《探险手札(同名电影优酷热映中)》 第一章 秦岭遇险(1) 第一章 秦岭遇险(2) 第一章 秦岭遇险(3) 老齐听到医生的话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刻高呼:“关窗、关窗,靠,真他妈活见鬼了!” 医生紧接着看了我们一眼,说:“谁跟我下去?” 两个女大学生自然是不动的,那对儿中年夫妇顾着自己两个孩子,也不动;看平板的中年胖子更怂,干脆装作没听见,将目光转向别处;到是那对儿年纪大的老夫妻里的老爷子说:“我跟你下去吧,你说的对,这地方可能不安全,先离开再说。” 我心说这不行啊,这老爷子背都驼了,我一个青壮劳力,我可不能学其他人犯怂啊。 于是我道:“老爷子你留车上,外面雨大,我和这位医生下去。”既然要搬运尸体,也就顾不得打伞了,我们二人下了车,直接冒雨往车头处小跑过去。 一下车,冰冷的雨水就满头满脸的打了下来,乌云遮蔽了阳光,大雨滂沱中,远处的山峦都变得模糊不清,雨水不停的往眼睛里流,看东西都困难。 说真的,我连只鸡都没杀过,去超市买鱼都是鱼贩子杀好的,这会儿一来就让我搬两具血淋淋的无头尸,实在是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但这会儿也是赶鸭子上架,我不上就得让一个老爷子上,这种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干,否则别人不鄙夷我,我自己都得鄙夷自己。旁边的医生,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他都行,我怎么不行?难不成我比他差?靠,老子是最牛的! 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 我走到尸体边上,大气儿都不敢喘,因为一喘气,那血腥味儿便直往鼻腔里冲。无头尸可真够恐怖的,特别是伤口断裂处,被雨水冲干净了血,就剩下白色的死肉和黄色的经腱,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麻,恶心的不行。 旁边的医生心理素质着实强大,一分也不耽误,到了地点,二话不说,直接弯下腰,将司机的尸体扛到了自己肩头,顺手抱住了司机的脑袋。 之所以是抱着,是因为这司机是男的,寸头,抓头发根本抓不住。 这兄弟还挺仗义的,将司机的脑袋夹在自己腋下,顺手将女导游的头也拧了起来,如此,我只需要抗女导游的尸身就行了。 别看他看起来斯文俊俏,但那扛尸体的利落劲儿,却真是让人目瞪口呆,仿佛抗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床轻薄的被子。 那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啊! 医生这么给力,我也不想被他比下去,当即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也不矫情了,一咬牙,将尸体跟着扛了起来。 在雨水的冲刷下,尸体已经迅速僵硬了,抗在肩上所传来的那种触感,简直难以描述。 就在我俩抗着尸体,打算迅速返回车上时,我眼角猛的瞥见,自盘山公路旁边的山崖下,猛地窜上来一个东西。 大山上的公路,一般都是一侧靠山,一侧悬空,悬空地有些落差很低,有些则是悬崖峭壁,非常危险。 而此刻,那个东西便是从悬空的那一面窜上来的,那是个小儿般大的黑影,由于速度太快,因此我一时间根本看不清它长什么模样。 霎时间,我心中悚然一惊,心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由于医生在前我在后,因此那东西一窜上来,便猛的从旁边朝我扑了过来。 有这两具离奇的死尸在,我早已经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心,哪儿会让那东西轻易得逞,它前脚一扑,我后脚便猛地往后退,与此同时嘴里大叫:“小心!” 我这么一退,那玩意儿扑了个空,整个儿趴在了公路上,定睛一看,只见是只浑身黑毛,像猴又像猩猩的玩意儿,四肢很长,前面的爪子长而锋利,如同刀子一般。 我霎时想到:莫非这两人的脑袋,就是被这东西给削下来的?不至于啊,这东西爪子虽长,但也不至于能直接把脑袋给削下来,人的颈椎骨,还是有一定硬度的。 那东西趴在地上,身量像个半大的小孩儿,车上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惊呼,那老大爷喊道:“是雷魈!快上车,这东西速度很快,捕猎先割头!”八成是老年人见识多吧,这老大爷一下子叫出了这玩意儿的名字。 雷魈? 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这是山魈类,不过是山魈中比较少见的一种,速度相当快,总在雷雨天出没。民间传说,雷魈是山里枉死的鬼魂变化而来的,碰上雷魈,九死一生,绝对是倒了大霉! 那边儿医生已经到了车门口,听见话头迅速上了车,而我的前路则被那雷魈给挡住了。 大雨滂沱中,我咽了咽口水,抓紧了肩上的尸身,这一刻,我反而觉得她没那么恐怖了。 那雷魈反应很快,一击不中,又反身扑来,利爪如刀,看得人触目惊心。我此刻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哪里能和它对抗,情急之下,便将肩上的尸体猛地朝雷魈抛了过去。 尸体毕竟挺大,而雷魈个头不大,所以被尸体一撞,顿时翻倒在地,我趁着这功夫,立刻朝着车门处狂奔,那医生站在车门处接应我,我刚到门口,便被他一把给拽了上去。 这一拉一拽间,车门迅速关闭,再一次扑上来的雷魈,一下子撞到了车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老齐此刻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见我一上车,二话不说踩了油门,大巴车伴着轰鸣声,在滂沱大雨中朝前行驶而去。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车本来就有问题,之前那司机没等修好,就死了,此刻车子虽然能动,走起来却是一推一搡的,再加上大雨倾盆,盘山公路险要,车子根本不敢开的太快,否则一个打滑,就得翻车跌入旁边的悬崖里。 老齐虽说会开大巴,但也不是经常开,因此技术并不纯熟,如今一大帮子人都靠着他,老齐心理压力巨大,一边开车一边紧张道:“你们别催我啊,一催我就急,靠,这车怎么跟公交车不一样,太他妈难开了!” 医生抹着脸上的水,安抚道:“不要急,安全第一,我们上了车,应该就没事了。” 只可惜那个女导游的尸身我没能搬回来,如今大巴的走道里,只放着那男司机的尸体人头,以及那女导游单独的一颗头。 就在二十分钟前,女导游还绘声绘色的给我们讲各种山野故事,却没想到一转眼,竟然就只剩下一颗头了。 那对儿中年夫妇此刻坐在最后面,看管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看见前面的尸体。 由于尸体放在车门前方这一片,因此其余人也都是尽量往后走,一时间,前方的一大块地方,便只剩下我、医生还有驾驶位上的老齐。 外面那雷魈见我们的车开走了,急的嘴里发出一阵怪叫声,混合着雷鸣大雨,依然清晰可闻。 第一章 秦岭遇险(4) 第一章 秦岭遇险(5) 我和医生倒在公路上,后脑勺着地,摔的人脑子都懵了一下,但此刻我特别清楚,倒在原地不动,估摸着下一刻就会被那东西给砍了头,当即也顾不得大脑的疼痛,立刻打算爬起来。 医生拿我当了人肉垫子,状态到是比我好多了,反应也更快,前脚倒地,后脚就一个翻身滚到一旁,迅速的爬了起来。 车上的欢呼和夸赞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大雨滂沱中,只见我们车头的前后,竟然各站着一只硕大的雷魈。 天呐,刚才那只半大的都够折腾人了,现在一下子来两只更大的,简直要人命! 我们前方那只雷魈并没有迅速袭击我们,而是跳到了那只小雷魈的旁边,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声,这让我意识到,这三只雷魈,八成是一家三口。 我和医生迅速背靠背的站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我几乎立刻就想往车里躲,但这时医生的一句话阻止了我,他道:“这样我们都跑不了,我们必须拖住这两只大的,让他下去修车。” 那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老齐。 我心知医生说的没错,这大雷魈,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碎车窗玻璃,如果车子不能修好,我们即便躲入车中,也只是瓮中之鳖。 但知道归知道,真要同时对付两只雷魈,这压力可真够大的。 不过事到如今,似乎也别无选择了,我立刻大吼:“我们把它们引到车后,老齐你去修车!”我的大叫声,立刻吸引了前方那只雷魈,它不再去看那只小雷魈,而是呲了呲牙,发出一声嘶吼,仿佛下命令一般,瞬间,前后两只雷魈,顿时朝着我和医生,一人一只的扑了过来。 我俩早已经准备妥当,在这顷刻间,迅速往两边一闪,转身就往后跑。由于是盘山公路,下坡路的跑动得到了极大的速度加成,我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就跟飞起来一样。 然而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雷魈,几步开外,那雷魈便追上我了,我只得不停的挥舞西瓜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左劈右砍,护住自己,不让对方近身。 而另一边的医生,情况也跟我差不多。 隔着雨水和车窗玻璃,我隐隐能看见老齐的身影,他将驾驶位旁边的玻璃打开了,正小心翼翼的从那儿下车,很显然要去修车。 干的漂亮! 看见他这么给力,我斗志顿时被激了起来,一把西瓜刀更是舞的虎虎生风,那雷魈几次想近身砍我的脖子,都反被我用刀给逼退了。 可这个动作,事实上是极其消耗体力的,挥刀时为了达到砍杀的效果,每一刀都非常用力,再加上不停的、快速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因此体力流失的非常快。 我脑子里不停的转动着,心知不行,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支持不住,迟早得被脱虚,必须得想法子速战速决才行。 便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山崖处有一棵桐树,顿时心生一计,二话不说,猛地将西瓜刀朝着雷魈狠狠的扔了过去。 车上的人传来阵阵惊呼,见我扔了武器,八成以为我疯了。 那雷魈顿时往旁边躲去,我则趁着这个功夫猛地往山崖边跑,跑到边缘处时,雷魈朝着我扑了过来,八成觉得我没有退路了。 在它跳跃而起的瞬间,我也跟着往山崖处跳,不过我可不是跳崖,而是跳那棵桐树。 桐树的韧劲儿很强,我跳上去抱住它的枝干,整棵树都被压的弯了腰,而跟着扑过来的雷魈,却因为我把树压了下去,整个儿扑空了,直接就掉下了山崖。 大雨中,我看着它张牙舞爪,坠落下去的身子,顿时松了口气。 这棵桐树不算大,扎根在山崖上,看着并不牢固,我这次也算是极其冒险的一个行为了,未防它根基不稳,我立刻顺着枝干往主干上爬,打算爬回公路上,去帮医生的忙。 谁知刚探出个头,一张恐怖的毛脸便出现在了我的脑袋上方。 “啊!” 我吓的惊叫一声,才发现是另一只雷魈。 它大约是看到伴侣坠崖,所以跑到悬崖边上来了,虽然满脸是毛,但我却分明可以看出它的愤怒,这东西手一抬,就朝我削了过来。 我此刻爬在桐树上,简直是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只得身子一翻,从桐树上下去了,唯余双手还抱着主干,整个人就这么悬挂在桐树上。 躲过了这第一次削头,却再难躲过第二次了,这次那雷魈虽然因为我的姿势原因,不方便削我的脑袋,但是只需要将我抱在树上的手一砍,我整个人就会掉下去。 很显然,雷魈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一击不中,爪子便直接朝我的手砍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几乎有种干脆松手的打算,直接摔死,总比被砍了双手再摔死强。 然而,人类求生的本能,就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虽然脑子里想着松手死个痛快,但身体却不由思想控制,求生的本能,让我依旧紧紧的抱着桐树,眼睁睁的看着那玩意儿来砍我的手。 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双手剧痛,血肉横飞,坠入山崖的场景了,但就在此时,一根铁棍子却猛地从旁边击打过来,直接打中雷魈的头部,将雷魈打的身子一歪,顺着公路的下坡滚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偷袭的不是别人,正是医生! 他受伤了,白体恤上好几道口子,被雨水迅速冲刷过后,衣服上的血迹颜色相当淡,跟晕染过的水彩一样,由此可见,他的出血量应该很大。 “上来。”医生看都没看我一眼,双手握着防暴棍,警惕的看着前方,很显然他在防备那只雷魈,只不过我所处的视角目前看不见而已。 谢天谢地,还好我没放手,不然就死的太冤了。 当即,我一边对医生喊着兄弟,谢谢你;一边儿晃荡着身体,下半身在晃荡中,双腿猛地夹住了桐树的树干,紧接着便旋转着翻身,重新变成了趴着的姿势。 这时视角一转换,便能看见那长毛雷魈,已经窜到了靠山的一棵树上,大雨和密林成了它最好的伪装,我们只能看到山体边的密林里林木抖动,却完全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看样子,接连失去幼崽和伴侣,已经让它发狂,并且意识到我们不好对付,准备偷袭了。 不得不说,这雷魈还是很聪明的,它躲在旁边的山林里,居高临下,我们又无法窥见它的身形,它要是突然跳下来偷袭我们,还真是一砍一个准儿。 ps:提前半小时更了~~~ 第一章 秦岭遇险(6) 医生的身体绷得很紧,气喘吁吁的,目光盯着靠山的密林,无暇再顾忌我,而我也迅速爬上了公路。 “往下跑。”医生朝我嘱咐了一句。 我才刚刚站稳身形,乍一听他这话,几乎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吸引两只雷魈的注意力,让老齐有时间修车,但此刻那雷魈又躲进了山林里想偷袭,难保它不会去找容易对付的老齐。 此刻我手里没有武器,再加上我害了它的伴侣,这会儿如果我拔腿就跑,那东西肯定会来追我,如此才能给老齐争取时间。 可是、可是我要真被追上了怎么办?我的西瓜刀离我可离的老远。 然而,不等我犹豫,旁边的医生就猛地推了我一把,说:“快去。”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心中虽然老大不乐意,但也无法。 相对来说,那只雷魈对我的仇恨值,肯定比对医生高。 诱敌这事儿,只能我干! 一咬牙,我转身就跑,大喊:“操,来追我啊,来追我啊!”我前脚跑了几步,后脚,从密林里,果然便迅速窜出一个黑影,朝我跳跃着冲了过来。 此刻我手里头没有武器,却又不得不冒险,一路狂奔,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风雨呼呼的打在身上,即便我没有回头,人的第六感还是让我清晰的感觉到,那只雷魈就要追上我了! 大概是因为越危险,人的感觉就越灵敏吧,这一瞬间,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雷魈已经贴近我后背的气息,我的后脖子跟着发麻,有种快要被砍下来的觉悟。 妈呀,早知如此,还不如被摔死呢。 听说砍头而死,死的没那么快,人头飞出去那会儿都有感觉的。 在死亡的恐惧下,我豁出去了,身形猛地一顿,紧接着原地蹲下,果不其然,便见那东西已经在我身后,我趁它没反应过来,双手顺势去拉它的双腿。 在我的想象中,我这奋力的一拉,应该能将它绊倒在地,谁知这雷魈块头魁梧,一拉之下竟纹丝不动,反而低头看着我,一只利爪,从上自下,朝我插了下来。 雷魈捕猎喜欢先砍头,但它现在不讲究那么多,因为它不是来捕猎的,它是来报仇的! 我就在它脚下,双手还抓着它健硕而毛茸茸的腿,利爪下来的速度十分快,我如何还能躲避?生死瞬间,整个人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捅个对穿时,天边却突然打了一个炸雷。 “砰!哗——!” 雷声分很多种,而炸雷,就是那种突然震天一响,能让人的心脏跟着起反应抖几下的那种。 炸雷一般出现的比较少,而且不会连打,连打的话,有些心脏病人根本受不了,许多怕雷雨的动物都得被震死。 天边这一声炸雷,炸的我心脏一跳,炸的那雷魈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暗沉沉的远山尽头,刺目的闪电伴随着炸雷当空劈下,一声过后,再来一声,二声过后,又是三连响,直把人和魈都给震懵了,仿佛心脏要裂开似的。 接连几声炸雷下来,那雷魈就跟懵逼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按理说这么好的机会,我应该趁机跑的,但我他妈也跟着懵逼了! 这不能怪我迟钝,我也是正常人,正常人碰到这种少见的雷没有不懵逼的,等我反应过来该逃命时,那雷魈却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里怪叫一声,一下子就窜进了旁边的密林里,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医生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我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还活着,我看你才像有事的样子。” 医生看了看雷魈离去的方位,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俩立刻返回大巴车,而这时,老齐也已经把车给修好了。 众人都以为躲过了一劫,在车内后怕庆幸,老齐也重新开起了大巴,谁知,接下来,才是噩梦真正开始的时候。 上了车,大巴在老齐的驾驶下,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前行,大雨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此刻是下午四点,但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盖,阳光投不下来,天色已经十分暗淡,如同到了夜间七八点似的,远处的山峦都看不见了。 汽车的车灯打开,两道笔直的光线照射在前方,昏黄的车灯下,雨水如同一条条银线,连绵不绝的从天空坠落。 我浑身湿淋淋的,衣服裤子直冒水,而且衣服上还沾了之前搬运尸体时弄上的血水,忒难受了,于是便从背包里找出衣服,躲到了前面换衣服。 医生受了伤,而且是被那怪物划拉出的伤口,一道道口子看着挺严重的。 这种伤,怎么着也该缝针,但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医生便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白体恤,撕成一条一条的,将身上的伤口包扎了,吃了两粒随身带的感冒消炎药,聊胜于无。 我看他把衣服撕了,似乎也没有多余换洗的,便又翻出一件衣服扔给他,医生说了句谢谢,我摆了摆手,道:“一件衣服,不客气,对了,我叫许开阳,这次多亏了你,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要没你指挥大局,我们一帮人估计得懵。” 医生受了伤,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笑道:“学医的胆子都比较大,我叫……”一句话没有说完,天边突然又是一个炸雷下来,刺目的闪电让整个大巴里猛地一亮,惨白的光线照在人脸上,这一瞬间,整个车厢里的人,脸都白的可怕,仿佛坐了一车死人似的。 老齐骂道:“这鬼天气……我说许二蛋,咱俩出门的时候,明明看过天气预报,上面没说有雨啊。” 我道:“信天气预报你就输了。” 医生道:“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少见,那么厚的乌云,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 车上那个老爷子说道:“多亏了这炸雷啊,否则那雷魈就不肯走了。我们过去,管炸雷叫‘打鬼雷’,阴雨天没有阳光,妖魔鬼怪最容易出来作祟,雷公一个炸雷炸下来,能把妖精吓的躲洞里不敢出来,那些恶鬼之类的,直接就被震散了。” 我心说,这车上还放着一具无头尸呢,气氛本来就很恐怖了,老爷子您就别再宣扬封建迷信了呗?我可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鬼啊、妖啊,我可不信。 于是我道:“那雷魈毕竟是动物,这炸雷打起来,人都受不了,别说动物了,被惊走也是正常的。”由于是盘山公路,再加上又下着大雨,所以我们的车子开的很慢。 老齐全神贯注的开车,也没有跟我们搭腔,约摸行驶了十来分钟左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一脸狐疑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我道:“什么声音?”此刻天地间杂驳的声音太多了,风声、雨声、霹雳声、汽车行驶声、车上人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无比。 这时,其中一个女大学生似乎也听见了什么,皱眉道:“好像是一种……像是……地震的声音?” 我一呛,心说好歹您也是大学生,形容词能不能准确一点儿?别好像啊……这会儿,哪里有什么地震! 然而,她话音刚落,接着,我就感觉到车子确实跟着震动了起来,仿佛真的是地震一样,于此同时,在众多混杂的声音中,果然出现了一种轰隆隆,仿佛地震一样的声音。 周边的山崖上,顿时开始滚落下许多的山石。 第一章 秦岭遇险(7) 我反映不算慢,这一瞬间,便猛地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于是立刻趴在车窗上,抬头往旁边的山上看。 虽然光线暗沉,但我依然能看到前方左侧的山体,上面的植被正不停的往下倒,一道黄色的痕迹迅速的自山顶出现,一路往下。 泥石流! 看明白是什么东西后,我惊的浑身汗毛都炸了,大吼:“停车、后退,快后退!是泥石流!”汽车嘎吱一声,猛地踩了个急刹车,车上连人带尸体,都跟着往前狠狠一撞。 后面坐着的那对夫妻没留神,男的没将小孩儿看好,小孩顿时被这股惯性摔倒在了过道里,脑袋猛地磕到座椅下面的铁器上,一时间没了动静,也不知摔的怎么样。 那中年男人大惊之下,一面去抱孩子,一面破口大骂,骂我们不该急刹车,没有事先知会。 我虽然理解他孩子受伤的着急心情,但此刻也有种想骂他祖宗的冲动。泥石流来了,难到我还事先知道不成? 这边老齐也看见了前方的情况,吓的脸都白了,立刻开始倒车。 盘山公路,道路本来就狭窄,弯度又大,大巴没办法掉头,为了避开前方的泥石流,只能慢慢的往后退车。 然而退车的速度能退多快?特别是在盘山公路上退车,一不小心就倒入悬崖里,慢的就跟蜗牛似的。 而前方的泥石流,伴随着一路下冲的姿态,黄线越来越广阔,那惊天动地,尽在咫尺的轰鸣声,将雷雨声都完全遮盖了。 一车的人神情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压力极大的老齐嘴里狂飙脏话。 这时,我意识到不能再待在车里了,大巴倒车速度太慢,倒车难度也太大,坐在车里,还不如我们自己下车,两条腿跑的快呢! 我立刻大叫:“下车,快下车!” 车上的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往车门口跑。刚才还胆小的不敢靠近前面的尸体,这会儿急急忙忙下车,哪里还在乎什么死人,那个单身的中年胖子,直接就从那司机的尸体上踩过去了。 然而,此刻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不等我们打开车门,已经扩大的泥石流便猛地从上方冲将下来。我们的车身顿时猛烈的一震,紧接着,整辆车就被泥石流给包裹住,被这股泥流推挤着往下。车身翻滚,不停的有泥浆和石头从破裂的玻璃窗中灌进来。 人在天灾面前简直太渺小了,我们在车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这一瞬间,强烈的恐惧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座椅,让自己不至于满车打滚儿。 我年轻力壮,能在泥石流的剧烈冲击中稳住身形,但那对儿那老夫妻,却是在车里滚来撞去,惨叫连连,不停的大叫救命。然而此刻,我们谁能救他们?一撒手,我们也完了!情况同样糟的还有那对儿中年夫妻,又想护住孩子,又想自保,两厢顾忌之下,反而是连大人带小孩儿都没有稳住身形。 整个车里全是翻滚时糊到的泥浆,随着破裂的玻璃窗越来越多,灌进车里的泥浆也越来越多,恐惧、绝望,紧紧抓住了车里的每一个人。 混乱中,医生开口喊道:“我们的车有一定高度,只要泥石流不是太深,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大家不要惊慌,控制住身体,不要被甩出车外!” 大约是因为医生之前的表现很英勇吧,所以他的话比较有信服力,这么一安抚,车里的人不再哇哇乱叫了,一个个紧紧的抱住了能抓住的一切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是度秒如年,每一秒钟都显得极其漫长。灌进车里的泥浆仿佛要把我们给吞没,泥石流携裹着大巴一路往下冲,车辆不停的翻滚、碰撞,每一下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终于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停了下来,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松手,而是喘着气儿静静的等待了片刻。 此刻放眼望去,车外面全是泥浆,很显然,我们的大巴车被埋着。 车内也被泥浆灌满了大半,由于这会儿车辆是倾斜着的,因此泥浆开始顺着倾斜的角度往下沉淀,很遗憾,我和老齐就处于这个‘下’的位置,因此我们二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顺着往上爬。 至于那具司机的无头尸,则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谁还能估计他呀。 好在大巴车座位紧密,一路往后都有可以扶手的座位,因此很快,我和老齐就爬到了后方。这时,我看见车尾的后玻璃已经完全碎了,碎裂处有泥浆缓缓的流进来,只不过是从旁边流进来,而不是倒灌进来,中间的位置,似乎被一颗树木模样的东西挡着,隐约能看见有微光透进来。 谢天谢地,医生分析的没错,大巴体积够大,再加上接近倒栽的倾斜角度,因此我们没有被活埋,车里的众人都是欣喜若狂,激动地眼泪鼻涕一块儿流。 我一眼扫过去,还能看见的,只有两个女大学生以及那个单身的中年胖子,剩下的就是我、老齐还有医生;那对老年夫妻,那一家四口,都看不见了。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遇难了,估计已经随着汽车倾斜的角度,沉到了底部,被裹在了泥浆里,所以我们才看不见他们的人影。 一车的人,本是出门来旅游的,而到如今,却成了送命游,先是雷魈,又是泥石流,我们剩下还能活着的人,运气不可谓不好。 深深吸了口气,我道:“咱们还是先出去吧。”此刻,还活着的众人,默契的没有提起剩下‘失踪’的六人,这种时候,装作遗忘,比想起来更可怕。 一辆车,一头是活人,一头是七具被掩埋的尸体,这个场景,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说完,其余人也没有意见,众人开始攀着座椅,小心翼翼的往上移,移动到车辆后座时,那中年胖子率先用手推了推上面横着的树木。 万幸那棵树不是太大,使了几次劲儿便被推开了,紧接着,中年胖子先行爬了出去。 我们剩下的五人依次爬出去后,才发现泥石流已经推送着我们,一路到了山沟里。 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黄泥,再远一些,没有被波及到的地方,则是密密麻麻的原始丛林。 大雨还在下,雨水冲刷在身上,勉强可以洗个脸,让眼前不至于那么模糊。 第一章 秦岭遇险(8) 目前这片泥石流带,还属于表面比较稀的,人一踩进去就会陷入其中,我们六人此刻就骑在那根大木头上,一时间也不知往哪儿走。 逃脱劫难后,那两个女大学生忍不住哭了起来,中年胖子浑身打着后怕的哆嗦,老齐两眼僵直,目光呆愣愣的,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 医生的情况则是最糟糕的,骑在木头上,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他身上本来就有许多严重的伤口,只不过进行了粗略的包扎,如今又是这样一番折腾,浑身都是黄泥,可想而知身体的负荷有多大。 我意识到,这支队伍目前的情况很糟,不止是生理能力,还有心理承受能力也快要到达极限了,在这种时候,我必须得振作起来。 抹了抹脸,我观察着周围,开始研究路径,试图找到能离开泥石流地带的路。 泥石流一般要等太阳晒过后,土质才会干一些,才能使人或者动物行走,但在目前这种泥和水的状态下,就跟沼泽一样,一但离开这棵倒着的大树,我们就会陷进泥水中去。 可这会儿天上乌云浓重,大雨倾盆,即便雨停了,也已经是夜晚,要想等到出阳光,也得明天早上,再等阳光晒一晒,那就得明天晚上。 我们如果不动,就得在这棵树上坚持一天一夜,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树能坚持住吗? 目光搜索间,我发现泥石流表面,其实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倒着的树木,和一些露出来的石块。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它们既然没有沉下去,那么就可以像我们跨下骑着的大树一样,供人落脚。默默的观察出一条可行路线之后,我清了清嗓子,先给众人鼓鼓劲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家振作起来,我们先离开这儿,到了安全处,找个地方避雨。” 短发的女大学生道:“可是现在怎么离开啊。” 我指了指自己研究出的路线,道:“那些地方可以落脚,咱们小心一些就没事。”说罢,我问了问情况最糟糕的医生:“你能坚持住吗?” 他皱着眉,点了点头,显然在强忍痛苦。 我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行动,我打头阵。” 说实话,我平日里不是一个特别爱出风头的人……好吧,事实上我太过平凡,平时都没有什么风头可出的。 估摸着是之前在雷魈手底下,又是跳崖爬树,又是抗尸体的,练出了一些胆子,这会儿整个队伍里,也就我情况最佳,心理素质最强,此刻我不打头阵,也没人能打头阵了。 当即,我便在前头带路,或跳或跃,辗转在山石树木间腾挪,其余几人也小心翼翼的跟在我后头。 回过头望向他们,感受到那几股信赖和托付的目光后,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活着出去! 转回目光,我继续在前面带路,十来分钟后,总算是看见了泥石流的边缘,不过边缘处的落脚点较为稀少,看起来有些难度。 想了想,我对身后的众人说道:“前面有点儿困难,你们先别跟,等我过去再说。” 后半截路果然出了事儿,幸亏我机灵,这才没有陷下去,当双脚终于踩到结实的地面时,我整个人就跟新生一样,那种激动难以言表。 长长的舒了口气,我转身对后面的众人招手:“后面承重量比较轻,一个个过来,医生你先上。”之所以让医生先上,当然不是因为我偏心他,而是他几乎已经摇摇欲坠,到了体力崩溃的边缘了,现在不让他抓紧,再撑一会儿,也不知他能不能撑住。 医生还真是个比较坚强的人,我说完,他点了点头,便跟着我之前的路线继续走,身形已经不似之前灵活,差点儿就失败了,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所以我特别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的安排。 紧接着过来的便是那个中年胖子,其实按照我的意思,应该让那两个姑娘先过来,毕竟姑娘体力比较弱,又受此惊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过这中年胖子实在不厚道,几乎是急吼吼的挤开了老齐三人,自己率先就上了,他体力保存的不错,安全着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但打心眼里有些看不起他。 之前打雷魈的时候也是,车上总共就四个壮年男人,老齐开车,医生主动去对付雷魈,另外一个人有孩子,不肯出头也就算了,这中年胖子身强力壮,却也当起缩头乌龟,一直躲在车上;现如今逃命的时候,连两个姑娘都被挤在身后了。 老话怎么说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胖子到现在还活着,不得不说,和他这种遇到危险就躲,遇到好处就上的行为有很大的关系。 好在老齐人品还算不错,让那两个姑娘先行,短发妹子一看就是个喜欢运动的,身手很利索,而长头发的那个,则缩手缩脚,完全不敢动,几乎一副要哭的样子。 等短发妹子都到岸时,她还在原地不敢动弹,只一个劲儿哭。 那边的老齐急了,不停的安慰她,给她鼓劲儿,她也不敢动。 足足耽误了二十多分钟,饶是我对姑娘再有耐心,也忍不了,便对老齐说:“你先过来!”那姑娘一听马上就要留下自己一个人了,更是吓的直哭,抓住老齐的胳膊不让他走。 老齐单身二十七年的光棍儿,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这会儿一个漂亮的、娇滴滴的妹子,主动抱着他胳膊,抽抽噎噎的不让他离开,他哪里受的了这个,顿时飘飘然了。 我气的够呛,狠狠打了个喷嚏,怒道:“卧槽,你俩走不走,一帮人都等着你们呢,淋了二十多分钟了!”说罢,我脱了外套扔给旁边的短发妹子,道:“医生受了伤,你去帮他挡挡雨。” 短发妹子点了点头,顺便鼓励长头发那个,喊了一句:“毛毛,不要怕,没事的,我们都过来了!”说完,便撑着衣服去给医生遮雨。 莽莽丛林,一时间也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医生靠着一棵大树坐着,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第一章 秦岭遇险(9) 眼看着那昵称叫毛毛的长发妹子,还在哭哭啼啼,我的耐心真是用尽了,心说这年头的年轻姑娘,胆子都挺大的,有些人胆子牛起来,惹是生非,我看了都怕,怎么今天偏偏遇上个这么娇弱的‘林妹妹’,她是双鱼座的吧! 恼怒之下,我冲老齐喊道:“快过来,磨蹭什么呢,你先走,她没了依靠,自然也就过来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在今天之前,我又何尝想过,自己敢大着胆子去抗一具血淋淋的无头尸?敢拼死斗砍人的雷魈? 这长发妹子觉得有人依靠,就一步不肯挪,待老齐一走,她一个人,估计也就坚强起来了。 老齐听我一喊,显然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一脸心痛的将手狠狠的从毛毛怀里抽了出来,安慰一番,狠下心就走了。 很快,老齐安全落地,我们五人,隔着大雨,等待着对面的毛毛。 没有了最后的依靠,毛毛独自抽泣了一会儿,就颤颤巍巍的开始往这边儿过来,我们不停的给她加油打气,她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后,后面的路就越来越顺。 眼瞅着就剩下最后一小截,在跳向一棵树木时,她却一下子踩空了,整个人掉进了泥浆里。 短发妹子吓的惊呼一声,老齐反应却更大,几乎要冲过去救人,被我给一把拉住了。 看老齐红通通的眼,紧张的表情,我意识到,老齐估摸着是看上人家了。 毛毛掉进泥浆里,叫都没叫一声,因为周围都是泥水,一叫那些东西就灌进嘴里了。所幸她是往树木上跳,即使踩空,也是掉落在树木旁边,因此她很快伸出手抱住了树木,将自己的身体从泥浆中拔了出来。 重新出来的毛毛就跟个泥猴似的,脸都看不清楚。 老齐顿时松了口气,紧张的肌肉跟着放松了。 紧接着,毛毛开始往树木上爬,眼瞅着大半个身体都要爬上树时,她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确切的说,是惨叫! 怎么回事? 我们岸上的众人皆是一惊,只见毛毛一边惨叫,一边奋力的往上爬,而她的下半身却陷在泥浆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不管她上半身怎么爬,都根本爬不上去! 是被泥浆里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与此同时,更让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只听她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而她下身的泥水,却赫然被染红了。 那红色的来源是什么,不言而喻。 是血。 “啊!”老齐大叫一声,立刻就要往前冲,这次我没来得及阻止他。然而,不等他冲过去,我猛地看见,从那泥浆里,竟伸出了两只黑漆漆的手,猛地扣住了毛毛的腰身两侧。紧接着,惨叫着的毛毛,就在这瞬间,被那双手完全拉近了泥水中,连个泡泡都没吐。 那片的黄泥表面动了两下,便彻底归于平静。 老齐被这一幕惊得呲目欲裂,一时间忘记了动作,我赶紧将他给拽了回来。 于此同时,我整个人几乎都在打哆嗦。 那藏在泥石流里面,黑色的人手是什么?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发现,但我的视力挺不错的,因此我看见了……那双黑色的手,其中一只手上,戴着一只廉价的手表。 手伸出来时,雨水的冲刷,使得那只手表露出了隐约的轮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那只表……好像……是那个司机的…… 当时医生扛着司机的尸体时,司机的手就垂在我眼前,那只廉价又过时的表,我记得很清楚! 可是、可是那个司机明明早就死了!而且连头都没了! 他怎么会动,怎么会把毛毛拉近泥石流里呢? 这瞬间,我脑子里联想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非唯物主义的念头,这让我几乎浑身发毛,人的心理一但变得恐惧起来,那么看待一些事物都会变得恐惧。 “啊!!!”短发妹子手里的外套掉了,朝着毛毛消失的地方大喊大叫,脸上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老齐整个人都是呆呆的,转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唇有些发抖。 他的反应没有短发妹子大,但我知道他很伤心。 老齐那张脸真是太寒碜了,从青春期长痘开始,就一直是班里人奚落的对象,别说姑娘主动靠近他,男的都很少喜欢跟他玩儿,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我不知道人会不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但我知道,这个叫毛毛的姑娘,这个第一次主动依赖老齐,主动抱住他胳膊的姑娘,对老齐来说,肯定是特殊的。 老齐的神色,让我于心不忍,一时间刚才的恐惧消退了不少。 这时,那个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问道:“刚才、刚才那双手是什么,好像是人手……人怎么能活在泥浆里?难道是……鬼?” 我忒看不惯他了,更何况现在周围的情形本来就阴森,一听他说神道鬼就来气,便喝道:“什么鬼,我不相信鬼!别扯这些!” 中年胖子年纪比我大,被我一个小年轻这么呵斥,很显然面子上挂不住,神情顿时也凶起来,道:“那你说说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肯定不是鬼;以前坟地里的火被称为鬼火,现在科学证明是‘磷火’,不知道的东西不代表就是什么神神鬼鬼。今天死了那么多人,你别提这么晦气的字眼,这不是故意吓人吗?” 我最后这么一说,中年胖子估计也想到这一层,便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现在救人也不可能了,都不知毛毛是被什么东西给拖了下去,更不知拖到了多深的位置,大雨伴随着短发妹子的哭声格外凄厉。 几分钟后,我试着拍了拍老齐的肩膀,道:“走吧,找个地方避雨。” 老齐肩膀一抖,没理我,转身就走了。 我一愣,想了想,八成他是迁怒我了,心里一时间也觉得憋屈。 我能想到这事儿吗? 再说了,我容易吗我! 就算我不催促老齐过来,毛毛不管先走还是后走,只要踏空,不都会遇上泥石流里的东西吗? 现在人死了,是我愿意的吗?怎么就拿我撒气儿! 才认识了半天的妹子,合着就比我这个处了十多年的兄弟重要吗?我又是打雷魈,又是差点儿坠崖摔死,又是打头阵,我找谁抱怨找谁撒气了? 奶奶的! 第一章 秦岭遇险(10) 若不是顾忌着老齐这会儿心情确实不好,我真想当场发作,但心里吐槽恼怒一番后,我面上还是压住了,转而扶起了虚弱的医生,对众人道:“咱们找个地方避雨吧。” 我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那中年胖子又是一声冷哼,而毛毛的闺蜜,也就是那个短发姑娘,也沉默不语。 我顿时想骂人,他妈的,一个个都给我脸色看,什么意思? 估摸着是我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时,被我扶着的医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瞬间,我欣慰了一些,心说总算有个明白事理的,否则我可真是当牛做马,还吃力不讨好了。虽然老齐三人不搭理我,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找着避雨的地方。 秦岭山脉,本就是密密莽莽的原始丛林,身处其中,又是大雨倾盆的,一眼望去,视线里尽是参天大树和茂密的植被,寻找起避雨点来万分困难,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找到了一个避雨点。 那是一块凸出来的巨石,巨石下方的中空地带形成了一个空间,由于是个斜坡,因此没有雨水灌进去。不过就是位置太小了,我们五个人进去十分拥挤。 躲进洞里,众人都忙着歇息,我看了看医生一身的泥,琢磨着他身上那么多伤口,不能就这么和泥躺着,得帮他处理处理,这会儿虽然累的不行,但也不能丢下医生不顾。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挺佩服他的,冷静、胆大而且有担当,最主要的是,在那雷魈要砍掉我的双手时,他救了我一命。 有救命之恩,又有患难之义,我可不能不管他。 这会儿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半昏迷的医生,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找短发妹子帮忙:“咱们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短发妹子虽然伤心,但毕竟是姑娘,心肠软一些,强撑着悲伤点头说好。 我道:“咱们没有多余的衣服,一会儿我帮他把衣服和绷带褪下来,我给他洗伤口,你去把绷带和衣服上的泥洗干净。”山洞外面就是雨水,洗起来到不困难。 短发妹子点了点头,很配和,在我俩的努力之下,总算是帮医生给简单处理了下,至少伤口部分不会显得那么脏了。 做完这一切时,大雨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我摸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根本没办法用,其余人的手机也都进水坏掉了。 现如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援。 大巴车失去联系,这里又发生大型泥石流,这不是小事,最多明天中午,救援队就会赶来,我们现在不能离泥石流的所在地太远,否则容易错过救援。 折腾这许久,天几乎已经完全黑了。 此刻是九月份,夏末秋初,本来是最舒适的温度,但由于一直淋雨,所以我们都有些失温,身上特别冷。 我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时才想起来,正常人现在都这么冷,更别说医生了,果不其然,一摸他额头,已经发起了高烧。 这会儿没有药物,也没有其余的装备,即便他发烧了,我也无能为力,只能期待医生的抵抗力能好一点儿,撑到救援队赶来。 由于太过疲惫,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在那个狭窄的洞穴里睡过去了,因为环境太恶劣,一晚上根本睡不深,一直重复着刚要睡深就被惊醒的状态,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左右,下了一晚的雨总算是停了,我们一行人又冷又饿,也早就醒了。 中年胖子说道:“谁身上有吃的?” 老齐道:“有吃的我昨天就吃了,还用你问?” 中年胖子眼睛转了几下,目光突然停留在医生的裤子上。医生的裤子是带拉链的户外裤,所以有很多兜,而且看起来,似乎都装了东西。 昨天光线太暗,再加上只顾着给他处理上半身的伤口,我都忽略他的裤子了,此刻顺着中年胖子的目光一看,我也有些心动,心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吃的。 不等我开口,那中年胖子已经自顾自的伸手,打算去检查医生的裤子。 便在此时,一直昏睡的医生突然睁开了眼,猛地抓住了中年胖子那只手,仿佛从来就没有昏迷过似的,黑漆漆的目光,直直的凝视着胖子,目光变得不太友善了。 中年胖子知趣儿,收回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紧接着,医生放下了手,目光转向我,道:“我裤兜里有压缩饼干、有药、你来弄。”很显然,他其实早就醒了,刚才中年胖子的话估计也听了过去。 我没空计较他为什么装睡的事儿,脑子里只有压缩饼干四个字,心说我滴个乖乖,他裤兜里居然还带着这些东西? 居然还有药? 短暂的惊讶后,我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去查看他的裤兜,说道:“有药你怎么不早说。”很快,我在他的裤兜里翻出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有压缩饼干、小包的食盐、手巾、小喷雾瓶的碘酒、多功能折叠刀、感冒消炎药。 一溜的东西,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老齐都结巴了,说道:“你、你旅个游,裤兜里放这些?” 医生嘴唇干裂,嗯了一声,道;“我经常喜欢参加户外运动,去山区一类的地方,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一般都会准备一些应急的东西。” 说完,对我道:“麻烦你给我一块压缩饼干,两片消炎药、弄点儿水,记得往水里滴两滴消毒的碘酒。” 压缩饼干看着小,实际上很胀肚子,一块就够吃一顿了,当即,我便按照医生的话,去外面用树叶子,在积水的坑里取了点清水,滴入了碘酒。 医生接过水,自己喝了一半,剩下一半重新洗了洗伤口,包扎完毕,接过饼干努力嚼了起来。这玩意儿并不适合病人吃,但很显然,医生是个自我控制力很强的,他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了下去,顺便吃了消炎药。 压缩饼干只有四块,医生给我留了一整块,剩下两块让老齐三人分。 中年胖子顿时不乐意了,说:“你是病人,多吃点应该的,这剩下的应该平分啊。” 医生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 ps:大家在问我客串的事,会有的,但比较少。 第二章 林中惊尸(1) 中年胖子气得够呛,但知道我和医生是一个阵营的,再加上老齐在旁边,因此也不敢乱来,当下自己抢过饼干分,他给老齐分的一样多,但给短发妹子分的最少,他说:“你们女人胃口小,少吃点儿。” 短发妹子却不是个好欺负的,休息一晚,缓过悲伤的劲儿了,顿时一瞪眼,道:“你怎么知道我胃口小,我一顿吃三碗!大碗!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吃的少,合着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就说自己怎么光吃饭不长肉,原来我吃的东西,都拿去喂你这条恶心巴拉的肥虫了?” 我顿时一乐,心说行啊妹子,看不出你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中年男人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好欺负,谁知竟然被一顿呛,当下就发作,横眉竖眼道:“你他妈欠打,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打残你!” 短发妹子也怒了,猛地起身,道:“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打我?姑奶奶先打残你!”此刻她站着,中年胖子坐着,说完,她便抬脚去踹。 我心说这妹子的脾气可真火爆,怎么一下子就打上了?除非经过训练,否则女人的力气能比的上男人吗?就算这中年胖子看起来行动迟钝,你跟他打,那也绝对是吃亏啊。 不过那句早就看他不顺眼,真是深得我心。 但这种时候也不好打架,因此短发妹子一发飙,我伸手猛地压住了她的腿,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紧接着我又看向那胖子,道:“称娘道老子,嘴上的功夫谁都会,能骂两句娘不是什么得意的事情,你还是住口吧。” 这中年胖子典型的欺软怕硬,对一个年轻姑娘凶神恶煞,满嘴脏话,对上我,知道我和老齐是一伙儿的,人多势众,所以他立马就怂了,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当下,我将自己的饼干给短发妹子分了一点儿,压低声音道:“吃吧,别跟这种人来硬的,你打不过他会吃亏。” 短发妹子眼珠子一转,悄声道:“那我以后想办法整他!这人什么事都不干,有了好处就尽想往怀里揽,脸皮可真厚。这个世界上有你和医生这么有担当的男人,也有这种欺软怕硬,畏畏缩缩的人,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说着,还感叹的唏嘘了一声。 被她这么一夸,我心里还挺得意的,便道;“你叫什么?” “尤宝贝。” “宝贝?”这什么名字?我怎么一叫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呢? 她一脸尴尬,吐了吐舌头道:“我爸起的,挺不好意思的,你就叫我小尤吧。” 这么一解释,我瞬间就明白了,老爸加女儿,等于宠爱剧,老爸加儿子,等于暴力剧。 我们说着话,吃完了饼干,便坐在原地等救援。来的时候,我们沿途有在树上留下记号,救援队的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想要找到我们,应该很容易。 原计划,我们以为救援队应该下午四五点钟就到,谁知一口气待到了入夜,却也没见着救援队的踪影。 天色一黑,原始丛林里便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的塑料打火机,要么早就不见了,要么就漏油不能用了,万幸的是医生裤兜里带着一支防风打火机,就是那种过去农村常见的,需要灌油的打火机,打燃后可以一直亮着,现在反而少见。 我们唯一的光源就是这支防风打火机了,火苗在夜风中扑闪扑闪的,照的人脸影影绰绰。 中年胖子站在了洞外不远的地方,不停的呼喊救援队,得不到回应,便破口大骂;“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影儿,我们纳税人的钱都拿去养狗了吗!就算是条狗,闻着味儿也该来了。” 我们没人搭理他,小尤心情不太好,坐在原地发呆,老齐从长发妹子的打击中缓过来一些,不再对我摆臭脸了,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闲话,驱散心中的不安。 旁边的医生从昨天开始睡到现在,这会儿反到清醒了,说;“救援队按理说该来了,既然没有来,那就肯定有什么意外,我们明天再等一天,如果等不到,就离开这儿,自己找出路。” 小尤不明所以,疑惑道:“为什么?我们走了,万一救援队来了怎么办?” 医生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咱们这个旅行团太便宜,而且救援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来,结合在一起联想,我怀疑,我们可能是加入了一些不法的黑旅行社。这样的黑旅行社一般都是私人经营,反应速度很慢,即便反应过来,为了将损失减小到最少,报案的时间也有可能拖到很晚,所以,明天没有人来,我们就自己上去,上了公路才有救。” 我一听医生的分析,只觉得叫苦不迭,老齐也满脸愧色,对我说:“都怪我,贪图便宜,硬要把你拉过来。” 小尤一脸沮丧道:“我们用的是打暑期工的钱,所以找的便宜旅行团。”说完看向医生,道:“医生不是高薪职业吗,你怎么也报这种旅行社?” 医生干咳一声,无奈的笑了笑,道:“那是名医才高薪,我这种刚毕业的普通医生,勉强糊口而已。”说白了,我们就是一帮穷光蛋,报了个便宜的黑旅行团,然后遇到了这么坑爹的事儿。 当晚依旧没睡好,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地蜈蚣、马陆、滚地猪一类的虫子,又肥又大,多足多脚,别提多恶心了,让人觉得浑身似乎都有虫子在爬一样。 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泥浆里那双古怪的手,因为那太超出我们的想象范围了,在这种环境下,越想只会越觉得恐怖。 第二天中午,医生的病情好了许多,没有发烧了,但我们因为没有吃东西的缘故,一个个都恶的浑身虚软,唯一庆幸的是,经过昨天一天的风干,再加上今天大太阳的暴晒,因此丛林间有很多已经干了的树叶树枝,可以用来生火。 有火就能弄出吃的来,医生经常玩户外,所以野外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立刻给我们所有人都安排了活计。 “老齐,你负责收集柴禾,可以找一些石头,做一个临时的灶台。”、 “前天下过大雨,今天是雨后的第二天,树林里应该有很多菌类,小尤,你去周围找一找,颜色鲜艳的不要,实在不会分,就都采回来,我来筛选。” 又对我道:“你顺着地势往低处走,找一找水源,这种地形,一般会有溪沟一类的地方,很容易抓到鱼虾螃蟹,带点儿干净的水,如果能弄到鱼虾,就收拾干净带回来。”说罢,扔给我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旁边的中年胖子,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主要是他的德性太不招人待见了,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在这儿守着,我得去找些材料。”八成是看出这胖子不堪重任,医生都懒得给他安排活,直接自己上了。 当下,我们五人便兵分几路,各自去找吃食。 第二章 林中惊尸(2) 水往低处流。 我一路沿着比较低的地势寻找,没多久,还真让我找到了一条溪流。 溪流边上皆是长满青苔的石头,溪水清澈见底,在山石间缓缓流淌着,我伸手一摸,清凉袭人,让人顿时精神大振。 我早就渴了,立刻将头埋进水里,咕嘟咕嘟的灌水,只觉得这溪水沁凉,又带着股清甜味儿,别提喝的多畅快了。 喝饱水,我也懒得脱鞋袜,直接淌进了溪水里,毕竟我的鞋袜之前都是泥水,现在虽然干了,但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这溪水清澈,两边又有许多水草,因此水中鱼虾繁多,时不时的便能看见游鱼潜虾,只不过因为水不深,因而鱼都不大,虾的个头到是挺大。 由于虾比较好抓一点儿,因此我便可劲儿抓虾,没多久便抓了一大堆,正蹲在溪边砍头去尾时,我猛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以为是其余人过来了,立刻转头打算让他们来帮忙,谁知这一转头,人没看到,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我身后的密林里一闪而过。 那影子虽然一下子就过去了,但依然能看出对方十分高大,而且浑身漆黑,绝对不是我们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 那黑漆漆的皮肤,不知怎么的,竟然让我联想到了那泥浆中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皮色,似乎也是这般。 “什么东西!出来!”我顾不得杀虾,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手拿着军刀,一手抄起块石头,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秦岭大川,自西向东,为昆仑支脉,自古被尊为中国的龙脉,大山大河,使得现代文明难以进入,整个秦岭山脉,依旧以原始森林为主。 此刻我身处其中,头顶是参天古木撑起的巨大树冠,将阳光都遮蔽了,目光往周围四顾,皆是茂密的植被群,那个一闪而过的高大黑影,完全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但我知道,它很可能就躲在林子里。 我忍不住猜测,这个黑影会不会是雷魈?毕竟它的轮廓和雷魈很像,但很快我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我刚才看的分明,那个黑影是没有长毛的。 它的皮肤,更像是被烧焦过后的那种黑,如同涂了一层墨汁,和雷魈毛茸茸的身体有很大的区别。 联想到那双泥浆中的手以及腕上的手表,我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心说:难不成是那司机诈尸了? 就算真有鬼,也不该在这大白天出来啊! 我握着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足足十来分钟,也没有再看到那个黑影,反而等来了医生。 他用阔叶类的植物卷了个斗型,斗里放了很多不同植物的叶子,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一见我这紧张的模样,他愣了,道:“你怎么了?” 我看到他,不禁松了口气,道:“别提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医生摇了摇头,走到我旁边,看着我脚边的虾道:“你收获不错,不过你这虾杀的不对,刀给我。”我满脑子就想着那黑影的事儿,闻言便将手里的多功能折叠刀递给他。 医生蹲下身,掰开虾头,刀子在虾头里面一挑,便挑出一个黑球,连带着抽出一条黑黑的虾线:“你直接砍虾头,只是切了这块胃,但虾线没有弄出来。” 我道:“你牛掰,你们学医难道学的解剖虾吗?” 医生耸了耸肩,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待个几年,吃地沟油吃到吐后,自然就慢慢学会了,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地沟油还没有吃腻。” 我乐了,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老齐合租的,他为了找女朋友,练出了一身的好厨艺,最后女朋友没找到,便宜我了。”医生八成是想到了老齐那张坑坑洼洼的脸,顿时表示同情。 他一边杀虾,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此刻没有什么外人,于是我便将之前那手表的事还有刚才那黑影的事都跟他说了。 医生一听,杀虾的动作顿了顿,道:“你确定那手戴着手表?”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错了我把自己送你解剖。” 医生于是狠狠皱了皱眉,紧接着迅速将剩下的虾杀了,边杀边道:“那咱们动作得快一点,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看他的神情,虽然严肃,但却并没有害怕或者惊讶一类的,不由觉得奇怪。 正常人听见这些事儿,不该是他这个反应吧? “你不怕?你不觉得这事儿很惊悚、很恐怖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不觉得,因为我遇到过比这个更惊悚、更恐怖的事。” 我道:“别装逼,装逼被雷劈!我这两天遇到的事儿,都觉得够自己吹一辈子牛了,你还遇到过更恐怖的事?” 医生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一边跟着我往回走,一边儿道:“当然,就是去年的事,亲身经历,永生难忘。”我看他神色不像作假,一时被激起了好奇心,便道:“什么事儿,要不你给我说说?” 医生并不推脱,点了点头,道:“那件事情,和你刚才讲的事,其实有些相似,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去年,医生参加一个外拓活动,去一个偏远山区义务看诊。 那天去的时候,村里刚好有一户人家在办丧事和酒席。 办酒席就意味着有好吃的,穷地方难得加一顿餐,再加上医生们义务去看诊,因此就被村里人热情的组织去‘吃席’。 由于是丧事,比较忌讳,因此医生们是被单独安排在旁边的邻居家里。 当地的格局,是两户共用一个院子,办丧事的是旁边那一家,院子里都是宾客,医生们则在里屋吃饭。对于穷地方的人来说,这顿饭是加餐,不过对于这帮医生来说,吃起来实在不咋地,很多人早早的就丢了筷子,宁愿去啃自己带的零食。 到最后,饭桌上就剩下医生一个人在慢悠悠的吃饭。 他这人不挑食,只要营养结构不是太离谱,多难吃也能咽下去。 等他吃完饭抹了抹嘴,其余医生已不知晃悠到哪里去了,出门一看,才发现医生们正在看热闹。 现在大城市都是火化,死了人就进殡仪馆、化妆、火化一条龙,城里一般也不办白事的酒席了,所以像这种又是跳大神、又是唱经文、到处焚香撒纸钱的丧事,这帮医生都很少见,因此正围着灵堂看稀奇。 那灵堂中间是一口棺材,比较差的料子,只刷了一层薄漆,而且棺材并没有盖严实。 乡下死人,有停灵七日的习俗,而且为了防止有假死的情况出现,这七日里,棺材一般是不会盖严实的,会留一道很小的细缝。 除此之外,这具棺材,还得日夜派人守着,不能让野猫野狗或者小孩子靠近,一来死人形貌可怖,在棺材里躺个两天,就已经容貌大改,若被小孩儿从细缝中,看见以往亲人的腐败面目,会吓到孩子;二来民间习俗中,有猫狗惊尸的说法,即猫狗从人的尸身上跳过,就会诈尸。 ps:宝宝们中午好~~ 第二章 林中惊尸(3) 原计划,医生们是下午义诊结束就离开山村,先去当地的县城住一晚的,结果下雨天留客,临时下了场小雨,虽然很快就过去了,但山路已经变得泥泞打滑,难以远行,只得在村里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很热闹,村里人都在办丧事的那户人院子里盘亘、聊天,说着死者生前的种种事迹,说着自家的家长里短,还有跳大神的唱夜经,时不时的敲一声‘神罗’,让人难以入眠。 下半夜的时候到是安静了,但睡着睡着,医生觉得身上痒酥酥的,一摸,竟然摸到了跳蚤。 这下他睡不着了,看了看时间,是凌晨的三点,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不睡了,去外面坐坐。由于在办丧事,凌晨唯一还有人声和动静的,只有办丧事那户人家,于是医生便跟着走了过去,院子里还剩下好几个守夜的年轻人。 一见了医生,他们都挺热情的,招呼医生过去泡了壶茶。 这几个守夜的人,按理说是应该有一个人守着棺材的,但这些年轻人和老一辈人不一样,他们不太迷信,所以也不怎么守规矩,只聚在院子里打牌,棺材旁边空无一人。 医生自己也不信鬼神,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便坐下,拿了个平板出来,准备看一些自己之前下载的医学资料。 当时的情形就是一张四方桌子,一人坐一面,三个人打牌,医生在看资料,谁也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竟然有一只硕大的黑山猫进了灵堂里。 等四人听到猫叫,反应过来要去赶猫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山猫猛地从棺材上方跳过,跳到了旁边的木梁上,转瞬便没了踪影。 四人面面相觑,顿时齐刷刷的盯住了那具棺材。 其中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咽了咽口水,道:“咋办?说不能让猫狗跳尸,会诈尸的。” 另外一个穿着红色汗衫的男人,顺手推了那汉子一下,道:“呸呸呸,诈什么尸,好歹是读过小学的人,别这么迷信知道吗!” 憨男人摸着脑袋,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红汗衫的男人又锤了他一拳,说:“现在你又想起规矩了,刚才是谁喊我们打牌的?”另外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男人立刻指了指憨男人,说:“就是你。” 憨男人被这么一指控,顿时怂了,便不再出声。 医生压根儿不信这些,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具棺材,便将目光移回屏幕上继续看资料,谁知才看了没到一分钟的功夫,耳边突然听到了咚的一声响。 那声音很清晰,闷闷的,可以很准确的判断出声音的来源。 是从灵堂里传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堂中,锤着木板。 院子里的四人,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了灵堂,只不过这一次,除了医生外,其余三人都有些发憷了。 憨男人紧张的有些结巴了:“怎、怎么回事,好像、好像是那棺材里……” 红汗衫的男人推了他一把,紧张道:“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憨男人急了,道:“为什么是我去!要不、要不多叫一些人来?” “你傻呀,要让人知道咱们三个打牌,让老猫跳了棺材,你是想被骂死吗?再说了,这情况还没弄清楚呢,没准儿是老鼠?你这个时候叫人,你丢不丢人!” 憨男人明显是个受气包,被这么一数落,虽然害怕,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 医生是学医出来的,向来不信邪,见那憨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便放下平板起身道:“我也去。”憨男人有了人壮胆,顿时松了一口气,冲医生傻笑了一下,二人便一前一后往棺材处而去。 此刻,那种咚咚咚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木板,两人进了灵堂,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移向灵堂中间的那口棺材。 医生毫不避讳,直接走到棺材旁边,上上下下查看起来。 在当地的丧葬习俗中,棺材在没有下葬前不能挨着地面,因此整个棺材,是放置在三条长板凳上的,板凳下面则是空的。 医生以为是棺材板凳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因而便弯腰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谁知就在他弯腰查看的过程中,旁边的憨子却突然发出一声大叫,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医生被他这一叫,弄得心里头打了个突,立刻转头去看,只见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汉子,此刻正双目圆瞪,惊恐的瞪着棺材。 医生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直起腰,这身子一直,他的视平线刚好就对上了棺材盖,这一瞬间,医生看见,在棺材头留缝的地方,赫然扒拉着一只乌青乌青的人手! 手是从棺材内部探出来的。 医生可以确定,自己刚才过来的时候,棺材边上,并没有这只手。 他是个不信邪的人,然而此刻,却也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伴随着汉子的尖叫声,医生立刻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那种大力撞击的声音再次从棺材里传了出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棺材板,竟然都跟着震动起来,仿佛随时会被踹开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村里的人,伴随着棺材板几乎开要被震开的动静,家属、留宿的客人、做丧事的道士全都起身围了过来。 这种时候就得做丧事的专业人士上了。 这帮道士里有两个带头的,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一拍大腿,说:“肯定是野猫野狗惊尸了,你们是怎么看场子的,所有人都速速退开,属鸡、属龙、属虎的人回房去。” 高的那个,顺手就在矮子脑袋上给了一巴掌,说:“惊什么尸啊!你学的什么艺!惊尸,那尸体坐一会儿,自己就躺下去了,普通的惊尸能有这动静啊!这是诈尸!” 民间传说,被惊扰的尸体往往会站起来或者坐起来,但不会有什么危害,只要不受到再次惊扰,过会儿自己就会倒下去,但如果是诈尸,那情况就不同了,尸体会从棺材中爬出来伤人的,也就是俗称的僵尸了。 ps:大家久等了,之前的没过,所以重新发上来。 第二章 林中惊尸(4) 矮的那个训斥憨子等人,自己转而又被高个子道士训斥了,顿时一脸怂样,说:“师兄,那怎么办啊!” 高个子立刻道:“男的帮忙,把棺材板压住,棺材钉拿来,上十八颗钉!立刻把棺材钉死了,朱砂撒上、八卦镜给我挂上,快快快!”这一高一矮的道士,带着一帮小道士来赚白事儿钱,还算有些真本事,他这么一说,他手底下的小道士们也麻溜的动作起来。 剩下几个胆大的中年村民,一窝蜂的猛地压住了震动的棺材板,那棺材板的动静立刻被压住了,但医生在旁边围观,分明看见,那留缝的地方,那只手还在往外伸。 那只手乌青发紫,带着腐烂前的征兆,明显不是一只活人的手,但它此刻,却在不停的往外伸,试图爬出来。 当时,医生整个人都是懵的,其余胆子小的,属性有避讳的,早已经散开,根本不敢围观,而医生却因为这巨大的冲击,站在原地没走。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想了很多。 他想;难道是假死?里面的人还没有死?自己是不是该上去抢救?医学上的假死事件非常多,古时候,只要人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就会被判定为死亡;而现代,只要大脑没有死亡,即便病人暂时性的没有心跳和呼吸,都是有机会救回来的。 可是,这尸明明已经停了好多天了,就算是假死,也该变成真死了才对。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但是很快,医生就将这些念头给甩出了脑海,他是个心智比较坚定的人,一点点的怪事,绝对不足以撼动他的内心。 须臾,棺材被订住了,道士在封棺后,拿朱砂,在棺材头一撒。 说来也怪,这么一撒,那棺材里,顿时就没动静了。 医生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极为平静,并且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大概是在提防那个黑影儿。 我听到此处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道:“你这么一说,看样子古时候的神鬼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道:“我当时也觉得很震撼,科学和鬼神之说,本来就是背道而驰的,如果鬼神之说真的存在,那么现代医学,也会受到质疑,所以棺材里的东西被镇压之后,我特意请教了那几个道士。” 我道:“你请教他们什么?” 医生道:“我问他们惊尸的原理,以及制服尸变的原理。” 我来了兴趣,道:“他们怎么说?” 医生笑了笑,眼角的泪痣跟着动了起来,总是让人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往往忘记他的长相。 “他们说,猫属阴,能通鬼神;人死不足七天,魂离体但魄不离体,猫跳尸,惊了尸中魄,就会诈尸;停尸停的越久,诈尸的危害就越小,但如果刚停尸就被惊尸,尸变就会很厉害;而他们制服那具棺中尸,只用了两样东西,一是棺材钉;二是朱砂;” “棺材钉的材质,历来为桃木,能辟邪,而十八为灭魔之数;朱砂有安神固魄的功效,是道家绘符辟邪最常见的东西,这两样东西一起上,就能把尸体被惊扰的‘魄’给安抚住。” 我听得目瞪口呆,想起泥石流中的那双手,只觉得头皮发麻,道:“可是,咱们没有桃木棺材钉,也没有朱砂,万一、万一那个黑影儿真的是尸变,缠上我们了,那可怎么办呀?” 医生咳嗽了两声,并不回答我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后来我回到城里,又问了问我以前的导师,刚好他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给了我不同的答案。” 我的好奇心被完全吊了起来,道:“什么答案?” 医生道;“地球就是一个大磁场,生活在其中的一切生物和非生物,都带有自己的磁性或者说磁场。人死后的一段时间,人体的磁场和生物电还没有完全消失,而猫这种动物的磁场,和人的磁场是能互相作用的,所以当猫靠近死人的时候,如果死人自身的磁场还没有消失干净,身体的肌肉组织就会产生反应。因为尸体的肌肉、经脉都是僵的,所以哪怕是其中一块肌肉产生了反应,都能带动整个尸身。” 我不禁吁了口气,道:“你这么一说,到真不觉得恐怖了。可是,为什么朱砂和棺材钉,可以让尸体安静下去呢?” “真正让尸体安静下去的不是棺材钉,而是朱砂,朱砂本身确实有安神固魄的功效,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能稳定人体的磁场,至于桃木,它的某些成分,和朱砂相似,但效果是比不上朱砂的,所以在那次事件中,真正发挥功效的,其实是朱砂。” 顿了顿,医生又道:“所以,如果那个黑影,真的是那个司机,也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司机诈尸了,他要来害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 医生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眯了眯,道:“我刚才说过,尸体是僵硬的,它会动,是靠着肌肉互相之间的牵引,只要破坏这个结构,它也就动不了了。” 破坏肌肉的结构?我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道:“你、你是说……腰斩?” 医生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道:“我们快点走吧。” 那司机本来就没有头了,医生这会儿却已经在想着,再把它给腰斩一次,我顿时觉得,医生,真是这个世界上心理素质最强大的职业。 你说对方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长得又白白嫩嫩的,怎么看上去却比我牛这么多呢? 我忍不住道:“哥们儿,你多大?我二十六。” 他道:“我二十七。” 我道:“你在哪个医院上班?” 他道:“北大。” “卧槽,牛啊!甲级啊!我工作四年多了,还在一家小公司混着,你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我们学医一般是本硕连读,或者本硕博连读,分五年制、七年制和八年制,所以我工作时间不长。” 我道:“大学就上了八年,难怪你这么穷。” “……”医生脚步一顿,侧头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抿,立刻快步离我而去。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追上去道歉:“瞧我这张嘴,我错了我错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多干两年,肯定会好的。不过……你这么穷,现在肯定没有女朋友吧?”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许开阳啊许开阳,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呢! 果然,医生不仅没接受我的道歉,脸色反而更黑了,从这儿以后,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一直回到了我们寄身的大石头下,都没搭理我。 到了地儿,一行人点燃了柴禾,用一块洗干净的凹形石头当锅,乱炖了一锅蘑菇虾仁汤,汤里放了些医生收集来的野生香料,味道居然出奇的不错,我们五人呼啦啦的吃着,连汤底儿都没剩下,一个个喝的肚皮圆溜溜的。 第二章 林中惊尸(5) 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医生便跟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把之前的事儿给说出来,毕竟我们五个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危险,自然是要都明白,互相都有个防备才好。 当即,我便将毛毛遇险和林中黑影的事情告诉了众人,我说完,那中年胖子一下子就蹦起来了,结结巴巴道:“诈、诈、诈尸!青天白日的,你、你可别瞎说啊!” 我道:“我没事儿瞎说干嘛,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啊。”中年胖子闻言,将目光移向了我撑的圆滚滚的肚子。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相比中年胖子一脸惧怕,疑神疑鬼的表情,小尤面上却是全无惧色,她听我说完,反倒是咬牙切齿,道:“这么说,就是它害了我朋友,现在还想来害我们?” 医生微微点头:“都是人,磁场相近,它诈了尸,寻着人气扑人,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一定要防备着这东西,一但它出来伤人,就照着后背两腰的肌肉处砍。” 商议完毕之后,我们决定沿着地势往上走,争取走到公路上去,顺势也找了一些趁手的石头,挑了些边缘锋利的当做武器,防止那个黑影儿出来害人。 密密莽莽的原始丛林里,树木十分高大,有些高达几十米,遮天蔽日,深入其中,便将人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密林间根本没有路,在这种一叶障目的环境下,要想上到公路上去,相当困难。 一开始,我们想当然的沿着上坡的地势走,但走着走着,地势便又跟着下沉,不得已就只能绕道,本着哪里高走哪里的原则,一直行走了三个多小时,却连条公路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们这一帮人,除了喜欢户外运动的医生外,平日里都是在城市里,要么上学、要么上班,总之运动量很小。这一番折腾下来,连续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着实不算轻松,腿都走的抽筋了,鞋子里又热又潮。 中年胖子率先顶不住,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脱了自己的鞋袜,伸展着脚丫子,喘气儿说:“不行了不行了,这弯弯饶饶的,得绕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公路上去,歇会儿歇会儿。”他这脚丫子味儿可太大了,熏得我差点儿没吐出来,立刻和小尤几人捂着鼻子远离,跟着坐到远一些的石头上。 中年胖子脸皮颇厚,见此嘿嘿笑了两声,顺势搓起来脚丫子,一脸舒爽的表情,看的老齐直翻白眼。 医生虽然体力不错,但之前毕竟受了伤,又生了一场病,所以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靠着一棵大树坐着,脸上全是汗。 我一边儿揉腿,一边儿思考着对策,心知那中年胖子说的不错,身处原始丛林之中,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而地势这个东西,高低起伏,难以判断,如果一味只看眼前的地势高低,很容易把自己给饶没了。 事到如今,必须得先把视野打开,找准一个大致的方位前进才行。 可是,这视野该怎么打开?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之后,我将目光看向了周围的大树,便道;“你们谁会爬树?我看不如爬上一棵高树,判断一下地形,免得饶迷路了。” 小尤抬头看了看,说:“我到是会爬树,但是这里的树太高了,我恐高……” 中年胖子道:“我这身板儿,爬不了。”我压根儿也没指望他。 老齐看了看周围的树木,说他会,于是我们歇了会儿,便找准一棵大树,由老齐往上爬。爬树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体力活,越高的树越难爬,因为爬的越高,使得劲儿就越大。 直溜溜的一棵大树,上面还长了不少的青苔,爬起来并不容易,上了十来米左右,老齐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最后他爬到了高处的树冠里,我们在下方也看不清了,只能靠喊去交流。 我冲上喊:“看清楚了吗!” 老齐道:“看清了!往西北方走!”由于没有任何保险措施,因此老齐此刻的位置是非常危险的,看清大致方向后,我立刻喊道:“不要久留,看准了就下来,小心点儿!” 然而,我话语刚落,便听那树上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紧接着,一个人影猛地从大树上方迅速的砸了下来! 我们此刻正站在大树下面,正纷纷仰着头在看树冠,因此上方那个人影砸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发现了。 人在危机的情况下,反应速度是很快的,这一刻,我脑子里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闪开了。 下一秒,便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人影砸到了我眼前的地面上。 我离他只有一米之遥,这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心脏扑腾扑腾直跳,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个掉下来的人,不是老齐又能是谁? 他是面朝下着地的,此刻我看不见他的脸,但由于地面有一些裸露的石头,因此他的脑袋是砸在石头上的,鲜血顺着石头流了下来,老齐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我面前。 事实上,即便没有石头,接近三十来米的高度摔下来,也没有活着的可能。 小尤尖叫了一声。 中年胖子脸色变得煞白。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齐摔死了,老齐摔死了…… 我为什么要让他上树? 我为什么要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我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医生也惊得不轻,脸色都变了,但他毕竟是专业人士,在我们其余三人都要崩溃的关头,他率先走到老齐身边蹲下,迅速给老齐做基本的检查。 想当然的,老齐不可能活着,因为脑浆子都出来了。 医生大约只是习惯性的做死亡判断,因此在探了老齐的大动脉后,就默默的站起了身,声音有些嘶哑:“死了。” 中年胖子惊慌的在原地转圈,道:“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担责任啊?”说完,立刻指着我道:“主意是你出的,人也是你叫上去的,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小尤直接吓哭了,捂着脸道:“这、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一直在死人……”这两天来见的血太多,小尤虽然是个挺坚强的姑娘,但现在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我也没忍住,眼眶里一阵灼热,抹了抹眼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仿佛被堵了一块铅似的。 第二章 林中惊尸(6) 老齐被医生翻过了身,那张长满痘痘的脸,此刻全被血给糊住了,整张脸都被摔的变了形,此刻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 刚才那声惊恐的尖叫声,似乎还在我耳畔回响,而原本还活生生的人,转瞬就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医生沉默的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此刻,除了小尤的哭声,便剩下中年胖子推卸责任的声音。如果说之前的人,是因为自然灾害死的,那么老齐的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确实要负一定的责任。 这时,中年胖子道:“我说,这事儿警察要问起来,就说是他自愿爬树失足,可不能说是我们出的主意,不然家属闹起来,咱们都得赔钱……”他不停的嘀嘀咕咕,面上没有一点儿愧疚之色,反倒是担心着会赔钱,不停的在讲着该怎么推卸责任。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这一刻,愤怒、自责、悲伤,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儿的涌上来,顿时让我失去了理智,听着中年胖子的话,我怒吼一声,直接朝他扑了过去,一拳头将人揍倒在地:“狼心狗肺,你给老子闭嘴!” 中年胖子没有防备,被我一拳打倒在地,狼狈不堪,也火了,立刻扑上来和我扭打在一块。 我身高一米七八,这胖子和我差不多高,但肉多力气大,我俩你一拳我一脚,没几下,我却先被压制住了,便在我打红了眼要跟他拼命的时候,从我右后边突然伸出来一只脚,紧接着一脚朝着我对面的胖子踹去。 这一脚直接踹到裤裆中央的位置,胖子顿时惨叫一声,捂着裤裆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一时间,我都惊呆了,怒火瞬间就灭了,忍不住转头往旁边看。 只见旁边的小尤收回了腿,神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道:“网上说了,女孩子力气小,遇到坏人不能硬碰硬,要善于攻击对方最薄弱的部位……” 确实够薄弱的。 这一瞬间,我觉得有些蛋疼。 “谢谢。”顺势踹了胖子两脚,我向小尤道了谢,火气一消,整个人便清醒了一些。 我跟老齐是高中同学,上大学后分开,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后,便又聚上了,虽然不能说是铁哥们儿,但彼此相处的很不错。 此刻他就这么死在我面前,而且还是被我怂恿着上树的,这会儿我心中就别提有多痛苦了。 “老齐,对不起……”我走到他尸身旁边,缓缓跪下了。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气道:“刚才看他爬树那么顺利,谁也没有想到会踩滑,别太自责,节哀。”他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齐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爬树下河都是好手,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跟我们吹,说自己能爬几十米高的老树,能横渡百米宽的大河。这话虽然有些水分,但也不全是瞎说,他刚才爬树爬的挺顺利的,再加上老齐本就是个很小心的人,怎么会突然踩滑呢? 我心里冒起这个念头,忍不住抬头往上看。 眼前的这棵大树,主干笔直,树身有一人合抱粗,上面附生这苔藓和菟丝子一类的植物,但在高处则没有这些附生物种。它的树冠非常浓密,而此刻我抬眼去看,却觉得那树冠之中,影影绰绰,似乎蹲着个什么东西。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便压低声音问其他人:“你们看,树冠上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医生和小尤顿时也跟着抬头,便在他俩抬头的瞬间,上方的树冠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突然从树冠之中窜了出去,一下子窜到了旁边的树上。 那黑影速度太快,一时间我们根本看不清它的本来面目,但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老齐的死,不是因为踩滑了,肯定是被上面那个东西给害了! 那玩意儿不停的在树冠间穿梭,每窜出一次,落下的方位都比之前低,很显然,它是打算下来! 医生神情一变,喊道:“警戒!”小尤是个很机灵的姑娘,医生话音一落,她便同我一道,利落的与医生背靠背,组成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而旁边的胖子见此情况,也吓坏了,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抄着块尖利的石头,背靠着一棵大树站着,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而此时,那个不停乱窜的黑影,却突然消失了,并且半晌都不见有动静。 是走了? 还是藏在附近? 那个黑影是什么?诈了尸的司机?还是雷魈? 如果是那个司机……我没听说过诈了尸的尸体,还能上树啊! 我们四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僵持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正当我以为那玩意儿已经远离时,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的胖子时,我整个人顿时头皮一炸,忍不住叫道:“快躲开!” 那胖子此刻背靠着一棵大树,正观察着前方的动静,而我这目光一转,却发现在那树的背面,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黑乎乎的人! 确切的来说,是一具黑乎乎的无头尸! 我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就是那个司机,诈尸之后,不仅害死了那个长发妹子,现在又害死了老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胖子比较肥,用医生的话来说,胖人的生物电比较强,人体磁场旺,所以诈了尸的尸体,就喜欢挑胖子下手。 此刻,它就站在胖子背靠的大树边上,而那中年胖子却压根儿没有发现! 我这么一喊,中年胖子吓到了,显然知道是出了问题,他反应也够快的,二话不说就跑,那无头尸顿时就追了上去。 而这时,医生却立刻道:“别跑,围攻它!这东西没有什么好怕的,不切断它的肌肉反射,它会一直害人!”这要搁在平时,我遇见这东西,肯定是吓的有多远跑多远,但此刻老齐的尸体就在旁边,再加上医生之前的一番解释,冲淡了我心里的恐惧,复仇的念头一下子占了上风。 当即,在那无头尸追胖子的时候,我和医生却拿着折叠军刀和事先准备的锋利石块儿冲了上去。 另一边的小尤也大叫一声,道:“就是你害死了毛毛!”抄着石头跟着冲了上来。 那胖子见此情况,也来了胆子,不跑了,转头大叫一声,身形一矮,猛地朝着那无头尸的肚子上撞去,庞大的身躯顿时撞的无头尸往后退了两步。 而此时,我和医生已经赶到,医生手里的折叠军刀,顺势便朝着那玩意儿的后腰肌肉切去。 便听‘噗嗤’一声,无头尸的左半边后腰,顿时被医生切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抄着石头往它右边儿砍,无奈石头再锋利,终究抵不过军刀,我这一石头下去,只划拉出了一条小伤口,对这无头尸根本没影响。 不等医生来补上一刀,这无头尸已经猛地一个转身,双臂一展、一搭,竟然一左一右,各掐住了我和医生的脖子! 第二章 林中惊尸(7) 无头尸的手,简直硬的跟生铁一样,我被它猛的一掐,瞬间只觉得喉咙一阵剧痛,呼吸中断,血液直往脑门上挤,眼珠子都瞪大了。 此时被它掐着,我可以近距离的、非常清楚的看清这无头尸的模样。它浑身漆黑,脖颈部断裂的位置,之前红红黄黄的筋肉,如今也变成了紫黑色。我努力的想挣脱开这只手,但它却越掐越紧,随着人体缺氧,我身上能用出来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不行。 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活活掐死。 我心知自己必须要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尽快反抗,因此,立刻聚起全身气力,手中抓着那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的朝掐着我的手砍去。 无头尸的手腕,表面的黑色肌肉一下就被我砍出一道口子,但里面的骨头根本动不了。我还想继续之时,却见旁边的医生已经率先顶不住,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身体虚弱,如今被这么一掐,极度缺氧的情况下,比我先挂也正常。 虽说我跟医生认识时间不长,但这两天也算是并肩战斗,共患难的朋友了,我打心底里十分佩服这个冷静而勇敢的人,此刻一见他被无头尸提溜在手里人事不知,别提多着急了。 情急之下,更是拿着石块不停的乱砍。 这无头尸的皮肉砍起来容易,内部的骨骼却是结实无比,我被掐着脖子直翻白眼,身体没有氧气,本就使不出多大的力,奋力砍了几下,身体便彻底脱力了,手中的石头一掉,整个人痛苦的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窒息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当人处于这个过程中时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呼吸;而当痛苦到达一定极限的时候,就会连呼吸也不想了,只想着赶紧死,一了百了。 据说人在死亡的关头,深层记忆会被激发出来,会在临死前的一瞬间,想起很多事情。 目前看来,这个说法显然是骗人的,因为这会儿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窒息的痛苦侵占了我的整个意识。 这种痛苦难以言表,每一秒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痛苦而被掐死时,那双手却突然松开了,并且顺势将我狠狠一扔。 被扔出去的瞬间,我立刻大口呼吸,肺部急不可耐的胀大,身体撞到地面,也不觉得丝毫疼痛。 呼吸这个平日时时刻刻都在做的动作,此刻被赋予了无穷无尽的快感,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眼前花花绿绿一片,压根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那无头尸为什么会把我给扔出去。 便在我眼前一片金光乱闪之际,便听小尤突然大叫了一声救命,我被这声音一惊,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时因为血液恢复顺畅流动,我的视力已经逐渐恢复了,只见离我不远的位置,小尤不知何时,竟被那无头尸搭住了肩膀。 那无头尸双手平举,一左一右搭在小尤肩上,双臂肘关节处微微向外,那个动作,仿佛是准备撕扯什么东西一样! 我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已经闪过小尤被撕成两半的血腥场面,忍不住也跟着大叫了一声,我心里想冲上去救人,但身体一动,整个人却是软的。 缺氧所造成的体力流失,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有心要救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尤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军刀,那刀原本是医生的,医生晕过去后,应该就掉在了地上,也不知为什么现在会在她手里。 我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军刀,忽然想到一点:莫非刚才那无头尸会突然扔开我和医生,是因为小尤捡起了军刀在攻击它?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起后,再看向小尤惊恐的神情时,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来由的凭生出一股力气。 我得救她!必需救! 下一秒,我整个人已经双腿发力,猛的朝着那无头尸冲了过去,学着之前那胖子一样,朝着它的肚腹部位撞。 此刻,那个中年胖子,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在我和医生试图撂倒这无头尸时,那胖子到好,自己拍拍屁股就跑了。 我的体重没有那胖子重,撞击力自然也没有那胖子强,我这么狠狠的一撞,无头尸只是小小的后退了一步而已,不过它的手,到是立刻松开了小尤。 “我吸引它的注意,你攻击它的后腰!”我一撞后,立刻伸手反握住无头尸的两只手腕,它想掐我,我则握着手腕抗力,一时间形成了僵持的局势,但我知道,这无头尸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因此只能让小尤立刻攻击。 不得不说,小尤是个胆子很大的姑娘,被甩出去后,随着我话音一落地,她就地一个打滚儿,迅速窜到了无头尸的后方,大叫一声,握着手里的军刀,一刀挥了过去。 这一瞬间,我眼前的无头尸,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和我抗力的双手,也瞬间没了力气,整个儿便直挺挺的往前倒了过来。 我赶紧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无头尸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再也不见任何动静,唯有后腰的两块肌肉处,有两道十分醒目的伤口。 小尤握着刀,喘着粗气,整个人呆呆的,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 但下一秒,这姑娘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一抖,兴奋道:“死了!哈哈哈哈,它死了!我帅不帅,酷不酷,妈呀,原来我还有当冒险片女主角的潜质!” 我还以为她吓到了,本想着安慰她一下呢,谁知这姑娘的脑回路居然这么奇葩,一时间只觉得无语,又忍不住好笑,便道:“行了行了,女主角,这次确实多亏你,刚才我和医生差点儿被掐死,是你救了我们?” 小尤点了点头,搓着手道:“真是吓死人了,你们被制住后,那死胖子立刻就跑了,其实我当时也想跑的,但是、但是我又想……做人不能那么忘恩负义,之前遇到雷魈,就是你俩出头保护我们,我要是就这么跑了,会良心不安的,所以就鼓起勇气,偷袭它,结果它把你俩扔出去了,把我给逮住了。” 一边说,她一边后怕的吐了口气。 我心中感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多谢,咱们先看看医生的情况怎么样吧。” 无头尸一死,解决了一个隐藏的危险,我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走到医生旁边迅速探了探他的气息,发现还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 小尤搓了搓脸,道:“他这一路,也真是够遭罪的,开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看了看不远处老齐的尸身,又看了看司机的无头尸,只觉得有些不妥:“事情有些难办,老齐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但这个司机,他身上却是有刀伤的,以后等警察问起来,咱们怎么解释?说是为了自保?说这尸体的磁场出了问题,所以诈尸了?” 小尤瞪大眼,道:“肯定不会有人信啊,我们没准儿还会被当成杀人凶手,不对!不是没准儿,是百分百!”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所以,老齐的死可以不管,但这司机的尸体,我们必须要处理掉。” 小尤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毁尸灭迹?” 我点了点头,心说如果不这样,那么一但司机的这具尸体被找到,我们就可能变成犯罪嫌疑人,而要在这莽莽秦岭之中,处理一具尸体,其实并不难。 第二章 林中惊尸(8) 和小尤商议完毕之后,我俩便大着胆子,将司机的尸体,扔到了附近一个下坡处,那地方有很多的枯枝败叶,堆的松软厚实,尸体一滚下去,就陷入了落叶中,不见踪影。 小尤合十了双手,嘴里嘀嘀咕咕:“对不住啊对不住啊,司机大哥,我们也不是有心让你尸骨不安的,但现在的情况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小妹上有父母要尽孝、下有两只猫等着养,不想就这么坐冤狱啊。您放心,回去之后我肯定给你多多烧纸钱,您就在这儿安息吧。”说完,双膝一弯准备下跪,见我还站着,便扯了扯我裤腿,说:“赶紧的,咱们做了亏心事,你能不能配合点。” 我虽然不信邪,但藏尸这事儿毕竟是心亏,也跟着跪下,和小尤拜了三拜。 做完这一切,我又回到老齐旁边,寻找了一些阔叶植被,勉强遮住他的尸身。 老齐的尸体我们不可能带走,此刻我们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赶到公路上去。 忍着内心的悲痛,我背着医生,小尤在前面开道,三人一路往老齐之前打探出的西北方位而去。 一边走,小尤一边道:“那胖子肯定也是往那个方向跑,咱们得找到他通通气儿,否则万一被他说漏嘴可就糟糕了。”我点了点头,道:“一路留意着点儿动静,看有没有他留下的线索。” 小尤应了一声,机灵的在前方开道,我俩趁着天还没黑,一路往西北方向赶,走了约摸一个钟头时,我身上的医生醒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脱险了?” 说实话,我背着他一个多小时,他都没动静,结果突然趴在我肩头,鬼一样的吐出一句话来,着实把我吓的不轻,差点儿没摔着。 我脚下一个踉跄,脖子一缩,一转头,便和医生四目相对。这小子之前失血过多,所以这会儿脸非常白,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背一具会开口说话的尸体似的。 “脱险了,多亏了小尤,我们之前想着姑娘力气小,让她有事儿就躲着,现在看来,咱们是小瞧她了。”说话间,我便将之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医生听完,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们做错了。” 我一愣,心说错了?哪里错了? 医生显然明白我在想什么,他趴在我背上,缓缓道:“你小看了人民警察,警犬一上,尸体是肯定能找到的,而且警察不一定会冤枉你们。诈尸这件事情,在科学上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解释,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因此,并没有什么不相信的说法。那具尸体浑身漆黑,性状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显然是生物电紊乱,磁场异常,警察见了尸体,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不会冤枉咱们的。” “你们这样扔尸,反倒是欲盖弥彰,显得做贼心虚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心说我哪儿知道现在的警察同志们这么与时俱进啊!不由赶紧道:“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去,把尸体给弄上来?” 医生摇了摇头,道:“那也不用,听你刚才的说法,你们只是把尸体滚下了山坡,并没有做什么明显掩饰性的举动,回头问起来,就说是打斗过程中,把它推下去的就行了。”说完,就闭目养神了。 我背了他一个多小时,早就累的双腿发抖,就差没趴下来,这小子到好,人都醒了,居然还悠哉悠哉的趴着睡觉? “我说医生,你能自己走吗?” 他眼睛都没有睁一下,缓缓道:“不能,那司机扔开我的时候,我的腿受伤了,现在走不了。”我侧头看了看他疲惫的脸,想到这哥们儿一路上的仗义举动,便也不计较了,双手紧了紧,深深吸了口气,重新吭哧吭哧的背。 十多分钟后,前面上蹿下跳开路的小尤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什么发现。 我以为是看到公路了,忙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快到了?” 小尤穿着牛仔裤,上面穿着的t恤早已脏的不成样子,此刻背对着我,也没有回头,我问完,她却是一步步后退,结结巴巴道:“前、前面有一条小溪。” 小溪? 小溪趟过去不就行了?正好还能洗一下手脸,之前又是被尸体掐脖子,又是搬尸,尸体身上那种特有的味儿沾染在身上,现在我都还闻的清清楚楚,能遇见水洗一洗,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正好,我去洗一下。” 小尤依旧在往后退,身形紧绷起来,我看着她那模样,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儿,刚想询问出了什么事儿,便听她大叫一声:“跑!” 紧接着,小尤转身就往旁边跑。 于此同时,我也猛地看清,在视线尽头处,是一些大石块儿,由于靠近溪流边,因此上面长满了青苔。而此刻,正有无数手指粗的黑色细蛇,顺着爬上了石头,一眼看去,越来越多的蛇头探了出来,密密麻麻,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总算知道小尤为什么会跑了,因为这周围显然有个蛇窟,我们的闯入大概是相当不受欢迎的,因此这些黑蛇此刻一露面,便迅速朝我的方向爬了过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二话不说,朝着小尤逃跑的方向赶紧跟了上去。 然而此刻我背着医生,本就累的气喘吁吁,双腿战战了,这会儿哪里还能跑的动。慌乱之间,我才跑了三四步,便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倒,连带着背上的医生也跟着倒。 眼瞅着就要脸着地了,谁知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背上的医生,却在这瞬间从我身上翻了下去,并且顺势拽住了我的胳膊,扯着我就健步如飞的狂奔起来。 “卧槽!你他妈的腿不是瘸了吗!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医生头也不回,边跑边道:“骗你的!”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想偷懒也不带这样的啊! 当下,我一边儿问候医生的祖宗,一边儿被他拖着狂奔,我体力耗的差不多了,他却生龙活虎,一路拽着我,跟遛狗似的,一口气跑出了五六分钟,没见着有蛇影儿了,我俩才停了下来,各自靠着一棵大树喘息。 第二章 林中惊尸(9) “你、你小子,太不仗义了,亏你丫长得一副正派脸,怎么干起反派的事儿!” 医生抹了抹脸上的汗,一脸愧色,道:“是我不对,我道歉。”看他一脸的诚恳,我也就不好继续喷他了,缓了口气,我觉得有些不妙,因为我们和小尤分开了,她虽然胆子大,人也机灵,但这毕竟是原始丛林,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迷失其中,也不知该有多害怕。 想到这儿,我立刻将手圈在嘴边,呼喊小尤的名字。 由于刚才逃跑的方向是一致的,因此我估计就算是跑散了,人应该也就在附近,不会离的太远。 果不其然,我喊了没两声,便听见小尤的回话:“我在这儿!”听声音,是从东北边儿传来的。我和医生立刻朝着那个方位而去,穿过一片灌木丛,走了十来米开外,便见一个人影儿猛地扑出来,一把将我给抱住了。 我一愣,整个人都懵了,因为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小尤。 虽说我都26了,但总共就交过一个女朋友,而且还是异地! 这会儿一个认识时间不长的美女,猛地把我给抱住,简直将我给整懵了,我心想:难道是我的男性魅力爆棚,小尤忍不住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没我不行?如果她真的喜欢上我,我到底要不要答应她?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性格也活泼可爱,跟她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吧?在一起之后要不要跟她结婚?生一个还是生两个?要女儿还是要儿子?我是不是该凑首付买婚房了? 正当我脑洞大开,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快要一去不复返时,抱住我的小尤将我给松开了,一脸害怕的神情,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和你们走散了,太可怕了。” 我立刻一拍胸脯,道:“就是蛇而已,下次再遇到,来一条我砍一条!”反正吹牛又不花钱,我昧着良心向小尤打包票。 小尤闻言,立刻摇头,焦急道:“不是蛇!我刚才只顾着跑,也没看路,然后就……”她话说一半,也不说完,而是转身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道:“就看见那些,吓死人了。” 那些? 我顺着望去,那边有很多杂木,视野伸展不开:“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医生见小尤神情紧张,也不多问,抬脚便往那个方向走,小尤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道:“是坟,好多坟!” 坟? 我忍不住道:“你看错了吧?这荒山野岭的,都没有住人,哪里会有坟?”说话间,我跟上医生的脚步,两人穿过那片杂木丛,眼前果然出现了数座连在一起的荒坟。 几个修的硕大的坟包连在一起,前方磊起来的石碑有些已经倒了,有些长满了青苔,坟堆上全是荒草。 这里林木茂密,不见阳光,光线阴暗晦涩,在这样的地方,发现坟堆,确实够吓人的。 好在三个人凑在一处,胆子也大些,小尤到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她说道:“你们看这些坟,看起来好久都没有打理过了,这附近以前应该住着人,大约迁移走了吧。” 医生打量着周围,说道:“有可能,修公路的时候,有些地段会有拆迁,看来咱们离公路应该不远了。”说完,他抬起手表看了看,紧接着又抬头看天,似乎在观察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小尤问了一句。 他道:“定位,咱们刚才跑乱了,现在方向不明,通过阳光和角度判断太阳方位,再根据手表的十二格,可以判断出方向。” 我忍不住道:“医生你牛啊,你是移动的指南针啊。” 他笑了笑,道:“我经常参加户外活动,这些知识本来就冷门,你们不知道很正常,ok,定好了。”说话间,他指了指坟堆的右侧,道:“走那个方位吧,这地方以前有人上坟,有路可寻。” 路是人走出来的,我们被困在这原始丛林里,如今看见一片坟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至少意味着,我们目前的位置并不是太偏僻,好歹曾是有人烟的地方。 我们顺着坟堆前隐约可见的小路前进,然而走了没多久,我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这片坟地其实很大,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些无人认领的老坟区,所以才显得十分荒败,而当我们一路往前走时,零零星星所看见的坟堆,便没有了之前的荒败感,有些坟堆杂草被清理的很干净,有些坟堆前,还残留着鞭炮纸灰一类的痕迹。 很显然,这片坟地其实还是经常有人来,这说明附近应该有人烟。 我们这会儿手里根本没有可通讯的东西,再加上又累又饿,医生身上又还带着伤,因此在这种时候发现人烟,三人别提多兴奋了。 小尤立刻找了个高地,举目四望,试图找到屋宇,我刚想说谁会把房子修在坟地边上,便听她惊喜的叫道:“啊啊啊,有房子,那儿有房子,还在冒烟呢!肯定是有人在做饭,我们快过去,能赶上饭点儿!”一边儿说,她一边儿狠狠的咽了咽口水,那满脸期待和激动的模样,看的我一阵好笑。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我们三人压根儿就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此刻她这么一说,我也顿时觉得腹内饥饿,三人二话不说,就朝着房屋所在的位置而去。 那房屋就建在坟地的边缘处,由于这里林木茂密,所以隔远了根本看不见,我们跟着小尤,一直到了近处,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间现在已经比较罕见的木屋,只有山区里很穷的人家才会住的房子,木屋颜色发黑,看起来似乎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屋子前面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看见里面关着的鸡鸭。 小尤咽了咽口水,道:“你说,会不会杀鸡给咱们吃啊?听说山里人特淳朴好客,哎,你们钱包都还在吧?对方要是杀鸡宰鸭款待咱们,咱们可不能吃白食。” 我摸出钱包看了看,道:“在到是在,不过里面的纸币都坏了。”说话间,我问医生:“你的纸币还能用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道:“能用,但是要aa制。” “……”您这么抠门,您的病人知道吗? 小尤眨了眨眼,鼓着腮帮开始卖萌:“医生,我这么漂亮可爱的萌妹子,你也要跟我aa吗?”节操呢?美女你的节操呢? 医生笑了笑,目光没有看小尤,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木屋……里的鸡,道:“我不喜欢女人。” 真的,我见过抠门的,但没见过为了省钱,连自己性向都可以改的! 本着厚颜无耻的传统美德,于是我道:“医生,我这么英俊帅气的美男子,你也要跟我aa吗?” 他顿时一噎,半晌,说道:“我也不喜欢男人。”顿了顿,他又加了句:“我不喜欢人。”总之就是一句话,不管男女美丑,一定要aa。 这哥们儿抠成这样,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这么抠索索的,他居然还玩户外?那不是有钱人才玩的东西吗? 第二章 林中惊尸(10) 在我和小尤鄙视的目光中,医生淡定的往木屋处走去,我俩紧跟其后。 谁知才走出没两步,我耳里却忽然听到了叮的一声响。这声音一开始只一下,但片刻间便响成一片,直到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在这块空地周围,竟然牵着很多肉眼难辨的鱼线,而鱼线上又串着许多小巧的铁铃铛。 那些铃铛通过鱼线的串联,基本都藏在树叶间,因此我们刚才根本就没发现。 直到此时行走间触动鱼线,叮叮当当的铃声响成一片,我们才发现了那些藏起来的铃铛。 我心说,这可太奇怪了,居然还人工制作了门铃儿?这样岂非一有人靠近,就会触动这些铃铛?这木屋的主人可真够有意思的。 不过很快,我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这铃铛响了没到五秒钟,从那木屋里,便窜出来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半人高,油光水亮的恶犬,呲牙狂吠,猛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这狗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总之跟我平时见的土狗或者国外犬种都不一样。它外形看上去更像土狗,但块头却是普通土狗的三倍大,简直跟藏獒似的,浑身的肌肉胀鼓鼓的。 如此凶物,狂吠着朝我冲过来,我能不怕? 但怕归拍,我心知人是跑不过狗的,这会儿就算我拔腿就跑,那狗也能迅速追上我,因此这瞬间,我立刻蹲身,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那狗砸过去,旁边的医生和小尤也如法炮制。 按理说我们三个成年人,拿大石头攻击一条狗,妥妥该砸的它夹尾巴跑,谁知这狗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石头砸在它身上,它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疼,照样朝我们冲过来,獠牙外露,凶猛可怖。 我们三人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下意识的往后跑,谁知那狗竟然猛地一跃,直接超过我们,跃到了我们的右后方。 那种速度,那种跳跃能力,简直有些变态。 我心中一惊,心中大骂:这狗是不打算让我们走吗?我靠!都跑到我们面前了,不直接攻击我们,反而窜到后面堵我们?爷爷的,不是说狗是人类的朋友吗?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啊! 这地方前面是高地木屋,右边也是高地,后面的路被狗堵住,一时间我们只能往左边跑。 也不知那恶狗是怎么回事,明明可以迅速的追上我们,但在我们往左跑时,它却只是小跑着追赶我们。 我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头,感觉这狗就跟猫捉耗子似的,透着一股邪劲儿,但即便如此,也不敢听袭来,只得闷头跑,谁知才刚跑了二十来米开外,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一空,紧接着,我们三人就直接往下坠去! 有陷阱! 这块地明明看着没问题,事实上却是竹篾加浮土,我们三人一踩上去就中招了,连人带土摔到了一个大坑里。 “哎哟!”我这屁股先着的地儿,只觉得都两瓣屁股摔八块了,一时间痛的嗷嗷直叫。小尤到是没有叫,因为她是摔在我身上的! 医生甩了甩头上的土,也捂着屁股跟着站起来,他脸色很不好看,这猛烈的一摔,之前的伤口顿时又渗血了。 此刻我们所在的这个坑,直径大约有五米,高则有六七米左右,地面平整,没有丧心病狂的插些竹箭一类的,否则我们这一掉下来,可就真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洞里一股子土腥味儿,小尤气呼呼的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只狗故意把咱们赶到这儿的!” 哪还用她说啊,这情况,傻子也明白是那狗故意的了。 我道:“那狗可真是成精了。” 医生道:“狗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不是成精了,是有人训练的。”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洞的高度,说:“这个高度,并不足以把人给困住,咱们三个,叠个罗汉就能出去,即便是一个人,在洞壁上挖一点借力的槽子也能出去,所有这个洞,应该是用来困什么动物的。” 说话间,从洞口的上方,探出一只狗头,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狗,此刻正吐着舌头俯视着我们,那模样,仿佛在说:傻逼,被我困住了吧。 小尤气呼呼的瞪着上面的大狗,道:“那现在怎么办?叠罗汉出去?我感觉咱们一冒头,就会被这狗给咬了。” 医生这会儿反到淡定了,他靠着洞壁坐下,说道:“这坑里没有插杀伤性的东西,说明挖这个坑的人没什么恶意,这狗的主人一会儿应该会过来,咱们等等吧。”说完就闭着眼睛不再开口,但我注意到,他脸上一直在冒汗,之前的伤口也有血渗出来,八成这会儿挺疼的。 那些伤口搁平时,每一道都是要缝针的,可现在却只是拿棉布粗略的包扎而已,想想就觉得遭罪,思及此处,我便对医生道:“这洞还挺干净的,要不你躺着先睡,我和小尤在这儿守着,你放心。”我说完,医生睁开眼,默默的看着满洞的泥土。 我一囧,心说:合着自己对于‘干净’的标准,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这么低了,怪不得医生会这么一副见鬼的表情。经过这两天的折磨,在我看来,只要不是潮湿肮脏、到处爬虫的地方,那就是干净的了,哪怕这会儿洞里全都是土! 医生最终还是睡下了,估计是真的撑不住。 我和小尤坐在坑里,揣测着这木屋主人的身份。 什么人会住在坟地旁边?什么人会在自己的房屋外面搞这么多‘防御工程’?什么人会养这么大的一条恶犬? 小尤说道:“对方肯定是男人!” 我道:“这还用你说?哪个姑娘没事儿会挖这么大一个坑,还养那么凶一只狗啊?哪个姑娘没事儿住在坟地旁边啊?” 小尤刚要开口,我猛地发现,一个脑袋从坑边探了出来。 那脑袋是长头发。 还真是个女人? 不过……这脸长得,是不是太粗犷了一些? 我和小尤止住了话头,抬头看着那张粗犷的女人脸,有些被雷到了,便在此时,那人给我们扔下来了一条绳索,也不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上去,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再次看见大巴游客以外的活人,说实话,那种感觉其实是非常激动的,就仿佛我们已经快要远离那场噩梦了。 第三章 荒坟蛇踪(1) 绳子一扔下来,我也顾不得嫌弃这个女人太粗犷了,立刻叫醒了医生,将绳索缠在他腰上,让他踩着我肩膀,率先把他给弄上去。 毕竟医生身上的伤口迸裂的厉害,此时并不宜使力,自然是越省力越好。外面那个长相粗狂,披头散发的女人,也跟着拉动绳索,很快将医生给弄了上去。 紧接着,我又照旧把小尤给送了上去,随后自己才拽着绳索爬了出去。 一到外面,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率先锁定住了那个女人,然而此刻看见她的全貌,我立马知道自己错了,这丫不是个女人,是个男人。 他身形高大结实,身上的衣服款式陈旧,也不知穿了多少年,头发估计很久没剃了,都长到及腰的地方了。 刚才他露面时,从上方只探出一个头,因此让我们都误会了,以为是个女人,此刻看他魁梧挺拔的身形,还有胸前那一马平川,活脱脱就是个糙汉子。 要不是他收拾的还算干净,那形象估计就跟街边的流浪汉差不多了。 这会儿,那只凶恶的大黑狗,正乖乖坐在他腿边吐舌头,跟不久前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狗。 小尤拍了拍身上的土,率先开口道:“你这人也太奇怪了,挖这些坑干什么。” 那糙汉子神情沉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大黑狗转身就走了,压根儿也不多看我们一眼。 我不由得暗想,这么一个壮年男人,邋里邋遢的窝在一个坟地边上,未免也太古怪了,莫非是脑袋有问题?脑袋有问题的人,可想不出来用铃铛警戒的办法,于是我对小尤道:“这里毕竟是丛林,难免有些野兽,挖这些坑,肯定是为了防备野兽的,你别提这事儿了,还想不想蹭饭?” 一说到蹭饭,小尤顿时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道:“可是他不说话,好像不想招待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道:“他也没有赶我们走啊,跟上去。” 我厚脸皮跟在那汉子身后,这次他的狗也没有露出恶意,我便套近乎道:“这位大哥你好,我们三个是来旅游的游客,车翻了,被困在这林子里两天多了,多亏遇见你,你那儿有电话吗?我们想打个电话报警。” 汉子闻言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紧接着冲我微微摇头。 又不说话? 我不禁琢磨,莫非这人的嗓子有问题?否则怎么一个字都不吭? 他看起来十分沉默,走路也是低头闷走,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打扮怪异,但面上却没什么凶相,于是我便继续道:“没有电话也行,那个……我朋友生病了,我们能在你这儿歇一歇吗?” 汉子照旧不说话,依旧带着狗闷头往前走,不过却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我又是意外,又是高兴,原以为这人看起来古古怪怪,八成不好说话,却没想到,他看着古怪归古怪,人却是挺不错的,当即我便冲医生和小尤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跟在汉子身后,进了木屋。 木屋子里散发着一种木材特有的香味儿,木屋里有几个明显是新作的家具,而且一看就是纯手工的那种,造型简单,但很结实。 除此之外,这木屋里就没有多余的摆件了,一眼看去,连电线都没有牵一根儿,更别说电视、电话一类的东西了。 这哥们儿过的也太惨了点儿,这得穷成什么样儿? 里面能坐人的只有一把木凳子,我们三人一来,简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整个屋子一眼望去,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一个新做的柜子,一些简单的家伙件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木屋旁边是个棚子,糊了个简易的灶台,那糙汉子将我们领进屋,指了指那把唯一的凳子,示意我们自己坐,紧接着便带着狗转身出去了。 小尤趴在门边一看,回来兴奋的说道:“他捉鸡去了!这大哥仗义,看着古古怪怪的,人却真是好,他要杀鸡给咱们吃呢。” 我一听这话,不禁往门口一瞟,果然看见这哥们儿在闷声抓鸡,一时间不由感叹道:“还是好人多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坏的人不一定是坏人,看着好的,也不一定是好人。”我想到医生之前忽悠我的事儿,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医生收到我的目光,八成是有自知之明,顿时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帮我弄点儿热水吧,我要处理一下伤口。”他这么一说,我意识到对方现在是伤号,也就不好意思计较了,当下便跟小尤出去准备热水。 到了灶边说明来意,那汉子二话不说,放下杀了一半的鸡,架锅烧起了热水,虽然沉默,但却相当麻利,我心中感激,便道:“大哥,我姓许,你可以叫我小许,您贵姓啊?” 他一边往灶孔里添柴,一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大哥,您是不是嗓子有问题?”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让我很难确定,见这人确实没有想跟我交流的意思,我也只得停住话头,专心的烧水。 热水弄好之后,医生处理了一下伤口,一时间也找不到干净的东西包扎,便将之前的布条用热水洗了,小尤帮忙拿到火边烤干。 医生打着赤膊,身上的伤口十分狰狞,他自己到没有什么惧怕之色。这伤口要搁我身上,我肯定得提心吊胆,担心它会感染什么的。 要不怎么说这哥们儿胆子大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上次他正要跟我互通姓名的时候,出了意外被打断了,直到这会儿我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静乐。” “还有姓静的?” 他噎了一下,伸出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写了个‘靳’字,我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道:“原来是‘靳乐’,这姓挺少见的。” 说话间,小尤烤好了布,拿来准备给医生包扎,正要动手,那长头发的兄弟突然进门,伸手挡住了小尤的手,紧接着,他动了动嘴唇,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有……药。” 合着不是哑巴?这哥们儿会说话? 不过,听他说话的音色和语速,倒像是很久没开口一样,也不知多久没和人交流过了。 很显然,对方是一片好心,于是我立刻道:“原来你会说话,大哥,谢谢你了,你这儿有外伤药?”他沉默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紧接着便走了出去,估摸着是去拿药了。 小尤不禁感叹:“面冷心热,真是个好人啊。” 第三章 荒坟蛇踪(2) 原以为这哥们儿拿药,很快就会回来,谁知等了两分钟也不见人,我出去一看,别说人,连那只大黑狗都不见了。 这会儿灶孔里的火还燃烧着,锅里炖着鸡肉和干货,正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钩的人肚子里馋虫躁动,口水直冒。 我忍住想去偷吃的冲动,站在院子里四下眺望,心想:他拿药怎么这么久?他这屋子里这么穷,看起来不像有药的模样,莫非他所说的药,是指草药?那哥们儿难道采草药去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顿时在心里把这哥们儿大加称颂了一番。 为防止锅里的鸡肉炖糊了,我干脆去看锅,一边儿拿着铁铲翻鸡肉,一边儿暗搓搓的拿筷子夹点儿尝味道 正当我一边炒鸡肉,一边儿忍不住吃的满嘴是油之际,忽然间,我的屁股被什么东西给猛地顶了一下,我吓的一蹦,转头一看,竟然是那只大黑狗正在用狗头顶我,它旁边赫然站着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长头发大个儿。 大个子默默的看着我,紧接着指了指嘴,我下意识的伸出舌头一舔,顿时舔了满嘴的汁儿。 好吧,偷吃被抓,没有比这更怂的了,我挠了挠头,尴尬的开口:“你去外面采草药了?” 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树叶包裹起来,鸡蛋大小的东西。我以为他会跟电视剧里一样,采一堆草药回来捣碎,然后往伤口上敷什么的,谁知带回来的,却是这么个像鸡蛋一样的玩意儿。 我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他也不回答,直接将东西递给我,缓缓道:“抹在伤口上。”他的声音很嘶哑,说话也很慢,仿佛每发出一个字都很困难一样。 我将那玩意儿接在手里才发现,虽然被包裹起来后像鸡蛋,但那触感却像是橡皮泥或者果冻一样,一捏就变形了,我忍不住打开一看,立刻露出一堆黑红色,黏糊糊,散发着浓重药味儿的东西,像是某种药膏。 这玩意儿味道很冲,而且长得着实有些恶心,还是从外面带回来,用树叶子包裹着的,我有些怀疑,这三无产品,就这么抹在那些严重的伤口上面,会不会直接把医生给弄歇菜了? 虽然满肚子不放心,可这东西,好歹是这位哥们儿专程弄来的,直接表现出嫌弃,未免太过分,于是我笑纳了,抓着药往木屋内走,心说靳乐是医生,他应该能看出这玩意儿能不能用吧? 这会儿医生正坐在板凳上休息,旁边放着烤干的白布,小尤正一个劲儿献殷勤:“医生,你身材可真好,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心说:好你个小尤,真是见色忘义,我这么一美男子站这儿你不理,你怎么看上那又穷又抠的医生了?好吧,我也很穷,但至少我不抠啊!这小子可是抠的连性向都能改的人,不仅能改性向,他还能改物种! 一边翻白眼,我一边蹲到医生旁边,将手里的东西摊开,道:“那位大哥搞来的,说抹伤口上,你说这玩意儿能用吗?这是什么东西?” 医生原本是一脸疲惫,没什么精神的应付着小尤,闻言瞟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精神了,神情猛地严肃起来,目光微微眯起,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一见他这神情,我心知这丑不拉几的三无产品可能来历不凡,正打算开口问,医生便道:“老血竭?”听他的语气,似乎也不太确定,一边儿说,一边儿将我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随即放在鼻下细细的嗅了起来。 我不由好奇,道:“老血竭?那是什么东西?” 医生抿了抿唇,道:“是一种珍稀的中药,是止血愈合伤口的神药,据说云南的‘红药’里面就含有血竭,这东西产自龙血树,这种树多生长于云南,呈血红色……但是这一块儿,颜色黑红,是老龙血树才能产出来的,非常稀少,几乎只存在于古书的记载中,称之为‘老血竭’,相传能瞬间止血生肌,几乎是神药。” 我和小尤听的惊讶不已,小尤立刻兴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抹上试试!” 医生微微皱眉,略有些迟疑,道:“我也只是看医书上记载过,并不确定这是不是‘老血竭’……”话音刚落,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哥就端着炖鸡进来,只说了一个字。 他说:“是。” 一边说,一边摆了土碗竹筷,坐在饭桌旁,也不等我们,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看他大口大口吃的贼香,不禁急了,立刻拿过医生手里的东西,道:“赶紧涂、赶紧涂,等着吃饭呢。”当下,我和小尤迅速帮他涂抹了伤口,一边涂,我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见有什么痛苦之色,看起来这药没什么刺激性。 涂完后,小尤盯着他的伤口一直看,道:“也没有瞬间生肌啊。” 我看她那一脸蠢样,忍不住道:“你傻不傻,古人最喜欢夸张,怎么可能真有这种,能瞬间生肌的神药?要真有这种药,生物界、医药界的人,不得疯了呀?” 医生将伤口包裹了,起身道:“是啊,哪有那么神,夸张而已,不过涂到伤口上确实没那么疼,看样子有消炎镇痛的效果。”说话间,我们跟着上了饭桌,肉香扑面而来,虽然调料不多,但山里野放的土鸡,滋味儿十分浓郁,煲鸡的汤汁炖的浓稠,一闻就让人口水直冒。 我们三人这两天饿的不行,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的,立刻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起来,直将一锅鸡连带汤汁吃的干干净净,这才摸着肚皮,舒服的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我看着桌边儿默默拿骨头喂狗的汉子,好奇心跟洪水似的泛滥。 这大哥虽然沉默寡言,但人却非常仗义,这么一个人,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长得也挺拔魁梧,收拾干净也是一号人才,怎么落魄的住在这坟边儿上,与狗为伴,跟丛林野人似的? 第三章 荒坟蛇踪(3) 好奇的当然不止我一个人,正当我打算跟这位大哥友好交流,套套话时,小尤已经率先开口询问:“大哥,你姓什么,叫什么呀?怎么一个人住在坟边儿上?” 对方依旧拿着骨头喂狗,半晌没有动静,正当我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这人缓缓吐出两个字:“看坟。” 看坟?守坟地? 我顿时觉得奇怪。 城市里面的公墓都有保安人员,那些人也就是专门看公墓的,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山野的老坟园,还会有守坟的。 守坟本来就是个孤单又阴森森的活儿,没人愿意干不说,雇人守坟,总得出钱吧?旧时乡下人,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会花钱雇人看坟呢?再说呢,这年头的坟墓,又不像老年间时兴陪葬。 老年间看坟,主要驱赶野狗,防备盗墓贼一类的,现在野狗少,盗墓贼更不会光顾,毕竟近代的坟都没有放陪葬品这么一说了。 如此一来,他的回答就显得太奇怪了。 在这地方看坟,看个什么东西? 汉子的话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我心中这么一想,嘴上便直接问了出来。 那人已经喂完了狗,闻言用那种特有的、嘶哑缓慢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这地方……有妖。” 妖? 差点儿没笑出来,这怎么可能?合着这位大哥人虽然不错,脑子却有问题。 我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心说:既然脑子有问题,那估计是问不出太多东西了,问出来只怕也不清不楚,神神叨叨的,因而便没再多问。 我们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钟。太阳下了山,夕阳的余光被高大的树冠遮挡,能透下来的光线更是少的可怜,因此整个林子里,都已经变得阴暗无比。 站在木屋外的院子里眺望,入目黑压压一片,耳边只闻鸟叫虫鸣,哪儿能看见什么公路啊。 看这情况,我们得厚着脸皮,在这儿住一夜了。 跟那大哥说了留宿的意思,他也没拒绝,只是说道:“没有多余的褥子。” 我道:“没事儿,弄块布,我们睡地上就行。”毕竟石洞都睡过了,到处爬虫都能睡着,这会儿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在林子里露宿强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那汉子还是将自己的床铺让给了医生,说让病患睡床上,医生自己却觉得伤势好了许多,伤口不疼了,说道:“我跟你们睡地上,小尤是女孩子,让姑娘睡床上吧。” 当下,我们三个男的便在地上凑合睡,小尤睡了唯一那张床。 现在正是夏末初秋,白天运动量大到不觉得什么,夜晚这么席地而睡,没多久就觉得冷飕飕的。我累的不行,也没有醒,迷迷糊糊间只缩起了身体取暖,但却难以进入深眠。 便在这半睡半醒间,我耳里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谁起夜撒尿,毕竟都睡一个屋里,有一点儿动静都能听见。 但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个脚步声一直在继续,仿佛一直在门外徘徊似的。 你说撒尿就撒尿,在门口逛什么圈儿? 迷迷糊糊间,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整个人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和城市里的夜晚不同,这里的夜晚,吹灭了灯,就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睁开眼,眼前感觉不到任何光线,往门口一看,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就在我醒来的这一刻,门口那个来来往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 由于毯子只有一条,所以我们三人是挤着睡在一处的,医生靠边,我在中间,那大哥靠墙,这会儿一醒过来,伸手左右摸了一下,发现医生和那大哥都睡着,根本没有起床。 我心说,难不成是小尤起来上厕所? 不对啊。 小尤是个姑娘,有些怕黑,临睡前为了防止她起夜,医生专门提醒我,把屋子里唯一的煤油灯,放在了小尤的床边,她要真起夜上厕所,不可能不点灯啊。 我这边伸手摸,一下子把医生给摸醒了,黑暗中,他声音充满警惕的问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 我一噎,压低声音道:“我能干什么,你怎么睡的跟死猪一样,没听见外面有动静吗?” 医生没说话,似乎在聆听什么,片刻后说道:“虫鸣鸟叫很正常,睡吧。” 我道:“不是鸟叫声,是脚步声,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我们门外走来走去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那兄弟也被吵醒了,他道:“不用管,那东西不会进来的。”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很显然,刚才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脚步声不是我的错觉,这汉子说这话,显然是承认门外确实有东西。 这荒山野岭,又是在坟地旁边,大半夜听见门外有人走动,那感觉着实让人觉得恐怖。要不是我们这木屋里有四个人聚在一起,心里有底气,单我一个人遇见这情况,估计得吓死。 医生一听这话,便道:“还真有东西?是什么?” 汉子声音嘶哑的说道:“妖,山里的妖。”我顿时呛了一下,又提妖?还能再扯一些吗?说话间,门外那阵原本已经消失的脚步声,竟然又细细碎碎的响了起来,那声音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忽近忽远,跟鬼魂似的,别提多渗人了。 经历过诈尸的事件以后,我已经不信邪了,毕竟连那种无头尸,都被我们两刀给砍倒了。 便如同医生所说的那样,世界本无鬼,鬼诞生于人心的恐惧,而我们认为是鬼的东西,往往只是我们的认知,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而已。 这会儿那汉子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妖,我就忍不住较劲儿了,心说小爷才不信有什么妖怪,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当即便起身,让医生把打火机给我,一下子点燃了防风打火机后,我拿着东西走到了门口。 那汉子见我此举,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吼道:“你干什么!” 我道:“看看妖怪长什么样。”医生也走到了我身边,说道:“我也看看。”很显然,他也不相信什么妖怪的说法。 说话间,门率先被医生打开了。 外面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我俩举着打火机往外走,借着打火机的微光,只见院子外的林子里,赫然有一个东西在其间窜来窜去。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只大黑狗吗! 合着这狗的作息时间和人不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外面窜来窜去,踩的那些枯叶嘎吱作响。 刚才迷迷瞪瞪听到的,八成就是这大黑狗弄出来的声音。 第三章 荒坟蛇踪(4) 我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条狗,大半夜,真是吓死人了。” 医生道:“回去吧,这地方真冷。” 凉飕飕的夜晚,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是啊,可能降温了吧,咱们昨天晚上睡在石洞里,一条毯子都没有,也没觉着有现在这么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木屋的地势没选好,一入夜,整个木屋里就变得很冷,不是那种寒冷,而是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大黑狗看见我们,立刻窜回了院子。 那大哥并没有出来,而是站在房门口的位置看着我们,当我和医生举着打火机回去时,我发现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布满寒霜,流露着明显的不满。 打从遇见开始,这人就是一脸沉默,既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热络,我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么明显的情绪流露。 很显然,对于我和医生的举动,他非常的不满,以致于这种不满,被直接写在了脸上。 我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你看,没什么妖怪,是你家大黑狗。” 汉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沉默的回到了毯子上,背对着我们二人睡下了。我和医生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上门,灭了打火机重新睡觉。 回笼觉睡起来是最爽的,我往毯子上一倒,缩着身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大黑狗的吠叫,将我们所有人都惊醒了。 医生抬表一看,才凌晨的五点多钟。 外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汉子听见动静,迅速起身,一下子打开了木屋的大门,随即便站在门口不动了。 狗还在叫。 我和医生以及小尤,也跟着迅速走到了大门口,顺着大门口往外一看,我顿时惊呆了。 血。 整个院子都是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血液是鲜红色,还呈现出液态的形状。 地面上到处都是鸡毛,以及鸡的尸体。 它们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撕碎了似的,带毛的尸块儿,东一块西一块的扔着,地上还有内脏鸡肠一类的东西,院子里的大黑狗,冲着外面的密林狂吠,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鸡骚味儿和血腥味儿混合在一起,简直太难闻了,除了见惯血的医生还有长头发的哥们儿,我和小尤都差点儿没吐出来,只得立刻捂住了口鼻。 小尤捂着嘴闷声闷气道:“这、这怎么回事啊,这些鸡怎么全被撕成碎块儿了!” 长头发的哥们儿一语不发,冲大黑狗吹了声哨子,那大黑狗立刻停止了吠叫,紧接着,这哥们儿就开始收拾起院子里的一地狼藉,对我们三人视而不见,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周身散发的气势,很明显已经不欢迎我们了。 我心中又惊又疑,心说这满地的死鸡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我们在屋里,听到鸡飞狗叫的声音,到我们打开房门的时间,总共不过五六秒的功夫,在这五六秒的时间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到过这儿,把这些鸡全部给弄死了? 首先,这不可能是人干的,因为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其它人,而且人也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偷鸡去吃还可以理解,没事儿把鸡撕着玩儿,可能吗?就算真的是人,那那人得多牛逼,可以在五六秒的时间里,徒手将十多只活鸡大卸八块儿? 普通人,这几秒钟的功夫,别说杀鸡了,抓都不一定能抓到吧? 其次,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动物。 这山里的凶猛动物,不外乎野猪、野狼、呲狗一类的,另外就是些蟒蛇、狐狸之流,即便是这些东西,也不可能转瞬将这里的鸡都给弄死。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作怪? 它能轻易的弄死这些鸡,如此快速、如此残忍,那如果是人对上它呢?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再看着满地的血腥,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小尤咽了咽口水,一脸害怕的小声道:“这地方有点儿不对劲,要不、要不咱们赶紧离开吧?反正天也快亮了。”这会儿正是太阳初升之时,密林里没有炙热的阳光,但视线已经比较清晰了。 那个长头发的,别看沉默寡言,耳朵却是十分灵敏,小尤这话声音虽然小,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对方显然也不愿意让我们久留,一边儿收拾鸡,一边儿哑声道:“顺着那个坑往前走……有一条野路,顺着野路可以上公路。”顿了顿,他又道:“不要往右边走,那边危险。”说完,就不再理会我们了。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这个奇怪的男人,他独居在坟地边上,与现代文明隔离,给自己的家周围布满陷阱,古古怪怪的,却又善意的接待了我们。 给我们杀鸡吃,让床给姑娘睡,还给医生找了难得一见的‘老血竭’,虽然他个性古怪,难以亲近,但不得不说,他帮了我们很多。 有恩报恩,虽说这大哥现在对我们的态度非常恶劣,但我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较真儿,于是忍着恶心,凑过去跟着一起收拾,顺便给医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钱准备好,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这医生也不知有没有接收到我的意思,目光虽然看着我们这边,但那神情却若有所思,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我心说这丫难道关键时刻又犯抠,不想给钱不成?这铁公鸡,大不了让他先垫着,这钱我一个人出得了。 琢磨间,我和那长头发兄弟收拾完了一地血淋淋的鸡肉,扔进了一口大铁锅里,八成这哥们儿是打算不要浪费,收拾收拾自己吃。 弄好这些,我走到医生跟前,道:“路他也告诉咱们了,你把钱包给我,这钱我出了,咱们不能白占人便宜。”医生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说道:“你和小尤先走,我得留在这儿。” 我一懵,心说开什么玩笑,留在这儿干嘛?吃那锅鸡肉吗? ps:大家好,我是存稿君,宅了很久的刀刀今天终于出门嗨皮了(≧▽≦)/ 第三章 荒坟蛇踪(5) 见我一脸懵逼的神情,医生干咳一声,紧接着就一撩衣摆,开始脱衣服。 我顿时不乐意了,心道有话好好说,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算什么回事,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身材好吗? 在我不满的目光中,医生脱完上衣,紧跟着就去拆身上的绷带,一边拆一边道:“我身上的伤口,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而且现在觉得自己的精神非常好,如果没有猜错,是这药起作用了。”他动作很熟练,估计是经常给病人包扎练出来的,说话间,便已经将自制的绷带给完全拆了下来。 我盯着他的伤口仔细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昨天还又深又长,红肿流血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竟然只剩下了细长的伤口。 深长的伤口变得很浅,不再像之前那样触目惊心,乍一看,就像是用小刀划出来的一样,而且已经没有流血,俨然一副快要愈合结痂的模样。 昨天抹在伤口上黏糊糊的黑红色膏体,此刻大部分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小部分膏体,颜色变得很淡,仿佛里面的红色素都被吸收了似的。 “太、太牛叉了!”我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医生目光灼灼,整个人显得很兴奋,盯着在灶台边处理鸡肉的汉子,道:“我要弄清楚,他这个‘老血竭’是在哪儿弄的。” “然后呢?” 医生白了我一眼,道:“然后弄一些回去啊,这东西可以说是很珍贵的标本,它虽然没有像传说中的一样,能够立刻生肌,但一晚上就让伤口复原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恐怖了,如果能破解老血竭的成分……”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会告诉你吗?我看他现在对咱们意见挺大的。” 医生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他不愿意告诉我,我就自己找,根据他之前取药离开的时间,就可以估算出‘老龙血树’所在的大概范围,就能找到‘老血竭’的标本。”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们自己走吧,我留下。” 小尤早就想回去了,闻言看着医生颇为不舍的说:“医生,你微信号多少,告诉我,回去咱们加个微信呗。” 姑娘,你咋不找我要微信号呢?都是同生共死的情义,你这么厚此薄彼,差别对待真的好吗?我一阵郁闷间,医生将微信号告诉给了小尤,小尤默默背了几遍,点头说记住了,喜滋滋的催促我走人。 我看了看那汉子,又看了看医生,还是觉得不对劲,便道:“我说,要想找老血竭,也不一定要现在。你看那些鸡,死的也太诡异了,这地方有危险,咱们赤手空拳,你又受了伤,留在这儿过于被动,我看不如下次带好装备,再来找老血竭不迟。” 医生闻言皱了皱眉,道:“你提醒了我,这里的情况确实不对……”他看向了那个汉子,继续道:“可是他怎么一点儿不害怕,倒像是知道些什么。”说完,便大步走向了那个长发哥们儿,蹲在灶前询问缘由。 “你是不是知道这些鸡是怎么死的?” “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凶兽?” “你所布置的那些机关,是不是用来防那东西的?”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吗?还是说以前也出现过?” “你能不能把‘老血竭’的位置告诉我?” 医生试图跟他沟通,但没用,对方油盐不进,任凭医生怎么问,也不回答,直到医生泄气的摇了摇头时,那人才嘶哑着声音,缓缓道:“我说了,这里有妖。” 医生一脸严肃:“我不相信这些,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 那汉子一直很沉默,也鲜少有表情,但听完医生这句话,他却猛地扔下了手里的鸡肉,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道:“没有妖怪……那我算什么?”那个笑容难以形容,明明是在笑,但看起来,却不知怎么,显得怪可怜的。 他这句话着实有些奇怪。 妖怪和他…… 这有什么联系? ‘我算什么?’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皱了皱眉,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他改变了策略,缓缓道:“你见过?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坟地边上?如果真的有妖怪,你为什么不搬走?” 汉子起身,洗了洗手上沾染的鸡血,道:“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讲给你们听,听完了,都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这算是他一口气说的最长的话了,大约是这两天有人陪着说话,他的声音没有第一次说话时那么奇怪了。 紧接着,他带着我们进了木屋,开始讲了起来:“这地方,很早以前,非常穷,到处都是山。山里的人,一个月才出去赶一次集,凌晨五点出发,走山路一直走到晚上四五点,才能赶着集市散场的点,买一些日用品。后来修公路,周围的很多村子都靠着政府拆迁了,唯有‘黄泉村’,因为离的深远,没有得到拆迁的名额,所以至今还住在大山里,我就出生在‘黄泉村’。” “黄泉村?”小尤瞪大眼,道:“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跟黄泉地狱似的。” 汉子道:“据说是因为以前,村附近有一条流黄水的暗河,所以叫这个名字,不过也没人知道那个暗河具体在哪儿。” 我道:“原来如此,那这和妖怪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我一眼,用那种特有的嘶哑声音,缓缓讲起了黄泉村的事儿。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书上说的淳朴的山民,那只是指一部分人,有些特别穷的,那就不淳朴了。 人穷到一定份儿上,有时候,是没有人性的。 黄泉村就是这样一个封闭、落后、贫穷的地方。因为穷、因为交通不便,所以这里还保存着很多过去的恶俗,那些恶俗,在我们这些接受过城市化洗礼和现代教育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在这个村子里,普普通通的兔唇孩子,会被认为是恶鬼投胎,生下来就会被扔进池塘里淹死;在这个村子里,还存在着童婚的现象,男孩女孩,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孩子,年龄到了再领结婚证;在这个村子里,村长、族长的权利大于法律。 黄泉村的人都姓魏,我们眼前这个自然也姓魏,不过他没有名字,因为从生下来的那天起,他就被扔了,原因是他背后一块儿胎记。 第三章 荒坟蛇踪(6) 小孩子带点儿胎记,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魏哥这块儿胎记,偏偏长得酷似一个蛇头。 在黄泉村,自古就有‘蛇妖’的传说,相传黄泉村外有条黄泉河,黄泉河中有一个大蛇窟,里面住着一条成了精的大蟒以及它的子子孙孙。 这条大蟒道行高深,兴风作浪,村民们苦不堪言。 后来一个道士云游路过这儿,将那蛇妖给镇住了。只不过这大蛇虽然镇住,小蛇却还在,时不时村子里就有许多怪事儿发生,因此但凡跟蛇妖沾上关系,都是相当倒霉晦气的事。 村里穷,没什么娱乐,关了灯就上床,上了床就怀孕生孩子,什么计划生育、优生优育,对于这些穷山沟里的人来说,那都是扯淡。 魏哥生下来之后,因为蛇头胎记的原因,直接就被扔了,没把他丢池塘淹死,那都算是积德。 村子里的人生的多,不像外面独生子女,珍而重之,在这里,丢个小孩儿,当娘的哭两天,当爹的叹口气,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魏哥被扔了之后,原本是只能等死的,但村里有个坡脚驼背的光棍儿,想弄个孩子养老,就把魏哥给收留了。坡脚驼背的光棍儿,是这个村里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一个妖胎外加一个老光棍儿,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可想而知。 很快,两人就被排挤的在村里住不下去了。 村子里的村长,好歹见过世面,读过书,没那么封建,见二人可怜,便让爷俩来看坟。 之前说过,这村子里经常发生怪事儿,其中一件怪事儿,就是这坟地里,总是闹‘山鸡’。 鸡属阳,按照老年间的说法,坟地里飞鸡,会冲撞先人,让逝者不安。 自打坟地里开始‘闹山鸡’后,村里的人就频频梦见自家先人来诉苦,有些干脆做起了噩梦,梦里面死去的亲人,一个个变得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吓的人流一身冷汗。 村里人赶山鸡,赶了就走,走了又来,噩梦也做的越来越多,不胜其烦之下,这才找了魏哥爷俩去看坟地。 钱很少,一年给一次,但好在不受排挤了,自己种的东西,也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拔出来了,虽然住在坟边儿,但这日子,却比在村里受人歧视要好过太多。 所以有时候,活人远比死人可怕。 爷俩在坟地边安营扎寨,魏哥白天就在坟地里巡视,遇见山鸡就去驱赶,时不时的还能捉到些山鸡,开开荤。 跛脚驼背的魏光棍儿,则在自己的地里干活儿种些东西,日子勉强过的去,比以前舒坦。 在魏哥十四岁那年,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魏光棍儿,几乎每隔三五天,就会在院子外的一个竹簸里放三捧米,一开始他没注意,后来留意到了,便问魏光棍儿放这米干什么。 魏老光棍儿当时看了他一眼,呵斥他不要问那么多。 其实,他和魏老光棍儿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老光棍儿收养他的目地很明确,就是为了有人养老送终。 现在我养你,将来你养我,如此而已。 要说多余的感情,那是没有的。 二人平日里也鲜少有情感上的交流,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一老一少,看上去都阴里阴气,更是不讨人喜欢。 被魏老光棍呵斥后,魏哥就没有再问了,但却不由自主的留意起来。 打那以后,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当晚放在簸箕里的米,第二天早上,一准没了,而魏老光棍,也丝毫不在意。 魏哥觉得奇怪,这山里林密,地势起伏不定,耕地不容易,种庄稼更不容易,白米饭也不是顿顿吃,魏老光棍儿怎么舍得把米这么白白的糟蹋了? 他有规律的在门外放米,很显然是在喂养什么东西。 首先,不可能是院子里的鸡鸭,鸡鸭认圈,养熟了之后白天放出去觅食,快天黑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其次,也不可能去喂野鸟一类的,一是没理由,二是那米簸箕是被盖起来的,野鸟想吃也吃不着。 那么,魏老光棍儿究竟在喂养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很显然隔三天就会过来一次,应当都是夜间来的,毕竟山里人起的早,一般凌晨的五六点钟就醒了。魏哥记住了这事儿,便暗暗好奇,打算看看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当天时间到了,魏老光棍儿照旧往簸箕里捧了三捧米,用东西盖好,便赶着魏哥睡了。魏哥哪里睡得着,满心好奇,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直到凌晨大约两三点的时候,伴随着魏老光棍儿熟睡的鼾声,魏哥猛地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声,嘎吱嘎吱的,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的声音。 那个声音一路到了院子外面,便停止了。 很显然,是魏老光棍儿喂养的那个东西来了。 魏哥立刻从床上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山里长大的人,习惯了山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因此夜视能力比我们要强一些。 当时虽然没有点煤油灯,但魏哥还是模模糊糊的能看见一些轮廓,他轻轻的将木门打开了一条缝,睁大眼往放米簸箕的方向看。 这一看,魏哥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正蹲在米簸箕前,不知干些什么。 魏哥一看心头火气,心说怎么是个小贼?我们自己都吃不饱饭了,居然还来偷我们的米!当即,便大喊一声:“干什么!”那人受到惊吓,在黑暗中猛地转过了头。 由于天太黑,那人长什么模样是看不清的,因此魏哥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就是对方这一转头,却将魏哥吓的不轻,因为那张脸的轮廓,明显的异于常人,显然是个倒三角形!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么那张脸的轮廓,酷似一个三角形的蛇头! 魏哥猛然看到这个,顿时惊的大叫一声,猛地关上了门,而这时,魏老光棍儿被惊醒了,跳下床点起了煤油灯,一把推开魏哥奔向外间,而外面那个诡异的人影,却已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魏老光棍儿一看那簸箕里的米还在,顿时一拍大腿,对魏哥说:“你要害死我了!我怎么这么想不通,养你这个讨债鬼干什么!”说完,愤怒的将煤油灯往地上一甩。 煤油洒出,地面燃起一堆烈焰,魏老光棍儿在这火光中,转身奔向了密林深处,不知所踪。 第三章 荒坟蛇踪(7) 我们三人听到此处,皆是惊讶不已,只觉得跟听故事似的。 人头长的像蛇头?别是眼花了吧?这魏老光棍儿自己都吃不饱,会那么好心隔三天给人送米? “然后呢?然后呢?”小尤迫不及待的问了下去。 魏哥粗糙的手缓缓摸着桌面上一个土陶杯,哑声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回来,慌慌忙忙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走人。”顿了顿,魏哥又道:“但是他不打算带上我,临走时他交待我,隔三天在外面放三捧米,黄泉村里的蛇妖会来取,不能惊扰到蛇妖,否则会大祸临头。” 小尤瞪大眼,道:“怎么可能呢?这种迷信的话你也信?再说了,就算真的是蛇妖,那蛇也不是吃素的吧?它吃鸡、吃鸭、吃你家大黑狗,也不会去吃米啊!你们见过蛇吃大米吗?” 我道:“没见过。” 医生道:“你们别打岔。”转而对魏哥道:“所以,昨晚听到动静,你不让我们出去,是觉得外面是蛇妖?” 魏哥点头,道:“不是觉得,是那个东西确实存在。”说着,他讲起了后续。 魏老光棍儿离开后,魏哥试图去找过他,魏哥去村里打听,没人待见他,也没人知道魏老光头的下落,打听了好些天,才从村头的一个疯女人嘴里打听出了眉目。 那个疯女人说,魏老光棍儿,到黄泉河去了。 黄泉河早就干涸了,现在的村人,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魏老光棍儿又怎么可能到黄泉河去?魏哥失望极了,觉得那女人在说疯话,但那个女人的手,却一直非常坚定的指着一个方位。 魏哥心中一动,心想:或许她见过魏老光棍儿,只是地名说错了,可方向八成没错,那个方位,很可能就是魏老光棍儿离开的方位。 按照魏哥的猜测,魏老光棍儿要么就是回村里了,要么就是沿着山路离开黄泉村了,可疯女人指着的那个方向,却是朝向大山深处的山沟里。 他没事怎么可能往山沟里跑呢? 虽然心中疑惑,但魏哥还是决定去找找看。 魏老光棍儿对他不算好,动辄打骂,但毕竟是十几年相依为命的感情,除了魏老光棍儿,魏哥没有和其他人打过交道,所以对方这么一失踪,沉默的魏哥看起来十分淡定,心里却是慌的如同无底洞。 他顺着那个方向往山沟里走,两个小时后,他找到了一件血衣。 我听到此处,心里咯噔一下,道:“是魏老爷子的?” 他点了一下头,哑道:“没有尸体,只有血衣,在衣服旁边,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说话间,他起身走到旁边的老柜子里,摸出了一样物件。 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小孩儿巴掌大的鳞片。 要知道,不管是蛇鳞还是鱼鳞,能有指甲大小的鳞,就已经是大鱼大蛇了,可这鳞片却有小儿巴掌大,那么它所属的鱼蛇,该有多大? 血衣是在陆地上发现的,所以这很显然是蛇鳞。 我盯着魏哥手里蛇鳞,联想到那蛇可能拥有的体型,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块鳞片乌黑发亮,伸手一摸,相当的坚硬。 最终,魏哥只找到了血衣和鳞片,再也没瞧见魏老光棍儿。 魏哥没有读过书,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打那之后,他回到了木屋继续看坟地。 那个黑暗中看见的蛇头,这片巨大的蛇鳞,使得魏哥遵守了魏老光棍儿留下的吩咐,并且一直照办着。 每隔三天晚上,簸箕里的米都会被取走。 昨晚,是唯一一次意外,今天一大早,院子里的鸡就被撕成了碎块儿,所有的一切联想起来,这事儿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魏哥说完,放下了那块鳞片,哑声道:“所以,你们还是尽快走吧,我不知道它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它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情。” 我一听,顿时急了,心说难不成那蛇还真的修炼成精了?放着好好的鸡不吃,它吃米干什么?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们昨晚惊扰了蛇妖,才有了今天凌晨杀鸡的事儿,那我们就这么走了,魏哥怎么办?我们搞出一个烂摊子,就把魏哥这么给扔下? 这样太不仗义了。 于是我道:“不行,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要不你也离开避一避吧。” 魏哥起身将鳞片放回了抽屉里,道:“我能避到哪里去?” 旁边的医生却没有说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道;“我倒想看看,你说的那个妖怪,究竟长什么样。”顿了顿,医生又道:“你在木屋周围,布置了那么多隐秘的陷阱,难道就阻挡不了它吗?” 小尤道:“对方是妖啊,那些陷阱能有什么用?” 医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摇了摇头头,道:“我不相信什么妖怪,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的。” 小尤不乐意了:“那你怎么解释外面那些鸡?” 医生耸了耸肩,道:“为什么要解释?对于不理解的东西,就说鬼道妖,难道是正确的?我不能解释,并不代表是什么妖怪作祟。” 说完,他对魏哥道:“我留下,如果能平安度过今晚,希望你能将‘老血竭’的位置告诉我。” “那是村子后山的一棵老树,村里人有外伤都用它,不过那棵树的产量越来越少,所以村里人是不许外人去弄药的。”顿了顿,魏哥加了一句:“你的药,我也是偷拿的。” 小尤嘟了嘟嘴,道:“你为什么要偷?你也是村里的人啊!” 魏哥扯了扯嘴角,哑声道:“从来就没人当我是。”说完,便起身出去继续弄那些死鸡,不再理会我们,既没有让我们留下,也没有催促我们离开,看样子是让我们自己随意。 小尤听完之前的事儿挺害怕的,拉了拉我的手,说:“开阳,医生不走,咱们走吧。” 我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而且这事儿魏哥都说的很清楚了,上一次惊扰到‘蛇妖’,魏老光棍儿就消失了,这一次惊扰到蛇妖,魏哥会不会也…… 自己闯的祸,能让别人帮我承担吗? 当然不能! 我于是对小尤道:“我也留下,我得看看那蛇妖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之前的无头尸不一样被我们给弄死了吗?万一真有蛇妖要害魏哥,我和医生,少不了要斗它一斗!” 经历过无头尸的事儿,我发现自己胆子大了不少,其实有时候,人们所惧怕的,往往不是某样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未知的情绪。 当我将无头尸和神秘恐怖的鬼怪联系在一起时,我想到它都害怕,但当医生告诉我,那只是生物电刺激产生的肌肉反射,我整个人顿时就淡定了。 对于魏哥所说的蛇妖,我此刻也是持怀疑态度的,我就不信了,我们三个壮年爷们儿,还真能被弄死了不成! 第三章 荒坟蛇踪(8) 我一表态要留下来和蛇妖干架,小尤急了:“你们都不走,我、我一个人上路,我不敢……” 这会儿天色还早,我想了想,便道:“这样吧,我们把你送到公路口,你自己在路边等车回去。” 小尤猛摇头,说:“这山路,本来车辆就少,而且你平时不上网啊,网上经常都有些帖子……说什么拐卖啊、老司机强奸啊,万一我被什么老司机弄上车,他对我这个那个、那个这个怎么办?”我顿时一噎,忍不住道:“你平时都上的什么网啊,光顾着看这些新闻啦?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比如我,比如医生……比如好心收留咱们的魏哥。” 话虽如此,但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了,这秦岭之中,大山大河,道路蜿蜒,我们来时的汽车,出了城,在山路上就行驶了接近四个多小时,地域的偏僻可见一斑。 这种路,路上的车辆确实是很少的,半个钟头都不一定等来一辆车,等来没准儿也装满了,人家不一定停车。 这荒山野岭的,要真遇到个心怀歹意的山路司机,杀人强奸再抛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这么一想,还真不能让她一个人走,确实太危险。 小尤听我说完,便道:“魏哥到是个好人,你是不是好人,那可就不一定了!哼,不走就不走,大不了我也留下,看看蛇妖是什么样子,下半辈子在闺蜜面前吹牛就靠它了。” 我道:“你不是说害怕吗?” “你都不怕我会怕?” 我道:“你这是跟我杠上了?” 她哼了一声,撩了撩短发,道:“谁让你非得跟医生在一起,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鄙视你!” “大姐,你好几天没洗澡了,你身上哪点儿香了?” 小尤顿时气的瞪眼,立刻开始撸袖子:“许开阳,我还没嫌你臭呢!你居然敢说我不洗澡?你拉屎都不擦屁股你还好意思说我?” 卧槽!你才拉屎不擦屁股,我明明用树叶擦了! 我俩互相攻击之际,医生便到了外间的灶台帮魏哥收拾鸡肉,大卸八块的鸡肉收拾起来很不方便,一锅水都弄得血红血红的。 小尤压根儿碰都不敢碰,最后我们三个男的就着一锅血水,收拾干净鸡肉,炖一锅、炒一锅吃了一整天。 为了提防蛇妖的报复,整个白天,我们三人都跟着魏哥在加强周围的陷阱布置,木屋外的树林里,鱼线藏起来的铃铛,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但有东西触碰,整个儿就会响成一片。 魏哥本人其实并不恐惧蛇妖,或许是由于个人生存经历的原因,他不仅沉默寡言,对于生活的兴趣似乎也十分缺乏,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太多喜怒哀乐的情绪,仿佛生和死都上不了心似的。 而他之所以一直按照魏老光棍的吩咐办事,大约也就是一种习惯吧。 因此,在我们说要正面对抗‘蛇妖’时,魏哥既没有赞同,也没有激烈的反对,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但当我们商量着捉拿‘杀鸡贼’要准备的东西时,魏哥又全力配合着。 这一刻,我意识到,魏哥潜意识里,对于蛇妖,大概也是充满着好奇和不确定的。 这么多年来,他居然没有试图去查询一下蛇妖的真相,而是像魏老光棍一样供奉这蛇妖,这在我看来,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如果真的有蛇妖,那么那玩意儿,相当于是害死魏老光棍的凶手。 魏哥表面上说,他和魏老光棍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如果真是如此,当初又怎么会漫山遍野的寻人?又怎么会至今还住在这个坟地边上? 他其实早就不用窝在这坟边上了,因为从魏哥嘴里,我们探听到,现在的黄泉村,和当年的黄泉村已经很不一样了。 如今,稍微有些出息的,都已经想方设法的离开了这个穷山里,去了镇子上或者县城里,又或者去了大城市务工。 村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壮年人很少,还留在村里的壮年人,要么是走不开,要么是太没出息,要么就是有些毛病的。 在这种情况下,正值壮年的魏哥即便搬回村子里,也不会再像当初一样受人欺凌。 然而,他至今为止,也并没有搬回村里去,这期间,究竟是为了什么,有没有魏老光棍的原因在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入夜时分,我们布置好了一切,大黑狗在门口守着。 大约是没人做伴的原因,魏哥挺爱这狗的,也不知整日里给它吃什么,喂的这狗皮毛油光水滑的,晚上吃鸡的时候,剩下的鸡肉都喂这牛犊子大小的狗了。 屋内一盏煤油灯照亮,我们四人也没人能睡的着,毕竟牵扯到妖鬼精怪之说,还是挺渗人的,于是我找话题聊,打算纾解一下这里的紧张气氛:“魏哥,你那狗是什么品种啊?长得像咱们的本土柴狗,个头又像藏獒,我以前没见过啊。” 魏哥哑声道:“山里有野狗,这是我捡的野崽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看样子八成是杂交的吧,虽然长得凶是凶了点,但两天下来处熟了,这狗还真是有灵性,相当的听话。 我们天南海北的瞎扯了一会儿。 确切的说,是我们三人瞎扯,魏哥听着,一直到外面黑漆漆一片时,方才止住了话头。 山里的夜晚并不安静,外面虫鸣阵阵,黑暗中时不时传来飞鸟的振翅声,话头一停,屋里的气氛就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小尤咽了咽口水,道:“你们说,那蛇妖,会不会来啊?” 我和医生不确定,纷纷看向魏哥,一阵沉默的魏哥这才缓缓开口,道:“会。” 小尤道:“魏哥,你也没跟它正面接触过,你怎么这么肯定?” 魏哥看了她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放在桌上的手,突然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显然,在蛇妖这个问题上,他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这样一个在山里生活,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人,究竟隐瞒了我们什么? 这事儿光靠想是想不出来了,魏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继续打起精神等。 既然魏哥说了那蛇妖肯定会来,那么应该就不会有意外。 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白天没觉着什么,真到了晚上,快要面对那玩意儿时,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事实上我脑子里,已经脑补了美国片里的食人蛇画面了。 第三章 荒坟蛇踪(9) 我们四人坐在木屋里等,房间中一共三盏煤油灯,平日里魏哥只点一盏,今晚全都点上了。 可即便如此,习惯了日光灯的我们,还是觉得煤油灯这种橘黄的光芒显得非常昏暗,屋角落的位置都看不清楚。 又等了两个多钟头,我有些熬不住了,眼皮儿直打架。 事实上这会儿才晚上的十一点,以往这个时候,我一般是躺在床上刷微博,并且越刷越有精神的那种。现如今换了个环境,白天布置陷阱,又干了一天的体力活,此刻睡意波涛汹涌的袭来,实在难熬。 我打了个哈欠,道:“这蛇妖一般什么时候来?” 魏哥道:“都是后半夜,但今晚不确定。”说话间,他看了看我们面露困倦的三人,便道:“你们去休息,我守着。” 医生也不推辞,说道:“也好,免得等蛇妖来时咱们状态不佳,干脆轮流守。小尤去休息,咱们三个一个半小时换一次班,应该差不多。”对这个提议众人没有任何意见,当即便由魏哥守第一班,我们三人休息去了。 由于白天太累,几乎是一闭眼我就睡着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才刚一闭眼似的,紧接着我便被魏哥给叫醒了换班。 我守第二轮,医生守第三轮,我和魏哥默默换了班,靠墙而眠的医生睡的四仰八叉,别提多香了。魏哥睡下后,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紧接着便坐在桌前,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次的铃铛阵我们布置的十分密集,只要那东西靠近,铃铛就会响的很厉害。当然,偶尔有夜风吹过时,铃铛也会响,但声音的频率差别是很大的。 一个人枯守着相当无聊,我脑子里便杂七杂八的想了些事儿。 如今已经是出事后的第三天了,电话坏了,没人能联系上我,家里人估计急坏了。 我们许家是个普通家庭,我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不过我那哥是领养的,因为当初我爸妈结婚很久都怀不上孩子,以为是不能生育了,两口子就辗转收养了一个,结果到我哥十多岁的时候,我出生了。 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一般正主出生后,领养的那个,就会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事实上在我们家是反过来的,我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 我们许家,祖祖辈辈都是普通人,非常普通的那种,没出过大奸大恶的人,也没出过有出息的人,结果我们家领养的老大特牛,上学就是一路跳级,被夸为神童,嘴也特别甜,从小亲戚邻居就特别待见他。 长大后,老大也特有出息,都进北京研究院工作了,绝对的尖端人才,保密性很高,虽然一年难见几回,但老大十分孝顺,在我们老许家的亲友圈里声名远播。 这么一个孝顺又出息的孩子,把我这个正牌的地位,直接挤压到了地缝里。 我光荣的继承了我们老许家普通人的命运,长相普通、学习普通、性格普通、工作普通,跟我们家光辉的老大一比,简直无地自容。 后来天天听我爸妈在我耳边唠叨着,让我要向老大学习,我听急了,一瞪眼道:“他从小就跳级,人家的智商是天生的,你们把我生出来,就没给我配个好基因,能怪我啊!” 我爸一听,气的拿脚踹:“你个小王八蛋,你的意思是,你爹妈的基因不好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一边儿回想着,一边儿忍不住笑了。 说实在的,我爸妈就是恨铁不成钢,并非是真的偏心;至于我们家老大,除了上学时喜欢给我补习这点外,其它各方面都相处和谐。 我这突然失联,三天的时间,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但倘若再多耽误两天,发现联系不上我了,也不知会着急成什么样儿。 正琢磨着,忽然之间,我猛地听见外间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响动。 不是铃铛的那种响声,而是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一样。 这声音,就和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我顿时一惊,立刻将其余三人叫醒了:“快,它来了!” 不知是不是那东西的耳朵格外灵敏,我一开口叫人,那声音就猛地停下了,因此魏哥三人醒来后,周围是一片寂静。 小尤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来了吗?” 医生似乎没有陷入深眠,所以一醒来就非常的警觉,侧耳倾听着,低声道:“好像没什么动静?” 我压低声音道:“来了,但我一出声叫你们,那动静就没了。” 小尤顿时露出一副毛骨悚然的表情,说道:“妈呀,它耳朵也太灵了,现在怎么办?按照原计划?”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指了指大门外,做了个警戒的手势。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院子外的铃铛没有响,说明那个东西还没有进入我们的埋伏圈,现在冲出去,太冒险了,医生的意思是继续等。 旁边的魏哥表现却有些异常,因为相对于我们三人此刻的警惕,他却显得有些激动,呼吸很急促,目光直勾勾盯着木门的位置,仿佛随时会冲出去一样。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表现,不由得侧身挡了挡他的目光,魏哥这才回过神来,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默。 木屋只有一扇窗户,此刻是关闭着的,由于没有玻璃和纱窗一类的东西,因此我们待在屋子里,完全听不见外间的动静。 等了片刻,我觉得有些奇怪,心说那玩意儿莫不是被我们的动静给惊走了?蛇妖的胆子有这么小吗?还有外面那只狗,它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狗看家不挺厉害的吗? 我意识到不对劲,心说别是出什么事了,刚要开口跟众人商议,便听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突然从我们头顶上方的位置响了起来,仿佛那蛇妖就在我们头顶一样。 这一下将我们四人吓的不轻,小尤一个没忍住直接惊叫了起来,众人齐刷刷抬头,却见木屋矮小,一眼就能见顶,也没有大梁,因此上面空空如也。 可即便如此,那个嘎吱嘎吱的声音却依旧没停下,这瞬间我们便意识到,那蛇妖在木屋的屋顶外面! 靠,它是怎么无声无息穿过铃铛阵,跑到屋顶的?难不成这蛇妖还会飞?那我们在地面布置的陷阱,岂不是什么用也没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便听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用东西大力的击打着木屋的屋顶,整个木质结构的屋顶,都跟着震颤起来,夹缝里的灰尘扑簌簌的抖落了下来。 “卧槽,这蛇妖要拆房子!抄家伙、抄家伙!”虽然一切和我们计划的都不一样,但这会儿蛇妖都到屋顶了,再恐惧也没有用,相比之下,手里拿把刀更有安全感。 第三章 荒坟蛇踪(10) 我们四人迅速抄了家伙,一个个肌肉紧绷,竖着耳朵聆听着房顶的动静。 那玩意儿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不断砸着房顶,灰尘扑簌簌的直往下抖落,它无声无息的穿过了外围的铃铛阵,着实让我们有些心惊,纷纷揣测那蛇妖是不是真能飞天遁地。 便在此时,我旁边的魏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喊了声‘狗子’!紧接着也不顾医生之前的安排,立刻往门口而去,打开大门便冲了出去。 狗子,也就是魏哥养的那只怪异的大狗,魏哥不与人交集,这狗是他唯一的伙伴,相当受重视。他跑出去的身影太快,我几乎来不及阻止,但这一瞬间,我却明白了魏哥为何会如此失态。 如果说蛇妖爬上房顶,狗子却没有叫,或许是因为它没发现;但此刻,那蛇妖打砸着屋顶,响动如此大,那狗子却还没有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狗子出事了! 魏哥这么一跑出去,让我们三人措手不及,但此刻也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出去冒险,我和医生跟着往外追,前脚刚出木门,那屋顶的动静就突然停止了。 我们没有电灯,所以追出来时,我手里端了盏煤油灯,心中还琢磨过,如果那蛇妖敢靠近,就把这煤油灯往它身上一扔,火加油,不信烧不死它! 但我举着煤油灯跑出门,到了院子里时,那砸屋顶的声音却已经不见了。 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芒,只见屋顶上空无一物,哪里还有蛇妖的影子? “狗子!”魏哥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激动,他在院子里焦急的喊着大狗的名字,往日里原本应该摇着尾巴走过来的大狗,此刻却不知去了何处。 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狗不见了,蛇妖也不见了,外围的铃铛阵完好无损。 我举着煤油灯,灯光能照亮的范围着实有限,紧跟着出来的小尤举了另一盏煤油灯,使得外面的光线明亮了许多。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一下子就看见,那房檐下的地面处,不知何时,竟然沾染了一小滩猩红的血迹。 顺着血迹往上看,只见木屋顶部的边缘处,正有鲜血,一滴一滴的流淌下来,缓慢的、无声无息的,如果不是小尤举着灯出来,我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我呼吸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屋顶上面有什么?这是谁的血?总不至于是蛇妖的血吧?我们压根儿就没有跟它打过照面,更没有动过手啊。 我用手肘捅了捅医生的腰,示意他往滴血的房檐处看,医生顺着看了一眼后,立刻道;“魏哥!拿梯子给我!” 魏哥找狗找的眼睛都急红了,闻言怒道:“就在灶边,自己拿!”这还是认识以来,魏哥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他目光炯炯,此刻转头发现房檐处的血迹后,整个人怔了一下,旋即也不等医生动作,发了疯似的,迅速搬过梯子往上爬。 长期住在山里,魏哥的身手十分灵活,爬梯子飞快,转瞬间人就上了屋顶,爬到了屋顶中央的位置。 由于视角关系,我们站在院子里,便只能看到魏哥肩膀以上的部分。 上了屋顶后,他便背对着我们,一句话不吭,也不知在干什么,但很显然,那蛇妖已经离开了屋顶,否则魏哥不可能那么稳稳当当的坐着。 我心知不对劲,当即也跟着往上爬。 这梯子是魏哥自己做的,没那么规整讲究,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有种随时会往后倒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屋顶已经淌了许多鲜血,我一上去就抓了满手黏糊糊的血迹,别提多恶心了。由于光线有限,所以屋顶上的情况很难看清楚,但即便如此,我也一眼就发现了魏哥怀里的东西。 是狗子! 硕大的,跟藏獒一样大小的狗子! 此刻,狗子浑身是血,脑袋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仿佛遭受过十分猛烈的撞击一样,脑浆子都出来了! 魏哥将狗子抱在怀里,浑身都在抖。 但很显然,这种抖不是怕,而是气出来的,愤怒爬满了魏哥的脸,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十分明亮,仿佛眼中燃烧着一团烈火。 回忆起之前躲在屋里,屋顶传来的重物撞击声,我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结合狗子的尸体一联想,就全都明白了。 我脑子里自发的脑补出了一个场面:黑暗中,蛇妖轻而易举的抓住了狗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它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它抓着狗子上了屋顶,抓住了狗子的后脚,将它硕大的身躯,当做锤子一样不停的打砸着屋顶。 狗子发不出声音,几下之后,脑浆开裂,鲜血直流。 我几乎不忍多看那具尸体,更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安慰魏哥。 而这时,魏哥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十多年前,它弄死了老头子,现在,它又弄死了狗子……我每天供奉它,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说这话时,他脸部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目光十分凶恶,仿佛把我当成了蛇妖似的。 我意识到魏哥有些不对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然而,不等我后退,魏哥已经推开狗子,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他身材健硕,长期在山中锻炼出来的体魄,哪里是我这个鲜少运动的宅男能抵抗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就被魏哥给压倒了,他一双粗糙的手,瞬间就卡住了我的脖子,用一种想把人给掐死的力道,死死的掐着,神情凶狠,喊叫着:“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谁让你们惊扰它的!” 又被掐! 我的脖子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 魏哥这体魄可真不是盖的,这一瞬间我就被他掐的喉咙剧痛,血液直往脑子上冒,我心知他是悲痛过度,起了杀心,如果我不挣脱开来,只怕就真的要被他给掐死了。 然而,体魄的悬殊,让我的挣扎变得十分徒劳,缺氧更使得挣扎的力气越变越小。 我发誓,如果我能活下来,回家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办一张健身卡,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第四章 山路鬼车(1) 魏哥此刻已然发狂,狗子的死,蛇妖的无影无踪,让他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那双手的力道之大,那神情的怨毒之极,简直比前几天那无头尸更恐怖! 我拼死挣扎之下,却逃脱不了,喉咙的剧痛和缺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人的大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这一瞬间,唯一能体会到的感觉只有痛苦。 便在我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之际,魏哥的身后猛的冒出了一个人影!虽然我这会儿因为被掐着脖子、血脉阻隔的原因而视线模糊,但依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人是靳乐! 他显然是看见我被魏哥袭击了,所以迅速爬了上来,窜到了魏哥身后。魏哥此刻被怒火蒙心,只想着杀我泄愤,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因此就见医生迅速伸出右手,往魏哥后脖子处按了一下。 也不知这一按,是按了哪个穴位,就见魏哥整个人一下就晕了,顺势一倒,趴在了我身上。 “咳咳……”我被他压着,脑子里鼓胀的血液刷的就散了,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简直跟要成仙似的。 “没事儿吧?”医生蹲到我身旁问了句。 我喘着粗气儿,张口欲言,却发现稍一出声,喉咙里就跟撕裂一样痛,八成是两次受伤,伤到了声带。 当即,我摆了摆手,示意不便说话,医生见此便道:“看样子是声带受损了,没事,修养两天就好。” 我指了指魏哥,旋即对医生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也太牛叉了,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也没见他有多大动作,轻轻在魏哥后脖子上一按,魏哥这么大个块头,直接就晕了。 医生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那地方有个穴位,用中医的话来说是穴位,用西医的说法就是中枢神经,只要找准了地方,把握了力道,按一下就能把人弄晕。 当然,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要么找不准位置,要么力道太轻,或者力道太重。 这个穴位,力道轻一点,最多无效,但力道如果过重,则会造成很大的损伤,中枢神经受损会出现什么状况,想想也知道了。 医生也是吓坏了,情急之下第一次用这一招,没想到力道刚好。 说话间,医生看了看旁边的狗子,叹了声气,示意下方的小尤递了根绳索上来,紧接着用绳索拴住了魏哥的腰背,将人送了下去,随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将狗子也送了下去。 做完这些,我俩才缓缓顺着梯子往下爬,从屋顶到地面这段距离,差点儿就天人永隔了。 我心想,刚才若不是有医生相救,这条小命可就算是交待了,这兄弟够仗义,又救了我一次,以后他有事儿找我帮忙,我可不能推辞。 思索间,我们将魏哥运进了屋内,为了防止他醒来发狂,我们用绳索将他绑在了床上。 至于狗子,则用干净床单裹了,用簸箕先放了起来,怎么处理它,得等魏哥醒来再说,毕竟他和狗子相依为命,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不能代劳的。 小尤将木门的门栓上了,还不放心,一个人挪动着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浑身大汗的用桌子将木门给抵住了,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说道:“那蛇妖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昨晚杀鸡、今晚杀狗,这不就是鸡犬不留吗?明晚该不会就要杀人了吧?”一边自说自话,她一边伸手猛地一拍桌子,掷地有声道:“走!天一亮马上就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实在不行,让魏哥也跟着离开这儿,咱们出去帮他找份儿工作什么的,也好过留在这儿被那蛇妖给宰了吧?” 我心道,说的倒是轻巧,魏哥在这穷山沟里与世隔绝,到了外面能不能适应就是个大问题,我们还能帮他一辈子不成?再说了,就魏哥之前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愿意跟我们走的模样。 不过我这会儿嗓子痛,也开不了口,便没有接小尤这句话。 但她那句鸡犬不留,却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再这么下去,明晚估计就真的要杀人了。 医生看了看昏睡中的魏哥,摇了摇头道:“先不要随意猜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个杀鸡杀狗的,究竟是不是妖,咱们谁也没见过,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小尤瞪大眼:“这还不够清楚的?除了蛇妖,人能做到这一点吗?普通的野兽能做到这一点吗?医生,你不会还打算留下来,找那个什么‘老血竭’吧?” 医生这次摇了摇头,说自己虽然很想弄到老血竭的样本,但现在形势诡异,我们已经被蛇妖盯上了,再留在这个地方,只怕会没了性命,还是先离开为好。 至于那老血竭,按照医生的意思,他下一次做好准备了再来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小尤立刻道:“其实这么好的东西,你可以报上去啊,这算是很有意义的医学科研项目了吧?犯不着你自己一个人以身犯险吧?” 她说完,医生顿时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却也没有反驳。 我虽然不能开口,但一听小尤的话,也不禁觉得无语,心说这姑娘觉悟可够高的,往上报?真报上去,这事儿也就跟医生没有什么关系了,到时候功劳是领导的,研究项目是科学院的。 如果医生自己默默把这事儿办了,那意义又不一样了,一但研究项目成立,医生便能进入项目的核心进行参与。 即便项目到时候没有结果,那么也能收获经验和资历,如果有结果,那就更不得了,没准儿就鱼跃龙门,全国闻名了。 要不怎么说大学生单纯呢,这小姑娘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和勾心斗角,居然让医生上报,这不相当于断了医生一条阳光大道吗? 发现我和医生都无语的看着她,小尤挠了挠头,一脸纳闷:“难道我说错了?说错了你们告诉我啊,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哪里错了?” 我咽了咽口水,勉强出声:“小尤啊,你大学毕业,再混个几年,就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现在跟你说不清。”然而,我的话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她回我:“啊?你说什么?听不清……你还是别说话了,都变公鸭嗓了,说起话来好好笑哎。” “……”昨天还觉得她善良可爱,勇敢坚强,是个可以发展为备胎的对象,今天怎么就觉得有点儿想打她呢?不行,我一定要忍住,对妹子动粗是屌丝行为,虽然我住着不到二十平米的合租房,吃着充满防腐剂的泡面,但我给自己定的是高大上的路线。 淡定、淡定。 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后,我们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等魏哥醒来,我们就离开,到时候尽量劝他跟我们一起走,不管以后怎么样,先避开蛇妖再说。 第四章 山路鬼车(2) 第四章 山路鬼车(3) 第四章 山路鬼车(4) 我这破锣嗓子一喊,并没有任何效果,那车子的速度丝毫不见减慢。 小尤这几天被折腾惨了,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她一急之下,便探身往路中间去拦车,大喊停车。 甭管那司机愿不愿意停,但人都往路中间拦车了,对方总不至于敢直接撞过去吧? 虽然危险,但用这一招拦车却是百试百灵,我原以为那车肯定得停下,谁知即便小尤如此危险的拦车,那面包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是直直的朝着小尤撞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结果会是如此,我顿时惊的魂都飞了,小尤更是吓的瞪大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呆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明明脑子里还懵着,身体却已经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推开小尤,自己也跟着往靠山体的一侧倒去。 我从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飞驰而过的车辆,只觉得那面包车,险险贴着我的后背而过,哪怕我稍微后退那么一厘米,估摸着就得被带倒在地,压个断腿断手。 面包车飞驰而过,我抱着小尤倒在马路旁边,心脏噗通噗通,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由于太过后怕,整个人身上都是虚软的。 小尤吓呆了,片刻后才回过为而来,一把抱住我,哭嚎起来:“呜呜呜呜,吓死了,开阳谢谢你,呜呜呜呜……”电视剧里,那些受惊之后,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主角都是骗人的,小尤受到巨大惊吓过后,哪里还注意形象,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声音震得我耳朵都麻了。 她这么一哭嚎,我反而淡定了下来,安慰了她几句,远远的眺望着那辆面包车,只觉得气愤难当,忍不住诅咒道:“虽说冒险拦车是咱们不对,但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咒他撞山上去!”看着人挡在车前,居然毫不减速的撞过去,这开车的司机,简直不拿人命当回事儿啊。 我气愤之下,恶毒的话刚刚咒骂完,便见那辆已经远去的面包车,车灯突然一灭,紧接着,我耳里便听到了砰得一声巨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小尤顿时不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方向,呐呐道:“那辆车……好像……撞上山崖了?不是吧,开阳,你这乌鸦嘴……也太灵了。”说完,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顿时手足无措,心说:我勒个去,诸天神佛啊,平时我天天求你们让我中彩票,你们都不搭理,怎么我随便诅咒个人,你们就这么给面子呢?我只是气愤之下随口咒一咒,可没真想害死人啊! 我们三人震惊之余,面面相觑,紧接着二话不说,连忙顺着公路往事发地而去。不管怎么说,人命最重要,而且根据这车撞上山崖的事儿来看,这车的刹车可能出了问题,刚才去撞小尤,八成也不是故意的。 由于车灯已经灭了,这会儿又正是黎明前,月落星沉,四下黑暗无比,因此唯一能照明的,便只剩下医生手里的打火机,我们一口气跑到出事地点,也只能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芒观察面包车的情况。 这车是左侧车头撞上山崖的,正好在驾驶位上,我估计那司机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车前头正冒着黑烟,我和医生饶到右边的位置,打算查看一下里面乘客的情况,然而这一看,却让我们有些意外,因为这面包车的后面是空的,没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辆车是没有载客的,但即便如此,驾驶室也该有人才对,可顺着看进驾驶室,那驾驶位上,却同样不见有人。 医生手攀着车窗边缘,探头往里看,推测道:“人可能缩到座椅下面了。”说话间,我发现这车前方,竟然有机油流了出来,心中顿时一惊,连忙伸出手,盖上了医生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盖子。 医生不明所以,问我干什么,我说有汽油流出来了。 撞车后流出来的汽油,和灼热的动力系统摩擦,性质本来就不稳定,很容易自燃起火,这时候,要是遇见明焰,岂不就是天雷勾地火吗? 打火机一灭,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眼前什么也看不明白,唯有鼻尖,能闻到一股强烈的汽油味儿。 由于不能点火,医生便在外面喊道:“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他喊了两嗓子,里面没动静,估计那司机要么是昏死过去了,要么就是当场死亡了。 此刻黑灯瞎火,也不便于我们救人,再加上机油泄露,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因此我便道:“要么撤,要么赶紧进去,不管死活,先把人拽出来。” 这车刚好是驾驶位的方向撞上山崖,而且是那种很老很便宜的面包车,安全度不佳,说实话,我觉得那司机的生还几率非常小,几乎等于零。 这种时候,其实还是撤离为上,反正天快亮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但靳乐是个医生,虽然穷的叮当响,还喜欢装逼玩户外,医德却是不错的,我一说完,他便道:“一定要先救人,我进去把人弄出来,否则万一车子自燃就糟糕了。” 说完,便摸着黑,顺着碎裂的玻璃车窗往里爬,他的动作相当麻溜,我和小尤则在外面随时等着接应。 然而,进去了大约一分钟,也不见医生有什么动静,小尤便问:“人怎么样了?” 医生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疑惑,回道:“没有摸到人,我再找找。” 我道:“赶紧的,汽油味儿越来越重了,这车在发热,有些悬。”医生在黑暗的车子里继续摸,足足又摸了两分钟左右,他才从车里爬了出来,压低声音对我们道:“快走,离开这儿。”说完,直接点燃了打火机,闷头往我们来时的路口疾走。 他的神情太怪异了,脸色在橘黄的火光下,都显得惨白惨白的。 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道:“是不是人死了?” 医生喉结滑动了一下,侧头看着我,目光幽幽的,缓缓道:“那个车里……没有人。” 第四章 山路鬼车(5) 第四章 山路鬼车(6) 第四章 山路鬼车(7) 第四章 山路鬼车(8) 生物磁场是带有记忆性的,时间越久,记忆性越弱,而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生物磁场不会消失,甚至会因为周边环境的影响而壮大,从而变成我们所谓的‘鬼’。 那么,为什么很多见‘鬼’的人,会看到鬼保持着生前的面貌呢?国外的科学家认为,这是由于生物磁场的记忆性,因为有记忆性,所以在磁场变强后,会呈现出生物记忆性的模样。 顿了顿,医生接着说道:“通过物质守恒定律,我们知道物质是不变的。人死亡后,埋在土里,尸体会转化为养分,养分滋养泥土,滋养草木,你可以想象为,人死后,又变成草木重生了。有些人被火化,火产生热能,产生烟雾,烟雾和热能也是物质,所以,很多东西,只是形态改变了,但并不代表会消失。” 我有些明白了医生的意思,便道:“所以,生物电、磁场,是固定存在的,人死后,生物电和磁场会发生变化,但不会消失。” 医生点了点头,道;“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大磁场,古代神话传说中,人死后就会下的地狱,进行六道轮回,其实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个传说非常正确。人死后的脑电波和磁场,会慢慢消失,消失的磁场去了哪里?其实是汇聚到了地球的大磁场中,这不就相当于地狱吗?最后这个大磁场,整体辐射着地球上的所以生命,磁场重新辐射出去,不就相当于轮回吗?” 我道:“被你这么一说,再恐怖的事情,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恐怖了。” 医生神情却依旧是严肃的,他摇了摇头,道:“这些实验,最开始都是外国人在做,近年来,我们国家才开始自己研究,但是我们依旧难以判断‘磁场伤人’是怎么回事。曾经有人提出,磁场伤人,是没有消失的磁场,对活人磁场产生了干涉,使得活人会看见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咱们眼前的天空,可能是我们的脑电波被干扰后,臆想出来的;比如我们眼前的这条公路,也可能是我们臆想出来的。” 我忍不住苦笑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小尤的死或许也是假的。” 可这一切真是假的吗? 身体的疲惫是如此清晰,小尤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如此的浓重,尸体正逐渐变的僵硬,我的身上,因为抱过她的身体,胸前染了一片血红。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什么才是真的? “医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让我不要那么害怕吗?” 他看了我一眼,道:“不,我在想,自己以前所认为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看样子,他这是要怀疑人生了。 我于是道:“别想这些了,先想想怎么摆脱这个鬼打墙吧,我有预感,那辆鬼车,还会再来的。”医生闻言,看了看小尤的尸体,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道:“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医生能见人伤人,见鬼伤鬼,它们要让我们死,我就让它先死。” 靳乐是真的被激怒了,当初我们的旅游大巴出事,死了那么多人,而那个中年胖子,时不时的就占便宜、拖后腿,即便如此,医生也没有这么生气。 此刻死的是小尤,她对于我们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是个善良、可爱,坚强、勇敢,救过我和医生性命的小姑娘,而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在鬼车来时,却吓的只顾自己逃命。 虽然当时太过于恐惧,并非有意为之,但人已死,说再多也没用了。 医生这是打算和那一车的鬼拼了。 我们等在原路口,四周依旧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多久,我猛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下降了好几度,变得十分阴冷。 与此同时,公路前方,那辆鬼车又出现了,这一次车里没有看见鬼,但车子却直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我没有躲,在鬼车撞过来的瞬间,拿着折叠军刀的医生,猛地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他手里的军刀沾着血,这血不是别人的,正是他自己的。 带血的军刀,直接朝着车头砍去。 在医生出现的瞬间,鬼车明显想要改道,但医生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连人带刀,直接冲了过去,瞬间,鬼车猛地消失了,而医生则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我估摸着,那鬼车应该是被医生给‘砍死’了,赶忙支着新做的火把去查看医生的状况。 “嘶……好冷。”医生没有外伤,脸色却变得惨白,之前的‘老血竭’已经让他恢复了健康,脸色红润,但这会儿,他仿佛又受了重伤一样。 “医生、医生?靳乐,靳乐你醒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该怎么帮你?”一连串话问出,医生却仿佛没有听到,整个人双目紧闭,只是无意识的不停喊冷。 没有办法,我只得迅速收集了一些柴禾,在野路口升起了一个火堆,将医生放在火堆旁边取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喊冷,我又只得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 但这个方法似乎没什么用,他依旧喊冷。 我这会儿只穿了条裤子,上身光溜溜的,初秋的夜风一吹,冷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一听医生还在叫冷,我不由道:“火也升了,衣服也脱给你了,再冷我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把小尤的衣服扒下来给你吧,忍忍、忍忍。” 我也不知道医生为什么会冷,但估计跟刚才撞鬼车有关。 鬼属阴,拘束大晚上,如果周围没有风,但人却突然觉得浑身一冷,那就是有鬼跟你擦身而过了。 医生现如今这模样,八成就是被鬼车给撞的,阴阳相冲。 或许给他吃点儿阳气旺盛的东西就能缓过来? 当然,此刻也只能想想而已,因为这会儿我们身上,除了风干的生肉条,就没有别的东西。 我坐在火堆边上,忍不住长叹,心说;魏哥啊魏哥,你想和蛇妖玩命,我们也拦不住你,可你好歹把我们给叫醒啊! 如今到好,我们一觉睡到晚上,遇着鬼车出来作祟,现在死的死,伤的伤,留我一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四章 山路鬼车(9) 第四章 山路鬼车(10) 第五章 黄泉猪脸(1) 第五章 黄泉猪脸(2) 我还以为医生要起来放水,结果大半夜,这么偷偷摸摸的,是打算做什么?我一问,他便压低声音道:“问那么多干嘛,上你的厕所去吧。” 我道:“我上小号,哪儿都能解决,你别打岔,鬼鬼祟祟的,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去偷老血竭?”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医生对那老血竭可是有很大执念的,而且之前还打定主意,以后要再来秦岭,到黄泉村把老血竭的样本弄到手。 现如今我们没有离开秦岭,而人就在黄泉村内,正是弄老血竭的最佳机会,怪不得这小子大半夜爬起来做贼,原来是在打这么个主意。 我以为自己的推测十拿九稳,谁知医生却道:“不是,老血竭可以明天再取,不过这件事,得今晚办。”我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便道:“有话直说,再磨磨唧唧的,信不信我喊人了。” 医生呛了一下,只得道:“白天路过那颗大李子树下,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打算去查看查看,你要来就来,不来别捣乱。” 不对劲的东西? 我一下子想起了白天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说难怪当时他古古怪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话间,医生已经不搭理我了,就着月光摸黑往那边去,我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这地方的人太穷,穷的连只看家狗都舍不得养,这要在别的农村,有人大半夜偷偷摸摸干些什么,早就惊的鸡飞狗叫。 但这地儿没狗,因此一路过去,都相当安静。 走到房屋空置的地带时,医生才亮起了打火机,就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芒,我们一路寻摸到那棵李子树。医生确认了一下地方没找错,便顺着李子树继续往前走,走入了那片完全无人居住的房屋空置群里。 这一片的房子已经相当破败了,都是土木结构,有大有小,有高有低,从外观上,一眼便能看出主人家的家境。 我跟着走进去后,也感觉到不对劲了:“靳乐,这地方明明穷的叮当响,但是你看,这边儿荒废的房屋群,和那边有人住着的房屋群,像不像是两个地方?” 有人住的地方,穷的四面墙都透风,但隔着一棵大李子树,这边的房屋,虽然也是年久失修,但整体结构都还保留着,明显的高大上了许多,很多都是几进几出的院子,仿佛一个村庄,被规整的分出了穷人区和富豪区一样。 医生道:“这村里有两户姓,魏和江,估计这边,应该是姓江的一族居住的地方。” 我道:“江家的人明显混的最好,因为混的好,所以早早的离开了这个穷山沟,这样一想,也说的过去。” 医生没有接话,而是停下了脚步,说到了。 此刻,我们正停在一个大宅的大门口。 说是大宅,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宅子也是土木结构,墙体上已经有了很多的裂缝,木制的大门已然变得腐朽,只剩下个门框。 “你白天说的不对劲的,就是这儿?” 医生点了点头,旋即指了指这屋子的大门上方,举着打火机示意我看。 我立刻抬头去看,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就看见了一张极其狰狞的怪脸,就躲在屋子上面,仿佛随时会跳下来咬人一样。 再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个石刻的兽面,在宅子的左右两边,各悬挂了一个。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吓人一跳。” 医生道:“俗称‘守财猪’。” 我道:“这玩意儿哪儿像猪?猪可比它漂亮多了。” 医生道:“我有个朋友,是研究民俗学的,所以我知道一些,‘守财猪’多见于过去一些府库之类的地方,若有盗窃之流靠近,便会被守财猪缠上,盗窃的财务难以花用出去,每花一分,身上便会长出一个‘猪面疮’,花的多了,浑身都是烂疮,除非将财务收回归还,否则难以治愈。” 我一听就觉得好笑,道:“有没有这么邪门儿?”之前那迷蛇草,迷得人神智失常,害得我世界观都差点儿崩溃了,清醒过后,世界观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整这么些迷信的道道,听着越发让人觉得不相信了。 医生闻言,道:“我怎么知道,反正说是那么说的,据说这东西不是随便雕刻出来就行,还得请人做法开眼,开了眼才有效果,你看……”一边说,他一边走上前面的台阶,站的高了一点,手里的打火机离门顶更近,那猪面也看的更为清楚。 果然,只见那黑乎乎,怪模怪样的猪面上,一双眼睛,却是点了红砂的,黑暗中看着,仿佛有一对赤红的眼睛在盯着我们,别提多渗人了。 这地方因为门楣高,所以医生白天经过时,看见这地方有猪面,这才觉得不对劲,因为弄个真正的猪面,还是挺费功夫的,除非有什么重宝重财,否则穷山僻壤的,实在没有必要。 奇怪之下,这才决定夜探一番。 说话间,医生已经率先走入了大门内。 那大门里漆黑无比,也不知是个什么所在,医生一进去,便只给我留下一个昏黄暗淡的背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给吞没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吓自己,我隐约觉得,这地方的氛围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中,仿佛确实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似的。 这种感觉让人浑身发毛,我也不敢一个人站在外面,面对着两只猪脸,当即赶紧进了大门,跟在医生旁边,有了一点儿光源,才觉得放心许多。 这大门后面是个窄窄的院子,旁边有三间矮房,大约是灶屋一类的地方,正对着的房屋要高大许多,门也是烂的差不多了,我们两人直接走进去后,里面的情形让人大吃一惊。 这里面虽然结满蛛网,落满尘灰,但家具摆件齐全,比之魏老赖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只不过太久没人打理,大多老旧,一进入房间,便是一股潮腐味儿。 我道:“有钱人。”医生没有说话,点着打火机继续搜索其它房间,连同客厅、卧室、后院等一一寻摸了一遍,最后还找到了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只不过里面全都是空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的原主人,可真是阔绰户,卧室里一张老床,很明显不是现代风格,八成是从清朝传下来的,上面儿描着金,雕文繁复,即便落满灰尘,也让人深深地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富贵感扑面而来。 第五章 黄泉猪脸(3) 第五章 黄泉猪脸(4) 第五章 黄泉猪脸(5) 第五章 黄泉猪脸(6) 第五章 黄泉猪脸(7) 第五章 黄泉猪脸(8) 第五章 黄泉猪脸(9) 第五章 黄泉猪脸(10) 第六章 矿洞鬼影(1) 第六章 矿洞鬼影(2) 第六章 矿洞鬼影(3) 第六章 矿洞鬼影(4) 第六章 矿洞鬼影(5) 第六章 矿洞鬼影(6) 我和小尤两人趴在杂草丛里,听着这一行人的对话,只觉得他们言语中,声音相当的阴狠,一听就没有善了的架势。 果不其然,那族长便紧跟着开口了:“这矿井中的事,一但被人知道,咱们整个村都得玩完,若井下是本村的女人,抓住了送回去,给我狠狠的打一顿,若是那几个外地人……哼。”最后一声冷笑,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知不妙,这伙人,莫非是对我们起了什么歹心?听他们的话,这矿井中,显然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蹊跷,或许就跟我们所看见的那些干尸有关。 倘若他们这一下去,医生两人毫无防备,猛然一遇上了,岂非糟糕?这穷乡僻壤,民智不开的地方,私刑弃子、强奸疯妇,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万一对医生和魏哥起了歹意,可如何是好?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帮人在矿井里遇见医生两人。 虽然看不见井口处的情况,但听对话和动静,族长那一伙儿人,看样子已经开始下矿井了,很快,那下井的动静便消失了。 我悄悄冒出个头去看,却见大部分人都已经下去了,唯独一个壮年汉子守在外面,似乎是在警戒。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第一:我必须下井去,让医生和魏哥与这帮人错开;那井下矿道纵横,要想在下面避开这一行人,到并不是难事。 第二:想下井,我就必须解决了这个男人。 第三:小尤我是没时间送她回去了,看她现在情况好转了许多,不如让她在此等候,权当放风,一切等我们出来再说。 只是那汉子是山里人,常年劳作,个头虽然比我矮,但体魄结实,一身的腱子肉。 反观我,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宅男,上班坐办公室,下班打游戏上网,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只想着睡懒觉,偶尔打个篮球,还是为了耍帅凹造型,体能比起那个汉子差了老远。 我若去攻击他,实在是很悬。 除非……我敲他一个闷棍。 但我不是医生,敲闷棍这种事儿,轻了人不会倒,重了,没准儿就将对方打出个好歹,实在难办。 思来想去,我心一横,也豁出去了,今日我不敲他的闷棍,一会儿医生和魏哥,只怕得被人打残了。当即,我凑到小尤耳边,低声耳语,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番。 小尤胆子挺大,性格坚强,这会儿虽然毒性未解,但也立刻对我低声耳语道:“我在这儿等你们,你万事小心。”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点头,便从草地里,就近摸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紧接着冲小尤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故意弄出一些动静。 那汉子听见草丛里有女人的声音,立刻警惕的朝着小尤的方向走了过来,而我则躲在了不远处,伏趴着身体盯着对方走近的动静。 小尤装作脚受伤的样子,捂着脚惊恐的看着对方,那汉子一见小尤,立刻道:“果然是你们这些外地人!其他人呢?” 小尤演技超常发挥,一脸惊恐道:“在、在井里,呜呜呜……不要打我,我们、我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这地方的妇女,常年辛勤劳作,田间地里,孩子老人,操劳无比,一个个黄皮苦脸,粗手粗脚,哪里像小尤这么水灵。 那汉子一见小尤这副模样,立刻起了邪念,蹲下身就抓住了小尤的两个肩膀,声音都有些变了:“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打你,别动,让我摸一摸……”说话间,便开始对小尤动手动脚。 而小尤这个敢抄刀砍无头尸的妹子,此刻非常成功的扮演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角色,一边儿无力的挣扎,一边儿小声喊叫,欲擒故纵的模样,我都忍不住要喝彩了。 此刻,她全然将那汉子的心神吸引过去,对方就蹲在地上背对着我,完全忘了周围。 我当即不再犹豫,右手抓着石头,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跃出、砸脑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对方被我猛地偷袭,顿时大叫了一声,估摸着是敲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膝盖跪压住对方的腰,令他无法施力。 这汉子一边大叫,一边挣扎,但由于双手被反剪,上半身无法使力,因而整个挣扎过程十分徒劳。 我担心他叫的太大,会引起人的注意,因此一手按压着他的双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尤,他们在井边放了东西,去找找有没有绳索,我把他绑起来。” 小尤哪里还有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估摸着是觉得挺兴奋的,这会儿精神头更好了,闻言麻溜的爬了起来,很快就在井边的背篓里找了绳索。 当下,我将这人迅速捆了,用布塞住他的嘴,见他脑袋后面被我砸过的地方一直冒血,我便道:“我下井去接应医生他们,你在外面等着,这个人的头给他包扎一下,止止血,别真被我打死打残了,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她一点头,道:“放心,交给我,你去吧,一定别遇上那帮人,听他们之前的语气,透着一股杀机,实在可怕。” 若非是对方语带杀意,我又怎么会扔下小尤二次下井呢? 当即,我在井口边,选了一些那帮人留下的东西,带着柴刀、火把一类的东西,又一次下了矿井。 那帮人已经进入矿道了,因此井下的洞窟空无一人,我举着火把,重新进入了主矿道。 由于对方人多,因此地面留下了一些不太明显的痕迹,到了岔道口时,根据痕迹,我判断这些人应该是兵分两路,分别进入了最前面的两条矿道中。 而我和医生等人之前进入的那条矿道分叉,则是顺数过去的第五条。 看到此处时,我松了口气,心说这两拨人短时间应该是遇不上了,不过不知道族长那伙人,到时候会不会去其他矿道查看,还是赶紧跟医生汇合才好。 当即,我便举着火把,再次进入了最初的那条矿道。 第六章 矿洞鬼影(7) 第六章 矿洞鬼影(8) 第六章 矿洞鬼影(9) 火把在黑暗的洞窟中,明晃晃的跳动着。 铁门后面没有丝毫动静,我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现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把医生二人放下来才行。将目光从那铁门处收回来后,我看向上方的医生和魏哥。 这个洞窟大约有五六米高,魏哥两人被直直的吊着,脚离地面大约有三米左右,我抬头细细去看那缠住他们的东西。那玩意儿又黑又亮,显得十分柔韧,如绸布,又如蛛丝,总之不是麻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之前没有细看,此刻高举着火把观察一圈,才发现这洞窟的顶部,有很多天然的孔窍,形状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而吊着医生和魏哥两人的东西,则是从顶端的孔窍里穿过的。 要想将两人放下来,至少得让自己处于四米左右的高度,才能将那玩意儿割断,于是我道:“你们别急,我找个东西垫垫脚。”一边说,我一边举着火把,在周围寻找可以垫脚的地方。 那些人,既然能把医生和魏哥吊上去,那么必然也得有垫脚的地方才行,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能将人绑到那么高的地方。 然而我找了一圈,这地方只有一些小石头,大一点的东西就没了。 我一愣,心说没有垫脚的东西,医生两人是怎么被绑起来的? 莫非能垫脚的东西,在那铁门的后面? 我找了一圈无果后,举着火把,再一次站在了那铁门前面,医生见我这模样,顿时又激动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是在提醒我不要去后面,但此刻敌暗我明,这地方又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我若不去那铁门后面一探,又怎么将医生两人给放下来?我若不去那铁门后面一探,又怎么知道那后面隐藏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于是我对医生道:“你别动了,我得想办法救你们下来,铁门后面是不是族长那伙儿人?”医生闻言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微微睁大,紧接着迅速的摇起了头,显然在否认。 不是族长他们? 我一懵,猛地联想到这矿井下还住着条蛇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道:“难道是、是那蛇妖把你们绑起来的?” 我以为这次自己猜对了,谁知医生和魏哥,竟然又齐齐摇起了头。 这下子,我真有些乱了。 不是族长那伙人,又不是蛇妖,那能是谁?这矿井下,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 医生的反应太激烈了,非常抗拒我靠近那扇铁门,这让我原本升起的打探心思,变得有些迟疑起来。靳乐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能让他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说明这铁门后面确实不是善茬。 如果不进这铁门,我该如何救医生两人下来? 即便我不进去,那铁门后的人,难道就不会主动出来? 对方之前学医生的声音,将我给引进来,显然是个陷阱,倘若我不速战速决,快点儿离开,那不就中计了?思索间,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注意。 当即,我将身上的绳索解开,在绳索的另一端拴上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随即抡圆了绳索转圈,绳索在石块的带动下,发出咻咻咻的破风声。 一边儿抡石头,我一边儿调整着绳索的角度。 这会儿我的打算,是利用旋转的作用力,将绳索挂到医生两人被吊起来的黑色布料上,然后慢慢的放松绳索,届时就会形成双索,然后我可以顺着这条双索往上爬,甚至直接用力拉拽,将绑着医生二人的的东西给拽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我刚才最先想的是,用绳索穿过上方的孔窍,但这些孔窍形状并不规范,有大有小,小一些的难以穿过,大一些的,底部面积又太大,因而只得放弃了。 不过用第二种方法,稍微有些风险,如果没对准,这石头没准儿就砸人脑袋上了;在放松绳索的时候,如果松的太快,没有掌握好,绳索一下子滑到人的手臂上,那也就功亏一篑了,因为我总不能把绳子挂在二人的手上,这样即便我爬上去,这俩人的手也废了。 医生和魏哥看出了我的用意,两人相当配合,几乎不用我开口,立马就不挣扎,也不动弹了,这大大方便了我瞄准。 这会儿我得一心二用,一边瞄准,一边还得提防那铁门后面的动静。 医生两人开不了口,也没办法告诉我铁门后面是什么情况,谁知道那后面是人还是鬼,会不会趁我救人的时候跑出来偷袭? 人的注意力一集中,办事效率和质量便会增加,我瞄准的差不多了,立刻松手,手中的绳索飞出去后,按照惯性继续往左转,一下子便紧紧的缠住了那黑绸布一样的东西。 不过凡事都有误差,剩下一小截砸中了医生的额头,但惯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所以应该没有大碍。 挂上去后,我开始轻轻抖动绳索,慢慢让它松动,石头在抖动下,开始缓缓往下坠。我大气儿也不敢出,手里小心动作着,在石头带着绳索,缓缓坠落到我手能够的着的位置时,我立刻抓住它,两只手一起向外使力,将已经松动的绳索,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黑绸布被绳索缠住的部位,顿时扭曲了,连带着医生的身形,都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 我不敢再耽误,立刻顺着绳索开始往上爬。 这个动作其实很困难,因为脚下没有什么可以蹬踩的东西,因此往上爬,所靠的存粹就是双臂的力量,最主要的是,没有手套,整个手掌爬了几下便火辣辣的。 由于位置也不是太高,因此虽然爬的艰难,但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爬到和医生差不多高时,我开始仔细观察绑住他们的东西。 这一看我才发现,这玩意儿也并非布料,表面甚至有点儿黏糊糊的,像是黑色的蛛丝,但又比蛛丝粗了很多,紧密的挨在一起,如同大片的绸缎。 因为还要救魏哥,所以我没有急着去砍绑住医生的东西,而是利用高度的便利,将绳索重新自顶部的一个洞窟里穿了过去,这样我救了医生之后,才能继续救魏哥,不至于跟着一起掉下去。 做完这一切,我摸出柴刀,去砍绑住医生的黑色物质。 这会儿我其实已经意识到,绑住医生和魏哥的,可能并不是人,因为人,不可能弄出这些东西。 也不是蛇妖,因为医生否认过。 那么,这洞窟里,可能还有什么别的诡异的东西。 第六章 矿洞鬼影(10) 因为担心那铁门后面的不明生物会出来偷袭,因此我的动作非常迅速,右手拽着绳索,在掌心饶了一圈防止下滑,身体则一荡,双脚就势蹬在了顶端的孔窍中,如同壁虎一般,倒挂在洞窟的顶部。 而唯一空余的左手,则挥舞着柴刀去砍那些黑绸状的物质。 这一砍,便如砍到了糯米滋中一样,一股带着粘性的阻力,让柴刀难以一刀斩断,反而是陷入了其中。将刀拔出来时,这绸布状的东西,却只是被砍了一道小口子。 我收回刀,略一思索,立即改砍为割,顺着那口子,拉锯一样割了起来。 这方法果然奏效,省力了很多,口子越来越大,割断之时,医生整个人掉了下去,摔倒在地。 加上自身的身高,他离地其实也就三米左右,因此摔下去也没有大碍。得了自由的医生,双手一挣,捆着他的东西开始慢慢的松开。 我见此,便不再去管他,转而去救魏哥。 这会儿,我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倒趴在洞窟顶上,这种姿势,每维持一秒,都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救医生这十来秒的功夫,我的双臂肌肉都已经开始打颤了,哪里还敢耽误,拿着砍刀就去割魏哥的绳索。 割到一半时,下方的医生已经挣脱了裹住他嘴部的东西,因此我立刻听见了他急切的警告声:“速度快一点,小心上面那些孔窍,那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我心中一惊,手里的动作不停,人却下意识的往上方的孔窍里看了一眼。 正对着我的,是一个比较大的孔窍,约摸有篮球大小,由于火把被我插在地面,照明范围有限,因此这孔窍虽然离我很近,但里面的情况却根本看不清。 便在我目光盯着黑洞洞的孔窍之时,这孔窍之中,突然出现了两点微弱的黄光。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是什么,一个东西便猛地扑到我脸上。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肌肉一松,早已累的发抖的手臂,哪里还能支撑的住,直接就摔了下去。 我这一摔可比医生严重,因为我是挂在洞窟上的,摔下去又是背朝下,因此无形之间就增加了高度,相当于从六米高的位置直接摔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内脏都跟着剧烈的震了一下,整个人都摔懵了。 趴在我脸上那个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四只爪子死死抓着我的脸,并且不停的在我脸上乱咬。我虽然被摔懵了,但人体自卫的本能还在,伸手便抓住了脸上的东西,狠狠一揪,猛地扔了出去。 我的脸被那玩意儿又抓又咬,到处都痛,即使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我也知道,八成被毁容了。这一瞬间的愤怒,让我凭生出一股力气,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立刻翻身而起,趁地上那东西也被我摔懵了的时候,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那玩意儿发出吱的一声尖叫,便没了动静,我这才有功夫细看,一看之下,别提多恶心了,那居然是一只老鼠,身形很瘦,但骨架子却比寻常老鼠大,因此就像一只瘦猫一样。 我脸上火辣辣的痛着,被咬的地方很快就流了很多血,流到眼睛里,将视线都模糊了。 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毁容了。 我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我以后怎么工作? 我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医院,看看我可怜的脸还能不能拯救一下。 这次旅游,真是倒了血霉了,按照老年间的说法,老鼠这东西,虽然喜欢走千家偷粮食吃,但轻易不会主动咬人。 它们碰上人只会乱跑乱窜,但如果老鼠主动咬了你,那就说明你这个人运气非常背,而且可能会背很长一段时间。 我虽然一直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忌讳还是有的,此刻惨遭毁容,还是被老鼠给咬的,简直是雪上加霜。 就在我一脚踩死这大老鼠泄愤之时,上方的魏哥突然掉了下来,刚刚虽然没把捆着他的东西割断,但已经割了大半,我摔下来后,魏哥自己奋力挣扎,将剩下的一小截给挣断了,也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医生立刻去帮他解开裹着的东西,一边解一边对我说:“你的脸不要担心,有老血竭,将火把全都亮起来,赶紧离开这里。” 他这么一说,我便猛地想起了这出。 是啊! 我们手里有老血竭啊!医生那么严重的伤,现在都恢复的疤没一个,我脸上这点儿小伤,又怎在话下? 没了毁容的困扰,我立刻来了精神,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视线跟着清明起来。 紧接着,我将背篓里的火把全都点燃了。 这背篓里的装备,都是族长一伙人留在井外备用的,现在都被我拿来用了。 一共六支火把,点燃后人手两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立刻将照明范围给扩大了,连洞窟顶部的情形,也能看到一清二楚。 直到这一瞬间,我才发现,在这洞窟四周的黑暗处,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老鼠群。 这些老鼠相当奇怪,无声无息的,既不动,也不叫,先前我寻找的时候,四下里还是空空荡荡,这会儿,周围却几乎被这些老鼠给挤满了!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么多的老鼠,要是一起涌上来,挨个儿咬我们一口,还不得瞬间被啃成骨头架子? 这会儿我被咬的脸还疼着呢,因此一见着这场景,心里头别提多害怕了。 洞窟顶上的孔窍,便如同耗子窝一样,大大小小的耗子,跟蚂蚁出巢似的,不停的从孔窍中钻出来。地面四周,聚集的老鼠越来越多,到地面后,它们也不靠近我们,就那么围成一圈,在黑暗中有些发黄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我们。 那种目光,让我觉得,它们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我们三人正背靠背聚在一起,出口的位置也被老鼠给堵住了。 医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密密麻麻窥视着我们的老鼠,让人心惊肉跳。 第七章 白毛老贼(1) “这么多耗子!别告诉我,你们是被耗子捆起来的!” 密密麻麻的老鼠群,沉默的围堵着我们,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我原本是随口一说,但医生却接话道:“没错,就是耗子把我们捆起来的!” 耗子怎么捆人? 医生说这话时,并没有关注周围包围着我们的小老鼠,而是盯着那扇生了锈的大铁门,仿佛那铁门后面,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一样。 联想到医生之前的激烈反应,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问道:;"后面是什么东西?" 医生的声音比平日里要低沉的多,显得分外凝重,他道:"老鼠,一只白毛老鼠。" 白毛老鼠? 小白鼠? 我脑子里出现了做实验的小白鼠形象。 医生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紧接着就加了一句:"不是小白鼠,它有半人高,嘴里能喷出那种黑色的物质,是这里的老鼠大王,这些小老鼠,都是听它的命令。" 老鼠大王……我心里打了个突,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老鼠群,压低声音道:“这么说,这地方不仅有蛇,连老鼠都成精了?现在怎么办?” 民间传说中,有些老鼠活的年头久了,鼠毛都会变白,渐渐的便能听懂人言,甚至模仿人说话的声音。 为了偷东西,老耗子会说人话,叫人名,将人给引到屋外,再由小耗子集体溜进灶房偷吃的,由于是群体出动,因此主人出门一趟,再回灶屋时,基本上屋里的吃食,都被糟蹋光了。 这种活得久,能学人说话的白毛耗子,在民间被称为‘白毛老贼’。 很显然,我们现在就遇上了一只白毛老贼,它虽然没有露面,但却已经操纵着这群小耗子,将我们给围堵住了。 此刻,我们要想离开此地,就必须突破小耗子组成的围墙。 这些小耗子十分奇怪,比外面常见的耗子,身形还要小一圈,看起来小巧玲珑,浑身的皮毛,乌黑发亮,在昏黄燃烧的火把下,显得油光光的。 它们就像是有组织的士兵,不急不躁,非常沉稳,在黑暗中有些发黄的老鼠眼,全都紧紧的盯着我们。 这些东西别看个头更小,鼠牙却不小,白森森一截,长出了唇外,这要是被它们群起而攻,非得被咬成烂肉不可。 这时,魏哥哑声道:“那白毛老贼到现在还没出来,或许是受了伤,还没有缓过来,咱们不要多留,快点冲出去。” 受了伤?我心中一喜,道:“你们伤了那白毛老鼠?” 医生嗯了一声,道:“难道你以为,它抓我们的时候,我俩在坐以待毙吗?我刺了它一刀,它把我们俩捆起来之后,就躲到那铁门后面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从那铁门后面,突然传出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周围的小耗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不稳了,原本安稳的鼠群有变得躁动了起来,鼠群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将铁门后面那阵咔嚓咔嚓的声音给掩盖了。 我也不知那白毛老鼠在后面干什么,但看鼠群的异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下,我们三人压低声音,迅速商议了一番,决定冒险闯出去。 这些小老鼠,奋力一搏,最多被咬几口,还有冲出去的可能,一但那白毛老鼠出来,到时候情况就糟了。商议完毕,由我带头,看准方向,大喝了一声‘跑’! 紧接着,便挥舞着火把,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周围的老鼠闻风而动,迅速蹿上来围攻我们,我们三人一边跑,一边挥动火把驱赶靠近的老鼠,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停的有老鼠爬到身上来,逮着一个地方,张嘴便咬,痛的人浑身一个激灵。 所幸这火把上的油引子够足,我们大开大合的挥舞着火把驱赶,也不见火势有所减弱。动物没有不畏火的,靠着六支火把,我们勉强冲出了鼠群,奔向了出口。 身后群鼠涌动,速度十分快,我身上还吊着好多只老鼠,咬着我的肉,但这会儿也顾不得疼痛,奔到了出口后,三人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顺着来时的道一路狂奔。 这条道并不算宽敞,一边是石壁,一边儿是积水地,由于追上来的耗子太多,有一些在边上的耗子便被同伴给挤下去了,掉入了积水地中。 耗子是会游泳的,但并不是特别擅长,而且也无法长时间游泳,入了水的耗子叽叽喳喳,一个个也相当狼狈。 我们被这耗子穷追猛赶,身上东咬一块、西咬一块,别提多狼狈了。 人的速度终究快不过老鼠,我们才刚跑出出口没多久,大群的老鼠便蜂拥而至,落在最后面的魏哥,此时大喊了一声:“你们先跑,我垫后!”我一边跑,一边扭头去看,却见群鼠涌动,魏哥手里的火把,舞的如同两条火龙,火星四溅。 他停下跑动,专注的对付老鼠,一时间还真抵挡了群鼠的进程,但源源不断的老鼠从出口奔涌出来,吱吱鸣叫着,仿佛一股黑色的洪流,饶是魏哥再厉害,又哪里能抵挡的住。 我没想到他会留下垫后,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如此之短,远远没有达到可以两肋插刀的程度。这会儿魏哥虽然没有插刀,但却是舍身喂鼠。 惊惧之下,我几乎忍不住要冲回去救人,然而不等我有所动作,便见魏哥突然往旁边一跳,跳入了积水之中。 那积水十分黄浊,因此根本看不见底,我一直以为,既然是积水地,那么应该不会有多深,谁知魏哥这一跳下去,整个人竟然直接没入水中了! 我一惊,心知这水估计很深。 他这一跳,追踪着他的老鼠,也有一部分跳了下去,老鼠虽然能游泳,但却并不擅长,因此下水后,顿时没有了什么攻击力,一个个赶紧往岸上爬。 魏哥冒出了个头,顺水往前方游,老鼠也不敢再追。 我和医生见此方法,顿时大喜,二话不说也跟着跳入了水中,然而我一下去才想起来。 卧槽!我不会游泳啊! ps:下午好,刚才收到编辑同志,本书明天上架,上架后每天三更,更新时间为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和下午五点,顺便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七章 白毛老贼(2) 这积水地比我想象的要深多了,一下去整个人就直接往下沉。 在这初秋的天气,跳入冰冷的地下水中,冻的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关闭了,我往下一沉,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水,情急之下,四脚扑腾,不停的想往上面游。 然而越是想浮出水面,我感觉自己反而沉的越快,在水中不停的翻跟头,东南西北都找不到。扑腾了几下后,我意识到自己不能急,这种时候,越急越乱,情况只会更糟糕。 当即,我憋着那口气,停止了扑腾,任由自己往下沉,顺着水流,身体很快自然而然的调整过来,这时,我开始回忆那些游泳人的姿势,试图往上游。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惊慌失措,放松了身体往上游,虽然姿势不太对,但总算不再往下沉了,整个人也开始向上浮。 我小时候溺过一次水,打哪儿以后,就再也没学会游泳,一下水就四肢僵硬,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克服了心理阴影。 一口气浮出水面,由于火把已经在水里熄灭了,因此洞窟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耳里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老鼠扑腾的声音。 “魏哥?靳乐?你们情况怎么样?”虽然克服了游泳障碍,但我游的还不是太熟练,在水里保持着身形颇为费力。 “我没事。”回答我的是魏哥,但靳乐没有出声,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魏哥话音刚落,便见黑暗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这黑暗中唯一的亮光,顿时将我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医生将他的防风打火机给点燃了,不过他腾不出手来拿打火机,因此将打火机的底部叼在嘴里,手朝着我和魏哥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对面,示意我们渡水,在对面登陆。 那些老鼠在水里扑腾,虽然淹不死,但它们的游泳技术和我有的一拼,无法在水中攻击我们,即便有少量的老鼠游到我旁边要来咬我,我往水里一扎,它们也就伤不到我了。 当即,医生叼着打火机在前面带路,我和魏哥奋力往对面游。 游了四五分钟,医生和魏哥先后登岸,就我游的最吃力,累的跟孙子似的,才算勉强靠岸,偏偏医生还十分欠揍,一脸淡定的说出让人吐血的话;“你的狗刨式不错。” 我这会儿累的气喘吁吁,也没空跟他较劲儿,便道:“那是,一般人学不会。” 这会儿我们三个浑身都在淌水,就跟三只刚从水里爬起来的水鬼似的,冰冷的地下水,激的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时的通道口,离我们大约有十来米开外,而我们身后则是山壁,无路可走,下方的积水在这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路的对面,则是密密麻麻的老鼠群,之前我们在水里,它们许多都下了水,但还有一部分在岸上,此刻我们一上岸,这些东西就立刻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们三人如今手里已经没有了火把,即便现在拔腿就跑,也很快就会被老鼠给追上,到时候就真是走投无路了。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一条,那就是再回到水里去,能避一时是一时。 正当我打算提议的时候,忽然之间,朝我们冲过来的老鼠群,猛地停止了前进,一个个待在了自己的原位,就如同最初包围我们时的那样,变得安安静静的。 躁动的鼠群一安静下来,周围就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在这股寂静中,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从鼠群后方的位置传了过来。 由于光线实在有限,我们虽然能判断鼠群的大体方位和数量,但大部分依靠的是听觉,而非视觉。此刻,老鼠群停止了骚动,我们所能看见的,便仅仅是眼前的咫尺之地。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但很显然,它正在朝我们这边靠近。 我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是不是那白毛老鼠出来了?” 医生道:“不确定,之前它出来的时候,没听见有这种声音。” 说话间,那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也突然停了,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之中。 我们三人在路口的尽头处,贴着山壁而站,出口离我们仅有十来米的距离,但我们却根本不敢冲过去。 魏哥显然也觉得不明所以,他神情疑惑,哑声道:“这些老鼠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医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咱们手里现在没有火,情况不妙。”说话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侧头问我:“对了,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送小尤回去吗?” 他这么一问,我立马想起了自己下来的正茬儿,当即便三言两语,迅速将族长那伙人的事情告诉了魏哥两人。 魏哥一听大惊失色:“原来是这样,我们这地方山高皇帝远,出了事情,族法家法大于王法,这地方,既然有族长不想为人知道的秘密,他们一但发现咱们,或许真的会杀了我们。” 我道:“所以我才下来通知你们,想让你们避开,却没料到,你们居然被白毛老鼠给捆起来了,对了,那通道里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我一说这话,魏哥神情变了一下,没吭声。 医生于是接话道:“你走了没多久,我们就遭受到鼠群的攻击,被赶入了老鼠洞里,尸体也被那些老鼠给搬运进了那扇大铁门后面。” 我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道:“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些尸体怎么不见了,害得我一阵瞎想,还以为它们自己爬起来走了,合着是被那些老鼠给搬走的。说起来,那些老鼠搬尸体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吃?” 魏哥哑声道:“那些尸体,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要吃早就吃了,而且白毛老鼠活的年头久,也是灵物,不至于吃那些臭烘烘的干尸。” 医生道:“别管它们为什么搬尸体了,先想想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七章 白毛老贼(3) 第七章 白毛老贼(4) 第七章 白毛老贼(5) 第七章 白毛老贼(6) 第七章 白毛老贼(7) 被这白毛老贼一看,我们三人在水里,皆是一惊,医生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快、快跑。”之前那些小耗子跟着我们一起掉在水里,并没有咬我们,当时我们觉得是因为耗子不善水,因此掉进水里没有攻击力,但看完刚才那条大鱼的惨状,我们哪里还不明白,并非是耗子没有攻击力,而是那白毛老贼的计谋而已。 如今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鬼知道它会不会让那些小耗子入水,像咬那大鱼一样咬死我们。 当即,我们三人慌忙转身往对岸游。 岸边的尸火已经快要熄灭了,打火机因为入水收了起来,光线变得十分暗淡,对面是个什么光景我们也不知道。 在我们逃命的过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岸边那群老鼠涌动着,白毛老贼依旧盯着我们看,但并没有耗子入水。 回过头看它的瞬间,我和那白毛老贼的视线恰好撞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那只老鼠,好像笑了一下。 那种仿佛人类一样的笑容,出现在一张老鼠脸上,别提多诡异了。 便在这时,岸边的尸火终于熄灭了,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我们三人不敢停留,继续往前游,总算是摸到了岸。 由于不知这边的情况,我们并没有急着上岸,医生先是掏出了打火机,弹开打火机的黄铜盖子,将火点燃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岸边这一小片地方,这边儿没有对面的地势那么高,因此岸边相当潮湿,医生将打火机叼在嘴里,爬上了岸,紧接着将打火机举高,光线的照射范围扩大了一些。 在离岸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堆生了锈的铁制器具,医生翻动了一下,发现是一些开矿的工具。我和魏哥跟着爬上岸,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冻僵了。 魏哥侧耳倾听着水里的动静,片刻后,说道:“没有下水的声音,那些老鼠应该没有追上来。”我打了个喷嚏,浑身冷的直抖,哆哆嗦嗦脱了衣裤,拧干大部分的水重新穿上,勉强好受一些。 这会儿医生腿上受了伤,而我之前也被老鼠咬的到处是伤,脸更是毁容了,此刻缓过气来,医生便拿出怀中的老血竭,一人分了一些,我们各自涂抹在伤口上。 老血竭止痛的效果很厉害,涂上后顿时好多了,这时,我们才有功夫打量这个地方。 现如今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里的打火机,对面又有白毛老贼,我们要想走回头路,估计是不容易了。 万幸的是矿洞里一般四通八达,矿道比较多,这边既然有开矿的工具,那么或许会有能出去的矿道。我们三人休息了会儿,便打算寻找一下有没有其他出路。 原本下到这矿井之中,是为了救怀孕的刘疯子,谁承想这矿洞之下,会这么凶险。如今我们自顾不暇,再加上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刘疯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也只得放弃救她的打算了。 每个人的本事都有限,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再想多做些什么,却是没有那个能力了。 便在我们举着打火机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医生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我们之前经过的矿道,地面都很干净,仅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石子,但这边儿的地面上,却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凌乱的散布着。 这些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像煤炭或者石灰岩一类的矿石,因此我们刚才一直以为是普通石头,并没有多加注意。 这会儿医生突然拿起一块石头,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我和魏哥立刻明白这些石头可能有问题,当即围过去观看。 “怎么了?”我跟着看了一圈,没发现他手里的石头有什么特别的。 医生目光相当专注,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将打火机交到我手里,自己在原地蹲下了。 紧接着,他将那块石头放在地上,一手按着石头,一手抽出了折叠军刀,开始在石头上的一个裂缝中来回切割,看样子是要将石头给切开。 莫非石头里面有什么特别的? 我不禁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顿时不得了,我发现这石头的裂缝处,有一些乳白色的东西,那种温润光泽的质感,竟然有些像某种玉石。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吧?难道这是个玉矿? 这个念头刚一转动,医生已经用军刀,将裂缝割的大了一些,石头内部的情况,更加清晰的展现出来。 在打火机橘黄的光芒下,石头内部,是一种乳白色,温润剔透的石头,医生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又用手指伸进去摸了摸,最后断定道:“是玉石,这是个玉矿!” 我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发了! 旁边的魏哥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如果黄泉村真的有玉矿,这地方的人,还至于穷成现在这样?既然是个如此难得的玉矿,为什么不继续开采,反而鬼使神差的封矿了? 我想起了之前矿道中的那些尸体。 这个玉矿,隐藏着太多秘密了。 不过这个秘密跟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我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趁此机会,带一些玉料原石回去,没准儿少奋斗十年啊有木有! 当即,我开始收集起原石来,人的贪心劲儿一上来,潜力都被激发了,我脱了外套,用它包裹原石,收集了胀鼓鼓的一袋。 正当我琢磨着,该怎么再多带一些时,医生却只是挑了一些小原石揣在怀里。 他见我弄了胀鼓鼓的一大包,顿时面露无奈之色,说道:“你扛着这几十斤的东西,还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了,这么显眼,没进村就得被人给逮了。” 说完,感慨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这么一说,我冷静下来,心说自己平日里真是穷疯了,这会儿差点没把持住。 医生说的没错,扛着这么一大包东西,我是出不去了,出去了很快就会露陷儿,现在是空有宝山,却难有所得了。 当即,我只能学着靳乐,挑了一些比较小的原石,三人收集完毕,这才开始重新寻找出路。 第七章 白毛老贼(8) 一边摸索着周围的情况,我忍不住推测道:“这地方是个玉矿,难怪江家族人那么有钱,同样是在一个村里,但姓魏的却穷的叮当响,这玉矿,八成是属于江家的。” 魏哥哑声道:“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玉矿的事,但是你的猜测应该错不了。” 医生道:“还记得咱们在矿洞里看见的尸体吗?这魏江两族在一个村里,一穷一富,难免引起争斗,估计那矿洞中的人,八成就是死于利益之争,否则也不至于弃矿。” 我道:“那你觉得那些尸体是江家的,还是魏家的?” 医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毕竟那些尸体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能辨别身份的东西了。 探索间,我们可以看到许许多多散落的工具,由于我身上没有什么武器,所以我干脆挑了个还能用的榔头当武器,三人边走边琢磨,很快就将这个地方摸索了个清楚。 这片洞窟呈半月形,中间是潮湿的土地,开采呈圆弧形的洞壁包裹着这片区域,地势稍高。 在洞壁右侧的黑暗中,有一条明显是天然形成的裂缝。 裂缝挺宽的,约有两米左右,上下看不见底,一靠近它,便觉得自裂缝中,传来一种闷响声。 医生侧耳听了一会儿,便道:“这裂缝下面应该是地下河,涨水的时候,地下河的水位就会上升,这片幽深的积水地,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由于裂缝太深,又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因此我们只能站在外围探头去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不过脑袋一探进去,便觉得阴冷无比。一股蒙蒙的水汽,从下方的黑暗中蒸腾了上来,让人冷的浑身一哆嗦。 洞窟的左侧,则是唯一的一条矿洞。 这条矿道有些奇怪,和我们之前见到的简易矿道不一样,眼前的这条更为宽大,行走其中并不拥挤,而且像是怕它塌方,这条矿道经过非常明显的加固,而我们之前路过的其它矿道则并没有这个情况。 我道:“这个玉矿还挺大的,那黄泉村屋宇众多,以前肯定人丁兴旺,要不然也撑不起开这么大一座矿。”医生走路一瘸一拐的,虽说老血竭有神效,但也没有能立刻生肌的程度,要想完全恢复腿上那一条被鱼划出来的大口子,至少得三十多个小时。 这是我根据医生上一次受伤,使用老血竭后得出来的经验。 由于这是唯一一条矿洞,虽然不知道通向何处,但也只能试着走一走了。 矿洞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出口,但愿我们能早点儿找到出去的路吧。 顺着这条矿洞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出口。 一出去,我们三人就有些懵逼了,因为这条矿洞的出口外,赫然是另一条矿道,恰好与我们的矿道形成了一个t字形。而我们此刻,就在这个t字形的中间节点上,左右两边都有路,也不知道是该往左,还是该往右。 医生举高了打火机,但没有什么卵用,光芒太小了,我们的可视范围非常小。 该走哪边儿? 这路要是选错了,鬼知道会在这里绕多久,这地方太诡异了,待的越久,就越危险。 见我和医生都不说话,魏哥蹲下身,伸手在地面摸了片刻,似乎在辨别些什么,片刻后,他哑声道:“既然要出去,那就走高不走低,这条通道的走势是左低右高,咱们往右走吧。” 右边地势稍高,但高的并不明显,若非魏哥用手丈量,恐怕根本判断不出来,我们于是按照魏哥的意见往右拐。 这条通道同样是经过加固的,这让我不禁怀疑,它是不是通往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越往前走,通道两边出现的东西就越多。 有装矿石用的废弃竹筐,有一些遗留的工具,有一些烂衣服,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一团。 我看到那些竹筐,顿时大喜,道:“可以用来点火照明。” 魏哥闻言摇头说:“不能用竹子。” 我有些不太明白,心说照明难不成还得分材质?便问他为什么不能用。 魏哥道:“竹子燃烧很快,照不了多久,而且会爆节,燃烧起来噼里啪啦作响,燃烧过的火星四溅,会烫伤人。” “你连这都知道,厉害。” 魏哥严肃沉默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哑声道:“没什么厉害的,烧柴做饭的人都知道,听说你们城里人用燃气,不烧火。”我笑了笑没说话,心说我不用气,我用电!天天吃十五块钱的外卖,偶尔做一顿饭,也是用电磁炉煮点儿面条。 哎,当初我怎么就没有好好读书呢,现在可真是后悔啊! 想想我们家里头的老大,吃着公粮,出入都有专车,听说他们吃的东西,都要经过检测,配备好几个营养师,因为科学家一个个都是宝。 我们家老大是个特别知恩图报的人,虽说一年难见几回面,但他其实有心要提拔我,之前想凭关系把我弄进去当个下手什么的。 但那种科研机关,像我这种没有真本事的,进去了只能打杂,打杂不说,里面的管理忒严格了,出入都得打条子,跟坐牢似的,再加上我们家老大是个很严厉的人,在他手底下干活,被管的跟孙子一样。 人长大了,总是渴望自由的,所以我没有选择‘拼哥’,而是自己在外面找工作。 因为自己能力一般,所以混的实在不咋样。 越往前走,矿道越宽,矿道的两壁上,也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裂缝,看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似的。 由于光线暗淡,仅能见到身前的咫尺之地,因此往前看去时,两米开外便是黑乎乎一片,所以我们走的格外小心。 矿道里非常的安静,除了我们细微的脚步声,便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沉默和黑暗混合在一起,往往会让人神经紧绷。 就在我心中求神拜佛,希望赶紧找到出口时,黑暗中,突然想起了砰的一声闷响。 是枪声! ps:早上好~~ 第七章 白毛老贼(9) 有人在开枪! 我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族长那伙儿人的模样,除了他们,这地方没有别人。 枪声是从通道后面传来的,我们三人惊得回头一看,然而后方黑乎乎一片,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魏哥哑声道:“不好,看样子是他们来了。” 我道:“你们这儿怎么这么多枪啊!私人持枪是犯法的!” 魏哥道:“都是猎枪,还有以前抗战时期流出来的老枪,深山老林野物多,时不时的就伤人,我们这边儿持猎枪是合法的。” 我道:“遭了,现在怎么办,这要是跟他们撞上……”不等我话说完,医生迅速做出了反应,他道:“听枪声,他们离咱们不远了,赶紧走。”说话间,还关掉了打火机,示意我们摸黑往前。 几乎就在我们关掉打火机的瞬间,后方的黑暗中,便出现了手电筒的光芒,那光芒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因此照不到我们这边,也看不见我们这里的情况。 黑暗中,便听有个汉子的声音喝了一句:“谁在那边!”很显然,我们关打火机关的晚了,对方发现了我们的光源。 伴随着喝声,紧接着而来的便是砰砰砰三声枪响。 由于我们是靠着矿洞壁走,并没有走正中央,因此枪没有打中我们,但还是打到了附近的土石里。黑暗中,一阵被枪子儿震下来的土渣子,扑簌簌往我们头脸上落。 我暗骂一声,这帮孙子二话不说就开枪,明知道是人,还这么下杀手,真称的上是心狠手黑。谁说山里人淳朴的?谁说穷人心善的? 人穷到一定地步,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 黑暗中,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心直冒汗,那种随时会被射击的恐惧感,让人汗毛倒竖。 这会儿除了远处那团昏黄的手电光外,我所身处的地方,黑麻麻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想逃跑,也得掂量掂量。 那帮人开完枪,八成怕我们逃走,立刻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 由于视线原因,我只能看见领头的那个汉子,长得虎背熊腰,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提着枪,后面的人则举着火把,只不过应该靠后,所以看不清楚模样而已。 我看见他们手里的枪,惊的头皮都麻了,就在这时,自我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我猛地往旁边一拽。 拽我的也不知是魏哥还是靳乐,我以为是在提醒我跑路,一拽之下,当即拔腿欲跑,谁知才一抬腿,一只手,又从我身后伸了出来,一下子揽过我的脖子,将我往后拖! 要知道,我身后明明是洞壁,怎么可能有手? 那手难道是从洞壁里伸出来的? 我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土里伸出一只僵尸手的场景,惊恐之下,差点儿叫出声来,然而,没等我发出声音,我的嘴就被一只手给死死的捂住了,紧接着,便听到医生压的很低的声音:“是我。” 靳乐? 卧槽?他怎么在我背后? 他不仅出现在了我背后,还勒着我一路往后退,后退的过程中,我感到身体两侧,不停的和凹凸不平的石头摩擦而过。 瞬间,我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矿洞两边有很多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裂缝,医生会从我身后冒出来,很显然是在将我往裂缝里拖。 我反应过来后,哪里还用得着他拖拽,当即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医生旋即松开手,我立刻转身,跟着他,顺着裂缝,摸黑往深处走。 裂缝内部的形状不规则,躲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即便被发现了,对方想开枪射击我们也很难。 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我不得不在心中为医生的机智点了个赞,也真亏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由于眼前漆黑一片,因此我也只能摸索着裂缝的走势往前,这裂缝弯弯曲曲的,走了五六步后,又拐了个大弯。 进入这个大弯之后,医生重新将打火机点燃了。 在这种弯弯曲曲有拐口的环境中,打火机的光芒透不出去,因此我们可以放心点火。 裂缝延伸到此处已经到了尽头,我们三人挤在狭窄的弯道后面,拧着各自手里唯一的武器,屏气凝神,倾听着外间的动静。 裂缝虽然弯道多,但实际上延伸的并不深,我们总共也就走了不到十步,因而外间的声音听得非常清楚。 那伙人已经跑到我们刚才所处的位置了,对话声清晰的传了进来。 “人不见了。” “跑的真快。” “族长,这儿有条裂缝,会不会……” 我听到此处,心里头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榔头。 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而对方又已经起了杀心,如果他们真的进来,我今天……恐怕要杀人了。 医生和魏哥,也同时绷紧了肌肉,由于挤在一起,我们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警惕。】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那个族长的声音,声音嘶哑而低沉,听着让人格外不舒服:“你去看看,小心点儿。” “知道。”一个汉子回答了一声,紧接着,脚步声便朝着我们所在的裂缝传来过来。 我心脏砰砰直跳,举起了手里的榔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我已经做好了搏斗甚至杀人的准备。 然而,那脚步声才刚传来,外面猛地又响起了一声惊呼:“出现了!”随着这声惊呼,才刚刚靠近我们的脚步声,迅速就撤走了,紧接着便是一群人不停开枪和奔跑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一般。 出现了?出现了什么? 枪声和脚步声迅速远离,我们三人在狭窄的空间中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帮人之前说要来发财,现在想来,是冲着这个玉矿来的,但是刚才他们追踪的又是什么?难道外面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声音远去后,我们三人走出了裂缝。 第七章 白毛老贼(10) 裂缝外已经重归黑暗,族长那伙儿人也不知所踪,不过根据刚才声音的移动方位推断,他们应该也是往上走的,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医生思考片刻,指着族长等人来时的路,分析道:“他们是从那边来的,也就是说那边是之前入口的方位,咱们往回走。” 那伙儿人刚才究竟为什么开枪、他们追踪的又是什么,我们很难去探究,因为对方有枪,冷兵器遇上热武器,只有逃命的份儿。 我们能力有限,如今只能求自保了。 当即,我们便决定反其道而行,走回头路,顺着族长那伙人来时的路反回。 走回t字形的节点处时,矿洞远处突然又响起了沉闷的枪声,声音在狭窄的矿洞里回响着,传的很远,一些浮土被震了下来。 我们加快了脚步,尽头处很快出现了一个拐弯,顺着拐过去后我发现,后面的矿道变得简陋起来,没有进行加固,由于不远处接近地下水源,这边儿又没有加固,因此整个矿道的土石,看起来十分松软,仿佛随时都会塌方似的。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随着枪声不停的回响,这条矿洞的顶部,不停的有潮湿松软的土石被震落下来。 “快走!”医生意识到不妙,提醒了一句,我们三人几乎是跑着前进。 地面有很多的碎石渣土,偶尔有些大的石块,在昏暗的光线中,我们的速度并不能前进太快。 而族长那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不停的在开枪,枪声层层回荡,让这边儿的情况更糟,我们原想着加快脚步冲出这片危险区域,谁知跑了没多久,最前方开路的医生忽然转身往回跑,并且大喊道:“退退退,塌方了!” 这段时间一起经历了太多危险,默契也培养出来了,虽然我和魏哥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但医生一喊,我俩直接掉头就跑。 与此同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声,而我们头顶上,原本只是零零星星被震下来的碎土碎石,此刻却是大块大块的往下掉。 我不走运,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接砸在脑袋上,若非这矿洞不是太高,估计我就得被砸死了。 我捂着脑袋,在黑暗中向前狂奔,暗淡的光线下,听觉被发挥到了极致。 此刻,身后轰隆隆的塌方声,追逐着我们的脚步不停推进,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动着,我们三人吭哧吭哧的逃命,前脚刚逃入加固过的矿道中,后脚,身后的矿道就完全被堵死了。 医生喘着粗气,举着打火机回身看,只见身后的矿道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赤黄色的泥土堆积着。 魏哥抹了抹额头的汗,哑声道:“好险。” 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显示出斗争十分激烈,我们这会儿身处加固的矿道中,到没有塌方的危险了。 我脑袋上被砸了个包,想起刚才差点儿被砸死被活埋的情形,心中怒火顿时一冒三尺高,道:“那帮龟孙子真是不要命了,瞎开什么枪呢!前面是什么东西?” 医生看了看自己的打火机,说道:“没多少油了。”这种打火机不是一次性的,可以手工加油,我们一直靠着它照明,已经用了这么久,此刻火光小了下去,变得如同星豆般,仅仅能照亮我们三人的脸而已,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底下,一但没有了火……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就真的出不去了。 我一咬牙,心知没有退路了,说道:“走,追上他们,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咱们到时候想想办法,或许能捡漏,弄到一点儿光源。” 此时身后的隧道已经塌方,另一条通往积水地,积水地对面是白毛老贼的巢穴,我们要想出去,已经别无他法了,只能走这唯一的一条路。 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沉重。 魏哥两人并没有反对我的提议,医生关闭了打火机,节约最后一点儿机油,也免得引起族长等人的注意,我们三人开始沿着矿道壁,摸黑往前走。 由于之前已经走过一遍,因此现在摸黑走起来到不是十分困难,这次我在最前面,医生第二个,魏哥紧随其后。 黑暗的环境,让人的其它感官变的格外灵敏,周身的毛孔仿佛都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我带头在前面摸索,偶尔脚下会绊到一些东西,便提醒后面的二人小心。 前方的枪声已经停止了,也不知那伙人的情况如何,想来我们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否则的话应该能看到光源。 摸索到尽头处,同样有一个拐弯口,不过我不知道这边儿是单拐还是双拐,因此我示意医生点燃打火机看一下。 星豆大的火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医生举着打火机往左右看,一边看,他一边抽动着鼻子,似乎在嗅什么味道。 这边儿果然是个双拐弯,不等我选择路径,医生已经直直的朝着右边的弯道而去,一边走一边道:“这边儿好像有血腥味儿……” 医生这个职业,大概对血腥味儿是特别敏感的,他说着话,弯腰举着打火机在地上照,走了五步之后,果然在地面上发现了血迹。 说实话,血迹并不多,所以形成的血腥味儿并不浓烈,我和魏哥根本没闻见,就他发现了。 那血是一滴一滴的,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一半时,突然就没了。 这种戛然而止的状态,让我立刻想起了当时在草丛里追踪蛇妖痕迹时的情景,当时蛇妖的痕迹,也是突然消失不见的。 眼前极其相似的情况,让我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心说:难不成这血迹是蛇妖的?刚才那伙人开枪,是在攻击蛇妖? 前方黑乎乎的,没有火光,意味着族长那伙人不在这附近。 我们三人看着地上的血,心直接往下沉。 火源快要断了,这种时候遇上蛇妖踪迹,无异于雪上加霜。 难道今日,我们真的要命丧于此? 医生是个不肯轻言放弃的人,他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继续走。” 魏哥道:“万一蛇妖在前面怎么办。” 医生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八章 狭路相逢(1) 医生说的没错,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重新熄灭了打火机,我们三人继续在矿洞中摸黑前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跟着警惕起来,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在这种状态下,我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嗅觉、听觉,头一次变得如此的灵敏,每一次呼吸,每一点异常的气息,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因为是摸索着前进,所以我们的速度很慢,大约走了五分钟左右,这条矿道还没有到头,而就在这时,矿洞前方的黑暗处,却猛地出现了两点亮光! 由于我们警惕性很高,因此那东西出现的一瞬间,我们就发现了。 那不是烛光,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野兽眼睛一样的亮光,甚至那双眼睛还眨了一下。 这地方诡异的东西太多了,又是蛇妖,又是白毛老贼,又是大鱼精,因此这猛然出现的野兽目光,我都无法判断它究竟属于什么东西,惊恐之下,我们三人连连后退。 乱中易出错,在后退的过程中,我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并伴随着医生的一声低呼,仿佛摔倒了一样。 这矿洞里有很多废弃的矿石,行走间确实很容易被绊倒,更别说我们受惊之下的撤退了。 医生的惊呼声虽然压的很低,但很显然还是引起了对面那东西的注意,那对眼睛,瞬间就朝着我们极速逼近过来,医生迅速点燃了打火机。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打火机快没油了,光芒太过微小,根本不足以对那东西造成什么威慑,光芒亮起的瞬间,连扑过来那东西是什么都没看清,医生手里的打火机便猛地被那玩意儿给拍了出去。 这种打火机即便掉在地上,也不会熄灭,但这次因为没多少油,因此落地后就直接灭了。 我们彻底没有了光源。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医生被野兽撕碎的情形,黑灯瞎火,无法知道具体情况,情急之下,只得抄起手中的家伙,朝着印象中医生所在的位置扑去。 医生是摔倒在地上的,那么扑过去的东西,身形肯定比他高,所以我手里的榔头尽量往高一些的地方挥打。 乱挥之下,还真让我打着了,我心中一喜,一击之下,打算第二次下死力,将这东西要么打死,要么打残。 谁知,第一下打中后,不等我再次挥起榔头,黑暗中,一阵暗风突然从我前方袭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东西,猛地击打在我的胸口,直接将我给拍飞了。 我无法形容那玩意儿是什么,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抡着一个大木头,直接打到我胸口一样。 这次绝对是受内伤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我被拍飞出去,摔倒在地,背下面全是乱石,浑身剧痛,胸腔中的五脏六腑,更是仿佛要碎了一般。 剧烈的疼痛直袭大脑,我胃里一翻,喉间一腥,顿时一嘴的血。 下一秒,整个人就人事不知了。 晕过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是真的完了,在这个地沟油苏丹红泛滥的年代,我想过自己将来可能死于各种疾病各种癌症,但我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甚至连弄死我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愿等在外面的小尤自己能够机灵点逃走,否则被这村里的人逮住,一帮子没人性的穷光棍,到时候她一个姑娘家,可就惨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便没有了意识。 这一晕,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次醒来的机会。 醒过来时,大脑嗡嗡作响,胸腔内部依旧痛的让人难以忍受,视线中模糊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橘黄色的光芒。 似乎是火光。 这是哪儿? 难道我没有死? 我试图动一下,但浑身就跟被碾子碾过一样,痛的动弹不得。 为了弄清楚眼前的情况,我只能不停的眨眼,尽力的睁大眼,试图让自己看的清楚一些。 片刻后,周围的一切,终于在我眼前清晰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团篝火。 燃火的工具是装矿石用的竹筐,因此篝火堆劈啪作响,火星四溅,但火燃的很旺。 篝火周围围坐着一群人,我目光扫过去,只觉得叫苦不迭,这帮人不是别人,正是族长那伙儿人。 此刻,我们似乎是身处在一个比较小的洞窟之中,那伙儿人收集竹筐,点燃了一堆篝火,正坐在篝火旁吃东西。 怎么我这一晕,竟然落入了这帮人手中? 我目光往身边转动,便发现了医生和魏哥,二人被五花大绑着。 魏哥脸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明显被人揍过,此刻他被绑着,靠着洞壁而坐,抿着唇一脸沉默。 魏哥旁边是医生,他同样被绑着,只不过看起来没怎么挨揍,我看向他时,医生仿佛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目光一下子转向了我。 紧接着,他极其隐秘的冲我微微摇头。 我虽然不知道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但也明白,医生这是让我继续装晕的意思。 这两人都被绑了起来,只有我没被绑着,明显是看我重伤,所以对我没有防备。 让敌人轻敌,总比让敌人警惕好,因此我眨了一下眼,表示明白,便继续眯着眼睛装晕。 这时,便听族长那伙人,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天。 “老爷子,原来这矿洞里,有这么多宝贝,您以前怎么不带我们下来!哎,要早发现这么个地方,咱们还至于穷成这样,小伙子们个个儿媳妇儿都娶不到。” 族长冷哼了一声,有些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极为不舒服:“你们懂什么,这矿以前……”他似乎有什么忌讳,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而是转移了话题,道:“之前那蛇妖,你们都看见了,不解决它,这矿咱们就别想拿下来。” 众人齐齐称是,一个男人高声笑道:“以前还当那蛇妖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照样怕咱们的枪,怕咱们的火;要说畜生就是畜生,就算成了精怪,那也别跟咱们人作对。” 第八章 狭路相逢(2) 我听这帮人的对话,心中不禁打了个突,心说:原来如此,看样子之前的枪战声,果然是他们和蛇妖斗了起来,后来在矿洞里发现的血迹,八成也是蛇妖无疑了。 之前我也觉得那蛇妖厉害,现如今知道了蛇妖的短处,知道它怕火,又躲避不了枪弹,一时间竟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那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族长这伙人,算是我们和蛇妖共同的敌人了。 现如今我们三人被他们逮住,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我们。 正想着,那帮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我们三人身上。 “这王八蛋,居然勾结两个外人,来咱们矿里盗玉,族长,怎么发落?”这人口中的王八蛋,自然是在指魏哥,我假装昏迷,心说:你他爷爷的才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那老族长又是一声冷哼,说:“那蛇妖被咱们开枪打伤了,应该就藏在这附近,等处置了蛇妖,再收拾他们。” 其中有人建议道:“带他们上路,又要防着他们使坏,而且还有个昏过去了,背着真是麻烦,族长,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他们?”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吧,这就要下杀手了? 所幸那族长有所顾虑,说道:“他们是山中遇险的游客,事发之后,难保不会有警察找来,这矿洞的秘密一定要保住,杀肯定得杀,但不是现在。”我眯眼看去,只见那老族长目露凶光,爬着皱纹的脸,在火光的照射下,全无年长者该有的威严和慈悲,只觉得那张脸,看起来邪恶无比。 他想用我们干什么? 他怕警察找来,莫不是,有什么其它的打算? 我刚这么一想,一个汉子就代替我将这疑惑给问了出来,那老族长似乎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种阴郁的目光如有实质,即便我假装闭着眼,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只听他道:“这几人到咱们村里,村里人都知道,这人多嘴杂,还有小孩子,千防万防也防不住说漏嘴,到时候警察问咱们人去哪儿了,就没法交待。不过,这山里到处是野兽,地形险峻,他们要是坠崖或者被什么野兽咬死,那可不关我们的事。” 一行人明白过来,顿时夸族长深谋远虑。 我听的头皮一阵发麻,心说这老王八蛋,担心被警察怀疑,所以并不打算让我们失踪,毕竟失踪了,警察会继续找人,村里小孩儿很多,还有一些不知情的老妇,难免说漏嘴,到时候黄泉村的秘密,就有可能泄露出去。 而如果伪造我们的死亡,比如让我们被野兽吃了,只留个骨头架子,警察问起来,也可以说我们自己离开时被野兽袭击了。 如此一来,即便警察知道我们在黄泉村逗留过,也不会怀疑村里的人,只会以为我们是失足或者不幸遭遇了猛兽。 这一招可真是忒毒了。 一边的魏哥沉不住气,听到此处,闷哼了一声,愤怒的挣扎起来。 他这一挣扎,不仅没能挣开绳索,反倒是引起了那帮人的注意。 这帮人本来就对魏哥有很大意见,此刻见魏哥不规矩,三五人顿时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对着魏哥一阵拳打脚踢。 我听着那拳脚的击打声,心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但又不敢让人知道我已经醒了,否则我如今的情况,可禁不起这些人一拳两脚。 这伙人边打边骂:“你他妈叫,我让你叫!让你活到现在那是便宜你,还敢横?我让你横,让你横!老子整不死你也先整残你!” 我听着那击打声没有停止的意思,心中大急,正要动时,医生被绑在背后的手,突然在我脚上狠狠的按了一下。 这是个警告的动作。 我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和想奋起的冲动,继续装晕。 紧接着,医生似乎朝魏哥扑了过去,道:“别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他妈的,小白脸,你也想挨揍是吧!”嗯,对比起这帮晒得黑黄黑黄的人,医生确实是小白脸。 又有人道:“娘娘腔,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张脸揍的你妈都不认识!” 娘娘腔?这可就冤枉靳乐了,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虽然没有一身腱子肉,但离娘娘腔差远了,这帮人活脱脱的妒火中烧啊。 医生被人这么叫,到挺淡定的,他道:“你们的话,我刚才听见了,矿洞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你放了我们吧。” “放了你们?等你们去报警?拿我们当三岁小娃娃呢!告诉你们,乖乖配合,还能让你死的舒坦点,再敢捣乱,让你们死之前也先受一番罪不可。” 这时,那帮人似乎吃完了,那族长说了声走吧。 紧接着似乎有个人走到了我身边,粗声粗气的说:“他娘的,这小子是不是快死了,看着不壮到挺重,真是背的累死我了。”说话间,非常粗暴的将我背到了背上。 此刻被这人往身上粗暴一背,胸腔内的剧痛自然不必说,光是这人身上的一股臭汗味儿,都能熏得人吐出来。 便在此时,我心生一计,有了主意。 当即,我深深吸了口这人一身的酸臭汗味儿,完全不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趴在这人肩上,装作无意识的,直接吐了出来。 一滩秽物顺着这人胸前往下流,这人怪叫一声,一把将我扔地上,连忙去脱衣服:“恶心死了,他娘的,老子不背了!” 我装作死鱼一样,在地上动了两下,又吐了两口,并且默默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如此一来,更没有人愿意背我了。 那老族长一看,便说给靳乐松绑,让靳乐背我,让我们三个犯人走在中间,前后两头都有人看押。 我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不枉费我自毁英武的形象,只要靳乐松了绑,没有绳索束缚,我们就算是有一些逃跑的几率了。 在这帮人眼里,我和靳乐看起来是文弱书生,不如魏哥一身腱子肉有威胁力,所以他们不给魏哥松绑,而是给靳乐松了绑,示意他把随时可能吐人一身的我给背了起来。 紧接着,我们这支队伍开始往前走,我继续装晕,只眯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必须得想办法弄开魏哥身上的绳索,离开这伙人。 第八章 狭路相逢(3) 族长这一行共有十二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猎枪,另外有几个人,背着竹制的背篓,背篓里有火把、燃油、绳索一类的物件。 如果能弄到他们的一个背篓,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很大。 此刻,这队伍分成了前后两截,前面八人开道,我和医生、魏哥被押在中间,身后还跟着四人,都是壮年汉子。 从人数上来讲,身后的人比较少,是我们突破的关键,但这四个人身上并没有背篓,即便我们三人能逃离人群,在没有武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要再次被他们抓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想逃离这帮人,我们必须要弄到一个背篓里的物资,必须要解开魏哥的绳索,必须要突破身后四人的防线,最好能弄到猎枪。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对方既然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我们也只能报之以凶恶的手段了 离开那个小洞窟,顺着便进入了另外一条地势高走的矿道。 这条矿道的坡度倾斜比较大,越往前走,背着我的医生便越吃力,但我不能醒过来,只能继续装晕,否则我一醒,就得和医生一起被捆住。 医生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吭哧吭哧的背着我,毫无怨言,艰难的往前走。 走了十来米开外,坡度更大了,别说背人了,即便什么都没背的人,也得弯下腰,手按在地上前进。 医生背不了我了,也不知是假装的,还是真的失去了平衡,在背着我往上爬的过程中,他整个人往后一倒,手也松开了我,我俩顿时顺着坡度往下滚。 后面还跟着四个人呢,再加上是陡坡,我俩这么一滚,那四个人顿时也身形不稳,跟着滚了下去。他们手里还带着沾了油的火把,猝不及防之下,连人带火把滚在一处,你挨我、我挨你,顿时成了火人。 而我和医生之前从地下水中游过,因此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根本惹不着火,落地之后,医生大喝了一声:“跑!” 这变故来的太快,我虽然整个人都摔懵了,但一听他这声,立刻反射性的爬了起来,跟着靳乐就往回跑。 由于是斜坡的洞口,村长那伙人在斜坡上面,我们跑出了斜坡的射击口,他们根本没办法对我们开枪。至于另外的四个人就更没工夫理我们了,一个个正哇哇大叫的扑自己身上的火呢。 我跟着靳乐在黑暗中往回跑,由于之前走过一次,我俩又特意观察着四下的环境,因此对于地形较为熟悉,知道这边儿没有什么绊脚的东西。 因此我们摸着洞壁,跑的比较快。 身后的族长等人没有急着追来,估计得先给那四个人灭火,毕竟火把上面是有油引子的。 奔跑之下,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的不行,快要坚持不住时,靳乐惊喜的说了一声:“摸到了,快进来。”他顺手拽了我一把,我才意识到,他是将我往裂缝里拽。 这矿道年深日久,裂缝颇多,之前我们走过的时候,确实是发现了一条挺大的裂缝,看样子靳乐是记在心里了。 这裂缝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也看不见,只能顺着裂缝的走势往里面摸索,磕磕绊绊,也不知走了多深,前方的医生才停了下来。 我喘着粗气儿,道:“你的打火机呢?” 他道:“被蛇妖偷袭的时候,弄丢了。” “蛇妖?” 医生道:“当时把你拍飞的就是蛇妖,我和魏哥差点儿死在它手上,所幸遇到族长那伙儿人,他们手里有火器,把蛇妖逼退了。” 我道:“然后咱们就被俘虏了?” “嗯。”他回答了一声,也跟着喘气儿。 我道:“现在怎么办,咱们没有火,魏哥还在他们手里……再说了,这裂缝这么显眼,躲到这里有什么用,赶紧继续跑啊。” 黑暗中,医生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开口,没多久,便听外面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显然是族长那伙人扑灭了身上的火,追了上来。 奇怪的是,脚步声很快远去,他们似乎并没有留意这条裂缝。 待声音走远,医生道:“正常人都会跑的越远越好,他们只顾着追,不会想到咱们逃跑后,就躲在离他们不远的裂缝里。” 我目瞪口呆,忍不住道:“我怀疑你不是外科的,而是心理科的。” 医生笑了一声,说:“咱们继续等,一会儿他们追不上,就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偷偷跟在后面,想办法弄物资救人。” 这一段路,我们虽然可以摸黑走,但这矿洞如此大,要想出去,必须要有光源,摸黑是不可能摸到出口的。 再说了,之前的路已经塌方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弄到物资,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果然,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隐隐约约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爷爷的,让他们跑了。” “算了,他们武器和火都没有,跑不出去的,先办完咱们的事儿,再慢慢搜寻他们。” “嘶……老子胳膊上被烧掉了一层皮。” “行了行了,别嚎了,回去抹点儿‘血树膏’。”他们将龙血树产出的老血竭称为血树膏,这个我听魏哥讲过。 这时,有一个人突然说道:“这儿有个大裂缝,他俩会不会躲里面?” 外面的人群顿时静止了一下,我的心,也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医生身上的肌肉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我俩屏息凝神,大气儿都不敢喘,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帮人会进来查看。 只听又有一人说道:“傻吧,谁他娘的会躲这么近,再说了,就算刚才躲里面,咱们刚才跑过去,他们肯定也逃走了。” 说话间,有一丝微光从入口处透了进来,似乎是有人支着火把,在裂缝的入口处查看。 紧接着,那个声音又道:“这味儿……这是个粪洞,要看你去看。” 粪洞? 没等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外面的人纷纷发出唾声,一行人最终没有进来,而是继续往前走。 待他们声音远去,我觉得不对劲,道:“什么是粪洞?这裂缝难道有问题?” 医生干咳了一声,道:“你没闻到这洞里味道不对吗?” 我道:“闻见了,有点儿像煤气?” 医生噗嗤笑了一声,道:“那些矿工在深矿里干活儿,有时候三急总不至于出去解决,出去多远啊,当然,也不可能拉在矿洞中央,那样又臭,干活又容易踩到。” 他话没说完,但我却明白了,顿时捂住了鼻子,别提多恶心了。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裂缝走到里面,脚下感觉黏糊糊的呢! 合着,这裂缝是矿工拉屎撒尿的地方啊! 第八章 狭路相逢(4) 一想到自己正踩在一堆黏糊糊的,不知道堆了多少年的老屎上,我就觉得脚上仿佛有蛆在爬似的,此刻除了感叹医生够狠,也只能庆幸自己穿的是高邦鞋了。 这有些类似煤气的味儿,其实就是大量大便积存在一起,时间久了所产生的化学反应,俗称:发酵。 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立刻捂着嘴出了粪洞,站在粪洞外大口大口的呼吸,顺便将鞋子在地上使劲儿蹭,把上面黑乎乎的粘稠老屎给蹭掉。 医生也跟着我一起蹭鞋,蹭的差不多了,我俩便摸黑跟了上去。 这次我和靳乐逃跑,还伤了对方的人,留下来的魏哥只怕会成为出气筒,要受不小的折磨。 我俩知道这地方没有危险,胆子就大了起来,行动也比较迅速。 在黑暗中摸爬一阵,还真摸出经验来了,速度也越来越快,爬上了高坡,顺着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了火光。 我和医生脚步顿时放缓,将气息和脚步声都压住,如猫走步一般,缓缓的跟在那火光后面。 火光一直向前移动,我们则在黑暗中追随着火光,到达一个弯口时,有了弯口的掩护,我和医生得以探头,看一看他们具体的情况。 就和我们猜想的一样,魏哥当了出气筒,走路一瘸一拐的,估计又被揍了,其余人没有留意身后,举着火把一直往前走。 这一段路地势已经比较平缓了,矿洞的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窟,离得太远,我和医生看不清,但根据入口来看,肯定没有之前积水地的洞窟大。 那帮人带着魏哥走入了洞窟之中,火光被洞窟给吞没,我和医生能看见的情形就更少了。 “跟上。”医生打了个手势,见我没动,转头问我:“你身体还行不行?” 事实上我虽然没什么严重的外伤,但内里着实难受的厉害,可此时,即便身体再难受,又能如何,难不成还可以立马打针住院吗? 因此医生问我,我便只是摇了摇头,咬着牙,低声道:“继续走吧,靠,那蛇尾巴真厉害,拍的人五脏六腑都碎了。” 医生这时候还有心情扯淡,低声说道:“你五脏六腑肯定没碎,否则已经成尸体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话,两人摸到洞窟处,没急急忙忙进去,而是悄悄探头去看。 却见族长这伙人进了洞窟便没有再继续走,反而是紧紧的靠在了一起,神情颇为紧张,似乎是有什么发现。 我和医生躲在洞窟外头,光线暗淡,对于洞窟内的情形,也只能看个模模糊糊,一时间也不知道那帮人在紧张些什么。 难不成找到蛇妖了? 就在我疑惑关头,里面突然不知是谁放了一枪。 “砰!” 枪声在这种黑暗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振。 “谁在开枪!”族长用苍老嘶哑的声音喝问了一句。 人群中一人紧张的回道:“我、我开的枪,那里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族长道:“那东西就在这里,大家小心,干掉它咱们就发财了。”说话间,他们打开了所有的手电筒,并且还举着火把,油桶枪支纷纷备齐,一副要大干一架的模样。 在这种情况下,被捆绑起来,狼狈不堪的魏哥,已经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中了。 魏哥自己也机灵,估计想逃跑,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后方,但是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种时候要敢跑,估计会被直接毙了。 我们是遇难的游客,警察会追查,但魏哥假如‘失踪’,在没人报案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管的,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魏哥更容易被下杀手。 我恨不得冲进去,拽着他就跑,但这事儿也只能想一想,在这种时候,我竟然十分迫切的希望蛇妖能出来,将这帮人给弄死。 由于他们打开了所有的光源,因此这个洞窟一时间变得非常明亮,洞窟里的情形,也让我一眼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洞窟明显经过人工打磨,靠里的地方,还有一大堆稻草甚至一些脏兮兮的床单一类的东西,仿佛有人在居住。 洞窟的面积大约在三十多个平方左右,周围的石壁凹凸不平,里面的石块儿,呈现出一种血一般的赤红色。 之前来的路上,周围的石块颜色虽然也偏黄、偏红,但却没有这洞窟红的这么明显,一块块,仿佛是鲜血染成的一样。 那族长的身形突然哆嗦起来,声音中透着一股兴奋,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当年没有打通,现在居然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当年? 那老头在说什么? 这洞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人群中一人问道:“这里有床单、稻草,蛇妖肯定住在这里,可是……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族长、族长你怎么了?” 那族长整个人似乎不对劲,因此那人叫了他两声,紧接着,族长才道:“每一条大型的玉矿,在它的中央部位,都有一块玉髓,这里就是玉矿的中央部位,当年我们试图把玉髓挖出来,但是这里一直打不通,紧接着就发生了很多怪事……没想到,那蛇妖,居然把这里打通了。” 玉髓? 我心中一惊,猛地想起了一些老年间的传说。 玉自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神性,最初的时候,玉是用来祭祀的,后来发展到只有王侯可以使用,再后来,才进入普通富贵人家的家中。 玉有灵,人能养玉,玉能佑人,能挡灾除煞,而玉矿之中的玉髓则和普通的玉不一样。 据说玉髓中有水,这股水自玉矿诞生之初就存在,吸取玉矿千万年的灵气,被包括在玉髓之中。 相传,割开玉髓,喝下玉髓中的‘玉液’,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正因为有这种传说,因此玉髓历来是价值连城,甚至有价无市,大型矿脉中的玉髓,甚至在历史上,引起过多次战争。 而此刻,这族长明显就是在说,这座玉矿中,有玉髓! 原来是此等宝物,难怪会让这些人红了眼、黑了心。 只是,当年他们砸不通的玉髓带,此刻被蛇妖打通,做了巢穴,不知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八章 狭路相逢(5) 那帮人听族长说起玉髓,纷纷面露贪婪之色,目光打量着洞窟周围,似乎是在判断玉髓藏在什么位置。 这洞窟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压根儿没有蛇妖的踪影,但地上的那些稻草铺被,却清楚的显示着,蛇妖或许就住在这里。 我心中有些奇怪,心说这蛇妖也喜欢像人一样睡觉,居然还得在身下垫东西?它莫非已经对族长等人的枪支生出畏惧,因此这伙人一来,那蛇妖便溜走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洞窟对面还有两条很低矮的通道,那通道明显不是矿道,根本无法供人行走,但如果爬行到是有可能。 兔有三窟,蛇有五道,想来那两个低矮的洞口,应该是蛇妖自己弄出来的专用通道。 我能想到这个,族长那伙人自然也能想到,纷纷叹息,其中一人道:“让那蛇妖给跑了。” “族长,现在怎么办?” 族长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下来,无论如何,也要结果了那蛇妖,否则咱们以后的行动,会处处受到阻挠。” 他们之前击退了一次蛇妖,信心大增,这次看来是非要截杀那蛇妖不可了。 我不关心他们的后续,只盯着魏哥,心中琢磨着该如何救魏哥出来,又该如何弄到他们的物资。 就在族长等人商量着要杀蛇妖时,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个个纷纷四下张望,明显的紧张起来。我悄悄往里看,猛地发现,在透亮的灯光下,那洞窟周围的石壁上,时不时的会快速的窜过一道黑影。 很显然,引起他们注意的,就是这些黑影。 黑影一开始很少,能在洞窟的石缝里穿梭,再加上速度很快,因此最初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但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出现的黑影就越来越多,黑影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时我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条一条的黑色小蛇! 蛇对于山里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因此他们看清楚缘由后,便一改之前的紧张,显然不将这些小蛇放在眼里,还有人嘲讽说:“看来都是那蛇妖的蛇子蛇孙。”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快看!”由于这帮人是背对着我们的,因此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但此刻,我却有些自顾不暇了。 虽然我和医生身处在洞窟外的黑暗中,但这会儿,我却忽然清晰的听到,身后黑暗的矿道中,忽然传来了许多嘶嘶嘶的声音。 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和医生惊的回头看,然而身后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那种蛇类特有的腥味儿,嘶嘶嘶的声音,还有嚓嚓嚓爬动的声音,却响成一片。 有蛇!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很多很多蛇! 就在洞窟外,就在我们身后! 我和医生齐齐变色,下一秒,那些蛇便显露出了模样。 族长等人虽然在洞窟里,但光线还是透出一些到了洞外,因此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东西。 此刻,黑暗中忽然涌出来无数的黑蛇,有些细小只有手指粗,有些却有手臂粗,它们密密麻麻,一条压着一条,如同一阵黑浪,那场景,惊悚骇人,别提多恐怖了。 仅仅这片刻间的功夫而已,群蛇便到了我们脚下,我和医生哪里还敢躲,身后是蛇群,大惊之下,只能转身往洞窟内跑。 我们一出现,族长那伙人顿时一副见了仇人的模样,一边对我们破口大骂,一边儿却并没有像我想的一样,上来快速的制服我们。 我大喊:“卧槽,外面有好多蛇,先想办法解决蛇!”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只见那两个低矮的隧洞里,竟然也涌出了大量的蛇群。 刚才蛇临脚下,我和医生不得不转身往这洞窟里跑,却没想到这洞窟就是个蛇窟,竟然也有大量的蛇冒出来。 这片刻间的功夫,我们一伙儿人,四周便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我正惊恐不已之时,那老族长却无比镇定,他神情阴郁的下命:“别慌,一群蛇有什么好怕的,放油给我烧!”一行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有火有油,当即一边挥舞着火把阻止蛇群靠近,一边往蛇群中泼油,紧接着便扔出火把点火,霎时间,整个蛇群便遭了火灾。 群蛇被活活焚烧,痛苦的扭曲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焦肉味。 见那帮人专注的烧蛇,没人有功夫关注我们,我和医生立刻解开了魏哥身上的绳索。 现在看来,这蛇群在火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力了,这会儿不如趁乱,想想该怎么逃走。 此刻周围都是蛇,前面的蛇被火烧,后面的蛇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族长冷笑一声,下命道:“都别怕,咱们有火,今儿个把这些蛇全给烧了,看它还怎么驱使这些蛇子蛇孙。” 人心便是如此,此消彼长,见这蛇群不过如此,便升起了赶尽杀绝之意。 不得不说,这族长老头,确实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一下命,手底下的人便反守为攻,主动去烧蛇,群蛇一时惊的后退,而我们周围则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地上的蛇痛苦不已的扭曲着,看得人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蛇是灵物,这种动物其实是避人的,遇见人,不等你发现它,它自己就遁走了。 而蛇攻击人,往往是因为没有来得及避开人,而人又进入了它的领地。 除此之外,主动攻击人的蛇很少。 这地方是个蛇窟,蛇群显然是受了蛇妖的指使,才会来围攻我们。 此刻火将它们吓退,出口的位置已经没有多少蛇了,我和医生以及魏哥三人刚想趁乱溜走,却没想到那族长其实一直在关注我们,一下子便朝我们脚底下放了一枪,冷笑道:“再敢跑,枪子儿就往腿上打了。” 他枪法竟然很准,刚好打到我们鞋帮子边上,再偏那么一分,就真的射中脚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人面面相觑,也没办法再跑了。 周围的蛇被烧的太惨了,医生紧紧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道:“它们已经让出路了,咱们还是快撤吧,凡事不要赶尽杀绝,对人对动物,都得留一条活路。” 一行人哈哈哈大笑,仿佛医生说了什么笑话似的,烧蛇的动作更放肆起来。 第八章 狭路相逢(6) 靳乐被众人一阵嘲笑,便再也不开口,只是嘴唇紧抿,脸色颇为阴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示意他不要太放在心上,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世界上,有人珍爱生命,也有人视生命如草芥,有时候你管不了别人,只能做好自己。 然而,族长这伙儿人并没有得意太久,大约两分钟后,那些被欺压的蛇,便如同医生所说,似乎被我们赶尽杀绝的做法给激怒了,原本已经让出的一条道,又被蛇给堵住了。 不仅如此,更多的蛇从石缝里钻了出来,而那些已经被火烧起来的蛇,还没有死的,则挣扎着往我们这边爬,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一伙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医生说的没错,做事儿得留一线,不能把人或者动物逼上绝路,人民被统治者逼上绝境,便揭竿而起,动物被人逼上绝境,就要同归于尽。 这变故来的太快,在外围的几个人顿时被火蛇给缠上,火蛇身上全是油脂,点什么着什么,几个人顿时被引火烧身,在地上打着滚儿试图灭火。 但这洞窟本就不大,我们被蛇包围在中间,空余的位置很少,他们被烧的大喊大叫在地上打滚,根本滚不开。 其余人见状,忙脱下衣服往那些人身上打,试图扑火。 但他们的衣服是干的,收效甚微,很快就有人想起了我们三人身上的湿衣服,立刻凶神扼杀来扒我们的外套。我们没办法反抗,因为几把枪就那么抵着呢。 外套脱了之后,没等去扑灭那几个人身上的火,其余的火蛇便朝着我们剩余的人围过来,最后手里的湿衣服不是救火,而是拍蛇了。 被火点燃的三人,原本的声音,由大喊大叫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被烈火灼烧是何其的痛苦?平日里就算是不小心被烫到,也会痛的跳脚,因此,这三人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因为极致的痛苦,发出来的声音,仿佛都不是人类的一样,听在耳里,让人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在剧烈的痛苦之下,这些人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的到处扑人。 或许是想找人求救? 又或者是太过痛苦,知道生还无望,想拉人垫背? 洞窟里,蛇的焦味儿,人的焦味儿混杂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肉香。 整个场面太过混乱拥挤,一时间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族长等人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猖狂,此刻挥舞着火把,抄着携带的铲子试图往外冲。 而我和医生以及魏哥三人,却是赤手空拳。 有道是,人走背字儿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我们三人赤手空拳,正处于弱势之时,偏偏雪上加霜,那几个燃烧着大火的火人,竟然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火人如今的状况已经是必死无疑,救也没法救了,他们太过痛苦不堪,胡乱扑腾,朝我们三人而来。 此地位置狭窄,身后同样是火蛇群,连退路都没有。 眼瞅着就要被火人胡乱抱住,情急之下,我们三人几乎不约而同用脚去踹那些火人。 此刻,我由衷的庆幸自己曾经下过水,正因为如此,身上的鞋袜衣衫都是湿的,不容易着火,所以踹到火人身上,火苗在鞋子上燃了一下便迅速熄灭了。 火人被烧的早已经没了攻击力,被我们这么一踹,踹的后退几步,倒在燃烧的火蛇堆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那种感觉,就仿佛人是被我们一脚给踹死的一样。 或许是烈火燃烧,洞内氧气消耗的太快,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稀薄的氧气中,布满了尸体燃烧产生的味道。 之前是肉香味儿,现在不知是不是已经燃烧到了内脏肠道,所以那种肉香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非常腻,又说不上臭,让人闻之欲吐。 而就在这时,我发现,族长那伙人,竟然已经将出口处的路给清理了出来,一行人已然跑出了洞窟。 我们三人欲要跟着出去,却被后面前赴后继的蛇给堵住了。 蛇群有很大一部分追着族长等人而去,但留下来的蛇也不少。 这些蛇似乎知道我们没有攻击力,它们不再像之前一样,做垂死的挣扎,而是围到了远处的安全地带困守着我们。 此刻,我们在洞窟中间,外围是燃烧的蛇群和三具尸体,再外围一些,就是退到安全区的蛇。 我们身无长物,被困在烈火和蛇群之中,丝毫看不到逃生的希望。 我有些绝望了。 眼前的烈火灼热无比,我们身上虽然没有火,但在这种温度下,身上的湿衣服,被烤出了白茫茫的雾气,雾气刚刚出现就消失了。 强烈的怪味儿让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魏哥鼻青脸肿,声音嘶哑的叹了一声;“完了……” 我们站在原地不动,就不会被火烧到,但尸体和蛇迟早会被烧完,火一灭,外围的蛇就会铺上来。 到时候没有火,没有武器,我们必死无疑。 这个过程不会等太久,因为除了右侧的三具尸体燃烧时间比较久以外,那些蛇烧的非常快。 ……火很快就要灭了。 我脑子里想象出了那些蛇围上来的场景,一瞬间联想到了商朝时期的一种酷刑:虿盆。这是后宫中针对犯罪的妇女的刑法,将人投入虿盆中,被其下的蛇虫活活咬死。 我们现在的情景,岂非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虿盆里? 从远处,又传来了枪声,枪声十分沉闷,不知族长那伙人,是不是在开枪打蛇妖。 当然,我们此刻都自身难保,这一切,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便在此时,医生突然蹲在了地上,用手不停的在地上挖,我一愣,问他干什么,他没说话,目光中透着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 这洞窟的地面是土石结构的,很快,我发现医生是在挖一块长形的石条。 石条被挖出来之后,医生直接走到了燃烧的尸体旁边,在我和魏哥惊讶的视线中,他对着尸体的腿不停的戳。 尸体已经被烧烂了,戳了没几下,一条断腿便被戳了下来。 我隐约明白了医生想干什么,心中顿时紧张又兴奋。 第八章 狭路相逢(7) 断腿还在燃烧,医生将它弄下来后,直接狠狠的将石条插进了断腿之中,紧接着把石条握在了手中。 如此一来,那条人腿,就跟烧烤串一样,被石条给串着,只不过这条烧烤串还燃烧着火光。 很显然,医生是打算用人腿做火把,在蛇群中开出一条路来。 这个想法相当疯狂,但他毫不犹豫的实施了。 在短暂的震惊后,我和魏哥立刻如法炮制,试图再挖一些长形的石条,然而我们运气不太好,石头到是有,各种形状的,但石条状的石头,却只有医生手里那一条。 石条上插着一只人腿,燃烧着熊熊的火光。 医生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汗,他转头看着我和魏哥,压低声音道:“跟紧我。”此刻,这条人腿是我们唯一冲出去的希望,只能放手一搏了。 我和魏哥立刻紧跟着医生身后两侧,正要往外冲时,我眼角突然瞥见了一样东西,忙道:“等一下。”医生脚步一顿,和魏哥齐齐看向我,目光中含着询问。 我没吭声,快步走到一边,捡起了地上那两样东西。 是猎枪。 那三个人被火烧后,枪掉在了周围,其中一杆枪在火堆里,拿不到,拿到了估计也不安全了,剩下这两支枪应该没问题。 之前太紧张,以至于忽略了这两把武器。 魏哥神色一喜,立刻朝我伸出手,道:“给我。”我将枪递给他,他手脚麻利的上了膛,检查了一下,说道:“这个是散弹,杀伤力比较小,只能开一枪,你那个不是,应该能开好几枪。”说话间,他又检查了我手里的另外一支枪,旋即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我大为意外,道:“这你都知道?” 魏哥道:“我也有一杆散弹猎枪,不过你手里的是以前流下来军火,比较少。”散弹是过去比较常见的猎枪,里面装着铁砂铁珠子,打一枪就要重新填充一次,开枪时里面的铁珠全都射出去,射击面积比较广,适合打鸟雀和小型猎物,遇上大的动物就不顶用了。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跟他换了一下,自己接过散弹枪,将军火给他:“你既然用过枪,枪法肯定比我准,好的给你用,要遇上那帮人,就靠你掩护了。”魏哥并不推辞,点头和我换了枪。 当下,我俩用枪当棍子,医生支着人脚做火把,三人一路往外冲,蛇见着火,纷纷后退,有绕过来攻击我和魏哥的,被我俩用枪给往外扫。 有些蛇爬到洞窟顶上,直接从上面掉下来,张嘴便咬。 我们外套被族长那帮人扒拉走了,身上就穿着一件体恤,光着膀子,被蛇一咬,真是一口见肉。不过这些蛇是圆头蛇,医生判断说应该没有毒,只是注意不要让它们要到危险地带,比如脖颈咽喉一类的地方。 我们一路往外冲,身上挂着好几条蛇,那冰冷的触感,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或许是由于紧张,虽然被咬了好几口,但也不觉得多痛,跟之前被耗子咬的感觉差不多。 这地方又是蛇又是老鼠,还正应了那个词儿:蛇鼠一窝。 跑出洞窟,外面的矿洞里也是到处是蛇,好在人肉禁得住烧,一时半会儿不会熄灭,我们便顺着矿洞一路往回跑。 跑出了大约二十来米开外,矿洞里的蛇突然变少了,再往前跑几步,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而身后的蛇群,也没见着追上来。 一时间,我们虽然有了喘息之机,却也觉得奇怪不已:这些蛇刚才不还追的欢吗?怎么隔着二十来米的路程,就突然不追我们了?之前那些蛇,怎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它们是追踪着族长那伙人去了,还是顺着周围的石缝撤退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脑子里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这是一条断头路,尽头是玉髓蛇窟,那地方虽然有两个低矮的通道,应该是个可以爬出去的出口,但位于蛇窟中,我们是不可能从那儿离开了。 而来时的路,又塌了方。 现下,想要出去,就只能走最初那一条路,也就是白毛老贼所在的那片水域。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医生便道:“我们能想到,那伙人也能想到,他们如果脱险,最后肯定会摸进那片水域里,只怕到时候又是狭路相逢。” 我道:“咱们现在就一只人腿,到时候游过积水地,这人腿也废了,到了积水地对面,也得用火,就算不想跟他们狭路相逢,咱们也必须相逢,要想办法弄到光源。” 有了光源,即便渡水过去,再遇到白毛老贼,也好歹有一线生机,否则摸黑过去,无异于送死。 医生显然也知道这个理,因此我说完,他没有反对,只是叹了口气,道:“他们人多,我们要想弄到东西,谈何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抬脚,正打算顺着继续走,结果才一动,整个人就不行了,喘的跟牛一样,胸腔里仿佛要炸开。 之前被那蛇尾拍飞,内脏受了伤,本就伤的挺厉害的,后来情况危急,一直都是咬牙硬撑着,如今松懈下来,只痛的冷汗直冒,四肢哆嗦,身体完全不由人操控了,双膝一软,便跪倒下去。 医生大吃一惊,将插着人腿的石条放在一边,蹲下身来扶我,道:“就算崇拜我,也不用下跪啊,客气了。” 我闷咳一声,痛的五脏六腑如同刀割火烧,艰难开口道:“别扯淡了,谁他爷爷的给你下跪,我、我不行了,咳咳,你是医生,你难道看不出我、我……”靳乐打断我的话,道:“我看的出,但我治不了,得住院,老血竭也治不了你的内伤。” 顿了顿,他重新握住了石条,道:“按理说应该让你歇一歇,但我担心族长他们先跑出去,咱们就没机会了。” 我心知医生说的没错,便道:“等我歇一会儿,不会耽误太久。”医生没有反对,三人于是席地而坐,争分夺秒的休息。 第八章 狭路相逢(8) 人脚火把被我们插在一边,火光燃烧中,冒着一股黑烟,空气中混合着烧焦的肉味和一种腥味儿。 我们三人往地上一坐,紧绷了许久的肌肉都跟着放松下来,那种美妙的感觉就别提了,比做一场全身按摩还要舒服。 即便我胸腔内疼痛,却依旧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靳乐也跟着稍微闭了下眼睛,魏哥虽然坐着,但精神并没有放松,而是观察周围,防止出现意外。 我看着他鼻青脸肿,被揍得的面目全非的脸,便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那帮孙子,怎么专挑你的脸打。”魏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疼的咧了一下嘴,哑声道:“大概嫉妒我长得帅吧。”他声音嘶哑,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一边的医生忍不住睁开了眼。 我和靳乐对视一眼,双双觉得见鬼了,没想到魏哥居然也会开玩笑?这个笑话可真够冷的。 魏哥长相粗犷,身材魁梧,很有阳刚之气,但留着络腮胡,再加上为人阴沉,所以整体跟帅字儿着实沾不了边。 他显然是在开玩笑,阴沉沉的说出这种玩笑之语,这种反差顿时让我有一种迷之懵逼。 不过很快我和医生就反应了过来,我心说:难得魏哥主动开一次玩笑,还是配合一下吧,于是我跟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肯定是这样!” 魏哥于是也跟着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正常的笑,笑容让人颇不习惯,感觉很僵硬,但这一瞬间,我却觉得很欣慰。 如果说之前只是把魏哥当做恩人,对他只是心怀愧疚,那么现在,我想我是把他当做朋友了:一位性格古怪、阴沉,但却十分可靠的朋友。 我们放松的在地上坐了三分钟左右,这三分钟,绝对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在平日里,三分钟太少了,总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有时候睡觉前,只是想刷几分钟微博,结果反应过来,却一下子到了深夜12点。 短暂的时间,总是在人的忽略中一闪而过,但这一刻的三分钟,或者说这三分钟里的每一秒,我们都无比清晰的可以感受到。 我可以感受到自己每一秒里肌肉的欢呼,每休息一秒钟,身体就像在接受一次洗礼,每一秒的流逝,都能感受的极其清晰,因此以往瞬间就过去的三分钟,在此刻,却仿佛过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我靠在石壁上,浑身放松,瘫软如泥,脑子里闪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我们都拥有很多时间,有些人认真的过每一秒,因此他的生命,格外充实而漫长;而有些人浑浑噩噩,颠倒晨昏,时光流逝而不觉,一回头,便又过去了一年。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过法、不同的心境,就会有不同的体验。 我想,这次回去之后,我得改变一下自己懒散又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因为此时我才体会到,一秒就是一个天堂。 没有艰苦的对比,难知幸福的真谛。 我们静静的休息了三分钟,即便万分不情愿,最后也不得不再次站立起来。 内伤依旧疼痛,魏哥扶着我,医生撑着‘人脚火把’,我们三人继续前进,试图追上族长等人,并想办法弄一些物资。 一边走,我们一边商议着,如果遇上了,该怎么弄物资。 魏哥不发表看法,一路走都是我和医生在讨论,但数个想法和主意,最终都被一一否决了,在人数和火力的优势面前,小聪明和小计谋,往往不起什么作用。 便在我和靳乐愁眉不展之际,火光忽然映照出前方路上的情景,一眼看见后,我和医生讨论的话顿时止住了,纷纷盯着那玩意儿。 那是个人,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一动不动的,不太确定是死是活。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前方的医生率先加快脚步靠近了一些。 火光离的近了,那人的情形便彻底暴露出来。 一看他的模样,我就知道,这人绝对死了,因为浑身都是血,脸上也全是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咬过一样,肉都被咬糟了,一眼看去,裸露的肉仿佛糜烂了似的,红通通一片,别提多恶心了。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这一身打扮,明显就是族长那伙儿人中的一个。 这惨状,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活活咬死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蛇,但我和魏哥凑近后再看,又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蛇只有尖牙,蛇咬出来的伤,一般都是两个洞,不会像这具尸体一样。 这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虽然小,但更像是小型哺乳动物的牙齿咬出来的。 霎时间,我就想到了积水地的老鼠,心里头不禁咯噔了一下:难道那些老鼠,跑这边儿来了? 医生叹息了一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前还说要杀了咱们,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烧死了三个,咬死了一个。” 我只觉得一颗心仿佛在往深渊里沉,接话道:“蛇鼠哪儿能知道什么善恶,在它们眼里,我们和族长那伙儿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闯入者。这人死的这么惨,只怕我们……”这种时候,就不由得让人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了。 医生听我这么一说,却突然笑了笑,说:“我们不会像他这么惨的,你看……”他手往前方一指,我顺着一看,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个摔倒的背篓,背篓里的东西都摔了出来,正有我们刚才还在苦思的火把燃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倒霉了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一件好事了!”我激动的一时都忘了痛,连忙小跑两步过去,将背篓里的东西细细查看一番,重新装了回去。 医生拿出里面的柴刀,说:“还是拿刀顺手,如果再有一把大刀9号就更好了。” “大刀9号?”我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医生挥舞了两下柴刀,解释道:“手术刀的编码,我最喜欢的号,切喉咙就跟切嫩豆腐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不舒服起来,道:“能换个比喻吗?” 他道:“切阑尾就跟切豆腐一样。” 我道:“……打住,你现在手里不是什么大刀9号,是把柴刀!”医生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魏哥将背篓背了起来,我们放弃了那难闻又诡异的人脚火把,点燃了正常的木质火把,更加小心的往前走。 至于那具尸体,就让他倒在那儿吧,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那颗‘圣父’心将他弄出去。 第八章 狭路相逢(9) 白白得了一批物资,我们三人心中有了底气,很快便走到了最初那个t字形的路口处。 一路走来,除了刚才那具被活活咬死的尸体外,到没有再见到其它死人,看样子族长那伙儿人是脱险了。 我们拐进了积水地的通道中,矿道比较短,很快便走回了之前登陆的地方。 这次带着火把,能看的更清楚,只见这地方面积不大,四周的土层中,都是硕大的玉矿原石,被周围的水汽侵染的湿淋淋的。 地下水轰隆隆流淌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裂缝中传来,一切就和之前没有两样,更没有看见族长等人的踪迹。 这地方别无它路,此刻我们可以确定,族长等人应该是渡水到对面去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白毛老贼攻击。 医生举着火把照了照黄浊的水面,这次水里应该没有什么怪东西了。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下水,紧接着将火把的另一头叼在嘴里。背篓里的东西太重,背着下水,人就会沉,因此除了枪支和火把外,绳索和重的燃油,我们都只能放弃在岸边。 我估摸着族长那伙人要想渡水,一样也得放弃背篓里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会留在岸边,只不过这岸边却什么都没有,不知他们是不是把东西直接扔进水里了。 我一推测完,魏哥立刻道;“不会,不会扔。” “为什么?” 他道:“浪费油。” 我恍然大悟过来,这地方穷的很,他们为了下洞,准备燃油,估计老本都掏出来了,不可能因为要渡水,就把物资给扔了,最有可能的是藏在某个地方。 我心中一动,立刻将火把从医生嘴里拔了出来,趁着没下水,便走到旁边的地下水裂缝处。 这一看,果然便见裂缝中的边台上,放着好几个背篓框子,里面全是物资。 “咱们不久前,还绞尽脑汁,琢磨着要怎么弄物资,没想到这会儿全是现成的。” 医生赞道:“你脑子挺快,一下子想到藏东西的地方了,看样子他们没有放弃这个地方,以后还会下来。” 我道:“算了,不说他们了,小尤还在外面,咱们出去之后赶紧撤吧。” 医生点了点头,我们走到水边,叼着火把慢慢下了水。 我继续狗刨,因此落在最后面。 刚游离岸边才没多远,忽然,洞窟之中,竟然隐隐约约响起了一阵喊叫声。 是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但我们却听的很清楚,似乎离我们并不远,但却被什么东西挡着。 这矿洞下一行都是男人,唯一的女人,便是之前被蛇妖带走的刘疯子。 我们三人游泳的姿势顿时停了下来,一时间面面相觑。 时间耽误这么久,我们都以为刘疯子早就遇害了,实在没想到现在会听到她的声音。医生在水中浮着,侧耳倾听,最后指了指我们下水的地方,示意人在那边儿。 我道:“可是咱们刚从那边儿过来,所有能走的路都走过了,根本没人啊。” 魏哥这次反应很快,我话音刚落,他便低喝道:“裂缝!那条地下水的裂缝,我们没去过!”说完,竟然不管我和医生了,转身就往回游,明显是要去救人。 一时之间,我叫苦不迭,心说这一番折腾,我们三人都累的跟狗似的,身上的皮肉伤姑且不说,我这还受内伤了。 现如今我们是残兵败将,这种时候再冲回去救人,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但魏哥对刘疯子有一种奇特的执著,或许是觉得刘疯子是一个好母亲,或许是感念刘疯子小时候给他弄过吃的,给过他来自女人才有的温和关爱,魏哥转身游了回去,毫不犹豫。 我叫了他一声:“魏哥,别逞强了,咱们现在自身难保!”渡过这片水域,对面是白毛老贼的地盘,我们能不能闯过去尚且是两说,现在又哪里有精力再去救人? 魏哥并不放弃,一边往回游,一边哑声道:“我去,你们自己走。” 我又急又怒,道:“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能丢下你一个人去冒险吗!”医生取下了嘴里叼着的火把,浮在原地,对我道:“恐怕劝不了他。”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道:“那怎么办?” 医生看向我,沉默片刻,道:“我去帮他,你呢?”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我还能怎么着,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呗!”我也不是个狠心的人,这会儿,那女人断断续续的叫声传来,声音似乎显得极为痛苦,也不知她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既然魏哥心意已决,医生又大义相随,我自然不能当那胆小鼠辈,一人溜走,只得一咬牙,重新往岸边游。 本就内伤极重,游上岸,我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医生和魏哥已经走到了那个裂缝处,支着火把在仔细查看,我决定原地歇息一下,这种打探的事儿让他俩做得了。 事实上由于裂缝的奇特结构,所以站在外面探头看,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该看的不久前我就看光了。因而医生两人干脆摸出了绳索,将绳索的一头在外面的山石上固定,紧接着医生将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做保险,整个人侧着身体,按着裂缝里面的狭窄边台走了进去。 我坐在水边一看,见医生的身影消失在裂缝里,好奇心起,捂着胸口爬了起来,走过去看:“里面情况怎么样?” 医生钻进去后,离我们大约有三米远,虽然距离不远,但站脚的地方十分狭窄,一不留神就会踩空。 他侧着身,支着火把往里看,发出惊呼声:“这下面好大!” 我道:“又是个洞窟?” 他道:“不是,是个直上直下的裂缝,站在这个位置,可以听见非常大的声音,裂缝下面应该是个比较大的地下河。”说话间,医生示意我和魏哥再给他一根绳索。 他将这绳索折成两股,分别绑在火把的尾端和中端,紧接着提溜着绳索,将火把慢慢往下放。 如此一来,那火苗也不会烤到绳索。 靳乐专心的盯着下面的情况,但我和魏哥站在外面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我俩等着他反馈情况的时候,靳乐突然发出一声大叫,他手里的绳索,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下面狠狠的扯了一下,顿时绷紧了。 绷紧的绳索带的他身形不稳,整个人直接朝着黑暗的裂缝栽倒下去。 “靳乐!”我惊的大叫一声,魏哥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盘成圈的保险绳,随着医生的掉落,不停跟着往下松。 第八章 狭路相逢(10) 我和魏哥大惊之下,连忙去拽那绳索。 绳索传来巨大的摩擦力,将人手都给磨掉了一层皮,万幸的是我和魏哥齐齐使力,总算拽住了绳索,阻止医生继续下坠。 我胸口疼痛,中气不足,喊不出大嗓门,因此魏哥便从裂缝处喊道:“怎么样!”医生的声音有些不稳,显得惊魂未定你,从下方传来:“没事儿!不过火把掉下去了!看不清情况!先拉我上去!”也就在医生掉下去的这段时间,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女人叫声,这会儿却突然消失了。 我和魏哥一边儿使力拉靳乐,我一边在心中琢磨:刘疯子是死了还是……? 但是很快我就没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才刚刚拽了绳索没几下,绳索另一头的重力就突然消失了,就仿佛另一头吊着的医生忽然没了一样。 我和魏哥的力气白使了一下,两人因为惯性,纷纷一屁股跌坐在地。 魏哥神情大变,都顾不得起身,连忙收绳子。 绳索很快被我们收了回来,但绳索的另一头没有人。 “断了,被什么东西割断了。”我看着绳索末端整齐的切口,一瞬间想到了蛇妖那极其锋利的爪子,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裂缝边,睁大眼盯着下面看,但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自从进入这矿洞,我们遇到了太多的危险,也看见了太多死人,那二十多具干尸、那三个被烧死的人,还有那个被咬死的人。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此刻在危险中一直互相扶持的医生,也突然遇害,我简直要崩溃了。 在裂缝里,在黑暗中,被蛇妖割断绳索,还能有活路吗?医生是比一般人胆大,身手也灵活,但他也不是什么电视剧中的武林高手,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穷医生,陷入这样的困境中,还能像咱们之前一样化险为夷吗? 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有一种要立刻下去救人的冲动,但理智告诉我,医生这一次还活着的几率,太小了,小到我都不敢去推测。 魏哥面露愧疚痛苦之色,哑声道:“对不起。”这话不是对着我说的,他是对着裂缝说的。 原本是想救人,却没想到害了靳乐一条命。 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乱哄哄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有种想下去找人的冲动,但同时我也知道,这裂缝下面,不止是一条地下河,恐怕那蛇妖就在下面。 难怪之前蛇窟中没有它的踪迹,原来它带着刘疯子,躲到了这下面。 混乱中,我的目光忽然看见了旁边的背篓,脑子里霎时间闪过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克制不住。 我立刻走到背篓边,将里面的燃油取了一桶出来。 魏哥看见我的动作,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他神情痛苦,沉默无语,身体紧绷着。 我打开油桶的口子,走到裂缝边,紧接着,将里面的燃油,顺着裂缝的石壁开始缓缓的倾倒。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条油线,我一边倒,油一边儿顺着石壁往下滑。 魏哥看到这儿,显然是明白我的打算了,立刻拿起我们竖立在旁边的另一支火把走了过来。 一桶油倒的差不多了,我向魏哥点头示意,他立刻将火把伸向我倒油的地方。 油遇火就着,燃烧起来的烈焰,如同一条火龙,顺着油线的走势,沿着深深的裂缝一路往下冲。 霎时间,裂缝下黑暗的深渊,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我和魏哥的眼前。 便如同医生所说的,这条裂缝非常深,火龙燃到底就断了。 但事实上,这并不是真正的到底,而是在裂缝下面有一条地下河。 由于视角的原因,我们只能看到地下河的一部分,看不见它究竟有多大,但即便如此,那滚滚奔腾的地下水,也能让我们清晰的想象出它原本的面貌。 正因为有地下河,所以下方空了一截,许多油直接洒到了河里,那河水十分奇怪,没有我印象中地下河水清澈的模样,而是和旁边的积水地一样,相当浑浊,让我有种黄河改道,流经了此处的感觉。 便在这火龙和涛涛的地下河之中,我猛地看见,地下河旁边凸起的山石上,赫然倒着一个人影。 那身形,不是医生又是谁? 医生不知是死是活,倒在那处一动不动,奔腾的地下河,水势时高时低,医生趴在平台上,便如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激烈的地下水给卷走。 除此之外,下方到没有看见蛇妖的踪迹。 它畏火,有可能被我的火龙吓跑了,当然,也有可能它正躲在我视线所看不见的地方。 有了火龙壮胆,我心中便有了主意,对魏哥道:“人死了也得把尸体弄上来,我下去。” 魏哥立刻阻拦我,哑声道:“我去。” 我心知他心中有愧,便道:“魏哥,事情发展到现在,并非是我们愿意的,救刘疯子也是我们自愿的,你不要太自责。”顿了顿,我道:“我下去弄他的……尸体,你在这里,你枪法准,我担心蛇妖在下面,万一下去之后它偷袭我,你也好在上面帮我。如果我留在上面,你下去,那么你遇见危险,我根本没有能力帮你。” 魏哥闻听此言,这才点了一下头,当即,我收拾了绳索,带着我那把只能放一次的散弹枪,开始顺着裂缝往下。 离我三米开外就是燃烧的火龙,火光炙烤下,半边儿皮肉都有些隐隐作痛,我双手拽着绳索,双脚蹬踩着裂缝的石壁,一路往下,很快便到了底。 不过靳乐摔下来的地点,和我降落的地点有些偏差,我只得在空中荡了一下,才险险的落在了他所在的那块大石头上。 到了底,周围的环境就看的更清楚了,这下面是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天然洞窟,现如今河水显然处于低水位,因此洞窟的一半裸露出来,周围都是湿淋淋的岩壁。 我就着熊熊的火光,迅速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没见着有蛇妖的踪迹,当即,我赶紧蹲下身查看靳乐的状况。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或许蛇妖没来得及对他下杀手,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将他翻了个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第九章 地下黄泉(1) 将人翻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紧张的不像话,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到的是老齐。 当时他也是这样,从高处摔下来,面朝下、背朝上,翻过来时,整张脸都摔变了形,血和脑浆子一起流了出来。 医生虽然没有流血,但我实在是害怕,他被我翻过来,会是和当初老齐一样的惨状。 因此,当看到靳乐只是有些摔青了的脸时,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伸出手指一探鼻息,整个人瞬间如同坠入冰窖。 没气儿了。 死了。 这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上有多悲伤,毕竟我和靳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的脑海里,却全是靳乐的音容样貌。 这几天的经历,清晰的在我的脑海里打转。 我们一起斗雷魈、一起埋伏蛇妖、一起夜探黄泉村,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样一个胆大心细,仿佛被什么都难不倒的人,此刻竟然就这么断气儿了。 我当然不至于像死爹死娘那么伤心,但眼泪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我擦了一下眼泪,对靳乐道:“兄弟,我带你出去。” 正当我打算扶起他时,接触到了靳乐裸露的手臂肌肉。 人死而僵,或许是医生才刚死不久,所以肉还是软的,我接触到他时,猛然便想起了之前和医生闲聊时,他说起的关于假死的事情。 以前的人,以人落气、没有脉搏而判断死亡,但现代医学却是以脑死亡来判断死亡。 只要大脑还没有死亡,没气儿、脉搏停跳,都是可以继续抢救的。 我手边虽然没有心脏起搏器,但我或许可以试着再抢救一下,毕竟医生身上没有什么大的外伤,脑子也没有破。 有了一丝希望,我整个人振奋起来,立刻将医生往旁边放了一下,放到石头上稍微平整的地方,紧接着右掌抵住他的胸口,左手扣在右手背上,双臂打直,开始按照人呼吸的频率,进行按压。 人主动停止呼吸后,通过这种一按一松的压动,会凭借着外力继续呼吸起来。 不过,这手法还是有讲究的,按压的太快,就仿佛呼吸短促的人,虽然呼吸的频率快,但吸进去的氧气却很少,最后面红耳赤缺氧;按的太慢,起不到快速刺激的作用;同时,按压时双臂时必须是打直用力,千万不能弯着手肘用力,这两种用力方式,造成施力点不同,产生的后果也不同。 医生说他们刚刚学急救的时候,学生互相实验,他做的挺标准的,但在他身上做实验的同学,按着按着,忽然手肘弯曲了一下,用手肘使力,当时就把他疼的大叫了一声,整个人跟死鱼一样弹跳了一下,心脏如同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痛了两天才缓过劲儿来。 我开始按照医生当时教我的方法进行操作,随着我的动作,医生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我一边按,一边将脸侧过去,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了。 不过,只要我一停下来,呼吸就跟着终止了。 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我几乎是一边儿在内心拜佛求神,一边儿在做施救的。 就在我专心致志做最后的努力时,一声枪声突然响起,仿佛就在我耳边似的,震的人耳心一麻。 我大惊,心知是魏哥在开枪,连忙转头四顾。 他是不会随便开枪的,既然开枪了,就说明刚才有什么危险。 但是我往四周一看,看见的却依旧是黑幽幽潮湿的石壁,以及奔腾轰鸣的地下水。 上方的魏哥紧跟着就喊道:“它刚才想从背后偷袭你!”这个它是谁,不言而喻。 我道:“打中了吗!” 魏哥喊道:“打中了,但没有命中要害!”看样子那东西一直躲在附近,它仗着熟悉这里的环境,躲起来还真是让人难以发觉。 说完,魏哥又补了一句:“你当心周围的环境,我下来。” 这次我没有阻止他,因为魏哥在上方,受到裂缝的阻碍,对于下方的可视范围并不大,他刚才能开枪阻止蛇妖,说明蛇妖当时已经到达了一个离我很近的位置。 魏哥能一枪击中它,已经是技术和运气结合的结果,下一次那蛇妖若再偷袭,魏哥不一定还能反应这么快,他此刻下来,守着我周围,是最保险的做法。 当即,我一边儿救人,一边儿注意着周围的环境,魏哥下来的身手比我利索多了,他在山林里经常爬树下套子,所以毫无压力。 到了下方,魏哥便守在我旁边,举枪注视着周围,有他护卫,我安心多了,当即专心的救人。 据说这种按压,如果半个小时内,对方还不能恢复自主呼吸,那么就是真的死了。 靳乐的身体一直没有僵硬,这是我坚持不懈救人的动力。 火龙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魏哥有些担心,一但亮度不够,蛇妖肯定会出来偷袭,而且黑暗中,我们也很难防备。 不够魏哥挺机灵的,他下来时还背了一个背篓,里面都是物资。 我提醒他道:“旁边岩石上有很多凹进去地方,你把油倒在里面,一会儿火龙灭了,可以点那个。”魏哥反应过来,当即照办,一口气填了三个凹洞,紧接着便守在洞边。 长长的火龙,又支持了三十秒左右,终于要熄灭了,魏哥迅速点燃了另外三个备用的油洞。 那蛇妖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枪伤,有所害怕,又或者已经逃走了,总之接下来,我们虽然小心戒备,却没有再见它出来作祟。 便在此时,倒在地上的医生忽然咳嗽了一声,整个人睁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里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我激动的几乎要流泪,立刻停手,抓住了医生的两臂,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靳乐,你总算是活过来了!” 医生八成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茫然的看着我,虚弱道:“你怎么好像要哭一样……男儿、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道:“老子这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做人工呼吸,抢救了你十多分钟!” 靳乐脸色一变,捂住自己的嘴,虚弱道:“你做人工呼吸前,漱口了吗?” 我一噎,突然觉得这小子还是死了算了,当即忍不住喷他:“亏你还是学医的,人工呼吸难道只有一种吗?” 医生反应过来,紧张之色顿时消退,露出一副贞洁保住的模样,看的我直想掐死他算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2) 魏哥见我把人给救活了,一直阴沉严肃的脸,总算放松了下来。之前医生出事儿,皆因为他不肯放弃救刘疯子的打算,因而魏哥愧疚不已,如今也算是安心了。 人虽然醒了,但也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我见医生说话的语气很虚弱,八成是受了重伤,便问他情况怎么样。医生说骨头没事儿,但摔下来后脑袋是懵的,头晕的厉害,站都站不起来,估摸着脑震荡了。 我于是伸出手指,道:“轻微脑震荡不碍事,只要不变成白痴就行,看着我的手,这是几根手指?” “四根。” 我道:“一加一减去二乘以四等于几?” “零。”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道:“应该等于负六,先算乘除再算加减,小学就学了,你这都能算错,情况危险了。” 医生脸一黑,道:“去你的。”说话间,他看了看旁边的油洞,道:“你们还挺能想办法,那蛇妖呢?” 我道:“被魏哥开枪打伤了,不知道在哪儿,可能逃走了,也可能还躲在附近,或许想偷袭我们。” 这油洞的光亮虽大,但这地下河更大,长年累月的地下水冲刷,使得这下方形成了非常宽阔的河道。此刻水位不高,河道露出了一大半,抬头不见顶,前后望不见头,也不知地下水从何处而来,又奔往何处而去,在这种环境下,那蛇妖要想躲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这会儿,早已经听不见之前那女人的声音了,如果那声音确切属于刘疯子,估摸着已经没命了。 魏哥闻言,对我和医生道:“你们俩先走。”他指了指旁边的绳索,示意我和医生先爬上去。 一听这话,我懵逼了,心说遭此一难,他不会还想救刘疯子吧? 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不等我开口问,魏哥便神情难过的摇了摇头,看着黑暗中,道:“不救刘疯子了,这种情况,我又能去哪里救呢?现在不知道蛇妖是不是还在周围躲着,我担心它会趁我们爬绳索的时候偷袭,所以你们俩先上去,我警戒。” 我登时松了口气,只要他不再死心眼,非要救人就行了。 并非我们心狠,而是能力有限,只能量力而为。 然而这会儿,医生虚弱不堪,而我其实也受了内伤,之前下来还勉强能支撑,但上去所需要的力道更大。我打算自己先上去,然后再把医生用绳子给拉上去,谁知我双手握住绳索一使力,五脏六腑顿时跟要裂开一样,痛的人呼吸都为之一顿。 医生见我这情况,叹了口气,说:“你别逞强了,按理说你这种内伤,本来就该静卧养伤,不能使力,撑到现在,只怕伤势更重了,歇着吧。”说完,他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靠着石壁,将手伸向魏哥,道:“我来警戒,魏哥你先上去,然后再拉我们上去,这样我和许二可以不用使力。” 魏哥微微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将枪交给了医生。 我道:“你的枪法靠谱吗?” 医生琢磨说:“在俱乐部经常玩气枪,没玩过真的,或许有用。” 我道:“你他爷爷的穷成这样还去俱乐部?” 医生提着枪道:“土豪朋友请客。” 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有土豪做朋友就好啊。”说话间,魏哥便扯了两下绳索,打算开始往上爬,而我和医生,则背靠着地下河的石壁一侧,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我们脚前方一步左右就是激涌的水流,水势时不时的会冲上岸壁,将我们的下半身完全打湿,冷的人脚都僵硬了。 这地下水也不知是不是受过污染,河水浑黄,之前积水地的水也是黄浊的,我当时还以为是泥沙造成的,但此刻近距离靠近地下河,我发现这水其实很清澈,根本没有泥沙,而是水本身就呈现出一种黄浊的状态。 这让我不得不想起了魏哥之前所讲述的,关于黄泉村村名的来历。 黄泉村之所以叫这么个古怪的名字,据说就是因为很久之前,这村附近曾经有一条黄泉河,那河水便是黄色的,自地底涌出,相传来自黄泉地狱,因而才有了黄泉村的名字。 后来黄泉河干涸消失了,山间林木生长茂密,连河道的痕迹都很快被植被给掩盖,没有人再知道黄泉河的具体位置。 现在看来,大概是由于黄泉河的河水,其实都改道转入地下了。 上方的积水地里有黄泉水,并且里面还生活着一条一直没有死去的大鱼,这说明黄泉河的水位非常不稳定,时高时低。 高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灌进矿洞,否则生物链无法流转,不可能养出那么大的鱼。 我们现在算是运气好,水位正低,所以这下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 那蛇妖长期在此居住,显然对这里的形势非常了解,族长那伙人带着枪杀进来,它不敌,便躲入了这黄泉河道之下。 又见我们三个人少,武力值不高,所以偷袭我们。 想到此处,我不禁觉得这蛇妖还真是,该说它欺软怕硬呢,还是称赞它能屈能伸呢?遇到强的,躲起来贼快,遇上弱的,就可劲儿欺负。 有时候想想,人生在世,遇上强人,如果不肯服软,强行硬来,往往吃亏的会是自己,所以在某些时候,还真得学学这蛇妖,该退就退,该避就避,该忍就忍。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当初不过是惊扰到它夜间享受供奉,它就让魏哥家鸡犬不留,族长这伙儿人,蛇妖虽然暂避锋芒,但只要蛇妖不死,以它极强的报复心来看,以后报复族长那伙人的手段,比起宰鸡杀犬来,恐怕只会更厉害。 我竟然隐隐有些期待那蛇妖去报复族长等人,那帮人把我们三个整的太狼狈,我这会儿也只盼着他们倒霉才好。 魏哥一口气已经爬上了五米高,绳索坠着人,在上面吊来荡去的,魏哥双臂的肌肉鼓起,专注的往上爬。 我和医生一边儿警戒,一边儿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谁知,便在此时,黑暗中竟然又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上方的魏哥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上方跌了下来。 我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这才不至于让他直接掉进地下河中。 第九章 地下黄泉(3) “怎么回事!”我将魏哥拽上岸一看,却见他肩头染了一片血红,上面赫然一个枪眼儿。 上面有人开枪! 这地方没有别人,唯有族长那伙儿人。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渡水了吗? 我连忙拖着魏哥,离开了裂缝下方口的位置,就在我拖走他的这片刻功夫,上面的人又放了一枪,刚好打在魏哥旁边,但是没打着。 我怒了,大骂:“狗杂碎,你给爷爷等着,小心别落在我手里!”不过吼完我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胸腔一阵刺痛。 魏哥捂着肩头流血的伤口,疼的直皱眉,嘴里嘶嘶抽气,道:“可能是渡水受阻,不知道他们怎么又返回来了。” 我道:“可能是老鼠把他们逼回来了,现在怎么办?” 医生眯了眯眼,道:“先把子弹取出来。”紧接着又对我说:“你继续骂,套套他们的话,我现在担心,他们万一被老鼠追急了,会不会跟着下来。” 我也是被逼急了,发狠道:“下来一个弄死一个,咱们占了地势,易守难攻,正好。” 医生道:“咱们手里的家伙,目前一共还能开三枪,就算枪法准,一枪打死一个,后面还有其他人怎么办?咱们现在三人都受了重伤,不能跟他们硬拼。” 顿了顿,他又道:“你骂的时候,快速的朝他们上面放一枪,甭管能不能打中,让他们知道咱们手里有枪,可以增加他们的顾虑,震一震他们。”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当即,医生去给魏哥取子弹,我则提着枪叫阵。 哥也是文明人,平时也不是随随便便骂人的,今儿个算是把我这辈子会骂的词儿都使出来了。 上面很快也传来对骂声,不过激动之下,方言味儿特别重,他们骂我啥我也听不懂。骂的起劲儿之时,我迅速蹿出去朝上方开了一枪。 枪声果然将对方镇住了,一时间叫骂声停止了下来。 医生投过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咱们放了枪,他们不知道咱们手里有多少枪支子弹,再加上地形上我们占了优势,所以肯定会有顾虑,应该不会冒冒然冲下来。”说话间,他弄出了魏哥肩膀处的子弹,没有麻药,魏哥疼的满脸是汗,伤口处只能撕了衣服做绷带,草草包扎了。 之前被老鼠和大鱼给弄伤,医生身上怀揣的老血竭当时便用完了,这会儿也没有多余的老血竭给魏哥用,他只能忍着了。 弄完这些,我们三人靠着石壁站着,连坐一下都不可能。 涛涛的黄泉水时不时的拍到人的下身,双腿已经冻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 唯一比较大的落脚处,便是医生之前跌落下来的地方,只可惜那个地方正对着裂缝口上方,我们是不可能过去的,否则就是靶子让人打了。 上面有族长的人堵着,这下面则是地下河,我们似乎被逼上了绝境,一时间心理压力特别大。 我靠着石壁休息了片刻,不死心,道:“天无绝人之路,那蛇妖也在这下面,它总得吃东西吧?我不信,它会跟我们一样一直躲着。” 魏哥道:“咱们是从裂缝下来的,这地下有很多裂缝,或许有别的出路,这里环境太湿冷,咱们三个没有体力在这里一直耗下去,我看还是找找其它出路。” 医生也没有反驳,当即,我们三个伤兵商议一番,决定沿地下河而上,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为什么是上,而不是下呢? 因为以前的黄泉河早就干涸了,说明地下水改过道,那么现在地下河的尽头,很可能是更深的地底,不可能通往外界,但如果往上走,或许能找到以前的河道。 即便找不到以前的河道,根据走高不走低的道理,往上总比往下好。 当即,趁着上面的人没动静,我们三人便将背篓里的火把点燃,拿在手中,沿着山壁处狭窄陡峭的落脚地,摸索着前进,而那蛇妖,也一直没有露过面。 由于是贴着石壁而行,脚下可以落脚的地方时宽时窄,宽的地方自然好过,窄的地方,就得张大嘴,将火把木柄咬在嘴里,双手攀着石壁才能前进,期间辛苦,自然不必多说。 摸索着前进了十多分钟,下方水声轰鸣,也听不见其它动静,更不知道族长那伙人的后续如何,不过后方没有光源,想来他们还没有下来。 便在我们三人疲惫不堪之际,前方的石壁处,豁然多出一个高台。 看见那高台的瞬间,我心中便是一喜,因为那高台边缘,赫然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这说明曾经有人下来过,有人就可能有其它出口! 我们赶紧向前几步,爬上了高台,一直紧绷的肌肉和双腿,这才有功夫歇一歇,三人纷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这平台大约有四个平方,也不算多大,上方被打磨的很平整,下方则是一体,由于平台并非特别高,因此地下水还是能够拍打上来,所以平台上湿淋淋的。 一边歇气儿,我一边忍不住揉了揉肚子。 从下来到现在,也没顾得上吃口东西,早上出门,魏老赖家粗茶淡饭的,就喝了一碗白稀饭配煮熟的土豆蘸盐巴。 如今这一番折腾,那点儿吃食,早已经消化,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饿,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别提多难受了。 我肚子这一叫,就跟连锁反应似的,医生和魏哥,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 三人齐齐奏饥饿交响曲,一时间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饿着的滋味儿实在难受,你越去感受它,它就发作的越厉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咽了咽口水,将脑子里幻想出的火锅、海鲜、烧烤、酸辣鱼给甩出去,转移话题道:“这地儿还有人弄这么个平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魏哥心不在焉的回答:“可能是放东西的。”他闭着眼睛,相当难受,估计伤口疼的厉害。 医生揉着自己的脑袋,干脆躺在了地上,让我一个人放风。 我没有脑震荡过,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但见一向特别能扛事的医生,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竟然能随意往地上倒,想必是十分难受。 于是我只得打起精神放风。 而也就在这时,我猛地瞧见,这平台左侧处,有一个凸起的东西。 定睛一看,似乎是什么铁器。 我心中好奇,不知道那是什么,便走过去瞧个究竟。 第九章 地下黄泉(4) 我支着火把,蹲在平台边缘处细看,发现还真是个铁疙瘩。 这玩意儿是个大型号的防爆钉,最外面的铁帽子足足有两个成人拳头大。硕大的铁器被打入了平台左下方的岩石里,显得非常牢固。 而在这铁疙瘩上,赫然还拴着一道铁索。 这铁索约莫有两指粗,触之冰冷袭人,它一头拴在防爆钉上,一头则悬空下坠,延伸到了奔涌的地下河中。 我一时觉得奇怪,也弄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便伸手扯了一下。 这一扯,铁索却纹丝不动,显得相当沉重,仿佛铁索的下方,坠着什么极沉的东西一样。 我心说:难道这曾经是一条索桥?否则谁会在这地方,凿这样一道铁索? 如果是索桥,那么必然是通向对面的,这地下河的对面,莫非还有什么蹊跷?我不由得举高火把,睁大眼去看,试图能看到对面的些许情况。 然而,这地下河道十分宽广,期间又是水汽蒸腾,火光下,水汽变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哪里能看到对面的情景。 我这番折腾,引起了魏哥的注意,他不再闭目养神,而是睁开了眼,哑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医生听见问话,只斜眼往我这边瞅了一下,估摸着是太累,依旧躺在平台上没动。 我道:“这儿有一道铁索,我估计以前应该是一道索桥,只不过现在坏了,既然弄出一道索桥,说明对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魏哥一听这话,立刻起身,走到我旁边也跟着查看,惊讶道;“居然还有索桥。”说着,他跟我一样试图往对面看,想当然是看不见什么东西的。 说话间,魏哥也试图去扯那坠入水中的铁索。 第一次拽,铁索纹丝不动,魏哥肩膀受了枪伤,使不出什么大力,又拽了一次,便放弃了。 其实我刚才拽的时候,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毕竟我这会儿受了内伤,即便想使全力也使不出来。如果我们都安然无恙,或许可以将这铁索给拽上来,看看下面坠的是什么东西。 折腾了一会儿搞不定它,我和魏哥便也没有再管,于是坐回原位继续休息。 我守着,魏哥和医生放松了休息,黑暗中,地下水奔腾的声音,如同一支激昂的乐曲,火光下变化的水雾,被映照成一种橘黄色。 水雾蒸腾变幻着,看的久了,便仿佛坠入某种不可描述的仙境之中,让人神思不由得恍惚。 我走了片刻神,便反应过来不该这么放松,于是重新打起了精神。 族长那伙人此刻还不见踪影,事实上这里水声轰鸣,在他们不点光源,不开枪的情况下,即便是脚步声到了跟前,我们也很难发现。 万幸的是这地方落脚处狭窄,摸黑前进不可能,必须得借助光源,只要他们亮起光源,就不可能躲起来,更难以偷袭我们。 而直到现在,也没见着蛇妖的踪迹,想来它受了枪伤,应当已经被惊走了,现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事,是想办法赶紧找到出口才行。 出口,会不会就在索道的对面? 这个想法,因为铁索的出现,不停的在我脑海里打转,但即便这个念头很浓烈,我们也不可能穿过这奔腾的地下河到达对面,除非索桥复原,或者有别的桥梁通道对面,否则一下水,就得被这滚滚的地下水给卷走。 须臾,魏哥和医生休息够了,纷纷起身。 事实上总共也只休息了不到五分钟而已,如果不是背篓里的火把数量够多,我们连这五分钟都不敢浪费。 休息前的火把快要燃尽了,我们换上新的,摸索着下了平台,打算沿着狭窄的洞壁石道继续往前。 大约是我们位置变低,离地下水更近的缘故,刚下来,我们三人便瞧见那滚滚的地下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仿佛是被水给推上来的,很快又沉了下去。 但这一瞬间,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好像是个人! 而且是个女人! 她被水推上来的时候,黑黑的长头发,在黄浊的水中,看的特别清楚,互相纠缠着,跟水鬼似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有人!刘疯子!”虽然那女人很快就被水给重新压了下去,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但这地方,唯一的女人就是刘疯子了,水中的尸体,除了她,还能有谁? 之所以确定是尸体,是因为,如果是活人落水,必定会挣扎。 但地下河中出现的人影,却是随水而动,毫无反抗。 之前我们就听到刘疯子的叫声,现在看来,她果然是遇害,尸体还被那蛇妖扔进了地下河里。 医生神情很难看,道:“水往低处走,刘疯子的尸体来到这里,说明她是从上游被扔下来的。”靳乐的话讲的很明白,如此一来,那蛇妖,必定也是躲在了上游处。 我们此刻便是往上走,难保不会与它狭路相逢。 我道:“咱们提高警惕,注意别被它偷袭了。”说话间,魏哥看着地下河,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我和医生下意识跟着一看,也愣了,因为刚才被水给顶出来的刘疯子,居然又被水给翻了出来! 要知道,这地下河水的水势,是非常大的,尸体这类东西,掉入河中,就会按照河水的走势,一直被往下带,不可能一直停在那水中的某个方位。 而此刻,被顶出来的刘疯子,居然还是在同一个方位沉沉浮浮,始终没有被水流给往下卷。 见识了白毛老贼操纵干尸,蛇妖成精这些事儿,我的世界观已经被重新构建了一遍,此刻,看着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女尸,我不禁道:“她这是不肯走?” 魏哥神情难过,哑声道:“听说尸体如果泡在水里,会变成水鬼,难以超生,帮她把尸体捞上来吧。”这点我没反对,人我们没有能力救,但力所能及,打捞一下尸体,还是可以办到的,也算是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给自己积德吧。 第九章 地下黄泉(5) 刘疯子的尸体,离我们不过五六米开外,其实并不算远,但她却处于滚滚的地下水中,这五六米的距离,却不是我们可以直接游过去的,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我支着火把,站在水边观察着那具尸体,琢磨着该如何是好。地下水时不时的拍打着我们的下半身,冰冷刺骨。 很快,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我们身后平台下的铁索是垂入水中的,之前我以为是铁索下坠着什么重物,但现在身处下方,却能隐隐看见,这铁索虽然坠入水中,但却是朝着对面延伸,仿佛另一头还系在对面似的,而并非是垂直下坠着。 我示意魏哥和医生一起帮忙,三人齐齐使力去拽那铁索,铁索稍微被牵扯起了一些,虽然不能完全看见,但根据走势来看,果然是延伸向对面的。 “有了,咱们可以摸索着这条铁索下河,防止被水流卷走,将刘疯子的尸体给打捞上来。” 医生道:“刘疯子的尸体沉沉浮浮,说不定是被铁索给挂住了。” 我道:“甭管是她显灵,还是被铁索给挂住,咱们帮死人一把,积积阴德。” 医生一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你下去吧,我们在上面接近你。”他一说完,我顿时懵逼了。 啥? 我去? 打捞浮尸? 看着水中沉沉浮浮的黑发,我顿时鸡皮疙瘩直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这、这我不行,我内伤了,使不出力。” 医生道:“魏哥肩膀挨了枪,更使不出力来,也不适合下水。” 我道:“还有你啊。” 医生虚弱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跟林黛玉似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我脑震荡。” 想起这丫之前说自己腿瘸了,骗我背他,欺骗劳动力的事儿,此刻对于他是不是真的脑震荡,我升起了强烈的怀疑心。 “脑震荡只是头晕,也可以使力,再说了……浮尸,我就一普通小市民,我不敢碰,你是医生,你接触死人有经验啊。” 医生身体摇晃了一下,虚弱道;“头晕脚就软,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下水了,而且我是医生,不是法医,已经死了的尸体不归我管。” 装!你他爷爷的就继续装! 早不晃,晚不晃,让你干活,你就头晕脚软跟林妹妹似的,这么好的演技,不当演员当医生,真是演艺圈的损失! 靳乐说完,还鼓励了我一下,道:“有铁索,而且在在水里捞东西,有浮力,费不了多大的劲儿,去吧。” 我还能说什么?瞪了靳乐一眼,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便摸索着铁索下了水,慢慢往刘疯子的尸体靠去。 魏哥则尽量往边上站,伸着手,长长的支着火把,试图给我更多的光源。 地下水流十分激烈,我将右手臂架在铁索上,左手攀着铁索往那边游,确实费不了多大的力,但很容易被水给拍下去,别提多狼狈了。 终于接近刘疯子时,我看不到人脸,只能看到漂浮着的黑色头发和一个脑袋顶,在这光线晦涩又阴冷的环境中,别提多渗人了。 我伸出左手,在水中摸索着,摸到了刘疯子冰冷的脖子,于是开始架着她,打算往回游。 被我一架脖子,她脑袋浮了上来,不过是背对着我的。 我并没有去看她的正脸确认身份,一来先入为主,觉得这地方不可能有第二个女人;二来,死人的脸,特别是水里的死人,都是相当恐怖的,我才不敢自己找事儿吓自己呢。 然而,我勒着她的脖子往后游,却游不动,似乎她在水下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 我又试了两下,还是动不了。 岸边的医生问我怎么回事儿,我道:“尸体可能被铁索上的什么东西给挂住了。”说话间,我放开了尸体的脖子,伸手往下摸,试图摸到挂住尸体的东西,然后将它们分开。 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沿着尸体的身体,从上往下摸。 这真的挑战了我的心理极限,我从来没感觉到像现在这么恐怖,比当初看到大巴车前,忽然出现无头尸时更觉得恐怖。 尸体身上虽然穿着衣服,但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那肉仿佛被泡涨了一般,又冷又涨的,有一种奇特的弹性。 这一瞬间,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不久前我们还听到刘疯子的叫声,说明当时她还活着,现在即便在水里,肯定也才被抛入水中不久。 她的尸体,怎么会被泡的这么涨呢? 在意识到不对劲的这瞬间,水中的尸体,在水流的推动下,整个儿翻了个面,一张硕大又白生生的浮肿的脸,赫然与我来了个面对面。 那张脸,哪里是刘疯子的脸,分明是个在水中泡了很久才会有的死人脸! 那肉又肿又涨,白的渗人,两只眼睛翻着白眼,不见瞳孔,和我面对面的瞬间,我吓的大叫了起来,毫无尊严可言。 “啊——!!” 此刻的恐惧感,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我只觉得头皮一炸,浑身都凉了。那种凉,不是地下水的冰凉,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凉意,夹杂着强烈的恐惧。 岸边的魏哥和医生也看见了尸体的模样,皆是大惊,纷纷让我赶紧上岸。 哪里还用他们提醒,我一瞬间放开了摸索尸体的手,逃命似的,反身便摸着铁索试图上岸。 然而,也不知是我太过紧张,还是因为水势不稳定忽然加快了,我往回撤的时候,只觉得双臂无力,之前明明能借着铁索抵抗冲击力,但此刻,却仿佛随时会被水冲走一样。 这让我撤退的动作变得尤为艰难起来,地下水一波一波砸下来,时不时的把我砸进水里。 黄浊的水下难以视物,稍微一睁眼,眼睛便刺痛难挡。 岸边的医生不停的催促我,让我快上去,显然也发现我出了问题。 而此刻,我却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道,随着地下河一次次的拍激,消失的越来越快,手几乎抓不住铁索了。 便在此时,在拍水的过程中,我的脚却猛然卡住了一个东西。 那玩意儿卡住了我的脚踝,勾住了我的裤子,也不知是什么,让我一时间根本游不动。 “快上来!”靳乐神情相当紧张。 我道:“靠!我被挂住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6) 我拽着铁索,在冰冷的地下水中奋力挣扎,激烈的水流一阵接一阵的拍打过来,时不时的呛水咳嗽,每咳一声,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咳出来似的,胸腔中一阵剧痛。 挣扎间,那具尸体也被水流带的离我更紧,一颗浮肿的脑袋,几乎贴在我身侧,长长的黑发浮在水里,顺着拂过我的皮肤,那种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我便感觉到了挂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一张网,铁网。 那网是一个整体,我在踢蹬间,可以踢到它的其它部位,触感非常硬,不是普通的渔网,而且每次蹬动,我拽着的铁索也会受到牵引。 霎时间我就明白过来,这铁索下方,原来还拦着一张铁网,难怪这尸体会被卡在此处。 而我的脚,恰巧被卡在了一个网孔里,周围应该是有什么钩子,将我的腿脚给钩住了,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挣脱开。 弄清楚下方的结构后,我忍下心头的恐惧,不再如之前一般慌乱,而是用脚慢慢转动着,找到钩裤脚的方向,慢慢将自己的脚,从铁网的孔中退了出来。 撤退时,我感觉自己的脚,还踩上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软也不硬,非要形容的话,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踩中了一个人…… 水下……难道还有其它尸体? 我头皮发麻,不敢多想,更顾不得那具浮尸,赶紧爬上了岸,气喘吁吁,咳嗽不停,眼泪都出来了。 医生哪里还有刚才林黛玉般的虚弱,迅速蹲下身询问我的情况。 “没事儿,就是呛水了……卧槽,吓死人了。”歇了口气,我接着道:“这铁索下面,连接着一张铁网,那女尸就是被铁网给挡住了……还有,我怀疑,不只那一具尸体被铁网给挂住了,估计还有其它尸体在铁网下面,我刚才好像踩到了一具。” 回忆起水里的经历,我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给消毒一遍,特别是之前细细摸过浮尸的左手,这会儿我都觉得手上有种难受的触感挥之不去,绝逼要留下心理阴影。 “还有尸体?”医生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喃喃道:“黄泉村,到底不明不白的死过多少人?” 魏哥就更懵了,大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会埋藏着这么多恐怖之事,会有那么多扑朔迷离的秘密掩盖着。 我见他的神情,便道:“收留你的魏老光棍儿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警告你不许靠近矿井,难道他在世时,真的没有透露过什么线索?人总有说漏嘴的时候吧?” 魏哥紧皱着眉头开始回忆,最后道:“他不喜欢说话,没听他说过相关的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一些。我们村里的老人,其实都有些忌讳刘疯子。” 忌讳? 他接着道:“其实欺负刘疯子的,多是我这样的年轻人,村里上了年纪的人,看见刘疯子,就如同见了瘟神,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躲避。我记得魏老头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在村外遇见刘疯子,立刻低下头绕开了,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道:“刘疯子以前是江家的人……莫非魏家的人,做过什么对不起江家的事?这矿洞里的尸体,会不会就是江家的?” 魏哥神情一变,声音有些嘶哑:“……难道,都是被魏家人杀死的?”他自己也姓魏,所以这个推测,对他来说,刺激性非常大。 我见他这模样,便立刻插科打诨说:“算了算了,这些事情与我们无关,咱们别管这些尸体了。” 然而,魏哥此时却像是钻了牛角尖,摇头道:“不,我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我急了,道:“咱们现在自身难保,翻这些陈年旧账做什么?” 魏哥抿了抿唇,看着我,脸色似哭又似笑,哑声道:“其实,我也是江家的人。” 此言一出,我和医生都愣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魏哥看着那道铁索,缓缓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一直以来,他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江家的人,不过他们扔了魏哥没多久,就双双病死了。 魏哥恨他们,尤其是有了刘疯子的对比,想到刘疯子保护自己孩子的模样,魏哥就更恨他们了。 魏老光棍也会一遍遍告诉魏哥,他的亲生父母,是如何的嫌弃他,丢弃他。 所以这些年来,魏哥从没有去找过亲生父母的坟,只当他们不存在。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让他开始怀疑起来。 江家的人,真的是搬迁出去了? 自己的父母,真的是病死的? 甚至……自己真的是被丢弃的吗? 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而当真相可能就在眼前时,魏哥如何肯放弃?他带着受伤的肩膀,坚持要下水,我和医生拦都拦不住。 特别是靳乐,他的职业道德感还是很强的,苦口婆心的劝说魏哥,这样的伤势,不能下水,伤口铁定感染。魏哥说有老血竭。 医生说老血竭能止血生肌是真的,但能不能抗感染可说不准。 魏哥不听,虽然没有反驳,却坚持自己的做法。 无奈之下,医生叹了口气,说:“你留在岸上,我去。” 魏哥惊讶的看着他。 我更懵逼,我道:“你不是脑震荡吗?” 他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十分欠揍的说:“现在好了。” 卧槽!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下次再相信他,我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医生说完,让我和魏哥支着火把,自己直接就下水了。 在对付尸体这件事上,他比我牛掰太多了,我刚才被那女尸吓的魂不附体,他到好,直接把那女尸麻利的弄上了岸,紧接着又数次下水,抓着铁网,潜入水底,每下去一次,就带上来一具尸体,看的我目瞪口呆。 您既然有这能耐,刚才何苦折腾我啊! 不过,除了那具女尸外,后来带上来的几具尸体,却是大不一样,因为这些尸体,都被装在了竹篓子里,蜷曲其中,泡的发涨,也不知在水底下呆了多久。 离奇的是,它们居然全都没有腐烂,虽然胀的吓人,但皮肉皆存,别提多诡异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7) 靳乐绝逼是个牛人。 他弄了几具尸体后,便上岸,一边将尸体从竹篓子里弄出来,一边道:“那下面是个铁网,我摸索过去,发现铁网下面,都是这种竹筐子,不出意外,全是死尸。”顿了顿,他又道:“这铁索应该是直连对岸的,咱们可以摸着铁索,渡水去对面,魏哥的伤口,到时候多包扎几圈。” 由于没有地方放,所以尸体被我们运到了之前的高台上。 靳乐将一具具尸体弄出来,整齐的排了两排,脸上毫无惧怕之色,摆弄尸体就跟摆弄死猪肉似的。 此刻,我十分怀疑,他究竟是外科医生,还是法医。 尸体被整齐的排列后,观察起来就方便多了,一具具被泡涨的尸体,面目狰狞,皮肤死白,仿佛一戳就会破似的,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凉。 医生展示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竟然就这么伸手,开始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他首先摸索的,就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具女尸。 之所以说是第一具,是因为后面打捞上来的,几乎都是长头发的女尸。 究竟是为什么,要对这些女人下此狠手? 医生摸着摸着,嘴里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竟然开始去脱女尸的衣服。这些衣服大多早已经被泡烂,只剩下一些破布条子,很容易便能被弄下来。 可即便如此,脱女尸的衣服,未免也太不尊重死者了,我忙道:“你丫干什么呢?” 靳乐道:“尸体有问题。”说话间,他弄开了女尸破破烂烂的裤子,一瞬间,女尸的下身便暴露出来。 我看着尸体下身被泡涨的那个玩意儿,惊讶的舌头都打结了:“这、这女的长了个……大兄弟?”医生不回话,又去弄女尸上身的衣服,紧接着露出一副平胸。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个男的! 医生思索片刻,道:“有些人死了之后,尸体的头发和指甲,会继续生长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我也知道,但这个一段时间,并不会持续很长,头发比原本多长一半就很少见了,更何况,这些尸体的头发,一个个都齐腰齐臀的,难不成这尸体死后到现在,头发都一直在长? 医生依次验其它尸体,果然,虽然都长着长头发,但全是男尸,死因和之前我们所见的干尸一样,有被咬死的,有被钝器击打致死的,也有枪杀的。 在这些尸体身上,我们发现了很多有关于身份的线索。 有些尸体,甚至还戴着金链子一类的配饰。 在过去,男人戴个大金链子,那是富贵的象征,现在看起来就土了一点了。 魏家的人那么穷,肯定是戴不起金链子的,那么这些尸体,显然就是江家的人。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了,在这矿洞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混战,江家的人全死了,而且很可能死在魏家人的手里。 这铁索,也不可能是江家人自己弄出来的。 可是,魏家人,为什么要把江家人的尸体泡在水里,挂在铁网上呢?这些尸体,时隔这么久,为什么丝毫没有腐烂呢? 魏哥看着眼前的一切,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怀疑,神色变幻不定,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从他此刻快速而沉重的呼吸来看,他的内心必然难以平静。 医生验尸完毕,跳下高台,在地下河中仔仔细细的洗手,洗完手,说道:“尸体看也看了,该动身了。”魏哥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们重新给他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三人依次下水,摸索着那道铁索,嘴里叼着火把,开始渡水。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有铁索拦着,我们渡过去到也没费多大的功夫,上岸脱了衣裤,拧干大部分的水,便支着火把观察这边的环境。 这边同样是一个高台,底部一样凿着防爆钉,只不过这个高台靠石壁的地方,却是一个黑幽幽的洞口,一股股冷风,从这个洞口吹出来,呼啦呼啦的,吹得人浑身打哆嗦。 我们三人却顾不得冷,反到大喜。 有风,就说明这个洞口是通往外界的,这是一个出口! 医生这会儿生龙活虎,举着火把在前头带路,我道:“你之前脑震荡不会全是装的吧?” 靳乐道:“前半截是真的,后来好了很多,后半截是装的。” 我怒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道;“偷懒是最有意思的事。” 我冷笑:“可你偏偏做了最忙的医生。”大医院的医生忙起来,那真的是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随时都有一堆患者七嘴八舌的围着,光说话都能说的满嘴起疱。 他脸一黑,说:“不提这事儿我们还能做兄弟。” 我道:“鬼才跟你做兄弟。”说话间,这洞里的风越来越大,一开口风就往嘴里灌,吹的人脸都变形了,我和医生于是停止话头。 手里的火把即便有油引子,在如此强风下,也被吹得呼呼作响,火苗被吹跑偏,仿佛随时会熄灭一样。我心里正琢磨着,这出口究竟开在哪儿,风怎么这么大时,洞口前方竟传来了一阵朦朦胧胧的红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弄不清楚前方究竟有何古怪,只能提高警惕,支着火把继续前进,很快,我们便走入了一个小小的洞窟之中。 一看清洞窟里的情景,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洞窟非常小,仅仅有四五个平方米,然而,在这洞窟的中央,却凭空悬浮着一具尸体! 之所以一眼确定是尸体,是因为它虽然穿着衣服,但肌肉已经萎缩了,只不过并没有像我们之前看见的干尸一样布满尸油而已。 它就这么凭空的躺在半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一样。 尸体下方的地面上,则有一个篮球大小的洞口,红光以及强风,都是从这个洞口中出来的。 难道这尸体之所以浮着,是被这强风给托起来的? 可这红光又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地下黄泉(8) “这具尸体……好奇怪。”我说出了这么一句废话。 靳乐是十足的猫性儿,好奇心重,还特别有探索欲,二话不说,直接举着火把,猫着腰,朝那具尸体下方的洞口走去。 我们离尸体下方的洞口,其实也不过四五步远的距离,但从洞口中吹上来的风太大,因此吹的人佝偻着背,睁不开眼睛。 医生走到尸体下方时,突然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他手中的火把,被强风给吹灭了。 由于洞口有红光,因此医生还是张着脑袋往下望,也不知这一眼,他究竟看见了什么,便见这小子大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后脚跟被地上凸起的石头一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很少有这么反应激烈的时刻,顿时弄得我心中也是一惊,忙卸下了肩上的枪,对着那洞口,厉声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医生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 魏哥也端着枪,闻言惊讶道:“里面有小孩儿?这怎么可能?” 会发红光的小孩儿?我道:“哪吒?” 医生打了个喷嚏,站了起来,皱眉道:“是个红通通的小孩儿,在发光……我是不是眼花了,这怎么可能?”估摸着是三观受到冲击,靳乐的神情别提多纠结了。 我见他这模样,自己的好奇心也跟着冒了起来,心中如同猫爪一样,提着枪道:“我去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也没拿火把,反正拿了也会被吹灭,便顶着强风,眯着眼走到了那尸体下面。 就着红光往里一看,我也吓了一大跳,因为里面真的有个小孩儿! 不过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我没有像医生刚才那样失态,震惊过后,我再细看,又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个真小孩儿,是个假小孩儿! 甚至如果让我形容,我觉得这像个小孩儿的化石! 这尸体下面的洞,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反正成年人是钻不进去的,在洞下四五米左右的地方,凭空悬浮着一样透明的东西。 那其实更像一块比较透的石头,有篮球大,石头越靠里,颜色越深越红,内部逐渐形成一个如同婴儿模样的东西,手脚俱全,眉眼皆备,似在母体之中沉睡一般。 虽然像婴儿,但这显然是块石头,我看的分明之后,便退了回去,将所见告知二人。 医生好歹是个博士,平日里又爱玩户外,四处溜达,因而见多识广,闻言便道:“古时候曾有‘石中胎’的说法,也叫‘山神胎’,每座山都有它的山神,而山神的化身,便是石中胎;也有种说法,就是玉髓之中会诞生‘石中胎’,这是玉髓吸纳的精气太多,成了精的缘故。” 我道:“这秦岭,怎么到处是精精怪怪的。” 医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秦岭发源于昆仑山脉,为中原最大的龙脉所在,如果昆仑山脉是万龙之祖,那么秦岭山脉,就是龙在中原的化身。自古以来,秦岭这地儿,就是龙气汇聚、山灵人杰的所在,精怪狐鬼之说盛行,修仙练道的隐士也十分多,不信你问魏哥,他肯定听说过很多乡野诡事。” 魏哥闻言立刻点头,对我说:“是,我们这里的人,从小就是听着精精怪怪的故事长大的,怎么,你以前没听过吗?” 我道:“破四旧,破迷信,现在除了乡下农村,很少人讲这些东西了,我是看动画片长大的……” 魏哥一脸茫然,道:“是吗……我以为大家都这样呢。”言语间颇为落寞,估摸着是觉得对我们嘴里说的世界有些陌生吧,于是我道:“没事儿,回头你跟我们去外面走一遭就知道了,这县和县之间有各自的特色,市和市之间有各自的不同,省和省之间的生活方式有很大的差距,国和国之间就更不用说了。卫星已经上了太空,咱国家也建立了空间站,人类登上了月亮,这世界大的很,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人上了月亮?”魏哥一脸震惊,最后摇头道:“那不成神仙了,我不信。” “……”我一噎,道:“你看过电视没有?” 魏哥摇头。 也是,这地方穷的电都不通,哪有电视,我于是不跟他争辩,道:“以后你跟我们出去,到时候慢慢看就知道了。” 魏哥之前一直对出去没什么欲望,对我和医生等人,也很有距离感。现如今经历这一番生死,也与我们敞开心扉,亲近许多,闻言也露出向往之意,点了点头。 医生这时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之前那个蛇窟,听族长那伙人说,不就是个玉髓窟吗?那玉髓窟当年没有挖通,却被蛇妖挖通了,也没有看见玉髓的所在。这地下的石块儿,质地和那蛇窟中的红色玉石到是很像,会不会,这就是玉髓而形成的‘玉中胎’?” 我道:“……极有可能,是谁把玉髓弄到这儿来的?那玉中胎,看着就真像个婴儿一样,会不会是活的?” 医生道:“充其量像,不可能是活的。海里有一种人面鱼,长得和人脸一模一样,总不能说它是鱼精吧?反正我是不相信,石头能真的变成有生命的婴儿。那玉髓窟既然是蛇妖挖通,那么这玉髓,自然也是蛇妖放在这儿的。” 这蛇妖,把玉髓放在此处,而玉髓之上,却是一具男尸,这中间,究竟有什么渊源? 这男尸的身份,又是什么? 玉中胎是个只存在于民间野谈和志怪闲书中的东西,这会儿真的出现,还真让人不由得升起一丝贪心来,恨不得将那洞里的玉髓给弄上来。 我这念头刚一闪过,医生便道:“这地方诡异的事情太多了,咱们还是别搀和,走吧。”洞窟对面还连着通道,只是那边儿并没有风吹过来,也不知能不能通向外界。 我们绕过那悬浮的尸体往对面走,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旧式的蓝色中山装,男款,头发便和那些水中的女尸一样,长得长长的。 在那地洞的强风吹拂下,那些黑发如同群魔乱舞一般,这尸体也不知在此处吹了多少年,那些头发,居然还没有被吹掉。 我光是在这风口旁边站了这么一会儿,都觉得皮肉痛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9) 便在我们三人要离开此地时,对面的洞窟中,却忽然窜出来一个硕大的影子。 彼时,医生走在最前面,那影子便直朝医生而来。 我看的分明,窜过来的,赫然便是被我们打伤的蛇妖。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候出来! 我们三人都受了伤,体力疲惫,这时候遇见蛇妖,着实难以招架。 万幸的是,那蛇妖估计受了伤,速度没有之前快,锋利的指爪,眼瞅着要将医生穿胸破肚,却被医生险险的避开了。 但即便如此,医生腰侧,也被划拉出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一时间鲜血直流。 我和魏哥立刻开枪。 我的是散弹枪,再加上离的又近,根本不用瞄准,一枪过去,铁砂弹全打在了蛇妖身上。 那蛇妖健硕而赤裸的上半身,顿时出现了许多坑坑洞洞,血液直流。与此同时,我还将手里的火把朝着它扔了过去,蛇妖转身躲避,魏哥却已经一枪打中了他的腰侧。 之前凶横的蛇妖,现在却被我和魏哥弄得十分狼狈。 怪不得以前破四旧的时候,妖鬼精怪绝迹,人一但拥有了强大的火力,再加上团结一致,任是真正有法力的山精鬼怪,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我和魏哥越战越勇,第二支火把紧跟着扔了出去,魏哥正要开第二枪时,黑暗中又猛地窜出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比蛇妖的速度更快,魏哥尚未开第二枪,我们三人便被那东西齐齐撞倒,力道大的惊人。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东西朝着我们席卷而来,霎时间,将我们三人绑在了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们大骇之下,定睛一看,发现撞我们、捆我们的,竟然是之前的白毛老贼! 我惊的舌头都打结了,想到一会儿可能有的后果,只觉得双腿打颤:“它、它、它怎么会在这儿!它怎么和蛇妖在一起!” 那蛇妖身上中了两枪重弹,一枪散弹,几乎浑身浴血。 我们被捆起来后,蛇妖不在后退,而是一扫尾,将我们之前扔的火把给拍飞了,火把拍在壁上,应声而灭。 蛇妖的眼睛是常人的两倍大,长在那张锥子脸上,发亮的眼睛,显得残忍而又充满了仇恨。 我喘着粗气儿,浑身发软,不知道落在这两个怪物手里,会遭到如何对待。 开膛破肚? 挖心掏肺? 根据之前那些鸡的死状,还有那大鱼的死状,我觉得这两种推测,是占有极大可能性的。 别怪我没出息,任谁马上要被活活开膛破肚时,都淡定不了。 白毛老贼擒住了我们,肥肥的身体转了个面儿,看向一边血淋淋的蛇妖。 接下来,蛇妖做出了让我们惊讶的一幕,他嘴里长着蛇一样的舌头,却口吐人言,对白毛老贼弯腰道:“谢谢鼠爷相助。”它的声音,和正常人的声音肯定是差别很大的,非常尖细,也很微弱,声音不太大,但却能让我们听的很清楚。 这蛇妖究竟修炼了多少年,居然还会说话? 白毛老贼不答话,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蛇妖身上的伤口,紧接着便扭着肥肥的身体,转身进入了黑暗的隧洞之中,没了踪影,似乎是走了。 白毛老贼一走,蛇妖顿时仇恨的望着我们,用那种奇特的声音道:“我、要、让、你们……死,痛、苦、的、死……” 它摆动着蛇尾,爪子上滴着血,朝我们爬过来。 血是它自己的血,但它不为所动,如同一个血海中爬出来的复仇者。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绝对不会懂的。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抽搐起来,那是在强烈的恐惧和对即将到来的疼痛下的应激反应,我的胸膛、肚腹,似乎已经能体会到被活活破开的痛苦。 我忍不住哆哆嗦嗦道:“能、能不能放了我们,我们错了……” 魏哥也恐惧道:“看在我这么多年供奉你的份儿上,你放了我们吧,我以后一定天天贡米、贡肉,只要我有,贡什么都行。” 蛇妖沉默不语,爬到了我们跟前。 它尖尖的人脸,猛地凑近了魏哥,嘶嘶吐着信子,用那种奇特的声音道:“那、是、魏、老、头、欠、我、的……”说话间,它抬起了爪子,道:“我、要、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挖、挖脑子…… 我头皮一炸,哆嗦的更厉害了,和我一起哆嗦的还有医生。 这种时候别说什么男人不能怂,就是外星人来了,遇到这种情况,也照样怂。 然而,就在它抬起手,要对魏哥的脑子下手的瞬间,从黑暗中,忽然传出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别动他。”是个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我一看那肮脏的打扮,大惊,那人赫然是刘疯子。 她居然还没有死? 刘疯子显得很虚弱,大大的肚子也小了下去,我顿时明白过来,她估计刚生完。 刘疯子道:“不要动他们,他们是我的……恩人。”此刻,她虽然依旧面目肮脏,但言语吐词,却十分清晰,哪里还有之前疯疯癫癫的模样。 难道,她之前是在装疯? 蛇妖听她说完,立刻放下了爪子,爬到了刘疯子身边,用古怪的声音说道:“母亲。” 母亲? 母亲! 我瞪大眼,魏哥也是目瞪口呆。 这蛇妖,管刘疯子,叫母亲? 卧槽!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蛇妖认人当干娘了! 刘疯子刚生产完,虚弱不堪,身形一晃就要倒,被蛇妖一下子给接住了。刘疯子没有管我们,而是摸着蛇妖的身体,难过道:“你又受伤了。” 蛇妖目光看向我们,声音十分阴毒:“他们有枪。” 刘疯子看向我们,道:“你们身上,还有‘血树膏’吗?我知道,你们那天晚上,是去偷血树膏的。”她应该是想给蛇妖疗伤。 魏哥哑声道:“没有,我们自己也受了伤,用光了。” 刘疯子叹了口气,对蛇妖说:“你把他们的枪收了,把他们放了吧。” 蛇妖嘶嘶吐着信子,声音带着愤恨:“为什么。” 刘疯子道:“他们没有欺负我,小魏这些年,一直在救济我,这你是知道的;这两个外来人也帮过我,给我送过吃的,昨晚,就是他们赶走了来欺负我的两个人,但我来不及告诉你……”蛇妖长相古怪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个怔愣的表情。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合着蛇妖当初掳走刘疯子,是以为我们跟村里的男人一样,是去欺负刘疯子的;而这刘疯子一直没有告诉它,八成是当时动了胎气,痛苦难当,所以没有机会说出来。 第九章 地下黄泉(10) 眼瞅着有活命的机会,我立刻道:“刘大姐,您赶紧跟你干儿子说说,我们是好人吶。我们给您送吃的,给您烤衣服,给您赶走坏人,这些事情它不知道,您可都是知道。您得救救我们,真正害你的,是族长那帮人,他们也下矿了。冤有头,债有主,您可不能让它错杀好人,放过坏人啊!” 刘疯子肮脏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虚弱道:“不会的,小墨是个好孩子,不会乱杀人。” 小墨?这条蛇妖的名字?卧槽,它哪里像个‘好孩子’? 顿了顿,刘疯子又加了一句:“它不是我干儿子,是我亲生的。” 我们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生出一条半人半蛇的东西?我瞬间脑补了许仙和白娘子,心说难不成这刘疯子,年轻的时候,和什么蛇妖混在一起过,所以生出了这么个半人半蛇的东西? 不可能啊! 就算真的跟蛇搅在一起,还有基因隔离呢!不同物种之间,是有基因隔离的,就算搅在一起,也生不出孩子来啊! 这要真生出来,这不是打了现代基因学的脸吗? “这里风大,你们进来说。”她示意蛇妖收了我们的枪,给我们松绑。蛇妖一脸仇恨,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听从刘疯子的话,锋利的爪子,在那些黑布一样的物质上划拉了几下,就给我们松开了。 我们三人满心疑惑,跟着这一人半蛇往里走,一进去,里面就没什么风了,反而有一个明显布置过的小洞窟。 这洞窟是好几个相连在一起,就像是人类的房间一样,里面铺着被褥一类的东西。我们一进去,地上有很多血,旁边还用布包裹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 医生看了那东西一眼,突然说道:“胎儿。” 刘疯子身形一顿,声音虚弱道:“死的。” 医生叹了口气,道;“节哀。” 刘疯子没说话,坐在了被褥上,这里到处是生产后的血,脏的不行,但这种时候也没地儿嫌弃去,我们三人在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那蛇妖则嘶嘶吐着信子,舔着自己的伤口,将又长又细的舌头,钻进自己的伤口里,把铁弹、枪子给弄了出来。 这种‘手法’,真是看得人都觉得疼。 蛇妖显然也是怕痛的,弄完后脸上全是汗,一双阴毒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似乎只要刘疯子一松口,就会上来报仇。 坐在地上后,医生道:“刘女士,能告诉我们,这个矿洞是怎么回事吗?你们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尸体,还有魏家族长那伙儿人,这里的秘密,太多了。”他称呼刘疯子为刘女士,很文雅,因为从刚才的言谈间,我们发现,这刘疯子的谈吐,和一般的村妇不一样,似乎是读过书的。 刘疯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脏污,露出来的脸,已经有了很多皱纹,皮肤也是黑黄的,她其实已经不年轻了,但此刻不装疯卖傻,安静的坐在那儿,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她道:“该从哪儿说起呢,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泛起了泪光,蛇妖也停止了舔舐的动作。 医生道;“不管多长,我们洗耳恭听。” 紧接着,刘疯子开始说起了黄泉村这段埋藏的隐秘。 这件事,还得从八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黄泉村,黄泉河还流淌着,黄泉村周围,还有很多其它村子,只不过人口稀少,外出也不便。 黄泉村分魏江两家,那个年代,都是一般的穷。 秦岭大川,人杰地灵,龙脉汇聚,草木成精,动物成怪,在秦岭一带,多的是狐鬼精怪之说,各种异闻,也时常能见到。 当时天下大乱,清政府风雨飘摇,人民的生活,过的相当困苦。 江家有一户普通人家,早年间生了好几个儿女,土地贫瘠,又逢乱世,根本养不活。那时候,很多孩子被饿死,而当时重男轻女,为了给男孩儿省口粮,又有很多女孩儿被掐死、溺死,那时候人心道德沦丧,尸横遍野,夜晚都能听到不知名的哭声,可谓百鬼夜行。 江家这户人心善,不舍得像别家一样卖儿卖女,或者杀女活儿,一家人饿的面黄肌瘦,吃了上顿没下顿。人没吃的,打猎就打的狠,打到最后,动物禽兽,都不肯靠近有人居住的地方,方圆数里,连野鸡都很难见到一只。 便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游方道士路过讨口饭吃。 自然是没人理他的,家家户户自己都吃不饱,谁会舍得斋道? 偏偏江家这户人,见道士瘦骨嶙峋,一直没讨到吃的,便分了半块红薯给他。 道士吃完,见这家人穷困,便提议,领走一个孩子,带着这孩子游方,好歹混口饭吃,也给家里节约口粮。 江家人虽然不舍,但还是含泪同意了,毕竟家里已经很困难,少一个人吃饭,就轻松了很多。 当时跟着道士走的,是家里的老小,叫江六狗,在家排行老六,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大了,能帮家里干点活糊口,就这小的光吃饭。 小孩子体会不了家里的艰辛,不知谦让,吃的还最多。 虽然做父母的不怪他,但这种时候,送他走是最好的。 于是,江六狗就被道士带走了。 这名字实在不好听,这道士后来给他改了名字,叫‘江守玉’,因为这道士会面相,懂些方外术,他说江守玉的骨相十分有灵气,面相中也藏玉,再加上出生于地灵人杰的秦岭,必是吸收了山中宝玉精华,将来是有福之人。 当然,道士说的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江守玉那些年,跟着道士在外游历四方,学了道士的本领,长了满腹见识,直到后来天下大乱,战争四起,道士病故,江守玉才结束了游历。 他决定返回故乡。 他并不恨自己的父母,因为当时天下的情况就是那样,没有避孕措施,一直生,生下来养不了,很多父母都把孩子扔了、溺了。 他能活着,能跟道士学一身本领,长一身见识,过上和祖辈不同的人生,打心眼里,他感激自己的父母,也很想念他们。 黄泉村的故事,便随着江守玉的回乡,而展开了序幕。 第十章 结局(1) 江守玉回到黄泉村时,已经是物是人非,他的父母,早在几年前便双双病逝了,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都已经结了婚。那时候都穷,谁也别嫌弃谁,唯有最小的五哥,家里实在是家徒四壁,没有姑娘愿意跟他过日子。 江守玉回到家乡时,家里就剩下老五,也就是江五狗,三狗和四狗都单过了,两个姐姐大凤和二凤也就在本村,离的很近。 家人重逢,一番欢喜自然不必说,江守玉说起外界军阀割据,战争四起,尸横遍野的事,众人又都唏嘘不已。那会儿外头虽然特别乱,但秦岭这边地处偏僻,军阀暂时还没过来,日子虽然穷,但不至于天天死人,比起外面的动荡环境,也算是个世外桃源了。 黄泉村里的人都是大字儿不识一个的,那时候对于文化人和风水先生是很尊重的。江守玉跟着老道士,学习堪舆玄黄之术,识文断字,回村后,自然是备受尊敬,经常有人找他帮忙,比如看个坟地、断个八字,给小孩起个名儿什么的。 遇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也喜欢找江守玉帮忙,帮完忙,往往送上一些米面番薯一类的,再大方富裕点,就送肉食。 当时这一带还有很多村落,因此江守玉在这一带的村子里很出名。 有一天,黄泉村魏姓的一户人家,男人叫魏五六,慌慌忙忙找江守玉帮忙。江守玉问他什么事儿,魏五六说:“江先生啊,我家灶屋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江守玉示意他慢慢说。 魏五六便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乡下老鼠多,家家户户都养猫,不过猫这个东西是不归家的,东家养的猫,并不会天天待在东家,它会四处溜达,哪儿有老鼠,就去哪儿。 魏五六最近几天晚上,总是听见灶屋里的动静很大,好像有很多东西在灶屋乱窜。 他担心是小偷,赶紧爬起来查看,一打开门,却发现是满屋子的猫。许多猫他都认识,都是邻里乡亲的。这些猫此刻,全围在他一个人的灶屋里,有些在地上,有些跳到了灶台上,全都抬着头,似乎灶屋的顶上有什么东西。 魏五六跟着抬头一看,别的没看见,只看见灶屋的房梁之上,赫然有一双血红发亮的眼珠子。 什么东西的眼珠子,竟然会是像血一样的颜色? 山里人从小在山鬼精怪的渲染中长大,当时吓的一个踉跄,而那红眼睛的东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也消失了。 从始至终,魏五六就只看见了一双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也都是如此,越来越多的猫在晚上聚集到他的灶屋里,搅得人难以安生,但只要魏五六一去,那有着红眼珠子的东西,便会跟着消失。 魏五六找到江守玉这儿,问他自己家是不是闹鬼作怪了,让他去收一收。 江守玉见多识广,听到此处,却是微微一笑,道:“你家的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吧?” 魏五六一愣,搓着手,尴尬的笑道;“祖先保佑啊,这两年地里收成好,猪牛也肥,比以前好。” 江守玉又道:“房梁上吊着腊肉吧?” 魏五六又是搓着手笑,点头。 江守玉道:“检查过吗?那肉有没有被老鼠一类的偷吃过?” 魏五六立刻说没有。 那时候的人,能在灶屋里存几块肉不容易,一般只有待客才会切肉吃,平时就怕老鼠偷,经常会查看,也会把猫养在灶房里。 江守玉于是摆手,道:“你这是小事,猫聚集在你的灶屋里,说明那灶屋里有老鼠,但是你的肉又没有被偷吃,说明这老鼠它不吃肉。” 魏五六不信,觉得江守玉在忽悠自己,他说:“哪有老鼠不吃肉的。” 江守玉道:“当然有,红眼睛的老鼠,就是不吃肉的。那是成了精,有了灵性的老鼠,这种老鼠吸人间烟火,但已经摒除了偷窃的习惯,所以它不会偷你家的肉吃,只是躲在你家房梁上,借吸你家的烟火。你不要招惹它,也不要驱赶它,吸够了,它自然就走了。” 成了精的老鼠?魏五六半信半疑的回去了,但晚上还是有大批的猫聚集在他家,一到晚上,猫叫狗吠,吵的人不得安宁。再加上家里正好有坐月子的媳妇、吃奶的孩子,更是受不得惊扰,于是魏五六又找到了江守玉,让他想办法把老鼠精给送走。 江守玉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把你家的肉交给我,我挂在自己的灶屋里,你放心,肉我是不会动的,你要吃自己来取。你家没肉,没有肉的烟火气,它就不会去你家,转而会到我家来。” 如今的江守玉,在村里也是一号人物,魏五六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那些猫,不就会来打扰你们吗?” 江守玉说不碍事,于是当天,魏五六家的肉,便挂在了江守玉的房梁上。 江守玉嘱咐家里的五哥,那老鼠出现,就当它不存在。 晚间,老鼠果然来了,江家人进进出出,只当看不见它。老鼠胆子便越来越大,白天做饭的时候,它也趴在房梁上,吸饭菜的烟火。 做饭的江守玉看见了,就对它露出一个笑容。 这老鼠骨架子很大,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但非常的瘦,皮包骨似的,每一根骨头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成了精怪的鼠,不肯吃偷窃的东西,只单单靠吸烟火,自然瘦的厉害。 我听到此处,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联想,回忆起刚才蛇妖小墨,称呼那白毛老贼为‘鼠爷’的情形,便道:“这只大老鼠,莫非就是刚才的鼠爷?” 刘疯子点了点头,道:“就是它,当时它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皮毛也还是黑的。” 江守玉见这老鼠不肯偷吃,每日只吸房梁上的饭菜烟火,修行的心非常坚定,不由得心生敬佩,便对老鼠说:“鼠兄,你是有灵之物,修行之心坚定,在下佩服,不如咱们俩做个交易如何?” 老鼠从房梁上探下头来,盯着江守玉,嘴里叽叽叽的发出几声叫,便静候他继续往下讲。 江守玉微微一笑,道:“我平日里给人看病,需要上山采药,有许多好药都长在险峻之地,不如以后你帮我采药,我分你饭食,如何?” 凭劳动换食,不损害修行,老鼠自然求之不得,如人一般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老鼠便时不时为江守玉采来难得一见的草药,江守玉则将自己的饭食拨给它一些,一人一鼠平等相处,互相帮助,各取所需,如此一过便是好几年,情义甚笃。 第十章 结局(2) 几年间,皮包骨的老鼠,变得肥墩墩的,在江家待熟了,它也就不再只蹲在房梁上,有时候会在屋里到处跑。 原本说不到媳妇的老五,由于江守玉回来,给人看病看风水收了食财,家境渐渐不像以往那么困难,也结了婚,找了个媳妇儿。 江守玉虽然跟老道士学了一身本领,但他本身并没有出家,所以也是能成亲的,年纪到了,便也托人说媒,找了个媳妇儿,两兄弟一起住在翻修过的老房子里,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幸福。 后来随着战乱的加剧,偏僻的秦岭一带也受到了波及,军阀的势力蔓延到了这些小村寨里。 军阀为了扩充势力,还会抓壮丁,或者收食粮。 说的好听,是让大家捐助,共同对抗外敌,说的难听些,就是明抢,不上交的,那就得玩完儿。自打军阀势力蔓延到秦岭,好不容易安稳些的日子,又变得捉襟见肘起来,家家户户又过上了吃不饱饭的日子。 家里饭食少了,分给鼠爷的东西也少了,肥墩墩的鼠爷跟着瘦了下去。它嘴馋,便不停的给江守玉叼来药材,江守玉见此,便摸着鼠爷的皮毛叹息:“药再多也没用啊,乡亲们饭都吃不饱,有病也没钱看,真看了病,有些也不忍心收钱,那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当时太穷了,有些人气息奄奄的上门求救,江守玉能不救吗?他不忍心。 可救了,对方也没有钱粮。 鼠爷采再多的药,也无法让江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当时大大小小的军阀有很多,今天你打我,明天我灭了你,时不时就有新的军阀到村里搜刮一通,弄得民不聊生,饿死了许多人。 而就在这种当口,江守玉和家里老五的媳妇儿,纷纷都生了,一家人急的嘴上冒泡。 江守玉心一横,心想不如出外面去打卦算命,或许还能赚上几个钱补贴家用,但当时外面更乱,能不能弄到钱,还是两说。 便在整个中华大地一片狼藉,黄泉村和周边村落都处于饥饿之时,鼠爷在江守玉打算临行的前一天,忽然咬着江守玉的裤脚,将他往外带。 它是个灵物,江守玉一见,便知它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或许是有什么事,于是便跟着鼠爷去了。 鼠爷带着他,一路到了黄泉河边上。 黄泉河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已经不可考证,据说很久以前,那是一条大河,只不过到江守玉那一辈时,河水的水流已经日渐枯竭,黄泉河变成了黄泉沟,水位很浅。 到了黄泉河边,鼠爷也不停下,而是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而上。 周边林木茂密,河边湿滑难行,江守玉跟着走了许久,体力有些不支,叫嚷着:“慢些、慢些,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老鼠再通灵,当时也还没有到能吐人言的地步,自然不能回答,它只是转头,冲着江守玉吱吱叽叽的叫,一边叫,一边又往前跑。 如此这般,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旁边的黄泉河水流越来越小,最后尽头处,出现了一个拱月形的山洞,黄泉河水,便是自这个山洞中,缓缓流出的。 老鼠又冲江守玉叫了两声,紧接着一溜烟的跑进了山洞里。 这山洞顶部有很多裂缝,天光自裂缝中透进来,形成了一道道光柱或者光刀,将黑暗的山洞,映照的朦朦胧胧的。 走进山洞没多久,便能看见一个水潭,老鼠便停在这水潭边上叫唤。 江守玉走进一看,嚯!好多鱼! 这水潭也不知有多深,但里面却游动着许多黑鱼,一条条的,也不怕人,每条都有十来公分长,看起来肥美无比。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饿的没办法了,打猎打鱼,都是打牙祭的法子。不过打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动物比人更灵敏,往往人还没有靠近,动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古时候的猎户都是很穷的,因为他们往往好几天才能打到一点猎物。 至于打鱼,黄泉河的水位很低,鱼虾少,打鱼的收效甚微。 此刻看见这么多肥鱼,江守玉大喜,心说都捉了来,处理处理,晒成干鱼,足够一年贴膘了,家里的产妇也能好好补补。 那时候山里生活的人,刀是不离身的,因为山里野物多,得留刀防身,因而江守玉立刻开始捉鱼。 这鱼又大,挨挨挤挤,捉起来特别容易,没多久便捉了三十来条。 走了两个多时辰,又下潭摸鱼,江守玉折腾的也不行了,便在岸边歇了,心想:今天是捞不完了,捞多了,带回去也太显眼。 那时候的人又饿又穷,也容易眼红别人,你家要出现什么好东西,起贼心想拖你后腿的人可就太多了。 江守玉于是决定收手,既然知道了地方,以后等鱼吃完,再来打就是了。 于是,他在岸边,开始处理这些鱼,开膛破肚,收拾干净,又脱了内衫,当成包裹,将鱼给打包了背在背上。正打算离开时,他却发现老鼠不见了。 他叫了一声:“鼠兄?” 平日里一般很快会回应他的老鼠,这次居然半晌没动静,江守玉有些担心起来,放下鱼在山洞里寻找,呼唤着老鼠。 片刻后,他发现了老鼠的踪迹。 那老鼠,此刻便趴卧在山洞洞壁之上的一块凸起处,小小的鼻头耸动,鼠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似乎有什么极为享受的东西,但江守玉凑近一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鼠兄,咱们该回去了。” 通人性的老鼠睁开了眼,静静的看着他,身形没有动。 这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说话,说的是离别的话。江守玉一下子明白了老鼠的意思:它打算留在这里修炼,让江守玉自己回去,分别的时刻到了。 江守玉满心不舍,道:“这里有什么吸引你的呢?” 老鼠于是在山壁上啃咬,片刻后,弄下了一个石块儿给他,江守玉在外游历,见多识广,他拿着石块细细看了一番,顿时大惊,认出这居然是玉石的原石! 玉是不会单独出现的,有原石的地方,就有矿,只是分矿大矿小而已。 这地方,是个玉矿! 难怪老鼠不肯走,玉是天地灵气凝结的产物,老鼠伴着玉矿修行,可不比在房梁上吸食人间烟火更妙? 第十章 结局(3) 江守玉的脑子转的很快,虽说在乱世,玉石的价格没有那么高,但价值依旧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想象的,如果开一些原玉出去卖,就可以渡过燃眉之急了。 不仅如此,江守玉还想的很透彻,那就是玉矿的事儿不能泄露出去,否则这矿就跟这里的人没关系了,肯定会被军阀给抢去,玉矿的事儿,只能掩人耳目。 当即,他开了一些原石,悄悄回到村里,将这事儿秘密告知于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联合起来,悄悄挖玉,由江守玉弄到外头转卖。 在当时卖玉,是一件很扎眼的事情,普通人去卖了,便容易被人盯上,从而惹祸上身。 但江守玉在外游历多年,结交甚广,在当时的省会有一家玉石铺子,叫‘和氏堂’,这家的老板当然不姓和,店名以和氏璧为喻,是当时的一家老字号。 这家店的老店主,与收留江守玉的老道长是认识的,曾经还容两人小住过,为人谨慎,道义高重,值得信任。 江守玉到了和氏堂,打算跟老店主合作,谁知最后招呼他的,却是老店主的儿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老店主已经在前年就去世了,如今这和氏堂的新掌柜,就是他的儿子‘董结善’。 这董结善,江守玉也是见过的,只不过以前没怎么打过交道,对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打秋风求收容的,言语间左右推脱,巴不得江守玉赶紧走人。 江守玉心中虽然不忿,但想到卖玉的事儿,也只得和声悦气对董结善道:“我是来卖玉的,原想找董老爷子过眼,却没想到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既然你是这儿的掌柜,若有兴趣,不妨看看我手里的货。” 董结善闻言,面露狐疑之色打量着他,道:“你有玉?成玉还是原玉?生玉还是死玉?传家的还是土里来的?我们这儿可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江守玉在这儿待过,自然知道玉器行当的一些说法。 所谓的成玉,就是已经雕琢过的玉;原玉就是指原石,也就是没有雕琢过的原始玉。 生玉就是指好玉,玉历来被誉为灵物,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成死玉了,死玉是不值钱,甚至是晦气的。 传家就是指家传的或者有正派来路的玉;土里的玉,指的不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而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乱世之下,人心沦丧,为了活命,什么都干的出来,挖墓盗坟之风在当时也愈演愈烈,甚至有些小军阀,见了大坟,便会让士兵强行挖墓。 老年间的大坟都是富贵人家,多有陪葬,所以军阀们掘墓以充军饷。 土里来的玉,就是墓里的死人玉,这种玉多为古玉,价值珍贵,但来路不正。 江守玉避开店中店员的耳目,手拢在嘴边,小声道:“原玉。”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背篓。 董结善神情顿时就变了,立刻摆手说:“请进。”转而把江守玉迎入内堂,嘱咐店员上茶。 之所以他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是因为当地的原石是很少见的,因为当地不产玉,国内的大玉矿,都在昆仑、新疆、青海一带,再有就是岫玉一类的,也不在秦岭,而在东北。 因此,除了玉商专门收集原石以外,普通人手里是没有原石的,一般只有成玉,而江守玉背着一个背篓,又说自己有原石,那么就意味着,他可能是发现了玉矿。 上了茶,挥退了店员,二人关上门,在内堂密谈。 江守玉拿出了原石给董结善观看,董结善看的眼睛都直了,连连叫好,半晌都舍不得把眼睛给挪开。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董结善才放下玉石,说道:“咱们相识一场,我不宰你,这是好货,我按市场价,全买了。不过你得告诉我,这玉怎么来的?” 江守玉道:“我既然拿到你这儿卖,那么它的来路,我也就没有打算瞒你,毕竟卖给别人我不放心。”紧接着,他便将自己发现玉矿一事说了。 董结善听完,道:“干的好,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按理说,这矿是属于上面的,但现在清政府都没了,上面儿谁做主?你说是袁家天下吧,又不能够……现在到处都是军阀,王法那就是个屁!哪个军阀要占矿,还能说个不字儿?这矿咱藏好,虽然不可能一直藏下去,但咱们也可以借此先发一笔财,至于以后这矿会落在谁手里,与咱们无关。” 江守玉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董结善又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江守玉道:“我之前在外游历,世道太乱,回到山野之地,本想着躲避兵灾,可现在,便是那山野之地,也是烽火丛生,我想着赚一笔钱,就迁移到省会,好歹有地方军,没有那么乱。” 董结善道:“是这么个理儿,但你现在不能迁,现在迁了,矿怎么办?” 江守玉道:“现在自然是不能迁,这个我懂得。”两人又是一番密谋,商议了以后交接货的事情,又商议了万一败露,该如何保密的事情,直到天晚,留江守玉住了一晚,第二天,江守玉才回家。 接下来,江家的一大家子开始挖矿事业,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依旧还是要下地农耕。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没有文化,心里装着的就那么些门道,整日里在一起,芝麻蒜皮,东家长西家短。 家里老三的媳妇儿知道日子好过,人也就趾高气扬起来,跟村里的女人吵架拌嘴,很快就说漏了。 但万幸的是,说漏话的时候,在场的都是江家的人。 那时候家族观念很重,一个姓就是一大家子人,所以最后,江家的老族长,把江家人都叫到了一起。 先是批评了江守玉一番,说他不该独吞,转而又是安抚,说玉矿毕竟是江守玉家发现的,他们占大头是应该,一番恩威并施下来,一个大家族便就此合计好了:一起开矿! 第十章 结局(4) 第十章 结局(5) 第十章 结局(6) 第十章 结局(7) 我们三人却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渊源,一旁的魏哥神情怔愣,喃喃道:“我也是江家的人……我真的是被父母扔掉的吗?” 刘疯子看着魏哥,目光饱含同情,道:“六七十年前的事,你父母那一辈的人都不知情,他们没有读过什么书,比较迷信……”刘疯子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魏哥来到这个矿洞下,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疑点,他揣测着、期待着,想着自己或许不是被抛弃的,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然而此刻,这个希望还是落空了,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而残酷。他的父母和刘疯子不一样,他的父母,就是迷信又愚昧的,而他,也确实是被抛弃的。 他和蛇妖不同,蛇妖经历坎坷,但它有一对真真正正负责任又爱他的父母,魏哥希望否定自己的身世,但此刻却无法否定。 他于是沉默不语。 刘疯子接着往下讲。 白毛老贼杀了军师后,并没有离开过矿山,它在玉矿中住了下来,伴着秦岭玉矿中的龙息修行,终于有了气候。 它偶尔会怀念自己在江家的日子,会偷偷回到曾经待过的地方,但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得知故人江守玉后代的遭遇,白毛老贼在蛇妖被扔后,救下了它,带到矿洞中抚养。 但老鼠毕竟是老鼠,它能力实在有限,最后不得不将人带到了刘疯子跟前。 打那以后,刘疯子的精神状况就渐渐稳定了下来,但她却刻意开始装疯,装的很厉害,她让人不敢靠近她家周围,见人就又扑又咬,当着人的面儿吃地上的饭菜,实则,都是为了偷偷喂养小墨。 蛇妖长了几年,身形越来越大,藏不住了,便不得不躲回矿井之中。 而白毛老贼能口吐人言,便也将当年的渊源因果告诉了这母子二人。 蛇妖或许是由于生长环境的原因,身上带着很大的兽性,它的报复性极强,收养魏哥的魏老头,他的父亲,便是当初栽赃陷害的出谋划策者。 魏老头应该是有愧的,再加上黄泉村怪事频出,他也是惧怕鬼神,才收留了江家的后代魏哥,算是赎罪。 蛇妖越长越大,能力越来越强,报复心越来越重,但它畏枪畏火,只能在村里捣捣乱,而刘疯子为了掩人耳目,也时常在夜里装神弄鬼。 再加上白毛老贼的帮助,使得整个黄泉村,变得鬼怪陆离起来,村里人一到晚上,根本不敢出门。 蛇妖毕竟是人生出来的,不能光吃生肉,所以它也需要吃米面素食,否则身体会不适,因此找机会装作精怪吓唬魏老头,要他供奉。 我听到此处,心中嘀咕:什么叫装作精怪?这模样,分明就是个精怪嘛! 人……怎么会生出这种孩子来? 想这个问题时,我看了医生一眼。 医生显然也在琢磨这个问题,喃喃道;“黄泉村的人,为什么总是会生出怪胎呢?半人半蛇,这太奇怪了。” 刘疯子苦笑:“谁知道呢,或许是报应吧,或许真的是那些冤死的人在作祟吧。” 医生闻言,眯了眯眼,思索片刻,坚定的摇头,道:“不,这与鬼神无关……小墨的情况,可能是一种返祖现象。” 魏哥和刘疯子两人听不懂,我却是懂的,因为返祖胎儿,电视里报道挺多的。 我道:“不可能吧,我之前在电视和书上看过返祖胎儿,有些身上像猿猴一样长毛,有些尾椎骨上长出了尾巴,这是由于基因发生返祖变化产生的。人是灵长类进化来的,所以返祖最常见的就是毛和尾巴,没听说有人会返祖成蛇的。” 医生道:“没听说不代表不可能,所有的生物,最初都是由单细胞进化而来,最后进化成鱼类,鱼类登陆,进化出陆地生物,陆地生物又各自进化出不同的分支。虽然我们是人,但所有生物的基因链中,都保留了曾经进化过程中的某些基因,别说半人半蛇,就算直接生条蛇,都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他又道:“胎儿在母体内的发育就很有意思,最初发育的阶段,也就是前三个月,几乎就是一个微缩的进化史。胎儿在母体,从一个细胞,到变的像鱼、像蛇、像鸟、像蛙,慢慢的像猴子,等到三个多月后,就已经变成了基本的人形。所以,返祖成它这种蛇形,理论上有可能,只是这种几率太小、太小了,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黄泉村会有这么多的畸形儿,或者说没有发现的返祖儿?” 这厢,医生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刘疯子却显得有些激动,她道:“你们说的返祖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不是怪物对不对?返祖是一种病吗?我就知道……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她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刘疯子刚刚生产完,实在不宜如此,医生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安抚着刘疯子,并且跟她科普了一下返祖胎儿的事。 刘疯子听完,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返祖胎儿,我的孩子并不是怪物?” 医生点了点头,目光黑亮,平静的看着她,道:“不是!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说,所有生物的祖先都是相同的,我们曾经是蛇、是鱼、是鸟、是虫、是一个细胞,所以你的孩子不是什么怪物,他只是在胚胎发育过程中生了病。” 蛇妖小墨在一旁,舔食着自己的伤口,大大的眼睛里,兽性比人性更多,此刻,它显得格外安静。 刘疯子听完医生的话,笑了。 医生也跟着笑了一下,道:“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多人,集体‘生病’呢?”他琢磨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黄泉河是什么时候干涸改道的?” 刘疯子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应该在五十年以前。” 医生又道:“五十年以前,应该没有这么多有病的胎儿吧?” 刘疯子回忆道:“当时没有听说过。”她紧接着睁大眼,道:“难道跟黄泉河有关?” 医生微微点头,道:“我推测有可能,黄泉河的水没有泥沙,水质却泛黄,很可能有某些特殊的物质会导致胎儿返祖。当年玉髓被挖开,影响了这里的地脉,黄泉河改道,很可能污染了你们的井水,所以才会造成这个情况,不过具体……需要做水质测验才行。” 第十章 结局(8) 靳乐这人脑瓜子着实灵活,刘疯子话说到这儿,他便推测是黄泉河的水有问题,这个可能性其实很大,因为村里各家各户的饭食都不一样,唯一能统一影响到的,便是井水了。 黄泉村这么多的畸形儿、返祖儿,和他们当年挖开玉髓,有很大的关系。 刘疯子听完医生的解释,叹了口气,道:“都是报应啊,山是有神灵的,挖开了玉髓,就是冒犯了山神,这是报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山神吗?我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一口否决。 但此刻,那个酷似婴儿的玉髓,就在外面的洞窟里,我看的真真儿的,散发着梦幻般的红光,让我难以再一口说出否决的话。 医生的腰,在刚才和蛇妖争斗时划伤了,他这会儿撕开衣服,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儿包扎,一边儿道:“外面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那尸体没有腐烂不说,居然还凭空悬浮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刘疯子道:“那就是江守玉的尸身,当年他死后,鼠爷将他的尸体放在了此处,尸体下方的洞窍,就是山中‘神龙吐息’所在的位置,鼠爷又将玉髓放在了‘吐息’处,所以尸体借着地脉龙息,得以保存,我第一见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我道:“这么多年来,鼠爷和蛇……小墨就住在这里?” 刘疯子点了点头。 我又想起了那河道中的浮尸,便道;“那些铁索上挂着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刘疯子道:“那些并非是我们弄的,据说是当年军阀的人下地穴时,受到了‘神龙吐息’的干扰,他们为了镇压地气,那军师就出了这么个主意,将之前那些死亡的尸体收集起来,布了个什么阵法,这些鼠爷也不清楚,所以我就更不知道了。” 医生琢磨道:“……阵法?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如果是它破坏了地气,那么破坏它,是不是就可以让黄泉河重新改道,让井水避免污染?” 我道:“你还真信这个?” 医生道:“以前不信,现在嘛……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疯子道:“我不懂这些,不过就像你们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太多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了,得破坏它!” 我道:“这事儿也简单,把凿在石头上的防爆钉部分给敲了就行,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个地方,刘阿姨你现在身体也虚弱,我们也都受了伤,得赶紧出去疗伤才行。” 刘疯子看了看蛇妖小墨,神情忧虑,道:“小墨这孩子,以前别人还怕他,黄泉村的人迷信,装作精怪,就没有人敢惹他。现在族长那伙人已经发现了它的弱点,其实,它除了速度快一些,力气大一些,其余的,和正常人差不多,也会生病,也会流血,那些人想重开矿洞,铲除小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之前小墨装成精怪,没人敢惹,现如今让人知道了弱点,怕枪又怕火,可以说是完全处于下风了,真让族长那伙人给堵住,那就惨了。 我焦急之下,想到了白毛老贼,便问刘疯子,能不能让白毛老贼帮忙,把族长那伙人给吓出去。 刘疯子道:“鼠爷已经帮过我们,重创了那帮人,死了好几个,现在还剩下五六人,他们真要敢来,到是不足为惧。只是现在不比几十年前死了人都没人管,如果真把他们全弄死了,引来了警察,我小墨,也难以再有安身之处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像蛇妖小墨这种情况,抖落出去,不知要引起多大的波澜。玉矿中的事情也非同小可,这桩陈年旧案若被牵扯出来,其实对于现在活着的刘疯子等人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不论如何,江家的后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再把这些旧案牵扯出来,毫无意义,活着的人,能安稳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闻言,道:“你以为,这矿洞的事情,能瞒得住吗?现在到处都在开发,就算小墨一直躲在这里,也躲不了多少年,你们还是早做打算,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地方居住。”他说着,看向蛇妖小墨,目光闪烁,意味不明。 这种眼神儿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清楚,这分明是感兴趣加想研究的眼神,一想到这丫儿可能在脑子想着解剖蛇妖的场景,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便用手肘捅了医生一下,示意他别那么变态。 靳乐被我一捅,收回让人发毛的目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小墨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冲医生呲了呲牙,嘶嘶吐着信子。 刘疯子却没有察觉到我们三人间的暗潮,闻言担忧不已:“是啊,只能换地方,换到更偏僻的地方。”她冲蛇妖招了招手,蛇妖摆着尾巴爬到了刘疯子身边,硕大健壮的身躯,和瘦弱苍老的刘疯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疯子慈祥的摸了摸蛇妖的头顶,道:“不管去哪儿,只要我的孩子能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再也不想装疯卖傻,和我的孩子分开了。小墨,都是母亲没用,这些年来,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你。” 蛇妖吐了吐信子,用怪异而充满仇恨的腔调道:“不、怪、母亲,是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总有一天……”它的戾气十分重,充满了杀意,若没有刘疯子的制止,不知要惹出多大的事来。 其实这事儿若是放在我身上,我估计会比它戾气更重。 母子分离、母亲被人欺辱,自己和老鼠为伴,在矿井下不见天日,父亲被村里人打死,上一辈的人,更是被魏家的人折磨。 如此深仇大怨,恨意滔天,也实属正常。 但刘疯子显然不想追究了,她比蛇妖更懂得外面的世界,或许在她心里,也一样想复仇,但她知道,比起复仇,保住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复了仇能如何?被警察抓住,矿洞被打开,小墨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吗? 在孩子和仇恨之间,她选择了孩子。 所以在蛇妖小墨说出这些话时,刘疯子捂住了它的嘴,缓声道:“不杀人,咱们走远一些,以后母亲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蛇妖大大的眼睛瞪着刘疯子,最后伸出信子在刘疯子脸上舔了一下,缓缓道:“和母亲……不、分、开。” 第十章 结局(9) 刘疯子和蛇妖小墨说着话,医生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魏哥则受到了一定的打击,整个人显得很颓废,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心知不能这么下去,便道:“好了、好了,事情的起因也弄明白了,这样吧,我和医生去破坏铁索,弄完之后,咱们几个一起逃出去,让鼠爷帮帮忙,把那些人赶走。” 刘疯子道:“鼠爷已经去了。” 难怪族长那伙人半天没有追来,原来那白毛老贼,竟然一直在暗中相助。 说起来,白毛老贼也真是可怜,从上乘修行,变为下乘修行,若天劫一到,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 我感叹了一声,刘疯子听见这话,便道:“这就是鼠爷一直没有离开的原因,这地方有地脉龙气,有玉髓矿山,躲在这里修行,可以慢慢消除业障,重新转为上乘修行,只是需要的时间很长而已。可是如果矿洞被发现、被破坏,鼠爷离开此地,就很难再转回去。”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我道:“如此说来,这矿洞,真的得必须藏起来才行。现如今,那伙人已经打起了矿洞的主意,不斩草除根,矿洞的秘密,肯定是守不住的。” 可是,若真把所有人弄死,一下子失踪十多口人,而且还是村里的壮年人,甚至有村长,这可不是个小事,到时候警察一来,警犬一出,什么都藏不了。 事情有些大头,我们一时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出去再说了。 于是我和医生便支着火把,拿着工具,花了一个多小时,破坏了地下河中的铁索。 铁索一断,整张铁网就沉了下去,挂在上面的尸体也被冲了出来。 火光下,一具具泡的发涨的老尸从地下河中冒了起来,很快又被河水卷着,没入了黑暗中,不见踪影。 这个办法真的能让黄泉河改道吗? 我不知道,但能做的,我们都尽量做了,但愿可以给黄泉村少制造一些悲剧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做完这些,我们便在蛇妖小墨的指引下,顺着一个隐秘的裂缝,找到了出口,而蛇妖小墨和刘疯子却没有出来,他们打算在矿洞中养伤。 我们三人顺着狭窄的裂缝爬出去,裂缝处被半人高的荒草给遮盖着,外面已经是日落时分,夕阳只剩下一点余晖,侵染在天边。 族长那伙人,鼠爷杀不能杀,放不能放,目前还被困在矿洞里,这给我们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我和医生也不认识这地方是哪儿,魏哥熟悉路,认出来后,立刻带着我们,回到了之前下去的井口处,在井口附近,找到了焦急不已的小尤。 “你们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呀,怎么都是血?” 我累的双腿发软,胸腔胀痛难当,挥了挥手,道:“一言难尽,先离开这儿再说。” 魏哥看了看天色,道:“族长他们不会这么快被放出来,咱们受了伤,最好弄一些‘龙血膏’。”确实,我们目前的状况太糟糕,伤势太重,就这么连夜离开,身体情况根本不允许。 当初被我打晕的那个男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嘴被堵着,也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他,想起在矿洞下的遭遇,就觉得来气,当即就踹了他几脚解气。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天彻底黑了。 我道:“现在可以去了吧?” 魏哥摇头,哑声道:“家里人没有回去,肯定会有人出来找,再等等。”果然,没多久,便有人支着火把出了村,四处喊家里人的名字。 直到这时,魏哥才悄悄的潜入了村中。 他偷老血竭有经验,所以没有让我们跟去,半个小时的功夫,便得了一大块老血竭,顺到还在别人家里摸了盒火柴。 我们四人得了东西,又摸黑远离黄泉村,这才支着火把,在附近的溪沟里,洗了洗伤口上药。 做完这些,我们四人坐在溪边,也无力再走了。 在矿洞中摸爬打滚了一天,又什么东西都没吃,还受了伤,这会儿离了最危险的地带,我们的体力已然到了极限,在溪边生了堆火,便停了下来。 我困得想倒头就睡,但一闭眼,脑海里却全是刘疯子和蛇妖小墨的影子。 我这人还是挺心软的,左右睡不着,便道:“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他们?”其实我们到底是外人,离了矿洞,这些事儿跟我们也就没关系了。 只需去公路上,搭个车,去派出所找警察,送我们回家去医院,一切也就安全了。 可有些事儿,不遇上也就罢了,遇上了不平事,若不能帮一把,就觉得内心不安生。 不止我睡不着,医生、魏哥、小尤也同样睡不着。 小尤拖着魏哥给她讲矿下的事,医生则眉头紧皱,似乎也在想着刘疯子的事,因此我话音刚落,他便道:“我想了,但这件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你……对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道:“我是个普通的职员。” 小尤也颇为郁闷,道:“我就更不行了,我还在上大学,生活费还得父母每个月给呢。” 一时间,我们三人连连叹息。 当天晚上,我们原打算在溪边将就一宿,却没想到在下半夜的时候,等候已久的救援队竟然到了。 救援队到来的规模,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以至于我们四人被包围时,看着一帮的警察和迷彩服,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心说:乖乖,这么大动静? 全国各地,每天有多少交通事故啊,没想到我们遇难,居然可以享受这么高的救援待遇,这来了得有百来人吧? 医生也懵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喃喃道:“这么多人……”魏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警察和军人,他显得很紧张,呼吸急促,躲在我们三人身后。 小尤则激动的快哭了,看见军人,就意味着我们安全了。 便在此时,从军队中传来一个声音,叫了我一声:“老二!” 我定睛一看,军队中走出一个穿着户外服,三十来岁的男人,这人我熟的很,就是我家收养的,却把我给比到地缝里的老大‘许开熠’。 第十章 结局(10) 第十章 结局(11) 困扰我和医生等人的事儿,竟然就被许开熠这么轻描淡写的搞定了。 我心里别提什么滋味儿了,呐呐道:“老大,真的,我第一次这么崇拜你,你说你这么有能耐,你就不能动用点关系,给我整个公务员什么的岗位?” 许开熠顿时面露怒容,说道:“之前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有好好做吗?” “那个工作不适合我!我一进去,就感觉自己是丑小鸭进了天鹅堆,一帮子高高在上的人,人人都能使唤我,天天儿的端茶送水,虽然那地方工资很高,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许开熠道:“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饭,你不想端茶送水,我把我的研究服给你穿?” 我怂了,有些郁闷,道:“没那个本事穿,刚才的话当我没说,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 许开熠冷笑:“穷的报个黑旅行团,还好?” 我被他接二连三教训,也有些怒了,道:“穷怎么了,穷人也能追求诗和远方的田野!” 许开熠道:“诗在哪里?田野在哪里?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个德性!” “请你说话注意尊重我,否则我真的要跟你断兄弟关系了。” 许开熠冷冷的看着我,片刻后,他走到一旁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过来。 我正火着呢,一看那玩意儿,顿时双眼发直,道:“这款眼镜,难道是……卧槽!高科技啊!”这是一款全息眼镜,但和市面上那种几千块钱的便宜货不一样,在目前来说,绝对是属于尖端科技,我之前在一个论坛上看过,记得根本还没有上市,设计极具未来感,戴上之后玩游戏爽爆了。 这款当时的网上预估价,好像是三万六?我半年工资啊! “老大,给我的?不是还没有发布吗?” 许开熠冷笑道:“这是内部测试款,我牺牲色相跟美国妞吃饭弄来的,不过既然已经断绝关系了,还给我,我留着自己用。” 我道:“断绝关系?哪个王八蛋说的?绝对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就是我亲哥!”一边拍马屁,我一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再一次为了‘五斗米’折腰,并坚定的暗暗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 许开熠也没功夫跟我多说,他比较忙,为人严肃而不苟言笑,这次因为我出了事儿,丢下工作,拖关系来找人,着实也累坏了,等我拍完马屁,他也就跟着休息了。 第二天,我们跟着救援队回程。 除了毛毛的尸体没有找到之外,其余遇难者的尸体都找到了,当初独自逃走的那个中年胖子,也着实不走运,估计是遇到了野猪一类的东西,被找到时,半个身子都被啃了,剩下的半边身子全是蛆虫苍蝇,相当恶心、 反倒是泥石流里的尸体,因为被泥浆包裹着,所以烂的比较慢,挖出来时,清理了一下,面容栩栩如生。 我看着那几个装尸的袋子,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那司机的无头尸也被发现了,便如同医生推测的一样,警察的接受能力没有那么差,在听完我们的描述后,虽然面露诧异之色,但并没有认为我们是在撒谎,而是走到一旁商量着什么,最后将司机的尸体给单独装了起来。 后来在车上,我找许开熠打听,说是要送往其它部门,因为这类尸体,是要进行特殊处理的。 上了盘山公路,一眼望去,便是茫茫的原始森林。 贫穷落后的黄泉村,掩映在了森林之中,看不见丝毫踪迹。 为了防止黄泉村的人报复魏哥,所以他也跟着我们一起走了,魏哥没有什么财产,净身上车,我开始在车上琢磨着,等魏哥跟我们回了北京,该如何安顿他,而他这样的条件,又能干些什么工作。 毫无文凭,大字儿不识几个,现代的很多基本常识都不具备,别说工作了,在城市里不弄丢都不错了。 算了,好歹是生死之交,出去后我先照应着他,等他学会了基本的常识,再给他找工作吧。 所幸魏哥是个能吃苦的人,虽然找不到什么轻松的活儿,但只要肯卖力气,还是能活的不错的。 回到北京后,因为内伤原因,我直接住院了,因为靳乐是医生,所以在看病挤破头的北大医院给我留了床位,他自己更多的是外伤,都被老血竭治好了,所以他休息了两三天便生龙活虎。 我耽误这几天,假期早就结束了,反到还得多请半个月的病假,听着电话里领导不满的声音,我心有戚戚焉,心说等回去上班后,不知道要被老板给骂成什么狗样子。 在医院躺了没两天,麻烦事就紧跟着来了。 老齐的家属,到我病房开闹。 在老齐的死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隐瞒,我和老齐虽然关系好,但此刻人死了,他的家人肯定是不管这些的,因为我、医生和小尤是唯三的幸存者,再加上老齐上树,也有我们的责任,所以现在闹到病房,要我负责,说白了,是要我赔钱。 小尤不在北京,离的远,他们没有找,而医生的信息他们也不知道,我这个老齐的好友,他们却是了解的,往昔还互有来往过。 以往和蔼的叔叔阿姨,此刻变得歇斯底里,面目狰狞,拿着凳子甚至要往我病床上砸,彼时我正在打点滴,躲都躲不开,幸好被一旁的几个护士给阻止了。 我心里特别难受,又特别焦躁,难受的是老齐的死,同时,我也可以理解他的家人,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善了。 焦躁的是,对方张口要三十万。 我月薪六千左右,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了个又老又小的单间,跟鸽子笼似的,每个月也得两千块的房租,减去生活费和同事朋友间的必要应酬,每个月基本上都是月光,卡里就存了小三万块钱。 这会儿让我拿三十万,我怎么拿的出来?这事儿我是瞒着家里的,总不能让我父母掏老本吧? 又或者,我死不认账?毕竟这事儿的主要责任在那个黑旅行团,旅行社也已经赔了一些钱给他们了。 可若真就此不管,我又觉得自己着实对不起老齐,毕竟老齐是家里的独生子。 焦躁片刻,我只得答应了,让他们给我一些时间。 ps:早上网络故障,刚弄好,让大家久等了。 第十章 结局(12)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养病都养的不安生了。 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边查看点滴,一边道:“你答应他们了?” 我道:“嗯,我说……我现在卖肾,你能帮我牵线吗?” 靳乐瞟了我一眼,在本子上做医疗记录,道:“买卖器官犯法,你可以去黑市试试。” 我有气无力道:“黑市多少钱。” 靳乐摸了摸下巴,道:“据我所知,一般两万到四万。” “……”黑啊!真黑啊!换一个肾五六十万,卖一个肾居然才不到四万块钱! 医生道:“想想怎么凑钱吧,你大哥看起来不是挺有钱的吗?让他借你点。” 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你之前说的事儿,还打算干吗?”这会儿,病房里的另一个病人出去了,只有我和医生两人。 靳乐闻言,朝病房门口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干,当然要干,但不是现在,过段时间吧。”我们俩说的,是他要去取老血竭样本的事。 魏哥当时虽然取了一些,但我们伤势太多,当场就用光了。 我道:“那你到时候可得小心点儿,对了,去的时候,顺便看一看蛇妖他们的状况。” 靳乐皱了皱眉,语带疑惑:“看他们?他们在玉矿里,安心修行,与世隔绝,算是最好的状态了,我看他们干什么?” 我想起那变态的许开熠,想起他当时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说实话,许开熠虽然不苟言笑,为人严厉苛刻,却从没拿我当外人,即便鲜少见面,但我若真有什么困难,找他帮忙,即便会被骂几句,可最后他都会办的妥妥的。 不过在个人性格方面,他其实非常的偏执,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在工作和研究方面,尤其如此。 正因为我太了解这个大哥了,所以心中才总觉得不对劲。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你去看看它们就行了,我总觉得,它们可能会有危险……” 医生很警觉,压低声音道:“危险?你所谓的危险,是来自哪里?” 我道:“我大哥。” 靳乐不是傻子,闻言立刻明白过来,怔愣了片刻,道:“这……他是做哪方面项目的,你知道吗?” 我回忆了一下许开熠以前偶尔透露出的信息,道:“具体不知道,好像是跟海洋方面的有关,但是他们这个圈子,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他透露过,有个朋友,是做生物基因工程的。” 靳乐道:“你怀疑,他会对小墨下手?你大哥不像这种人啊。” 我道:“我只是怀疑,又没有确定,你到时候看看就行了。”靳乐于是点了点头。 最后那三十万,我也只能找许开熠借,把钱打给老齐家人后,我回公司上班,老板对我请假二十多天的工作态度非常不满,回公司后,就给我调了岗。 这是公司逼走员工常用的手段,正规的公司,是不能无故炒员工鱿鱼的,当领导对某个员工不满时,就利用调岗位的方法,把人特意往又苦又累工资又低的岗位调。 我一回公司,从一个办公室后台,直接把我调前线岗位搬货去了!工资跟着降,办公室的同事们,目光或同情,或打趣,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 这种岗位调动,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是一种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就算你不介意新岗位又苦又累,但在这个公司,也没什么脸面了,更没什么升职前途了。 我一怒之下,遂了老板的愿,自己离职了,不过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在办完离职手续后,我悄悄把一杯咖啡,倒进了自己的办公电脑主机里。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重新买电脑去吧,抠门老板,再见! 离职后,我也没急着找工作,而是带着魏哥在北京城四处溜达,东看西看,熟悉熟悉城市的规则和生活。在这段期间,医生悄悄回了趟秦岭,临走时给我发了短信,说会去看看蛇妖小墨。 这次往来的速度很快,四天后,医生回来了,并且约我到医院外的快餐店见面。 点了两个地沟油炒菜,医生面色沉沉的,道:“我去看了。” “然后呢?” 靳乐道:“没有他们的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道:“他们走了?转移了?” 医生道:“恐怕不是,那矿洞被炸了,除了我们之前出来时的隐秘通道,其余地方,都塌的差不多了。” 我震惊无比,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靳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继续道:“我顺着最后那条裂缝进去,里面有很多血迹,还有枪战的痕迹,江守玉的尸体不见了,龙髓也不见了,地上有蛇鳞。” 我只觉得呼吸急促,哑声道:“会不会是魏家的人干的……” 医生盯着我,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可能吗?魏家的人,连白毛老贼那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可能冲到龙吐息的地方去?而且,我在哪里,找到了很多的弹壳。”他顿了顿,加了句:“那种子弹,一般人是弄不到的,魏家的人,更不可能有。”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除了魏家人、我们三人,就只有许开熠。 我那么信任他,所以才将事情毫不隐瞒的告诉他。 可现在……他爷爷的! 我吃不下饭了,起身道:“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靳乐道:“去找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别提多愤怒了,转身欲走,靳乐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黑漆漆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我,紧接着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地沟油小炒,道:“aa制。” 我脚下一滑,差点儿没摔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能憋出一句心里话:“如果有一天你死了,那肯定是抠死的。” “过奖了。” “不是在夸你!”为什么我会和这种人成为了生死之交? 离开饭馆,我直接坐车到了研究所。 第十章 结局(13) 第一章 噩梦来临(1)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这面青铜镜,一时间愣住了,心说:古董?仿制品? 魏哥则对古董没什么了解,拿着镜子翻来覆去看,面露疑惑之色,道:“这是镜子?怎么照不清楚,坏的吧。” 我道:“这可能是一面青铜镜,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古董,可以卖大价钱。” 魏哥对钱没有太多的概念,他这个人很容易满足,闻言说道:“既然如此,对方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塞给你?”我回忆着当时情形,有些不确定,说道:“可能是那些人想抢他的古镜?又或者,是他抢了别人的古镜,我也不知道。” 魏哥盯着青铜镜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道:“情况不明,如果是古董,可能是赃物,明天送警察局吧。”话音刚落,我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万一是真的,我自己把它卖了,不就能还许老大的债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到底是送警察局,还是自己吞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大恶人,但也当不了道德模范,身上背着债务,此刻有个机会让我摆脱,我还真高尚不起来。纠结了一会儿,便决定再考虑考虑,因此第二天没有交给警察,而是放在家里。 相传,古镜可以照鬼,家中的镜子,不能对着床放,如果是古镜,则要把镜面扣下来放。 这种说法,我是第三天才知道的,是我在民俗禁忌杂书上面查到的。 之所以会查这个,是因为,这古镜自从放在家里,我接下来连着两天晚上,都在做一个古怪的梦,确切的来说,是一个恐怖的梦。 梦里的我,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照镜子,照的也正是那面古镜。 便在我盯着镜子时,古镜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白乎乎的人头。 那是个小姑娘的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皮肤白的如同面团,冲我咧嘴笑,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对我说:“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你想知道真相吗?我带你去。” 真相? 什么真相? 那镜子里的女孩人头,明明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梦中的我,却有一种明悟,十分明白她的意思。 她说的真相,是蛇妖小墨的事,我一直为这件事情内疚着。 于是梦中的我点了点头。 接着,古镜上女孩的人头消失了,从镜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猛地将我拽入了镜子里。 进入镜子的一瞬间,我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变得非常黑,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脸上也罩着东西。 我似乎被绑在一个台面上。 紧接着,上方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灯光,周围出现了一群穿着蓝色研究服的人。 其中一个人神情严肃的人是许开熠。 我下意识的想叫他,但根本说不出话,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我变成了一条蛇。 确切的说,是半人半蛇。 我变成了蛇妖小墨。 接下来的梦境,简直让人崩溃,我被这群人抽血、扒鳞、做各种检查、甚至取**,长长的针管扎入***,蛇鳞被扒了下来,明明是在做梦,但梦中,那种痛苦却相当真实。 我是在凌晨的时候被魏哥给摇醒的,醒来时浑身都是汗,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魏哥神情很惊恐,哑声道:“你做噩梦了?” 醒过来的这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还没有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缓了两分钟,我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太真实了。 真实到一想起来都冒冷汗的地步。 “你做什么梦了,怎么一直、一直在……”魏哥艰难的说出了最后两个字;“惨叫。” “我梦见自己被人给解剖了……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下一秒,我的目光便看见了桌子上,正对着我床的古镜。 想起梦中,从古镜里探出的女孩人头,我只觉得那面古镜,仿佛散发着森森鬼气,整个房间,似乎也变得格外阴冷,于是我立刻将古镜收进了抽屉里。 接下来,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梦中的经历,整个白天都在我脑子里回荡。 研究员、取样、解剖,还有许开熠! 在梦中,许开熠始终没有插手过取样过程,他似乎只是被邀请来参观的,一直穿着隔离服在旁边看。 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难道是我一直在怀疑许老大,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的惊吓,似乎把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给吓没了,白天原本是打算出去办事儿的,结果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明明什么事都没干,却觉得疲惫不堪,脑袋阵阵发涨,于是我只得休息了一天。 入夜时,我几乎有些不敢睡了,但我百度过,说人做噩梦,其实是一种压力释放,一般做完一次噩梦,很久都不会再做第二次。 本着相信百度,相信广大网友的精神,我在心中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又模模糊糊睡着了。 人在睡着的时候,对于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是没有概念的。 我几乎觉得自己刚闭眼就进入了梦中,而且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梦。 被我放进抽屉里的青铜古镜,再一次出现在桌子上,正对着我的床,紧接着,那个白面脑袋的女童人头,又从镜子里探了出来,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你想知道真相吗?我带你去。” 这一瞬间,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睛瞪的大大的,浑身都因为恐惧而颤抖着,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她就会把我抓入镜子里,抓入那个空间。 我很可能再一次经历一模一样的梦境。 那种极具真实的痛苦感,让人回忆起来都觉得恐惧万分。 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为了避免继续按照梦境的流程往下走,我大吼大叫着试图醒过来。 然而没用,无论如何,我都无法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紧接着,我再一次被一只白森森的手,抓入了古镜之中。 一切重演了。 我惨叫着,眼前猩红一片。 再一次被魏哥摇醒时是在医院里,我在睡觉的过程中,面色青紫,呼吸急促,不停惨叫,魏哥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疼痛性休克。 魏哥一脸呆愣无措,道:“痛?”说完,他担忧的问我,究竟是哪里痛。 我下意识的回道:“尾巴。”鳞片被拔掉的痛苦,就如同活生生拔掉指甲一样。 旁边的中年医生闻言,看了我一眼,将魏哥给叫出去了。片刻后,魏哥神情古怪的进了病房,忧心的看着我说:“医生让我带你去精神卫生中心检查。” 精神卫生中心,说白了,就是精神病医院。 第一章 噩梦来临(2) 我听魏哥这么一说,顿时被噎了一下,精神病医院?我看那个中年秃头医生才该去精神病医院! 说话间,病房门被打开了,靳乐穿着便服进来,一边走过来一边道:“这两天我刚好轮休,怎么回事?”不等我开口,魏哥便道:“跟魔怔了一样,晚上睡觉一直大喊大叫,在梦里面休克了。” 靳乐一愣:“梦里面休克?”他看了我一眼,八成看我挺虚弱的,也没有问我,而是招呼外面的一个小护士,让她帮忙把病历拿来。 医生看完诊疗记录,沉思片刻,合上本子,对我说:“我觉得林医生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林医生,也就是那个让我去精神卫生中心的中年医生。 我这会儿本来就虚弱,又听靳乐这么一说,差点儿没被气死,道:“你也觉得我有精神病?” 靳乐道:“你没有外伤、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在梦里休克,只有精神上的原因。精神可以影响人的身体器官,我们医院也有精神科,只不过医生比较少。”说话间,他便跟我讲起了精神科的一些病例。 一个月前就有一个女患者,她说总感觉自己的肉里有虫子在爬,导致她精神紧张,坐立不安,不停呕吐。后来医院给她做了相关检查,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个女患者却觉得虫子蠕动的感觉一直存在着。 甚至在半个月后,她的皮肤肌肉,竟然真的开始鼓起一条条如同虫子一样的痕迹,这些痕迹还会移动。 难道真的有虫子? 医生开始对这些痕迹进行检查,里面同样没有什么虫子,但这些肌肉,却自己凸起成虫子的形状。 这种现象,就叫做‘精神支配’,有许多的疾病,都跟人的精神和情绪有关,这就是为什么心情愉悦的人长寿,而经常气闷的人容易生病的原因。 同样的,精神和情绪,会使人的身体产生相应的反应,许多医生在看某些病时,都会叮嘱一句:按时吃药,保持心情愉悦。 现代医学已经开始大力研究精神与身体的关系,所以,靳乐说,像我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精神支配,即我的精神和大脑,认为我正在遭受痛苦,所以身体跟着做出了反应,才导致了睡梦中的疼痛性休克。 这种情况,似乎只能去看精神科。 我听完靳乐的解释,整个人都懵逼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我有精神病?我他妈有精神病?我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卧槽,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了一个精神病人了? 估摸着是我的神情太过明显,靳乐于是安慰我:“人的身体会生病,人的精神同样也会生病,现代人多多少少有些精神感冒,你不要因为这个自卑,正常看待它,接受治疗。”说完,冲我鼓励的握了握拳。 得知自己可能有精神病,这种打击还是挺大的,靳乐这么一安慰,我顿时感动极了,刚要开口,便见这小子转头对魏哥说:“你以后要小心他一点,这小子现在精神状况有问题,杀人都不犯法。” “……”刚才的感动烟消云散,我现在只想掐死他,反正老子现在杀人不犯法! 休克缓过来后就没多大的事儿,我当天晚上就出院了,回到家以后,魏哥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却时不时的拿眼睛瞟我,似乎我真的会随时做出不可理喻的事儿一样。 我被他偷瞟的心塞不已,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任谁知道自己可能是精神病人,恐怕都淡定不下来。 我一向好好的,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可如果我没有问题,又怎么解释睡梦中的疼痛性休克?想到梦中鲜明的痛苦感,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连觉都不敢睡了,生怕一闭眼,就会再次陷入那个梦境中。 恐惧之下,我猛地想到一件事儿。 这个梦,是自从我得到那面青铜古镜后开始做的,而梦中,我也是被青铜古镜中的一个白脑袋鬼童抓进去的。 这一切,会不会跟那个古镜有关? 老年间有种说法,说不仅动物活的时间长了,容易成精,即便是一些老物件,时间久了,也容易沾上邪气。 不过老物件是死物,自身没有灵智,它们更容易被一些孤魂野鬼寄居。 这面青铜古镜,会不会是一面鬼镜? 对,肯定是这样! 这镜子里有个女童小鬼,我一睡觉,它就把我给拉到梦里面去,专门折磨我。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我猛地站起了身,一旁的魏哥一惊,看着我,警惕道:“老二,怎么了?”他习惯了之后,也跟着朋友们叫我外号。 我看着他那一副防精神病的模样,就郁闷不已,立刻将抽屉里的青铜古镜给翻了出来。 古镜里映照着我模模糊糊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就是它在捣鬼。”我拿着古镜,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魏哥。 魏哥一听,一击掌,道:“没错,就是这面古镜拿回家后,你就开始不对劲了。这古镜来的有些蹊跷,恐怕真的不干净,还是赶紧扔出去吧。” 原本我是打算交给警察的,但现在看来,这古镜有些邪门儿,我也就不打算拿它去坑警察同志了,于是和魏哥琢磨着,将它包起来,找个偏僻处埋了。 我们也不敢乱扔,因为这青铜镜古色古香,造型古拙大气,很难让人当成破烂。到处扔,难保不会被别人捡去,坑害到其它人。 在我们这一片东南边,有一小块荒丘,据说以后是要建房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发商一直没有动工,所以那片地方荒的厉害,全是长得高高的茅草。 我和魏哥将古镜用布包了,到了荒丘上挖了个一米多的坑,将古镜给埋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回家。 这时天已经很晚了,十月份的天气,北京已经有些冷了,夜风一吹,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急急忙忙回了家,当天晚上忐忑不已的入睡后,没有再做那个恐怖的梦。 他爷爷的,果然是那东西不干净,差点儿把我给折腾成精神病。 此刻安然无恙,我松了口气,但不知怎么的,梦里的情形,却依旧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为什么我会做这个古怪的一个梦? 蛇妖小墨,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它真的被许开熠抓去,交给了他的朋友做研究? 第一章 噩梦来临(3) 第一章 噩梦来临(4) 第一章 噩梦来临(5) 第一章 噩梦来临(6) “魏哥,快,收拾屋子,有姑娘要跟我们一起干活了!我们要有妹子了!” 魏哥道:“这地方这么小,怎么住姑娘进来?” 我道:“你蠢不蠢?就是要小,这样我们才可以挤在一个屋子里,近距离接触,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天天在一个卧室,然后相爱了。” 这妹子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说她混的太逊,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当天晚上就要搬过来上班。我和魏哥激动的,臭袜子臭内裤赶紧洗刷刷,顺带给屋子里喷上香水,插上一束香水百合,务必要给我的第一个女员工,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印象。 看,我就是这么贴心又帅气的老板! 晚上六点多钟,我们的门被敲响了,我和魏哥收拾的精精神神,我故作淡定的打开房门,心中万马奔腾:妹子啊妹子,第一次和妹子住在一起,好激动。 门一打开,我顿时懵逼了。 门外头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约莫有一米七五左右,扎着马尾,穿着薄薄的秋装,挽着袖子,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肩膀上扛着一个箱子,左手还提了个包,整个儿跟大力士一样。 “你好,是许老板吗?” 我看向对方的胸,平的。 我道:“你是小齐?” “是的。” “你是姑娘?” 她咧嘴一笑:“是啊,不像吗?” 我看着她单手扛着的大箱子,默默咽了咽口水,将人给让了进来。 目测平胸,女的,大力士,长相上,五官不错,目光黑亮有神,鼻子高挺,看起来经常晒太阳,皮肤属于小麦色。 我幻想中,小巧呆萌,白皙可爱的萝莉妹子……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女汉子,而且还是一个特别能吃的女汉子,在我和魏哥给她准备的接风宴上,她把一整盘鸡翅都吃光了。 一整盘啊! 我都没吃,泪流。 “老板,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我看着她嘴里的鸡翅,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尽量吃,别客气,你、你多久没吃饭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整天了,我没钱吃饭,你的招聘信息,就像一场及时雨,救我于危难啊!老板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我力气大,有啥活儿都交给我,文能洗衣做饭,武能打架斗殴。” 我道:“洗衣做饭咱们轮流来,打架斗殴就算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你就好好当客服,接待顾客,耐心解决各种问题,没问题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平胸,说:“没问题,我没破产之前,是vip级的剁手党,网络经营妥妥的。” 破产? 我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就破产了?” 她道:“我们家一直是开小武馆的,国产武术,不过现在的人,都喜欢学外国的跆拳道、空手道一类的,所以传到我这儿,家里的武馆没人学,就破产了。” 武馆?我大惊,道:“小齐,你会武术啊?难怪你这体格看上去这么……健康有力。” 小齐闻言,挽起袖子,说:“看我的肌肉。”她不用力的时候,手臂修长,手拳一握,手臂上肌肉鼓起,用手指一戳,硬邦邦的。 我来了劲儿,说:“来,掰手腕!” “好哇。”小齐叼着鸡翅,立刻跟我比起来。 我和她手交握,双方一使力,便听小齐低喝一声,将我的手啪的给压倒了。 卧槽! “魏哥,你来。” 魏哥搓了搓手,道:“车轮战,对她不公平吧。” 小齐道:“没事儿,小意思。” 我道:“看看她多嚣张,是士忍孰不可忍。”于是魏哥也抡着袖子上了。他是山里长大的,体格比我和医生壮硕多了,手臂上全是腱子肉,一使劲儿,肌肉胀鼓鼓的,经脉凸起,看着就渗人。 小齐和他双手一握,没有对付我那么轻松了,两人较起了劲儿,咬牙瞪目,手臂左右颤动,你来我往。我看的目瞪口呆,虽说小齐还没有赢,但跟魏哥这种大块头,居然能势均力敌,实在让人震惊。 不过接下来,还有更让人惊讶的,在长久的对持后,魏哥竟然率先支持不住了,脸色涨红,手被慢慢的压了下去。他试图反攻,但小齐闷喝了一声,最后一个下力,啪的将魏哥给压在了的桌子上。 魏哥松了劲儿,直喘气,最后对小齐竖起了大拇指,说:“服了。” 小齐眼神瞄了瞄我,咽了咽口水,说:“老板,刚才耗了太多力气,我能不能再吃一点儿?” “……”我能说什么?只能道:“不够就再加菜,第一天来,多吃点。” 小齐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道:“谢谢老板!服务员,再加个菜,炒三丝儿、酱牛肉、半只烤鸭、再来碗米饭,用大碗。” “…………”我招聘的时候,为什么要写包吃包住?我现在能不能反悔,只包住成吗?这么吃下去,我会破产的!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和魏哥两个卖成人用品的糙汉子,居然还有姑娘敢来给我们打下手,并且敢同吃同住,合着这丫头对付我和魏哥,完全能一挑二,我现在觉得,我该担心一下自己。 不过小齐吃归吃,干活还是很麻溜的,她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的永动机,仿佛不知疲惫一样,到了家就开始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顺带将我和魏哥弄得不到位的地方给收拾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小齐给弄起来了,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刚好清晨的六点,以往这个时候,我都还在做梦呢。 “小齐?你站我床边干嘛?你穿好衣服了?这么早去哪儿?” “跑步啊!老板,你身体太弱了,你起来我们一起跑。” 我拉耸着眼皮,道:“我不,我想睡觉,你自己跑吧。” “不行,昨晚掰手腕,我发现你力气太小了,你现在是典型的亚健康。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我们一起跑步锻炼,你身体不好,病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道:“让我继续亚健康吧,现在都市人谁不是亚健康啊,我要合群。”我说完,小齐没动静了,我以为她已经出去了,结果下一秒,我整个人的被子就被掀了,紧接着,我被人抱了起来。 没错,我被小齐抱了起来,公主抱那种。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她专注的看着我,认真道:“生命在于运动。” 另一边被我们吵醒的魏哥,默默的看了我们一眼,随即说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为什么要招她? 我为什么要包住? 去你大爷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第一章 噩梦来临(7) 第一章 噩梦来临(8) 第一章 噩梦来临(9) 第一章 噩梦来临(10) 第二章 先知古镜(1) 第二章 先知古镜(2) 第二章 先知古镜(3) 第二章 先知古镜(4) 第二章 先知古镜(5) 第二章 先知古镜(6) 第二章 先知古镜(7) 看得出来,小齐是真心要帮我,但我和小齐的关系,毕竟不同于魏哥这样的生死之交,自然不能拖着她下水。然而,我这一番说辞,小齐听完却是怒了:“老板,你真把我当傻子吗,别拿这些借口来推开我。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跟着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在我心里,我把你当成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明明可以帮到你,如果在这种时候,我不能挺身而出,以后我就没脸待在这里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我感动不已,我道:“小齐,你明白我的想法就好,你得理解我,我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小齐道:“我也担心你们遇到危险,你们是我来北京认识的唯一的朋友,我是个成年人,我能对我做出的选择负责,既然我愿意跟你去,那么可能出现的结果我都考虑过了,老板,如果你再拒绝我,我立刻辞职!”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哪里还能拒绝,忍不住抱了抱她,道:“小齐,魏哥,谢谢你们。” 当下,我们收拾好一切,便直接去了新疆。 那片古城区域,在罗布泊以西,所以我们从敦煌入是最佳途径,但由于要先去一趟‘泰若’,因此,我们到敦煌后,不得不改汽车去‘泰若’。 这个时节,几乎已经没有游客了,旅游资源一撤退,当地就显得格外的荒凉。 此刻白天的气温,已经是5摄氏度左右,据说到了夜间,温度已经在零下了。 我们三人在敦煌耽误了大半天,才总算找到一辆肯去泰若的车。 从这里跑泰若,由于路况差,得跑一整个白天,司机接这种单,就不得不在泰若歇息一晚,因此这个时节,愿意接这种单的司机比较少,都得翻好几倍的价钱。 老旧的面包车里,空调散发着一股怪味儿,我们都穿着保暖衣,外面穿着防风防沙的户外套装。司机不是新疆人,而是在这边跑生意的,见我们三人收拾齐全,大包小包,便道:“这个时节,泰若那边儿可冷的很呢,那边儿做生意的,都在往外撤,你们怎么还往里进呢?” 这条道是很老的国道,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因此国道两边都是沙漠和戈壁,时不时的,还可以看到大片大片枯死的胡杨林。 新疆土地面积庞大,各地下雪的月份都不一样,我们此刻所处的地点,已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这种景象是很奇特的。 黄沙上覆盖着薄雪,雪很快就会融化,雪水渗入沙土深处,积蓄着力量,来年梭梭一类的植物就凭借着一冬的储蓄,奋力生长。 远处枯死的胡杨林,也被白雪包裹着,小齐趴在车窗上看,道:“没有我想象中的冷。” 这边的资料,沈教授都帮我准备好了,所以我知道,这一带的昼夜温差以及地域温差都是很大的,同样是新疆,同一片沙漠,纬度不同,海拔不同,温度差异都相当大。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有人区’,正因为这里的气温环境还不是太恶劣,所以才能供人生存,而那些深处的无人区,气候环境,温差则非常大。 小齐现在感觉不太明显,觉得比北京冷不了多少,但等我们真正进入无人区的沙漠后,她就知道厉害了。 我虽然也没有真正进去过,但根据沈教授给我的资料来看,那里面,曾经夜间最低温度,到达过零下五十,由此便可见一斑。 不过,零下五十,毕竟是属于极端天气,非常少见,大部分时候,都在零下十至三十度。 十是白天温度,三十是夜间温度。 唯一会暖和一些的,便是中午那段时间,气温会短暂而迅速的回升。 我将这些讲给小齐听,开车的司机闻言,诧异道:“你们难道是要进沙漠无人区?这个时节?哎哟哟,不行啊,那专业的探险队,也不会在冬季进去,你们这些游客,可不要瞎胆大啊。” 我们进沙漠的缘由,也不足为外人道,因此那司机说完,我也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魏哥看的很专注,对于在封闭环境下长大的他来说,新接触到的世界太大了,他神情有些茫然,盯着外面的黄沙白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上七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在老旧的面包车里坐了一天,下车时,被干冽的寒风一吹,整个人几乎有种失重感。 这边儿天黑的比较晚,和北京的时间差大约是两到三个小时,因此这会儿太阳还没有落下,周围的环境清晰可辨。 泰若这地方实在太简陋了,一眼望去,就跟贫民窟似的,周围是茫茫的戈壁,地平线尽头处,挥洒着夕阳的余光。 夕照映着黄沙白雪,形成了一副只有沙漠冬季,才能看见的特有美景。 这里的气温,目前还不是太低,我们穿的多,到是没感觉到压力,不过这里的风却十分干燥,呼吸间,鼻腔里的水份都没了,每呼吸一次,鼻腔就如同有砂纸在打磨似的,伴随着干燥和刺痛。 这里的‘生意人’大多已经撤退了,坚守下来的人很少,一些小摊小贩躲在屋子里,屋外只象征性的摆了些物资,算是个招牌幌子。 还有一些人,则正在打包离开,空地上的停车处,车辆已经很少了,不停有人将东西给装车,然后开着车离开。 因此,我们这辆往里开,停下来的车,就显得极为扎眼。 一下车,便有许多摊贩或生意人打量着我们。 给司机付了钱,司机挺热情的,对我们说道:“这里就一家旅店,一年到头都经营,不过这个季节房费要贵一点,你们也得住店吧,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他到不是托儿,泰若的情况我找johnson打听过,这里确实只有一家旅店。 人多的时候,也会租借摊贩的民屋。 当即,我们便带着东西,跟着那司机一起投店住宿了。 第二章 先知古镜(8) 第二章 先知古镜(9) “库尔班,这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大致范围,没有具体地点,要搜寻一座古城。”库尔班看了看刘线头手里的地图,神情丝毫没有变化,完全没有刘线头刚才的惊讶之色。 “目地?”他声音浑厚,神情冷漠,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刘线头一愣,看了我们一眼,对库尔班说:“这目地一般不是不问吗?”干这种活,多多少少会触及一些灰色地带,所以这些人干活是不问目地的,收了钱,便按照老板的指示做事。 刘线头说完,库尔班沉声道:“这是一般的活儿吗?” 显然,这人其实并不太给刘线头面子,刘线头听得一愣,便尴尬的看着我们。 我心知是到我说话的时候了,于是看着库尔班道:“没有目地。” 库尔班一皱眉,盯着我,目光满含煞气:“你在玩我们?没有目的地……别告诉我,你们是来找死的。”这话十分不客气,旁边的刘线头听得焦急不已,不停冲库尔班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对未来的‘老板’这个态度。 库尔班显然不买他的账,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我道:“我们不是来找死的,我们要搜寻一座古城,那座古城中,可能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我们需要找到那股力量的来源,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推测,那股力量,或许并不存在,所以,也没有具体的目标。” 库尔班盯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道:“你们寻找这股神秘的力量,是为了什么?” 我道:“为了救我的亲人,他被那股神秘力量给伤害了,我们无法破解那股力量,只能先试着寻找到力量的源头,看能不能找出相关线索。” 库尔班道:“原来如此,你需要多少人?” 我看了看这屋里,他们一共十三人,于是我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队伍的话,我全要了。” 库尔班眯了眯眼,直接给我报了个价格:“一个人头十三万。”这个价格,和我事先规划的差不多,接下来是一场生死之旅,彼此在一起,都要互相照应,因此我也没有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 库尔班见我点头,便用维语跟周围的人交谈起来,屋子里一片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似乎在商量什么。刘线头在旁边解释道:“库尔班是他们的头目,不过这种送命的活,也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你想要所有的人,可能不行,有人已经打退堂鼓了。” 此刻,火上的烤全羊已经熟的差不多了,屋子里肉香弥漫,即便刚刚吃过了早饭,这会儿闻着,也觉得还能再吃几口。 很快,库尔班商议完毕,道:“加上我,七个人跟你走,我的酬劳是翻倍的,有意见吗?” 小齐道:“翻倍?太贵了吧!” 库尔班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女人?进沙漠你们居然带着个女人。”这人也够可以的,合着小齐一个大活人,他到现在才发现?就这眼力劲儿,进沙漠真的没问题吗?我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小齐闻言大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库尔班冷冷道:“一个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除了拖后腿,能干什么?如果真的想要寻找那座古城,我们需要的是精锐力量,而不是带着一个柔弱的女人。” 小齐瞪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拖后腿?过刚易折,万事万物,讲究阴阳协调,刚柔并济,谁告诉你柔弱就等于拖后腿了?” 库尔班汉语很流利,但也有一些口音,他看着小齐,吐出四个字:“牙尖嘴利。” 小齐除了在吃上显得蠢了点儿,其余时候脾气却是很火爆的,闻言指着库尔班说道:“我要跟你单挑!”这丫头很聪明,她知道,如果不让这帮人心服口服,以后在路上,队伍只怕不会那么团结。 而在恶劣危险的环境中,队伍的团结是至关重要的。 库尔班闻言嗤笑一声,说:“跟你打,笑话,别人会说我欺负女人的。” 小齐咧嘴一笑,将拳头捏的嘎嘎响,说道:“现在是我想欺负你。”说完,整个人速度极快,朝坐着的库尔班冲过去。 库尔班根本没有防备,小齐腿下一钩,将库尔班双腿往上勾起,整个人身形往后倒,若非库尔班迅速用手撑住,只怕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估摸着是他很少吃瘪,周围的人一看,顿时哄堂大笑,用维语起哄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大意也能猜到,估摸着是在调笑库尔班被小齐给撂倒了。 库尔班双手撑地,大约瞧出小齐不简单,目露精光,说:“走,去外面,小姑娘,让我会会你有几斤几两。” 小齐指着烤全羊,道:“你今天要是输给我,这只羊一半归我!” 我到是不担心小齐,但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心说:就不能提个其它要求吗?比如劳务费打折什么的?你怎么就半只羊的出息! 库尔班道:“整只羊归你都行,不过,只怕你今天半片儿羊肉都吃不到。” 小齐道:“看看谁今天吃不到!”说话间,两人便到了门外,不等我们一伙人冲出去围观,二人已经打了起来。 小齐是学武术出身,打起来全是套路,一招一式潇洒利落,库尔班虽然没有学过武,但常年出入生死之地,博狼斗蛇,身形魁梧,身手非常的凶悍,二人相斗,一刚一柔,看的我们一行人叹为观止。 魏哥道:“别看小齐吃的多,身手真是好,这次幸亏带上她了,她能帮你不少的忙。” 库尔班和小齐搏斗一阵,未能取胜,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喝了声好,开始发出全力,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双拳一对,一大一小两个拳头相击在一起,纷纷后退数步,气喘吁吁。 库尔班看起来挺高兴的,说:“不打了,小姑娘,那只羊全归你了。” 小齐苦着脸道:“我还没赢呢,再来。” 库尔班道:“先前是我不尊重你,那只羊不算赌注,算我给你赔礼道歉的。”小齐一听,眉开眼笑,欢天喜地的吃肉去了。 第二章 先知古镜(10) 第三章 冻骨树(1) “哇,好美啊!”小齐发出惊叹,一脸的兴奋,就差没把脸贴在玻璃上了。 库尔班开着车,道:“美吗?我们早就看腻了。” 小齐道:“旅行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到别人待腻的地方去。” 库尔班故意说道:“难道你是来旅行的吗。” 小齐道:“心若在路上,哪里都是旅行。” 库尔班耸了耸肩,道:“搞不懂你们。”车子一路开去都十分顺利,六个多小时后,库尔班将车停了下来,说:“到了,今晚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启程。”此刻,坚硬的戈壁,已经被黄沙所取代,我们的车子冲沙跑了一阵,已经后继无力了。 这边儿天黑的比较晚,此刻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钟,天边的太阳已经看不见了,但夕照的余晖蔓延在天际,远远近近的沙丘层峦起伏,沙丘顶上覆盖着晶莹的白雪。 我们下了车,只觉得一股沁凉寒冷的风迎面而来,比在泰若的时候更冷。 我抬腕看了看手上配备的户外表,上面显示着经纬度和温度,此刻的气温,是零下的6度,和泰若地区夜晚的温度一样,六个小时的车程,温差就达到了五度左右。 库尔班利落的下了车,说道:“就地扎营,一部分人可以睡在车子里,比较暖和,晚上不用守夜,冬季虽然环境恶劣,但好在很多动物都迁徙或冬眠了,没有太多来自这方面的危险。”这话他是对我们说的,紧接着又用维语吩咐其它人扎营。 这种地方,除了高温和缺水,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毒物了。 沙漠戈壁,没有太多体型庞大的动物,主要以小型生物为主,这些动物为了避开高温,一般只会在黎明和日落时分出来活动,如蝙蝠一类的,则会在夜间出来活动。 到了冬季,一部分不冬眠的动物就会迁徙出去,来年再回来,冬眠的动物则在十月左右就进入了地穴。 如果是夏季来这儿,晚上过夜,一定得有人守夜,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睡在你身边的是什么东西就不一定了。 库尔班一边给我们讲着,一边带着人扎营。 他还是很敬业的,性格虽然狂放,但经验充足,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不需要我们多考虑。他手底下的人,扎营的扎营,做饭的做饭,生火的生火,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切就已经收拾好了。 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温度降的很快,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下降一度,太阳完全下山时,温度已经到达了零下十度。 库尔班摘了手套,伸手感觉着空气,一双凌厉的鹰目丝毫不见疲惫,说道:“今晚的温度还会降,预计在零下十五度左右。” 北方气温低,但在城市里、公共场所里,都有暖气,真正长时间暴露在外间的时间不多。因此,一些北方人到了南方,会发现南方比北方更冷,因为南方是湿冷,而且没有暖气。 每到冬天,网上就会有一些南北段子:你在南方的寒风中跺着脚,我在北方的暖气里露着腰。 所以,别看我们都是打北方来的,但我们在暖气中待惯了,根本不比南方人抗冻。 在零下十多度的环境中,没有暖气的过夜,估计北方的流浪汉都没有体会过,因为流浪汉都知道挤在有暖气的公共场合里睡觉。 我们所准备的扎营装备,是专业的极地冬帐,内外共三成,外层防水防潮,中间抗寒,内层速干,四人一顶,铺上防潮垫、摸出睡袋,我们钻进了帐篷里。 营地里挂了一只风灯,备着一个燃料炉以防万一有野物靠近,但并没有点燃。 小田和小齐两个姑娘睡一辆车,另外几个汉子,则占了两辆车和一个帐篷,我和魏哥、库尔班以及小简睡一个帐篷里。 刚刚钻进睡袋时,我觉得很惊奇,因为帐篷里一点儿都不冷,似乎把所有的寒气都隔绝开了,但是睡了没多久,事情就不对头了。 帐篷里没有风,但温度却开始降了下来。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冷,低气温仿佛是从布料空隙里透进来的,又仿佛是从我们自己体内散发出去的,人躺在睡袋里,不至于冻坏,但体温也很难升起来。 一直过了很久,我和魏哥以及小简都睡不着,到是库尔班,似乎习惯了这种天气,没多久就卷缩在睡袋里睡着了。 到下半夜的时候,我被冻醒了,忍不住从睡袋里坐了起来。这一起身,我才发现小简和魏哥也没有睡,两人同样是难以习惯这样的低温,都没有睡熟。 小简呵着气,道:“太冷了,多少度?” 我用手机照明,看着腕上的手表,道:“十六。”这个十六,自然是指的零下。 魏哥道:“还没往里走就这么冷,真进了里面……”他顿了一下,对我说道:“咱们的保暖物资,是不是太少了?不对,我今天清点物资的时候,好像不止这么点儿。”说话间,一边的库尔班被我们吵醒了。 事实上我们三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他的警觉性很高,所以爬了起来,道:“是,但我没有把所有的物资都用上。” 他这么一说,我愣了,问他为什么。 库尔班道:“所有人的身体,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人是复杂性的动物,可以在各种环境中生存,但是这种生存能力,需要循序渐进的调动出来。我们的物资有限,即便把所有的物资拿出来,在零下三十度左右的低温里,都不一定能抵抗的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止是寒冷,还有寒冷引起的各种综合症状,比如呼吸道反应、心脏刺激等等,这些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靠物资是弥补不了的,所以只能调动人的适应力。我将抗寒物资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随着温度降低,逐渐增加使用,这样才能保证,当我们在到达零下三十度左右的低温时,身体不会发生太过强烈的反应。” 第三章 冻骨树(2) 库尔班解释完,简伟忠搓着手道:“原来如此。” 库尔班道:“放心吧,虽然有点冷,但不会把人冻坏的,实在觉得冷,你们可以去外面体验一下,温度是对比出来的。”说完,他便钻进睡袋里睡了。 我们三人实在睡不着,便探头钻出了睡袋。 一到外面,好家伙,差点儿没把人冻残了,夜晚刺骨的寒风往身上一吹,简直仿佛要把人吹的皮肉分离一样。 我们三人赶紧躲回帐篷,里外温差一对比,顿时觉得帐篷里太暖和了,一下子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真正要人命的路程是在第二天,我们下车徒步。这个时节,骆驼也帮不上太多忙,因此所有物资只能靠我们自己运送。 为了减少负重,我们有准备一个活动‘沙板’,这东西的原理有些类似于雪橇,不过人是没办法上沙板的,只是可以放物,一人拉,一人推,可以节约很大的力气。 由于清早温度太低,因此我们是避开低温时候出发的,早上十点才动身,晚上七点休息,中间除了休息吃饭的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脚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所幸我们这帮人,都是比较有耐力的,小齐和魏哥自然不用说,就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简和小田,也坚持了一整天,没叫苦没叫累。 考古的人,经常到处跑,翻山越岭的,这样的行程还难不倒他们。 到最后,反倒是我情况最糟,平日里宅男一枚,一整天下来,只觉得双腿打颤,两只脚掌火辣辣的疼着,细小的砂砾,通过鞋帮、鞋缝,钻进鞋子里,行走间细细摩擦,晚上脱了鞋一看,一脚的水泡。 旁边的小齐露出一副:看吧,我就说你很弱的模样,紧接着憋着气道:“我帮你把水泡挑了,老板,你脚真臭。” “……”至于一副要被我熏晕的样子嘛?我怎么闻不见味道? 当天晚上,气温又降了两度,库尔班给我们的帐篷里加了一层毡子防寒,剩下的抗寒垫,得等到了目的地才能拿出来用,因为那地方是最冷的。 白天累了一天,当天晚上钻进帐篷里,没有头一天觉得那么冷了,一身的疲惫让人很快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行人顶着寒风,在库尔班的带领下,在沙漠极寒的气温中前进。 每个人都戴着防风眼镜,口鼻上包裹着纱巾,耳边寒风呼啸,喘息间,冰冷干燥的空气,刺激的人鼻腔粘膜都跟着一阵疼痛。 肺部不停过滤着冷空气,呼吸间胸口跟着胀痛起来,众人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轻松,行至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最初在路上,一伙人还能互相打趣,说些浑话,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们如同机器一般,迈着两条沉重的腿前行。 人在长久疲惫而单调的环境中,连大脑的思维似乎都慢了下来,直到此刻,我由衷意识到,自己请了库尔班这伙人,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在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被劳累和寒冷,折磨的如同行尸走肉时,库尔班却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挥着整个队伍前进,看得出来,他也不是铁打的,同样很累,但他是个负责的人,请到他,算是我赚了。 在第五天中午时分,我们走到了目标地点,算是进入了搜索圈。 物资里配备了地下探测仪,可以帮助我们探查到是否存在着地下建筑。 当然,目前这个行动是没办法展开的,我们都太累了,此刻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众人迫切的需要休息。 因此六天以来,我们头一次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就扎营了,并且得以慢悠悠的吃了顿午饭。 体力消耗,会让人极易产生困倦感,吃完之后,一半的人都睡了,剩下一半没有睡意的,就聚在一起打扑克。 我属于累的只想睡觉那种,因此吃完就钻帐篷里去了,不过因为是白天,所以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发现自己睡了大概有两个小时,此刻是下午的四点钟。 紧接着,我发觉有些不对劲。 外面特别安静。 我睡觉的时候,外间明明还有那帮人打牌说牌的声音,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莫非那帮人打着打着也睡觉了? 此刻,帐篷里跟着一起睡的还有魏哥和小简,这二人睡的比较沉,没有醒来的迹象,我也没有叫他们,便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外面的沙漠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风很大,我目光在营地巡视了一圈,没见着有其它人。 他们去哪儿了? 难道都在帐篷里? 由于没有车能睡觉了,所以我们一共扎了四顶帐篷,此刻,其余三顶帐篷,链子都是拉起来的,我估摸着那些人可能睡觉去了,于是便没有打扰,从物资里拿出药袋,开始处理自己的脚。 这几天的徒步下来,我的脚已经不成样子了,两只脚的脚底,惨的简直不忍看,时时刻刻都疼痛着,不得已,最后只能用纱布将脚给包了。 我用双氧水给脚消了毒,抹上消炎药膏,重新用纱布缠好。 今天不用徒步,休息到明天,但愿我可怜的双脚能缓过劲儿来。 弄好了脚伤,无事可干,我便拿出了沈教授给我准备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琢磨着接下来的规划。 古城的具体位置并不明朗,johnson也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大概的区域,但这片区域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照我们的人力,如果整片搜索,恐怕得一个月。 许开熠撑不了那么久,我们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算上往返的日子,在这片区域,我们最多待上十天。 十天的时间,肯定是无法全部搜索完毕的,所以这涉及到运气,这一次的搜寻,运气占一半,如果撞不上运,一切白来。 可这是许开熠唯一的机会,我只能争取。 我们的探测仪一共有四个,要想最大程度增加我们找到古城的几率,最好是轮班,日夜开工。 我们有十二个人,一个班四个人,刚好可以轮三班,每人工作八小时,如此一来,十天的时间,或许可以将这片区域搜索完毕。 只不过,这里白天的温度,已经在零下十五度左右,此刻还没有入夜,因此入夜后的温度究竟如何,不得而知,能不能在夜间作业,也不得而知。 第三章 冻骨树(3) 第三章 冻骨树(4) 第三章 冻骨树(5) 第三章 冻骨树(6) 我听不懂维语,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如同鬼啸的声音却清晰的刺激着人的耳膜,我们立刻跟在库尔班身后,迅速窜出了帐篷。 外面很黑。 风很大。 营灯被吹的剧烈的摇晃着,使得灯光也跟着不稳定起来,光线摇摆不定,照的人影都跟着狰狞起来。 库尔班的手下正聚在一起,而在他们前方,也就是离我们营地不远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在飘摇的灯光下时隐时现,我们跟着上前看了一会儿,才毛骨悚然的发现,那居然是一棵树! 就是我们白天所看到的那棵枯死的胡杨树! 它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树居然会自己移动? 这一瞬间,我便反应了过来,立刻大喊道:“火!燃料!快生火!”我不知道这棵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但显然来者不善。 我也不知道生火点燃料有没有用,但冻骨树是靠低温把人冻死,这种时候,有火总比没火好。 库尔班也反应过来,大喊后退,让众人远离冻骨树,我们迅速点燃了一堆燃料,火焰被风吹的忽明忽灭,不停闪烁。冻骨树静静的矗立在光暗交界处,而那如同鬼啸的声音,在我们出来后,便突然消失了,周围只余下了呼啦啦的风声。 田思雨瞪大眼,显然对这东西心有余悸,颤声道:“它、它怎么来了,它还会动?” 此刻,外间的温度极低,我看了看手表,果然比我们预计的要更低,到达了零下的三四十度。 这是泼水成冰的温度,我们即便穿着严实,出帐篷这片刻功夫,便觉得周身的热气,都被这呼啸的风给带走了,浑身没有一点儿温度。 更糟糕的是,在这种极低的温度和强风下,刚点燃没多久的燃料,直接就被吹灭了。 在燃料熄灭的一瞬间,那鬼啸声便夹杂着风声,重新响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意识到,那冻骨树应该是怕火的,否则不会我们一点火就安静,火一灭就继续作怪。 随着燃料熄灭,我觉得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骤然间下降,冻的人浑身的关节都僵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我想起了不久前田思丽的描述,她在中招之前,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下一秒,我,以及我周围的其余人,竟然都不约而同朝着冻骨树走了过去。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情,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但声音直接被风给吹散了。我挣扎着,抗拒着,试图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种挣扎是有用的,我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并且因为我强烈的抗拒,我整个人的肢体动作变得不协调起来,如此一来,没走几步,便因为肢体不协调,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同样也在抗拒着,出现了和我差不多的情况。 唯独田思丽,似乎是她的意志力比较薄弱,竟然又一次朝着冻骨树走了过去。 我心说,这次她要是再过去,恐怕就不会像白天那么幸运了。 情急之下,我看到了一边的燃料炉,立刻挣扎的朝着燃料炉爬过去。 所幸那炉子离我并不远,很快就被我够着了,我掏出兜里的防风打火机,迅速点火。燃料炉里放置的都是固体燃料,并非木柴,因此一点就着。 火焰重新燃烧起来,那鬼啸的声音,在瞬间就停止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胆气壮了许多,这冻骨树虽然古里古怪,但这会儿也没能将我给吓趴了。点燃炉子后,我立刻抱起炉子爬了起来,直接朝冻骨树冲过去几步,紧接着猛地将燃料炉中的燃料,往枯死的胡杨树一泼。 分散的燃料,如同一个个火球,朝着胡杨树罩了过去。 胡杨树表面寒气极重,结着一层白霜,但因为它的体积很大,因此燃料全部泼到了树身上,又顺着树身滚落到了根部。 有了冻骨树遮挡呼啸的寒风,燃料立刻熊熊燃烧起来,胡杨树表面的霜被烤化,成了蒙蒙的雾气飘散着。表面的寒气蒸发后,冻骨树立刻从下面被点燃了,火势轰然大作。 那股操控着我们身体的无形力量,似乎也跟着消失了,这一瞬间,我们僵硬的关节,便夺回了控制权,一行人迅速聚集在一起,退到了帐篷后面,远远观望着那棵已经燃烧起来的冻骨树。 小齐见危机解除,便哈着气笑道:“什么嘛,也不过如此,原来它怕火啊,这么简单的办法,以前死在它树下的那些人,可真是太憋屈了。” 库尔班等人的神情却没有这么轻松,一帮新疆人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显得更为紧张和害怕。 库尔班用汉语跟我们说道:“还是连夜撤离这里吧,我担心会出其它状况。” 魏哥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听库尔班这么一说,却道:“现在撤离?”他指了指天空,示意现在的天气状况。 这会儿风非常大,而且下着雪,温度极低,我们之前在帐篷里面待着,都觉得呼吸困难,这会儿身体就更难受了。 如果现在撤离,除了寒冷和呼吸状况,还要算上负重带给我们的压力,这种情况下转移,困难很大。 库尔班嘴角抿着,目光紧紧盯着燃烧的冻骨树,对我们说道:“传说中,冻骨树是胡大的卫士,我们烧了它,就是冒犯了胡大,可能会带来灾难。” 我才不信这个,不是我不尊重人家的信仰,而是我觉得,如果是真神,那么必然不会这么胡乱的伤生害命。随随便便弄一棵邪门老树害命的,肯定不是什么胡大安拉,就算是神,也是邪神! 于是我道:“不是咱们惹恼它,是它主动来招惹咱们的,胡大他老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这所谓的冻骨树,指不定是什么邪魔外道扮的。咱们一把火烧了它,免得它借胡大的名义为非作歹,胡大他老人家不仅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没准儿还会保佑我们马到成功。” 第三章 冻骨树(7) 第三章 冻骨树(8) “卡迪尔!”库尔班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那水蛙,却已经追着库尔班等人而去。 由于我们在抢救物资,库尔班等人是朝旁边跑的,所以那水蛙暂时没有来攻击我们,只是朝它前方区域的库尔班等人而去。 它整个身体都从沙漠里钻了出来,便如同一只大青蛙,只不过是通体雪白而已。 这玩意儿速度奇快,跳跃间,便到了库尔班等人身后。 库尔班等人哪里跑的过它?一时间齐齐变色,面如死灰。 虽说这些人是亡命之徒,接了我的活儿和定金,就算死在接活的过程中,也不需要我负责,但毕竟是一条条人命,我哪儿能看着他们被水蛙弄死。 大惊之下,我猛的拿起哨子狂吹。 这种信号哨,声音十分刺耳,用力吹的时候,那种尖锐的声音,人听了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动物了。 我这么一吹,那水蛙果然被刺激了,浑身的肌肉跟着鼓动了一下,转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我打开腰间快挂的手电,一边吹,一边往黑暗中跑,见那水蛙朝我而来,我大叫道:“它不会放过我们!兄弟们齐心协力,干死它!”我们之前没有惹它,它尚且主动来招惹我们,更不用说我们已经刺伤了它。 这玩意儿的寒气太可怕,速度又太过,光逃是逃不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干掉它,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我说完,小齐拔出两把刀,一把是匕首,一把是从库尔班那里弄来的弯刀,她摆出攻击的姿势,喊道:“不止兄弟,还有姐妹儿!” 我立刻加了句话:“是、是、是!还有姐妹儿!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平时给你吃那么多!今天就看你表现了!” 我一边大喊,一边逃命,哨子也不吹了。 沙地高低起伏,沙子又软,逃命狂奔之下,脚下一个没踩稳,人就顺着沙丘往下滚去。 如此一来,到是把那水蛙甩开了一截,不过我自己也弄的浑身是沙,手电筒也掉在了中途。 滚下去后,我的视线被沙丘给遮挡了,营灯的光也传不过来,那水蛙并没有追上来,反倒是营地处传来了枪响,估计有人已经把猎枪拿出来,开始攻击。 我心说在黄泉村,甭管是蛇妖还是白毛老贼,只要是活物,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那就没有不怕枪的。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加上猎枪,还对付不了一只大青蛙! 思索间,我立刻爬了起来,顺着沙丘往上爬,捡起了掉在中途的手电筒。 待我爬上去一看,只见众人正围在营地处,一副警戒的模样,可却并不见那水蛙的身影。 难道又躲进沙子里了? 便在此时,对面的小齐突然瞪大眼,对着我大喊了一声:“老板!小心后面!”她神情惊恐,就仿佛我身后站了个鬼一样,大惊之下,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儿。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但看她那神情就猜到了,八成那水蛙从沙里,跑到我身后了!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反应极快,腰身一扭,就滚到了旁边。由于是个斜坡,所以滚到旁边后,我再一次顺着沙丘滚了下去。 这一次,我清晰的看到,自己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后面果然冒出了一颗硕大的水蛙脑袋。 它对着我喷出了一口寒气,而我在小齐的提醒下,于千钧一发间躲了过去。 不得不说,小齐平时拉我运动,对我的折磨是有用的,我这僵硬的胳膊腰腿,果然是灵活多了,刚才若非我迅速扭腰往旁边闪,只怕就要被喷个正着! 一路四脚朝天的滚到底,我根本来不及往后看,立刻爬起来就跑。 与此同时,那水蛙却猛地一跃,从上到下朝我扑了过来。 此刻,沙漠中一轮圆月,月光清亮。 月下,一只白色的青蛙,如果从月宫跑出来的那只蟾,硕大雪白的身体,从我的上空飞过。 下一秒,它一下子落在了我的前方。 操! 如果我能往沙里钻,我真想立刻钻进去躲起来! 前路被堵,我只得往旁边跑。 之所以是往旁边跑,而不是往后跑,是因为后方,就是我之前滚下来的沙丘。那是个上坡,跑一步退三步,只怕我才抬腿,就得被这大蛤蟆给冻住。 万幸的是,这片刻功夫,小齐等人已经赶了过来。 三个会枪的新疆汉子端着猎枪,朝着水蛙开枪,小齐和库尔班等身手较好的人,则顺着沙丘跑了下来,绕到水蛙的右侧。 一时间,我、小齐等人、新疆汉子还有那只水蛙,形成了四个端端正正的四方形点线。 水蛙身形硕大,猎枪十分容易瞄准,它之前应该是已经吃过猎枪的亏了,因此一听枪响,整个儿便迅速的钻入了黄沙之中,消失的没影儿。 小齐冲我招手喊:“老板快过来!” 魏哥喘着粗气道:“它肯定还没有走,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我立马转回头跟大部队汇合,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靠在了一处。 呼呼的寒风中,却没有再见那水蛙冒出来,而我们经过这一番搏命,身上却是出了一层冷汗,不觉得热,反倒更是浑身发凉。 库尔班嘴里冒着白气,一双鹰目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沙地,所有人都打开了快挂的手电筒,将周围照的一片明亮。 “它好像走了。”警戒了片刻,没见那水蛙再冒出来,田思丽于是说了这么一句。 简伟忠的眼镜上全是白雾,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又迅速戴上,说:“现在怎么办?” 库尔班道:“转移去古河道。” 我有些惊讶道:“去那儿干嘛?”白天田思丽差点儿就死在那里了,而且那地方,明显是水蛙的老本营。 库尔班没有看我,而是说道:“古河道周围,属于戈壁地貌,地面只有薄沙,那水蛙没办法躲在沙里。我们找沙薄一些的地方扎营,可以防止它偷袭。”如今我们手里有枪,到是不惧它,怕就怕那东西能钻沙,神出鬼没的,偷袭起来,简直杀人不过眨眼间。 我立刻同意了库尔班的意见,一行人一边警戒,一边退回了营地,迅速收拾物资,一路狂奔,撤退到了河谷附近,找了个薄沙地,才勉强能歇口气儿。 第三章 冻骨树(9) “就这儿,扎营。”库尔班喘着粗气儿,不等我们多歇一阵儿,便示意大家重新扎营。 之前冻僵的帐篷已经软了下来,表层的防水布,结着一层白霜,所幸质量过硬,因此内部还比较干燥。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温度是零下的三十八度,背上的冷汗浸湿了内衫,内衫变得冰凉,如同沾了冷水的毛巾贴在身上,让人身上一点儿热度都没有。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库尔班看了我一眼,皱眉说:“你不会感冒了吧。”在这种环境中感冒,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我道:“没有,就是冷空气刺鼻,这温度……绝了。” 库尔班道:“所以,你白天提议的三班轮,恐怕不行了。”接近零下四十度,几乎是极地温度了,如果不是我们的装备够给力,真的得被活生生冻死。 一边扎营,我们一边将燃料升了起来,一来取暖,二来防止那只水蛙。 取暖的效果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好。 之前的几天,我们夜间一直没有守过夜,但今晚不行了,除了两个姑娘外,所有汉子都得轮流守夜,防止水蛙偷袭。 库尔班看了看天空中一轮冷月,对我说道:“等到了白天,我们得想办法,把那水蛙找出来,不然时时刻刻堤防它,太费心力了,也不安全。” 我道:“它会不会下半夜就出来?” 库尔班道:“它受了伤,或许会心生惧意,也或许,会心生仇恨,说不准。”卡迪尔的死,让库尔班心情非常糟糕,他声音沉甸甸的,神情阴郁。 我俩的话被简伟忠听到了,他说道:“曼陀罗的传说中,水蛙的报复心是很强的,而且有追踪猎物的习性,到了冬天会大量捕食,以维持春夏的消耗。被它看中的猎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扑杀到底。今天下半夜,恐怕不好过。” 营地扎好后,我们分好班,三个新疆汉子在外面,围着燃料烤火警戒,我们其余人则钻进了帐篷,缩在睡袋里休息。 天儿太冷了,即便在冬帐里,也始终热乎不起来,冷的我们挤作一团,翻来覆去,难以深眠,始终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被叫醒换班了。 我一看时间,是凌晨的两点钟。 我、魏哥还有简伟忠一组轮守,库尔班和其他人则守最后一班。 刚坐下,小齐听见动静也跟着起来了,围着睡袋,伸着手,哆哆嗦嗦的过来烤火。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让她回去睡,她道:“太冷了,睡也睡不着,不如起来烤一烤,手都冻僵了。” 我道:“后悔了吧?让你在家看店,你非得跟过来。” 小齐打了个喷嚏,道:“不后悔,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要是没有我保护你,你会歇菜的,你歇菜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我们一边烤火,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因为太冷了,也没心思闲聊,在外面待了没多久,便觉得呼吸困难,别提多难受了。 这一夜可真够遭罪的,这么低的温度,如果每晚都像这么冷,那可怎么受的了。 坐在火边,火焰的温度仿佛消失了一般,反而越烤越冷,四十来分钟左右,我忽然发现简伟忠守着守着,居然睡着了。 他毕竟是个文人,因此我便打算让他先回去睡,但下一秒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么冷的天,他怎么睡的这么熟?再一摸,这小子身上一片冰凉,明显是‘冻过去’了。 北方说的冻过去,是指人在一定的低温中,会感觉到十分困倦,一睡不醒,直接冻死过去。 简伟忠还没死,但如果不赶紧给他取暖,把他叫醒,估摸着就离死不远了。 我立刻让魏哥和小齐把人弄进帐篷,与此同时,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这一看却是不得了,温度居然到达了零下的四十七度,离近代历史上出现的极地五十度,只有三度左右的差距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喊道:“别睡,都别睡,赶紧起来!”这种温度,已经不属于正常温度了,事实上,我们之前的预估,也就是零下三十度左右。 毕竟四十度以上的极低温度是很少出现的,可我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甚至短短一个小时,温度居然下降的如此厉害。 那帐篷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会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冻过去了吧? 我冲进帐篷里,一个个的摇,连带着吹信号哨,好一会儿,才将众人给弄醒。被冻过去的众人刚醒过来,身体几乎没有行动力。 库尔班神情迷茫,显得极其虚弱,手控制不住的哆嗦:“怎、怎么回事?好冷,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说话间,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脚。 其余人也是一样的情况,一个个失去知觉,仿佛感觉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似的。 我道:“你们被冻的深眠了,身体暂时还没有活络过来。”说话间,我将手腕上的温度表给库尔班看,他看完,一向冷静的神情不淡定了,惊讶道:“你这表是不是坏了?” 我只觉得手脚也跟着冻麻了,身上专业的户外抗寒服装,就如同没有穿一样:“没有,刚才我接班的时候,温度是零下三十多度,一个小时的的时间,降了十多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似乎有些倒霉,遇到极寒天气了。” “怎么会这样……”他皱着眉,喃喃的说了一句。 忽然间,库尔班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急速道:“你出去看看,周围是不是有树!”、 树?我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立刻跑出了帐篷。 这条干涸的河道里是没有树的,最初只有一棵冻骨树,但那棵树已经被我们烧了。 当初,那个水蛙,其实就是躲在腐朽的冻骨树里。 此刻,我们脚下的戈壁地面,是没有办法躲水蛙的,库尔班这么说,很显然是在怀疑,此刻的极寒天,和水蛙有关。 那水蛙如果在我们周围释放寒气,那么必然是借助了什么东西隐藏自己的身形。 要么是枯树,要么是其它的什么…… 第三章 冻骨树(10) 我冲到帐篷外面,正遇上小齐和魏哥也从帐篷里出来。 人在睡梦中,身体的温度会降低,新陈代谢减弱,因此最容易被冻过去,反倒是我们守夜的人,因为醒着,所以安然无恙。 此刻其余人的身体都还没有活络过来,帮不上我们什么忙,我们三个到了外间,打开大功率手电筒,一人拎着杆枪,在营帐周围寻找树木一类的踪迹。 此刻寒风呼啸,地面上滚动着一层沙石,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手电筒是最大功率的,打开之后,一道强烈而笔直的光束刺破黑暗。干涸的河道里,黄土、砂石、飞雪,看的一清二楚。 空气干冽如刀,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穿梭,试图寻找到温度下降的根源。 但这次,我们并没有发现树木一类的东西,不过当手电光柱打向西北方时,我却猛地发现,那边靠河道边缘的地方,赫然有一堆大石头。 由于这里是戈壁沙漠的混合地貌,因此是有石头的,之前扎营的时候,我们只顾着挑选坚硬的地面,也没顾得上留意周围有没有石头。 因此这会儿,看着那堆巨石,我隐约觉得陌生。 似乎那些石头,原本是不应该存在的。 人是有潜记忆的。 很多时候,我们看东西,记东西,往往只记主体,而主体之外的东西,比如书本旁边的杯子、杯子旁边的一张纸、纸上的一支笔,这些却并不会被我们记住。 而事实上,这些东西,也同样进入了人的眼睛,只不过主记忆没有接纳,但潜意识记忆却是记住了的。 这事儿,是徐开熠跟我说的,他们搞科研的,知道很多冷门的东西。我此刻的感觉,就有些像是潜记忆苏醒,总觉得先前那地方似乎没有石头,但又不能确定。 那堆乱石,是嵌入周围的黄色泥土中的,乱石上还覆盖着一层白雪,灯光打过去,薄薄的雪花,在空中被寒风吹的打旋儿。 冷。 非常的冷。 温度还在降,浑身都没有一点儿热气,仿佛血液都被冰冻住了似的。 如果这是水蛙在捣鬼,那么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然后解决掉。 否则我们这么多人,都得玩儿完。 周围没有树,那么,那水蛙,会不会躲在那堆乱石后面? 我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当即喊了一下魏哥和小齐,紧接着冲他们指了指那堆乱石所在的位置,打了个围攻的手势。 当下,我们三人,一人举着一杆猎枪,枪上了膛,分开站着,形成一个弧形,朝着那堆乱石围拢过去。 因为知道那水蛙的厉害,因此我们很小心,在快要靠近乱石时,我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温度更低。 刚才靠近时,我便留了个心眼儿,弄了一块儿固体燃料带在身上,此刻离的近了,我没急着上前,而是迅速点燃了固体燃料,将燃烧起来的燃料朝着乱石后面扔去。 就在火球要落下去的瞬间,从那乱石后方,猛地喷上来一股白色的雾气,燃料的火势瞬间就灭了。 “就在后面!”我叫了一声,三人不约而同的后退,并且开始放枪。 那水蛙的行踪暴露后,也不跟我们硬来,硕大的身体,又一次迅速跳了起来,不等我们瞄准,便跳出了干涸的古河道。 待我们三人顺着斜坡爬上去追时,早已经跑了个无影无踪。 该死,又让它逃了。 我正憋屈,旁边的魏哥却抽了抽鼻子,将灯光打向我右手边的黑暗中,说:“它往这边跑了,追!” 小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你怎么知道它往哪里跑的?” 因为水蛙的跳跃能力很强,风雪又大,沙石乱飞,因此就算留下什么印记,也瞬间就被抹灭了。 魏哥一边带头在前面追,一边道:“它身上有股很浓的骚味。”魏哥在山里长大,对于这类味道十分敏感,追踪打猎时,也经常要记住猎物的气味儿,所以我们都忽略的特点,被他给记住了。 魏哥脚步迅速,别走边道:“但现在风太大,它速度太快,气味儿很淡,消失的也很快,我们要抓紧!”魏哥不敢耽误,说完便不再开口,顶着风雪一路急追,一直追到了黄沙堆积处,才停了下来。 小齐一跺脚,道:“跑了!就知道偷袭!” 前方的光线处,一片厚重的黄沙,那水蛙十有八九又躲入了沙中,一点儿气味儿也闻不出来了。我心知不能半途而废,当即对魏哥和小齐使了个眼色,嘴里说道:“看样子是追不到它了,回去吧。”我们三人一起打理网店,整日里厮混在一处,已然默契十足,因此魏哥和小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当即,我们三人转身便往回走,魏哥则走在最后,鼻尖微微抽动着。 既然那玩意儿喜欢偷袭,那我们就给它制造一个偷袭的机会! 虽然是往后走,但我的神经却紧绷到了极限,耳朵仔细的听着后方的动静,鼻子细细嗅着,试图闻到水蛙的气味儿。 此刻我们一转身,便是顺风,气息比之前更容易分辨。 便在我们转身走了十来步时,魏哥嘴里突然喝了一声,转身就开枪。 我和小齐一直也是全神戒备着,魏哥一出声,我俩就跟着转身开枪。 虽然枪法不咋地,但水蛙既然要偷袭我们,那么离我们肯定不会太远。 这千钧一发间的枪子儿,水蛙没能躲过去,一口寒气尚未喷出,便吃了我们三枪,顿时打的身前喷血。这次水蛙被惹怒了,也不跑不躲了,拼死也要对付我们,张嘴继续喷寒气。 霎时间,一团白雾迅速朝我们扑了过来。 由于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我反应不及,根本来不及躲避。 便在这一瞬间,我整个人被旁边的小齐推了一把,跟着她往旁边滚,魏哥则更狠,低着身体往前一窜,躲过寒气,直接撞到了水蛙的胸前。 那水蛙本就受了伤,被这么一撞,身体往后倒了一下。 我和小齐滚作一团,险险捡回一条命,魏哥却已经手起刀落,不等水蛙喷出第二口寒气,便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它的喉咙猛地一捅。 咽喉是所有生物的薄弱部位,魏哥这么一捅,水蛙哪里还有命在,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一旁,鲜血直流。 第三章 冻骨树(11) 魏哥十分谨慎,那水蛙倒地后,他就地一个打滚,窜到水蛙尸体旁五米开外的地方,紧接着抬起抢,对着水蛙又补了一枪。 由于距离很近,因此这一枪,十分准确的打在了水蛙的脑门上。 一泡鲜血溅出,还未落到地面,便成了血色的冰渣子,如同一节节未经打磨的红宝石般,掉在了地上。 我和小齐这才反应过来,小齐趴我身上,我俩一上一下对视着,这一瞬间,我居然心中一荡,心说:妹子啊妹子,隔了好几年,终于又抱到妹子了。 小齐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从我身上爬起来,一脸傻笑的看着我,一副:我对你的触感很满意,期待下次的模样。 我干咳一声,在她脑袋上推了一把,让她别傻笑了,紧接着便走到魏哥身边。 魏哥对着水蛙补了一枪后,整个人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体抖的很厉害,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和小齐凑过去检查,问他怎么回事,魏哥说之前水蛙喷寒气的时候,他虽然弯下腰,躲过了大部分寒气,但后脊背那一片,还是被寒气给扫中了。这会儿后背疼痛难忍,似冰冻,又似火烧,而且对于脊椎这一片,好像也失去控制力了,上半身难以动弹。 我知道这寒气的厉害,心知魏哥八成是被速冻住了,所幸只是被寒气边缘给扫中,否则就得像卡迪尔一样,变成一具冰尸了。 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温毛巾慢慢的敷,时间不能拖,否则那片神经被冻坏了,那上半身就算是瘫痪了。 当即,我和小齐也顾不得其它,立刻一左一右架起魏哥,连忙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便遇上已经缓过来的库尔班等人。 水蛙一死,周围的温度回升很快,气温提高到了零下二十九度。 当然,这个温度不算高,同样是极寒冷的温度,但对比之前把人冻过去,接近零下五十度的极地温度,已经好太多了。 “怎么回事?”库尔班问我们。 我道:“水蛙死了,尸体在后面,魏哥被冻伤了,需要立刻处理。” 库尔班看了看我们身后不远处的水蛙尸体,指挥一半人给我和小齐帮忙,自己则带着另一半人去查看那水蛙的尸体,也不知要做什么。 我和小齐架着魏哥回了营帐,一个新疆汉子升起了燃料,又捧了雪化开,烧了一锅温水。 我用毛巾给魏哥细细的敷着,心里火急火燎。 魏哥是我们从黄泉村带出来的,这才出来多久,如果真的成了残废,瘫痪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他! 万幸的是这个方法有些效果,敷着敷着,魏哥便没那么痛苦了,上半身也可以慢慢扭动,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我听见外间传来田思丽等人的惊呼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我忍不住好奇,将脑袋探出帐篷一看,发现所有人都围成一堆,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小齐也是瞪大眼,一副惊奇的模样。 我的好奇心一起来,心里就跟小猫在挠似的,直想过去跟着看,但又不能扔下魏哥,便对外面的小齐喊道:“小齐,你们在看什么?” 小齐似乎对那玩意儿极其感兴趣,都不搭理我,反倒是简伟忠,估计有些冷了,搓着手过来,钻进帐篷道:“库尔班把那水蛙开膛破肚,从它咽喉部位,取出了一个奇怪的器官。” 器官? 我忍不住皱眉,要知道,器官这类东西可是很臭的,一帮人对着一个器官看的这么起劲干嘛?那库尔班,莫非是想替死去的卡迪尔出气,所以把水蛙的尸体给开膛破肚了? 不等我开口,简伟忠便道:“那是个气囊模样的东西,没什么味道,摸起来有点儿像软胶,灌上风,再往外一挤,就能喷出一口寒气来,太神奇了。” 我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围在一起看,看样子,那个器官,就是水蛙寒气秘密的根源。 不过,水蛙都死了,它的器官被单独取出来,居然还能用?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简伟忠毕竟是考古系的高材生,博学多识,闻言想了想,说道:“深海里面有种鱼,叫‘寒鱼’,和这水蛙有点儿像,不过寒气没有这么厉害。我估计,水蛙之所以能喷出寒气,是因为它有这个奇特的气囊。”说着,他便给我解释起来。 “人嘟着嘴吹气的时候,吹出来的是冷风;但张着嘴哈气的时候,出来的就是热风。这水蛙咽喉里的气囊,就是利用相似的原理,可以将周围本来就低的空气,进行再度的降温,就像人吹气一样,热风变冷风。那气囊的伸展性极好,所以现在还能用,根据曼陀罗国的传说,水蛙体内有一件可以改变天气的宝贝,看来就是那气囊了。” 说话间,库尔班拧着一个东西,探头进来,将那玩意儿直接往我身上一扔,说:“你们杀的,这东西归你们。”他扔过来的,是一个冰凉软滑的白色物体,只有网球大小,很有弹性,前端有一个尖嘴。 小齐跟着过来,兴致勃勃的说:“老板,你像吹气球一样,对着里面吹气,它就会涨起来,再把气放开,就会变成之前那种寒气,可好玩儿了。” 说完,就要把那玩意儿往我嘴里塞,我吓的赶紧躲,心说从喉咙里取出来的东西,洗都没洗,让我往嘴里塞?这和让人吃屎有什么区别! “不好玩儿,自己玩儿去。”我将东西扔给了小齐,她打算往嘴里吹,我赶紧制止她:“还嫌不够冷吗?” 小齐闻言,恋恋不舍的将那玩意儿收了起来,想了想,又道:“等夏天再拿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开空调了,能省下好多电费呢,我负责给它吹气。” 我闻言,差点儿感动的热泪盈眶,心说:自己可真是积德,居然找了这么好一员工,知道帮我节约,真是老天爷保佑。 不过,这个念头刚闪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我的感动烟消云散。 “省下来的电费钱,可以买好多包子!我的早餐包子要加到十笼!不!二十笼!” 第四章 当年散客(1)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到黎明了,众人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睡过什么好觉。 之前卡迪尔被水蛙给直接冻死了,当时我们顾着逃命转移阵地,因此没能把他的尸体带回来,此刻有了功夫,库尔班便领着人将卡迪尔的尸体运到了河谷里。 他依旧保持着奔跑逃命的模样,如同一尊雕塑。 我们将尸体用卡迪尔的睡袋装了起来,这里温度低,暂时不会腐烂,只有等离开的时候,再将尸体给带走。 太阳很快就出来了,雪停止了,气温回升了很多。 我们虽然一夜没怎么安睡,但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当即安排了轮休,将白天分作两班,进行搜索。 由于库尔班等人昨晚被冻过去了,我、小齐、简伟忠、田思丽和另外两个新疆人,便接过了第一班,背着仪器开始朝四个方向搜索起来。 仪器稍微有些重,使用的时候得背着,造型有点儿像地雷探测器,有一个长长的手柄,下方有一个圆盘状的金属物,放在地表,开启后可以进行声波探测,并将探测到的数据,发送至总工作台处。 这种探测仪分好几个档次,沈教授给我们买的,是相对比较好的那一种,此次大部分物资的费用,其实都用在了这一台仪器上。 不过,这东西还是对得起它高昂的价格的,相比其它档次的,我们手里的探测仪,一次的探测范围更广泛,而且可以自动扫盲,自动插点,规划路线,避免重复探测,效率极高。 我们一连搜索了四天,这里的温度也一直在白天零下二十,夜间零下三十左右,虽然气候恶劣,但靠着过硬的装备,也能坚持住。 谢天谢地的是,在第五天的上午时分,探测仪终于有消息了,总机接受到了地下图像反馈,显示在地下大约八米深左右的沙土里,有酷似建筑结构的反应。 根据总机的声波绘图来看,沙中疑似建筑遗迹的面积,非常大。 “找到了!”简伟忠兴奋的大叫一声,在这种环境下待了这么多天,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两坨冻红,跟高原红似的。 人的运气是个很难说的东西,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倒霉的人,但有时候,好运又会突然来临。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整个搜索需要一个月,但我们只有十天时间。 本来,搜索成功的几率,其实只有百分之三十。 但现在,这百分之三十,不仅被我遇上了,而且还是提前遇上了。 我甚至忍不住想,这究竟是我运气好,还是许开熠运气好?是老天爷要给他康复的机会吗?但愿这种好运一直保持下去吧。 简伟忠对这种仪器定位比较在行,探测到沙漠下有东西后,他立刻道:“让其他三人回来,排成横线,两百米一个点,进行定位,把古城的全部占地面积探测出来。” 几个新疆汉子,立即去叫其余的三人,那三人回来后,便按照简伟忠的吩咐,和探测到古城的那个新疆人,排成一排,互相之间间隔两百米,开始定位。 这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正当我们等待着好消息时,忽然之间,戴着耳机,监控着主机图像的简伟忠,猛地大叫一声,一把拔掉耳机,整个人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我们都正高兴着呢,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把众人给惊着了。 田思丽赶紧蹲下身,按住他的手臂,急道:“伟忠,你怎么了啦?”简伟忠神情痛苦,嘴里嘶嘶抽气,也不说话,足足过了十来秒才平静下来。 这时,我听见从那耳麦里,传出来一阵呲拉呲拉的电流声,与此同时,主机屏幕上的蓝色线图,也混乱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 简伟忠从沙地里坐起,狠狠甩了甩头,喘着粗气儿看向我们,道:“刚才那耳麦里,突然传出来一种声音。” 小齐道:“什么声音?” 简伟忠揉着自己的耳朵,皱眉道:“不好说,总之不是什么正常声音。”仪器使用过程中,正常的讯号声是滴滴滴的,而简伟忠顿了顿,形容道:“是一种很尖利、很刺耳的声音,我的耳朵到现在还痛。”说话间,他看向仪器,道:“坏了?” 这主机是他在负责,当即,他便跟着去调试,与此同时,耳麦里断断续续,传来那四个搜索人的语音,不过都是维语,而且断断续续,别说我了,旁边的库尔班都听不清楚。 简伟忠没有将耳机戴上,而是对着麦说:“你们先回来,撤麦、撤麦。”库尔班翻译成维语,对着耳麦喊了几句,耳麦里没有回复,只有一阵呲拉呲拉的声音。 简伟忠修理了一会儿,便道:“应该是他们四个的仪器,探测到某种干扰源了,刚才的命令没有传过去,咱们自己去接应。” 当即,我们留下了田思丽和一个新疆人看守营地,其余人则去接应之前探测的四个人。 在两千米开外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他们四个,确切的说,是三个。 他们之间,原本互相是隔了两百米的。 此刻,其中三个人已经聚在了一起,但还少了一个。 库尔班上前,用维语交流询问,说着说着话,库尔班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我一看见他皱眉,就知道没好事,因为库尔班这个人还是很有魄力的,也很能抗压,一般的事儿,是不会让他皱眉的。 “什么情况?”我问库尔班。 他没有看我,一双鹰目看向东边,道:“巴图尔失踪了。”巴图尔,是个身形壮硕,脸上有一条刀疤的汉子,看起来虽然凶恶,但其实头脑简单,办事麻溜,一直唯库尔班命是从,他是四个探测者中的一个。 刚才出事后,发现仪器失灵,他们便自动集合。 虽然两百米的距离不算远,但沙漠里沙丘起伏,所以彼此间是看不到的,这三人集合后,发现巴图尔没有到,便喊着巴图尔的名字,并且往巴图尔所处的位置,直线靠拢,然后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这里、这附近,都没有人。 第四章 当年散客(2) 之前卡迪尔已经出事了,因此这会儿知道巴图尔也不见的消息,库尔班立刻皱眉道:“分开找,这地方没有躲避物,人肯定还在,注意沙里。” 小齐嘀咕道:“难道还有水蛙?” 我道:“不太可能,但愿巴图尔没事。” 说话间,我们分开搜索起来,没多久,果然便在沙中发现了巴图尔。 他昏迷过去了,大半个身体都埋在沙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沙,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一不留神,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他的下半身,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拽入沙中的一样,否则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直挺挺的把自己埋入沙中。 发现人还活着,只是昏迷过去后,库尔班喊着巴图尔的名字,摇晃了他几下,见没有反应,便打了个手势,用维语对着其余三个新疆汉子说了几句话,紧接着,那三个汉子便放下装备开始挖人。 我意识到巴图尔的事不简单,立刻招呼小齐和魏哥,拿出枪支戒备,以防那沙中,又出现什么如同水蛙一样的东西。 很快,巴图尔被连挖带拔的拽了出来,队伍里的新疆医生热合曼掐了掐巴图尔的人中,又对着巴图尔脸上喷了一口水,巴图尔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我们三人戒备着沙中的动静,却并没有看到沙中有什么东西钻出来。 我问巴图尔:“你遇到什么事了?”他听不懂汉语,闻言看了看库尔班,库尔班翻译成维语,两人便你来我往的交流起来。 我注视着库尔班的神情,发现他在听巴图尔讲述的过程中很平静,看样子不是什么大事。 片刻后,库尔班对我说道:“你所要寻找的那股力量,看来是确实存在的。”我心里打了个突,道:“怎么?刚才巴图尔发现了什么?” 库尔班于是给我们转述起了巴图尔的发现。 当时,巴图尔正在进行探测,忽然间,探测仪器失灵了,携带的耳麦中,也传出一阵杂乱的电流声。 接着,便听到了简伟忠断断续续的声音,当时简伟忠是让他们撤退,并且摘掉耳麦,但巴图尔等人当时根本听不清楚简伟忠在说什么,因此没有摘耳麦。 而也就在设备异常后的三十秒左右,耳麦里杂乱的电流声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巴图尔听见,从耳麦中,传来一阵奇特的声音。 确切的说,是一阵脚步声。 是皮鞋一类坚硬的鞋底,踩在结实的石板或水泥地面上,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而且,脚步声似乎是从某种封闭的环境中传出来的,因此还伴随着一种回响。 这个耳麦,是连通着主机的,使得作业的五人,可以互相通话,了解讯息,但主要是为了监听仪器使用过程中的信号声。 但当时,滴滴滴的信号声消失了,简伟忠和其余人的声音,巴图尔也听不见,他从耳麦里听见的,就是那种脚步声。 巴图尔当时一阵茫然,心说:难道是那个眼镜儿在走路?可是眼镜儿穿的不是皮鞋,而且这里是沙漠地貌,即便穿着皮鞋,也不可能发出那种声音才对。 他感觉耳麦里的脚步声,仿佛是从远处朝着自己走来,并且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如同有一个无形的鬼魂,正从一个封闭的隧道里靠近自己。 那种古怪的感觉,让巴图尔下意识的想摘下耳麦。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那脚步声却已经到了他的‘身边’,那种感觉很奇特,巴图尔觉得有个无形的人,就走在了自己的身边,脚步声清晰,可他却找不出对方。 便在此时,耳麦中的脚步声也突然跟着消失了,紧接着传来的,就是一阵强烈而刺耳的电流声、 那种声音太刺激了,通过人的耳膜,直传大脑,那一瞬间,巴图尔就像之前的简伟忠一种,猛地拔掉了耳麦,捂着头蹲下。 没等他从那巨大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他便觉得自己脚下的黄沙一沉,如同流沙一般,将自己往里吸。 当时巴图尔是蹲着的,因此在黄沙如同漩涡般下陷时,他整个人身形不稳,完全倒栽下去了。万幸的是库尔班这帮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因此在倒栽下去的瞬间,巴图尔忍住了大脑的疼痛,双手往外扒拉着,艰难的将自己的身体给调转过来,否则我们刚才挖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头朝下,脚朝上的尸体了。 巴图尔调整过身形之后试图爬出来,但黄沙陷得很快,须臾便将他给埋住了。 之前那三个新疆人来找他的时候,他其实看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因为之前的刺激,阵阵抽痛着,明明耳麦已经被他拔了,可那种坚硬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着。 巴图尔感觉自己有些不正常,大脑和身体,很难再完全接受自己的支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时刻影响着他。 库尔班说道:“让仪器失灵,让巴图尔出现异常的力量,或许就是你说的那股奇特的力量。”此刻,周围的黄沙一片平静,并没有出现巴图尔所说的那种下陷的情形。 我们的仪器已经不能使用了,想要给整个古城定位,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可以确定,我们现在,就站在一片古城之上,而那种奇特的力量,也确实存在着。 不知道那股力量,会不会和那面青铜古镜一样,产生那种诡异的效果。 不管了,速战速决。 我心一横,对简伟忠道:“探测仪现在是不能用了,上记录器吧。” 记录器,是我们找到那股奇特力量后所使用的东西,如果把力量比成一段电磁波的话,那么青铜古镜的电磁波,只有其中一段。 而在这个地方所存在的电磁波,很可能是一整段。 想要破解青铜古镜所带给许开熠的影响,第一步就是了解那股力量的完整形态,然后才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第四章 当年散客(3) 记录器的外形并不大,是个四四方方的黑匣子造型,简伟忠将它拿出来后,打开了开关,放在了一处沙丘的高处。 弄完这些,他道:“那股力量,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其它干扰,记录器工作的时间越久,数据越精准,我看咱们再在这儿待两天,然后就回程吧。” 对于他的提议,我没有反对,这已经比我们计划中的时间要多出几倍了。事实上,我们最初商议时,觉得能记录六个小时,就已经很难得了。 但现在由于我们提前探测到了古城,因此使得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数据记录。 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记录器安静的工作着,发出一种类似老磁带运转时的沙沙声,这种声音很细,在呼啦啦的寒风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将营地搬的近了一些,记录器旁边,则随时有两个人轮守着。 巴图尔被救出来后,大脑的影响还是没有解除,苦恼的捂着耳朵,时不时的摇头,似乎在驱赶什么东西。由于天寒地冻,因此众人没事儿干的时候,便都躲在帐篷里避寒,打打牌什么的。 巴图尔产生了‘幻听’,用新疆医生热合曼的话来说,就是大脑听觉神经受到了某种刺激,所以巴图尔现在处于一种痛苦的幻听状态。 这种情况,会使得人时刻处于一种难以安宁的状态中,严重的话,根本无法入睡。靳乐跟我说过,在精神病医院里,有一些精神病患者,出现严重幻听时,甚至需要打针才能入睡。 巴图尔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在帐篷里翻来覆去,捂着耳朵,时不时的摇头,一副被折磨的难受不已的模样。 我悄悄问库尔班:“他不会被刺激成精神病吧?”幻听这种情况,大部分时间,出现在精神有问题的人身上,而这部分人,有些是遗传性,有些是因为基因突变,有些是大脑内分泌故障,当然,也有一些是受到外部刺激。 我现在特别担心,巴图尔会因为那股力量的刺激,精神状况受到伤害,毕竟疯了的许开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库尔班摇了摇头,道:“不确定,但愿不会,他的意识很清楚,只是幻听,一直听到脚步声。” 我觉得奇怪,心说:为什么他听到的会是脚步声呢? 之前那黄沙会突然下陷,是巧合吗? 说话间,库尔班嘴角动了动,声音浑厚,说道:“你的钱可真不容易赚。” 我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怎么,后悔了?” 库尔班在帐篷里坐下,闭目养神,说:“没什么后悔的,都是自己选的路。”顿了顿,他忽然调转了话题,道:“卡迪尔不适合干我们这一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死去的卡迪尔,事实上我也觉得,那个年轻人,不该成为一个亡命之徒。 库尔班这伙人,一个个都是硬汉型的,一脸的沧桑,几乎很少玩笑。 卡迪尔是他们这个队伍中最年轻的,特别喜欢玩儿,时不时的就喜欢捉弄一下别人,也只有卡迪尔捉弄人的时候,这群严肃沧桑的汉子,才会跟着笑闹一会儿。 库尔班接着道:“没有人愿意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会来干我们这行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得已之处。卡迪尔的父母很早之前,去外地打工,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沉默的听着,没有接话。 库尔班接着道:“他是爷爷带大的,老爷子生了重病,在医院等医药费,所以他就来泰若卖命了。我当时不想收他,他还年轻,不适合干这个,但那孩子求了我很久。”顿了顿,库尔班叹了口气,疲惫的揉着自己的额头,道:“我当初不该答应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我出钱,他们卖命,这是一场交易。 没有强迫。 按照干他们这行的规矩,我付给他们的‘高薪’,就是买命钱,即便死在接活的过程中,也与我无关。 可即便如此,此刻,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一种沉甸甸的情绪,难怪、愧疚、不安、感慨。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太多事,每个人的生活、经历,都千差万别。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只值十五万。 库尔班说完,睁开眼看向我,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 我忍不住搓了搓手,道:“我也很遗憾,抱歉。” 库尔班难得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好抱歉的,都是命。”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干这一行呢?恕我直言,你的汉语很流利,而且懂的很多,其实,像你这种汉文化优秀的少数民族,是有优势的,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外面闯一闯呢?” 库尔班眯了眯眼,嘴里冒着白气:“我不能离开这里,我曾经犯过一些错,很大的错误,我只能选择现在这种生活。”他并没有把话说明,但已经很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 就像他说的,会做这种要命营生的人,背后多多少少都有‘故事’,想来必定是个心酸的故事,这种事,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提起。 我突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一直以来,我不甘于平凡,总觉得自己太过于普通。我羡慕过各种人,聪明人、富二代、帅哥、有钱人。我也嫉妒过许开熠,为什么同样是一起长大的人,他牛逼哄哄的,我却普普通通的。 谁都希望自己可以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有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遗憾的是,我的人生,却和大多数人一模一样。 但此刻,我却有了另外一种明悟:有的时候,普通也是一种幸运,因为当你过着所谓的‘普通’生活时,还有更多的人,在经历着不幸,挣扎在痛苦之中。 能够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也是一种境界,而我们大多数人,却容易忽略自己身边的美好。 第四章 当年散客(4) 和库尔班一番交谈后,我们都停住了那个敏感的话题,转而便各自休息起来。 当天一切平静,第二天一大早,天气也非常好,今天的温度反而上升了两度,当然,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中,这种上升让人感觉不到太明显。 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巴图尔眼下青黑,不过一晚的功夫,整个人就憔悴的不像话。 我问库尔班,幻听是不是还没有消失,库尔班点了点头,神情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疲惫和自责。他显得很冷静,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吃东西,似乎对巴图尔的状况并不太担心。 事实上,昨天巴图尔失踪的时候,他动作可是比谁都快。 这个怪人,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给巴图尔盛了碗热饼干糊,他虽然神情憔悴,但还是冲我感激的点了点头,不过这碗东西他并没有吃完,吃到一半,就继续回帐篷了。 小齐咬着勺子,看着巴图尔的背影,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可就糟糕了。” 我只能道:“明天早上,记录器的工作就完成了,希望他能支持到回城吧,到时候可以找个医院看看。” 然而,巴图尔并没有支持到第二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亲自去叫他,然而打开帐篷的时候,眼前的情形,让我浑身发凉,毛骨悚然。 巴图尔死了。 和古大师一样,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乌紫的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我不知道他死了多久,因为巴图尔有幻听,彻夜难眠,因此我们专门给他空了一顶帐篷,让他好好休息,一直没有人进来打扰过他。 由于这里的气温很低,血液凝结迅速,因此巴图尔的脸上,已经印出了片片青紫的尸斑。我拉开帐篷,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两步。 巨大的刺激,让我一下子没能站稳脚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我大叫了一声,与其说是惊恐,不如说是愤怒。 死了!巴图尔死了!和古大师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坐在地上,喉头哽住,一股怒火夹杂着愧疚从心头涌上大脑。如果说之前我对那股力量充满着畏惧,那么此刻,巴图尔的死,让我有一种把那股力量找出来,毁灭它的冲动! 正围在燃料边分吃的众人,被我的反应惊住,赶紧围拢了过来。 “巴图尔!”在名字的发音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因此我可以听见这帮新疆人愤怒痛心的呼声。他们迅速围了上去,查看巴图尔的情况,神情充满了震惊,嘴里叽里呱啦,我也听不懂是什么。 唯有我、小齐、魏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简伟忠和田思丽也只知道许开熠被青铜古镜弄疯的事儿,虽然知道那古镜还制造过凶杀案,但根本没打听过具体的细节。因此,当他们看见巴图尔,自己把自己掐死时,期间的震惊可想而知,两人都呆住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小齐,她立刻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扶了起来,并且小声在我耳边说道:“老板,事情好像有些大条了。”这丫头心大,一向不怎么畏惧,此刻声音却透着一股紧张。 库尔班双目赤红,双拳紧握着,忽然朝我冲了过来,猛地拽住了我的衣前襟,声音嘶哑的低吼道:“你瞒了我们什么!说!这次任务,没有这么简单,你隐瞒了我们什么!” 他愤怒之下,力气非常大,不停的摇晃着我。 旁边的小齐和魏哥见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 魏哥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先放开。” 库尔班咬牙切齿,狠狠啐了一口,目光凶恶的盯着我们,道:“接活的时候,你只说过,要寻找一座古城,可是现在、现在……你说的那股力量,它会杀人,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承认,自己曾经想过这个问题,这只是我思考过的最糟糕的情况中的一种。 但接活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提过这一点。 因为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同样,我也不知道,如果对方相信了,还敢不敢接。 人都是自私的,我承认,自己当时,有那么一点儿私心,同时也有一份庆幸的心理,想着:情况不一定会往最糟的方向发展。 然而现在,一些都表明,情况确实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古城埋在黄沙中八米以上的深度,我们甚至连古城的样子都没看见,可那股神秘的力量,却已经对我们造成了死亡了。 这个活儿不能再干下去了。 到此刻为止,为了救许开熠,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 许开熠的命是命,库尔班等人的命同样是命!我不能再带着他们冒险了。 这地方太危险,也太诡异。 许开熠的好运到头了,我救不了他。 库尔班松开了揪住我的手,剧烈的喘息着,他这时似乎才想起了我是他的‘老板’,于是闭着眼睛,非常违心的挤出两个字‘抱歉’。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确实应该提前告诉你们,我担心你们不相信,也担心你们不敢接,我没有想到,事情居然真的会朝着最差的方向发展。卡迪尔和巴图,我会尽量补偿他们的家人,抱歉。” 库尔班嘴角冷硬,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你的赔偿,卖命钱你已经付过定金了。除了他们两个的卖命钱,其余定金我们会退给你,这活儿我们不干了。” 我忍不住苦笑:“就算你们要继续,我也不能让你们再干了,定金不用退,这是你们该得的。” 库尔班神情依旧冷硬,仿佛被寒冷冻的无法再做出表情,他冷冷道:“你们应该庆幸,请的是我带的队伍,如果其他人,遇到你这样遮遮掩掩的雇主,他们愤怒起来,会在这沙漠里,宰了你们。” 第四章 当年散客(5) 库尔班说完一通狠话,小齐抿了抿唇,忍不住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子,谁愿意莫名其妙死人啊!”库尔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头用维语对剩下的四个新疆人说话。 那四人刚才在查看巴图尔的尸体,他们试图将巴图尔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放下来,但很显然没有成功,巴图尔整个都已经变的硬邦邦的了,双手如同旱在脖子上一样,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仇恨进行了转移,此刻,那四个新疆人,正愤怒的盯着我们。 库尔班也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什么,那四个新疆人愤怒凶狠的神色,缓缓收敛了,紧接着沉默的用睡袋,将巴图尔的尸体给装了起来。 我知道,是库尔班给我们解了围。 这一次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隐瞒他们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只告诉他们,自己的大哥因为那股神秘力量疯了,所以,库尔班这帮人有这个心理准备,也做好了可能因为恶劣的天气而死的准备。 但他们没有做好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准备。 这种诡异而离奇的死法,没有任何人不感到恐惧。 按照刚才那几个新疆人愤怒又凶狠的气势来看,若非是库尔班对他们说了什么安抚的话,只怕真的要和我们拼命了。 此刻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温度开始降低,这个时间点,是不宜启程的。 可如今,这地方情况太诡异,我们哪里还敢多留,当即收拾了记录器,打包了所有行李,一部分放在沙板上,一部分打包背着,决定立刻撤离。 两具尸体就放在沙板物资的最上面,虽然被睡袋包裹着,但是却清晰的显露出人形的轮廓。 有了库尔班的安抚,队伍的气氛没有那么剑拔弩张,我们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便打算连夜远离这片区域。 毕竟对于那股神秘的力量,我们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它的影响能扩散到多远,为今之计,自然是走的越远越安全。 然而,我们打点好装备物资,还没有出发,忽然之间,我耳里便听到了一阵哔哔啵啵的声音从我们的队伍中响起。 我立刻看向手表,却发现手表上的指针乱转,其上的温度显示数字,也变成了乱码,而那种哔哔啵啵的声音,则是之前损坏的仪器。 仪器虽然因为受到干扰而失灵,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可能直接扔了,因此我们是打包在沙板旁边的。 此刻,那哔哔啵啵的声音,便是从打包的装备袋中传出来的。 简伟忠推了推眼镜,嘴里冒着一阵白气,惊讶道:“是仪器工作时才有的声音,怎么回事?” 库尔班眼神犀利,沉声道:“打开看看。” 我们众人反应很迅速,打开了装备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起搬了出来。 那四个探测仪没有反应,真正有反应的是主机,也就是之前简伟忠监管的总设备。 这套设备是带屏幕的,只不过是非常小的那种,只有六寸,工作时可以显示声波绘图。 此刻,这台明明已经关闭的主机仪器,却自己打开了,上面隐隐约约,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画面。 事实上,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很模糊,之所以说它不正常,是因为这台仪器的屏幕,是工作屏,在没有调试频道的情况下,只显示单调的颜色线图,无法显示其它图像。 然而此刻,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线图,而是一片黄色,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简伟忠检查了一下,诧异道:“频道变了,我没调过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只觉得不妙,道:“可能是那股力量在作怪,我的表失灵了,快收起来,别调了,先撤。”简伟忠说好,于是直接按下了关闭电源。 他前脚刚关闭,后脚,黑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简伟忠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总开关,又按了一下,但这一次屏幕没有黑下去,屏幕中显示的那一大片黄色,开始颤动了起来,紧接着,黄色远离了,在屏幕中越来越小,就仿佛一个伸缩镜头般,屏幕出现了一面墙。 一面土黄色的墙。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简伟忠:“这是什么东西?自带的?” 简伟忠茫然道:“不可能,仪器是新的,除了操作文件,没有其它东西,我做初始设定的时候检查过。” 说话间,屏幕里的情形又开始产生了变化,仿佛有一个监控头一般,又仿佛是某个人的眼睛在看着一切,屏幕跟随着一个无形的视角,移动着画面。 如果要形容我此刻的感受的话,大约就像是在一个人的头顶上装了摄像头,而我们此时,正在跟着那个人的视角,观看着一切。 镜头打正,屏幕里出现了一条广阔的街道。 一边是土黄色的高墙,一边是一些土黄色的建筑物,似乎是民屋,中间则是黄色的砂石路面,路面上有一层厚厚的黄沙。 沙漠?戈壁? 我脑子里冒出这两个词,心说:这屏幕里放的是什么?电影?还是什么录像? 正当我们疑惑时,忽然间,从视角前方墙壁的拐角处,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浅色户外服,看样子时节应该是夏季,头脸上全是沙子,跑起来跌跌撞撞的,脸上挂着一股痴傻迷离的笑容,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不,确切的说,是朝着这个摄像头视角的主人冲了过来。 视角的主人似乎很畏惧这个冲过来的人,紧接着视角转了一百八十度,开始颠簸而急速的往前推进。 很显然,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视角的主人,在看到对方后,立刻调头跑了,而且跑的很快,似乎很害怕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 在看到屏幕中人的瞬间,我旁边的库尔班突然啊了一声,紧接着死死的盯着屏幕,嘴里用维语快速的说着什么,那模样,仿佛是极为震惊,我不禁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我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成想库尔班却立刻用汉语回我:“是乌萨!这个人是失踪的乌萨!” 第四章 当年散客(6) 库尔班说出乌萨这个名字时,另外四个新疆人,都面露惊讶之色,很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个名字。 我和魏哥几人茫然不解,田思丽疑惑道:“乌萨……是人名吗?就是里面这个……傻子?”除了用傻子,似乎不知道该用别的什么字眼形容了。 库尔班目光紧盯着屏幕,身体蹲下了,看样子是没打算走了,而是密切盯着上面的画面,眼睛也不眨的说道:“泰若有两家店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营业的,一家就是之前的旅店,还有一家小药店。那家药店的主人阿满,他的孩子,就是乌萨。” 我吃惊不已,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新疆人,他的身影,怎么会出现在这台新仪器中呢? 不等我开口,库尔班继续说道:“阿满家境普通,他的儿子乌萨不学无术,总是梦想着发大财,七年前,乌萨悄悄和一帮散客进入塔里木探宝,再也没有回去过。阿满很伤心,于是在泰若开起了药店,希望乌萨有一天能回去。”顿了顿,库尔班加了一句:“阿满救过我的命。” 七年前? 在沙漠里失踪了七年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回到泰若呢?那位阿满,看样子只是抱着一个期望,自欺欺人罢了。不过,他救过库尔班的命,难怪库尔班此刻,如此在意这屏幕上的画面,看样子,他很希望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乌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台仪器上? 难道和那股神秘的力量有关?莫非乌萨那伙人,当年就来过这儿?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johnson当初收到青铜古镜的时候,也是七年前,并且,那面古镜,就是一帮散客,偶然从遇到被风沙暴露出来的古城而得到的。 而乌萨七年前也来过这里。 难道乌萨,就是当年的散客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么,画面中这黄色的高墙,那土黄色的老旧建筑,那布满黄沙的道路,莫非就是那座沙漠古城的模样? 既然乌萨并没有回泰若,那么他应该是死在沙漠里了。 这个视角的主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在头顶上装一个摄像头?画面中的乌萨,如同痴傻一般,很显然也出了事,情况八成和许开熠差不多。 视角的主人,为什么这么怕一个已经傻了的人呢? 画面中的场景迅速往后掠过,古城墙、古街道、古建筑不停的闪过,可惜的是画面没有声音,有的只是仪器运转时哔哔啵啵的声音。 视角主人慌乱的逃窜,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紧接着,视角开始往下倒,应该是跌倒了。 不过很快,我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视角刚刚和地面来了个接触,紧接着就又抬了起来。于此同时,一张脸,从视角的旁边探了出来。 很显然,视角的主人是被人给从后面扑倒的。 那张脸是乌萨的脸。 我大约可以想到这样一个场景。 乌萨从背后扑倒了视角的主人,骑在对方的背上,然后揪住对方,迫使对方抬起头。乌萨的脸,则从对方右肩处探出去,和视角主人对视着。 确切的说,挂着痴傻笑容的乌萨,此刻正隔着屏幕,和我们对视着。 那种神情很古怪,让人看得极其不舒服,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乌萨突然朝着‘我们’张大了嘴,紧接着一口咬了过来。 一张黄牙大口迅速占满了整个屏幕,仿佛就要从屏幕中冲出来咬中我们似的,这让看着屏幕的我们,身子都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那张嘴当然是不可能突破屏幕的,因此它咬‘过来’的瞬间,屏幕就变成了一片暗红,时不时的露出一些黄牙,仿佛在嘶哑咀嚼。 视角不停的挣扎着,时不时的会将乌萨给推开,被推开的乌萨满脸都是血,依旧是带着诡异的傻笑,血淋淋的继续朝‘我们’咬来。 虽然隔着屏幕,但当时的画面,却已经被众人脑补出来了。 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双手不停的握紧又放松,然后再握紧,机械性的重复着,似乎能缓解紧张。 库尔班盯着屏幕上血腥的大嘴,喃喃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显得比我更茫然,于是,我便将自己的推测,以及当年,一帮散客带出一面青铜古镜的事情告诉了他。 库尔班听完,也和我想到了一处,抿着唇道:“乌萨就是那帮散客之一……这么说,他已经死了,不对!”说话间,他看向血淋淋的屏幕,道:“咬成这个样子,视角的主人怕是活不成了……如果是装着摄像头,为什么摄像头上没有沾血?”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按照我们刚才的推测,我们一致认为,视角的主人,额头部位的地方,应该有一个摄像头,所以我们才能跟着他的视角,观看这段视频。 可是,现在,视角主人已经被攻击的很厉害了,画面上鲜血淋漓。 然而,镜头上却并没有血。 如果镜头上有血,那么整个画面都会被血糊住,我们根本不可能看清乌萨的动作。 但这会儿,乌萨嘴里的血,乌萨的黄牙,乌萨诡异的傻笑,我们都看的一清二楚。这说明,在这个过程中,镜头非常干净,根本没有沾到血。 这怎么可能呢? 镜头和嘴离的那么近,怎么可能不沾到血? 第四章 当年散客(7) 库尔班的话,让我们都有些心悸。 难道之前的猜测错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摄像头? 可如果没有摄像头,这段视频,这个视角,又是如何被记录下来的?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谜底突然被揭开了。 被不断撕咬的视角主人,一开始还在挣扎着,后来就不动了,那张血淋淋的嘴,撕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就在那张嘴停止撕咬的时候,画面突然一变,整个视角就转换了。 画面中的嘴不见了,出现的是一个倒在地上,被撕咬的血淋淋的人。 那人的脸、五官,完全都被咬烂了,喉咙处鲜血淋漓,裸露在外的皮肉,全都被咬过,因此到处都是血。 新的视角很低,紧接着慢慢抬高了,新视角的主人似乎是站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们都明白,此刻,我们所使用的的镜头视角,是乌萨的。 不,确切的来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摄像头。 我们此刻,正在用乌萨的视角看周围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 视角怎么会一下子转到乌萨身上?如果没有摄像头,那屏幕上的这一切,又是被什么记录下来的? 此刻正是晚上的七点左右,这边黑的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我们一行人围着沙板,看着沙板上的主机屏幕,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库尔班喃喃道:“乌萨到底在干什么……”下一秒,视角开始摇摇晃晃的往前推进,似乎乌萨正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古城中的环境,随着乌萨的视角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有许多土黄色的建筑物,但大多都已经损毁,通过遗迹所留的街道可以看出,这座古城曾经应该很繁华,街道留的很宽,说明人口或者运输比较繁茂。 由于古城是因为大风暴才显露出来的,因此地面和许多建筑物中,都堆积着黄沙。乌萨的视角很混乱,似乎神志不清,摇摇摆摆的,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摇摇摆摆的。 天空中刮着风,黄沙肆虐,风应该是比较大的,视角的远方是一片昏黄,那片昏黄的风沙迅速推进,很快就将整个古城包裹了,视角顿时变的一片模糊。 与此同时,主机里哔哔啵啵的声音忽然停止,转而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在互相摩擦一样。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屏幕上猛地一暗,周围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怎么回事!”田思丽戴着防风镜,却还是忍不住将手遮在眼前,口鼻处包裹的保暖沙巾直接被吹开了,灌了一嘴的风沙。 屏幕上的画面中断了,我们被拉回了现实中。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塔里木活动,几乎每天都会遭遇大风,刮的人面如刀割。 但至今为止,却从来没有遇到此刻这么大的风。 风力的加强,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因为风是气流产生的,可现在,这股突然其来的大风,却打破了这种规律。 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两个字:妖风! 因为它来的太快,风力太强,也太不正常了。 这股妖风,伴随着屏幕中风暴的出现而跟着出现,就仿佛是画面中的风暴,刮入了现实中一样,别提多古怪了。 风是一瞬间出现的,而且风力非常大,田思丽刚喊了一句话,后面的人都没法开口了,因为一开口就满嘴的沙,而且由于天晚了,所以我们没有戴防风眼镜,此刻连眼睛都睁不开。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连忙闭着眼睛,摸出防风眼镜挂上。 眼镜就放在腰间的快挂里,因此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我戴上眼镜一看,只觉得天昏地暗,身体都站不直,互相得扶着,才不至于被刮倒。 目光再一转,却发现,被我们放在最上面的两具尸体,竟然都被刮了下去。 其中一个尸体睡袋就在我们脚边,另一个轻一些、瘦一些的卡迪尔睡袋,则被刮出来十来米远。尸体和沙板上的东西原本是被绳索固定住的,但我们刚才为了检查主机的异响,将绳索给撤了,因此现在,码起来的物资全都被吹倒了,一些轻一点的物资包,更是被吹的老远。 库尔班骂了句脏话,弯着腰,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抱住了卡迪尔的尸袋,并将他往回拖。 我身上的衣服被刮的猎猎作响,耳边只余下狂风怒吼之声,风从周身的各个缝隙处穿过,腋下、手腕、双腿间,仿佛是无形的架子,就要把人给架起来似的。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立刻去抢救物资。 狂风下,天空如同在泼沙,黄沙迅速从上方掉落,被吹远的物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黄沙给掩埋。 如果不抓紧抢物资,多耽搁一会儿,没准儿就会被全埋了。 也正是因为急着抢救物资,因此当我们四散开去周围挖物资的时候,再聚集到一起,就发现少人了。 少的不是别人,正是队伍中唯二的两个姑娘,小齐和田思丽。 即便戴着防风镜,风沙迷不了眼睛,但视线却无法延展开,这会儿本来就是黑夜,又遇上这么大的风沙,虽然开起了最大功率的探照灯,也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卧槽!人去哪儿了? 难道是她俩体重太轻,也被吹走了?这个猜测并非不可能,别看我一百四十多的体重,还穿着厚厚的衣服,这会儿都有种要被刮倒的趋势,更别说那体重较轻的姑娘了。 可惜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办法呼喊她们的名字,只能给众人打手势,示意立刻找。 很快,便在二十来米开外的地方,发现了小齐和田思丽。 此刻,小齐正跪在地上不停挖着什么,而田思丽的身体却不停的往下陷,仿佛那处的沙在流动,又仿佛沙中有什么东西,在将她往下拽一样。 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巴图尔。 他脚下的黄沙,也曾经突然下陷,难道说,田思丽遇见同样的情况了? 不! 肯定不是。 或许是风沙太大,沙漠的地形正在迅速变化,所以田思丽才会不停下陷。 一定是这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立刻上去和小齐一起拔,将吓的脸色惨白的田思丽,从黄沙之中拔了出来。 第四章 当年散客 (8) 库尔班和两个新疆人也摸了过来,跟着我一起,扶着两个体重较轻的姑娘往前走。 由于风沙太大,我只能凑近库尔班,在他耳边吼道:“这是什么鬼!风暴?现在怎么办!”我是第一次进沙漠,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儿,只能两眼抓瞎,束手无策。 此刻就能看出雇佣专业人员的好处了,回到沙板处时,只见其余几个新疆人,已经指挥着田伟忠和魏哥,将沙板倒过来,后面用物资堵着,形成了一道防风墙,所有人都躲在这个防风墙后面。 我们五人跟着躲过去后,顿时觉得那要刮走人的风小了一些,重新包裹好纱巾,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库尔班率先道:“这风有些怪,我也说不准,现在撤是撤不了了,只能等这阵风过去。” 我急道:“要是不过去呢?” 库尔班道:“那就留在沙漠当干尸。” 小齐脸色很不好看,估计是刚才被吓到了,饶是她学过功夫,力气大,揍起人来也厉害,但在大自然面前,又哪里算什么,体重一轻,直接就被刮走了。 我们挡风的沙板上,不停的有石头砸上去,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沙板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一样。在后面躲了不到三分钟,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我四下看了看,只见周围的黄沙,非常明显的在加厚增高,而我们因为躲在沙板后面,因此所处区域的黄沙堆积的很慢,仿佛正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铸造一个黄沙的牢笼,周围堆高的黄沙,在堆积到一定程度后,便向着低位流动,也就是我们所处的位置。 这风力太强,天昏地暗,星月难见,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埋的! 库尔班也发现情况不妙,隔着防风眼镜和口罩,我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见他微微弯着腰,从沙板旁边探头看了片刻,便缩回来,冲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聚拢。 众人挨挨挤挤,头顶着头,凑在一起,风沙难以进来,总算是能自由的说话了。大家伙一个个都急,七嘴八舌,汉语维语叽里呱啦一片。 库尔班低喝了一声:“都别吵,听我说。”旋即又用维语说了一遍。 紧接着,他对我道:“许老板,有个事儿我要跟你商量,你做决定。” 我心中一紧,让他直说。 库尔班道:“这风有些邪性,而且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的。咱们现在处于顺风口,远处沙丘被风沙推平,沙全往咱们后面灌。除了沙,还有飞石,相当危险,咱们要想不被活埋、不被砸的头破血流,只能逆风而上,去出沙的地方。”他指了指前方。 小齐动了动脑袋,问库尔班:“出沙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库尔班道:“就是高沙丘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被推平了,根据我之前的地形记忆,大概就在古城一带。” 魏哥倒抽一口凉气,哑声道:“去古城那边儿?” 库尔班扯了口罩,嗯了一声,道:“所以,要不要去那边儿,你做决定。去那里,我们可以有躲避的地方,待在这儿……”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们所处的位置,周围已经不停的有黄沙在往下灌,一直困守在这里,假如风暴不停的话,我们迟早被活埋了。 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其它情况,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按照库尔班的建议做,可现在,我内心却有些迟疑,因为这阵妖风太古怪了。 它仿佛是从屏幕中刮出来的,又仿佛计划好了似的,驱赶着我们不得不朝古城的位置而去。 这一切,如同是被什么人算计好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却又找不出幕后主使的阴谋,就摆在我们眼前,等着我们往坑里跳。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来的?它有意识吗?它的力量,已经强到能操控天气了吗?我想到了白毛老贼,心里不禁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难道这沙漠的古城中,住着什么法力无边的大妖?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库尔班催促了我一声,黄沙已经漫过我们的小腿了,我们得不停的抽身拔腿,并且还得去照顾着装备。风沙越来越大,碎石被刮起,如同子弹打在沙板上。 这沙板也一直在往下陷,因此我们根本躲不了太久,再这样下去,那些子弹一般的石头,迟早得打到我们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做决定。 十个人的命,此刻就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如果那股神秘力量真的有意识,如果它真的不肯放过我们,那么躲在这里也是个死,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 我一咬牙,说道:“按你说的做,走!”库尔班立刻用维语嘱咐了一下几个新疆人,众人当即开始收拾装备。沙板如今也只能放弃了,两具尸体更是难以带走。 我们将尸体用沙板盖住,将睡袋外层的布剪了一条,系在沙板上,伴随着风暴,那个长长的布条在空中飞舞着。 布条足足有六米多长,呼啦啦的在风中飞舞,末端系在沙板上。 这样可以形成一个标记,在沙层堆积厚度不超过六米的情况下,我们到时候可以搜索到尸体所处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众人背上了装备包,将头脸都包裹了起来,趴在沙地上,开始往前爬行。 在这种情况下,爬行是最好的,如果站起来,不仅耗费体力站不稳,而且空中的石头,在强力的风速带动下,变得极富有攻击力,站起来更容易遭受攻击。 这地方的地貌,原本有许多高低起伏的沙丘,可当我们爬出沙板,一眼望去时,所有的沙丘都不见了,目所能及处,地面平坦,飞沙走石,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便已经是改天换地了。 第四章 当年散客 (9) 一路逆风往前爬,虽然时不时的还是会被石头击中,但大部分都是击中装备包,少部分击打在身上,也因为向下缓冲过,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风暴使得我们的视野变得很窄,耳里除了狂风嘶吼之声,便再也听不见其它,大约爬了十多分钟左右,再回头看时,来时平坦的沙地,已经堆起来一个沙丘。 大自然的威力,让沙漠的地形时时刻刻都在变换着,即使是最熟悉沙漠的人,光凭地面标记,也不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迷路。 与身后的高丘相对应的,便是我们前方一片平坦的黄沙,这里之前是沙丘,如今已经被推平了,灯光的尽头处,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面土黄色的城墙。 和我们在视频中所见到的城墙极其相似。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出现了。 乌萨那伙人,同样也是遭遇了沙漠风暴,然后遇到了被吹出来的古城;我们此刻的经历,岂非和乌萨等人一模一样? 库尔班见此,整了整自己的防风眼镜,喘息着喊道:“去城墙下面!”城墙是不会被轻易吹倒的,此刻,前方的那些建筑物,是我们躲避风沙最好的地方。 众人不敢耽误,一鼓作气爬到了城墙下,那些杂乱的沙石被城墙挡住,我们总算得以缓口气了。 众人扯下了口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身上沉重的装备物资卸下来,搁在一旁。 简伟忠连防风眼镜都不戴了,将眼镜拉到脖子下面,眯着眼,打着探照灯,查看着我们此刻所寄身的城墙,神情显得又紧张又兴奋。 一边的田思丽也凑上去,两个学考古的在一处说着话,一大堆专业名词,我也听不全懂,大概说的是建筑结构之类的。 这城墙还挺高的,目测有四米左右,顶部残破,想来在完好之初,城墙应该更高,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这四米多。 城墙上很多地方都已经破败,露着许许多多的裂缝,风通过这些裂缝刮进来,人无法凑上去看,一看就得被吹满眼的沙子。 简伟忠道;“既然来都来了,我看等风沙停止的时候,咱们不如进古城看看。”田思丽也跟着点头,说:“是啊,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能做这座古城的考察记录,如果不进去太可惜了。” 我知道,这二人义务来帮忙,可不是来旅游的,若非想对这座古城进行考察记录,他们完全没必要跟着我冒险,毕竟在此之前,我和他们根本不认识。 不过,这古城情况特殊,因此我不打算答应他们,便摇头,沉声道:“想一想我大哥,想一想巴图尔。”我这么一提醒,田思丽便面露遗憾之色,靠着墙角坐下了。唯有简伟忠,还一副纠结的模样,最后也叹了口气,对田思丽说:“算了,不进就不进吧,思丽,咱们顺着城墙看一看,做个简单的记录吧。” “好。”田思丽点头起身,从装备包里找出了纸笔和一些测绘工具,二人开始对着城墙记录起来。 “高。” “4.28m” “样本收集。” “完毕。” “这里有图案。” “西域缠枝纹。” “拓下来……” …… 二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平时显然合作默契,一问一答,一个实操,一个做记录,顺着城墙一路往外走。 眼瞅着二人快要走出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我提醒了他们一句:“别走太远。”这地方太邪性,分开可不是件好事情。 此刻天已经黑了,但我们都打着手电,因此,田思丽两人虽然走远了一些,身形模糊,但他们的灯光却始终在我们的视线所及内,因此我们也没有太担心,坐在原地休息。 狂风刮走了冷空气,温度不降反升,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它已经恢复了正常,指针指向晚上的八点四十六分,温度显示为零下十五度。 这个温度,在这片平均温度零下三十的区域来看,已经是高温了。 我以前一想起沙漠,第一印象就是干渴、炎热、炙烤,然而,经过这一次的经历,我才知道,沙漠的冬天,就和它的夏天一样恐怖。 从今以后,我再想起沙漠,估计第一印象就只剩下寒冷了。 因为温度的回升,一直以来就不顺畅的呼吸,在此刻变得顺利起来,非常舒适。 我坐在城墙下,脑子里一片混乱,时不时的闪过许开熠疯疯癫癫的模样。 我已经尽力了,我想救他。 可事到如今,我却办不到,甚至我隐隐有些担心,自己这帮人,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之前突然出现的古怪视频,视频里乌萨等人的恐怖经历,此刻还历历在目,他们显然也被这座古城中的神秘力量给控制了。 而我们,也因为这股神秘力量,而死了一名队员。 接下来,会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这场风暴停止之后,我们能不能安全离开这里? 正当我充满怀疑,充满担忧之时,几个新疆人却突然跪下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我知道新疆人大部分是清真教徒,这会儿八成是在向安拉胡大祷告吧。 祷告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候,几个新疆人收起了跪拜的姿势,也就在他们停止磕头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妖风,又突如其来的停止了。 就如同被启动了什么开关一样。 我和小齐以及魏哥面面相觑,我心说:不是吧?难道是胡大显灵了?靠,如果真的是这样,明天我就入清真教! 几个新疆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顿时欢呼起来。 这会儿我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让众人赶紧背上装备撤,趁着胡大他老人家保佑,我们还是溜之大吉,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刚火急火燎的背上装备,我猛地看见地面还有两个装备包没有人背,这才想起田思丽和简伟忠做记录去了。顺着城墙的走势看去,远处的黑暗中,正亮着手电光,我冲那边喊了两嗓子:“小田、小简,快回来,我们撤退啦!” 喊完,那灯光却一动不动,仿佛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我又喊了两嗓子,那二人依旧不见回来,一时间,我有些担心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和魏哥拧起那两包装备,一行人顺着城墙过去找小简他们,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第五章 瞌睡虫(1) 我心焦火燎的赶过去时,却发现这二人安然无恙,一个打着手电筒,一个正拿着纸笔,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墙面。 瞧他们神色正常,不像神志不清的模样,我松了口气,拍了拍简伟忠的肩膀,道:“你俩搞什么,吓死我们了,也不知道回应一声。” 简伟忠正看的出神,被我一拍肩膀,便清醒过来。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指了指墙壁,示意我看。 土黄色的城墙就在我的前方,平平无奇,残破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塌,哪有什么可看的? 我第一眼没看出什么东西,但再仔细一瞧时才发现,原来这土墙上,居然还有雕刻的壁画,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上面的痕迹已经非常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首先被我辨别出来的,是一只手,修长、纤细、留着又长又尖锐的指甲。这种造型在古西域,一般是神像菩萨一类的。 果然,顺着往上,仔细辨别时,便能分辨出一个女神菩萨的造型。 壁上的女神一腿虚盘,一腿懒懒的伸着,一只手捏着拈花指,一只手放在眼下,整个人显得非常慵懒,身形的线条,又显得相当魅惑。 它的女性特征非常明显,大乳丰臀,和我印象中的菩萨造型相去甚远。 但之所以认定她是个菩萨像,是因为她有菩萨头。 小齐挠了挠头,奇怪道:“这上面,刻的是个女菩萨吗?我怎么觉得她不像菩萨,倒像、倒像是……”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简伟忠突然追问了小齐一句:“你觉得像什么?” 小齐抿着嘴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像飞天!敦煌石窟里面的飞天!我之前在书上看过,对,这个菩萨像,就有那种感觉,不过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她似乎形容不出来,因此皱着眉,于是我接话,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多了一点妩媚,她既像个飞天,又像菩萨,但同时,也非常妩媚,像是在勾引人一样,没有佛气儿。” 小齐立刻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虽然看起来很美,但就是没有佛的感觉,像个妩媚的妖姬。” 简伟忠和田思丽对西域的佛教文化自然是有所研究的,他们二人听完我和小齐的话,都点了点头,田思丽道:“我回忆了一下,西域佛教中,根本没有这么一个菩萨,想来,可能是这座古城自己的信仰吧。” 我道:“或许只是随随便便绘的一个美女?” 简伟忠立刻摇头,说:“不可能,在信仰者方面,古人比咱们现代人讲究多了。神像是不能乱画的,特别是这种城墙上所刻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虚构的,随随便便的美女像,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上面的。能把像刻在城墙上面,一定是经过统治者认同。这个妩媚的女菩萨,或许就是这座古城曾经的信仰……咦。”说话间,简伟忠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将头凑近了墙,盯着那女菩萨的拈花指一阵猛瞧,似乎有什么发现。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的对田思丽说:“思丽,给我一个放大镜。” 放大镜? 还需要放大镜? 不就是一只手吗? 疑惑间,我忍不住凑近了去看,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墙壁上刻着的女菩萨,她的拈花指中,其实捏了个东西,只不过刻的太小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也难怪简伟忠要拿放大镜了。 佛家的拈花造型,手指间是没有东西了,有些会刻上花,但这墙壁上的女菩萨,拈着的明显不是花。 简伟忠拿着放大镜,打着手电筒,凑到眼前细看了片刻。 忽然间,他嘴里抽了一声气儿,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放下了放大镜,一脸受惊的表情。 众人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事儿,已经有些杯弓蛇影了,因此他这么一惊一乍的,顿时把我们也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简伟忠看了我一眼,却是不答,而是说道;“可能是我猜错了,我再看看。”说完,却并没有去看那女菩萨的拈花指,而是拿着放大镜,去看女菩萨的其它部位。 这一看,就耗费了许多时辰,看完女菩萨,又去看女菩萨周围的一些花纹。 在我看来,那些花纹更像是无意义的装饰性花纹,可简伟忠却看的很认真,几个新疆汉子有些不耐烦,估计是担心发生意外,等了须臾,便忍不住要去催促简伟忠,被一旁的田思丽给阻止了。 田思丽对我们说道:“不要打扰他,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说话间,她去找装备包,又拿出了一个放大镜,打算跟着一起看,估计田思丽心里也正痒痒着。 果然,接下来,当田思丽拿着放大镜跟着一起看时,她也一副被吓住了的模样,紧接着,便如同简伟忠一般。继续跟着查看起来。 二人这神经兮兮的举动,让我们其余人心中都有些不安,片刻后,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并且互相对视了一眼,说出了同一句话:“暴恶母!” 小齐看了看二人,疑惑道;“暴恶母是什么东西?” 简伟忠道:“是二十护法诸天之一,传说她法力无边,喜食小儿,后来被释迦度化,成为母神,是一位送子娘娘。” 旁边的田思丽皱眉,接着道:“暴恶母是护法,又称欢喜母。”说话间,她看向墙壁上的女菩萨,道:“可是,这上面刻的,真的是暴恶母吗?” 简伟忠摇头道:“不能确定,暴恶母的神像,一般是个中年妇人,慈眉善目,面貌欢喜,身周围着小儿嬉闹,可这上面的,却在吃人。” 吃人?我有些懵,道:“她在勾引人吧?没看出吃人啊?” 简伟忠于是将手中的高倍放大镜交给我,说;“你看看她的拈花指中,拈的是什么……”我心知不对劲,接过放大镜去看,那拈花指中小小的、模糊的一团,终于得以看清了。 看清的一瞬间,我便觉得头皮一麻。 原来她手中拈着的,赫然是一颗童子头。 童子面目痛苦狰狞,活灵活现,口歪眼斜,涕泪横流,女菩萨拈着童子头,便如在拈一颗葡萄似的。 第五章 瞌睡虫 (2) 这童子头,将我吓了一大跳,便如同之前的简伟忠一样,跟着后退了一步,赶紧放下了放大镜。 “这、这算是微雕吧?”缓了缓气,我说了一句。 简伟忠道:“算,但不是特别高明的微雕,微雕发源于汉文化,商朝时期就已经出现,历史记载中,最传奇的一件微雕,是一枚玺印,只有米粒大,朱色分明。这上面的微雕还没到家,要不然也不会被我们发现。” 小齐急的抓耳捞腮,道:“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一下,怎么扯到微雕上去了?”说话间,便夺过我手中的放大镜,自己去看。 很快,她也发现了端倪,同样吓了一跳,紧接着,她立刻跟着继续看,脸上频频变色,最后抬起脸说道:“这女菩萨的线条很粗,线条全是用微雕组成的!” 简伟忠点头,道:“没错,这女菩萨的线条,就是用一幅幅微雕组成的。”这一点,我刚才到没有来得及看,于是借过田思丽手里的放大镜,顺着女菩萨的线条纹路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哪里是什么线条,分明是一幅幅微型‘食儿图’组成的。里面全是一个妩媚的女菩萨食儿的微雕,方法、神态、情景,千奇百怪,几乎没有重复的。 看起来虽然线条简单,但却活灵活现,小儿的恐惧、痛苦、挣扎仿佛就在眼前,而‘女菩萨’的妩媚、邪恶、狰狞,也十分传神。 我取开放大镜,眨了眨眼,深深吐了口气,道:“难怪你们刚才会突然提到暴恶母,你们怀疑这城墙上面是暴恶母?这个古城,信奉的是暴恶母?” 简伟忠道:“很像,但又不像,暴恶母虽然曾经食用小儿,但她被释迦度化后,就成了送子娘娘,是欢喜母,她出现的形象,也都是送子造型,没有食儿造型的。” 小齐道;“难道这上面刻的是欢喜母没有被度化前的事?” 田思丽摇头,道:“什么样的城池,会把这么凶的图案,雕刻在城墙上呢?”刚才简伟忠二人就说过,古代人比现代人讲究,等级制度非常严,城墙上的东西,是不能乱刻的,既然刻上去了,那就必然是非常重要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古城的人民,在信奉着一个吃食小儿的‘菩萨’。 此刻,对于这城墙上的女人,我有些怀疑她究竟是不是菩萨了。 为什么会供奉这样一个东西呢? 就在我们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我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这城墙上的女人,眼珠子竟然动了一下! 这下子,可真是把我给吓的够呛,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目光猛然盯住了墙上的女人。 “老板,你怎么啦!”小齐吓了一跳,魏哥也赶紧到了我身边,以为出了危险,咔嚓一声,反应极快的给枪支上了膛。 “眼睛,好像动了。”我看着那墙上的女人,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是现在,那女人的眼睛,又和之前一般无二,依旧是斜斜的看着自己手里拈着的童子头,神态妩媚慵懒。 那眼睛,只雕了眼瞳线,俨然是一个平面,又哪里会动呢? 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老板你别吓我啊!怎么可能会动嘛!”小齐盯着女菩萨看了会儿,挠着头说道:“这地方太邪乎了,咱们还是走吧。” 这时,库尔班却突然说了一句:“当时,视频里出现的城墙和建筑,就是这座古城,乌萨的尸体应该也在古城里。”我心中咯噔一下,心说他该不会想进古城找乌萨的尸体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幸,库尔班还没有这么不靠谱,他只是惋惜的叹了口气,便重新打起精神,用汉语和维语分别说了一遍:“走吧,不要在这座古城多待了,先去将巴图尔他们的尸体找出来。” 尸体上的沙板,我们用蓝布条做了记号,要想找到并不会太难。 “等等。”简伟忠道:“这上面刻的东西,我要弄回去好好研究下,因为是微雕,所以拓不下来,我要用相机局部细拍。” 我道:“要多久?” 简伟忠咬牙,道:“我尽快,给我十分钟。” 人家来一趟,为我做卖命的义务劳动也不容易,我虽然不想在这儿停留,但也不好十分钟都不给他,只得点头同意了。 接着,简伟忠便和田思丽两人,拿着相机拍起了照,因为是局部细拍,所以要拍许多张,二人一刻也不停歇,我们也不好催促。 此刻风沙一停,沙漠里就变得十分安静,天空中星辰明亮,银河仿若触手可及,和之前的天昏地暗,仿佛末日来临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极端。 或许是这样的环境容易麻痹人的警惕性,我感觉自己有些想睡觉,正当我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时,我旁边的小齐以及魏哥,都跟着打起了哈欠,另外几个新疆人,居然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觉得不对劲,小齐打瞌睡就算了,魏哥的警惕性可是很高的,他怎么也一副要睡着的模样?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魏哥啊。 我赶紧推了他一下,魏哥精神一震,搓了搓自己的脸,道:“可能白天太累了。” 我道:“气温回暖,人也容易犯困。”说完这话,我自己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哈欠刚打到一半,就见一边儿正猛拍的简伟忠突然蹦了一下,紧接着不停的用手去抚镜头,随着他的抚摸,从镜头上掉下来几个小虫子。 看见这虫子的瞬间,众人一阵惊讶。 这个时节,沙漠里的活物,不是迁移了,就是冬眠了,我们进入沙漠这些天,除了那水蛙,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物呢。 这小小的虫子,居然能在这么低的温度里出来活动? 那三只小虫子,浑身漆黑,外部有硬壳,应当是甲壳类昆虫,掉在地上后,翻身趴过来,迅速钻入了黄沙中,不见踪影。 我正感叹这虫子生命力强呢,便听库尔班说道:“好像是瞌睡虫?这个时节怎么会有瞌睡虫?” 第五章 瞌睡虫(3) 瞌睡虫这名字挺奇怪的,小齐兴致来了,伸手就抓了一个,那黑虫子八只细细的触角挣扎着,小脑袋上有一对儿口器开开合合。 “这虫子好可爱啊。”小齐说了一句,伸出手指戳虫子的肚子。 库尔班道:“你别被它咬了,这种虫子口器可以分泌麻醉和催眠成分,被咬的人根本没有知觉,会不停的打瞌睡。” 难怪叫瞌睡虫。 我想起刚才大家伙儿都打哈欠的模样,心说我们该不会被瞌睡虫咬了吧?这么一想,我便让大家检查检查,结果这一检查,直吓的人汗毛倒竖。 这虫子虽然外形和蚂蝗不一样,但却拥有蚂蝗的特性,能分泌麻醉物,它趴在你皮肤上,咬你一下,你都没有知觉。 我们这一检查,才发现衣服里居然有许多瞌睡虫,一抖衣服,黑色的甲壳虫就直往下掉,袖子挽起来一看,手臂皮肤上,足足趴了十多只瞌睡虫,而在此之前,我们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卧槽!这么多!”我头皮一阵发麻,立刻去扫自己手臂上的瞌睡虫。 库尔班一看这情况,大惊,道:“怎么这么多?难道这儿有瞌睡虫窝?别只顾着手,身上肯定也有,快脱了衣服收拾干净。”这会儿也顾不得冷了,好在只有零下十五度,短时间脱一下衣服也不会冻死。 小齐虽然觉得那虫子好玩儿,但发现它们爬进衣服里,叮在身上之后,也吓的的直蹦。 我们一帮男的不忌讳的直接脱衣服,但她和小田两个姑娘,总不能也跟着我们一起脱,一时间,两人急的不得了,在原地边叫边蹦跶。 我立刻道:“把装备包垒起来挡住,男女分区,谁敢偷开我抽他!”库尔班立刻用维语翻译了一下,我们几个男的,立刻一人拎一包装备,垒起来形成了一个装备墙,男女分区,各自脱衣服处理。 我们这一脱,完全就脱的光溜溜的,连内裤都没有剩下。 之前穿着衣服还不觉得什么,此刻脱了衣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黑壳虫,简直头皮都麻了。 他爷爷的!最让我忍不了的是,这些虫子连屁股都没有放过,屁股蛋子和前面的小兄弟也叮着虫子。 我一边儿慌乱的抚这些虫子,一边儿大喊:“卧槽,库尔班,这虫子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永久性伤害吧?”我的大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啊!莫非这一次,我许开熠没救着,反而会断送自己下半生的性福? 库尔班道:“什么永久性伤害?”这丫是不是太纯洁了! 我道:“会不会不举啊,以后还站的起来吗!” 库尔班道:“是麻醉,又不是给你切了!”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用维语大喊了一句不知什么的话,紧接着又用汉语说:“屁股夹紧了,别让这玩意儿钻进去!”钻进去?钻进哪里?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只觉得菊花一紧,忍不住道:“卧槽,为毛你要先说维语啊!”合着还是得先提醒自己人!我是该夸他讲义气呢,还是说他忒不敬业呢? 一边儿夹紧菊花抚虫子,我一边大喊提醒后面的小齐两人:“听见库尔班的话没有,夹紧!夹紧!”想了想,我又加了句:“前后都夹紧!”话音刚落,从后面扔过来一只鞋子,直接砸我脑袋上,与此同时还有小齐愤怒的声音:“臭流氓!” 我发誓,我真的是好心!不久前还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现在我就成臭流氓了? 做男人难,做个好男人更难! 这些虫子原本安安静静的趴在我们的身上,口器咬着我们的肉,此刻被我们用手一抚,受到惊动后,有些掉到了地上,有些开始慌乱的到处爬,在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乱爬,有些直接爬到了头顶。 我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彻底弄干净。 虫子一掉到地上,便直接钻入沙中。 须臾,所有的虫子都干净了,我们几个男的赤身裸体的站着,都不约而同的瞟向周围人的下半身,默默在心中比了比鸟。 嗯,我不是最雄伟的,但我也不是垫底的那一个。 这么想着,我默默向垫底的魏哥投去同情的目光,心说:魏哥啊魏哥,看不出来,你身材魁梧,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却没想到,居然配了个这么娇小玲珑的兄弟,哎,看来你以后只能靠内涵了。 魏哥被我一看,默默捂住下半身,转身抖衣服穿,最后辩驳了一句:“都是海绵,但膨胀性不一样,所以不能看外表。” 为了维持自家兄弟的尊严,我立刻边穿衣服边道:“没错没错,有句话叫中看不中用。” 最中看的库尔班闻言,嗤笑一声,道:“说的好像不中看就会中用一样。” 啥意思?这是在指桑骂槐吗?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我们一帮汉子,要因为‘外表’和‘内涵’而打起来时,旁边的装备包后面传来了田思丽和小齐的声音。 田思丽:“哇,小齐,你身材真好,肌肉线条好漂亮。” 小齐:“田姐你的胸也很漂亮。” 田思丽:“……哪有,胸大很烦的,走路老是晃。” 小齐:“身材太好也不行,总是有色狼看我,搞的我老忍不住跟人打架。” 身材娇小,却有小肚腩的田思丽:“呵呵……” 身材高挑,却平胸的小齐:“呵呵……” 我们一帮男人听着墙角,只觉得有种山雨欲来之感,我仿佛感觉到,小齐和田思丽友谊的小船快要翻了。看样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互相较劲儿比高低,是种族天赋啊! 待终于收拾好一切,各自穿好了衣服,我们一帮人,又恢复了‘深刻的友谊’,停止了互相挤兑和捅暗枪的举动,‘和谐’的背起了装备打算撤离。 第五章 瞌睡虫(4) 瞌睡虫所分泌的催眠素很少,大部分的时候,它们是用来催眠一些小型昆虫,因此虽然我们被很多瞌睡虫给咬了,感到非常困顿,但并没有真正昏睡过去。 虽然一个个都哈欠连天的,还是背起了装备包打算上路。 而就在这时,队伍中的医生热合曼突然惊叫了一声,嘴里冒出一大串维语,目光紧张的盯着墙壁上的食儿女菩萨。 我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便问库尔班:“他在说什么?” 库尔班眉头紧皱,也盯着墙上的女菩萨,道:“他说……她的眼睛在动。” 我心里一沉,顿时后背发凉。 刚才,我也看到那食儿女菩萨的眼睛在动,但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至于那个新疆人也看错了吧?库尔班明显也联想到了我之前的话,因此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就盯着那城墙。 便在此时,众人都猛地瞧见,那墙上的女菩萨,眼睛竟然慢慢的鼓了起来。 黑暗的灯光下,里面原本扁平的眼珠子,就如同要脱落出来似的。 它也确实脱落了出来。 掉下来的是一小块黄土,黄土后面,是一只黄色的虫子。 那虫子从女菩萨的眼睛中爬出来,爬动间,便如同眼珠子在动似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心说:合着这女菩萨不是眼睛在动,而是这只虫子在动啊!吓死人了。 这虫子外观了刚才看见的瞌睡虫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要小一圈儿,颜色也不是黑色,而是和黄沙一样的土黄色,趴在黄土墙上,几乎融为一体,很难发现。 小齐道:“这也是瞌睡虫吗?黄色的瞌睡虫?” 库尔班却是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是,但这是虫母!完了,这里是个虫窟,虫母一出……”话未说完,便见我们脚下的黄沙之中,冒出了一个一个的黑点,仔细一看,全都是瞌睡虫。 这些瞌睡虫比刚才更多,一只一只,不停的从黄沙中钻出来,一转眼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行动间沙沙作响,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一出黄沙便朝着我们所处的位置爬了过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母一出怎样?库尔班没说完,但我大约可以猜到了,这些瞌睡虫,虽然大部分时候只吃小昆虫,但此刻是冬季,根本没有昆虫可吃。 它们的数量如此之多,每只虫子,只需咬我们一口,咬下那么一丁点儿肉,都可以饱餐一顿。 而我们,恐怕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跑!”库尔班大叫了一声。 哪里还有他提醒,我们看到这些黑色瞌睡虫倾巢而出的瞬间,一个个便拔腿就跑了,然而,那瞌睡虫的催眠素还是有作用的,虽然不至于让人昏睡,但却让人疲惫感加重,身体没什么力气,因此跑起来速度很慢。 一转眼,田思丽就掉队了,惊的大叫。 “田姐!”小齐大叫了一声,转身回去,一把抱起了田思丽,跑的比我们还快。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是我们老爷们儿挺身而出的,不过小齐练过功夫,力气一个顶我和魏哥两个。 所以,她抱着田思丽跑的时候,我和魏哥很淡定的接受了,毕竟在北京,我每天都是被她用‘公主抱’给弄醒的。 想起这个,就感觉自己丢人丢到了火星上。 小齐这会儿爆发力惊人,身上背着装备,手上抱着一脸懵逼的田思丽,居然还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头。田伟忠看到这情况,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其余几个新疆人,一个个嘴里都发出怪叫声。 我们手脚虚软,睡意和疲惫席卷而来,哪里跑的过这些瞌睡虫。一转眼,除了小齐和被她抱着的田思丽,我们全都被瞌睡虫给追上了,黑色的虫子直往身上爬。 若非我们的衣服够多,只怕顷刻间就得被咬死去。一时间,众人手忙脚乱,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打虫子,但疲惫、负重、慌乱,让人的效率更低,小齐把我们甩的更远了。 她瞧见这情况,急了,喊了声老板和魏哥,二话不说,将田思丽往地上一放,紧接着卸下装备,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外套舞的猎猎作响,朝我们冲过来。 小齐是练过的,舞起外套来,并非胡乱怕打,而是有一定的章法。外套舞动间,如同被灌了劲风,往沙地上一扫,黄沙腾起,那一片的瞌睡虫都被扫开了。 “老板,我来挡住它们,你们先跑!” 她给我们争取了喘息之机,我们身上没那么多虫子了。 库尔班大喝道:“虫子太多,速度太快,跑没用,快用火!”对!火!我们有燃料!靠着小齐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们赶紧拿出燃料点燃,拿帐篷备用架一插,做成了简易的火把,挥舞着火把回去帮小齐。 虫子看见明火,顿时惊的后撤,小齐也得以喘口气儿,立刻躲到我们身后,说:“哼,之前还说不带我来呢,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吧!” 我一边挥舞着火把驱退虫子,一边道:“重要、重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 小齐道:“那当女神是不是可以享受供奉啊?以后每餐能加个鸡腿不?” 我道:“只要业绩好,十个鸡腿也行啊!” 小齐帮着一起挥舞燃料,道:“我一定好好卖飞机杯!”我听到这话,脚下一绊,差点儿没摔着了,简伟忠、田思丽以及库尔班,顿时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我。 简伟忠和库尔班眼中写着:给我打折。 田思丽一副:没想到许开熠有这样的弟弟。 我是给许开熠丢人了么?我不犯法,不偷不抢,别一副我很禽兽的模样好吗?子曰:食色性也,这是人类的天性需求,我是在为全人类回归自然本性而服务好吗! 小齐八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纠正道:“老板不是卖成人用品的,嗯……我们只是卖玩具。”求你了,大姐别说了…… 不过很快她就闭嘴了,因为那些瞌睡虫在被我们逼退一截后,竟然改变了策略,纷纷又钻入黄沙中。霎时间,我几乎以为它们要撤退了。 然而,这个妄想很快就被打破,它们不是撤退,而是在黄沙下窜动,直接从我们脚下窜了出来! 第五章 瞌睡虫 (5) 瞌睡虫几乎就贴着我们的鞋帮子出来,一出现便顺着鞋往上爬,我们手里的火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总不能自己烧自己的脚吧?情急之下,只能不停的跳。 很快,我们便被许多瞌睡虫给咬了,虽然感觉不到疼,但光看瞌睡虫顺着衣领、裤口爬进去,却没见有虫子出来,就已经能够想象了。 这会儿,我们唯一能做的,除了不停的蹦跶,不停的挥动燃油,就只剩下一件事儿,那就是:夹紧菊花!比被虫子咬死更恐怖的事,就是被虫子从内而外的咬死! “卧槽!库尔班,你不是自称‘沙漠之鹰’吗!你到是想个办法啊!”情急之下,我朝库尔班大喊了一句。 库尔班这人气势很凌厉,再加上很有领导力,因此我平时跟他说话是很客气的,但这会儿一急,也就顾不得客气了。 之前刘线头给我牵线的时候,一路去找库尔班的途中,可是把库尔班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沙漠之鹰’的绰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合着现在这沙漠之鹰遇到一群虫子,就要带着我们歇菜了? 库尔班也狼狈不堪,闻言道:“没办法!这么多虫子,那些小办法根本没用!” 我道:“那你就想个大办法!” 库尔班道:“我要是能想出大办法,还能像现在这么狼狈吗!就知道让我想,你脑子是吃屎的吗?” 卧槽!老子刚才就说了一句‘中看不中用’,至于嫉恨到现在吗?我怒道:“你他妈脑子才吃屎,我要扣你钱!” 库尔班狠狠啐了一声:“敢扣钱,虫子不咬死你,我先宰了你。” 我道:“前不久是谁要把定金退给我的?你不是说这活儿不接了吗?”库尔班道:“谁说不接了?我改主意了,这活儿非接不可!” 这种时候,小齐的外套反倒比我们的火把有用,她帮衬着驱赶脚下密密麻麻钻出的瞌睡虫。 不管我们怎么躲,怎么变换位置,这些瞌睡虫就是能够准确无误的,从我们脚边极近的地方爬出来,火把都没法靠近。 她气喘吁吁的给我们驱赶着瞌睡虫,见我和库尔班这时候还有心情吵架,急道:“老板,你们俩平时都客客气气的,现在这种时候,怎么反而吵起来了!” 不等我开口,库尔班便接着道:“你的钱,今天不赚也得赚了!咱们跑是跑不出去的,现在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弄死虫母!擒贼先擒王,这些东西,都是听从虫母指挥的,只有弄死虫母,我们才能活命!虫母刚才是从土墙里钻出来的,所以虫母的巢穴,就在那土墙后面,我们往回撤!” 难怪他说要赚我的钱,去那城墙后面捉虫母,也就相当于进了古城。 听库尔班的意思,他是要破釜沉舟,既然进了古城,看样子是想干完这一票。 之前巴图尔死的时候,库尔班是相当愤怒的,这种时候突然改变主意,我估计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捉虫母活命,二嘛……倘若我没有猜错,他十有八九是想找到乌萨的尸体。 阿满救过他的命,在泰若等了自己的孩子七年,而乌萨的尸体,应该就在古城里。之前在城墙下歇脚的时候,库尔班神情纠结,明显是想进去,只是碍于古城的诡异力量,而望而却步。 此刻,我们有了不得不进古城的理由,他估计也就想顺势而为了。 瞌睡虫太多,我也别无选择了,一咬牙,喊道:“可是怎么过去?”我们离那城墙,大约有三十来米开外,前方的黄沙之中,全是钻进钻出的瞌睡虫。 那城墙左右望不到边,也不知入口在何处,要进入后面,最快的办法,便是从城墙处的裂缝里钻过去。 这短短的三十米,虽然不远,但在这种遍地瞌睡虫的环境下,却是十足的惊险万分,贸贸然闯进去,只怕会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我喊完,库尔班便对小齐喝道:“你先掩护我们,其余人别管虫子了,立刻将裤脚、袖口都收起来。”接着又用维语说了一遍。 小齐听见这话,立刻应了一声,挡在我们前面,给我们争取了片刻喘息的时间。之前为了驱赶爬进衣服里面的瞌睡虫,我们没将袖口裤脚收起来,这会儿听库尔班这么一喊,便也豁出去了。已经钻进衣服里的瞌睡虫,就不去管它了,任由它们在衣服里爬,直接将袖口、裤脚、衣领都给收住了。 这时小齐也累的气喘吁吁,我们连忙拿着火把接力,小齐便也迅速收拾好衣裤,当即,一行人背着装备,转身往回冲。 我们这一冲,反倒是把那些瞌睡虫弄懵了,集体的停顿了一下。 它们也真就停那么一下而已,下一秒,便如同苍蝇见了臭鸡蛋,立刻朝我们蜂拥上来。 我们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剩下眼睛,手里挥舞着燃料火把,尽可能的驱赶涌上来的瞌睡虫,在密密麻麻的虫潮中,一路往城墙上的裂缝而去。 快冲到裂缝处时,库尔班大喊:“卸装备!”裂缝的大小,刚好能容一人通过,但我们背着厚厚的装备包,只能先将装备包给单独推过去。 如此一来,落在后面的人,势必就有危险。 库尔班这伙新疆人还是挺敬业的,没等我谦让一下,就被库尔班率先给推入了裂缝之中,顺道还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嘴里喊着;“走你!” 我被他这一推、一踹,一下子便从裂缝里挤了过去,就着手里的燃料,却见这城墙后面不远处,有一座土黄色的建筑物。 这建筑物比较高大,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不过现在嘛,这建筑物上却是千疮百孔,犹如蜂巢,那些密密麻麻的瞌睡虫,就是从这个建筑物里爬出来的! 看样子,它们是在这座古城里铸穴的。 之前的黄色虫母,应该也在这建筑物里! 紧跟着我进来的,便是田思丽、简伟忠两人,接着是小齐、魏哥以及那几个新疆人,最后才是库尔班。 这会儿,我们几乎浑身都爬满了虫子,而那些从巢穴里准备往外爬的虫子,看见我们,便立刻掉头向着我们爬了过来。 “干他娘的!”我怒骂一声,道:“它们会钻沙,先爬到旁边的建筑物上去。”除了瞌睡虫的巢穴比较大以外,周边的建筑物都比较低矮,而且没有空洞,说明瞌睡虫没有看上那些建筑。 第五章 瞌睡虫(6) 我说完,库尔班也迅速翻译了一遍,那几个新疆人身手十分利落,立刻往旁边冲,几乎一秒不落,以叠罗汉的方法,双脚往肩上一踩、一蹬,双手再那么一钩、一撑,便利落的上了屋顶。 紧接着,下面的新疆人依次上去,轮到简伟忠和田思丽时,则被新疆人给倒挂着拉了上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显得十分有默契。 小齐道:“老板你先上。”我这次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双腿一抱,将人往上递,道:“要啥事儿都让你一个姑娘冒险,我干脆死了算了。”我往上一递,上面的新疆人立刻拽着小齐的手,将她拉了上去。 一时间,下面就剩我和库尔班了,而这时,我们早已经被瞌睡虫包围了,浑身上下全都爬满了虫子。 库尔班身形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对我喊道:“踩我肩膀。”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我也顾不得其它了,下意识的想踩着库尔班的肩膀,自己先上去再说。但我脚步刚一动,就觉得浑身无力,双眼又酸又涨,一股让人难以抵抗的睡意,瞬间席卷了全身上下。 我们被咬的太多了,别说衣服外面,衣服里面都有许多瞌睡虫在爬。 蚁多咬死象,一只瞌睡虫的催眠素不打紧,但被许多瞌睡虫一起注射催眠素,情况就不乐观了。我身体也跟着摇晃了一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因为强烈的睡意,一边打哈欠,一边儿眼泪都流出来了,隔着一层水光,眼前的一切,更是模模糊糊。 便在此时,我旁边的库尔班,竟然也跟着摇晃了一下,估计是也顶不住了。 但他似乎比我更严重,下一秒,整个人就猛地往地上倒去。 这要是一倒,还不立马被虫子给包围了?那可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虽然自己也双脚发软,但在看到库尔班要倒地的瞬间,还是立刻伸手接住了他,这会儿,我俩都跟吸了毒似的,四肢发软,强烈的困意让人反应迟钝,上方的小齐等人惊慌不已的叫着我俩的名字,让我俩快点上去。 此刻,我能接住库尔班都实属不易了,哪还有精力把他弄上去,更别提我自己了。 难道今日,我和库尔班,就要葬身此处,被群虫一口一口给啃了?那可不比凌迟处死还痛苦?古时候凌迟处死,分为好几个等级,最高等级,得把犯人割满三千八百刀,才允许犯人断气,刽子手要是刀法不准,提前让犯人断气了,那么刽子手自己也是要没命的。 这些小虫子,要把我们一口一口吃了,那可不止吃三千八百口。 就在我困顿难挡,神思缓慢的时候,库尔班嘴里突然发出了呜的一声,紧接着,手指颤巍巍的往旁边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我身后右侧的位置,却是这个建筑物的门楣。 门是木门,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完整的,此刻正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 我立刻明白了库尔班的意思,当即两人互相搀扶着,身上瞌睡虫涌动,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而去。 入了门,我俩赶紧将门给关上了。 这人住的屋子,地面肯定是夯实的,因此不会有瞌睡虫钻出来,我们暂时算是安全了。 我和库尔班进入屋内,身上还有之前爬着的瞌睡虫,我俩试图将它们处理了,一落到地上,它们无法钻沙,便被我俩一脚踩死。 然而,踩了没几下,我俩坚持不住了,先是库尔班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迅速发出了呼噜噜的鼾声,仿佛睡的十分香甜。 紧接着,我自己也再难抵挡睡意,浑身发软,灵魂仿若飘忽,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后,整个人就睡过去了。 在极度的疲惫和困顿中,入睡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甚至,我都不害怕自己被咬死了,不管如何,让我睡了再说。 睡过去的那一瞬间,我想自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许我会在睡梦中被瞌睡虫分食了。 这样也好,最好我不要在中途醒来,这样至少感觉不到痛苦。 可我还是醒了。 被人在脸上喷了口水,然后打了两耳光,把我给弄醒了。 陷入深眠的人,突然被弄醒,是很糟糕的状况,对于大脑神经会产生很大的刺激,足以让人一天都头晕脑胀。所以老一辈的人有讲究,叫小孩儿起床时,从来不会大声喊叫,一般都是轻轻拍小孩的屁股,笑着把小孩儿叫醒。 因此,我被这种方法弄醒的时候,神经似乎挺受刺激的,顿时觉得大脑阵阵抽痛,伴随着一阵被打醒后的烦躁感,让人有些像吼叫揍人。 零下十多度的温度,被一口冷水喷在脸上的滋味儿可并不好受,我只觉得面皮又冷又干,一阵刺痛,看着眼前的小齐等人,短暂的愤怒过后,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我和库尔班睡过去了! 我没被咬死,我还活着? 我眨了眨眼,搓了搓自己的脸,小齐立刻松了口气,一副后怕的神情,道:“老板你终于醒了。”她手里拿着个保温袋,看样子,刚才喷我一脸水的就是她。 小齐看到我的视线,立刻将袋子藏到身后,嘀咕道:“我是怕你醒不过来。”我没跟她计较这个,而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我和库尔班,竟然已经转移到了之前的屋顶上。 库尔班也醒了,正揉着自己的额头。 旁边的魏哥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指了指楼顶的右侧,道:“那里有楼梯,上下相通。”简伟忠说过,古西域的民房一般是平顶结构,可用于储水,也可以抵抗风沙。 我和库尔班之前躲入门内,昏睡过去后,小齐等人便通过楼梯下去,将我们给搬了上来。 事实上,我和库尔班睡过去还不到五分钟而已,但因为是陷入深眠,因此竟然有种隔了很久的感觉。 此刻,那些瞌睡虫试图从民房周围的墙上爬上来,但我们现在占据了好的地势,因此将燃料民房的结构,在墙下面扔了一圈燃料,形成了一个火圈。 那些瞌睡虫不能钻沙,又不敢直接冲向火圈,因此被挡在了外面。 借着火光,可以看见黑麻麻一片,甲壳在光线中发亮,让人头皮发麻。 瞌睡虫巢穴所在的建筑,离我们大约隔了六米左右,那之前惊鸿一瞥的虫母,应该就在里面。 第五章 瞌睡虫(7) 我揉着额头站了起来,在楼顶边缘一看,发现那些瞌睡虫虽然被火给挡住了,但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密密麻麻的将我们所在的民房围了起来。 我问道:“这些燃料可以烧多久?” 简伟忠道:“半个小时,已经烧了八分钟了,还可以支持二十分钟左右。” 我道:“剩余燃料还有多少?” 田思丽摊了摊手,道:“只剩下那些了,其余的燃料都点上了。”我们取暖,主要靠高科技的保暖材料,携带燃料只是为了生火做饭,因此数量并不多,太多了我们也没办法携带。 此刻,我们只剩下六块燃料,这东西倒是不大,不过很耐烧。 我道:“得想办法把虫母给弄死。” 小齐插着腰,道:“这些虫子,我们又没有招惹它们,干嘛非跟咱们过不去。” 库尔班也跟着起身,闻言说道:“冬季没什么食物,咱们这拨人,对它们来说,就是刚出炉的热包子,不对我们下手,还能对谁下手?”说完,他走到燃料边看了看,又对着瞌睡虫的巢穴比划了一下,说道:“点燃它们,扔到巢穴里去。” 田思丽皱眉道:“只有六块燃料,那么大的巢穴,扔进去能有什么用?根本没办法烧死它们。” 库尔班道:“不需要烧死,只需要把虫母惊出来就行了。” 我道:“可是只把虫母惊出来,它那么小,咱们隔得这么远,怎么干掉它呢?” 库尔班道:“虫母有双翅,它是可以飞的,而且它的毒素很强,被它咬一口,可不是睡觉那么简单,能让你一睡不醒。不过,虫母大部分时间是不攻击的,只有在被惹怒或者遇到强敌时,它才会出动。我们放火烧它们的巢穴,虫母必然震怒,届时,它就会朝我们飞过来。” 小齐道:“那咱们要是被它咬了怎么办?” 库尔班一双鹰目看向小齐,露出一副你很蠢的模样,说道:“我们是人,还怕一只小虫子?手套戴上、防风镜戴上,浑身上下,一根寒毛都别露出来。它毒性再强,也就是一只虫,一但靠近,拍死它不比拍死一只蟑螂难多少。” 小齐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们开始行动起来,将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真可谓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露出来。 做完这一切,几个新疆人便点燃了燃料,准确的扔向了瞌睡虫的巢穴之中。 火势虽然不大,但明火入巢,还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越来越多的瞌睡虫从巢穴里涌了出来,全部聚集在外面。 最后,一只黄色的瞌睡虫,非常醒目的从里面飞了出来。 没错,就是虫母! 之前它趴在那女菩萨的眼睛上,让我们误以为是那女菩萨的眼睛在动,着实吓了一跳。 事情果然便如同库尔班猜测的那样,虽然我们扔过去的燃料,并没有造成瞌睡虫太大的伤亡,但因为是直入巢穴,因此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群虫涌动,那虫母,也震着双翅,朝我们迅速的飞了过来。 我们每个人的手中,早已经拿好了各种可以拍虫子的家伙,那母虫飞过来的瞬间,我身上的肌肉就绷紧了,目光紧紧盯着它的飞行轨迹。 库尔班是站在最前面的,因此它直接朝着库尔班飞去,也就在它停在库尔班被包裹的脸上时,小齐已经抖着衣服,猛地拍了过去! 一击即中! 小齐的衣服拍打在库尔班头脸上,那虫母顿时从库尔班脸上掉在了地上,估计是被拍懵了,它翅膀震了一下,没飞起来,而旁边的魏哥已经眼疾手快,一脚下去,就将黄色虫母给踩死了。 小齐比了个v手势,说:“小意思!”库尔班摘下口罩,嘴角下瞥,冷冷道:“抽的可真够力气。”小齐耸了耸肩,明显的公报私仇,说道:“不大力点儿怎么抽残它。”小齐是练家子,手上很有准头,这从她之前给我们挡瞌睡虫就能看得出来。 刚才抽打虫母,其实她完全可以把接触面弄的小一些。 可是这丫头没有,她直接整个糊了库尔班一脸,把库尔班都抽的后退了一步,可见力道不轻。 女人真可怕,这也太记仇了。 我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克扣她的口粮为好。 一行人全神戒备,却没想到弄死这虫母,居然如此简单,一时间都是信心大增。 库尔班将那被魏哥踩扁的虫母给拈了起来,走到平台边缘处,直接将虫母往下一扔。 群虫是通过味道辨别信息和命令的,虫母死亡的味道一蔓延开来,整个虫群都混乱了,疯狂窜动着,互相挤压,显得十分慌乱。 片刻后,这些瞌睡虫便集体钻入了黄土之中。 小齐双手环胸,看着下面的动静,说道:“这虫母当的也太惨了点儿,死了连个给它报仇的虫子也没有。” 库尔班冷笑道:“怎么,你想它们来寻仇啊?” 小齐道:“我就是感慨一下,谁要是敢动我老板,我一定跟他拼命。” 我应该感动吗? 好吧,我挺感动的。 库尔班闻言,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结果没等出声,忽然间,异变突起。 只见火圈外,已经平静下来的黄沙中,竟然又开始爬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瞌睡虫,很快就聚集成了黑压压一大片。 我一惊,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小齐这个乌鸦嘴,说灵验了?”这些瞌睡虫去而复返,不会是来报仇的吧?小齐闻言抗议道:“我不是乌鸦嘴,我是樱桃小嘴。” 魏哥憋出了一个成语:“血盆大口。”这段时间的自学没有白费,都会说成语了。 第五章 瞌睡虫(8) 小齐委屈的看了魏哥一样,故作狮吼状,道:“这才叫血盆大口。”说话间,却见下方那些窜出来的瞌睡虫,开始慢慢的聚集到一处,并不像之前一样成片状分布。 它们聚集的非常快,一只叠着一只,最开始我们还不明白它们在做什么,但二十来秒左右,我隐隐猜到了它们的目地,顿时心头一跳。 它们聚集在一处,已然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球体,密密麻麻的瞌睡虫聚集成的球体,足足有五米多高,跟我们这个民房都齐平了! 紧接着,这个黑色的球体,就朝着我们‘滚’了过来,所到之处,燃料全都被压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儿。 虫类蛋白质丰富,虽然长得不咋地,但被烤熟后,往往会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香味儿。 此刻,那些燃料,被巨大的虫球压灭,虽然烧了一些虫子,但对于它的主体却没有任何损伤。 我头皮一麻,只能喊出一个字:“跑!”几乎在我喊出这个字的瞬间,那巨大的黑色虫球,猛地撞击到了我们所在的民房上。 黄土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顿时地震般的摇晃起来,楼顶直接开裂。 虫球的上半部分高出民房,因此这么一撞,上部分的瞌睡虫就全部冲到了楼顶,如同一盆黑水被泼了下来。 我们转身往楼梯处跑,跑到楼梯口时,才发现在刚才的撞击中,楼梯竟然已经损毁了,一楼一大堆碎黄土,要想下去,就得直接跳。 这高度大约有四米多,跳下去摔不死,但运气不好没准儿会伤筋动骨,但此刻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纷纷咬牙往下跳。 第一个跳下去的是小齐,她对于这个高度毫无压力,跳下去的时候非常稳,双脚落地,其余人则都是狼狈的跳了下去。 “老板我接住你!”小齐一落地便大喊了一声,伸出双手,然后我光荣的被她给……接住了, 卧槽!我一点儿也不想被一个姑娘接住!该死的公主抱,滚开! 小齐将我往地上一放,我才发现田思丽居然没有下来,这个高度,对于她一个普通姑娘来说着实有些困难,她一脸畏惧瑟缩,但身后的虫群最终迫使她闭眼跳了下来。 我们站在下面的人,都下意识的要去接住她,毕竟她不比小齐是练过功夫的,但我们自己都很狼狈,因此没来得及,田思丽一跳下来,便听咔嚓一声,她就捂着脚倒地了。 “脚、我的脚,好像骨折了!”田思丽咬着唇,眉头紧皱,一脸痛苦。 但我们此刻没有时间去检查她的脚了,外面的虫球不停的撞击着民房,摇摇欲坠,墙体开裂出大缝,缝隙都足以让人穿过了。 我发誓,最多再撞一下,这房子就得倒! 因此,田思丽话音刚落,库尔班就顺势抱起了她,往旁边的大裂缝里钻。 我们其余人立刻紧随而上,几乎在最后一个新疆人钻出裂缝的瞬间,整个民房就轰然倒塌了! 伴随着民房的倒塌,那大虫球立刻发现了已经逃出民房的我们,迅速朝我们滚了过来。 之前我们也被虫潮围攻过,但那时是散布的,虽然虫子爬上了身,但数量不足以致死,可是现在这个大虫球,一但被它追上……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瞬间被啃成白骨的情形。 在这种被虫潮紧追的情况下,我们连路都没得选,只能一直往前跑。 这个方向是往城内冲的,那虫球跟我们之间只有五六米的距离,这点距离,让我们根本连转弯和掉头都做不到,生怕耽搁一步就会被追上。 这种时候,大家伙儿的体力值就看出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小齐,身形利索,背着个大大的装备包,跟兔子似的。 紧跟在小齐身后的是魏哥,其次是那几个新疆汉子。 新疆汉子身后跟着的是气喘吁吁的简伟忠。 而简伟忠身后跟着的,则是我和库尔班。 因为库尔班抱着田思丽,所以被拖到了最后,而我之所以落在最后,完全是因为我宅!此刻,我尤其后悔,小齐早上拉着我锻炼的时候,我不该偷懒。 我们一行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古城非常大,或完整、或残破的建筑物鳞次栉比,好在街道够宽,辨路容易。 可即便如此,我们却依旧跑不过这个虫球,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大冬天的,我急的汗都出来了。便在这时,库尔班喊道:“扔装备,扔装备!” 是了! 装备! 我们每个人都携带着大量的装备,负重很大。 没有装备,我们难以在天寒地冻的沙漠中生活,可是带上装备,我们可能十分钟都活不过了! 这种时候,只能先顾着眼前,想不到以后了,一行人为了提速,纷纷边跑边扔装备。 我们扔下去的装备,引起了虫球的注意,装备一落地,虫球便扑上去,停顿两秒后,似乎发现不是人,便又继续追我们。 因为装备的拖延,再加上提速,我们和虫球的距离拉开了十来米。 这个距离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了,但也绝对不安全。 即便减轻了负重,但这些虫速度很快,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的。 就在这时,魏哥忽然说道:“走这边!”他一转身往左跑去。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转弯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魏哥不是个不靠谱的人,因此他一转弯,我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立刻跟着转弯。 这时我才发现,右侧也是一片民房区,但房屋间隔比较窄,因此有很多类似巷子的走道。 看到这些走道的瞬间,我立刻知道魏哥的意思了,这走道比较狭窄,我们人可以进去,但虫球却没办法,一但它们追入这种巷子,大大的虫体就必须要解体,这样即便被追上了,也不至于瞬间被啃成骨头架子。 “这边、这边!”相比于我对魏哥的信任,其余人对一向沉默寡言的魏哥没那么放心,因此魏哥喊完后,他们并没有转弯。 直到我发出声音,他们才反应过来,试图往我们这边跑,但他们已经朝前了一段路,所以不可能折返来我们这边儿,只能钻入了另外一条巷子。 那黑色虫球顿了一下,立刻散开,须臾间组成两个虫球,分别来追我和魏哥以及库尔班那伙人。 ps:今天手一抖,把自己锁在了小黑屋里(一款强制码字软件),一直到现在码完才把我放出来,让大家久等了。 第五章 瞌睡虫(9) 眼瞅着我们一帮人,分作两队,一时间我叫苦不迭,心说在这种地方分开,岂不是雪上加霜吗?也不知这巷子,互相之间是不是通的。 但此刻,我和魏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五米多高的虫球,虽然一分为二,但体型依然可观,足足有两米多高,朝着我们所在的巷子里冲了过来。 这巷子较窄,宽度还不足两米,大约有一米五左右,虫球到了巷道口,便立刻散开了。虫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满墙都是的瞌睡虫,将我们身后的巷道、墙壁,全都占满了,紧追着我和魏哥而来。 我俩处于深巷之中,一时间也难以辩物,在巷子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连停下来辨别路径的时间都没有。有路便跑路,没路便拐弯儿,被瞌睡虫追的狼狈不堪,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零下十五度的气温,空气带着阵阵寒意,跑动间,大口大口的冷空气灌入肺中,肺部便仿佛要炸开似的。 再这样下去,我和魏哥迟早得被瞌睡虫给追上。 这瞌睡虫一分为二,力量没有之前大,不见得能像之前一样,能直接把民房给撞塌,这会儿,若是能有一间民房躲避片刻就好了。 可这片区域的民房,都是破旧不堪,有些就剩下墙了,连房顶都没有,又能往哪儿躲? 也不知是不是胡大他老人家听见了我的心声,就在我想着找地方躲时,在破旧的民房中间,竟然出现了一座完整的、看起来很牢固的房子。 这房子的高度比周围的民房高,外墙格局也比周围的民房大,如果找个形容词的话,大概就像是贫民窟里的豪宅,格外引人注目。 这会儿我和魏哥被逼急了,猛地看见这么一座‘豪宅’出现在眼前,也顾不得其它,立刻朝着那个建筑物跑了过去。 这建筑物有一扇圆拱形的大门,古西域的门一般都是拱形的。 大门也是木制的,上面刻了一些装饰花纹,但因为情况紧急,我和魏哥没怎么看,一把推开大门,闪身进去,又立刻关上了大门。 门一关上,便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因为这个‘豪宅’外面的路比较宽,因此那些瞌睡虫,又汇集成了虫球,并且故技重施的进行着撞击。 不过,这‘豪宅’的门墙,显然更为厚重,再加上虫球的力量一分为二,没有之前的冲击力,因此木门虽然震颤着,但看起来还是很牢固的。 我和魏哥顿时松了口气,顺着墙根儿坐下了,累的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魏、魏哥,这下好了,装备、装备也丢了,还跟他们跑散了。靠!咱们现在、还算有个……躲身的地方,不知道库尔班他们……有没有、有没有地方躲……” 魏哥也喘着粗气儿道:“但愿他们没事儿,库尔班应该能带着他们脱险,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门外瞌睡虫的撞击声一直不停,而这屋内,却是黑暗一片,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 只要是人住的屋子,都有门面窗户,这门关了,窗户好歹该透光吧?莫非连窗户也是关着的?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关着好啊!免得那些虫子从窗户口爬进来,省的我们自己去关窗了。 思索间,我摸出打火机点燃了。 自从有了靳乐的教训,我总算知道,拥有一支防风打火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儿,因此这次来塔里木,队伍里的人,人手配了一支。 打火机燃油充足,长长的火苗亮了起来,魏哥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他脸上出了一层细汗,脸上全是风沙,糊的不像样子。 我估计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差不多。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得摆脱这些瞌睡虫,该怎么做呢……”我和魏哥凑在一起,商量着主意。 便在此时,我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突然无风自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火苗跳动的那一瞬间,火芯里的蓝焰,仿佛瞬间变成了青色,但当火苗停止跳动时,又变为了正常的蓝色。 我眨了眨眼,忍不住把打火机举高,试图看个究竟。 要搁以前,我八成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这古城里太过诡异,神秘的力量、突如其来的风暴、墙上的食儿菩萨,处处都透着诡异,让我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儿。 随着打火机被举高,火光的照明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些,这一下子,我便瞅见,就在我们右手边的木门上。赫然有一张诡笑的人脸! 人脸直勾勾的浮在门上,眼珠子如同在斜睨着我们,脸上透露着一股诡异的笑容,也不知在黑暗中看了我们多久。 这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张鬼脸,吓的手中的打火机都抖了起来。 但再一看,却发现,原来那是木门上的浮雕。 这浮雕,雕的不是别的东西,赫然便是我们之前,在城墙上看见过的‘食儿菩萨’。 只不过,此刻,这木门上浮雕着的菩萨,并非像城墙上那般慵懒、妩媚,而是盘腿坐着,脖子往前伸,脸上挂着一股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舌头,仿佛在等待吃一顿美食。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大爷的,晦气!怎么又是她!” 魏哥道:“是啊,这神像怎么看怎么邪性,怎么会有人把她刻在门上?”大约是这‘食儿菩萨’的出现,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因此魏哥也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将它点燃了。 火光又亮了一些,只见我们周围的地面上,除了入口处有些微的黄沙堆积,其余地方,竟然没有看到沙粒。 封闭性居然这么好? 古城之前一直被黄沙掩埋着,这房间里,却没有积沙? 这屋子是干什么的? 魏哥站了起来,说道:“它们在外面撞门,咱们悄悄找找,有没有其它出口,溜出去,不让它们发现。”瞌睡虫是靠嗅觉寻猎物的,也不知它有没有记住我们的味道。 我虽然觉得魏哥这主意可能不靠谱。但这会儿也只能试试了,总比坐着什么都不干要强吧。 第五章 瞌睡虫(10) 我和魏哥两人举着打火机,开始查看起这个‘豪宅’里的情形。 原以为,这应该是古城中某个大户人家的民宅,没想到我和魏哥一看,却发现这房间中间是空的,四边周围的墙体非常厚实,被掏出了一个个方形的置物孔,每个置物孔里,都放着一个大肚的陶罐子,陶土制造的,稳稳当当的放在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我举着打火机下意识的往里看,只见罐口是被陶土封起来的。 这房屋比我想象中的更大,顺着墙壁一路往前走,半晌没有走到头,两边都是好几排,密密麻麻,规整排列着的陶罐子,让我怀疑这儿是不是什么仓库一类的。 走到头时,尽头处赫然立着一尊硕大的神像,不是别人,正是那食儿菩萨,一手捏着拈花指,指尖一颗圆溜溜的童子头,看的人心里一阵发毛。 神像前还有木制的供案,这么久了,依旧不腐不烂,稳固的摆放着,只是表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还有一些碗碟。 我仔细一瞅,不由得嘶了一声,拿起其中一个高足碟子,擦了擦表面的灰,不由道:“魏哥你看,这好像是纯金的?” 魏哥看了一眼,说:“我看不懂。”也是,他在山里长大,没什么机会接触黄金白银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看的。 但我把这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成色,越看越像真。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估算克数,顺便回忆一下最近的黄金价格走势,紧接着,我又想到那面青铜古镜。 一想到它,我哪点儿贪财的念头顿时被浇灭了,心说:还是算了,鬼知道这金碟子,会不会和那古镜一样,受到了那股神秘力量的干扰。 那古镜本来就够邪了,我可别又带出去一个邪物。 这么一想,我将那金碟子放下了。 便在此时,魏哥突然道:“两边儿还有房间。”他指了指左右两侧,也就是神像后方靠左右的两面墙,两边都有一个比较小的拱门,不过只有门框。 我道:“你左我右,看看有没有出口。”魏哥点了点头,我俩便举着打火机,他往左,我往右,各自进入了两边的侧房。 进去之后,我发现这个房间比较小,里面别的东西没有,同样是大肚陶罐子。 不过,这些陶罐子没有放在置物孔里,而是堆放在地上,并且一个套着一个,重叠的很高,几乎码满了大半个房间。 目测这个小房间,有一百来个陶罐子,而且都是没有用过的,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于是我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魏哥也刚好出来,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两人一照面,他便问我:“你那边是不是码放陶罐子的地方?” 我有些惊讶,道:“是啊,怎么?你那边也全是陶罐子?” 魏哥摇了摇头,道:“不是,我那边是……”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拽了我一下,道:“你过来看就知道了。” 我跟着魏哥走进左边的屋子一看,却见里面有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许多东西。 有铜器,有金银器,银器已经氧化发黑,金器保存的倒是不错,铜器起了许多铜花,都是些小巧的工具造型,刀、斧、剪、刺一类的,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除此之外,这地方便没有别的东西。 不过,这里的三面墙上,却全是清晰的浮雕,魏哥走进来后,便示意我去看那些浮雕。 这些浮雕刻画的很精细,因此上面所表达的内容,也一目了然,看完后,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子,我总算知道那桌案上的工具是干嘛用的了,合着那些玩意儿,都是用来解剖小孩儿的! 浮雕上的内容,有些是跪拜祭祀的,有些是解剖小儿的,而最后一幅,则是将小孩儿装进缸里的。 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陶缸! 我不由得吐出了两个字:“祭祀……”这座古城,曾经有用小孩儿祭祀的习俗,而祭祀的对象,就是那个食儿女菩萨。 女菩萨只吃童子头,所以祭祀前,先将祭祀品用锥子放血刺死,然后将头割下来,以头供奉,身下的身体,则装入陶罐之中摆放着,到一定时间,再统一处理。 而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民宅,而是一个祭祀场所,就相当于以前乡下共用的灵堂一样。 右边房间的陶罐,全都是备用的,左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做祭品处理的。 我看向桌案上那些工具,只觉得周围寒气森森,这些工具,都是一件件凶器,千年之前,不知道切下了多少小儿头。 这个古城,当时究竟属于哪个国家,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祭祀? 为什么要去祭祀一个食儿菩萨呢? 除了两间偏房和外面的一间正堂,我们再没有发现别的出口。 之前我猜测这地方之所以这么黑,是因为窗户被关上了,现在找了一圈,才发现这地方除了正门外,根本没有多余的门窗。 也就是说,是完全封死的,根本透不进来阳光。 一想到这黑暗阴森的地方,摆着密密麻麻的小儿尸体,还是无头尸,那感觉别提多诡异了,一时间,空气中似乎都浮动着尸体的味道。 魏哥道:“如果罐子里装的都是尸体,那些头都去哪儿了?” 我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那些头?还是想想咱们该怎么出去吧。”魏哥开始慢慢的敲击周围的墙壁,琢磨道;“这地方毕竟年头久了,又是土培房,不牢固,或许我们可以砸一个通道出来。” 我道:“可是咱们没工具,而且砸通道的动静,恐怕会把瞌睡虫引过来。” 我话刚说完,脑子里便闪过一个念头:能将瞌睡虫,引到房屋的这面,岂不是更好?届时它们到了房后,我们反倒可以从正门溜走。 能不能真的砸出洞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在这边弄出些动静,将瞌睡虫引到房屋后面。 将自己的念头对魏哥一说,魏哥立刻表示同意,说工具简单,旁边的桌子就是现成的。 第六章 换头童子(1) 我俩商量出这个主意后,立马分工合作,魏哥留在里间,用桌子撞击墙壁,弄出很大的动静,我则猫着脚,走到了大门口附近,听着墙角。 外面的瞌睡虫依旧在撞门,木门被撞得阵阵作响,也不知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久。 我担心它们闻见我的味儿,因此大气都不敢喘,打火机也没有点燃,在黑暗中,靠着墙壁听了十来秒,外间的响动突然停了,紧接着,砰砰砰的撞门声,变成了一阵呲拉呲拉的移动声。 走了! 不出意外,就是被魏哥那边的动静给引走了! 此刻,黑暗的祭祀堂屋内,只能听见远处传来撞击声,是魏哥用木桌子撞门的声音。 而我这边,外间的撞击声已经停了。 我和魏哥约定好了,只要把瞌睡虫引过去,瞌睡虫开始撞那边的墙,魏哥就会停止撞击,然后到大门口来跟我汇合,我俩一起溜。 很快,魏哥那边的撞击声就停了,我立刻打开了打火机,等着魏哥从里间跑出来。 虽然隔得远,但他也点着打火机,按理说,一出现,我就能看见他那边的光芒。 可是情况和我们刚才商议的有些不一样,魏哥的撞击声是停了,但我等了将近十来秒,也没看见那一头有光。 要知道,从里间跨到外间,不过三四步的功夫,哪里用的了十秒钟。 一时间,我不禁有些急了,但也不敢发声,只能在原地继续等着。 周围没有了撞击声,整个外堂,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黑暗中,举着打火机,却一直等不来魏哥的动静。 憋不住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他一声;“魏哥?卧槽,你搞什么,人呢!”没人回答我。 我意识到出事了,不敢在原地等,立刻举着打火机往回跑,打算去里间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我刚跑到头,还没有往里间拐,就看见魏哥背对着我,正站在那尊神像前,一动不动,也没有点打火机,身形融入在黑暗中,如同幽魂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知魏哥绝对不会故意吓人,他不点打火机,刚才也不回应我,肯定是出事了! 压低脚步声,我朝着魏哥走了过去,打算绕到他前方,看看他是怎么了。 谁知我刚要靠近他时,魏哥的头突然转了过来。 他的身体没有动,依旧是背对着我的,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人的脖子怎么能转一百八十度? “啊——!!”恐怖的一幕,让我瞬间大叫出声,若不是还有一些自制力,几乎就要将手中的打火机,朝着魏哥扔过去了。 身体是魏哥的,但转过来的那个头,却不是魏哥的! 那是个狰狞、痛苦、没有毛发的头,黑漆漆的,如同干尸,嘴歪眼斜,仿佛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这一瞬间我就想起来,这是食儿女菩萨手里拈着的童子头! 这么一想,我下意识的看向前方的食儿女菩萨,只见它手中捏着的那颗头,俨然已经换了,换成了魏哥的脑袋! 双目紧闭,面如死灰,脖颈断裂的地方,还有血顺着往下流,一直流到了供案上。 “不!!”我几乎无法接受这一幕,大喊了一声,即恐惧,又愤怒,但比起恐惧,此刻愤怒更占了大多数。魏哥是我带出来的,一直跟着我,任劳任怨,虽然不善言辞,却很讲义气。这次许开熠出了事,我要进沙漠涉险,他毫不犹豫的跟了进来。 此刻看着他身首分家,看着他身体上,长着的那颗不属于他的头,我的愤怒压过了恐惧,瞬间扑倒上去,将魏哥的身体压在了桌案上。 与此同时,抄起了一旁厚重的金碟,猛地朝着那颗童子头砸去! “滚!滚开!从他身上滚开!” 那颗狰狞的童子头,被我狠狠掐着脖子,不停的砸,烂肉乱飞,腐臭和尸臭弥漫着。 但我已经被仇恨和愤怒弥漫了双眼,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哪怕是鬼,也要把这鬼给砸个稀巴烂! 在我打砸的过程中,这个身体,这颗童子头,没有任何反应,它很快被我给砸烂了,砸的尸首分家,魏哥的身体被我夺了过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刻,抱着魏哥的尸身,我只觉得想哭。 此刻,他的头就被那女菩萨拈在手里,女菩萨妩媚而慵懒的看着手中的人头,眼角向下,微微撇着下方的人,仿佛神佛,在慵懒的看着跪地的信徒。 我眼眶一片灼热,眼泪忍不住冒了出来,泪水让视线一片朦胧。 模糊间,我仿佛看见魏哥的头颅上,那双紧闭的眼中,也跟着流出了泪水,但当我擦干眼泪去看时,却又没有。 我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人在经受巨大的刺激后,有时候很难反应过来。 之前死了两个人,卡迪尔和巴图尔,我忍受了他们二人的死,但此刻却忍受不了魏哥的死。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看着别人死,和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我将魏哥的尸体放到一边,让他靠着供案坐下,紧接着爬上了供案,从那女菩萨手中,取下了魏哥的头。 按理说,捧着一颗人头,应该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但此刻,我心里却并不觉得恐怖,只觉得痛心和懊悔。 接过魏哥的头后,我将目光看向眼前的神像,愤怒让我有些不顾一切了。 手中的金碟非常厚重,我直接拿它当武器,朝着女菩萨砸去。 我当下就去砸它那只拈花手。 神像所用的土,材质相对较硬,我重重的砸了四下,那只手才被我给砸掉,啪的掉在了供案上。我此刻人就站在供案上,那玩意儿刚好掉在我脚边,我狠狠的踩了一脚,愤怒的将它一脚踢飞,紧接着又去砸那女菩萨的其它部位。 但这神像的材质太好,我砸了好几下,没能再砸坏它。 心中的愤怒和悲痛一时无法发泄,我干脆直接使力,推着菩萨像,狠狠喝了几声,将它从神台上推了下来。 自身的重量,加上结实的地面,使得倒下去的女菩萨,顿时一分为二,从腰部的位置断成两截。 直到这时,我胸中冲脑的怒火,似乎才平息了一些。 第六章 换头童子(2) 第六章 换头童子(3) 头……自己飘起来了? 之前在秦岭,那司机的无头尸,也炸过尸,但那是因为生物电受到了刺激,我们斩断它的腰肌后,那司机就不动了。 可魏哥,如果说他是诈尸,他的头,又怎么能违背物理定律,自己飘起来呢? 但紧接着我就反应过来,去他爷爷的物理定律,这地方的神秘力量,早就违反各种定律了。 明明是那么好的兄弟,但此刻看见他浮在空中的头,我还是觉得内心一阵恐惧,连连跟着后退。 这一退,却又撞到了走过来的尸身,一时间,我前面是人头,后面是尸体,情急之下只能往左侧躲。 谁知我脚步刚动,后面的尸体,就突然将我给抱住了,而且是连手带腰一起抱住。 人死之后诈尸,用的就是死力,不知疼痛,因此力气非常大,我双臂动弹不得。 魏哥刚好比我高一个头,因此他的脑袋没了之后,身高反而与我齐平,断开的脖子,刚好对齐我的头顶,里面的血冒出来,顺着我的后脑勺一路往下流。 流过脖颈、流过后背,腥臭的血腥味儿浓烈袭人,让人几乎要吐出来。 而我被身后的尸身制住后,前面的魏哥人头,则缓缓朝我靠近,面容僵硬,直接朝着我的脸靠近过来。 我以为他会咬我,但他又没有张嘴,再这么下去,我估计就要和魏哥的人头来个亲吻了。 恐惧之下,我大喊:“魏哥,你做什么!变成鬼也别害我啊!”但这话并没有用,他的人头依旧朝我凑过来,眼瞅着就要鼻子对鼻子了,我情急之下,脑袋往后一靠,又对着魏哥凑过来的人头狠狠的撞击了过去。 原本我不想伤害魏哥的尸身,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么发力一撞,魏哥的脑袋,便如同一个足球般,被我给狠狠的顶了出去。 在脑袋被顶出去的瞬间,抱着我的尸身,似乎失去了力道,整个人松了一下。我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下子挣脱开了,一脚将尸身给踢倒了。 说实话,我这会儿心里非常难受,又恐惧,又悲痛,特别是现在,魏哥突然诈尸,我要想自保,还不得不伤害他的尸身。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几乎想要大声嘶吼,来发泄心中的巨大压力了。 撞开头和尸身后,我立刻往左边靠墙的地方跑。 那边儿的地上,全是碎裂的陶片儿,好在鞋底子够厚,也不至于受伤。我靠着墙壁喘息,由于打火机照明范围有限,因此被我撞出去的人头和尸身是什么动静,我也看不见。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太小,除了身前的咫尺之地,其余地方都是黑乎乎一片。 暗黑、安静、腐臭、血腥,形成了极大的压力。 我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脚边不远处的童尸,几乎没有犹豫的,我立刻用打火机将油乎乎的童尸给点燃了。一回生、二回熟,之前在黄泉村的矿洞里,我和医生就烧过人腿照明,这会儿用童尸照明,对我来说几乎没有压力,只是在心中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早登极乐’。 童尸一团黑,辨别不出人形,简直酷似一个大型的燃料团。 它点火即着,一下子便被火光包围,火势腾起,周围顿时亮了起来。 就着熊熊的尸火,只见魏哥的尸身爬了起来,这一次却没有朝我走过来,而是朝右侧而去。 我定睛一看,那情景顿时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才被我撞出去的人头,此刻被一双手给抓住了。 那双手细瘦、干黑、油乎乎的。 是童尸! 那地方,一个卷成肉团的童尸,不知何时,身体竟然慢慢的伸展开来,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抱着了魏哥的头,不停的往自己没有头的脖子上安。 它其实已经没有脖子了,脖子太小,早就萎缩了,更像是把魏哥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 魏哥的头挣扎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已经死去的魏哥脸上,竟然露出一种痛苦之色。 霎时间我就受到刺激了,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我兄弟,我能看着他受欺负吗? 我可以欺负他,但别的人,别的妖魔鬼怪,不行! 当即,我直接抄着金碟冲了过去,几碟子下去,就将那童尸给砸的尸解了,魏哥的人头没了束缚,立刻绕着我飞了一圈。 没等我松口气,他便猛地又朝我冲过来。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去管魏哥了。 因为我知道,他已经诈尸了,而且和那个司机诈尸不一样,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放倒他。 而此刻,周围的那些童尸,便已经如同刚才那个童尸一样,正趴在地上,扭动着、慢慢的伸展着手脚,试图往我所在的地方爬,似乎对我这个唯一的活人极其感兴趣。 这里所以的尸体都诈尸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地方太邪门儿,连死人都死的不安宁,再在这儿待下去,我就要被这些童尸包围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趁着那些童尸还在扭动中,拔腿就往外跑,魏哥的头绕着我飞,不停的来骚扰我,也不咬,仿佛就是要跟我比头大还是头小似的。 我一边用手挡开他一边跑向大门口,外面也没有瞌睡虫的声音,因此我一下子便拉开了大门。 我打开大门后,门外却是一个大堂。 大堂里扭动着童尸,魏哥的尸身和人头,不知何时,就站在我前方! 怎么回事? 我倒抽一口凉气,再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大门…… 我立刻转身,又一次打开大门。 紧接着,重复的一幕又出现了,大门外面,还是外堂,而我身后,再一次变成了大门,甚至前方的魏哥,离我更近了。 我大脑嗡鸣一声,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第六章 换头童子(4) 第六章 换头童子(5) 第六章 换头童子(6) 第六章 换头童子(7) 第六章 换头童子(8) 第六章 换头童子(9) 除此弯刀和一身破旧的衣服外,这个年轻的外国人身上就别无长物了。 我好奇之下,不禁问道;“这位大哥,我看你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是怎么照明的?” 他顿了一下,伸手往怀里摸了片刻,摸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珠子。 珠子表面,隐隐泛着一层荧光,如同月光似的。 我大惊,心说:不会是夜明珠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念头刚闪过,这年轻人便伸手,自顾自关了我头灯旁的开关。 这么一关,他手中那颗原本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石头珠子,光芒顿时更大了,如同一个小型的月亮,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线,给周围都照上了一层银纱,照明直径大约有七八米,相当牛逼。 我惊的倒抽一口凉气,心说:就算是夜明珠,也没这么亮的啊,难不成是超级夜明珠?不可能,那玩意儿价值高昂,都放在博物馆或者有钱的收藏家手里。这位兄弟,看穿着又破又旧,实在不像是个能拥有夜明珠的人,即便真的有,谁舍得把它带到这沙漠里当照明灯用?那岂不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鹤吗? 我重新打开头灯,他手里的珠子光芒暗了下去,虽说这东西照明范围大,但还是顶不上我的头灯。 一边爬我一边道;“那石头珠子是什么东西?”现在市面上有很多反光的玩具球,都是镀了荧光剂一类的,非常漂亮,用来给小孩子玩的。但即便如此,它的亮度,也没有到达能照七八米的程度。 我问完,那年轻人没有回答我,而是收起了珠子继续往前爬,时不时的,从沙中会钻出一条沙虫,但这人身手非常利索,迅速就用弯刀给斩了。 因此跟在他旁边,我很快就有惊无险的爬到了头。 尽头处的黄沙越来越少,越积越薄,灯光尽头处,慢慢的显露出一个大殿的一角,直到这会儿,才能感受到这大殿的高度,内部足足有十来米高,也就是说之前的黄沙至少积了十米左右。 角落处唯一没有被黄沙掩埋的石柱,约有两个成年人合抱粗,上面浮雕着充满古西域特色的纹饰,繁复而精美。 这大殿的南面和东面都被黄沙给灌了,北面和西面只堵了一半,因此我们前方露出的大殿,只是它的西北角,这个位置刚好有一个高大的拱形通道。 通道的门楣是石刻的,这次,上面到没有什么食儿女菩萨了,雕刻着的是非常漂亮的花纹,我对古西域文化没有研究,虽然看不懂,但上面的花纹大开大合,显得非常热烈活泼,总算没有了之前阴森森又诡异的气氛。 这个拱形通道也不知通向何处,门口两侧有两个凹进去的灯槽,和中国古代的灯台不一样,这里的是嵌入墙壁中的,灯碗比较简单,但是很大,可以想象它点燃之后,几乎是个小火把。 除此之外,这地方便看不见其它多余的东西,因为大部分都被黄沙盖着。 而在那根石柱下,我发现了一些带血的绷带和一些零碎的血迹,大概是库尔班等人下来之后,曾经在这柱子下面处理伤口一类的。 那绷带几乎都被血沁满了,失血量明显很大,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伤。 这地方没有别的出入口,既然一行人来到了此处,那么必然是顺着这个拱形的通道进去了。 我顾不得身边的哥们儿了,当先走在了前头,头灯的光芒笔直的照射进去,通道里有一层厚厚的积灰,因而积灰上清晰的留下了之前的人走过的足印。 足印很多,我仔细辨别了一下,有大有小,想来小齐和库尔班他们没有分散,应该都在一起,大脚印是男人的,小脚印是女人的。 “库尔班、小齐!小简!小田!”我一边顺着通道往前走,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拱形的通道回音非常重,我一喊出声,回声便不停的重叠,声音渗透下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我不由的顿了顿,没有再继续叫。 不过刚才这声音和回声,动静都挺大的,如果他们在附近,那么应该也差不多能听到,要没有回音,估计就是没在附近。 不过,我刚喊完,前方的黑暗中,就传来了一声哨子声,尖锐刺耳,被通道一放大,想听不见都难。我大喜,连忙往前奔去,那年轻人不知道有什么目地,也沉默的跟着我跑。 虽然我对于他的来历和身份感到奇怪,但作为一个救过我两次的恩人,不管他的来历和目地是什么,想来应该不会害我,因此我也没有管。 一口气跑到头时,我发现尽头处是个旋转上下的楼梯,楼梯口没有人。 难道是在上面? 我抬脚正要往上,身后的年轻人突然搭住了我的肩膀,皱眉看着上方,略显灰色的瞳孔微微紧锁,显得很警惕。 紧接着他冲我摇了摇头。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怎么了?”他伸手在墙壁上写了几个字:“上面我去过,危险。”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危险?什么危险?他去过?既然如此,他现在还跟着我干什么?这么一想,我就问了出来。 他于是接着写道:找东西,上次没找到。 我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他写道:昨天,每一天。 我有些不乐意了,心说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又不会勉强,干嘛说这么不靠谱的话。 昨天?昨天下午,这座古城才从黄沙中显露出来。 每一天? 合着您老是个幽灵,每天都在黄沙里窜? 要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几乎觉得他是在鄙夷我的智商了。 于是我道:“大哥,刚才的哨子声您听到了吗?那是我同伴的信号哨,而且是集合哨。我的同伴就在上面,我必须得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但是您别用这么弱智的理由蒙我。我现在要去跟我的同伴汇合。” 顿了顿,我又道:“你怎么打算?” 他沉默的看了我一眼,灰色的瞳孔慢慢散开,没有再继续写字,而是先我一步踏上了楼梯。 虽然这哥们儿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但不知怎么的,我隐隐觉得,他心情似乎低落了很多。 但此刻我也顾不得去猜他心里想什么,当即跟在往楼梯上走。 第六章 换头童子(10) 第七章 玉球怪石(1)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呢? 根据现在的环境,我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有上下层,所以我才会听到声音在前面,可是在这一楼却找不到的情况。 二:就是这里的环形结构,使得声音的位置飘忽不定,或许人就在我之前所路过的某一间屋子里,只不过我听见声音一直在前面,所以没有仔细寻找过这里的房间。 此刻抬头往上看,灯光刚好到顶,顶部成拱形,上面应该不会有第三层了,而且我刚才也没有看到楼梯,所以第一种情况应该能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我决定将这些房间重新找一下。 此刻,我一停下来,刚才的哨声就停了,于是我又喊了一声,哨声重新跟着响起,还是和之前一样,仿佛就在前方不远的位置。 我心中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不从屋子里出来,为什么他们不发出声音?不会又是一个白毛老贼吧?压下心头的疑惑,我开始继续往前找。 这次因为要一间一间的找,所以我不能一马当先往前冲了,速度便和那年轻的外国人保持一致。 为了加快速度,我出主意道:“咱们一人找一间,这样速度可以快一半,你帮我留意着我的同伴,我帮你留意着你要找的东西。对了,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他露出思索的模样,想了片刻,伸手写道: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或许换个人,可以找出来。我见他认认真真的写出这段话,一时间心里别提多古怪了,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但他又说,自己在这座古城里寻找了很久,这话明显不靠谱啊。 我只能忽略他这句话,又重复问了一遍,问他要找什么。 年轻人写道:人,有人在这里等我。 我忍不住一皱眉,这次,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了,心里顿时挺同情的,便也没有再问,于是说道:“好,我们一起找人。” 接着,我俩不再说话,开始沿着走廊,一人一间房的搜索起来。 这个地方,也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太像住人的地方,因为房间里没有多少家具,反倒有很多浮雕、彩绘、各种颜色的布料。 我之前觉得,这座圆形的建筑物,应该是这里的政治中心,但现在却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宗教场所。我和带弯刀的年轻人,一人一间的找,很快便找了四十多间房屋,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我推开了第四十二间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我感觉到飘忽的哨子声,第一次离我这么近。 就在这里! 即便不在这间房,也就在这相连的几间房中! 我大喜,立刻抬步进去,喊着库尔班等人的名字,我喊的激烈,哨声也更为激烈,然而一圈找下来,又没有人。 操! 见鬼了。 我立刻出门,又开始找相连的几个房间,同样没有人,而相连的几个房间,也能听到哨声,但声音却没有第四十二间房那么响。 在那间房里,那哨声非常尖锐,就像是直接在我耳边吹响一般。 我一跺脚,咬牙又回到了第四十二间房里,又找了一遍。 事实上,这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家具,虽说有挺多破破烂烂的彩布,从房顶吊下来,容易遮挡人的视线,但根本不足以形成什么障碍。 在这个大大的空房间里,我几乎神经质的喊着库尔班等人的名字,但回应我的只有哨声,最后吹哨子的人似乎累了,干脆连哨子也不吹了,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弯刀也跟着走进了这个房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姑且称他弯刀了。 他进来后,在另一边的黑暗中掏出了那颗放光的珠子,跟着我一起找。事实上我都有些泄气了,便对他说:“别找了,啥都没有。” 弯刀顿了顿,紧接着举高了手里的珠子,微微歪了下头,没有理我,目光却是看着地面,似乎那儿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跟着一看,地面上空空如也,满地的灰尘,啥玩意儿都没有。 他这精神问题真是病的不轻,盯着个地板也能看这么久。 等等…… 我跟着他一起盯地板时,便也猛地发现了不对劲。 地板上确实什么也没有,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显得太古怪了。 因为……它连脚印都没有。 先不说库尔班等人有没有来过这个房间,有没有留下脚印,即便他们没来过,但我和弯刀是确确实实的进来了。 而且,我已经是第二次进来了,在这屋子里绕来绕去找人,不知走了多少圈。 按理说,这地方应该布满了我的脚印才对。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这个房间,根本没有脚印。 不仅我的脚印没有,连刚刚进来的弯刀,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他的脚印。 我俩盯着地面,最后抬头对视了一眼,同时做出了往前走的动作。 一边往前走,我们一边留意之前走过的位置。 这次,地面上很清晰的留下了我俩的脚印。 我们又多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能留下脚印。 现在似乎没问题了,可我们之前的脚印呢?之前我俩为什么没有留下脚印?难不成我俩之前是幽灵,现在才变成人了? 眼前古怪的情况,让我和弯刀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我道:“你、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弯刀摇了摇头。 我搓了搓脸,想起弯刀之前阻止过我上楼,说这上面很危险,于是问他当时为什么这么说。 弯刀于是在地上的灰尘上写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他不能开口说话,既然写出了说来话长四个字,那现在估计也不能告诉我了,总不能等着他写一篇长篇叙述文出来吧? 顿了顿,他长话短说,又在地面的灰尘上写了两个字:这里有人祭祀。 有人祭祀? 我知道这里是个宗教场所,有人祭祀也很正常,他所写的这几个字是指什么情况? 果然,他又补了几个字:抓我们祭祀。 有人祭祀,抓我们祭祀? 这、这不扯淡吗! 这地方都被黄沙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里怎么可能有别人,又怎么可能有人抓我们祭祀? 第七章 玉球怪石(2) 第七章 玉球怪石(3) 第七章 玉球怪石(4) 第七章 玉球怪石(5) 第七章 玉球怪石(6) 第七章 玉球怪石(7) 第七章 玉球怪石(8) 第七章 玉球怪石(9) 第七章 玉球怪石(10) 第八章 记忆交汇(1) 第八章 记忆交汇(2) 新疆人死后,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最后那句话究竟说的是什么。 不过他既然变成了这副惨样,那么这个队伍,必然是出了什么事了。 可惜的是,这人身上没有携带什么装备,否则的话,我或许可以捡点儿漏。由于没有装备,我只能继续寻找这个队伍里的人,顺着官道而去,我又找到了一具同样惨状的尸体,死的透透的,比之前那个还不如。 一时间,我有些心生畏惧,不知道自己这么找下去,究竟对不对,万一我也遇到那个啃人的东西怎么办?就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从官道侧边的巷子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由于风沙太大,最开始我没有看清,直到他跑近时,我才发现,来者居然是乌萨! 他浑身是血,身上背了一个大大的装备包,神情惊恐、气喘吁吁,看见我便道:“快、快跑!所有人都疯了,看见人就咬,这地方太邪门儿了。” 我急了,道:“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乌萨脸上也全是血,但没有被咬的迹象,他哆哆嗦嗦道:“先是罗沙突然疯了,追着我们咬,然后他咬死了埃尔蒙,然后克力又疯了,他又把罗沙咬死了,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们了?”他抬起血淋淋的脸看着我,目光满含绝望。 我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浑身发凉,喉咙发紧,一时间也不敢再在这儿待了,于是我道:“你确定,其余人都死了?” 乌萨点了点头。 我道:“你装备包里的东西,够咱们两走出去吗?” 乌萨哆哆嗦嗦道:“够。” 于是我道:“那出去闯一闯吧,被砸死,总比真被咬死强。”于是我和乌萨开始往外跑,跑着跑着,正要出城门时,前方的乌萨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这个笑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不对劲儿! 我脚步跟着一顿,乌萨转过身,开始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本来就带着血,此刻那副诡异的笑容配着脸上的鲜血,简直让人毛骨悚然。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乌萨身上根本就没有伤,他身上那么多血,是哪儿来的?我刚才抱那个新疆人时,身上也蹭到了血,但血迹并没有弄到脸上和头发上,可乌萨的头脸上却全是血。 那模样,就像他曾经把头脸埋到血水中一样。 一个可怖的猜测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难道咬死那些人的,其实不是野兽,而是乌萨? 这时,我又想起了新疆人临死前所说的话,他当时还说了两个很奇怪的发音:日齿。 当时想不出来,但此刻,联系到乌萨的名字,我试着压半截舌头发乌萨的音,这一瞬间,发出来的刚好就是类似‘日齿’的音节。 我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没错!那个新疆人说的是乌萨!是乌萨袭击了他!乌萨已经不是之前的乌萨了,他肯定是遇到什么变故了,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着了这邪门儿古城的道了。 我转身这么一跑,乌萨立刻就跟了上来,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装备包,而我则是轻装上阵,因此在古城残破的建筑中,追了十来分钟,我便将乌萨给甩掉了。 此刻,我躲在了一个破了一半的民房里,蹲在角落处,勉强躲避着风沙,也躲避乌萨的追击。 风暴呼呼的刮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我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乌萨究竟是被什么影响了,居然活生生的啃起人来了。 之前那个新疆人,不仅被啃了,而且啃下来的肉还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吃下去了,想到这个,我就觉得胃部一阵翻腾。 躲了片刻,乌萨没有追来,但风暴也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我所躲着的民房周围,积沙也越来越厚,再这样下去,这座古城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风暴给埋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不仅如此,周围原本炙热的温度,也一下子降了下来,变得非常冷,那感觉,仿佛要把人冻成冰疙瘩一样。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乌萨身上只背了一个装备包,那么其它人的装备包,肯定还散落在某些地方,我得找到那些装备,然后靠着装备离开这里。 当即,我走出了躲身的地方,在几乎要将人给刮走的大风中,艰难的搜寻着装备的踪迹,一方面还要提防乌萨,也不知他没有追到我,有没有离开这座古城。 找了一圈,绕出巷子时,我发现自己又走到了另一条官道上,这条官道周围的环境我不太熟悉,但那官道中间,赫然有一些装备包,已经被黄沙盖了大半,只露出了个顶。 我大喜,心说:老天爷帮忙,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冲上去正要将那些装备包挖出来时,我愣了一下,因为我发现,这并不是罗沙这个队伍的装备包。罗沙这个队伍,用的装备是比较差的,装备包是土黄色的,而这些装备包,则是亮蓝色和亮灰色,我虽然叫不上来是什么手感,但一摸材质,就知道是好货。 难道是其它人留在这里的? 会不会是我原本的同伴? 虽说我现在很多事儿都回忆不起来,但那种强烈的直觉却一直存在。我记得自己是有同伴的,只是我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也想不起来他们在什么地方了。 迫不及待将这些东西挖出来后,我打开了这些装备包,查看里面的物资。 此刻,因为温度的骤然下降,我觉得身上特别冷。之前我身上穿的是冬装,但从弯刀和那伙邪教徒消失后,气温就变得十分热,因此我将那些带了血的脏兮兮外套给扔了。 这会儿气温又下降,直冷的我打哆嗦,而眼前的装备包里,却有许多抗寒的物资。 我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找了衣服穿上,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在我脑海里不停的打转:这些装备看起来非常的新,可现在是夏季,乌萨等人都是单衣打扮,这堆装备的主人,携带的,怎么都是抗寒的物品? 在同一个时节进入沙漠,所携带的装备,差异怎么会这么大? 第八章 记忆交汇(3) 第八章 记忆交汇(4) 第八章 记忆交汇(5) 第八章 记忆交汇(6) 第八章 记忆交汇(7) 第八章 记忆交汇(8) “应该是以前来过这儿的人。”库尔班看了两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道:“是弯刀的同伴。” 库尔班诧异的看向我,道:“你见过?” 我道:“没有,但他的衣服和弯刀一模一样,所以他和弯刀应该是一个队伍的。” “你们看!他也有哨子!”小齐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尸体的脖颈处,那地方也挂着一支信号哨。 尸体上挂着信号哨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因为这是户外很常见的装备之一,行走山野,难免失散或者遇难,信号哨是最节约体力,也相对最方便的通讯工具。 可这信号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具尸体上,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难道我们刚才听到的哨子声,是这具尸体吹出来的? 众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么一层,顿时面面相觑。 小齐道:“你们看他的姿势,手一直往上,他好像是被活埋的。刚才的哨子声,到底是魏哥吹得,还是……”她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如果是魏哥吹的,那么魏哥此刻人在何处? 如果不是魏哥,难道吹哨子的,真的是我们眼前这具尸体? 这怎么可能呢?我宁愿相信他是诈尸了,也不相信一具尸体会吹哨子。 对于弯刀的来历,我其实相当好奇,此刻看见这具古怪的尸体,我心中一动,便蹲下身,直接在这具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胆子这东西,就是练出来的,记得在黄泉村的山道上,那司机被雷魈砍了头,我去抗他的尸体,当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硬咬着牙,双腿发软给扛上车的。 但这段时间见的死人太多,摸的尸体也太多,此刻再面对眼前这具尸体时,我寻摸起来,居然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虽然隔着衣服,但尸体的肌肉依然显得富有弹性,户外服有很多戴拉链的包,一般用来装一些应急的小东西,如果有证件一类的,也是放在包里。 凭着我自己的经验,我摸了两把,便直接掏他胸前的内包,一摸便摸出来一个小夹子,不出意外,应该是身份证、银行卡一类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和我猜的差不多,但还多了一样,是一本护照。 这下子我可以确定了,弯刀不是新疆人,而是外国人。 我翻开护照看了看,发现这人是个意大利人,叫迈克尔。 莫非弯刀也是意大利人?回忆了一下弯刀的面貌,高鼻深目,半长卷发,确实不像中国人,即便是我们国家的少数民族,也没有这副打扮的。 眼前的这具尸体,欧洲人的特征很明显,但弯刀,我之所以总是揣测他可能是新疆人,是因为他欧洲人的特征并不太明显,面貌同样带了些亚洲人的特性。 难不成是个混血?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中文说的这么溜,也就说的过去了。 一个外国人组成的队伍,来到这座古城之中,是想干什么? 搜寻间,我在他的腰包里,发现了一份纸制的资料,一共五张,纸张已经有些脏了,似乎经常被拿出来翻看,不过上面是意大利文,因此资料上写了什么,我也看不懂。 当即,我将这份资料收了起来,决定等回去之后再找人看看。 弄好这些,我们没有再管这具尸体。 此刻风暴已经完全停止了,古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完全掩埋。一眼望去,许多高一些的建筑,依旧裸露在外,只是之前那些低矮的民房,却是看不见踪影了。 魏哥究竟怎么样了? 庞大的古城,因为风沙的掩埋,此刻视线中所能看见的建筑物已经少了大半,这样的情况下,寻人就更容易了,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能看见魏哥的影子。 难道……他遇险了? 这个可能性其实有些大,我忍不住拿起信号哨,用力的吹了起来。 尖锐的哨子声,在空旷的沙漠中鸣叫着,我不停的吹,吹的大脑发涨,最后小齐等人,也纷纷拿着信号哨一起吹。 我们在裸露的古城间行走,吹着信号哨,但却不再有任何声音回应我们,极低的气温和吹哨子时消耗的氧气,让我们坚持了半个小时便气喘吁吁。 “没有人,老板,魏哥他可能……”小齐咬着牙,目光隐隐含着泪光,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 片刻的沉默后,库尔班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道:“许老板,你这次来这里的目地也达到了,现在风暴已经停止了。是继续找人,还是回程,你做决定吧。” 小齐立刻看向我,坚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板,我们别这么早放弃,再找一找。”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此刻是中午的三点钟,风暴停止后,没有了那种透骨的冷风,人也没那么难受了。 我道:“继续找,明天如果还找不到,就回程。” 接下来,我们开始在古城中继续寻找,因为黄沙的流动,此刻的古城和我们最初看见的古城,已经发生了显著的改变。 它空旷的屋宇街道被掩埋在黄沙之下,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裸露的在黄山外的建筑物,孤独的矗立着,黄色的墙体,和周围的黄沙仿佛要融为一体。 我们一直找到太阳下山,也没能找到魏哥,最终,不得不找个地方过夜。 过夜的地方是露出黄沙的一个较高的建筑物,以前应该是佛塔一类的,现在墙体已经到处是裂缝了,我们在里面又扎了帐篷,留一个人守夜,其余人便钻进了睡袋里。 虽然建筑物破烂,但总比没有好,今晚温度同样低,但比前一晚要好过多了,睡袋里十分温暖,可是这种情况下,谁又能睡的着?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魏哥的事情,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最终还是钻出了睡袋,对外面守夜的新疆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睡,我来守上半夜。 新疆人毫不客气,立刻跟我换了班。 建筑物里只挂着一盏营灯,没有燃料,没有明火,橘黄的灯光,都显现出了一股冷清,而就在这冷清的灯光中,我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独行的人影,正朝着我们所在的地方慢慢的走了过来。 ps:上午两更发布,下午还有两更,今明两天把昨天欠大家的两更补上。 第八章 记忆交汇(9) 第八章 记忆交汇(10) 第九章 神秘研究(1) 第九章 神秘研究(2)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魏哥不仅进入了古城记忆,而且就如同我遇见弯刀和乌萨等人一样,他进入了关于简伟忠的古城记忆里。 于是我道:“在那个古城中,你知道了简伟忠跟我们去塔里木的真实目的,对吗?” 魏哥点头,道:“对。” 我继续揣测道:“简伟忠,和许开熠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对吗?” 魏哥道:“对。” 我继续道:“而且是一层不好说出口的关系。” 魏哥看着我,道:“对,你什么都猜中了,医生说这是你的事情,让我不要瞒着你,他说,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会知道该怎么做。” 我道:“我只能猜中这些而已,但我猜不出,那层不好说出口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魏哥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我,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许开熠并不是你的亲生大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亲不亲生这回事,便道:“他是我爸妈在孤儿院领养的,不过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平日里两兄弟往爹妈面前一站,我就跟个隐形人似的,一只鸡两个腿,全都给许老大了,美其名曰人家学业重,费脑子,要多补。 我怀疑,自己学习成绩之所以不好,和许开熠分了我的鸡腿有很大的缘故! 魏哥又道:“既然不是亲生,那有些事情,你就要想开一点儿。” 这下我明白了,魏哥问这个话,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呢! 我急了,道:“魏哥,你就别做铺垫了,也别给我打什么预防针了,到底什么事儿?简伟忠和许开熠之间,有什么联系?” 魏哥叹了口气,于是说道:“我当时在古城记忆中,看见了简伟忠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我发现,你的大哥,并不像你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沉,道:“继续。” 魏哥于是顺着说了下去。 他当时进入了简伟忠的记忆,最开始并没有什么,但后来,他忽然看见了一段让他惊悚不已的记忆。 简伟忠偷偷摸摸的上了一辆车。 车子开往一动别墅。 别墅守卫森严,门口有很多站岗的人。 简伟忠被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带入了别墅,那别墅内部坐着好些人,一个个架势都很大,看着都来头不小。 在这伙人中,就有许开熠。 简伟忠径自坐到了许开熠身边,两人低声交流起来。 “许组长,好久不见了。” 许开熠淡淡的嗯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会来。” 简伟忠道:“众人攘攘皆为利往,我为什么不能来?”顿了顿,简伟忠又道:“你需要的东西,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做个交易怎么样?” 许开熠道:“出去再说。” 他们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大号的信封,魏哥坐在这帮人中,如同一个隐形人似的。他满怀疑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知道为什么简伟忠会和许开熠在一起,就在他打算继续看下去时,周围却突然黑了一下,画面一下子中断了。 下一秒,光线再回来时,周围的环境又变了,这一次,魏哥换成了简伟忠的视角,用他的形容词就是,他如同上了简伟忠的身一样,用简伟忠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但自身的行动却不受他的控制。 他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左前方有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开熠。 许开熠双手揣在衣兜里,带着魏哥前行,须臾,两人到了一扇金属门前,许开熠按指纹打开了大门,魏哥不受控制的跟着走进去。 房间里有一个箱子,许开熠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玻璃瓶,瓶子里面装的,是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简伟忠道:“就是这些?” 许开熠道:“目前只有这么多。” 简伟忠道:“老板那边催的很急。” 许开熠道:“让他把资金打过来,我们才能行动。”魏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他经常在家看电视剧,所以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毒品,许开熠在贩毒! 我听他说到这儿,立刻道:“不可能!他是个工作狂,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上,忙的有钱都没时间花,怎么可能跑去贩毒?” 魏哥道:“那东西很像,但我不能确定那些是什么,不过,在那个房间里,我还看到,其中一个平台上,有蛇鳞。” 蛇鳞? 我一愣,想到了蛇妖小墨。 魏哥紧接着就加了一句:“小墨身上的蛇鳞,我不会认错。” 我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魏哥道:“不止蛇鳞,还有很多泡在玻璃瓶里的东西,眼睛、肝脏……我不确定那是谁的……”一下子,我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噩梦,瞬间便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我自己做那个梦也就算了,而现在,魏哥在简伟忠的古城记忆中,也看见了类似的东西。 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许开熠背着我把蛇妖小墨给逮了。 小墨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刘疯子又怎么样了? 白毛老贼呢? 该死的,许开熠那个王八蛋,怎么能干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小墨和刘疯子够可怜的了,他只是个返祖的畸形儿,至于这么对他吗! 愤怒之下,我几乎想将许开熠从笼子里拽出来,狠狠的揍一顿,但此刻生气,显然太早了,魏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还没说完……” 我要抓狂了,道:“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糟?” 魏哥叹了口气,道:“是的,比这更糟。” 第九章 神秘研究(3) 比许开熠背着我,把小墨给抓了还糟的情况会是什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说吧,还有什么。” 魏哥于是接着往下讲。 当时,他所用的是简伟忠的视角,因此也相当于经历了简伟忠所见到的一切。 许开熠将东西交给简伟忠后,又打开了放在抽屉里的一份资料交给了对方,简伟忠对这份资料极其重视,开始从头到尾的仔细翻看起来。 由于资料比较长,再加上魏哥虽然在自学文字,但目前的阅读速度还比较慢,遇到一些生僻字也比较吃力,因此资料上的内容,魏哥此刻已经难以给我复述,他只能将自己能记得的一些转述给我。 那份资料,来自一个代号为‘时空’的组织,这个组织,似乎是个地下科研组织,他们所从事的,都是一些比较出格的研究。 而不出意外,许开熠就在为那个组织办事。 不仅如此,连简伟忠也牵扯进了这个代号为时空的组织里,根据魏哥对那份资料有限的阅读,简伟忠和许开熠的所作所为,都是私下里进行的。 他们为‘时空’办事,也不知可以获得什么好处,两人都趋之若鹜。 由于简伟忠的阅读速度太快,魏哥在后来就有些跟不上了,因此后面的信息看的断断续续,但即便如此,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许开熠这个人,背地里干了很多坏事儿,这一点,从小墨的事儿就能看出来。 他当时跟我说,自己有一个做生物研究的朋友,想把小墨给弄过去,当时我以为他这个朋友,也是正规机构的,现在想来,这所谓的‘朋友’,恐怕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压根就是他自己吧? 他一个搞物理的,什么时候对生物感兴趣了? 小墨是不是已经被他给…… 我追问道:“那个叫‘时空’的组织,是什么来头?” 魏哥道:“没看到,不过我知道,他到现在还跟那个组织搅合在一起,干了很多……很多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我问他什么事,魏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经历,脸都有些白了,说道:“解剖,一场又一场解剖,他似乎在帮着‘时空’做什么违禁的实验,总之过程非常的……他是不是曾经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回忆了一下,便想起许久前,许开熠似乎是失踪过一次,但古城放射对我的记忆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因此我也记不清当时具体的状况,于是我只能点了点头,道:“好像有过那么一段时期。” 魏哥道:“那段时期,简伟忠和他在一起,他们去了国外,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建筑里待了很久。” 我道:“国外哪个地方?” 魏哥道:“不清楚,古城记忆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不过,那个地下建筑里所干的事儿,非常血腥,他们解剖了一个又一个人,似乎在人的体内,寻找什么东西。” 我道:“等等……你说清楚,解剖的是人还是尸体?”尸体是死人,但人是不是死的,那就不一定了。 魏哥看着我,说道:“不是尸体,是人。” 我嗓子有些发干,简直难以接受魏哥所说的话。 许开熠解剖人?活人?不、不可能。 他这人虽然总是牛逼哄哄,显得高冷又不合群,但我俩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我不相信记忆中品学兼优,严肃上进的许开熠,有一天,会加入一个什么奇怪的组织,干起活体解剖的事儿。 “魏哥,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魏哥道:“我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你经历过古城记忆,所以你应该知道,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你和弯刀一样,你认为弯刀是不存在的吗?” 我当然不能否认弯刀这个人,因而此刻,我也不能否认魏哥所说的一切。 怔了半晌,我想起他刚才话中的一个疑点,他说的曾经,是指多久之前?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魏哥道:“我也不能确定,不过,那时候的许开熠,比较年轻,所以我估计,是五年以前的事。” 许开熠比我大八岁,今年也才三十出头,如果是五年以前,那么也就是他工作后没多久的事儿。 难道他工作后,就一直在为那个‘时空’组织办事? 那个组织,究竟能给他什么好处? 魏哥见我不答话,便接着道:“在那段记忆中,简伟忠和许开熠,曾经无意间说起你。” 我看向魏哥,道:“说我什么?” 魏哥顿了顿,道:“说你会有危险。” 我一愣,只觉得奇怪。 五年前的许开熠,和简伟忠在一个地下建筑中聊起了我,并说我有危险? 我道:“他们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魏哥于是将二人当时的对话给我复述了一遍。 简:“你决定了?” 许:“嗯。” 简:“这样他会有危险。” 许:“值得冒险。” 简:“你真是冷血。” 许:“不要让许开阳知道。” 简:“放心,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二人关于我的对话,到此为止,魏哥也听不出前因后果,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许开熠做了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中的事。 可是五年前,我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啊。 魏哥复述完毕,迟疑了片刻,道:“根据我的所见,许开熠暗地里,在为一个名为‘时空’的组织办事,这个组织不按常理出牌,交待的任务都非常血腥和反道德,而曾经,他可能还因为某个原因,刻意将你置于危险……还有小墨的事情。许二,这一切联系在一起,非常不妙,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真相,我知道,在你心中,其实非常敬重他。” 我一时只能苦笑。 能不敬重吗?许老大虽然总是恨铁不成钢,一见了面儿就要挑我毛病,拿出大哥的架子,将人从头训到脚,但我真出了什么事儿,他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否则,一项公私分明的许开熠,当初也不会把我弄到研究所里待着。 然而此刻,却要让我相信,许开熠背着我把蛇妖给逮去揭破了?加入了一个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的神秘组织?甚至曾经,为了某种目地,故意把我置于危险之中? 这还是我印象中的许老大吗? 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还是眼前的魏哥在骗我?又或者,我一直被许开熠所蒙蔽着?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九章 神秘研究(4) “这是你的家事,所以我一直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或许你不会相信我,甚至觉得,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我也想过,或许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同样,我也担心你会受到太大的刺激。”魏哥充满歉意的说着。 “……所以我找医生商量了一下,他一直在查蛇妖小墨的事,医生让我把真相告诉你,这样你也好有个防备。” 这时,我也理解魏哥之前遮遮掩掩的态度了,毕竟许开熠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对我是不是不怀好心,这些确实都是我的家世。 再要好的兄弟,说话也要适可而止,挑拨到人家家里去,就可能犯了忌讳。 这就好比兄弟的女友出了轨,一般人是不会告诉那个兄弟的,最多暗示一下,毕竟大部分人,最终会选择相信自己的恋人。 魏哥既担心我会受刺激,又担心我会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最后我不仅不相信他,反而和他翻脸,所以才纠结不已。 此刻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即便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去跟许开熠对质,问他有没有害我?还是去劝他离开那个组织? 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许开熠复原,然后向他问出蛇妖母子的下落。 但愿蛇妖小墨安然无恙,否则我这辈子,就真的良心难安了,若非我将他们的事告诉许开熠,他们又何至于遭此大祸。 叹了口气,我对魏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否则,恐怕我会被一直蒙在鼓里。”那简伟忠和田思丽,一直装的纯良无害,跟我们相处了半个多月,也没有透露半句口风,心机着实深沉,若非魏哥进入了简伟忠的古城记忆,只怕我会真的以为这二人是为了学术义务帮忙的。 这种时候,即便我去跟简伟忠对峙,估计对方也不会承认,只能暂时当做不清楚这回事了,一切都等许开熠好了再说吧。 接下来,我们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各归其位,小齐继续当客服,魏哥忙着打包,我看着货物清单。中午叫了外卖,吃完一直工作到晚上,生意越来越好,人手还真不够用了。 小齐的招聘广告发出去后,没有姑娘应聘,毕竟是成人用品,姑娘们多少有些忌讳,不过有意应聘的汉子到是不少,小齐精挑细选后,向我举荐了一个人,传了份电子简历给我。 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专业是播音系。 这年头,播音都过时了,一般都是学表演主持,播音出来的学生,简直毫无前途,也难怪要跑来应聘客服了。 我问小齐为什么选中这个人,小齐一本正经道:“既然是学播音的,那声音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唱歌肯定也好听,而且看照片,多么年轻有活力啊,我们就缺这样一个人!” 我十分怀疑她的真实目的,是不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色’ 。 许开熠这公寓不能再加人了,因此这个新员工,我没打算包住,准备在工资里算五百块的住房补贴。 不过第二天,这小子来上班的时候,带了一大包家乡土特产,嘴巴特甜,左一口齐齐姐,右一口魏大哥,把魏哥和小齐哄的都笑开花了。 没上两天班,这小子就唉声叹气,不停的说着北京的房租有多贵,每天上下班公交有多挤,顺便对小齐和魏哥能住在公司,表示出了无穷的羡慕。 魏哥是多么老实的一个人啊,没几天就缴械投降,过来给我吹耳边风了:“李御这孩子人不错,勤快又老实,北京的物价确实太高了,一半工资都拿去交房租,每天上下班时间也长,不如让他住进来挤一挤吧。” 小齐也跟着道:“老板,上下一心才能做好工作,咱们三个住在一起,把他一个人挤在外面,他对咱们公司多没有归属感啊,一但没有归属感,工作热情就会减退,工作效率就会降低,甚至有可能辞职跳槽!” 我举手投降:“得得得,那小子有两下子,才几天就把你们俩给收买了,行吧,让他住进来。”于是没几天,这屋里又多出来一个人。 李御这小子勤快嘴甜,会说话,还是挺招人待见的,平时拍我马屁,也拍的人特舒服,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戴高帽呢? 此时,许开熠已经被送到了德国那边,我只能通过沈组长那边,辗转了解他的情况。 据说德国那边已经开始进行放射性干预治疗,情况理想的话,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消除放射物质对许开熠的影响。 一边关注着许开熠的治疗进展,我一边将许开熠的公寓翻了个底儿朝天。 之前住进来时,出于对个人隐私的尊重,因此对于许开熠的私人物品,我并没有随意乱动过,但和魏哥一番深谈后,对于许开熠背后搞的那些名堂,我产生了极大的困惑,便也不管什么隐私了。 不过一通翻找下来,情况反而更让我觉得抓狂。 这房间里处处都能看出许开熠居住过的痕迹,但所留下的东西,不管是衣物还是日常用品,亦或者是书籍,却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起来,许开熠的家似乎没问题,可正是因为他留下的关于工作的痕迹太少了,反而成为了最大的疑点。 许开熠是个工作狂,一个工作狂的家里,不可能没有关于工作的痕迹。 除非……那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猜测:难道这个公寓,只是许开熠用来掩人耳目的? 那么他真正的家,又在哪儿? 由于没有找到可用的线索,我只能将许开熠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接下来的日子,一边经营着自己的生意,我一边儿将之前在沙漠中,从弯刀同伴尸体中弄来的资料,在网上进行翻译。 我当然不会什么意大利文,不过现在网上有在线翻译的软件,不管什么语种,都能进行汉语翻译。 虽然翻译的没那么准确,但意思也八九不离时。 ps;今天第四更,欠大家的更新终于补上了,欢喜狂奔~~~ 第九章 神秘研究(5) 这份意大利资料,我原本是打算慢慢翻译的,想着或许能从资料中,弄清楚弯刀其人的来历,但翻译刚刚开始,我就有些停不下来了,因为资料上的内容,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这是一份关于孤方古城的资料,资料的内容,和简伟忠当时所说的差不多,也就是天石降落,神女会孤王,以及小儿祭祀、先知预言等等。 资料的最后,写着一行字。 任务目标:寻找天石。 翻译到此处时我便明白过来,弯刀那一行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古城中的天石而去的。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份资料很显然是进入古城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也就是说,他们那伙人,对孤方古城的历史极为了解,而在此之前,即便是沈组长和考古院的人,也并不知道孤方古城的来历。 而现在的资料却表明,一伙儿意大利人,却比我们更了解孤方,也更了解胡方中拥有什么东西。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是怎么知道孤方古城的情况的? 这份资料,让我迫不及待的想将它立刻翻译出来,因此开始挑灯夜战,一直到凌晨的三点钟,资料的全部内容被我给翻译了出来。 这是一个私人,委托给一支专业探险队的任务资料,任务目标就是寻找天石,而任务的执行人,就是由一个代号叫‘灰鹰’的人所带领的专业寻宝队,也可以称为探险队。 委托人出钱、出物资,‘灰鹰’则带着自己的手下执行任务,事成之后,钱货两清。 由于资料上并没有探险队的人员名单,所以我也不清楚这支寻宝队究竟有多少人,更不可能知道弯刀的名字。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了。 他隶属于一支受雇佣的专业探险队,前往塔里木盆地,寻找孤方古城中的天石。 这个任务究竟有没有完成很难说,毕竟在古城中,我们并没有看到天石的影子,它很可能被这只探险队的幸存者带走了,并且交给了任务的委托人。 不过,有意思的一点事,这个任务的委托人,对于孤方古城似乎极为了解,所给的资料中非常详细,甚至比简伟忠之前给我们讲的还要详细。 而在这段资料中,还有一段有趣的参考资料。 据说,这块天石,不仅能够储存和释放记忆,它独特的磁场,甚至可以扭曲时空。 在雷雨天气时,当电压达到一定程度,和天石的电磁发生感应时,天石的放射性力量会骤然加强上百倍,这种加强,可以扭曲周围的时空,形成一个硕大的黑洞。古时候的人,曾经以为这个黑洞,可以通向天石神女的宫殿,于是派遣一部分使者走入其中。 结果可想而知,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然而,几十年后的一天,他们又在同样的位置凭空出现,可这帮人的面貌,却和几十年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询问他们这几十年的经历,那些使者茫然不知,只说自己不过是走进去半刻而已。 对于这个故事,我保持怀疑态度,毕竟时空扭曲这种事儿太扯淡了。 不过,资料的提供者,对于天石的事如此清楚,实在有些奇怪。 他费尽心机,派遣专业的探险队寻找天石,也不知究竟有何目的。 在资料的最后,留有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个座机号码,也不知是谁的。 是委托人?又或者是弯刀那支探险队的联系电话? 我有些心动。 事实上,我对于弯刀是很感兴趣的,也很想结实这个人。现实中的弯刀当然不认识我,但我不会忘记,在那段古城记忆中,他曾数次救我于危难。 此时此刻,我由衷的想知道,弯刀当年,究竟有没有活着离开塔里木盆地。 纠结片刻后,我决定拨通这个电话。 刚要按出号码时,我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这个点儿,不管打什么电话,都是不合适的,于是只能憋着等第二天再打。 由于睡的晚,第二天,我一觉就睡到了中午,一起床,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资料上的那个电话。 这是个国内的号码,时隔这么些年,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拨通,因为资料上并没有写具体年份,所以我也不能判断弯刀他们是在哪一年接的任务。 如果时间隔的久,这个号码或许已经不能用了,也或许已经换主了。 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原始响铃声,反复拨打了好几次,一直没人接,我有些灰心了,刚放弃,电话却被回过来了。 手机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又显得陌生的声音:“许开阳,你想做什么。” 是弯刀的声音。 我丝毫不觉得惊喜,心中只有震惊,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卧槽?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现实中的弯刀,不该认识我才对啊! “你认识我?” 弯刀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重复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这哥们儿是复读机吗? 我抹了抹脸,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弯刀说了一句让我懵逼的话:“我们认识?” 卧槽!不认识你怎么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我道:“弯刀,你这么装逼可不仗义,咱能好好说话吗?”话音刚落,那头的电话啪的一声就被挂掉了,我都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挂电话。 再拨打过去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入黑名单了。 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就把我给拉黑了? 郁闷的放下手机,我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也想不明白,弯刀为什么能叫出我的名字,并且知道是我打的电话。难道当初我的经历,并非是古城记忆?我认识的是真实的弯刀?这不太可能吧。 即便如此,他又是怎么一接电话就叫出我名字的?难道早就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可我记得自己没跟他说过手机号啊。 正自疑惑间,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手机号的短信,内容如下: 晚上八点,黄记茶楼,恭候。 落款是两个字;弯刀。 黄记茶楼是个挺高档的茶楼,离这片小区不远,我立刻反应过来,弯刀也在北京! 可这太奇怪了,他怎么会约在黄记茶楼?难道知道我的住址?这太古怪了,那小子能掐会算吗? 第九章 神秘研究(6) 晚上八点。 黄记茶楼。 我刚到门口,服务员似乎就认出了我,一边说着许先生这边请,一边领着我进入了一个小包房。 门一打开,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我在古城中‘认识’的弯刀。 他半长的卷发剪短了,面貌没有多大的改变,穿了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冒着袅袅白烟。 我坐到他对面,弯刀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我,我也在打量他,包间里一片沉默。 片刻后,他先开口了:“我查了你的资料,咱们并不认识,不过看起来你好像认识我。”查了我的资料?我问道;“你怎么查的?” 弯刀道:“陌生电话我是不接的,不过你打了很多次,所以我顺手查了一下,现在都是实名制,很容易查到。” 我道:“黑客?” 他道:“业余爱好。” 难怪这小子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他的速度也太快了,不过现在这年头,个人信息的安全确实太难保障了。 “你查了我的信息,就约我来这儿?看来你对我很感兴趣。” 弯刀抖了抖烟灰,说:“我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知道我的电话。我入侵过你的电脑,看到了一些翻译记录,那份资料,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话有些结巴了:“你、你入侵了我的电脑?卧槽,你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弯刀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不用这么大反应,你的电脑除了不良网站,就是成人用品资料,毫无价值。” 什么叫毫无价值?食色性也,我在为人类的天性服务,为广大男女同胞的性福服务,我的电脑怎么就毫无价值了? 虽说我很想一巴掌糊他脸上,但还是忍住了,道:“入侵他人信息这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好了,咱们接下来说说那份资料。我去过孤方古城,那份资料,是在你同伴身上找的。” 弯刀闻言,神色沉默了下去,紧接着,他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如同能把人看透似的,紧接着,他说道:“你对我很熟悉,在那个古城里,你认识我。”他很肯定的来了这么一句。 弯刀同样去过古城,甚至他手里的资料更为清楚,因此自然知道古城记忆的事,能猜出我‘认识’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点了点头,道:“古城里的你比现在可顺眼多了。” 弯刀于是笑了笑,冷淡的神情舒缓下来,道:“失忆的人,没有危险性,总会让人觉得更顺眼。” 我道:“在那段古城记忆中,你两次救了我的命。” 弯刀面露惊讶之色,沉思片刻,说道;“那你一定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因为我不轻易管闲事。” 说完这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之前翻译那段资料,我只是想找出弯刀的线索,确定他是不是活着离开了古城。 现在弯刀就在我眼前,和古城记忆中失忆的弯刀,性格差别有点儿大。 此刻确认了救命恩人活着,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了。 短暂的沉默后,弯刀率先开口:“我想知道我们认识的经过。” 我看着他,这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于是道:“其实,你对于我和古城记忆中的弯刀是怎么认识的,根本不感兴趣对吗?你是想知道,古城记忆,究竟暴露出了你多少信息。” 弯刀淡淡笑了笑,道:“是,你挺聪明。” 我道:“放心,没有任何信息,我认识的弯刀,当时是失忆状态,所以对于你的记忆,我并没有窃取多少,可以说,对你这个人,我一无所知,如果不是那份资料,我可能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职业。” 弯刀于是松了口气。 我忍不住道:“啧啧,你有什么记忆,是怕被人知道的?现在明白被人窥探隐私是多么操蛋的事儿了吧?下次别随随便便侵入别人的信息。” 弯刀道:“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但我就喜欢把别人的隐私挖出来,比如你的电脑d盘,一个名为女神的文件夹里……” 我顿时急了,道:“打住打住,卧槽你个王八蛋,你动我那个文件夹了?” 弯刀道:“偷拍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有些汗颜,道:“你要跟我一样,暗恋一只白天鹅,结果人家喜欢上你大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偷拍了。他爷爷的,我摸不到,偷偷拍两张照片自我安慰一下还不行吗?我拍的是正经照片,可没有像那些变态一样偷拍内裤啥的。” 我一门心思暗恋着雷雨,可人家对我不假辞色,偏偏感情是个很难控制的东西,我就是忍不住喜欢她,得,偷偷拍两张背影照片,藏在文件夹里,偶尔翻出来看看,缅怀一下自己没有结果的暗恋。 得,现在还被人挖出来了。 弯刀道:“你拍了很多她走路时的脚部特写。”说完,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恋足癖。” 我为什么要翻译那份资料?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的死活? 现在好了,招来一个毫无节操的黑客,老子电脑里那点儿东西,全被翻出来了。 王八蛋!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我打算直接走人,但刚起身,我却想到了一件事儿。 弯刀当初也被古城夺走了记忆,他是怎么恢复的?许开熠要想恢复正常,都得到德国去,弯刀在当时那种状态下,又是怎么进行治疗的? 还有那块天石,是不是被他带出来了? 想到这些问题,我立刻又坐下了。 “怎么还不走?”弯刀边抽烟边道。 “你请我来茶楼,我这还没喝茶吃饭呢,我直接走人,对你多不尊重啊。” 弯刀道:“想问什么?” 我道:“你知道我有问题要问?” 弯刀指了指我的脸,道:“你满脸都写着两个字:疑惑。” 我发现这人品格虽然坏了点儿,但跟他说起话来还是挺痛快的,便将自己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弯刀道:“天石交给委托人了。” 第九章 神秘研究(7) 第九章 神秘研究(8) 在村外的时候,视野辽阔,山野间寒霜枯草,青松翠柏,看起来别有一番美景。可一但进入村内,老旧的建筑物高高的围成一个又一个院子,枯叶落在院子里无人清理,村子里不闻鸡鸣犬吠,便让人仿佛走入了一个鬼村一样,死气沉沉的。 周围的老房屋,很多都没有落锁,大部分都迁移了出去,也没有值钱的物件,有时候风一吹,没有落锁的大门,就被风吹的砰砰作响,屋内黑漆漆一团,分外吓人。 小时候,许开熠带我穿过村子里时,这里的人还稍微多一些,没这么恐怖,现在人越来越少,即便我是个成年人了,但走进其中,反而觉得比小时候更渗人。 魏哥张头四顾,有些惊讶:“好冷清的地方,这里还剩多少户人家?” 我道:“去年是六户,今年不确定了,都是些上了年纪,想着落叶归根,不肯走的老人家,去年还在,今年就指不定入土了。” 魏哥说:“是,人老了,生死说不准,有时候就是那么个把月,好端端的人就死了。” 我道:“最近的一户姓吴,是个老太太,老头子很早就去世了,儿女家人都在外地。” 魏哥道:“一个孤老太太留着,要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我道:“是啊,可能跟家人处不好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老太太人不错,小时候经常拉我和许开熠去吃饭。” 魏哥道:“那你吃了吗?” 我道:“没有,她热情过头了,总喜欢拉着小孩儿摸,小时候挺怕的。” 魏哥道:“那是老人家特别喜欢小孩子才摸的。”说话间,我们穿过第一个冷清的院落,绕到了地势稍高的第二个院落。 这个院落同样空空荡荡的,但其中有一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烟雾,这儿就是吴老太太的家。 我手里拧着水果,门没关,一边叫吴婆婆,一边往里走。 吴老太太正做饭,穿着一身老旧的黑棉衣黑棉裤,围了个脏兮兮的布围裙,脸上是一层一层的皱纹,身影显得很矮小。 她从灶房里出来,看见我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道:“是许家的小子,今年又回来上坟了,真孝顺,快进来。”大约很少见着年轻人,吴老太太非常热情,一脸高兴,看着我和魏哥,都舍不得挪眼睛,忙里忙外给我们倒茶,怎么劝也劝不住。 “真是的,还带什么水果,年年都给我买东西……今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家大小子呢?” 我道:“他出差了,没有时间回来。” 吴老太太叹了口气,道:“都是大忙人。” 魏哥小声对我耳语道:“怎么大过年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我道:“不知道啊,不好打听,回头问问家里二老。” 陪着吴老太太闲聊片刻,借了锄头等工具,我和魏哥便去上坟了,吴老太太非得留我们吃饭。原本大过年的,我们不该这么打扰,但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留我们。大约老人家太孤单了,难得有两个年轻人到家里,所以留我们留的特别热情,让人不忍推脱,最后我和魏哥便应了下去,决定留下来吃午饭。 一年没处理的坟,上起来是个力气活,一番忙活下来,都是三个多钟头以后的事了,回程的途中,也没遇到别人,魏哥道:“应该还有几户人家,都住什么地方?怎么没瞧见?” 我道:“都在这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没动静,可能去城里和子女一起过年了吧。”我们回了吴老太太家,吴老太太年纪大了,手脚没那么灵便,饭菜做了一半。 我和魏哥收拾收拾,便凑到灶房帮忙,我不会下厨,便凑合着去烧火,老太太家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灶孔,做饭得添柴烧火。 魏哥则将手里的菜刀用的十分麻溜,切菜声非常规律,咚咚咚的,吴老太太一时都没有插手的地方。 “哎哟,怎么好让你们自己来做饭。” 魏哥憨厚的笑道:“我做饭挺好吃的。” 我道:“吴婆婆你歇着吧,这大冷天的,我们来就行了,也没剩多少了。”为了转移吴老太太想来帮忙的心,我便故意起了个话头,道:“刚才一路来,也没见着其它人,他们都去城里过年了吧?”我说完,吴老太太刚才还喜洋洋的脸,顿时沉了下去,缓缓叹了口气。 她这一叹气,我顿时知道不妙,看样子我这个话头没起好。 果然,吴老太太便道:“上了年纪,去年,陆陆续续,都走了。” 魏哥切菜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动了起来。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心里头又是难过,又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我没在这儿待过,所以那几户人家,我都不熟,唯一熟一些的,也就是吴老太太。他们去世了,我到不会难过,只是感慨不已。 人生如秋草,到了时候,转瞬就凋零了。 去年还活着的几个老人,竟然在一年的时间里,就都去世了。 也就是说,这个曾经繁华的老村落里,就剩下吴老太太一个活人了。 这地方,清冷的白天走过都渗人,更别说到了晚上。 现如今,活人都没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些落叶归根,葬回老家的老人,吴老太太,相当于是和一堆堆坟茔作伴。 这一到了夜间,山村里孤零零一个人,周围全是无人的空房,远一点的地方就是荒山荒地荒坟,那得多害怕?再者,老人家讲究‘送终’,也就是落气的时候,得有子女或者活人守在身边。 如果落气的时候,身边没有人,那么即便后事办的再风光,那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按照老年间迷信的说法,人得住在有人气儿的地方,没有人气儿,鬼气阴气自然就重了。 阴气和鬼气是会伤人的,住在这种没有人气的地方,即便是身体健康的人,也很容易疾病缠身,快速死去,更不要说老人了。 老年人大多迷信这些,吴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说法,难道真的是她的子女不孝,抛弃她了? 第九章 神秘研究(9) 第九章 神秘研究(10)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1) “好家伙,好大的猫!”魏哥扶了我一把,惊讶的看着草丛里的老猫。 这猫块头大,刚才将那我一撞,分量相当可观,直撞的我胸前一阵闷痛。 看它刚才那动作,这老猫绝对是个惯犯了,偷钱包的速度,都能赶上春运火车上的小偷了。 老猫落地后,也不停留,叼着钱包转身就跑,这里的山地没人耕种,都已经退耕还林,变得草茂林密。那大黄猫往枯黄的野草里一钻,行动间唰唰作响,草丛间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痕迹。 我一边问候这猫的祖宗,一边儿赶紧追了上去。 “卧槽!停下,你他爷爷的给我停下,我给你买小鱼干还不成吗!”面对我的利诱,老黄猫毫不买账,继续往前跑。 别看它是只老猫的,速度可相当快,这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吴老太太,心说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这猫的速度,就跟吴老太太一样快。 现在出门付账,大都能支付宝、微信或者刷卡,所以那钱包里并没有多少现金,可里面夹了很多卡,我的身份证、银行卡等等证件,全都在那包里了。 现在要办个证,别提多麻烦了,户籍、排队、预约、等候,这要是所有证件都丢了,要补办起来,得费老大的功夫,因此虽然里面没什么钱,我却不得不死命的追。 魏哥常在山间行走,脚程很快,因此一下子超过我,追到了前面。 但动物的速度大多比人快,再加上荒山野路,草茂林密,没追多久,便将那黄猫给追丢了。 我追上魏哥时,他正顿足垂手,叹气道:“哎!让它跑了!” 我喘了几口粗气儿,道:“这猫真是……偷我钱包干什么?猫认家吗?它会不会把我钱包叼回吴老太太家里去?” 魏哥道:“说不准,猫这东西,比狗野多了。狗是顾家的,在外面逮着兔子,都会叼回家再吃,猫可不这样,不恋家,而且特别能玩,估计把你钱包当玩具了。” 我只能自认倒霉,道;“说的也是,我没有吴老太太的电话,一会儿去镇口的铺子,让老板给吴老太太带个话儿,猫要是叼着钱包回去,就让她给我留着。”这地方小,要买些酱醋盐巴一类的日用品,就要赶集到镇子上。 镇子巴掌大的地方,都是常住人口,大家伙儿都认识,带个口信很简单,此刻,我也只能碰碰运气,但愿那老黄猫能恋家一点儿。 又走了半个钟头,到了镇子上的第一家店铺,正要去给老板留信儿,便见一只大黄猫,蹲坐在那店铺的玻璃柜台上,嘴里叼着一张人民币。 店铺里的老板,正在往一个塑料袋里,装些火腿肠、小鱼干一类的零食,装好了,就递到那大黄猫跟前。 那大黄猫,赫然就是之前偷我钱包那个,只见它嘴里叼着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老板将塑料袋给它,它就放下嘴里的钱,叼起了塑料袋。 我和魏哥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猫不仅偷了我的钱包,还拿我的钱买火腿肠和小鱼干?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我的钱,直觉!万无一失的直觉! 看它和那老板间的‘默契交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买火腿肠了,我一边觉得这猫忒有灵性,一边搓了搓手,打算逮住它,把钱包拿回来。 谁知,就在我要悄悄扑上去时,魏哥却对着那老猫大叫一声:“别跑!”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原本叼着零食袋,懒洋洋的老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猫头一转,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瞪着我们,下一秒,它转身就跑,速度奇快。 镇子虽然小,但房屋间巷子小道很多,它熟门熟路,往屋后那么一钻,就不见了踪影,我和魏哥根本追不上。 “魏哥,你刚才为什么要出声呢?” 魏哥呐呐道:“下意识的,电视剧里都这样……” 我道:“电视剧里面,每次主角明明可以偷袭,却总要大喊一声‘看招’,然后反派就反应过来,躲了过去,最后把主角干掉了对不对?” 魏哥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武侠剧,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我道:“还有,那些被谋杀的人,临死前,总要说一大堆废话,废话说完了,等要交待凶手时,往往没说完就断气了。你想,他要是一开始就别废话,直接说凶手,是不是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魏哥继续点头:“是。” 我道;“所以这两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呢,告诉了我们,电视剧都是脑残拍出来的!电视剧的内容不!可!信!” 魏哥开始接触电视后,除了工作和自学外,就抱着过去的老电视剧沉迷其中,电视剧里那些不写实的东西,都快把他的脑筋给掰弯了。 我决定,回去之后,就不交电视收看费了!不缴费就剩几个台,让他洗心革面吧! 追丢了猫,我决定去找那老板问问。 “老板,那猫还会自己买吃的?”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闻言道:“是啊,特别贼,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你看那个头,我看都要成精了。” 我道:“你知道它钱哪儿来的呀,你就卖给它,保不齐是偷的呢?”老板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给我讲起了那老黄猫的故事。 那老黄猫在周围的店铺买零食,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它不仅会买零食,还知道物价。 第一次买的时候,它叼着钱进铺子,冲着火腿肠喵喵叫,把老板都叫懵了。 老板试探着给它火腿肠,它叼着就跑了,周围的人见这猫还会买吃的,都当趣事儿互相传。后来,那猫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买吃的,也不知是谁家养的。 时间长了,有些老板就想‘忽悠它’,叼五毛,给一条火腿肠,叼五块、五十,还是给一根火腿肠。 那猫上了几次当,不知在哪儿学会了‘看物价’,突然有一天,没人能忽悠住它了。 买东西,该给多少钱,该找多少钱,它都门儿清。 不过这猫一般是不让老板找钱的,基本上是叼多少钱,老板就装多少钱的东西。 由于实在是太灵了,有时候一些店老板也觉得这猫有些渗人,如同精怪似的,但偶尔,这猫会在大路上晒太阳,打滚舔爪子,和寻常家猫无异,渐渐地,众人也就习惯了。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2) 魏哥道:“那它的钱哪儿来的?是不是偷你们这儿的?” 老板道:“不是!这猫特别灵,它不偷我们本地人的钱,专偷外面人的钱,比如一些外地落脚的司机,一些外来探亲的人啥的。” 合着那猫偷钱,这里的人都知道啊!我有些生气了,道:“这偷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们也不管管。” 老板道:“咋管?打它?这猫这么灵?敢打吗?”这些乡镇里老一辈人,大多迷信,这猫能买东西能认钱,看起来确实像个小精怪,一般人还真不会去动它。 老年间的做法,灵物只要不招惹你,不害人,是不会有人去管的,因为担心遭报复,所以有很多诸如‘家蛇不打’‘儿狼不杀’之类的讲究。 老板见我一脸气愤,立刻反应过来,说:“难不成你们被它偷钱了?” 我道:“可不是,钱到是小事,它连钱包一起都给我弄走了,证件全搁里面呢。” 老板立刻露出尴尬之色,道:“那可难办。” 我道:“你们经常跟这老猫打交道,知不知道它一般待在什么地方?它偷了钱包,只用钱,又不用证件,那么它会把空钱包扔在哪儿?” 老板道:“这个……还真没留意过,以前有人好奇,偷偷跟过它,想看看能不能捡钱,但都跟丢了,人哪儿能追的上猫啊。” 这老板说话说一半,我正要放弃追猫时,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它应该是山里的野猫,每次都是往大蟹荡的方向跑。” 大蟹荡,是我们这边一片芦苇荡,地处三山合抱的洼地,入口朝南,离这儿并不远,站在附近的高地,还能看见大半个大蟹荡。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地方是活水,由于水草丰茂,因此里面的鱼虾肥美,周围的浅水溪沟处,有许许多多大螃蟹。到了吃蟹的季节,一个个硕大有力,壳里蟹肉饱满,喜欢吃螃蟹的人,就会趁时节,背着背篓,去那地儿捞螃蟹。 许开熠小时候在这边住,听他讲起过,他小时候也去过一次,但差点儿淹死了。 树大招风,人贤招妒,许开熠这人从小就是周围小伙伴嫉妒的对象,也就是俗话说的‘别人家的孩子’,正因为如此,小伙伴都不怎么跟他玩儿。 他去摸螃蟹,不懂事的小孩儿使坏,将他往深水荡里推。 当时推到一半时,水没到了许开熠的脖颈处,他本来有机会上岸的,谁知当时,那水里就跟有水鬼似的,突然有东西缠住了他的脚,将他往深水里拉。 许开熠后来回忆说,缠住他的,可能是荡里长的比较深的水草。水草随水流荡来荡去,缠住人的脚后,又被水流往回推,因此就会形成拉扯力。 很多人溺水,觉得被什么东西拽住脚,不停往深水处拉,往往就是深水处的水草,迷信一些的,就说是水里有水鬼。 不过大蟹荡那地方我没有去过,只远远的眺望过,此刻那老板一说,我不禁站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石梯上,往大蟹荡的位置眺望。 此刻天儿还早,才中午的十一点左右。 一眼望去,大蟹荡全是枯黄的芦苇,形成了一片苇浪,周围都是山,虽然山势不高,但连成一片,一重叠着一重,鬼知道那老黄猫去了什么地方。 魏哥道:“地方太大了,可不好找。” 我道:“是啊,这满山遍野的,找一只猫,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得,自认倒霉,回去补办吧。” 魏哥道:“那你岂不是连机票都买不了?” 我道:“我得在南昌办好了证件才能回去,不过现在的办证速度很慢,估计得多耽误半个月。”正说着话,那店老板跑出来,又交待了一句:“对了,大蟹荡那片儿野猫很多,那边有个猫儿洞,周围都是野猫,很好找,那老黄猫没准儿也住那边。” 这老板,说话分好几次,就没一次说完过。 一边跟他道谢,我一边琢磨,去大蟹荡,估摸着四十来分钟的路程,对于在沙漠历练了半个月的我来说,这点路实在不算远。 如果能找到,就免得我补证折腾了,于是我和魏哥,便决定去大蟹荡的猫儿洞看看。 大蟹荡的入口虽然只有一个,但是通往入口的山路却有很多条。以前这边的乡村,人口还兴旺的时候,有很多人去大蟹荡抓鱼摸虾找螃蟹。 现在乡村里的人少了,之前的山路都荒了,唯一剩下的,便是镇子上的这条道儿,不过由于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外地,本地上了年纪的人不怎么去捉鱼摸虾,因此即便这唯一一条路,也显得有些荒凉。 我和魏哥的脚程比较快,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大蟹荡的入口。 这里遍地都是半人高的芦苇,冬季少水,大蟹荡只余下中央一汪深水,周围都干涸了。 三山合抱的地形,使得此地云雾集聚,枯黄的杂草上坠着点点露珠,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那老板说,猫儿洞就在靠左侧的山上,咱们顺着找找。” 这地方如今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但猫却好找,我和魏哥刚到地儿,便隐隐约约听到了猫叫声,声音大小不一,看样子大猫小猫都有。 顺着猫叫声一路寻摸过去,时不时的能看到一只只野猫从身边的草丛里窜过,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矮小的洞口。 那洞口呈三角形,大约有半人高,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有多深,在洞口周围,魏哥很快就发现了好几个钱包,不过都是那种只剩下证件的空钱包。 我大喜,立刻跟着在周围搜寻,搜寻了十来分钟,大大小小找出了十多个钱包,但没有一个是我的。 “卧槽,怎么就找不到我的!” 魏哥道:“会不会是钱没花光,所以钱包还没扔?”说着,他指了指猫儿洞,示意我,钱包可能还在里面,八成等那肥猫花完了钱,才会把空包给扔出来。 公告 家属入院,下午陪护,刚回家,今晚的一更明天给大家补上……………………………………………………………………………………………………………………………………………………………………………………………………………………………………………………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3) 看着眼前一地的破钱包,听着周围的野猫叫唤,我顿时不乐意了,心说:之前被白毛老贼和水蛙欺负就算了,现如今一只黄毛大猫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当下,我蹲下身,丈量了一下猫儿洞的大小,便对魏哥说道;“我摸进去看看钱包在不在里面。”魏哥侧耳倾听者里面的动静,说道:“里面肯定藏着不少猫,你听这动静,小心猫挠你。” 我道:“放心,对付猫我有经验,见到猫就学狗叫,准吓的它们拔腿就跑,笑话,咱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怕几只猫?你等着,我非得把钱包找回来。”说完,便趴下身,往猫儿洞里钻。 钻进去三米左右,里面就变得黑漆漆的,洞深处有几只放光的猫眼,看见我这个外来者钻进来,吓的立刻跑开了,发光的眼睛顿时也敲不着了。 我点起了防风打火机,观察着周围,寻找着自己的钱包。 猫是一种很爱干净的动物,所以这里面虽然是野猫的巢穴,但并没有粪便一类的味道,只有一股动物特有的骚味儿。 我往前没爬多久,忽然发现外面的魏哥也跟着爬了进来。 “你咋也进来了?” 魏哥道:“不知怎么了,看到你一个人进来,我就想起在孤方古城的事儿了。”当时我也是一个人闯进那圆形的建筑物中,让魏哥在外面等,估摸着他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于是我道:“别介,几只野猫还能让你联想到塔里木的事儿,魏哥你的想象力也太广阔了,得,一起找找吧。” 这猫儿洞虽然不高,但还挺宽的,刚好能容我和魏哥并排爬行。 越往前跑,骚味儿越重,与此同时,伴随着骚味儿,隐隐约约还传来一股别的味道。 我和魏哥闻见这味儿,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火腿肠!” 我道:“还有小鱼干,卧槽,还是泡椒味儿的,这猫口味可怪重的。”说话间,洞里传来了一阵喵呜喵呜的叫唤声,声音很小,听着像是小猫。‘ 我和魏哥顺着往前又爬了三米开外,便见左前方处,正有好几只小猫团在一起喵喵叫,看大小,应该是才一个月左右的小猫,毛发光亮,前方摆着火腿肠的包装纸。 顺着打火机的光再往前看,边上还卧着一只瞎眼的老猫,不知活了多大,眼睛都变成灰白色的了,瘦骨嶙峋的,不过身前有一些小鱼干的包装袋。 看到此处,魏哥不由得嘶了一声,道:“莫非那黄毛老猫,买了零食,不仅自己吃,还喂养这些小猫和残猫?” 在自然界,像这种残了的老猫,基本上是没有活路的,往往要不了多久就会饿死。 我有些感叹,道:“看来应该是这样,想不到那黄毛老猫,竟然还有这种心肠,算了,我也不跟它计较偷钱的事了,能把证件拿回来就行了。”既然已经看到了火腿肠和小鱼干,那么离我的钱包和那黄毛老猫,应该也不远了。 我和魏哥继续往前爬,那只残疾的瞎眼老猫,似乎腿也有问题,我们爬近时,它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但并没有站起来。 到是几只小猫,对于我们的入侵非常不满,爬到我们身上抓挠。 冬天本来就穿的多,再说了,一个月大的小奶猫,能有什么攻击力,我只当逗着玩儿,爬到身上也不理睬它们。 身上挂着几只小奶猫,我和魏哥又往前爬了一阵,发现这猫儿洞竟然还没有到头。 我道:“这洞挺深的,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洞?” 魏哥道:“老一辈人说,这种是水洞或者山精洞。” 水洞,也就是地下水冲刷出来的洞,由于地下水很容易改道,因此会在地表形成一些空洞;山精洞则是动物打出来的洞,一般的动物打小洞,成了精的动物,往往体型庞大,拥有一些神通,所以它们会打大洞。 我道:“你这么一说,就好像这洞,是那黄毛老猫打的一样。” 说话间,我猛地听见,从猫儿洞前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嘎嘣嘎嘣的,像是有人在咀嚼什么很硬的食物。 这地方没有别的什么人,所以我估计应该是猫在吃什么东西,可是,不管是吃小鱼干,还是吃火腿肠,应该都发不出这样的声音吧? 这时,魏哥说道:“大概是在吃老鼠,像是嚼骨头的声音。”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恶心的,心说再往前爬,估计就会看到满地的老鼠毛、老鼠血了。 魏哥接着又加了句;“前头估计挺恶心的,还要不要去?” 这段时间,我摸过干尸,摸过水里的浮尸,恶心的东西见多了,此刻也不愿意放弃,便道:“几个老鼠还能吓倒我们?走着。” 身上挂着的小奶猫,本来一直跟我们较劲儿,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纷纷从我们身上跳了下去,转身摇摇摆摆的往回跑,看样子是咬不动我们两个硬骨头,所以放弃了。 猫儿洞越往里,反而越宽敞,我和魏哥渐渐便不用趴着了,可以在洞里半蹲着前进,而那咀嚼骨头的声音,也离我们越来越近。 便在此时,借着打火机昏黄的光线,只见前方的两侧,开始出现了一些白花花的东西,乍一看,就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骨头似的。 莫非全都是老鼠的骨头? 怎么会这么多? 猫吃老鼠会吐骨头吗? 疑惑间,我和魏哥半蹲着前进几步,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并不是什么骨头,而是一种奇怪的植物。 这植物没有叶子,只有茎秆,有点儿像灯芯草,只不过颜色是白色的,而且草体也比较粗,每隔一段,就如同竹子似的有一个小节。 它们贴地长在两侧的位置,白花花一边,乍一看,真就跟一地的白骨差不多。 “这是什么植物,长得真怪,你认识吗?”我问了魏哥一句,他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对这些植物比我熟。 魏哥道:“没见过……咦,你看。”他指了指前方,只见前面正中央的位置,赫然趴着之前那只黄毛老猫,而它此刻,正在咀嚼地上这些白骨一样的草,每嚼一下,嘴里便发出一种如同嚼骨头一样的声音。 我顿时明白过来,刚才听见的原来不是吃老鼠的声音,而是吃这些白骨草的声音。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4) 那老黄猫背对着我们,身体肥硕,皮毛光亮,啃着这种酷似白骨的草,嚼的嘎嘣作响。我和魏哥靠近它身前,这老黄猫的身体便微微侧了一下,一双猫眼斜睨着我们,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不过除此之外,却并没有其它的动作。 这猫有些怪。 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我不禁怀疑这猫是不是真的成精了。 这时,魏哥用手捅了我一下,抬了抬下巴,道:“你看,钱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白骨草间,赫然有一个棕色的钱夹子,那不就是我的钱包吗? 可算找着了,我心中一喜,一边警惕着那老黄猫会挠我,一边伸手去摸我的钱包。 老黄猫的眼睛,顺着我伸手的动作移动的,当它发现我并不是伸手对它时,身上炸开的毛慢慢的收了下去。 顺利的拿到钱夹子,老黄猫没有丝毫反抗,这到让我有些意外。 打开钱夹子后,里面的钱和证件都在,看样子这老黄猫只来得及花我二十块。 想到外面的残猫和那一堆小猫,我便从夹子里抽出了两百块,放在一边的白骨草上,道:“看我多有爱心,希望老天爷快点保佑我中彩票。” 旁边的魏哥道:“我在书上新学会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我恼羞成怒,道:“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魏哥呐呐道:“许开熠书房里的。” “……”我要把那个书房锁起来! 我把钱放在地上时,那老黄猫咀嚼白骨草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双黄澄澄的猫眼看着我,紧接着身体动了一下,大力一甩头,从地上扯出一段白骨草,一下子甩到了我身前。 紧接着,它又做了一次动作,又甩了一根白骨草过来。 魏哥笑道:“这猫真灵,它是在跟你交换吗?” 我道:“一百块钱一根草,这交换可不划算。”那老黄猫做完这个,就不再理我们,转身继续啃了起来。 这草模样长得挺怪的,我有些好奇它是什么东西,便将那两根白骨草拿在手中,就当猫儿洞的纪念品。 往回走的过程中,很快便又遇到了之前的残猫和小奶猫,在我和魏哥出现的一瞬间,这几只猫,眼睛全都盯向了我的胸口。 那位置的衣兜里,正塞着白骨草,那目不转睛,明显垂涎的神情,出现在几只猫身上,别提多好笑了。 我对魏哥道:“这会不会是猫薄荷,听说是猫最无法抗拒的一种草。” 魏哥道:“猫薄荷?薄荷应该是有叶子的吧。” 我道;“我也是在网上看的,没养过猫。”这时,那只半瘸半瞎的老猫,突然慢吞吞的朝我爬了过来,开始用头蹭我的脚。 魏哥笑道:“这猫变脸可够快的,在向你讨吃的呢。” 我道:“这白骨草,后面长了一大片,它们自己不去吃,我估摸着,是被那老黄猫独占了。动物的阶级观念很强,老黄猫虽然养它们,但估计这种白骨草,并没有让它们分享。”我拿出草,看了看,心说:真有这么好吃吗?弄的我都想尝一尝了。 白骨草一拿出来,残猫更不淡定了,一边喵喵的冲我叫,一边不停的蹭我的腿,眼瞅着一群猫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也就决定不带什么纪念品了,当下将白骨草折成几节,喂这几只猫。 它们见着白骨草,便如同饿虎扑食,争抢着几乎要打起来。 别看那老残猫又瘦又残,争食时却仿佛不要命,恶狠狠的将几只小奶猫逼退,叼着白骨草就躲到一旁,浑身炸毛,一边警戒,一边狼吞虎咽。 “我靠,这老猫刚才是装的吧!”之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现在完全就是个老痞子。 两根白骨草都被它抢去了,几只小猫嘴里喵呜几声,垂头丧气的聚在一起,默默看着残猫吃独食。 我和魏哥也无奈,不欲再跟着一群猫耽搁时间,便弯着身体打算往外走。 谁知,就在这时,那只在吃白骨草的残猫,整个儿突然蹦跶了一下,就如同中毒似的,在地上痛苦的打起了滚,身体直挺挺的绷着,猫毛都炸了起来。 有毒!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时间只觉得发懵:动物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本能,对于什么植物能吃,什么植物不能吃,它们可比人类清楚。 那老黄猫,还有这残猫,难道闻不出这植物有毒吗? 居然还吃的这么香? 猫科动物奇特的嗓音,发出惨叫时,听起来非常渗人,我和魏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站在原地,忘记了离开。 那老残猫痛苦的挣扎了片刻,便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正当我以为它是被毒死了时,它又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唰唰的抖了一下毛,抬起头看着我和魏哥。 这时,我俩才猛然发现,这只瞎眼残猫,原本灰白色的眼珠子,竟然复原了! 那对眼珠子,变得如同正常猫一样,清亮、有神,眼色微微发黄。 魏哥倒抽一口凉气,道:“它的眼睛复原了!”我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那白骨草,哪里是什么毒草,分明是神草! 这功效,瞎了的眼都能复原,比黄泉村的老血竭还要牛逼,这要是被靳乐知道,他不得激动尿了! 宝物在前,不拿就是傻蛋! 我钱包里的钱还有七八百,跟那黄毛老猫多换一些,它要是不肯换,那咱就明抢。 怪不得之前那些小奶猫那么激动,合着它们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啊! 我和魏哥半蹲着身体,急急忙忙的回去,谁知走到之前有白骨草的地方时,却发现,周围的白骨草都没了。 魏哥一脸懵逼,道:“难道这么快就被它吃光了?” ps:谢谢大家的祝福。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5) 白骨草比较坚硬,摸起来的触感像是细小的竹子,因此吃起来不可能太快,我压根不认为,短短片刻间,白骨草就被那老黄猫给吃光了。 顺着之前长草的地方,我仔细一看,发现周围的泥土都翻了出来,很明显,这些白骨草是被什么东西给拔出来的。这地方没有别人,只有那只大黄猫,想来,是它把草全给拔了。 我道:“它没准是怕我们来偷草,所以把草给藏起来了。” 魏哥道:“这植物也太神奇了,那老黄猫拿这当零食,难怪长得又肥又大,还灵性逼人。” 我道:“往前找找,看能不能找它再换点儿,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利益诱人之下,我和魏哥没人想走,当即便蹲着身继续往前。 越往前,这猫儿洞越宽,最后我们从半蹲的姿势,改为了直立行走。猫儿洞地势较高,因此这里面很干燥,也不知老黄猫要把白骨草藏在什么地方,我们一路往前,也没有看到白骨草的踪影。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有限,光线尽头处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通向何方,便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竟然也传来了一阵亮光,像是有人打着手电筒似的。 这阵光朝我们晃了一下,紧接着一下子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卧槽! 有人! 我和魏哥怎么也没想到,这猫儿洞,居然还有别人,一时间大惊,连忙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挺快的,我们一时也没追上,但猫儿洞里没有别的岔道,一条路到黑,因此我们也没有追丢。那人关闭灯光,原本是想避开我们,但见我们紧追不舍,干脆把手电筒打开,没等我们反映过来,那手电筒就在黑暗中直接朝我砸了过来,一下砸中我的额头。 这东西还是有些分量的,和额头骨一撞,痛的我眼泪都差点儿出来了。 靠! 要被我抓着,我非得收拾他! 这念头刚一闪而过,便见黑暗中,又砸过来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比手电筒更重,连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直接就砸中了魏哥的胸口,砸的魏哥捂着胸哀嚎了一声。 猫儿洞狭窄又黑暗,也不知那人是怎么瞄准的,竟然一砸一个准,我和魏哥被对方这么一阻拦,顿时慢了一步,再反应过来时,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之前我以为那些白骨草是被黄毛老猫拔出来了,现在我却怀疑,会不会是刚才那个人弄走了。 魏哥道:“这猫儿洞里居然有人。” 我道:“你没事儿吧?” 魏哥捂着胸口,似乎比我还严重,说:“好像是块石头。”他低头去看地上,却发现砸中他的并非是石头,而是一个银白色金属状的球体,直径约莫有拳头般大小,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 魏哥有些惊讶,将那东西拿起来,道:“好沉……咦,上面有字儿。”他将有字的那面对着我,说:“是英文,你认识吗?” 我看了一下,道:“是记录的意思,这里还有编号,一号。结合起来,是一号记录器。” 魏哥惊讶道:“记录器?”他拿在手里反复看着,道:“就和我们在沙漠用的那个一样吗?” 我道:“当然不一样,不仅外形不一样,功能肯定也不一样。我们在塔里木盆地用的是电磁波记录仪,这个是记录什么的,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便在此时,我突然发现,这个球体记录仪的下方,还有一个标记,是那种一体成型的标记:x x?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个标记时,我心里头跳了一下,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在许开熠所在的研究所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很多研究用的东西,都属于私人配置,因此上面都有代号,而许开熠的,就是字母x。 这个有字母x标记的球体,会不会和许开熠有关? 联想到吴老太太家的枕套以及许开熠偷偷摸摸回乡的事儿,我觉得很有可能,当下将那金属球收了起来,道:“继续往前看看,许开熠可能来过这儿。” 魏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这球和他有关?” “说来话长,有空再跟你解释。” 顺着猫儿洞一路往前走,陆陆续续,我又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金属球,代号从1一直到7。 最后,我们直接走出了猫儿洞。 猫儿洞有前后两个洞口,前面的洞口在大蟹荡,后面的出口则在大蟹荡后面的山上。这座山似乎叫蟹脚山,我也不太清楚,这种不出名的野山,名字往往也简单。 从猫儿洞里钻出来不觉得远,但要是不过猫儿洞,要从这后山绕到大蟹荡,那路可就长了。 魏哥道:“那人估计跑走了,老黄猫也不见了。” 我虽然满心疑惑,但心知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要想再找到刚才那个人,恐怕不容易,现如今,也只能原路返回了。 便在我打算离开之时,我眼角猛地瞥见,在左后方的密林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当然不会学魏哥,追之前还大喊一声提醒对方,在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时,我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那边冲过去,魏哥反应慢半拍,随后才跟了上来。 这一下,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再加上我满心疑惑,因此也发了狠,顾不得躲避周围刮人的灌木,直接扑了过去,将那人压倒在地,自己手脸上也被树枝灌木划拉出了一些伤口。 “哎哟。”对方被我扑倒后,发出了一声呻吟。 我听见这声儿,顿时愣了,因为听音色,竟然是个老人,而且应该还是个女人。 我一边压住身下的人,防止她挣扎,一边低头去看。 这一看,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吴婆婆!” 怎么是她? 我赶紧将人松开,顺势将她扶起来。 这九十多岁的老人,被我在山石密布的山沟里这么一扑一压,可不是件小事,没准儿连命都得丢,我可担不起一条人命啊。 将她扶坐着,我连忙问她有没有事,魏哥也随后跟了上来,惊讶道:“吴婆婆,你怎么在这儿?”吴婆婆一边发出小声的呻吟,一边道:“我来找我家大黄猫的。”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6) “说谎。”不等我开口,魏哥就闷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吴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 魏哥补了一句:“你身上有味道,猫儿洞的味道。” 他这么一提醒,我一闻,吴老太太身上,果然有一股很重的骚味儿,我和魏哥因为在猫儿洞打滚,身上也同样沾染了这种味道。 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抓错人,刚才在猫儿洞里砸我们的,就是吴老太太。 霎时间,我整个人就懵逼了,心说:这老太太神了,这么大年纪的人,跑的怎么比兔子还快? 见谎言被戳穿,吴老太太也不呻吟了,面上露出歉意,道:“刚才没看清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打猫儿主意的人。我家的猫太肥了,总有人想弄了它吃肉。” 魏哥道:“你家的猫可不是普通的猫,灵着呢。” 吴婆婆道:“就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 魏哥看了我一眼,蹲下身,问吴婆婆:“洞里那种白色的植物,是被您采光了吗?” 吴婆婆装傻,说:“什么白色的植物?”她胸前的衣服胀鼓鼓的,明显藏了什么东西,只不过对方是个老年人,而且还是个女性,我总不能扒开她的衣服强抢吧? 再说了,那些白骨草是无主之物,谁弄到就是谁的,我和魏哥要是对一个老人家强抢,那我们成什么了? 思索一番后,我转移了话题,道:“吴婆婆,刚才没弄伤你吧?要哪里有事儿,咱们赶紧去医院,其它的都不提。” 吴婆婆看了我一眼,说道:“到没有什么事,我身体硬朗。” 我道:“那就好,我扶你起来。”大约是见我态度转变太快,吴老太太神情疑惑,显得有些警惕。我心说:对你一个老年人,我不能动粗,但我套套话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一边扶着她往回走,我一边道:“您怀里,揣的应该就是那种白骨一样的草吧?您放心,我们不会抢,不过我有个朋友是做医生的,我想弄一点样本带给他,您到时候能卖一点给我吗?” 吴老太太见我态度和悦,没有拐弯抹角,似乎放松了一些,便道:“可以是可以,不用买,送给你就是了,不过可能已经没用了。” 说话间,她便伸手探向自己的怀中,抓出一把白骨草。 奇怪的是,之前白森森的草,此刻竟然变成了暗黄色。 吴婆婆道:“我叫它猫儿草,最开始发现这种草,就是我家大黄带我找到的。这草,只有猫儿洞有,十年才长出来一次,每次只有十分钟,十分钟过后,颜色就变黄,什么功效都没了。” 十年才长出来一次? 每次只存在十分钟?这植物也太奇怪了吧。 我道:“这么说,你十年前就发现这种草了?” 吴婆婆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止十年,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 魏哥问道:“有多早?” 吴婆婆却是不说话,而是将已经发黄的猫儿草,往我手里塞了一把,道:“这种草非常神奇,现在虽然过了时候,已经没用了,但你可以带给你的医生朋友看看。” 我抓着手里颜色越来越黄的草,将它收了起来,三人重新走进猫儿洞,打算穿山往回走。一边走,我一边拿出了一个金属球,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猫儿洞?” 吴婆婆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很少来这个地方,算准了时候才会进来采猫儿草,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进来的,我就不清楚了。”说完,她忧心的叹了口气,道:“看样子,这猫儿洞的秘密守不住了。” 我道:“你担心有人发现猫儿草?” 吴婆婆道:“这到不担心,毕竟它十年才长一次,一次只有十分钟,下一个十年,不一定那么巧会有人发现它,我担心的,是你们……” 我一愣,道:“明白了,你担心猫儿草的功效被我们公布出去?这么好的东西,如果能加以利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吴婆婆摇了摇头,道:“好事吗?不一定是好事,你看看我……”这一瞬间,她的神情显得特别的落寞,苍老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寂寥与沉重,仿佛心中压着千斤重担。 旁边的魏哥闻言,道:“您老人家九十多岁的高寿了,身体硬朗,健步如飞,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估摸着,吴老太太身体这么好,肯定跟白骨草有关,想想之前的瞎眼老猫就知道了。 听魏哥这么一说,吴婆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道:“我给你们讲个,关于猫儿草的故事。” 我正求之不得呢,当即道:“您说,我们听着。” 她开始缓缓讲述起猫儿草的由来。 清末。 天下大乱,贼军四起,各地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在一个叫方若县的地方,有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养了位年轻的小姐,识文断字,知书达理。 生逢乱世,虽然出生于衣食无忧之家,但清政府末年,到处都是忙着积攒家底的贪官,许许多多富商都被栽赃上罪名,没收家产,而那些家产,自然就流入贪官手中。 平民百姓的命也同样贱,为了镇压乱军,杀鸡儆猴,各地都用起了重典,小罪重罚,重罪杀头活剐,杀人的菜市口,几乎每天都在行刑。 小姐深处闺中,却深知现如今的富贵,随时可能覆灭,乱世之中,性命随时都可能丢了,不由日日忧愁,只盼着自己和家里人,能够平安活下去。 小姐心善,一日外出上香,见山中寺庙丛林里,有一只皮包骨的黄猫,便给那黄猫赠了半个烧饼。 黄猫吃了小姐半块饼,似乎知道这是个可以当长期饭票的人,便一路跟随着小姐,最终,小姐将它收留了。 一日,黄猫调皮,溜出去玩耍,小姐跟随而去寻找,却不想跟随着黄猫的踪迹,走入了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中盘亘着一条白蛇,白蛇已死,旁边还趴着一只身受重伤的黄猫,很明显,不久前,这里上演过一场‘龙虎斗’。 白蛇输了,小姐的黄猫赢了,但黄猫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离死也不远了。 ps:不更完毕o(n_n)o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7) 小姐和黄猫相处日久,感情甚笃,见黄猫奄奄一息,不禁急的掉泪。 这时,黄猫却不看小姐,而是看着那些如同白骨一样的草直叫,小姐见此,便摘下白骨草,放在黄猫跟前,黄猫便如同平时玩耍般,躺在地上,将白骨草放在嘴里咀嚼。 但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黄猫却将草给吃下去了。 猫科动物好玩儿,喜欢咬草扑蝶,但很少有把草吃下去的时候,小姐见此情况,正觉得奇怪,却见黄猫紧接着就痛苦的挣扎起来,十分可怖。 挣扎片刻后,黄猫的精神却渐渐好转了起来,身上的血也止住了,最后竟然活蹦乱跳的。 小姐大喜,心说原来自己遇见神药了,如果把这药带回去,以后有个什么伤病,也不至于送命, 她将白骨草带了一些回去,结果等到了家,掏出来时,白骨草已经变成了黑黄色的枯草,完全失去了作用。 小姐捡到黄猫时,黄猫已经是只老猫了,又陪着小姐过了几年,按理说离老死之期已经不远了。 谁知,这之后七八年,那原本早就该死去的老猫,却依旧活蹦乱跳,甚至成了猫大王。 彼时,小姐已经成亲,生了儿女,生活还算和乐,但世道也更乱了,虽然家境富裕,但乱世之中朝不保夕,人人心中都透着不安。 有时候小姐也觉得奇怪,为何家里的黄猫不仅活了这么长寿数,还如此的健康活泼?她不由得,便想起了好些年前的白骨草,那草的神效,至今让她难以忘怀。 于是她又数次去了之前的山洞,却都没有再见到那种草。 直到十年后的一天,黄猫突然对着小姐喵喵直叫,咬着小姐的裙摆,将她往外拽。 黄猫年头活的久,平日里很通灵性,小姐见它如此,便知道它肯定有事,便跟着黄猫一起走了。 我听到此处,便道:“黄猫是不是把小姐带入了猫儿洞,见到了白骨草?” 吴老太太说道:“是啊,小姐见到白骨草后很高兴,但她知道这草生存时间很短,不能带回去,就尝试着自己吃了。” 又过了几年,小姐家果然破败了,夫家下狱,小姐带着儿女四处逃亡,经历了中国近代最混乱的年月。 直到小姐五十来岁左右,一些不对劲的情况,渐渐浮出了水面。 那时候的人辛苦,因此面容老的也快,小姐五十多岁了,但面貌却跟三十出头似的,而她的儿女们,虽然才三十出头,但面容却已经比她还沧桑了。 最为可怕的是,那只跟着她的黄猫,一直也没有死去,小姐三十岁时,它活着;小姐四十岁时,它有些老了,但还活着;小姐五十岁时,黄猫已经老的整日里不动弹了,但依旧还活着。 以前周围的人说小姐不催老,但当周围的人都老了,小姐还没有老时,一切就显得很诡异了。 特别是小姐身边那只不死的老猫。 渐渐的,连儿女看她的眼神,都变得疑神疑鬼,甚至有些恐惧起来,仿佛小姐是什么精怪一般。 那时候的人迷信,又逢乱世,终于有一天,周围的人联合起来要‘除妖’了,这个妖,自然就是小姐和她的猫,这一次,连她的子女也无法阻止。 他们一边恐惧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又想保护她,但当时的人都是很疯狂的,小姐的子女,根本无法护住她,甚至也受到了牵连。 子女们都成家了,小姐连孙辈都有了,他们已经在那里扎了根。 儿孙们不可能离开,小姐为了逃命,为了保全儿孙,只能自己带着黄猫逃走了。 她四处流浪,不知流浪了多久,抗日战争都结束了,她还活着,面貌如同四十多岁,但实际上,她已经八十了。 小姐偶尔会偷偷去看自己的儿孙,她知道自己很反常,所以没有露面,只偷偷的看着。 直到儿女也去世了。 小姐觉得很孤独。 她一直在流浪,带着她那只已经老的不能动的猫。 抗日战争结束后,她在流浪中认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退伍军人。 她和这个人相爱了,由于只吃过一次白骨草,所以这一次,她和自己的新爱人,衰老步骤终于一致了,她不用在不停的行走,不用再担心被人当成异类,可以正常的老去了。 但天不随人愿,内战又开始了,小姐的爱人被强召,她又一个人了。 这一次,她迫切的希望活下去,于是她回到了家乡,在黄猫的指引下,又一次服下了白骨草。 为什么想活下去呢? 因为小姐隐约觉得,自己的爱人,很难活着回来了,但他们还有孩子,而自己已经老了。 在那样一个年代里,一个孤身的老女人,要想养活几个还很小的孩子,是很难的。 那时候各方面条件不好,人的寿命相对较短,小姐担心自己死了,孩子会饿死。 她吃下白骨草后,衰老速度又一次变慢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带着孩子,在每个地方住个十年就搬家。 或许是药力叠加的效果,小姐这一次衰老的更慢,当孩子们都长大时,她一点儿没变。 一点点都没有。 小姐想起了自己和第一个丈夫生的子女,想起他们恐惧的眼神,想起自己带给他们的麻烦,最终,小姐带着黄毛再一次走了。 继续流浪。 接下来,她在不同的地方都逗留过,每个地方住个十几二十年,然后再搬家。 太长的漂泊,让小姐感到疲惫,有一天,她迫切的思念起自己最初的故乡,于是她以一个孤老太的身份,回到家乡,修建了房屋,住下了。 毕竟那么长的岁月,积蓄还是有的。 小姐不太缺钱,但她对花钱已经没兴趣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回忆,回忆自己漫长岁月中,所经历过的那些人,那些事。 她摸清楚了白骨草的生长规律,但她再也没有吃过那种草。 不过,每到白骨草成熟的那一天,她就会守在猫儿洞,以防有人偷吃白骨草。 只有经历过长寿的人才知道,漫长的寿命是一件多么孤独而可怕的事。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8) 小姐的家乡,经历了许多的变化,从热闹,到凋零,人越来越少,但小姐却很高兴。 没有人,意味着她终于不用一直搬家了。 荒凉的老旧村落,小姐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老人去世。 偶尔,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苍老的脸,不禁会想:自己是不是很快也会死呢?死亡是什么模样? 她给自己准备了一副棺材,但她知道,自己死的时候,可能并没有人把自己装进去。 我和魏哥听到此处,只觉得呼吸急促。 魏哥哑声道:“那个小姐……是你?” 吴老太太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她带着我们,慢慢的走出了猫儿洞,洞口有一只肥硕的黄猫在等着她。 吴老太太笑着摸了摸黄猫,说:“它有这么多伙伴、后代,长寿对它来说,大概是幸福的。”黄猫通人性,闻言亲热的蹭了蹭吴老太太的腿。 魏哥长长舒了口气,道:“每个人都想长生不老,可听了这个故事,长生简直是一场噩梦。” 吴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是啊,太漫长了。它会夺走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它会夺走你对周遭的一切欲望,它会夺走你的快乐,夺走你的感觉,让你如同行尸走肉。还有最可怕的一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我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吴老太太道:“它让坏人不老,让当权的坏人永远当权;美丽会死、善良会死、感情会死,同样的,恶也会死,如果恶的东西长寿不死,那就太可怕了,死亡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它更新着这个世界,不让善恶长存,只有死亡,才会有新生。” 只有死亡,才会有新生…… 这句话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叶落成泥,滋养大地,来年春回,百花再放。 长寿,或许才是生命的终止,而死亡,才代表着无尽的新生。 我和魏哥没有再说话。 听完这个故事,我俩已经丧失语言能力了。 走出猫儿洞时,吴老太太带着她的老黄毛和我们分别,直到她快走时,吴老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我说道:“这些球,或许是你大哥放在这里的。你大哥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他来我家借助过几天,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我,或许是发现我有些不对劲了吧。如果对这些金属球有疑惑,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我向吴老太太道了谢,便带着这些金属球离开了,回到南昌又待了几天,便启程回北京。 关于许开熠在吴老太太家借住的事,我估摸着和吴老太太猜测的差不多,他是个很敏锐的人,大约是留意到了吴老太太的不对劲,所以特意抽时间住到了吴老太太家。 不过,对于这件事,吴老太太并不知情,想来许开熠当时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白骨草的标本,在我离开猫儿洞不久,就彻底变得枯黄,为了弄清楚这草的成分,我回南昌当天就寄了快递,将东西寄给了医生。 等回到北京时,我们几人聚了一下,我问医生结果,他道:“没有什么特殊的成分,或许,存在于白骨草内部的那种抗衰老物质,已经消失了。这真是一种神奇的草药,对了,你采草那天是几号?” 我将日子报给他,医生默默的算了一下,道:“记住了,十年后,我亲自去那里看看。” 一个月后,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许开熠治好了,过两天就要回国。 他回国的当天,我到机场接人,由于刚刚恢复,因此他有半个月的修养假期,这半个月是要回公寓过的。 接到许开熠后,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番,已经没有之前的疯态了,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许开熠,时时刻刻透着一股浓浓的装逼范儿。 “老大,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许开熠道:“飞机上吃过了,回家。” 我道:“飞机餐能吃饱吗?那东西特难吃。”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头等舱,东西不错。” 我道:“你坐着头等舱,我坐个飞机都要抢特价票,你不觉得内心有点儿不好受吗?” 许开熠瞟了我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怪我咯。” 好吧!怪我!谁叫我自己就这点本事呢! 郁闷的把许开熠接回去,我没有问蛇妖小墨的事,一来是因为他刚刚病好,需要休养;二来,我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但开口提这件事情,有些一直存在的假象,就会被撕破。 或许是我不太愿意面对许开熠真实的模样吧,我很难接受自己嫉妒又敬佩,严厉又牛逼的大哥,暗地里在干一些让人齿寒的事情。 许开熠在家住了两天后,有一天,他突然对魏哥说道:“你对我有意见?” 魏哥一脸懵逼,摇头道:“没有、没有。” 许开熠微微皱眉,道:“这两天,你一直在观察我,眼神不太友善,我们俩有过节?”魏哥是个不善于掩饰和撒谎的人,他在古城记忆中,透过简伟忠的视角,真实的看见过许开熠的所作所为,此刻要他这种老实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是有些为难。 我正想着帮魏哥解围,许开熠便看向我,说:“还有你,有什么事说吧。” 小齐特机灵,见这情况,立刻拽着李御出门,说:“我们去买菜,该做午饭了。”门一关上,客厅里就剩下我们三人了。 许开熠接着道:“有什么就直说,我明天要去上班了,上班之后就没空了。” 我一愣,道:“不是休假半个月吗?” 他道:“我手头上的项目很忙,一天我都不想休。” 得,工作狂性质暴露无遗。 顿了顿,我在沙发上坐下了,既然许开熠明天就要回研究所了,那么这件事儿,也不能再耽误了。 “……为了救你,我组织人手,去了青铜古镜出土的地方。” 许开熠道:“这些,老沈都跟我说了。”他看着我,道:“谢谢。” 我道:“兄弟之间,应该的。我主要想说的不是这个……嗯,那个古城里,有一块天石,那快天石,能储存和释放记忆。” 许开熠眯了眯眼。 他是个聪明人,因此他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道:“你们看到简伟忠的记忆了!”他用的是肯定句。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9) 有时候,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 许开熠紧接着看向魏哥,道:“或许,是你看到了简伟忠的记忆。”魏哥恨惊讶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记忆储存的事,老沈也跟我说过,我一回来,你们就阴阳怪气的,刚才,老二又特意提了天石的事,所以并不难猜。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是你看见的,而不是他本人看见的,这很简单,如果是他本人看见的,那么现在就不会这么镇静的坐在我面前,既然准备质问我,就说明他心中还有疑惑,所以我断定,是有人转述给他的,而且这里现在除了他,只有你,并不难猜。” 魏哥感慨道:“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许开熠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我,道:“他看到了多少?”按理说,他此刻才是应该心虚的那个人,但许开熠这会儿太淡定了,严肃的神情,仿佛变成了我才是被审问的那一个。 这种状态,让我一下子就窝火了,干了坏事儿,居然这么淡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许开熠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呢? “不多,但蛇妖小墨的事情,我们看到了。之前我问过你,你否认了,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许开熠道:“无话可说,也没有必要对你说。” “我是你兄弟!” 许开熠道:“不是亲生的。” 我气的几乎要吐血:“你他妈个王八蛋,你信不信我马上给爹妈打电话。” 许开熠依旧淡定,道:“第一,他们更相信我,不会相信你的;第二,如果你想气死他们,你就打吧。”魏哥怒道:“你太过分了,许二为了你,去沙漠,差点儿连命都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恩将仇报!” 许开熠拿起了外套,看着我,说道:“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老二的事,我照顾你、闯了祸惹了事,我给你善后,我自问自己这个大哥是合格的。” 顿了顿,他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是你的大哥,你要尊重我,你现在这样和外人一起,来质问我的工作和个人追求,我非常不满。” 说完,他穿上外套,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俨然是要回研究所了。 我被他刚才那番话教育的懵逼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挡住了他,道:“你的个人追求,我当然无权干涉,但是不应该触及法律的底线!你扪心自问,你干的那些事儿,敢见天日吗?” 许开熠道:“法律?你说我犯法?”他冷笑一声,冷冷的看了魏哥一眼,又对我道:“我许开熠所做的事,上无愧于天地,下不触犯法律,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但我告诉你,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我道:“小墨也是人!你把一个活人给……这还叫不犯法?被人知道,你死刑都够了!”都这种时候了,许开熠还想着忽悠过去? “我承认,是我抓了他,但是我没有强迫他。” “什么意思?” 许开熠道:“将它送给我那位朋友,是他自己同意的。” 自己同意?怎么可能呢,有谁会自己同意去当小白鼠,去被人解剖了?许开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吧! 不……还有一种可能…… 除非,他和小墨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想到此处,我立刻道:“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许开熠冷冷的看着我,道:“算你还不是太笨。他答应协助我们做研究,作为回报,研究结束后,我们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 正常人? 我有些理解许开熠的意思了,但却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的脸……他的下半身,怎么正常?” 许开熠道:“脸部的问题很好解决,整容就可以,下半身有些困难,我们不可能让他长出双腿,但可以进行分割,安装假肢,并保证他下半身排泄等各项功能正常,并且在试验空隙,有专门的老师对他进行社会培训,保证他完成任务后,可以和自己的母亲,在这个社会,正常的活下去。” 顿了顿,许开熠看着我,道:“这是他们母子的心愿,我能给他们,你能吗?” 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还能说什么。 许开熠又道:“还有什么问题?” 我道:“我能看一下他们吗?”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不相信我?这个项目我有参与,但主要的负责人不是我,而是这种项目都是保密的,我可以让你远远的看一眼,但你们不能近距离接触。” 远远的看一眼?那看个毛啊! 我抹了把脸,没让开门,而是继续道:“好,小墨的事儿,到此为止,既然它愿意和你交换,我也没有办法。”顿了顿,我忍不住苦笑一声,道:“不过,就算它不跟你达成协议,你们也会强来吧?” 许开熠没有承认,但也不否认,因此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那么,现在说说‘时空’组织的事。” 许开熠有些惊讶,看了魏哥一眼,对魏哥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魏哥沉默不语。 我道:“我以为,研究所里的项目,已经可以满足你了,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到底图什么?为什么还要加入那样一个组织?那个组织,究竟是干什么的?” 许开熠手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似乎也在思考,不知是不是在想怎么忽悠我。 片刻后,他道:“图什么?人生在世,总得留下一些什么吧,总得追求一些什么吧,其实有时候我反而很奇怪,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像你一样的人。” 我一样的人?我怎么了?靠! “……你们虚度光阴、唱歌、跳舞、娱乐、欢笑,但所有的快乐,都是短暂的,等到一生结束的时候,能留下什么呢?” 我憋了半天,想出两个东西:“后代、财富。” 许开熠笑了笑,道:“你知道你爷爷的父亲叫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道:“不知道。” 许开熠道:“你知道你祖上最有财富的时候,是哪个时期吗?” “不知道。”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10) “你看,后代什么都不能留下,如果血脉也算是一种的话,那即便不生育的人也有后代,因为现代基因学和进化学证明,所有物种,都携带原始基因,在很久之前,所有的生命,都诞生于同一个基因。所以,连血缘,都是不能留下的,所谓的后代,代代相传,不过自欺欺人罢了。”许开熠说道。 我被他绕的有些晕了,道;“我、我他妈的不想留下什么东西,我就喜欢这么过日子,打游戏、上网、交女朋友,这些都让我感到快乐,人活着为什么必须要留下什么?就这样过一辈子,然后死翘翘,这不是很圆满吗?” 许开熠皱眉看着我,道:“所以,这就是我不能理解的原因,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或许应该是你们大多数人的想法。” 现在我真真切切理解那句话了,天才果然都是疯子。 应该是我不能理解他! “让开。” “不让,还有一件事情。” 许开熠皱眉,道;“你怎么那么多事?一次性问完。” “你去过家乡吴老太太家,在她家落下一个枕套,你去那儿干什么了?” 许开熠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道:“平时没见你怎么关注我,最近倒是对我的行踪很感兴趣。” 我道:“以前对你太了解,所以没什么好奇心了,现在嘛……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你这个人。” 许开熠道:“我觉得那吴老太太有些奇怪,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模样,现在模样一点儿改变都没有,我觉得,她可能有什么保养的秘方,所以去她家住了一段时间,不过没有什么收获。” 我道:“不止住那么简单吧?还有那些球形记录器。” “你也去过猫儿洞?那地方有些怪,我确实放下了记录器,但一直没有动静,我还想着有空把它们取回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帮我带回来了。”说着,便向我伸出了手。 我将装着记录器的袋子交给他,道:“是啊,我这一次也发现不对劲了,跟着她家的老黄猫去了那个山洞,发现了这些东西。”关于白骨草的事儿,这一次我不打算告诉许开熠了,以免小墨的事情重演。 他现在不可能弄到白骨草的标本,但保不齐会把吴老太太也给逮去。 许开熠走后,魏哥略带歉意的看着我,道:“原来他和小墨之间有交易,看样子是我误会了,害你们兄弟争执。” “别这么说,他不过是把话说的好听而已,即便小墨不跟他做交易,我估计他也会强来,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真相,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背地里究竟在搞些什么。算了,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这事儿确实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否则真得气死了去。” 接下来,我没有在管许开熠的事,专心操持起了自己网店的生意,销量越来越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让我一下子从一个无产阶级,成为了中产阶级。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开年的六月份,天气热了起来。 有了自己的工作重心后,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便也不再去想了,由于生意越来越好,不得不又请了两个帮手,如此一来,便是六个人,再挤在许开熠家就不像样了,于是我便租了一个靠近物流公司的门面,一楼办公,二楼生活住宿。 这个地段相对较偏,不过方便出货收货,离医生所就职的医院也有挺远的距离,因此这几个月,便没怎么跟医生联系。 不过这一带有很多夜摊儿,有时候晚上,我会带着几人去吃宵夜,由于靠近物流公司,不过是白天还是晚上,周围都时不时的,开过一辆辆大大小小的物流车。 这些年电子商务发达,大大小小的物流公司很多,有一些私人承包的,因此有些物流车的标识并不那么显眼。 这天晚上忙完后,我带着几人去撸串儿。 新招的两个也是汉子,虽然我一门心思想招两个妹子,但无奈妹子们都把我们这儿想成狼窝,除了小齐这个吃货,没一个妹子愿意来应聘。 新招的两个汉子都有女朋友,在公司里一有空,就跟女朋友打电话,恩爱狗刺激着单身狗,我被刺激的狠了,便对小齐说:“咱俩处对象吧?” 小齐道:“你每天跑步的时候不准再偷懒,我就跟你处对象。” “没问题啊,每天陪你跑十公里。” “我以后抱你的时候,你不准反抗。” 我纠结了一会儿,咬牙答应了:“行,不过有人的地方你就别抱了。” 小齐立刻点头,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羞涩的笑了笑,期期艾艾道:“其实……我特别想……体验一下……咱们卖的产品。”说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好意思的闪躲着。 我心中一荡,求之不得,点头如捣蒜:“哎哟我去,试试试,只要咱们有卖的,通通来一遍!” 小齐脸红着点了点头,立刻将我往房间拉:“老板,我会很小心的,你没有痔疮吧?” 等等?痔疮?这和痔疮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把我压床上? 卧槽! 她把那玩意儿在我屁股上比划什么! 我惊的头皮一麻,一脚将她踹下床,整个人翻身而起,拔腿欲跑,谁知小齐力气贼大,一把抱住我,将我往床上一扔,身形压上来,单手就将我两只手给控制了,一脸的委屈:“你说话不算数。” 我道:“我以为那些东西是给你用!” 小齐道:“我也用啊,可是我想先给你用。” 我道:“我后悔了,我不跟你处对象了,你放开我。” “我不能让你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她坚定的说完,另一只手开始扒我的裤子。 “救命!救命!魏哥、魏哥!救命啊!” 关键时候,魏哥撞门而入,保住了我后面的贞操,从此以后,我彻底断了和小齐处对象的心。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决定要做一只合格的兔子,坚决不吃小齐那棵长歪了的草! 第一章 深夜绑架(1) 这天晚上,我们干完活,一行人说说笑笑,去附近的大排档吃宵夜。 时不时的,便会有一辆辆大大小小的物流车从身边经过。 这种情况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因为这太常见了,附近每天都是这么多的物流车。这时,一辆小面包车朝着我们旁边开了过来,我估计这应该是私人的快递车。 车窗是不透明的,我一眼瞟过去,也看不见车里的情形,不过那面包车的副驾驶位没人,主驾驶位上,却坐着一个黄头发,高鼻深目的人。 我一愣,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说:外国人?看样子咱们中国的电子商务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外国人都开始送快递了。 大约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主架势位上的那个外国人,也侧头看我,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我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不对劲。 这个外国人有问题! 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个送快递的! 这人的皮肤,白而细腻,而送快递的人,经常从早忙到晚,风吹日晒的,我还没见过哪个快递人员,皮肤有这么好的。 这外国人一看,就给人一种养尊处优的感觉。 我刚觉得不对劲,却已经晚了,缓缓开过我们跟前的面包车,车门突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伸出了一双手,猛地勒住我的脖子,将我往车里拽。 我旁边的小齐反应很快,瞬间抓住了我的左手,和车里的另一个外国人争夺起来,但这个外国人在车上,居高临下,着实凶狠,一脚朝着小齐的手踹过去。 这人穿着坚硬的皮鞋,他猛地往小齐手上那么一踢,我听到小齐顿时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我的左手,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拽进了车里。 车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 我感觉到面包车瞬间提速,车速非常快。 车外踹来小齐和魏哥等人的呼号声,似乎在追车,但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我被那个外国人压制的动弹不得,这时才发现,这车里不止两个外国人,而是有五个。 四男,一女。 女的似乎是个中国人,长得挺漂亮,闭目坐在车的最后。 两个高头大马的外国人,一左一右压制住我,拿出一副手铐,将我的手给拷住。 虽然我奋力挣扎,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亚洲人和欧美人的身高体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迅速被靠上了,并且对方还拿出一卷黑胶布,直接将我的嘴给封上了,弄的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他爷爷的又不是什么有钱人,怎么会遇到绑架这种事情? 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思索一圈,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惹过什么事,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秉持着没事儿不惹事,有事儿不怕事的原则,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哪里会得罪什么外国人。 紧接着,我就想起了自己平日里看的一些犯罪新闻。 这一想,冷汗都差点儿冒出来。 难道是器官贩子? 或者是那种人贩子,把人给弄残了,逼迫人去乞讨? 又或者把我转卖到东南亚去?这年头不止男人消费色相,有钱的女人也同样消费色相,听说东南亚那边有很多被倒卖的帅哥,供那些富婆玩乐,玩残了就直接暗暗处理了。 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不,应该不会把我倒卖到东南亚什么的,虽然我平时总是死鸭子嘴硬,称自己帅比潘安,但其实我相貌挺普通的,要倒卖,刚才就不该抓我,而是抓李御。 李御那小子,青春洋溢,长得白白净净的,光看外表,就是少女和大婶通杀型,要抓也该抓他!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器官买卖或者让我去乞讨了,这两个,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值得庆幸。我奋力的挣扎起来,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在这种情况下,求生是人的本能。 我挣扎了一会儿,后面闭目的那个中国女人,用英文说了一句话,我因为一般,一时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不过她话说完,我旁边的那个外国人,便朝着我肚子狠狠的来了一拳。 痛! 真他妈的痛! 我身体一卷,差点儿呕吐出来,肚子里的肠子似乎都被打断了。 这下我知道了,那女的肯定是在吩咐这个外国人,让我老实点。 想来,她应该是这个车里的头头。 靠,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 吃了这一拳,我心知自己再挣扎下去,也只能自讨苦吃,便安静下来,试图想个自救的办法。 他们并没有带我走大道,而是一些小道,有限速的那种,但这种小道,一般监控不多。 便在此时,开车的那个外国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串英文,我没听懂,只听到了几个单词,诸如车、速度一类的词。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从小到大的英语课真是白上了。 也不知他和后座的女人在说什么,但紧接着,这车子的速度又提了,而且路线变得极其刁钻起来,我们坐在车里,被甩的倒来倒去,胃差点儿没甩出去。 我发现,那个开车的外国人,频频的在看后视镜,瞬间我就明白了。 有人在追车! 我大喜,心知肯定是小齐和魏哥他们,魏哥不会开车,但小齐的车技还是挺靠谱的,我自己也买了辆面包车,偶尔上货的时候得用一下,平时基本上都是小齐和魏哥搭档去上货。 开车的外国人嘴里骂了句脏话,八成是我得意的神情太明显了,旁边的外国人看了我一眼,冲我竖起了拳头,我感觉将神色一收。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这时,后座那个女的突然伸手,扯掉了我嘴上的胶带,并且拿出一个手机,道:“号码是多少,告诉你的人,再不停车,我就先剁了你一根手指头。”她中文流利,绝逼是个中国人。 我哪里会理她这个,张嘴大叫:“救命!绑架!”才刚喊了一嗓子,那外国人又给了我肚子一拳,那女人神色一冷,恶狠狠道:“把他小手指给我剁了!” 我旁边的外国人应了一声,立刻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将我被手铐拷住的双手往前扯。 来真的? 我头皮一炸,道:“住手、住手!” 外国人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后座的女人。 那女人神情阴冷,说道:“别管他,给他点教训,剁了!”我没想到,这帮人或者说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凶悍,不是为了吓唬我,而是来真的! 第一卷 深夜绑架(2) 我的小手指! 靠,不能被剁了,虽然这根手指没什么用,只能用来挖耳朵、挖鼻孔,但要把它剁了,得多痛啊!眼瞅着自己就要成为残疾人了,我大叫:“错了我错了,我马上打电话,别剁!”那女的抬了一下手,砍下来的匕首在中途顿住了,女人看着我,冷冷道:“电话号码。” 我报出了魏哥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旁边的外国人又朝着我肚子来了一下,我忍不住跟着痛呼了一声。电话那头的魏哥明显听出是我的声音,慌乱道:“老二!老二你怎么样了!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女人对着手机,道:“你们马上停车,再敢追上来,我就把他的十根手指全砍下来,说到做到。”魏哥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愣了,紧接着怒道:“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快点住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因为我已经发现,这帮人不是普通的绑匪,这一报警,还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果然,那女人紧接着就道;“看样子,我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剁了。”最后两个字,他是对着我身边的外国人说的,我的手再一次被拽了过去。 我头皮一麻,心知他们不是吓唬我的,连忙大叫:“魏哥、小齐!你们停车,不要再追了,这帮人是来真的,他们真的会剁我手的!” 电话里传来小齐和李御等人焦急的声音,最后电话被小齐夺了过去,愤怒的吼道:“你绑架我们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道:“跟你们无关,最后一次,再追我就剁他的手。”手机里传来来呲的一声,是紧急刹车的声音。 外国人用英语对那女人说了一句,我听出来是停车的意思,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电话给挂了。 此刻我冷静了下来,如果是绑票的话,刚才应该顺势提赎金,这女人却并没有提,想来绑架我,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咽了咽口水,我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女人却闭目养神,不再理我了。 旁边的外国人,又用胶带把我的嘴缠了起来,下一秒,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个小箱子。 他将箱子一打开,我发现里面是针筒和药剂。 平日里看警匪片,说有些犯罪团伙,为了赚钱,会强行给人注射毒品,使对方成瘾后,再给对方卖毒,做长期的买卖。 难道这伙人……是毒贩? 我忍不住瞪大眼,心头怦怦直跳。 妈的,我不要吸毒,老子还有大好的前程啊!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点儿小生意,离买房、买车、娶老婆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瘾君子’,更不想成为毒贩长期养的‘赚钱猪’啊! 果然,那外国人拿起针筒,将针剂吸了进去,紧接着就抓住我的手臂。 夏天穿的是短袖,稍微往上一提,就露出手臂上的肌肉,针尖离我越来越近,我顾不得其它了,愤怒的挣扎起来,另外一个外国人,连续两次击打我的肚子,试图让我安静。 但这种时候,谁能安静的下来,我几乎感觉不到痛,心中只有即将被注射毒品的愤怒和恐惧,依旧挣扎着,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最后那外国人干脆将我整个儿给压住了,最终那只针还是打了进来。 这一瞬间,我心都凉了,但很快,我便觉得全身麻痹,也不知怎么的,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眼睛上被蒙了东西,我刚想取下来,手臂上便是一凉,又被来了一针,紧接着就又晕过去了。 如此反反复复,大约有四次,再次醒来的时候,对方没有打针了,我感觉到自己被扔到了地板上,随后想起了关门声。 那药打了那么多,肯定是有副作用的,所以我虽然醒了,但却觉得全身无力,挣扎了许久,才将脸上的眼罩给蹭掉,嘴巴上的胶布已经被人摘了。 也不知我究竟昏睡了多久,此刻,窗外是黑夜,窗帘被拉起了大部分,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空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个新床垫,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是哪里? 我还在北京吗? 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抓我? 现在看来,他们给我注射的也不是毒品,应该是镇定剂一类的药。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食物,是西餐,应该是牛扒和酱面。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此刻见到这东西,肚子里顿时饥饿难耐,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美女走过来,在我诧异的目光下,给我松了绑,一边松绑,一边用撇脚的中文说道:“别想逃出去,这栋别墅里全是我们的人,吃饭吧。”她解开我的绳索后,将食物递给我。 顺着打开的大门看出去,门口果然守了两个高大的外国人,我于是放弃了往外跑的想法,心中又升一计。 谁知我的计划还没有实施,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又说道:“不要想挟持我威胁他们,第一,我经过专业训练,比你强;第二,他们不受威胁,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 这女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说着,冲我眨了眨眼,放松的盘腿坐在我的对面,说:“吃吧。” 我饥饿难耐,端着盘子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放松,嘴角带着笑意,如果不是这帮人绑架我的话,我绝对会称赞一声美女。 这时,她说道:“可爱的中国男孩子。” 我差点儿被一口面给呛死,咳嗽一声,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女人,嗯,你应该夸我帅,可爱对男人不是褒义词。” 金发美女耸了耸肩,道:“为什么不是,我喜欢可爱的男孩子,你跟abel长的一点儿不像。” 我听出味儿来,道:“abel?谁是abel?” 金发美女托着腮看着我,十分感兴趣的模样,慢吞吞的说道:“你的大哥,许开熠,不过我习惯叫他的英文名。” 第一卷 深夜绑架(3)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心说:难怪会有一帮外国人绑架我,合着跟许开熠有关。 这外国妹子看来是个好套话的对象,我立刻问道:“许开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和许开熠是什么关系?这里是哪里?” 外国妹子盯着我的盘子,道:“你先吃完,饿着肚子可不好。” 我道:“我的肚子快被你们的人打废了。” 外国美女大笑起来,说:“是的,michelle脾气不好,她的手下也非常……用中文好像叫不近人情,是这么说的吧?” michelle看来就是之前那个毒妇的名字,我道:“我喜欢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那个毒妇一比,眼前的金发美女简直是天使,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我有中文名,我叫小皱菊。” 小皱菊…… 我噎了一下,迅速吃完了手中的东西,紧接着道:“好吧,小皱菊,我吃完了,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她点了点头,道:“嗯……你的大哥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们老板一直想跟他合作,但是他不同意。” 我道:“所以你们绑架了我,准备威胁他?” 小皱菊道:“是的,如果你的大哥不同意,你就会很危险,我们老板,用中文来说……杀人不眨眼。” 我打了个嗝,道:“这里是哪里?你们给许开熠消息了吗?” 她道:“秘鲁,已经给abel打电话了。” 秘鲁? 我惊讶道:“我出国了?” “是的。” “我、我晕过去了,我没有签证,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皱菊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老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统中原。” 她想说的是,她老板很牛逼吧? 我发誓,这金发碧眼的妹子,绝逼是看金庸的武侠剧长大的!她说完,不等我开口,又道:“abel那边还没有回消息呢,据我们调查,你跟abel虽然见面不多,但关系很好,我想,抓你应该有用。”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小皱菊端起了盘子,道:“小阳阳你要洗个澡吗?那里有bathroom”她指了指门外,道;“我可以给你准备睡衣,你们中国的男孩子真是娇小可爱,你或许要穿最小码的。” 娇小你妹!老子超过了中国人的平均身高! “第一,不要叫我小阳阳,请叫我的全名;第二:我一点都不娇小,不信你可以试试;第三,请说我帅,不要说我可爱。” 小皱菊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好吧,高大、健壮、威武的小阳阳,你要洗澡吗?” 去你爷爷的小阳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郁闷的应下了这个称呼,跟着小皱菊出门洗澡。 一出门,就能看见这栋别墅的格局,一共两层,我现在在二楼,房间的有很多人,居家打扮,但鸦雀无声,明显都是看守的人。 没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小皱菊将我领到了洗手间,道:“别看了,看了也没用,你跑不了的。还有哟,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提醒你,遇到michelle呢,你就要乖乖的听话,不然会被她的手下揍的。” 我道:“那个michelle是什么人?也是中国人吗?你们老板是干什么的?” 小皱菊伸出食指,放在我嘴唇上,道:“小阳阳,你问的太多了,在没有收到abel的回复之前,关于老板的问题,我不能告诉你。” 我道:“如果许开熠不受威胁呢?” 小皱菊道:“那你一定要尽量说服他,因为我们老板脾气非常差,比michelle还差,他会很残忍的弄死你,然后把你的尸体给许开熠寄过去,这种事情,我们老板以前干过。不过以我对abel的了解,他应该会答应的。” 我道:“你很了解他吗?” 小皱菊道:“以前跟他有过合作,他随身携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 我道:“什么照片?” 她道:“应该叫全家福……你们一家四口,照片上的你还是个小胖子,他很在意你们。” 我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皱菊接着道:“他聊起过你。” 我忍不住道:“他怎么说我的?”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逃课、栽赃嫁祸、偷他的零花钱、撕他的奖状、不听教、忤逆……”合着,许开熠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有些郁闷,道:“他这么说我,你还觉得我们关系好吗?” 小皱菊道:“当热,他说这些的时候,在笑。你应该知道,他不常笑,像个冷冰冰的机器。”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不久前,我还觉得许开熠冷血,但此刻,我却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走进洗手间洗澡,然后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房间门被打开了,砰的一声,非常不友善的开门声。 进来的不是小皱菊,是michelle。 我立刻警惕起来,从床上翻身而起。 “请许先生起床。”毒妇冷冷的说了一声。 哪里是请啊,两个大汉直接把我从床上押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小皱菊正站在门外,一脸同情的看着我。michelle往外走时,八成嫌她挡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皱菊立刻怂了,后退一步,赔起笑脸。 得,合着这小皱菊,在这里的地位,估计也不怎么样。 遵从小皱菊的建议,这次我没跟michelle和她的人硬来,紧接着,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的电脑正开着视频,我一看屏幕,立刻冲到了电脑前:“老大。” 许开熠皱着眉,声音透过电脑传出来:“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道:“给我打了五针,揍了我四拳,昨晚到现在,就给我吃了一块牛排和一小碗面,饿成狗了!”michelle冷笑一声,道:“到真是会告状,你可以说的再惨一点儿。” 我于是道:“老大,虽然我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在这种时候,应该对你说:别管我,不要来涉险,但是我真的不想死,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母老虎,老大,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救我吧。” 许开熠道:“看你那点出息。” 第一章 深夜绑架(4) michelle将我推开,翘着二郎腿,道:“abel,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老板的为人,你更清楚,你尽快过来。” 许开熠闭了闭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片刻后,睁眼道:“我会来的,先让他回国。” michelle道:“不行,他要跟我们一起去。” 许开熠皱眉,声音严厉起来:“那地方很危险,他不能去。” michelle道:“只有带着他,我们才能保证你不会做手脚。那地方确实危险,但如果他不去,他现在就会死。” 许开熠眯了眯眼,厉声道:“你敢。” michelle道:“你们背地里,称我是‘疯狗’,既然是疯狗,那我没什么不敢的。” 我忍不住道:“什么地方?你们想去什么地方?” michelle没回答我,而是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在我脖子上比划,道:“告诉他,你要一起去。” 我道:“可是我不想去。” michelle一抿唇,手里的匕首猛然往下一插,瞬间插在了我的两腿间,睡裤都被戳了个对穿,这一瞬间,我的小兄弟,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卧槽,再偏那么一厘米,我就被阉了! “老大,让我去吧!我不想做太监。” 许开熠长长舒了口气,切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 我一脸懵逼,心说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我自然不想让许开熠涉险,但他要不来,我真的会被大卸八块的。 毒妇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冷冷道:“他同意了。”说完,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走,而那把匕首,还插在我双腿间。 这帮人走后,小皱菊赶紧过来,拔了匕首,说:“小阳阳,吓坏了吧。” 我道:“你们到底想威胁他去什么地方?” 小皱菊卷着自己的头发,道:“现在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到时候也会去的,我会保护你的。” 我道:“你?就你?刚才毒妇一瞪眼,你怂的跟什么一样,还保护呢。” 小皱菊道:“michelle,背地里,大家都叫她疯狗,我可不想和她正面冲突。”说完,捧着我的脸,突然亲了我一口,道:“早安吻。” 早安你妹! 我受够被女人调戏的日子了! 谁他妈早安吻是亲嘴的!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就早安吻! “走开,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是一个有节操的男人,不是什么女人都能亲的!” “可是我跟abel也是这样的啊。” 我大惊,心说:卧槽,不可能!就许开熠那个机器?居然跟人早安吻?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亲不到abel,亲你过过瘾咯。” 我道:“哦,明白了,你暗恋许开熠,合着我就是个替补。那你没戏了,暗恋他的人很多,北京研究所里,所有的雌性生物,都暗恋他,包括他们研究所门口那只母狗。” 小皱菊耸了耸肩,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自己的金发,道:“那些丑女人能跟我比吗?你大哥迟早是我的。” 我道;“你喜欢他,还抓他的亲人威胁他?还让他去危险的地方涉险?” 小皱菊自信的神情微微顿了一下,凑近了看着我,冲我吹了口气,道:“小阳阳,我是喜欢你大哥,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人生的全部。我有我的阵营,也有我追求的利益,你大哥目前并不喜欢我,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难道我要为了一个还没有在一起,或许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的人,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道:“还没有在一起,就已经在干对不起他的事了,那你们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那我认了,人生总有不完美,哪能事事顺心,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道;“那你的感情太廉价,你并不喜欢我大哥。” 小皱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一字一顿,轻声道:“在上一次合作中,我为他挡过枪、卖过命,我爱他。”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小可爱,吃早餐吗?” 我起身,道:“你还是叫我小阳阳吧。”这个新称呼让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小可爱你妹! 在许开熠答应过来后,我恢复了‘自由’,不必再待在别墅里,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不过每次走动的时候,都有小皱菊和两个大汉跟着我。 小皱菊挽着我的手,如同情侣一般,两个汉子则都在我的左侧,如果好兄弟。 偶尔遇到路边的警察时,我想过大声呼救,引起警察的注意,但我刚有这个念头,小皱菊就如同有读心术一样,冲我耳语道:“这里的治安很差,很多人持枪,几乎每天都有枪击案,一些小案子,几乎是没人处理的,比如一个和女朋友吵架的中国人。” 我道:“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她道:“我修习过微表情,我可以根据你最微小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看穿你的意图。” 我道:“难怪许开熠不喜欢你,谁也不希望,在另一个人眼前,就如同裸体人一样。” 她道:“我看不透他。” 我道:“为什么?” 她道:“有个成语,叫‘关心则乱’。” 第三天早上,许开熠赶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是医生! “靳乐!你怎么来了?”我迎了上去。 “他是谁?”michelle冷冷的问许开熠。 许开熠道:“靳乐,我的随队医生。” michelle道:“我们的队伍有医生。” 许开熠道:“那是你们的医生,但我只信任我的医生。” michelle打量的靳乐,随即冷笑,道:“能让你信任的医生,想必不简单。”许开熠没有说话,对我招了下手:“过来。” “老大,抱歉,连累你了,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去吃夜宵了。” 许开熠道:“事情因我而起,你逃过那天,也逃不过以后。” “abel~~~~”小皱菊风情万种的朝着许开熠扑了过来,许开熠顺势将我往身前一推,小皱菊就扑我身上了。 喂喂喂……有这么利用自己兄弟的吗! “abel,人家只是想给你一个爱的抱抱,你好狠心啊。” 许开熠理都没理她,对michelle说道:“我的房间在哪儿?” michelle吩咐一个汉子,道:“带他去。” 许开熠对我和医生道:“你们跟我进来。”进了屋,那帮人没跟过来,许开熠关了门,三人总算有说话的机会了。 第一章 深夜绑架(5) “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人是干嘛的?” 许开熠脱了外套,收拾自己行李箱的东西,道:“一个大老板,我以前在这边,进行过一次考察,所以他想让我帮他办这件事儿。” 我道:“什么事?” 他道:“印加宝藏。” 我一愣,立刻想了起来,道:“印加文明发源于南美喀喀湖,殖民者入侵时,印加人带着财宝逃跑,回到喀喀湖时,被殖民者追上了,于是剩下的印加人,就连同印加宝藏,一起跳入了喀喀湖。这是一段广为流传的野史,很多探险队、寻宝者,都去喀喀湖打捞过印加宝藏,但并无所获,这位大老板,难不成让你去找宝藏?你是个搞科研的,又不是寻宝队的,他找你干什么?” 许开熠道:“这个说来话长,我得马上整理一段资料,有空在跟你说。”接着,他连上电脑,开始忙了起来,我本来想凑过去看他在弄什么,但一见电脑上全是英文,我顿时就怂了,干脆和医生凑在一起,道:“你呢?你怎么来了?” 靳乐站在窗户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淡淡道:“你大哥请我来的,说你被绑架了,我们得帮一位大老板办成一件事儿,办事的地方很危险,需要一个医生。” 我道;“所以你就来了?靳乐,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真的,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么个兄弟,值了。”医生淡然的神情一顿,旋即露出一副看傻逼的模样,道:“自作多情,谁救你啊,你大哥给我钱了。” 正在弄资料的许开熠抬眼看着我们,补了一句:“他跟我讨价还价三次,价格翻了三倍,才答应过来。” “靳乐!”我大怒:“你个没良心的铁公鸡!把老子之前请你吃的烤鸭、生蚝、火锅,都给老子吐出来!” 医生道:“吐出来不行,可以拉出来,自己去下水道找吧。” 下午时分,靳乐说自己第一次来秘鲁,要出去好好逛逛,因此我俩就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许开熠加班到晚上,终于把资料弄出来了。 第二天,我们在michelle的带领下,上车离开了别墅。 我问许开熠:“咱们去哪儿?” 许开熠道:“普洛。” 医生道:“安第斯山脉,咱们要去喀喀湖?” 许开熠点头,道:“那只是我们的第一站。” 我道:“印加宝藏,难道真的在喀喀湖里?可是据我所知,那地方现在都已经开发了,那湖都被寻摸了个遍,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宝藏?” 许开熠道:“印加宝藏藏于湖底,只是一段野史,印加文明、玛雅文明还有阿兹科特文明,并成为印第安三大古老文明,不过,印加文明在历史顶峰时期,几乎统治了大半个美洲。喀喀湖虽然是印加文明的发源地,但安第斯山脉,包括现在的巴西、亚马逊、玻利维亚甚至哥伦比亚,都曾经是印加人的天下。” 我道:“那么宝藏的范围可能很广,喀喀湖只是咱们的第一站,那么还有第二站?” 许开熠道:“第二站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的信息,将来源于第一站。”说完,他就不再说话。 我看了看这一车人。 开车的是个外国大汉,光头,唯michelle命是从。 副驾驶位坐着michelle,一个绰号为‘疯狗’的女人,冷血、残暴,是这个车里最不好招惹的人吧。 这是个商务车,因此空间很大。 我对面,坐的是许开熠和小皱菊。 许开熠:一个工作狂,严肃、冷静、优秀,时刻散发着装逼犯儿,一身的秘密。 小皱菊:善于观察他人心理,看起来爽朗妩媚,实则也是个心很硬的人,否则也不会一边喜欢许开熠,一边儿又为了自己的利益,对许开熠下手了。 我旁边坐的是医生:冷静、心细、大胆,抠门,专业技能熟练,精英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铁公鸡的心。 除此之外,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车上是一些行礼以及四个外国男人。 我们所在的地方,离普洛并不远,四个多小时便到了市区。 在市区,便能眺望雄浑绵延的安第斯山脉,而我们将要去的喀喀湖,则位于山顶,海拔约三千八百多米,终年不结冰,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淡水湖,也是唯一一个能供大船在其上行驶的湖泊,因为它不仅面积庞大,而且水位很深,最深的地方,在280米左右。 这里为高原黄土地貌,大型的树木植被很少,一眼望去,便是黄土、巨石、野草以及长不高的小型灌木。普洛还算是比较繁华,但顺着山路往嘎嘎湖而去,沿途就变得荒凉起来。 一直到了喀喀湖,才总算有了些人气儿。 因为这里现在是个比较著名的景点,因此周围聚集着许多饭店、旅馆,装修风格很有特色,颜色五彩缤纷,建筑物大多不高。 由于湖泊面积很大,站在边缘处,根本看不到尽头,因此给人一种仿佛到了海边小镇的感觉。 我们到达时,直接住进了一家旅店。 现在是夏季,高原阳光炽烈,是一年之中最不适合旅游的时节,因此这地方没有多少游客,驻守的商户一个个也显得懒洋洋的,从旅馆的窗口望出去,湖泊上停泊着一些小型船艇,游客可以租船下湖,还可以潜水。 我还忧心着接下来的行程,医生已经坐在湖边,躺在太阳伞底下,欣赏日落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凑过去道:“你可真够悠闲的。” 靳乐喝着冰啤,拿着个相机慢悠悠的拍,平静道:“急是没用的,难得免费旅游,当然要好好享受,比咱们上次报的旅行团靠谱多了。” 我道:“许开熠为什么会想到找你?” 靳乐道:“他说这趟行动会有危险,队伍里需要配备一个医生,michelle的医生他不放心,担心他们会动手脚。”顿了顿,他加了一句:“很多药物,就像毒品一样,是可以控制人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许开熠会找靳乐,不过据我所知,许开熠的人脉很广,认识的权威医生很多,他其实可以请到比靳乐牛逼很多的人,为什么要请他呢? 第一章 深夜绑架(6) 虽说靳乐是医学博士,但医科本来就变态,一般都是硕博连读,医学博士在医生这个行业内部,只能算是一个相对较高的起点而已。 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靳乐一听,便道:“据我所知,你大哥这次行动,也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情,他能去请那些有名望的人吗?正好我跟你有私交,所以找我来办这事,很正常。” 我道:“私交……既然知道咱两有私交,你还讨价还价三次?” 医生道:“没办法,我想换个好点的镜头,三万多。即便你大哥最后不同意,我还是会来救你的,不过谁知道你大哥这么好说话,不还价就一口答应了,不宰他宰谁?” 我道:“穷成这样你还玩摄影、玩户外,还要不要存钱娶媳妇儿了。” 靳乐平静而无耻的说道:“丑的人才靠钱找媳妇,帅的人靠脸就行了,比如我,而且,我不仅可以靠脸,还可以靠才华。” “……”我竟无言以对。 靳乐说完,还一脸真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所以,你好好赚钱吧。” 啥意思? 暗示我又丑又没有才华吗? 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 虽然是三流大学……但那也是大学!我初中的时候也是有女生暗恋的人! 当天,我和许开熠一个房间,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咱们兄弟好久没有睡一个屋了。” 许开熠嗯了一声,道:“自从你青春期后,就闹着要单独的房间,那时候家里还穷,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道:“从那儿以后,我睡了两年的客厅。” 许开熠接着道:“是你自找的。” 我道:“我时常感觉自己是爹妈充话费送的。” 许开熠淡淡道:“我也这么觉得。” 我感叹道:“我不想要大哥,我想要个可爱的妹妹。”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说:“我也想要个妹妹,爸妈怀你的时候,做过b超,他们说已经有了个男孩,想要个女孩,当时想把你给做了。” 做……做了? 我欲哭无泪,道:“你一定是在逗我。” 许开熠道:“所以,我昧着良心,说想要个弟弟,然后你这个祸害就出生了。” 我一蒙头,决定结束这场‘兄弟夜话、回忆童年’,真的……啥也不说了,我这颗心现在拔凉拔凉的。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michelle的人,很早就来叫我们起床。 清晨的喀喀湖没什么人,由于不是旅游旺季,店铺都开的很晚,我们提前预约了一艘小船艇,已经在湖泊的码头边上等着我们。 这是一艘白色的小艇,最多能乘坐六人,上面还堆放着潜水装备,船艇的主人是土生土长的秘鲁人,黑黄的皮肤,身形干瘦,戴着顶黄色的草编帽子。 许开熠似乎认识这人,率先和秘鲁人打招呼,秘鲁人热情的跟许开熠说话,嘴里叽里呱啦,不是英语,而是当地的西班牙语,我也听不懂说了什么。 紧接着,许开熠便招呼道:“老二、医生、michelle,上船。”我们三人跟着许开熠上船,小皱菊颇为无奈的看着许开熠,和其它几个外国汉子在岸边等着。 许开熠紧接着又跟秘鲁人交谈起来,他说完之后,我忍不住道:“你会西班牙语?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许开熠道:“之前做考察,在这边待过半年,自学了一点简单的西班牙语,我让他带我去上一次考察的水域,找一样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许开熠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话间,他给michelle打了个手势,两人开始在船上穿起了潜水服,须臾,两个蛙人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潜水是要经过专业训练的,并不是穿一身装备就可以往水里跳,这喀喀湖,平均深度在130至180米,最深达两百八十米,也不知许开熠他们要打捞的东西有多深。 “老大,你们要下多深,能行吗?” 许开熠微微点头,表示没问题,道:“我接受过训练,上次就是我放下去的。” 我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他道:“犯蠢。” 这时,秘鲁人关闭了发动机,冲许开熠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指了指水面,我估摸着是地方到了。 许开熠和michelle,于是扶着船舷下了水,二人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如同两只水蛙一般,朝着湖泊深处潜去,黑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喀喀湖的水非常干净,高海拔使得这里长期处于人烟稀少的状态,居住在周边的居民,依靠着旅游业为生,也自发的保护着这里的环境。 此刻,我们所处的位置,大约是喀喀湖的湖心,由于湖泊的面积非常辽阔,因此位于湖心,四面都看不到边,让人仿佛身处大海之中一般。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湖泊上,被风吹动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秘鲁人坐在船头,笑看着我和医生,嘴里冲我们说了几句话,似乎想跟我们交流,但发现我们不像许开熠一样会西班牙语后,便不再开口了。 二人下潜了大约六分钟左右,连接着的绳索便传来信号,我们立刻将绳索往上拉,紧接着,二人浮出水面,我看见许开熠和michelle腰间的打捞袋都沉甸甸的,显然是装了东西。 上岸后,许开熠冲秘鲁人打了个回程的手势。 医生瞟了许开熠腰间一眼,却没有说话,我是个憋不住的人,问他捞上来的是什么,许开熠将袋子解下来,示意我自己看。 我打开袋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差点儿没被噎的吐血,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我之前在猫儿洞见过的那种金属球,也就是许开熠说的记录器。 砸了砸嘴,我道:“合着你每一次,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习惯性的会扔几个球?” 许开熠道:“不是每一次,而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我道:“咱们第二站的资料,这些记录器里面有?” 许开熠道:“或许有,或许没有,看运气吧。” 我道:“那我希望咱们运气差一点,这样就不用去了。” 旁边的michelle闻言,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他爷爷的,拽什么拽,若非仗着一帮人高马大的外国手下,我早揍扁你了!别跟我说不能对女人动手,这个叫michelle的,在我眼里不是女人,是霸王龙! 第一章 深夜绑架(7) 回到旅店后,许开熠打开了记录器。 这些记录器一共九个,表面是球体,非常的有意思,看似没有缝隙,实则是可以分开的,只不过结合的非常紧。球体表面有感应器,触碰破解仪器后,输入密码,便能打开记录仪,看起来相当具有科技感。 球体打开后,里面可以看到一个小型的接收器,接收器下面整体连接着金属包裹物,应该就是记录器的核心部位,旁边有一个小显示屏和备用的连接孔,在不能无线连接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这些接口。 连接主机后,电脑顿时进入了释放程序,这几年来采集的书籍,迅速转化为一张张图表。 michelle对此很重视,许开熠在释放资料时,michelle一直靠在他旁边,身形微弯,贴的很近。小皱菊在旁边看的老大不满意,一撩头发,风情万种的走过去,凑到了许开熠另一边。 医生微微一笑,冲我小声道:“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得了吧,一个疯狗,一个墙头草,这叫有福吗?” 医生笑了笑,道:“可都挺漂亮的。” 许开熠估摸着对这两个女人确实不感冒,被这二人一左一右的围住后,他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在这里,我没有心情工作。”他看了michelle一眼,michelle冷哼一声,转头瞪着小皱菊和我们,道:“你们都出去。” 许开熠对着她加了一句:“你也出去。” michelle神色一冷,道:“别给我耍花招,这资料,我要给老板传一份回去。” 许开熠道:“你们老板难道没有吩咐你,对我客气一点儿?” michelle神情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吃瘪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态度好了一些:“我不会打扰你。”说完,后退了几步,但依旧没有出去的意思,至于我们和小皱菊等人,则都不得不乖乖的离开。 到了外间,想起刚才二人的对话,我的好奇心膨胀不已,忍不住道:“这个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哎,靳乐,许开熠有跟你提过吗?“ 他道:“没有,我问过,但他没说。” 小皱菊在旁边听见,冲我抛了个媚眼儿,道:“他当然不会说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告诉你们。” 我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大哥吗,能不能别老是对我抛媚眼。” 小皱菊迅速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道:“大的吃不到,可以吃小的啊,你们中国现在把这个叫……备胎?小阳阳,你愿意做我的备胎吗?” 我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小皱菊于是道:“这干了坏事的人呢,想隐藏自己的事情,最怕的,就是被身边的人知道。许开熠和我们的大老板是有过交情的,他以前也帮老板做过事,你觉得,他会让你知道老板的身份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那个时空组织,心说:难不成这个大老板,是时空组织的什么头目不成?不,应该不可能,据我所知,许开熠现在还在为时空组织办事,如果这个大老板是时空组织的人,那么他又怎么会通过绑架我,来逼许开熠办事呢? 我道:“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也不肯说呢?”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当然是因为保密,保护老板的隐私信息,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在老板没有授意的情况下,他的情况,没有人会透露出去。” 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不问你们的老板的信息,我问你的。” “我?”小皱菊指了指自己,歪歪头,显得妩媚又可爱,蓝眼睛眨了眨,道:“那得看你问什么问题,年龄我可不告诉你。” 我道:“你跟许开熠合作过,他今年三十出头了,想来你也差不多,不过你看上去很年轻,像十八九岁。” 小皱菊被我哄的一笑,说:“小可爱,你的嘴可比你大哥甜多了,好吧,你问吧。” 我道:“你帮老板办事,老板给你多大的好处,或者说,给你多少钱?” “钱?”小皱菊摇了摇修长的食指,道:“我前十年,拼了命的赚钱,现在我已经不缺钱了,所以老板给我的好处,不是钱。” 不是钱? 我有些惊讶:“那是什么?” “药。”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什么药?” 她道:“一种新型的、独创的、市面上不可能弄到的药。” 我道:“莫非是长生不老的仙药?” 她笑了起来,道:“真会开玩笑,没有那么神奇,不过也很了不起了,具体是什么药,我不能告诉你。” 我道“新型的、独创的、市面上买不到的药。你看起来很健康,不像个瘾君子,所以你说的药,肯定不是毒品。但这种奇特的药,却只有你老板那儿才有。你的老板,和许开熠认识,许开熠是搞科研的,由此推断……你的老板有钱有势有药理学方面的独创,不出意外,那位老板可能经营某个大型的医药机构。” 小皱菊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面露吃惊之色的打量着我,片刻后,她道:“我小看你了,你很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我道:“不,我并不确定,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你现在帮我证实了。” 小皱菊自知失言,微微皱眉,道:“我后悔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说完,双手环胸,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离开了。 医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医药机构……” 我听见声儿,不由道:“医药机构怎么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道:“没有,我是医生,听到医药机构,当然会好奇,不知道究竟是哪位老板。” 由于许开熠二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因此我和靳乐便外出溜达了,在喀喀湖周围踱步闲逛。这地方风景优美,湖水清澈蔚蓝,如同一块镶嵌在安第斯山脉上的蓝宝石。 高原上的风,吹得人衣衫作响,阳光消除了所有的阴影,充满了光明与热情。 如果没事儿,到这里来度假,还是非常不错的,只可惜心中有所牵挂,也就没有那个心情了。 晚间吃饭时,我看见michelle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喜色,心中顿时就知道不妙了。 果然,饭间她就宣布了一个对我来说是噩耗的消息:记录器里,有结果了,而且是非常好的结果,第二站已经确定。 ps:第三章晚上更、。 第一章 深夜绑架(8) 第一章 深夜绑架(9) 靠近河流边的蚊子又多又大,在人耳边嗡嗡乱飞,而据说进了雨林里,蚊子会更大,到处都是肥硕的虫子,还有毒蛇、毒蜘蛛、毒草什么的,真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秘鲁的姑娘了,这里的姑娘虽然肤色偏红,但身材大多丰满而性感,再加上衣着开放,又十分热情,因此还是大饱了一番眼福。 我们这两天也没有闲着,michelle弄了一张纸质地图,配合着电脑的卫星地图和许开熠的资料,给我们讲解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许开熠的记录器,通过磁场瞬间的反射强度,计算出了大致的距离和方向,这是我们唯一的信息,除此之外,对于太阳权杖的下落,再没有任何线索。 michelle在卫星地图上圈出了一片区域,道:“……在这一片。对于亚马逊雨林,目前的勘探力度有限,所以关于这面区域,我们能获得的资料这有这么多。”她掉出另外一份地图资料,上面是区域的周边局部图,标记了五个红色的点。 她圈着那些红点道:“这些是有记录的区域,都是有人居住的,不过全是土著。我们到时候,直接通过直升机在这片区域降落,根据以前探险者们留下的资料显示,这些土著并不友好,拒绝外来者,所以我们尽量要避开土著,不与他们接触。” 我道:“怎么个不友善法,万一遇到了会怎么样?” michelle看了我一眼,大约是因为行动的顺利展开,使得她心情不错,因此没有之前那么疾言厉色、凶神恶煞了,闻言平静的问道:“会发生争斗,周边这几个有记载的土著,几乎都属于食人族,他们世代生活在丛林里,速度和反应极快,你可能还没有发现他们,就已经被他们偷袭暗算了。” 医生皱了皱眉,道:“……这么厉害。” michelle道:“这片区域很大,我们直接降落在中心点,等到月圆夜,利用仪器定位,遇到这些土著的几率不大。” 我道:“有直升机就好办多了。” 小皱菊打了个哈欠,说:“小阳阳,你可别高兴太早,要真的容易,宝藏不早就被弄走了。” michelle冷冷的瞟了我和小皱菊等人一眼,说:“如果容易,还找你们干什么。” 医生微微一笑,道:“这算是夸奖吗。” 我道:“别嘚瑟了,夸得是许开熠,又不是你。” 这地方的雨时停时歇,因此这两天也没怎么往远处走,一直在这附近溜达。 第三天早上,直升机到了,连带着我们需要的装备,一起降落在空地处,引来许多人围观。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直升机呢,我去,这风可真大。”直升机刚刚降落,所以旋翼还在转动,带起很大的风,吹得人头发跟鸡窝一样,说话声都听不清楚。 开直升机的是个黑人,冲我们招手,说的是英语,这回我听懂了,他是让我们直接上飞机。除了私人用品,之前的装备我们并没有带到这边,因为进入丛林得换新装备。 装备都在直升机里,所以我们只需要上人就行了。 加上开直升机的黑人,去的一共9人,许开熠、我、医生、小皱菊、 michelle、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光头外国人、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嘴唇很薄的外国人,以及一个高高瘦瘦,绿眼睛的外国人。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是michelle队伍里的医生,喜欢笑,看起来人不错,但他不会说中文,所以我俩没有交集。不过,他似乎对靳乐这个同行挺感兴趣的,我们有配备翻译耳机,不过在没有网络的地方无法使用。之前,他一直试图和靳乐交流,但靳乐不怎么领情,他的英文名我懒得记,所以我叫他‘医生2号’。 那个光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很听michelle的话,不怎么和我们交流,一身的肌肉,显得孔武有力。 最后那个绿眼睛,性格有些沉默,我觉得他和魏哥很像,不和我们交流,但也不怎么跟 michelle及小皱菊交流。 我向小皱菊打听过绿眼睛,小皱菊说:“他呀……你要好好巴结他。” 我有些纳闷,心说我们是被michelle强迫过来的,让我巴结她的人?白日做梦。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小皱菊道:“因为他是我们整个队伍的保护神。” “保护神?”我还想再问,小皱菊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算你不想巴结他,你注意不要得罪他就好了。” 开直升机的黑人特别不着调,会一些蹩脚的中文以及中文歌,一边开直升机,嘴里一边唱着:“……这里的山路……十个弯,这里的水路有个环,这里的三哥排一串……” 这歌词歪的……真是难为他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啊!还三哥排一串,排那么多哥等着干嘛呢?上厕所吗? “stopper!”对于他的歌声,michelle显然非常不满意,恶狠狠的让他闭嘴。 黑人咽了咽口水,眉毛抖了两下,不再唱了,但时不时的就会清一下嗓子,一副很想开嗓的模样。 一个爱唱中国歌的黑人…… 我看了看这个队伍,9个人的队伍,人人看上去都不简单,好吧,或许我和医生是最平凡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常玩户外的医生,在身体素质方面也比我强。 此刻,我迫切的怀念和小齐一起做运动的日子。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就到达了目标区域,但黑人一直没有降落,而是在天空盘旋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帮人用英文交流,我听得断断续续,似乎是降落出了什么问题。 我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医生,道:“飞机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做医生的,英语比我好上那么一些。 靳乐指了指窗外,示意我看,说道:“在寻找降落点。” 此刻,深处高空,往下望去,是一片茂密的雨林,即便在天空中居高临下,也看不见雨林的边际。下面的树长得十分高大,树冠连成一片,直升机根本无法降落。 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要高空跳伞的,为此还给我们做了临时的培训,但现在看来,这法子可能行不通了。 第一章 深夜绑架(10) 第二章 丛林惊魂(1) 花了一个多小时,清理出一片营地后,我们扎营、收集柴禾。 柴禾不是现在点的,而是晚上点。 亚马逊丛林危机密布,夜晚的丛林,更是危险重重,没有火是不行的,因此扎营完毕后,我们又在附近收集了很久的柴禾,堆了半米高,码放在帐篷旁边。 做完这一切便无事可干,医生拿着他的相机,对这里的植物和昆虫进行微景拍摄,许开熠则跟michelle等人凑在一起,说的都是英文,而且语速很快,我也听不懂,便干脆跟医生凑到一处,跟他一起拍。 “靳乐,你这个人,看着平平淡淡的,但是我发现你特别有活力,总是闲不下来,你说医生这个行业够忙的了,你这一天天儿的,又是户外又是摄影,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得给自己来支兴奋剂啊。” 医生道:“有些人天生精力旺盛,闲不下来;有些人天生懒懒散散,躺着都嫌累;自己是宅男,就别怀疑我服了兴奋剂。” 一边儿闲聊,靳乐手里的相机一边儿咔嚓咔嚓的响,他话音刚落,突然咦了一声,猛地扒开了眼前的一丛植被,朝着植被的根茎处看去,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顺着一看,发现那阔叶植被下面,全是以前聚集下来的腐叶,除了一些蚂蚁,再无其他。 “你找什么呢?” 靳乐道:“刚才好像有个白乎乎的东西,从这下面钻过去了。” 我道:“你看花眼了吧?” 靳乐似乎也不确定,闻言便去翻自己刚才拍的一张照片,他看了一眼,立刻递到我跟前,说:“你看。”照相机的屏幕比较小,但即便如此,也可以清楚的看到,照片上的绿色植物底部,确实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我道:“可能是兔子吧。” 靳乐微微皱眉,道:“或许是吧。最近拍的照片太多,我得压缩一下,先回去。”他结束了拍摄,回到帐篷里,开始压缩自己相机里的照片。 许开熠等人依旧聚在一起,叽里呱啦的说着,我看了一圈,忽然发现绿眼睛不见了。这么一回忆,我想起来,似乎一到营地,绿眼睛就不见了踪影,刚才扎营的时候,好像也没看见他。 便在我寻摸着绿眼睛的踪迹时,队伍里跟我语言不通的医生2号,朝我走了过来,笑着对我说了一段话。我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心说明知道咱两语言不通,你跟我瞎嘀咕啥呢。 医生2号叽里咕噜说完,似乎也知道我不会回答,紧接着就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我跟他走。2号平时挺喜欢笑的,逢人三分笑的人,印象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因此他冲我打了个手势后,我便跟了上去,想看看他是要干什么。 2号并没有带我走的太远,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带着我在附近找了片刻后,便找着了。 他寻找的是一种像芋头叶一样的阔叶类植物,植物正中央,看着一种橘黄色,一层挪着一层的长形花束。花束的花瓣很大,呈现三角形,大约有三指宽。 2号示意我收集那些花瓣,并且就近挖出了植物根部的块状物。 紧接着,我和2号一人拿着一些东西,回到了营地。 二号指了指在忙碌的众人,紧接着指了指一边的柴禾和我们手里的东西,我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快到饭点了,他的意思是弄吃的?可我们有携带干粮,凑合着吃就行了,没必要弄这些吧? 这大红薯一样的块状物,和这些花瓣,莫非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虽然心中疑惑,但2号已经忙碌起来,我便也只能凑过去帮忙了。 这地方昆虫、蛇类很多,有毒的、没毒的,到处都是。 二号升了一小堆火,将块状物的中心掏空,将花瓣塞进去,放在火中烤。 顿时,我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是我在村里闻的那种驱虫香的气味儿! 原来那驱虫香,就是用这种植物弄出来的? 我立刻对2号竖起了大拇指,他这香一点,周围飞舞的蚊蝇,爬行的各种昆虫,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我们总算不用一直戴着面罩了,将罩子摘下来后,顿时就轻松了许多。 “这香是怎么弄的?”靳乐相机已经弄好了,闻见味儿便过来打听,我指了指2号,靳乐便用蹩脚的英文和2号交流起来,片刻后估摸着是弄明白了,两人结束了话头。 我依旧没有发现绿眼睛,便问靳乐有没有见过他,靳乐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树冠,说:“狙击手,他是负责警戒的,不出意外,在这附近的哪棵树上待着呢。”说着,扔给我一个望远镜,道:“他们这类人都很懂得伪装,我刚才找了半天,没看出他躲哪儿,你试试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这会儿正无聊呢,靳乐这么一说,我便拿起望远镜,对着周围的树木观察起来。 绿眼睛在保护我们,给我们警戒,他应该就躲在着附近的某棵大树上,说实话,这会儿,我打心里挺佩服这个人的。 如果所有人都在休息,就让我一个人,爬那么高的树上,一动不动的警戒,我估计自己会骂娘。 拿着望远镜观察,还真让我看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远处的树杈上,就挂着一条颜色金黄的蛇,不知是什么品种。 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两颗大树之间,还有一张非常大的蜘蛛网,上面沾满了许许多多昆虫的尸体,蛛网比大部分往都粗,也不知是多大的蜘蛛才能织出来。 远远近近的大树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树洞,时不时的就会有些小生物,在我的望远镜中迅速而过,快的看不见模样,就一下子钻进了树洞里。 寻摸了好几分钟,估计是我运气不错,竟然真让我找到绿眼睛了。 他就在我们左前方,隔了大约五米远的一棵大树上,整个人蹲在树杈上,身形被大树枝干挡着,头上插着树枝绿叶做掩护,整个人几乎和那棵大树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地儿躲着人。 第二章 丛林惊魂(2) 第二章 丛林惊魂(3) 第二章 丛林惊魂(4) 第二章 丛林惊魂(5) 第二章 丛林惊魂(6) 第二章 丛林惊魂(7) 第二章 丛林惊魂(8) 第二章 丛林惊魂(9) 第二章 丛林惊魂(10) 第三章 神秘船只(1) 第三章 神秘船只(2) 第三章 神秘船只(3) 第三章 神秘船只(4) 第三章 神秘船只(5) 第三章 神秘船只(6) 第三章 神秘船只(7) 第三章 神秘船只(8) 第四章 地底遗迹(1) 第四章 地底遗迹(2) 第四章 地底遗迹(3) 第四章 地底遗迹(4) 第四章 地底遗迹(5) 第四章 地底遗迹(6) 第四章 地底遗迹(7) 第四章 地底遗迹(8) 第四章 地底遗迹(9) 靳乐被我打的恢复了神智,当下,我俩一左一右,各自去抓小皱菊和2号。他们如今受到汤汁的蛊惑,变得歇斯底里,要想空手制住他们,很有难度,因此我和医生不约而同的拿出了快挂套绳。 我将套绳直接往小皱菊身上一套,套住了她的身体和双手,紧接着将快挂扣一收,绳索便收紧了,小皱菊的双手顿时被制住。 为了防止她挣扎,我又顺着捆了几圈,将她的整个上半身捆的结结实实,确保她使不出什么力来后,才将她整个人给拖到了身边。 这时,靳乐也已经用同样的方法,将医生2号给制服了,小皱菊和医生2号喝了汤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被我们绑住之后,口水直流,不停的挣扎,试图冲回去继续喝。 “靠,这些汤里是不是掺了毒品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声。 靳乐道;“你见过发作这么快的毒品吗?这肯定是个陷阱!印加人把太阳权杖藏在这里,为了防止人窃取,肯定设置了很多陷阱。” 医生2号还好,他是用舔的,所以舔进去的并不多,但小皱菊却是用喝的,因此肚子现在已经涨的肉眼可见了,我真担心会把肠胃给撑破了。 我道;“现在怎么办,往上还是往下?”上面是水果,这一层是汤,下面又会是什么?会不会都是这样的陷阱? 哨子声此刻还在继续,仿佛催命符似的,看着小皱菊和2号的模样,我更加担心起了许开熠,他会不会也中陷阱了?如果就这么回去,许开熠岂不是要玩完儿? 想到此处,我将捆着小皱菊的绳索交给靳乐,道:“你等着,我在周围看看有没有许开熠的线索。” 靳乐闻言一惊,说;“你小心点,别中招。” 我道:“放心,我不是个贪吃的人。”对于食物,我一般是吃饱了就行,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玩起游戏来经常忘记吃饭,为了充值游戏币,生活费都是压缩再压缩。 有一回快到月底,生活费被我充游戏点卡,提前花光了,就吃了一周的白米饭配老干妈,照样吃的倍儿香。 那话怎么说来着?我们注重的不是物质粮食,是精神粮食!只要能打网游,一个月吃白米饭都行! 想想大学时候的疯狂,我只能说自己活该混成现在这个样,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大学几乎是混过去的,还能指望像那些努力的人一样出人头地吗? 所以古人说得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嘱咐完靳乐后,我给自己加了层防护,将面罩给戴上了,挡一挡那诱人的味道,然后打着手电筒开始在这一层搜索起来。 走到尽头时,灯光中却猛地出现了一双腿!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上半身全部栽进了罐子里,只留下屁股和腿在外面。 我心里一跳,但却可以确定这人不是许开熠,因为裤子明显不一样。 难道是其它寻宝的人? “喂?”我喊了一声,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不出意外,八成是死了。 这口罐子比较大,像个大缸,我凑上去看时,发现这个人将缸里的东西全喝完了,不出意外,整个人是撑死在缸里的,所以上半身都倒在里面。 这情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我提着这人的皮带,奋力将他提了出来扔在地上。 这人脸上糊着已经干了的汤汁,根本看不出模样,身上穿的也是户外服,而且是夏季的户外服,腰间也是缠着快挂,衣兜里都胀鼓鼓的。 得益于在黄泉村的锻炼,我现在对于尸体的恐惧感已经大减,特别是这尸体的脸还被糊住了,看不见脸,就更不觉得害怕了。 人死的时候情况不同,肌肉僵硬后,使得很多死人脸部的表情会显得十分僵硬怪异。我听靳乐说,有些心脏病人,心肌梗塞突然死亡时,脸部就会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的笑容,看了让人汗毛直竖。 有经验的医生,有时候一看死者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因此和死人打交道,往往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脸,千奇百怪的面部死态,确实是相当吓人的。 将人弄到地上后,我戴上手套,开始搜索他身上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弄出什么信息来。 很快,最重要的钱包证件被我找了出来,打开证件一看,我有些惊讶,因为死者居然是个中国人,三十七岁,姓李。 根据签证日期显示,他是不久前才到秘鲁的,按照时间和尸体的腐烂程度推测,这人应该死了没多久,因为他签证日期很近,而且他身上有尸斑,但还没有出现明显的腐烂。 难道跟之前河里的男尸是一伙的?莫非当时michelle所推测的那批人,就是眼前的人? 他们的队伍究竟有多大? 为什么他会一个人死在这里? 他的队友难道没有救他吗? 之前所有的石门都是关着的,唯有我们进来的石门是打开着,莫非也是这帮人打开的?我心中揣测着,但却没有再找出其它线索。 这人死在此处,身边也没有装备包,似乎重要的装备,都被人给带走了。 我没有什么收获,便回头和靳乐汇合,将自己的发现对他说了。 靳乐于是沉思片刻,问我:“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我道:“先我们进来的人,肯定下去了。” 靳乐道;“你想跟着下去?” 我点了点头,道:“现在我有些怀疑,这哨子声,究竟是不是许开熠的了。”信号哨是很常用的户外装备,基本节奏信息也都是统一的,再加上我刚才在那个死了的人身上,也发现了信号哨。 那么此刻,一直飘飘忽忽的信号哨,究竟是不是许开熠吹出的,就很值得怀疑了。 这地方上下相通,而且有四个边,面积可以说是非常大,而且对于声音的传播也不利,在这样的环境中,漫无目的寻找许开熠,显然有些难度。 以许开熠的机敏,肯定已经猜到我们下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在原地等我们。 第四章 地底遗迹 (10) 我将自己的分析一说,靳乐便点头道;“没错,盲目寻找,所耗费的时间太久了,许开熠不会这么做。” 我道;“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直接下去了。太阳权杖很可能放在最下面,寻找太阳权杖是我们的目标,那么,下面也是我们最终汇合的地方。” 靳乐若有所思的点头:“……而且,假如这信号哨的声音,不是来自于他,那么他听到信号哨,很可能会像我们一样,被往下引。走同样的路线,我们遇到的几率会更大。” 我道:“是的。” 当下,我俩一拍即合,决定继续向下,往金字塔底走。 此刻比较难办的是小皱菊和医生2号,虽然已经被我们阻止了,但两人就跟吸了毒品似的,依旧挣扎着想去喝汤,此刻被绑着喝不到,嘴里便发出嚎叫声,鬼哭狼嚎似的。 新鲜的水果、热腾腾的汤,这一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些,真的如同小皱菊揣测的那样,是几百年前的印加人留下的?这个倒着的金字塔,真的有那种古怪的能力? 如果印加人真有这么神奇,还会被西方殖民者给灭了吗? 遥远的美洲,和埃及隔着大海,为什么也会出现类似的金字塔呢? 此刻我们想往下走,但小皱菊和2号实在是不配合,又喊又叫又挣扎,我和医生试图带着他们走,却被折腾的一身大汗。 这下可就难办了。 我俩此刻都戴着面罩,原本是在雨林中用来挡雨挡毒虫的,此刻被我们用来挡那罐子汤的气味。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这汤里是不是真的加了毒品什么的?”我问靳乐。 他道:“不一定是毒品,很可能是香料秘方。” 秘方? 我有些不解,问他怎么说。 靳乐道:“美洲的黄金,最初其实指的就是香料。以前西方,香料的种类很少。后来葡萄牙人率先在美洲发现香料的奥秘。当时香料是贵族阶层才能享用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重。西方在没有发现香料以前,他们的生活非常糟糕,肉食不能腌制保存,甚至经常不得不吃半腐的肉,肉类没有香料作伴,带着原始的腥气,甚至当时,水果都被认为是不能生吃的。香料的出现,改变了西方人的饮食结构,延长了他们的寿命,预防了很多疾病,所以当时形容美洲遍地黄金,其实指的就是遍地香料。” 吃半腐的肉? 难怪那个时候香料会那么贵,西方的贵族,当时肯定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靳乐接着道:“在亚洲,香料第一出产国是印度,第二是中国,但即便如此,我们中国很多香料,也都是从美洲传入的,比如辣椒就是其中之一。” 我道;“这个我知道,辣椒是明朝以前才传入中国的。”明朝以前的人,都不知道辣为何物。 他点了点头,道:“所以,作为香料最大的原产地,这里的本地人,非常熟悉它们的搭配和运用。有一种说法,认为印第安人都是天生的食神,他们是最懂得运用香料的人,可以制作出世间罕有的美味。不过,西方殖民者入侵时,印加文化被毁的干干净净,这些也只是传说而已。” 我不由得惊叹。 如果这些陶罐子里的食物并没有毒,而是印加人自己调配出的食物,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靳乐说的没错,我虽然没有吃过这些汤,但光闻味道,也知道,这确实是世间罕见的美味。 “但愿如你所说,可现在他们神智失常的状况,我实在不认为,只是因为受到美食的诱惑而已。” 靳乐道:“所以,里面可能确实加了什么东西,现在咱们带上他们,有些困难,我看……不如把他们送到上一层,等找到人,再来汇合。” 为了制住小皱菊和医生2号,我和靳乐都出了一身汗了,要想再带着他们上路,确实不太可能。于是,我听取了靳乐的建议,两人费力的将小皱菊两人弄到了水果层,又给他们带上面罩,随即将二人背靠背绑在一起,从头到脚都给捆住了。 确保这二人没有机会再跑到下一层后,我和靳乐便背起装备包离开,穿过汤料层,下到了下面一层。 有了上面两层的经验,再看到第三层的东西时,我并没有惊讶。 第三层也是陶土制造的罐子,但都比较小,有些是碟子形,里面是干货食物,我们只揭开了一个,就被里面发出的香味,差点儿给勾走了魂魄。 幸亏我反应快,立刻将盖子盖了回去,才没有步小皱菊二人的后尘。 “这鬼地方,太他妈折磨人了!”我这会儿只觉得肚子饿的难受,便拿出压缩饼干愤愤的啃着,靳乐也跟我一起啃饼干,两人把这个干货层搜索了一遍后,没见着有什么线索。 我们决定继续往下。 走到下一个楼梯口时,我们发现这个楼梯口有些不一样。 这个楼梯口很小,没有上面的楼梯口大。 不仅如此。上面的楼梯口都是开放的,但这个楼梯口,之前明显是有设计石门的,只不过这个石门,显然是被破坏了。 根据楼梯口周围不规则的裂口,以及楼梯下方滚落的石块来看,我和靳乐估计,应该是有人进行过小型爆破。 靳乐一看,便道:“得,咱们之前还说保护文物,没想到有人先一步,直接把这里给炸了。”说着,他将灯光往下打。 ps:之前9和10顺序发错了,已更正。 第四章 地底遗迹(11) 石阶上全是被炸裂的碎石,我弯着腰,打着灯光,率先往下走,靳乐紧跟其后。 快要下到底时,靳乐忽然拽了我一把,说:“别动,好像有种味道。” 我道:“又是食物的味道?” 靳乐抽了抽鼻子,说:“像是火药的味道。” 我道:“之前有人在这里进行过爆破,有一点儿火药的味道残留不奇怪。”这时我们已经快下到底了,因此已经能看清这一层空间的布局。 我以为又会有什么坛坛罐罐一类的,却没想到,灯光打过去,这地方却是空空荡荡的,唯一不同的,是这地方的地板,在灯光下,竟然隐隐有些发绿。 这种绿并不明显,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忽略过去,若非我此刻的警惕性比较高,恐怕就要忽略过去了。 “绿色的地板?这是怎么回事?”疑惑间,我便没有接着往前走。 便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求救声:“救……命……救命……救……命……”声音是从左手边传来的,我和靳乐同时将手电筒往左边打,便看见二十来米开外的地面,赫然趴着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说它像人,是因为那人在灯光下,浑身都黑的,就仿佛被烧焦了一般。 它爬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艰难的抬头,发出嘶哑破碎的求救声,仿佛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又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靳乐是医生,因此他看了一眼,就断定道:“是烧伤!” 烧伤? 烧成这个样子?那得多痛苦啊!而且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断气,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惊讶之下,我没顾得上多想,跳下石阶就打算朝那个烧伤的人奔过去。 谁知,这一跳,我却发现这里的地面非常滑,跳下去就跟跳到了冰面上一样,脚下顿时没站住,整个人直接就摔了。 摔倒的一瞬间,我看到自己的脚底和地面,竟然猛地摩擦起了一串火花,在我倒地之时,两只脚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我操!这地果然有问题!居然一摩擦就起火,难怪那个人会被烧成那个鬼样子,而且趴在原地动都不动,我估计他不是不能动,而是根本不敢动! 好在此刻我就在石阶的边上,因此双脚燃起来后,我立刻撑着双手爬起来,试图回到石阶上灭火。 谁知我双手撑着地面一使力,竟然也是滑溜溜的,不过轻微的借力摩擦,便觉得双手如同火烧一般。剧烈的痛疼让我下意识的收回手,却发现这短短瞬间的摩擦,我整双手就出现了烫伤一样的燎泡。 而此刻,原本只是鞋着火,还不觉得什么,这片刻的耽误,火势就烧到了裤腿上,薄薄的裤子抵挡不了烈焰,瞬间我的双腿也感觉到了被火烧的灼痛。 所幸靳乐没跟我一起下来,因此他看明情况后,立刻伸手拽了我一把,直接将我给拽到了石阶上,脱了外套来打我腿上我火,我也配着蹬鞋子,这才将火给灭了。 “嘶……”虽然只少了不到十秒钟,但这火来的很猛,我感觉自己双脚小腿以下,和双手的手掌,都痛的厉害。 大家多多少少都被火烧过或者被东西灼过,应该知道这种痛苦是极其难忍的,我一时间痛的话都说不出来,而那个被烧伤的人,似乎看见我的下场了,叫救命的声音跟着停了下来。 靳乐抿着唇道:“是磷石粉,轻微的摩擦就会燃烧,看看你脚伤怎么样。”我脱了鞋袜,割断被烧坏的裤脚,检查了一下,好在烧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大碍。 靳乐示意我自己处理伤口,紧接着找出了我们的水袋。 由于水可以随用随取,所以我们所携带的水袋并不多,一人只带了一袋水,好在都没有喝,所以水袋还胀鼓鼓的。 靳乐道:“这里的上下连接口位置都差不多,按照之前的经验,往下的连接口,应该在我们右手边大约四十米开外的位置。用水把衣服打湿,将衣服包在脚上,慢慢走过去。” 我不禁愣了一下,嘴里嘶着气儿,对靳乐竖起了大拇指:“这么快就想出办法了,行啊你。” 靳乐道:“想出这个办法并不难,不过,如果是没有水的人,或者是慌慌张张,没有看出这里端倪的人,贸然进来,就很容易中招。” 我指了指不远处趴着的那个人,道:“他怎么办?” 靳乐摇头叹气,说:“烧成那个样子,不可能救回来,苟延残喘罢了。” 地面上的人听见我们的对话,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似乎知道没有希望,因此不再开口求救。 靳乐看了看我,摇了摇手里的水袋,说:“不过,好在这些水还有的剩,如果你想让他死的轻松点,可以去帮他一把。” 我道:“死的轻松点?你的意思是,给他一刀?” 靳乐闻言,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道:“我是医生,又不是杀人犯!”说着,他补了一句:“我们有带麻醉,让他走的没有痛苦吧。” 由于我脚受了些伤,因此这事儿靳乐自己去了,他将之前脱下来的外套割成布片,用水沁湿了,包裹在脚上。慢慢的走到了那个被烧黑的人跟前,拿出准备好的麻醉剂,对那人道:“这是最好的麻醉,打完你就不会痛苦了,愿意接受吗?”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串清痰般的咯咯声,紧接着,缓缓发出两个音节:“谢……谢……” 靳乐于是迅速将麻醉给注射了进去,像这种严重烧伤的情况,注射麻醉其实是有很多讲究的,但此刻我们不是为了救命,只是为了让人死的轻松点,因此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在靳乐给他注射麻醉的瞬间,那人的手突然抓住了靳乐的手臂,嘴巴张了几下,似乎要说什么话。 由于我站在石阶上,因此也听不清楚,靳乐则弯下腰,倾耳去听,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慢慢的走了回来。 “他刚才说什么?” 靳乐给自己的鞋布加水,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别卖关子了。” 他道:“他说,他的同伙身上有秘密武器,而且早已经知道我们这伙人的行踪,让我们小心。” ps:之前的9章和10章,顺序发布倒了,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没看懂的小伙伴可以回看。 第四章 地底遗迹(12) 第五章 长毛垂尸(1) 第五章 长毛垂尸(2) 第五章 长毛垂尸(3) 第五章 长毛垂尸(4) 许开熠在说出这段话时,王组长神情微微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道:“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许开熠淡淡道:“是不是能相信我,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王组长和他对视片刻,于是笑了一下,道:“怪不得,老板会突然给我一份资料,这份资料来的太奇怪,我一直在好奇是怎么来的,既然是你给的,那就说的通了。” 许开熠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了句救人。 王组长道:“当然,既然是盟友,我当然要救。”说着,便向他队伍里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于是从装备包中拿出一个喷雾罐子,对着我所在的墙面喷射起来。 这些蜡油一样的东西,遇上喷雾,便如同化开的薄冰,迅速的往两边融开,很快,我整个人便露了出来。 拿喷雾的人顺势按住了我的下巴,一掐,我的嘴就张开了,紧接着,他便将那喷雾继续往我嘴里喷。 原本我浑身、包括舌头都是麻痹而没有知觉的,此刻被这么一喷,顿时口腔中便传来一阵凉意,麻木的口舌迅速的恢复了知觉。 看样子他喷的是解药。 “好了,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恢复。”喷药的人说了一句。 许开熠扶着我到一边,说:“先休息十分钟。”此刻,我虽然身体大部分还麻木着,但已经能说话了,便道:“墙里面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你们的队友,你们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救他?”我没有询问许开熠给人传递资料的事,因为在场的人太多了,这种事儿,还是内部解决为好。 “救他?”王组长笑了笑,道:“你知道这墙上的东西是什么吗?”这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确实在让人生不起什么好感。 不等我回答,队伍里那个叫老四的便道:“这是一种生长在树皮里的变形虫,就跟人体内的寄生虫差不多。它们会分泌一种麻痹性的毒素,抵抗树木自身的免疫系统,所有的生物,都有它的免疫系统,就像沉香一样。”这个我到是知道。 就比如沉香树,其实并不是特指某一种树木,有许多树木,都会产生沉香。这个沉香,其实就是树木自身免疫形成的,在受到病虫害时,树木会分泌相应的免疫素,这些免疫素一般成油性,被油沁染过的部位,就会变成沉香。 “这些东西,一般来说,一棵树上并不会长太多,但是印加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这一层,饲养了这些寄生虫。” 我道:“养这些寄生虫吞噬入侵者?” 王组长道:“不,它们是用来守门的。” 守门? 不等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王组长却已经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了,他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休息了起来,其余人对于被困住的同伴,同样的无动于衷,纷纷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休息。 我满头雾水,直到这时,才有功夫跟许开熠说话:“行啊,老大,你藏得可够深的。” 许开熠平静道:“我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摆脱michelle。” 我道:“得了吧,我看没他们什么事,你不照样把michelle给解决了吗?” 他道:“解决michelle容易,但解决她背后的势力并不容易。” 我隐隐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许开熠接着道:“为了让我帮他们办事,有了第一次绑架威胁,就可能有第二次;今天是你,明天或许就是家中的二老,也有可能是我身边,任何重要的人,我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道:“所以,你联系了王组长的老板?跟这位老板合作了?可是……不对,我们的资料是实时的,你当时身处雨林,拿到第一手资料后,是怎么给王组长的老板传出去的?” 许开熠笑了一下,看着我,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时资料,我骗她的,太阳权杖的坐标信息,在喀喀湖的记录器中,就已经存在了。” 我大惊:“可是你破译资料的时候,michelle一直就在你身边,你是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 他道:“是她太看不起我了,大概是她的老板太重视我,所以michelle一直对我有意见,觉得我……欺世盗名,她有些小瞧我,轻敌了。” 想起michelle毫无防备,被许开熠一脚踹下河的情形,我不由感叹道:“她确实太轻敌了。所以,你解决她之后,没有回程,而是继续寻找太阳权杖,是因为你跟王组长已经是盟友了?你要帮他们?” 许开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现在得帮他们。” ‘现在’这个词儿,用的很微妙,我意识到,许开熠肯定还有其它的打算,但现在明显不方便说。 “我们一直在找你,冒了很大的危险,你知道吗?可是,你明明一直在这一层藏着,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看着我被这墙吞了?”若是其他人干这种事儿,我就不问这些话了,直接冲上去揍人了。但许开熠是我的兄弟,我相信他,此刻我迫切的需要一个解释。 然而,许开熠却并没有如我所想,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面无表情,沉默半晌,最后说道:“抱歉。” 我一听这话,血液顿时往脑子上涌。抱歉是啥意思?承认了?无话可说?没有解释的理由? 压下心头的怒火,我深深吸了口气,道:“行,我的事就不说了;靳乐呢?靳乐也下来了,难道你也没管吗?” 许开熠这时却是一皱眉,反驳道:“我并没有看见他下来。” “不可能,我有看到他的脚印,而且他中毒了,神智有些失常。” 许开熠反应特别快,立刻道:“……因为那些黄金?” 我有些无奈,道:“是。” 许开熠微微摇头:“我以为靳乐是个聪明人,却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没有看出来。”我心里暗暗尴尬,心说:要不是我恰好手上缠着纱布,那我和靳乐就是一样的了,贪财害死人呐。 明明有脚印,许开熠怎么会说没看见呢? 等等……这里没有光,靳乐下来的时候,应该也是顾不上光源的,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开熠看不见他,并不奇怪。 难道,他此刻还在这里?或者和我一眼,也被墙壁给吞了?我觉得这有可能,否则靳乐中了毒,痛苦难挡,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想到此处,我立刻起身,打开手电筒,道:“我得围着这墙找一圈,靳乐可能也被吞了。” 第五章 长毛垂尸(5) 许开熠看样子是真不知道靳乐的情况,点头便说一起找,并且打算招呼王组长等人帮忙找人。我心说:这帮人连自己的同伴,都置之不顾,会帮忙找靳乐吗?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们手里的喷雾,对付这些寄生虫似乎很容易,轻而易举的就将我给救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么想要救他们自己的同伴,一样也很简单,为什么却不出手呢? 我揣测间,王组长却一口答应了许开熠的要求,招呼起手下的人寻找靳乐。由于这下面空间面积很大,因此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和许开熠顺着墙往北边直走,王组长等人则兵分两路,一队顺墙往南,一队则往对面而去。 和这帮人拉开一段距离后,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他们那个同伴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想了想,解释道:“这些寄生虫其实很奇特,它们像一个巨大的包裹体,往下的路,被它们拦住了。但是,当有活物给它们当食物的时候,就会引起集聚效应,往下的路会露出来。” 我大惊,道:“他们牺牲自己的同伴开路?” 许开熠淡淡道:“不至于,一个队伍最重要的是凝聚力,如果他用自己手底下的人开路,其余人会心寒,这个队伍可能就走不成了,王弦知不会这么做;我想,那个人,应该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被这帮人共同牺牲了。” 难怪他们不愿意将那人放出来,原来是要用那个人当诱饵…… “不过也太巧合了,为什么他们手里会有对付这些寄生虫的东西?” 许开熠道:“并不是什么巧合,这种寄生虫其实很常见,只不过不太起眼,现在聚集在一起,才显得有些厉害而已。他们手里的药物是一种舒缓剂,对于大部分这类型的毒素都有用,这东西在雨林里是个神器。”我道:“看样子这帮人的老板,比michelle的老板牛,装备比咱们靠谱。” 许开熠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之前那些寄生虫还攻击我,现在怎么不攻击了?” 许开熠道:“我们身上有残留的舒缓剂……”说话间,他脚步顿了一下,手中的灯光举高了一些。灯光尽头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拱顶型的入口,非常宽大,从我们所处的位置看去,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通向何处。 “这就是那个开出来的路口?” 许开熠道:“是。” 我回忆了一下金字塔的造型,估摸着按照这个通道所在的入口来看,应当是向外的才对,这和我们之前一致猜测的,太阳权杖位于金字塔底部,可是背道而驰。 将自己这个想法一说,许开熠便道:“这后面,我们先后都去过了……”他顿了顿,加了句话:“后面的东西不太好,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这么一说,将我的好奇心勾了起来,走过那个通道口时,我下意识的张头往里面探了一下,刚想问他要不要去后面找找,就被许开熠给拽了过去,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说道:“我之前就一直藏在这附近,没有听到过他的动静。”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从这通道后面,便传来了一声大叫! 我一听就听出来,是靳乐的声音! 靠!这就没见过动静?人明明就在后面好吗!许开熠神情变了一下,猛的拽住我,厉声道:“别去!这后面有问题!” 靳乐的声音只叫了一声便停了,听起来仿佛极为惊恐,此刻许开熠一拦我,我顿时就火了,拽住他的衣领,喝道:“去你的!之前躲在暗处,看着我被这些虫子吞!不声不响一个人跑到这儿,根本不管我们后来人的死活!现在靳乐明明就在里面,你还阻止我救人?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你不愿意救人,我去!” 顺手将许开熠一推,我打着手电筒,转身朝着通道内走去。 当然,这会儿我虽然被许开熠气的脑充血,但毕竟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这地方危险重重。印加人虽然不会机关,不至于像电视剧里似的,射出暗箭一类的东西,但他们却很善于利用周围的危险物设置障碍,比如那些罐子汤、磷石粉、毒黄金,还有墙上的寄生虫。 因此,我还是很小心的,一边快步走,一边儿警惕的关注着周围,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条通道有些长,通道两壁,同样刻着‘普奇’,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缭乱。 “靳乐!”由于他叫了一声就没有动静,我担心他已经遇难了,大喊了一声,谁知刚喊完,灯光尽头处,便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这人不是靳乐又是谁? 他如此狼狈,后面有什么东西? “快跑、快跑!”靳乐似乎已经恢复神智了,看见我后,神色惊恐的挥手,示意我赶紧跑。 我虽然不知道黑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但看他这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我立刻拔出腰间的枪,对准靳乐身后的黑暗处砰砰砰的开枪。 枪声一响,那追逐的脚步声就停了,与此同时,靳乐刚好跑到了我旁边,气喘吁吁,语气不稳的说道:“快、快离开这里,不要去后面,后面、后面有东西,很可怕的东西。”这时,许开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出来,原来不知何时,他竟然跟了上来。 许开熠打量着靳乐,目光有些古怪,问靳乐:“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靳乐抬头看着许开熠,这一瞬间,我发现靳乐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他对许开熠的眼神,一向是很友善的,用他的话来说,即是因为欣赏和尊重许开熠,又是因为想和许开熠搭搭关系,以后没准可以走后门。 但此刻,他看向许开熠时,目光中的友善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着怀疑和警惕的眼神。 他反问许开熠:“你也去过那后面?” 第五章 长毛垂尸(6) 我扶着靳乐,看着二人古怪的神情,我更是火大,藏藏掖掖,拿我当什么?去他爷爷的!靳乐问完,许开熠却并没有回话,而是看了看靳乐身后的黑暗处,跟我一起扶住了靳乐,淡淡道:“先出去再说吧。” 靳乐和许开熠显然都有些忌讳通道后面的东西,因此步履很急,一阵小跑出了这个拱形通道后,二人都松了口气。 我往后看了看,道:“要不要再走远一点?那东西会不会追出来?” 许开熠放开了靳乐,放松下来:“它们不会出来。” 我往黑暗中看了看,除了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外,根本没有东西的影子,也不知道许开熠两人究竟遇到的是什么。 我看着气喘吁吁的靳乐,想起他一个人跑路的事,气不打一处来,顺势给了他一拳,道:“你爷爷的,居然自己割了绳子跑了!你现在怎么样?看起来那毒没把你怎么样?”靳乐这会儿虽然狼狈,但至少神智清楚,不像之前那么疯狂,明显是好转了。 “……好多了。” 我道:“看来我的办法不错。” 靳乐没有接话,只是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这让我想起了二人刚才没头没脑的对话,便立刻问道:“对了,刚才那后面追你的到底是……”我话没说完,两团光团朝着我们推近,王组长等人被我们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人找到了?怎么开枪了?”他一连问了两句,边说边打量着靳乐,与此同时,又看了许开熠一眼,三人眼神交流,显得很诡异。 许开熠一开始就认识王组长,他们之间有秘密也就罢了,可靳乐现在是第一次见王组长,为什么这二人一照面,眼神也那么诡异? 这他爷爷的是当我不存在吗? “有东西追他。”许开熠帮着解释了一句。 王组长于是眯了眯眼,没有开口,他身后的那伙人,一个个也面面相觑,齐齐变了脸色。 我心中更疑惑了,心说:那后面到底是什么?竟然让这帮人同时露出这种神情?不过,我虽然好奇,却不想找死,能让这一伙人都讳莫如深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不想因为好奇心送了自己的命。 诡异的沉默后,王组长咳嗽了一声,说道:“先离开这儿吧,这唯一的一条通道走不通,太危险了,咱们出去再想想办法。” 老四说道:“我们能不能直接从外面,下到金字塔底部,然后用雷管把底下炸开?” 他一说完,队伍中一个矮个子呸了一声,道:“屁都不懂就别瞎出主意,知不知道什么叫承重结构?这金字塔是倒着修的,上面你炸还无所谓,下面你要敢动,整个儿塌下来,插翅难飞。” 老四怒道:“靠,就你懂的多,你懂你他娘的到是出主意啊!” 矮个子道:“不是俺懂得多,这是常识!你连常识都不懂,是怎么混到王队手下的?” 老四道:“你嫉妒啊?王队的亲戚是我姐姐的同学的大姨家的邻居!我有关系!” 噗!本来挺沉重的气氛,我一听这二人吵架,顿时没忍住,笑喷了。 王组长面露尴尬,对许开熠说:“见笑、见笑。”说完轻飘飘的看了老四和矮个子一眼,这两人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顿时噤声了。 别看着王组长文质彬彬,笑容满面,就冲他行事的手段,就知道是个笑面虎,想到上面活活烧死和活活撑死的两人,我就觉得王组长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由于此路不通,因此他们商议着先出去休息,重新想办法。 我对许开熠悄声道:“哎,既然那条路走不通,那也就没有开路的必要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那个人放出来?” 许开熠肯定道:“不会,不管开不开路,那个人都活不了。他得罪人了。” 我有些诧异:“得罪了王组长?” 许开熠没有答话,但我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其实开路并非必要,而是王队借此,公报私仇罢了。 这寄生虫非常小,据说吃起猎物来相当慢,最开始猎物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怕那人得在里面活活困死,最后成为寄生虫的养分了。 许开熠走了两步,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不忍心?” 我道:“好歹是一条人命,就算死,也给人一个痛快,被自己人背叛,害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想一想,实在是有些……”话未说完,许开熠忽然不声不响的,悄悄往我挂快里插了一个东西。 我感觉到他插东西了,但因为是绕过我的腰,从旁边插的,因此我也不知道他弄的是什么。便在我心头疑惑时,许开熠压低声音道:“找个借口,去救他。”我心里打了个突,顺手摸了摸腰间,是个冰凉的瓶子。 瞬间我就知道是什么了,心里头顿时冒出一连串卧槽。 这不是之前救我的那种喷雾吗?许开熠手里怎么会有一瓶?仿佛是看懂了我的疑惑,他做了个唇形,没有出声:偷的。 卧槽! 他什么时候偷的?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当小偷的天分?靠,难道说天才,干什么行业都会特别顺吗? 我瞪了他一眼后,脑筋一转,立刻捂着肚子:“哎哟,我的肚子,该死的压缩饼干,吃得我便秘,三天没拉屎了,老大,你们等等我,我要拉屎。” 许开熠顺势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皱眉道:“离远点。” 前面的老四闻言,转身对我道:“没错,离远点儿,便秘的人拉的屎最臭了,你走远点,别在我们周围拉。” 我故意骂骂咧咧:“靠,嫌我臭,你们拉屎是香的啊!”说着,我拿着手电筒,走到了后面几十米开外的地方,装模作样脱裤子。 “卧槽,我拉屎你们看着我干什么!看着我我拉不出来!” 老四道:“谁他妈想看你,你又不是女人。” 我骂了一句娘,顺势将手电筒关了。 霎时间,我所处的位置,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见许开熠等人坐着休息。 第五章 长毛垂尸(7) 蹲在黑暗中,我能看见许开熠他们的动静,但由于我这边没有光,所以从他们的位置,是看不见我的。 为了掩盖脚步声,我将鞋子给脱了,赤着脚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爬去。那些寄生虫害怕这种 喷雾,而我身上有残留的喷雾,即使靠近,那些寄生虫也不敢怎么样。 爬到底后,我也不知道那人究竟在哪儿,只能按照印象中的大致范围喷洒。这一瓶的剂量还是很多的,由于隔的远,再加上许开熠一直在跟那帮人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因此我喷药时的声音也没有人留意到。 瓶子越来越轻,也不知有没有喷到点子上,但此刻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那头老四等的不耐烦,催促了我一句,但我此刻不能回话,否则一说话,他们就会听出我的位置发生了改变了。 一时间我有些急了,便在此时,一个沉重的东西,忽然朝着我倒了过来,差点儿把我给撞到了。 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是个人! 是墙壁里那个人!他出来了! 黑暗中,我也看不清这人的面貌,但他倒在我怀里时,我却发现这人身高比我矮,大约知道我肩头的位置。我下意识的搂住了这人,防止他倒在地上。 这一搂,只觉得这人不仅矮,而且身形纤细柔软,特别是贴近我胸口的部位,软乎乎的,霎时间我就反应过来,心说:卧槽,是个女的? 这帮人,居然这么对待一个姑娘? 此刻,这女人还处于麻痹状态,如同提线木偶。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拉屎太久会引起人的怀疑,于是我将她放平到地上,耳语道:“我救你,你别出声,别让你那些同伴发现了。”顿了顿,我加了一句:“你要是敢发出声音坑我,我先弄死你。” 威胁了一句,我摸索到她的脸,掐住她的下颚,让她张开嘴以后,便往里面喷药物。 这药物反应很快,我喷完,她就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我没回话,捏了捏她的肩膀算是鼓励,然后放下药品,迅速往回爬,摸索到自己的鞋之后,赶紧往脚上套。 我刚把鞋套到一半,那边的老四骂骂咧咧的,直接打着手电筒朝我走过来来:“卧槽,你他妈的掉屎堆里了!”我这时鞋还没套好,他这一来,我根本收拾不急,情急之下,只能顺势将裤子往下一扒,蹲在地上,遮住脚部的视线。 我刚一蹲下,他的灯光就直直的打向我:“靠,还在蹲!” 我道:“你没便过秘啊!谁不是蹲这么久啊,我才蹲一半呢!” 老四一脸不耐烦,说:“你这样不行,根据我便秘的经验,我总结出了一个特别灵的招儿。你拉不出来,是因为屎结成块儿太大咯,你把中指伸进去,搅一搅,搅碎了就好拉,你快点儿啊,我们就等你了!” 我听到这话,差点儿没被噎死,只能憋了一句:“我试试。” 听到我的答复,老四这才转过手电筒回去了。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黑暗中。 也不知那个女人,究竟怎么得罪了王组长,居然让王组长如此公报私仇,对一个姑娘下这样的毒手。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再多的就帮不了,只能祝她好运了。 出上鞋后,我收拾了一下,故意装作腿蹲麻了,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队伍里。 归队时,王组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眼神有些不对劲,让我下意识的以为,是不是他看穿我刚才做的事儿了。 便在这时,许开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句走吧,队伍便开始出发了。 由于靳乐情况不太好,因此我和许开熠,依旧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回到水果层时,小皱菊和医生2号已经彻底恢复了神智,两人正挣扎着,试图摸到自己身上的匕首,好把绳索给割开。 看见我们一大波人时,这两人明显懵逼了,都忘记挣扎了。 “who are they?”小皱菊一脸懵逼的说母语。 我道:“就是和michelle作对的那伙人。”一边说,我一边解开了他们的绳索。 医生2号打量着王组长那伙人,又看向许开熠,松了口气,用蹩脚的中文说:“大家总算在一起了。” 王组长似乎和小皱菊是认识的,用英文冲小皱菊打了个招呼,小皱菊道:“……我见到你一点也不高兴。”我心说:回的漂亮,这种人就不能太给他脸。 王组长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们一行人于是回到了之前的入口处。 看着打开的石门,我有些好奇,问许开熠:“对了,这些石门是需要密码的,你们当时是怎么打开门的?” 王组长道:“这扇门一直都是开着的,或许是之前的人留下的,不过即便不知道密码,我们也会炸开它。” 我道:“损坏文物犯法。” 王组长笑道:“这里没有警察,而且别忘了,你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 我竟无言以对…… 众人站在石门外,将灯光往下打,这里处于金字塔的三分之一处,外面没有什么危险,要想下到底还是很容易的。 许开熠提议下去看看,王组长道:“我们之前下去过,没有发现什么收获,所以才从这儿进入的。” 许开熠置若罔闻,径自顺着楼梯往下走,道:“你没有收获,不代表我也会没有。” 王组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淡淡道:“拭目以待。” 当下,我们一行人径自往下走,没有什么耽误,很快就到了金字塔的底部。 由于越往下越小,因此金字塔的底部,几乎只有四个平方左右,连我们人都站不完。 许开熠走了下去,拿出了装备包里的仪器,说:“太阳权杖应该就在下面,我们试试爆破。”我一愣,心说这馊主意,之前老四不是提过吗?这倒金字塔的结构特殊,炸上面还行,但这下面可是不能炸的,一炸就完蛋。许开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怎么也要爆破? 老四闻言,仿佛是得到了支持者,顿时面露喜色,道:“看吧,我就说,还是得爆破。别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咱们现代科技,还对付不了土著人修的一座破塔?” 第五章 长毛垂尸(8) 老四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我也没理他的话,刚要问许开熠是怎么回事,他便自己解释道:“那得看爆破人的技术。这些石墩非常厚,底部几乎所有的石墩都起着承重作用,但这其中,有一小部分,是不受力的衔接点,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王组长皱眉,道:“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找出了衔接区域。”说话间,他也走到许开熠旁边,拿出了笔,在底部的地面,用笔勾出了一小块圆形区域。 这个区域,位于底部的最中央,大小还不到一个平方,假如爆破开来,人也只能往下钻。而且这个面积太小了,爆破根本不可能那么精准,面积稍微大一些,就会影响整体结构,许开熠出这么个主意,实在有些大胆。 王组长画出这个区域后,又敲了敲地面,道:“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它有多深。”能承受这么大的重量,这石墩肯定不止一个,很可能是一层叠着一层。古代的印加人也不是傻子,石墩叠加,肯定是互相受力的,就像我们砌墙一样,砖头是交叉承力的。 这样一来,难度又大了一层,即便是准确的爆破了预定范围,但能不能穿透是一个问题,穿透后,爆破的震动,会不会影响到周边的稳固,又是一个问题。 “你们应该有携带小型的冲击钻吧?”许开熠问了一句。 老四道:“有啊,不过只有小型发电器,用那钻头,打烂了也打不穿啊!” 此刻,许开熠面前的小型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探测结果,利用超声波探测,将下方的深度清晰的反馈了上来,他报着数据,道:“深度四米,ok。”说着,许开熠拿出尺子,测量了一下王组长所划出的区域,取了个中心点,又在三分之二处,画了个内圈,道:“在中心点钻孔,安爆破;在将内圈打松,上最长的钻头。”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我道:“你是想一层一层的往下打?” 许开熠微微点头,道:“急不来,慢慢打,用钻头破坏安全范围内的结构,这样爆破的时候,对于周边承重的影响,会降到最小。爆破采用最小的雷管,不出意外,六次可以解决。” 王组长愣住了,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他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我们听见了,许开熠淡淡的加了句:“因为你蠢。” 做好规划后,接下里的事情就不需要许开熠等人动手了,王组长手下的一拨人开始忙活起来。第一层成功后,众人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一层一层往下炸,炸到第六次时,老四高兴的喊了一声:“通了!”高兴之际,他探着头,打着灯光往下照,说:“乖乖、这下面可真够大的,是个大殿,特别高,得下绳子……”话才说了一半,他原本蹲着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仿佛脚麻了似的,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晕……”老四说着,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我道:“你这是激动的晕头了吧。”话音刚落,便见从我们打开的洞里,竟然冲出了一股黑烟! 之所以说是冲,而不是飘,是因为那股黑烟,呈烟柱形,漆黑如墨,如有实质一般,冲出来的瞬间,便裹挟出一股强烈的异味儿。 这味道说不上臭,也说不上香,传入鼻腔后,只让人头晕脑胀,胃里直犯恶心。 “毒烟!快拿防毒面具!”队伍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过,没等我们拿出面具,却见这黑烟和异味,来的也快,散的也快,转瞬就消失了。 烟雾一散,恶心和头晕也随之消失了。 靳乐一直坐在一边休息,见此便道:“不是毒烟,是尘障,下面应该是个全封闭的空间,爆破后突然通风,里面几百年形成的晦气和尘障一齐涌了出来,好在这地方空间够大,不要紧。” 医生2号一脸惊讶,用蹩脚的中文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学过。” 靳乐咳嗽了一声,说:“这是我们民间流传的说法,医书上是学不到的。晦气据说就是地阴之中的煞气,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封闭的地下,形成的特殊细菌,因为通风,而一起涌了出来。” 这下医术2号听懂了,说:“特殊细菌?面具、面具……”原本停止找面具的众人,闻言一个个继续把面具拿了出来,戴在了脸上。 我一边戴面具,一边道:“靳乐啊,你好歹是个医生,下次说话,先分清楚主次,直接说细菌不就完了,还什么晦气、地阴之气,我们谁能听的懂啊。”别看靳乐病怏怏的,但戴起面具来却比谁都快,这让我想起了他之前两次装受伤,诈骗我劳动力的事儿,不禁怀疑的打量起了他。 靳乐仿佛明白了我在想什么,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被折腾的够惨的了,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像装出来的吗?”看他一副虚弱疲惫的模样,我信了,便道:“再让我知道你是装的,我以后去医院,就专门挂你的号。” 他一愣,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要挂我的号?” 我道:“医闹!就说你看病骂人,多闹你几次,你要就失业了。” 靳乐闻言,笑了一下,说:“你搞清楚,我是外科的,你挂我的号是挂不到的,你只能排我的手术。真要想来医闹,可以啊,你至少得割个阑尾,要么割个包皮儿也行啊,或者做个结扎,我也能上台做。” 我一噎,大怒,心说好你个不锈钢的王八蛋,老子的阑尾倍儿棒,不需要割;老子的包皮长得是国际标准,更不需要割!他爷爷的,我闺女、儿子,一个都还没有,你就要给我结扎了?滚你个蛋! 第五章 长毛垂尸(9) 这厢,我和靳乐互相伤害着,另一边,许开熠等人戴着防毒面具,监测起了空气质量,片刻后,几人得出结果,说我们得等四五个小时才能下去,让下面的空气流通一下。 于是,众人便在倒数第二层休息,躺的躺、坐的坐。我靠着石墙休息,见靳乐跟我呛了几句,精神头似乎足了一些,便道:“我说……你们在那通道后面,到底遇见什么了?我怎么觉着,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事情满镇我。” 我这么一提,似乎是踩着了靳乐的尾巴,他神情一变,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不可说,说不得。” 我给了他一拳,揍得靳乐龇牙咧嘴:“别卖关子,咱俩什么关系,你还瞒我?究竟是不是哥们儿!” 靳乐道:“你别说我,许开熠照样不会告诉你。”他神情有些后怕,道:“总之这事儿,我说了,你也接受不了,你会疯的。” 我顿时乐了,道:“看不起我?你们进去了都没疯,我这个局外人,听你讲一讲,还能把我给讲疯了?再说了,我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 靳乐似乎有些想开口,但他这时却悄悄的看了许开熠一眼,紧接着对我小声道:“许开熠知道了,没准儿会弄死我。” 我一愣,道:“不会吧?” 靳乐道:“会!这样吧,其实,对于在那后面遇到的事,我也非常纳闷,告诉你也好,你可以帮我参考参考。不过,听完之后,你得装作不知情,不能让许开熠知道。”他这一番话,更是将我的好奇心给勾到了顶,我忙点头不迭,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瞧你这点出息,许开熠还能吃人不成?” 靳乐道:“他到是不会吃人,但我还想找他走后门,不愿意跟他闹翻。” 我道:“看你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骨子里却是个半斗米就能折腰的,我看不起你。” 靳乐叹了口气,道:“我是个孤儿……我没办法靠别人,一切只能靠自己,我不能后退……” 我呛了一下,道:“得得得,这话你说好几回了,收回我的鄙视,赶紧进入正题。”别看靳乐这么抠,但我还是挺佩服他的。他是个孤儿,从孤儿院出来后,就自己半工半读,一直学医,本硕博连读,为了赚生活费和学费,好几年时间,每天都只能睡五个小时而已。 或许是只有一个人的原因,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满,玩户外、玩摄影、没事儿还去学各种技能,显得特别积极向上,健康充实,或许是想用充实来驱散孤独吧。 第一次听他身世时,我肃然起敬,又觉得他特可怜,但每次这小子一想忽悠我,就会提自己的身世,以此来让我投降,到现在,我已经对他的‘孤儿奋斗史’免疫了。 我这么一说,靳乐噎了一下,耸了耸肩,道:“我的奋斗史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我道:“我现在就对那通道后面的事情感兴趣。” 靳乐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远处的许开熠一眼,见他和王组长商量的认真,没注意这边,这才开口,讲起了后来的事。 他被我绑住后,痛苦难挡,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匕首后,他没控制住,将绳索给割开了。 其实那一瞬间,他是后悔的,因为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可解开了绳索,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下意识的,想找个人把自己重新给绑起来,乱走间,看见下方有灯光传出,便顺着前一批人留的地钉绳往下滑。 不过靳乐那时候身体太痛苦,所以根本抓不住,地钉绳是有专业的下法的,他控制不住自己,下到一半时,便连人带绳掉了下去。 现在靳乐这么要死不活的,就是当时摔到,伤筋动骨了,好几处都使不上不力。 当时他掉下去后,在石头上痛苦的滚了几圈,很快,瘙痒带来的那种奇特痛苦,就压倒了摔伤带来的痛苦。他一边抓挠着,一边往有光的地方去。 但那光飘飘忽忽的,如同鬼火一般,就这样,便将靳乐给引到了那个通道后面。 那通道后面是什么? 一进去,里面就有光,光是一种萤石发出来的。 萤石和夜明珠一样,都可以在黑夜中发光,但由于发光成分不同,所以身价也是天壤之别,萤石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蒙蒙的萤石光,将后面的空间,照的朦朦胧胧的,也看不清楚。 靳乐进去之后,并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而是疯狂的寻找着最初的那团光。当时他的意识已经崩溃了,下意识的觉得有光就有人。 靳乐的求生意识非常强,他当时虽然非常痛苦,却还是想活下去,那会儿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人,让人把自己绑起来。 他感觉,自己痒的,已经想剖开胸腔,直接去挠自己的内脏了。 可奇怪的是,那团光,到了后面的空间,却不见了。 靳乐有些绝望了,那一刻,他想了很多,想起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疲惫,在孤儿院,疲惫;为了上学,疲惫;等到终于有所成就,混成了一个别人眼中的精英外科医生时,医院忙碌的工作,下班后空荡的宿舍,依旧让他感觉疲惫。 人这一生,或许真的只有死的时候,才能真正轻松下来吧。 我听他说道这儿,便劝慰道:“别这样,你还有一帮朋友,回去之后,我跟你还有魏哥,咱们学桃园三结义,摆为结拜兄弟,从此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靳乐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什么,道:“那你大哥就是我大哥了。” 我一愣,道:“是啊。” 他道:“那他应该会愉快的给我走后门吧?” 愉!快!你!妹! 我差点儿没被气死,压低声音道:“行了,别说你当时的情感活动了,跳过跳过,说重点。” 第五章 长毛垂尸(10) 在我的催促下,靳乐跳过了那段该死的心理活动,进入了正题。 “……然后,我就遇到了那个可怕的……东西。” 这……进入正题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我道:“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拜托捋一捋因果关系。” 靳乐无奈道:“我真不想再回忆一遍……”说着,他正色起来,开始讲起了当时的情况。 那会儿,靳乐痛苦而又意识迷蒙,最后只能倒在萤石边,不停的抓挠着。在绝望中,他的视线里,只剩下萤石朦胧的冷光,浑身奇痒透着抓伤后的疼痛,模模糊糊间,他盯着上方,突然看见,上面的顶上,似乎吊着什么东西。 不过当时,靳乐自身难保,哪里有心情去研究顶上吊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儿,却没想到,挺过最痛苦那一阵之后,身上的奇痒竟然慢慢消失了,直到那时,靳乐才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便慢慢站了起来。 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萤石? 上面挂着的是什么东西? 自己身上的毒性症状,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意识恢复之后,靳乐的思考能力就全面回归了,众多的疑惑,让他开始一边检查自己的身体,一边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做的就是天抬头往上看,想看清楚盯上垂着的东西。 由于高度和光线的原因,虽然能模模糊糊看见上面挂着东西,但站在下方,仅凭萤石的光,却不足以看见上方的情况。 靳乐虽然把装备包丢下了,但他腰间的快挂里,却有一些应急的小装备,因此,他拿出了一个微型的手电筒。那小小的黑色手电筒,灯光、射程、照明范围,都只能满足近距离需求,不过照见头顶是没问题的。 靳乐将灯光往上一打,一直隐藏在上方黑暗中的东西,顿时显露了出来。 当时他一看见那些东西的模样,就觉得有些惊奇。 上面那些东西,像一个黑色的大茧,长度约有两米,被一种灰色的藤蔓拴着吊在顶部。 大茧的外面,垂着长长的毛发,毛发又长又厚,仿佛某种动物的皮毛。 大茧不止一个,而是密密麻麻的,整个洞顶都吊着这种,长长的毛发垂着,灯光下,乌黑浓密的毛发,如同女人的头发一般。 靳乐脑子里思索着,什么样的动物,会有这种又长又密的毛发,这毛发的长度,几乎都有一米左右了。 什么动物,有接近一米长的毛? 靳乐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已经灭绝的长毛象,但他立刻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给甩出了脑海。在脑子里过滤的一圈后,却依旧想不明白。 毛发能对的上的动物,大小体型却对不上。 印加人为什么要把这些长毛大茧垂在上面? 思索间,黑暗中,其中一个长毛大茧,竟然无风自动了起来。 靳乐吃了一惊,有些警惕的看着它。 大茧移动间,上方的藤蔓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不过十来秒的功夫,那藤蔓便被磨断了,紧接着那大茧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情况有些诡异,但靳乐一向是个胆大心细的,他站在远处,眯着眼观察片刻,没见着有其它动静,便拔出匕首,朝着那大茧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靳乐用匕首,拨着那些毛发,试图看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动物。 谁知,当他拨开毛发一看,却猛地发现,这玩意儿的面部轮廓,根本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人! 一个从头到脚,都长着长毛的人! 靳乐惊的缩回手,脑筋急转。 是野人?不,不可能,就算是野人,毛发也不该怎么长,而且这毛发的密度,根本就不科学,没有什么动物,毛发是这么密的。 便在靳乐惊疑不定之时,他忽然发现,这些毛发长的并不牢固,随着他刚才的拨弄,有许多毛发都掉了下来。靳乐摸出手套戴上,轻轻一扯,便又是一大把毛发被抓了下来。 按照靳乐的尿性,不需要他继续说,我都知道,他肯定是把那毛给拔光了。靳乐是个胆子很大,好奇心和求知欲特别强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肯定会去看一看长毛怪的真面目。 然而,当他将那东西脸上的毛拔下来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说到此处时,靳乐的停顿了片刻,嘴角紧紧的抿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了:“我看到了……我的脸。” 我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的脸?什么意思?” 靳乐看着我,道:“那个长毛的东西,脸上的毛被拔掉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靳乐哑声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就把他的毛全都拔了,他浑身光溜溜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但他身上有伤。” 伤?我道:“什么伤?” 靳乐道:“抓出来的伤,和我身上的伤一模一样。”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甚至有些怀疑起了靳乐这话的真实性,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等我开口问,靳乐便接着道:“当时,我整个人都非常的……难以形容,惊惧之下,我又想办法弄了几具悬尸下来。 我道:“它们……都跟你长得一样?” 靳乐道:“不、不一样。”他看向我,道:“在那些悬尸中,我看到了许开熠、看到了王组长、看到了所有人,还看到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 “然后呢?”我带着怀疑问他。 靳乐看见我的神情,便道:“你不相信对吗?我也觉得很难相信,我宁愿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但是……那个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道:“然后呢?” 靳乐沉默了,咽了咽口水,片刻后才道:“然后他说……我是怪物,他说我才是假的,他说我是从长毛里钻出来的怪物。我扒了他的衣服、抢了他的东西……” 我道:“靳乐,你需要休息,你现在的脑子可能有些问题。” 靳乐看向我,却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顺着往下说:“……他知道我的一切,和我打了起来,我们在那后面打架。然后,其他被我给弄下来的悬尸,竟然也醒了过来。那些人把我和他围住,问我们谁是真的,说如果不能证明的话,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于是,我和另一个我,都开始极力的证实自己。他知道我的一切,最开始,我非常坚定的认为,他是从长毛里钻出的怪物,但最后……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才是怪物?因为,他和我完全一模一样,不止是外形,还有思想和记忆,都一样。” ps:看到有留言,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更新没有磨铁稳定了,跟大家解释一下,主要是因为这边,每一章都要后台审核通过后,前台才会显示,所以审核进度不同,有时候会出现延迟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左右更新的情况,大家如果发现延迟不要捉急,会刷出来的。 第五章 长毛垂尸 (11) 我已经不太相信靳乐的话了,因为他所描述的东西,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我并不认为他是有意在编瞎话骗我,此刻,我脑子里有两种猜测:第一,他被毒的脑子傻了,思维混乱了;二,他受到了某种干扰,他所看到的那些,很可能是幻觉,就像我在塔里木经历的古城记忆一样,全然的以假乱真。 “你还是不相信。”靳乐看着我,明显知道了我的想法。 我道:“你不觉得自己刚刚讲的东西,就像在做梦吗?” 靳乐感叹道:“我也希望是在做梦,不过,刚才是你非要让我告诉你真相,现在你就好好的听完吧。”于是我示意他继续。 靳乐讲,他看着一帮没有穿衣服,光溜溜的人,将自己和那个怪物围了起来,被这些不停的逼问着究竟谁真谁假。 一开始他坚信自己是真的,后来就有些怀疑了,因为那个怪物从里到外,从肉身到思想记忆,都和他没有任何差别。 而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其余人,也就是从长毛里钻出来的许开熠和王组长等人,他们的说话方式,甚至他们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都和本人一模一样。 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而靳乐又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逃跑。这样一来,仿佛就证实了他才是假的,一行人立刻追逐他,人多势众之下,靳乐被抓住了。 然后,他被扒光了衣服,他的衣服,被从怪物里钻出来的靳乐给穿上了。 他被那帮人,用断裂的藤蔓给捆了起来,然后,周围原本被扯掉的毛发,竟然自己动了起来,长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小子可真是病的不轻啊。 这么一想,我便随口问了一句:“哦……你被绑了起来,浑身长了毛,然后呢?你是怎么出来的,衣服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夺回来的?”之所以问的漫不经心,是因为我对靳乐所说的话,已经划归到脑子出问题上了。 然而,我问完,靳乐却看着我,没有说话,神情变得非常古怪。 这种神情,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人对于危机,大约有一种本能反应,这一瞬间,我有一种无端升起的强烈危机感。 我警惕的盯着靳乐,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担心着脑子已经有问题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然后,他神情古怪的看了我十来秒,便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哑声道:“没有然后……把他绑起来以后,我穿上他的衣服,出来了。” 我一愣,脑子里开始转过弯来。 这一瞬间,我便觉得汗毛倒竖,整个人抽了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兄弟,你、你别吓我,这可不像个玩笑。” 靳乐和我离的很近,神情沉默的看着我,片刻后,他突然笑了一下,道:“看你这点儿出息,随便编个故事就吓成这怂样。” 他笑了,但我没有笑,我笑不出来。 这是个玩笑吗? 我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靳乐的神情,回忆着之前找到他时,他和许开熠诡异的神情,回想着他和王组长,明明没有见过面,却仿佛互通什么秘密的模样,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我盯着他,试探着问道:“如果这是个玩笑,那么……在那后面,真正发生的又是什么?当时追你的,是什么东西?” 靳乐道:“就是一个长了长毛的怪物,攻击力非常强,子弹都打不穿,所以我才那么狼狈,没别的了。”说完,他大力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清嗓子,这声音,立刻把许开熠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紧接着,许开熠便走了过来,蹲下身问靳乐:“你身体状况怎么样?” 靳乐耸了耸肩,道:“不能帮你们什么忙了,但也不会拖后腿。” 许开熠点了点头,看向我,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我心知靳乐这小子是不想说下去,故意咳嗽把许开熠引过来的,于是便说道:“我们在讨论女朋友和兄弟掉进水里到底先救谁。” 许开熠面无表情,看了我两一眼,说了句你俩继续讨论吧,转身就走了。 而这时,靳乐正儿八经的回道:“当然要救兄弟。” 我大惊,道:“靳乐,没有想到,你既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靳乐道:“救女朋友是应该的,救了也不会给谢礼,救兄弟就不一样了,怎么着也得送份大礼感谢我吧?” 我道:“你这张狗嘴里,就没有吐出过象牙来。” 我没有继续追问长毛怪的事,靳乐跟我斗了句嘴,便也闭目养神。 但此刻,我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我以为,在他的故事中,被绑起来的是他,但听到结尾才发现,他自己才是长毛怪,才是绑人的那一个! 是的,他反复强调过一点,真假靳乐,思想、记忆,都是互通的。 那么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才是真的。 可即便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真的,但总有一个是假的。 那么……到底谁才是假的? 真靳乐,难道还被绑在那个通道后面?又或者,我眼前的是真的,只是他自己也迷糊了,难以确定自己的身份? 如果这个可能真的存在……那么去过通道后面的许开熠和王组长等人,他们的身份…… 我冷汗直冒,心里头虚的不行。 难道我还要回那个通道后面去看一眼? 难道我要质疑所有人的身份? 想了一圈,我发现,一切,还不如认定靳乐有神经病来的好,毕竟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记忆和思想互通啊! 是,一定是靳乐脑子坏了,我不能被他带进沟里,我得淡定,淡定。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后,我平静了下来,不让自己往坏处想。 转头往旁边一看,却发现王组长和许开熠的讨论,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许开熠在闭目养神,王组长则靠着石墙而坐,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我和靳乐这边,看着就让人感觉不怀好意。 靠,这笑面狐狸,盯了我多久了?老子又不是姑娘,看个毛线啊! 第五章 长毛垂尸(12) 王组长对上我的视线,却不避不闪,这让我不由自主想到了从墙里救出来的那个女人。 我这个人,虽然没多大出息,但礼让女人的道理还是懂的。女人娇娇弱弱的,性情又敏感,咱们老爷们儿还是得多照应。小齐整天骑在我头上折腾,我都从不计较,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咱们男人就不能对女人下手,否则那真让人看不起。 当然……michelle那个心狠手辣的毒妇除外!遇上这种杀人不眨眼,打人专打脸的蛇蝎美人,下手千万不能软! 而这个王组长,受过高等教育,看着文质彬彬,对一个女人却下此狠手,实在让我在心中大感卑劣。当时我救了那女人,那女人小声跟我道谢,声音柔柔弱弱的,听起来也不像michelle那般鼻孔朝天的模样。 这样一个女人,受到队伍里所有人的一致默认,被弄到了墙里。 究竟是她犯了大错,还是这帮人专挑弱的牺牲?又或者像许开熠说的,是王组长对这个女人公报私仇?大约是先入为主,正因为对这个王组长没什么好感,因此对于他公报私仇的对象,我反倒是多了一些好感,不由暗想:喷了药,十多分钟一般就能缓过来,祝那姑娘好运吧。 我和王组长隔着几米远对视着,他也不见有别的动作,我也就懒得理他了,干脆学周围的人躺下休息。 上午够累的,这一趟下,我整个人就想睡觉,但身上的伤却痛的人睡不着,特别是之前的灼伤,虽然面积不大,但烧伤灼伤的痛楚是外伤中最强烈的,因此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并没有睡熟。 迷迷糊糊间,我突然感觉到,原本周围在小声说话的人,声音一下子停住了,仿佛集体睡觉了一般。这种安静,让一直没有睡熟而又充满警惕心的我,立刻醒了过来。 我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我心中一阵诧异,觉得奇怪,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睡过去?我刚想起来查看一下,眼角的余光便猛地瞥到,从底层的楼梯上,竟然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黑色的手,如同被被烧焦了一般。 那只手就在楼梯的边缘,似乎正在往上爬。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整个人都僵硬了,一时也不敢起来,便继续装睡,只半眯着眼去看那个位置。 那只手在动…… 伴随着它的移动,手主人也逐渐爬了上来。 看见那玩意儿的瞬间,我脚底直冒凉气。 那是个人,但仿佛烧焦了一般,浑身如同焦炭,这让我想起了当时在磷石粉那一层,被烧死的那个人。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那个人来了。 可那人明明已经被我们打了麻药,我们已经送他上路了啊! 那种伤势,动都动不了,又怎么可能来到这儿? 焦黑的人,简直如同一个恐怖的怪物,看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 它慢慢的爬了上来,双手双脚着地,呼吸间,鼻腔里不停的喷出一股黑气。 我可以看到,那些黑气,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其余人的鼻孔,还有一缕,也顺着往我的鼻孔飘。 眼瞅着就要把那黑气给吸进去,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使得黑气无法进入。 就这一个动作,那个焦炭般的人形怪物,就猛地一转头,一双黄浊的眼睛,静静的锁定住了我,下一刻,整个儿就朝我扑了过来! 靠! 我大惊,在它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往旁边一滚,那怪物扑了个空,整个儿落在我旁边。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我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重要性,因此根本没有跑,而是翻身而起,猛地骑到了那怪物的背上,手肘猛的勒住它的脖子,一个反摔,勒着它的脖子,摔面团似的往后一摔。 如此一来,它的脖子就相当于反着折了九十度。 我耳中只听得咔嚓一声,伴随着颈椎断裂的声音,这怪物的下半身,整个人就瘫软了,被我勒着了脖子的脑袋却还正对着我,一双黄浊的眼睛瞪的很大,仿佛死不瞑目似的。 我鼻尖闻到了一股很大的异味儿,让人闻之欲吐,若要形容,味道到和之前刚刚破开洞口时,冲出的那股‘尘障’的味道相似。 即便我这会儿带着口罩,也依旧难以隔绝那股怪味儿。 甭管是什么怪物,脖子都这样了,肯定是活不了了。我勒了它一会儿,确定它没有别的异动后,将这玩意儿扔到了一边。 其余人这时却还没有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吸入了那种黑烟的缘故,无奈之下,我只能去拍靳乐和许开熠的脸,又拍又掐人中,弄了好些时间,两人才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一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模样。 靳乐看见周围的人,惊讶道:“他们怎么都睡了?”我一指旁边的怪物,便将刚才的事儿说了,说完便道:“这应该不是人吧?我这不算杀人吧?” 靳乐道:“你有见过长成这种模样的人吗?”说着,他起身走到了东西旁边,戴着手套摸来摸去,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边摸边道:“这不是烧焦的,只是外表像而已,这是一种肉膜,它的手脚很长,非常瘦,应该比较善于攀爬,这可能是一种新物种。”说着,便拿出刀,手起刀落,将那玩意儿的手指剁了一根下来,用纱布包了,道:“我回去可以研究研究。” 我几乎气的吐血,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要不是我,鬼知道刚才会发生什么!” 许开熠盯着下发炸出来的洞口,眉头紧皱,道:“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不可能,下面是封闭的,怎么可能有活物?” 靳乐歪着头想了想,推测道:“假如,这里并不是封闭的呢?” 许开熠摇头道:“不清楚。”说话间,他看向王组长这伙人,面露思索之色,道:“你没有叫醒他们,很好。” 我道:“我又不傻,难得有这个机会,肯定是让他继续睡了。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你不会真要跟他们合作吧?” 许开熠道:“之前通知他们,让他们来分一杯羹,只是为了对付michelle身后势力的权宜之计,现在嘛……”他微微沉吟,转而侧头,对靳乐耳语了几句。 第五章 长毛垂尸(13) 看这两人交头接耳,我气不打一处来,许开熠不敢动他,靳乐我还不敢?我直接踹了靳乐一脚,踹的这小子蹦了一下。 “你们俩神神秘秘说什么呢?这儿有外人吗?你们什意思?” 靳乐嘶嘶抽气,道:“你、算了,我看着许先生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许先生让我给他们打麻药,然后我们先下去,把东西弄到手。” 打麻药? “打麻药以后呢?”虽说我不想去找什么太阳权杖,但许开熠之前说的没错,这事儿必须得解决,否则有了第一次绑架,就会有第二次绑架;第一次是michelle背后的老板对许开熠下手,第二次,谁知道王组长背后的老板,会不会对许开熠下手? 现如今许开熠的打算,明显是想把风向引到王组长等人身上去,michelle那边,有小皱菊和医生2号配合,不会露馅儿,届时,我们只需要假装任务失败,东西被王组长的人夺取就行了。 而现在,我们给这帮人打麻药,然后自己弄到太阳权杖,那么许开熠最开始的打算,岂不是就毫无意义了?到时候王组长等人知道东西在我们手里,他背后的老板,一样可能对我们下手,就像许开熠说的,下次没准儿就是绑架家中的二老了。 这许开熠是疯了吗?为了个太阳权杖,连二老都不管了? 我心中正不满,许开熠便道:“打麻药以后,把他们两个叫醒,我们需要人手。”他指的是小皱菊和医生,我刚才并没有将他们叫醒。 我道;“可是,靳乐现在帮不了什么忙,就咱们四个下去……万一,下面还有这种东西怎么办?”我指了指被我弄断脖子的那个人形怪物。 许开熠道:“我们有携带热能探测仪,之前没想到这里面有活物,所以一直没有用,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我们有枪,提前下手。” 我道:“那等他们醒了,他们肯定会继续往下寻找太阳权杖。” 许开熠淡淡道:“找不到能怪我吗?” 我道:“可我们如果拿到太阳权杖,要想藏起来也不容易吧?王组长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万一他搜身怎么办?” 许开熠道:“所以,为了防止他们起疑,我们还要多干一件事情。”说完,他招呼我干活,道:“把他们的手表时间,全部往前调三个小时。” 往前调三个小时? 靳乐适时地拍马屁,冲许开熠竖起大拇指,说:“高明。” 这地方没有时间参照物,唯一的时间参考就是手表,我们把时间给他们回调三小时,如此一来,他们醒来后,并不会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二三十分钟而已。 而如果顺利的话,我们那时也已经回来了,因为时间的误导,即便最终一无所获,这些人也无法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甚至,我们还可以做出太阳权杖被别人盗走的假象,从此一劳永逸,这样,不管是michelle那边的势力,还是王组长这边,最后都不会再找上我们。 我平日里拍许开熠的马屁,他并不接受,但靳乐一拍,许开熠却缓和严肃的神情,欣然对靳乐道:“你很不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所里有很多医学方面的专家,有机会我给你发邀请函。” 靳乐心里估计乐开花了,面上却只是客气的一笑,淡定道:“谢谢许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装吧、装吧!尾巴都翘的贼高了吧! 我们三人商议完毕,当即便调表的调表,打药的打药。 因为麻药会有后续反应,清醒后立刻就能察觉,因此靳乐并没有下重药,只是兑了一点,让他们睡熟而已,除非有人啪啪啪的一直扇他们,否则是不会自己中途醒过来的。 我们干完这一切,又叫醒了小皱菊和医生2号,刚打算下洞行动,便听上方的黑暗中,传出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算我一个。” 我们没料到周围还躲着人,吃了一惊,不由齐齐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小皱菊更是直接拔出了枪。 “是我。”来人又说了一句,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形。 是个陌生的女人,但这声音我认识,是被我救出来的那个女人!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动作灵活,神态很温和,到了我们跟前,便直接看向我,微笑道:“我认得你的声音,是你救了我。”她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笑容十分有亲和力,让人一见就有好感。 “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她道:“报恩,我想帮助你们。”她话音刚落,许开熠便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需要。” 她抿了抿唇,看向许开熠,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秦敏,我的父母都是印第安文明的研究人员,我和他们一起,在巴西、秘鲁等地,都待过一段时间。五年前,有一帮人挟持了他们,让我父母,带着他们,去寻找印加宝藏,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看着她,心说同命相连,也是被绑架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父母在印第安文明领域的研究成果,就是那块壁玉。 她接着道:“上面的那挖出来的入口,有我母亲留下的记号,我可以确定,那是他们那帮人,在五年前挖出来的,我的父母,或许就在这儿。” 小皱菊道:“这么说,你是为了来寻找你的family?” 秦敏道:“是的。” 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跟王组长这伙人在一起?” 秦敏叹了口气,道:“我继承了父母的职业,一直以来,也在研究印第安文明,试图找出父母当年失踪的线索。为了找到他们,我无意间,和王组长所在的组织接触上了,所以投靠了他们。” 组织? 我一愣,看向许开熠,心说你丫平时遮遮掩掩,不肯明说,现在正好遇上秦敏,你是想瞒都瞒不住了。于是我道:“王组长所在的组织是干什么的?” 我以为秦敏是清楚的,谁知她却是摇了摇头,道:“王组长背后,是一个大老板,具体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但有钱有势,我也是通过他们言谈间,知道他们是隶属于一个组织的,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第六章 黑云剥皮(1) 组织?莫非是许开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应该不可能,同一个组织的人,怎么可能互相扯后腿呢? “那王组长,为什么要害你?” “我是一个研究工作者,为了寻找家人,无奈加入他们,可是,他们的有些破坏性行为,我不能接受……”她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就跟当初的简伟忠和田思丽一样,左一句提醒我们要保护文物,右一句提醒我们要小心。王组长这伙儿人,就是专门搞破坏的,哪里容得下秦敏指手画脚。 不过,即便如此,应该也不至于下杀手才是啊? 我刚想继续问,秦敏便道:“你们打的麻药时间有限,我们是不是抓紧时间?有什么问题,边走边说?” 靳乐等人都看向许开熠,究竟要不要秦敏加入,还得许开熠拿主意。 “走吧。”他并没有反对,看了秦敏一眼,便招呼我们行动。 为了避免在洞口周围留下痕迹,因此我们下去时,将地钉打在了楼梯不起眼的角落处,我们戴着面罩,扔下绳索,许开熠将冷烟火折了两下,从洞里扔了下去。 冷绿的光一路到底,照亮了底下一小片范围,看起来挺高的,光是顶部的深度就有四米左右,顶部离地,大约有十五到二十米的高度,下面空间很大,而且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之前那种怪物,因此许开熠下去后,队伍里枪法比较好的小皱菊就第二个跟着下去,给许开熠做掩护。 二人到了底,将探照灯打开,下面的可视范围扩大了很多。 “安全,下来!”小皱菊举着枪对我们招呼。 当即,我和靳乐、医生2号,还有秦敏,便顺着绳索,挨个儿往下。 许开熠手里拿着小型的热能仪,落地之后,他便一直盯着热能仪,上面显示着南北方位,交错着坐标点,但在坐标点的范围内,却只显示着四个热能标志。 秦敏惊讶道:“这仪器是不是坏了?我们有六个人,怎么只显示四个热能标志?” 小皱菊开玩笑似的说道:“或许有两个不是人?”她这边只是开玩笑的在说,但我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有两个不是人?我一下便想到了靳乐和许开熠。这个念头一闪,我便下意识的去对上面的热能点。 正当我要细看之时,许开熠猛地将仪器给关了,淡淡道:“应该是坏了。”说完就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虽然他动作快,但四个热能点并不多,所以我还是一下子便记住了热能点的方位。 有四个热能点,是靠在一起的。 此刻,我、小皱菊、秦敏还有医生二号,是面北朝南的,而靳乐和许开熠则在我们对面,而刚才,热能仪上的那四个热能点,是排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那显示的是我和小皱菊等人,但热能点的对面……却没有显示应该有的两个,属于许开熠和靳乐的热能点。 真的是热能仪坏了? 我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在那条通道相遇时,靳乐、许开熠还有王组长一行人古怪的神情,又不停的冒出靳乐不久前才跟我开的那个‘玩笑’。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不可能吧?这可是最新的便携式热能仪,第一次用,就这么坏了?” 靳乐接话道:“可能是受到什么干扰吧。” 收起热能仪后,我们一行人打着探照灯开始往前搜索,由于这地方太诡异,因此也不敢分开,一直在一起行动。一行人中,小皱菊枪法最好,我和许开熠体力不错,靳乐原本身手很灵活,但他之前受伤了,所以这会儿,战斗力和医生2号是一个级别的。 至于秦敏,温柔可亲,身姿柔弱,想来她应该没什么战斗力,不过毕竟是搞研究的,经常到处跑,体能应该是不错的。 原以为会费一番功夫,谁知我们往前走了几十米远,便看到前方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平台,上面放着一个石制的长匣子,看样子是用来装什么长条形的东西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太阳权杖。 不过,这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儿? 印加人为了阻止外来人,在上面几层,设下了那么多陷阱,怎么到了最主要的地方,反而让我们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不对劲,小心。”许开熠提醒了一句,带着我们慢慢的往那石匣所在的位置而去。印加人不像古代的中国人,擅长机关术,只会制作一些比较简单的机关。 我们往前推进时,保持了百分百的警惕,因此当那平台里面射出毒箭时,我们往地上一趴,全都避开了。 说真的,我都觉得这机关太逊,倒不是说那毒箭不厉害,而是在机关发动之前太慢了,我这个没见过机关的人,都能听见里面机括运转的声音。 只要不是特别没有警惕心的人,基本上都能意识到有危险。 毒箭射出去后,小皱菊趴在地上,回头看着后面掉在地上的毒箭,挑了挑眉,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印第安人,会被欧洲人给杀的没有还手之力了,他们可真够蠢的。” 由于毒箭的射程很近,因此这会儿我们已经爬到那平台底下了。众人蹲着身,为了试探一下还有没有别的机关,便拿出匕首,在平台以及周围敲敲打打,果然有发现了一些机关,但都是非常简陋的。 印第安人不善于弄机关,这一点我到是知道的,反而是我们中国古代的机关术,可谓是世界一流,之前和简伟忠结伴时,他经常给我讲些考古过程中的奇闻,其中古墓机关就是一项,诡异离奇,凶险无比,让人拍案叫绝。 第六章 黑云剥皮(2) 确定没有任何机关后,众人站起身,开始研究眼前的这个石匣子,印第安人的艺术简单粗暴,石匣的做工古拙而简约,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只有匣子的正面,刻着一串‘普奇’,当然,我们也看不懂什么意思。 石匣没有上锁,缝隙处呈现红色,许开熠戴着手套,触手摸了一下,说:“是树腊。” 小皱菊一脸兴奋,道:“打开看看。” 许开熠摸出匕首,顺着细缝的树腊划过去,这树腊应该是用来隔绝空气,防止氧化的,对于防盗可没有丝毫作用。 我心道:如果那太阳权杖,真有那么牛逼,还怕氧化吗? 思索间,许开熠缓慢而谨慎的打开了石盖。 石盖才开到一半,我们其余人在周围打着光,还没看见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就见许开熠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石匣的盖子顿时重新落了下去。 紧接着,许开熠道:“假的!中计了!”他话音一落,便见那石匣子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顶动似的,竟然自己颤抖了起来,石盖跟着被往上顶,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使劲。 许开熠猛地伸手将那石盖子一压,立刻对我喝道:“准备火枪!是钻皮虫!”钻皮虫?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虽然不知道,但砍许开熠的脸色也明白不对劲,立刻去拿自己装备包里的火枪。 一边儿的秦敏神色大变,说:“钻皮虫!快、快用火枪烤!” 我一边上火枪,一边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虫子?” 秦敏迅速道:“是一种非常、非常小的虫子,可以钻进人的皮肤里,一两只没什么可怕的,就怕遇上一大群!它还有个别称,叫‘剥皮虫’,钻进动物的皮肤地层,转瞬的功夫,就能把整张皮给分离了!” 我去?这么厉害? 我总算知道许开熠为什么要让我上火枪了,他是想把这些虫子烤熟在石匣子里。 虽然叫虫子,但这力气可真够大的,许开熠双手压着石匣,竟然都有压不住的势头。 我立刻将火枪一打,橘红色的火焰从喷口处喷了出来,我正当我打算用火枪去烤那石匣子时,却见从那细缝中,竟然流出了一股黑水! 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黑水,分明是比芝麻还小的虫子,从石匣相连的细缝中爬了出来,许开熠压着石匣子,根本无济于事! 原来,那红色的树腊,居然是用来堵剥皮虫的! 这虫子细小的看不清具体模样,如同黑水般从石匣四面的细缝里‘流’了出来,由于许开熠压着石匣,因此靠近他的那部分剥皮虫,竟然一掉头,往他手上爬去。 我打开了火枪,对着石匣左侧扫,右侧就是许开熠的手,却不能扫过去。这些剥皮虫,火一烧连灰都不剩。 它们速度很快,如同流水,往许开熠手一靠近,许开熠虽然躲的快,却还是爬了一些到手上。 此刻,同样有火枪的小皱菊也将火枪给打开了,许开熠猛的收手,喝道:“集中火力!”他手一撤,里面的剥皮虫肯定会全都出来,如果不集中火力,一举把它们灭了,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许开熠松手的瞬间,我和小皱菊的两把火枪,一左一右的同时扫在石匣上,整个石匣都被火焰给包裹了。许开熠迅速退到一边,将外套一脱,顺着脱衣服的姿势,用衣袖将那些剥皮虫给带了下去。 烈火灼烧之下,没见再有剥皮虫爬出来,正当我以为它们快被被烧的差不多时,那石盖子却突然砰的一声响,冲天而起,猛地掉到了一旁的地面,与此同时,一团黑雾猛地从石匣子中腾起,迅速在空中飘散。 旁边的靳乐喊道:“停火,里面没东西了!” 我和小皱菊关了火枪,那石匣子被烧的滚烫,而它的底部,居然是空的! “这是个幌子,石匣是空的,下面的空间应该很大,不知道有多少剥皮虫藏在下面。”靳乐将灯光往石匣里面打,灯光顺着长方形的空洞往下照,却根本照不到底。 便在此时,灯光中,只见下方的四壁上,竟然又有一股潮水般的瞌睡虫,从下面爬上来。 “靠!”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立刻将枪口对准石匣上方,重新打开了火枪。 一轮扫过去,黑色的潮水顿时消失了,然而,没等我歇一下,竟然又来了下一波,如此好些次,这些剥皮虫就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我们的火枪并不大,里面填充的燃料也有限,这要是人或者动物,一枪就可以让他着起来,因此按理说也够用了。 但此刻遇到着个头虽小,却无穷无尽的虫子,这火枪就支持不住了。 情急之下,我立刻道:“我说,赶紧把盖子盖上,咱弄点儿东西,再把那些缝给堵上成不?火枪快支持不住了!” 秦敏道:“没用,这些剥皮虫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它们会休眠,就像蝉一样。” 像蝉一样?我头皮一麻,想起了在塔里木时,简伟忠跟我讲过的,关于古代丧葬方面的知识。 蝉也就是知了,在古代,蝉形的物件,都是用来当陪葬器的,因为蝉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就是能休眠。它只在夏天出现短暂的时间就会消失,然后钻进泥土深处休眠产卵,整整一个轮回,第二年夏天,再从土里钻出来。 所以,古人给蝉,赋予了不死和重生的意义,许多古墓里,都出土过蝉形器物。 而秦敏说剥皮虫像蝉一样会休眠,那么即便我们再把细缝堵上也于事无补了,因为它们已经从休眠中醒过来了!不出意外,那红色的树脂,就是印加人让剥皮虫休眠,在下面活到现在的关键! 第六章 黑云剥皮(3) 我和小皱菊的火枪,火势开始减小了。 这小剥皮虫,藏在石匣子下方的空洞里,也不知那空洞有多深,里面又究竟藏了多少剥皮虫。别看它们小,但本能俱全,被我们的火枪烧死一批又一批后,这些东西学乖了,我和小皱菊扫射火枪的时候,它们就躲着不出来,火枪一关,就从下面往上爬。 本来这石匣子下的四壁,都被火给烤烫了,如同铁板似的,按理说可以阻挡这些剥皮虫前进,但它们数量太多,后面的踩着前面的上,伴随着一股焦臭味儿,便涌了上来。 我和小皱菊立刻又重新将火枪扫过去,眼瞅着火枪头的火焰越来越小,我大喊道:“顶不住了,快撤!”话虽如此,但这地方空空荡荡的,除了眼前的平台和不远处支撑的支墩柱子,就没见着有别的通道,能往哪儿跑? 事到如今,只能先往回跑了。 我提醒完众人,和小皱菊一个对视,同时收了火枪,转身拔腿就跑。 众人一溜往回跑,一边跑,我一边打着灯光回头看,只见身后那石匣子中,没有了火力的压制,剥皮虫如同黑色的喷泉般涌了出来,顺着便到了地面。 估摸是休眠太久极度饥饿,这些东西如同潮水般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它们速度奇快,转瞬就要追上我们,情急之下,我大叫:“你们先撤,我掩护!”说着,我打开了火枪,小皱菊也跟着我一起留下了。 火枪能喷射的火焰,范围已经并不大了,对于剥皮虫的杀伤力也极其有限,即便我和小皱菊留下掩护,也并没能起多大的作用,不过拖延了三五秒的时间,大量的剥皮虫,便由原来的集体进攻,变成分散开来。 “我靠!它们难不成还长了脑子?”我忍不住吼了一句。 它们这么一分散,我们两支火枪就完全没用了,因为顾得了前面,就顾不了左右两边,当下只能和小皱菊拔腿狂奔。 谁知刚跑了一步,小皱菊不知怎么的,竟然跌了一跤,追上来的剥皮虫,瞬间就如同猫儿闻见了腥气般,原本是分散的,立刻便朝着跌倒的小皱菊聚过去。 “oh!help!!”惊恐之下,一直跟我们用中文交流的小皱菊,下意识的喊着母语求救,她双腿上瞬间就爬了很多剥皮虫。即便我们是高邦鞋,为了防范雨林里的毒虫,将各个鞋口、袖口都收的很紧,但剥皮虫太小了,还是顺着小皱菊的鞋口等地方爬了进去。 小皱菊惊恐的大叫着,试图爬起来,但估摸着是人在紧张和恐惧下,反而容易慌乱,因此小皱菊刚爬了一下,居然又跌倒了。 她这一跌,更多的剥皮虫就往她身上爬去,几乎大半个下身都被剥皮虫给占领了。 “help!help!”这时,她的叫声带上了痛苦,似乎下肢已经受到了剥皮虫的侵害。 她这一倒,反倒是吸引了剥皮虫的注意力,给众人争取了时间,其余人顿时就跑到了下来时的入口,顺着甚至往上爬,由于我也是垫后的那一个,因此此刻我离小皱菊最近,大约有七八米远的距离。 许开熠这时冲我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小皱菊冰蓝色的眼睛已经有眼泪了,绝望的看着我们,不停的求救,这一次她换成了中文:“救我!开熠,救我!”她叫的是许开熠的名字,但我最终还是没忍住,猛地冲了回去,一把将人拖了一段距离,扛起来就跑。 小皱菊虽然痛苦难挡,但她这时候并没有失去判断力,被我扛起来后,立刻将连两只腿往上弯,去脱自己的裤子。 就和许开熠当时一样,顺着裤子往下狠狠的刷拉,许多钻进裤子里的剥皮虫就被她刷了下去。 我扛着光着两条腿的小皱菊往入口处狂奔,被夺了食的剥皮虫,立刻追了上来。 或许是人在危机下的潜能爆发吧,我扛了个人,跑的居然比之前还快了。到绳索下时,小皱菊根本不需要我提醒,在我肩上一借力,立刻爬到了绳索上,我紧跟着拽住绳索。 由于我和小皱菊这会儿是悬空的,因此那些剥皮虫一时拿我们没辙,有一小部分顺着垂在地上的绳索,往我们的绳子上爬,我看见之后,立刻将绳索收了一节。 “快,爬上去。”我对小皱菊喊了一句。 此刻,其余人都手脚麻溜的上去了,小皱菊双臂使力往上爬,但腿却没使劲儿,似乎是没办法用力了。 所幸许开熠等人已经在上面了,因此他们很快就在上面拽绳索,直接把我和小皱菊拽了上去。 到顶后,我和小皱菊坐在入口处大口喘着粗气儿,靳乐将灯光往下一打,松了口气,道:“还好它们不会飞。” 我道:“要会飞那还了得?”众人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关头,秦敏脱了外套,给小皱菊搭在了腿上。不过外套比较短,小皱菊的半截小腿还是露在外面。 这么一看,便能看见,她的整个腿都红了,又红又肿,腿部布满了红点。 靳乐看了一眼,说:“有一部分剥皮虫钻进皮下了。”他皱着眉,看起来有些棘手。 这时,许开熠道:“我有办法。”他拿出了一块压缩牛肉打开,放在小皱菊的腿边上,旋即拿医用酒精,从小皱菊的大腿一直往下擦。 酒精对剥皮虫显然产生了刺激,很快,一些特别小的黑点,慢慢的浮现在了小皱菊的腿上,紧接着顺着直接爬到了牛肉干上。 许开熠一脚将布满剥皮虫的牛肉干给扔到了入口下面。 小皱菊全程沉默,许开熠依旧面无表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去王组长等人的装备中寻找,紧接着,他找出一瓶解毒喷雾,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将医用的酒精灌了进去。 我立刻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果然,许开熠又一次将绳索放了下去,整个人顺着绳索而下,悬在了半空中,大力的晃来荡去,将医用酒精大面积的喷洒在下方,喷完后,他爬了上来,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 燃烧的纸张从入口飘下去,瞬间,下方就变成了一片火海,一股焦臭味,顺着入口冲了出来。 第六章 黑云剥皮(4) 火势蔓延的很快,从我们所在的上方,顺着入口看下去,其实并不能看清全貌,但通过明亮的火光和浓烈的气味儿,就能判断出火势的大小。 靳乐道:“看样子我们还得下去一趟。”他说话间,蹲下身去检查小皱菊的腿,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从装备包里拿出一支针剂:“情况不太妙,只能先消炎。” 我道:“她的腿现在是什么问题?” 靳乐道:“皮下层受损,不是什么大的外伤,但感染几率非常大,而且对腿部神经有一点损伤,神经伤我现在没辙,只能先给她消炎,希望不要感染。” 小皱菊强忍着痛楚,说道:“我没问题,不过,我现在需要一条裤子。” 我从自己装备包里找了条备用的给她,众人转身回避,待她穿好了裤子,靳乐给她打了一针消炎,小皱菊便靠坐在石壁边休息。 她一直特别喜欢找许开熠瞎扯淡,有事儿没事儿就对着许开熠犯花痴,但这次,小皱菊的目光没有再在许开熠身上停留过。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小皱菊这样的墙头草,相信对许开熠的感情,也有几分是真的,否则在我被michelle绑架时,也不会爱屋及乌,对我多加照拂了,这次想必是身心一起跟着受创了。 不过感情这回事儿也勉强不来,我看了看对此毫无反应的许开熠,只觉得无奈,便道:“现在她受伤了,回头王组长等人醒过来,问起这事,怎么解决?” 许开熠侧头看着躺在一边的王组长等人,突然说道:“有秦敏在,或许这些人,可以全军覆没……”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你是说……把他们……”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觉得有些惊悚,这不是杀鸡杀鸭,这可是好几条人命! 我说完,许开熠似乎反应过来,否认道:“当然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件事情,让我好好想想。”说完,他对小皱菊道:“等下面的东西解决完了,我们会再下去一趟,这一次,你就不要下去了。”小皱菊沉默的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神情相当复杂。 气氛有些尴尬,靳乐干咳一声,假装休息,做到一旁说:“我先歇会儿。”说着就闭目养神了。 医生2号中文不佳,我们许多话他都听的一知半解,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小皱菊在给他翻译,因此这会儿很懵逼,发音不准的说道:“全……军抚摸是什么意思?抚摸什么东西?” 我道:“你的中文得练!” 2号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道:“中文,是全世界,最难的语言,太可怕了!” 说话间,许开熠缓缓蹲在小皱菊跟前,突然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我很抱歉。” 小皱菊道:“你爱我吗?” 咦?这话题怎么一下子跑偏了? “爱,我爱过你。” 啧,第一次听许开熠嘴里这么爱来爱去的,我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时,秦敏拽了我一下,小声道:“我们回避下吧,给他们点空间?” 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拽着我的手,就凑到了靳乐休息的地方。 许开熠和小皱菊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小皱菊刚开始看着很难怪,但不知许开熠说了什么,她突然就笑了。 我心里顿时仿佛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心说:这女的什么人啊?这么容易哄?自己喜欢的人,危难之际只顾自己逃命,甚至阻止别人来救自己,甭管谁,都会心塞死吧? 小皱菊刚才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这会儿怎么就笑了? 这时,靳乐突然出声,轻声感慨道:“你大哥泡妞的手段厉害啊!”我道:“你丫不是在睡觉吗?” 靳乐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舍得睡吗?”合着这小子是眯着眼在偷看呢。 我冲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看着靳乐的脸,不由得便想到了之前探热仪故障的事儿,我有心想问问靳乐,但由于秦敏在这儿,也不方便开口。 没多久,许开熠似乎把小皱菊安抚好了,他又抛下绳索,下去探了一下,紧接着便冲我们招呼,说剥皮虫已经消失了,估摸着都被大火烧光了。 留下小皱菊后,我们带着装备,重新下到了底部,绕过那个石匣子,众人继续在这下方的大殿里寻找。 一圈找下来,颇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在大殿周围,却并非没有发现。 在周围的石墙上,有很多石门,上面都有普奇密码,我们数了数,一共二十八道石门。 靳乐疑惑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门?” 秦敏想了想,道:“我刚才留意了一下,不仅这石门有二十八扇,这里的石墩柱子,刚好也是二十八根。” 我道:“都是二十八……这有什么意义吗?” 秦敏道:“印加人信奉太阳神,他们对天文学有很独特的研究,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二十八根石墩的排列顺序,酷似中国的二十八星宿。” 我道:“不可能吧?这是在美洲,和亚洲各在地球两端,所能观察到的星宿是有差别的,我虽然不懂印加文明的天文学,但他们的星宿观察结果,和我们应该是不同的。” 秦敏道:“只有南北两极才会有差异,美洲和亚洲的差异是非常小的。” 许开熠沉思道:“秦敏说的不错,确实是按星宿排列的。” 秦敏道:“我想,这二十八扇石门,和这二十八根石柱,肯定是有联系的。” 我道:“你一直在研究印加文化,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秦敏皱眉沉思,手电筒来来回回的扫在周围的几扇石门上,说道:“中国的二十八星宿,各主吉凶;但印加的星宿,更多应用于历法,应该和日期、时间有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们之前有没有留意,这金字塔是多少层的?” 许开熠一口就回答出来:“二十一层。” 靳乐和我一样一脸懵逼,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秦敏道:“当然有,这种四方形金字塔,最早就是作为天文观测和祭祀场所,所以,要将代表意义不好的给去掉,用中国话来说,这二十一层,都是主吉的,还有七个星象是代表不详,如果我没有猜测,这二十八个石柱中,肯定有七根是有问题的,我们找一找,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第六章 黑云剥皮(5) 二十八根石柱间,相隔都有些距离,这地方太大了,我们不得不分开了寻找。 黑暗中,由于隔得远,也只能看到彼此手电筒的光团。 我和医生2号往南边走,其余人则各自去了东、西、北边。 这些石柱,是由切成正方形的石墩,一层一层垒起来的,石墩的边长大约在一米五左右,灯光打上去,石墩直直的接到顶,我和2号绕着转了一圈,又摸又敲,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只能转向下一根。 一连研究了三根石墩,也没瞧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在我打算顺着找下一根时,手电筒的余光从石墩的上方扫过时,我忽然发现,第三根石墩,和之前的两根似乎有些不一样。 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但仔细换着方位观察片刻后,我发现第三根石墩要矮一些,它的顶部,并没有和天顶衔接。我们站在石墩下方时,抬头往上看,由于视角的关系,是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的,但当我移动位置时,在石墩的正南、正北、正西、正东方位,都可以看到四边明显矮了一截,形成了一个弯月形。 我心下一动,立刻解下装备包,搓着手对2号说:“上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我上去看看。”这石墩很表面很粗糙,衔接之间的缝隙也很大,因此爬起来并不困难。 我解下装备便往上爬,爬到顶时,果然看见上面放着东西。 是个颜色有些暗沉的金球,因为是球形,所以我之前在下方,才会看到月牙的形状,实际上就是这球的边弧。 金球中间有很明显的缝隙,似乎是可以打开的,不过有了之前石匣子的经验,我还真不敢轻易的打开它,便先将这金球给拿了下来。 紧接着,我让医生2号跑腿,让他通知其他人注意顶部,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那七根有问题的石墩终于被我们给找了出来。 每根石墩之上,都有一个大小各不相同的金球,重量也不同,一摇起来,里面便发出响声,明显装着什么东西。 将东西凑到一处后,秦敏道:“打开看看。” 我道:“不会又是什么陷阱吧?” 许开熠没说话,而是给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站到两边,不要正对着金属球,紧接着,他打开了金属球一边没有上锁的扣子,慢慢将金属球给打开了。 里面没有我们预想的陷阱或暗器,而是一个手指长,三指粗的金色圆柱体。 许开熠戴着防护手套,将那玩意儿从金球里拿了出来,在手里仔细查看。 医生2号有些惊奇,用蹩脚的中文道:“这是……神马?” 许开熠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我和医生打开其它黄金球。 很快,黄金球里的东西,就被我们给取了出来,全都是只有一指长,有些表面光滑,有些表面则有楔形凸纹样,也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除此之外,有些东西的两头,还有些凸起状。 我看着这玩意儿,猛地灵机一动,将其中两个一比对,立马发现,这东西是可以拼装的,虽然没有螺纹,但两头却有点儿像中国古代建筑所用的‘榫卯’结构,我将两个往中间一推,一拧,两截便成为一截。 秦敏诧异道:“是个被拆开的整体,快拼装起来看看。” 由于榫卯很容易,因此不到一分钟,整个儿就拼装完成了。 此刻,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个黄金色泽的权杖,长约八十厘米左右,顶部略粗,上面的楔形纹饰,此刻合起来后,便能辨别出是个太阳纹。 我心里头打了个突,不由得压低声音:“难道这就是太阳权杖?” 秦敏深深吸了口气,说:“和传说中太阳权杖的外形一般无二。” 我道:“你怎么知道?” 秦敏说:“印加人虽然没有文字描述,但是还有一些图像流传下来,所以太阳权杖的外形并不是什么秘密,这边有些地方,还有工艺模型卖。” 这玩意儿被我拼装好,此刻就握在我的手中,分量有些沉,质感也比较陈旧,一股凉意透过手掌心传来,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特别之处。 这就是让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拼了命,下了血本也要弄到的太阳权杖? 怎么看起来这么平平无奇? 不会是假的吧? 我将东西递给许开熠,道:“确定是这个?我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块儿黄铜?” 许开熠看了一眼,立刻肯定道:“就是它。” 我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许开熠道:“你看下自己的手表。”他这么一提醒,我低头一看,便猛地发现,自己腕上的手表,里面的指针,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似的,疯狂的转动了起来。 医生2号道:“难道是磁铁?” 靳乐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不是磁铁,这支权杖,确实有很奇怪的力量。”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上面的应用软件,我看到了消灭星星和植物大战僵尸,还有医用宝典一类的软件。 “你给我看手机干什么?你这手机没出现什么异常啊。”靳乐一噎,指了指手机的电量显示图标,道:“进入亚马逊雨林的第二天,我的手机就已经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了。”他这么一指,我立刻发现,此刻,他手机的电量图标,显示的居然是满格。 除了没有装备的秦敏外,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事实上,我的手机也早就自动关机了,可这会儿,我按了下开关键,屏幕立马就亮了,电量显示满格! 第六章 黑云剥皮(6) 众人盯着手机,别提多惊讶了,我心说:乖乖,这以后充电宝都可以省了。 “这玩意儿的神秘力量,某非就是古代的充电宝?”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秦敏有些惊讶,道:“如果这就是太阳权杖,那么,那二十八扇石门后面又是什么?我原本以为,太阳权杖会藏在七扇石门之一的。” 许开熠也显得有些费解,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显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于是将太阳权杖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道:“东西已经找到了,走吧。”众人跟着起身,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没人愿意在这儿多待下去了。 就在我们要离开之时,我发现秦敏却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怎么了?” 秦敏苦笑一声,道:“我是来找我的家人的,可是……什么都没有,能不能借我一套装备?” 这地方是金字塔的底端,被我们用外力破开的,我们算是第一批进入的外来者,在这儿,当然是不可能找到她的家人的,不出意外,她的家人,应该是一层一层往下闯的,还不知死在哪一层了呢。 给她一套装备到没问题,但她一个姑娘,看起来也不像michelle和小皱菊那么强悍,一个人在这地方,一层一层重新找,那不相当于送死吗? 仿佛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秦敏说道:“我是中国人,我们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活着,但我必须找到他们的尸身,好好的安葬他们。” 我道:“你确定?这地方很危险,你一个人,很可能会没命。” 秦敏道:“我冒险跟他们合作,就已经有这个准备了。” 于是我道:“我可以给一套装备给你,不过得看看许开熠,他能不能想办法瞒过王组长等人。”否则一觉醒过来,小皱菊受伤了,装备少了一套,傻子也知道有问题,看许开熠自信满满,毫不在意的模样,也不知他有什么办法给糊弄过去。 正当我们几人打算离开之时,还没等走出几步,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声,这声音突如其来,将我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是从身后传来的,可这地方面积很大,往后一看,后面也是黑乎乎的。 秦敏侧耳倾听,惊讶道:“好像……是石门打开的声音?” 许开熠神情一动,对我道:“你和靳乐先上去,我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我答没答应,直接就打着探照灯往回走,秦敏立刻跟了上去,医生2号摊着手,神情无奈道:“我跟你们一起上去,我可不想……再冒险了。” 我心中暗骂许开熠这人不怕死,简直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儿,也不想想他要是出了事,家中那心偏的没边儿的二老该有多难过。 我对医生2号和靳乐道:“你俩撤,我去看看。” 靳乐道:“我能丢下你吗?太小看我了。” 我道:“你帮我够多了。” 靳乐平静道:“别说这些,来都来了,一起来一起走。”他这么仗义,我也就不跟他矫情了,心中一边暗暗感激这只不锈钢公鸡,一边跟2号打了个招呼。 2号见此,便说:“那、那我先不走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要看,自己去看吧。”他本来就只是个医生,没什么战斗力,这会儿跟着我们,也是无奈之举,我自然不会勉强他,当即,我和靳乐便跟了上去。 追上许开熠时,他和秦敏两人正站在石门之外,只见之前紧闭的石门,此刻竟然全都打开了。 许开熠见我和靳乐跟了上来,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将灯光从前方的几个石门口照过,发现里面的情形各不一样,有几个后面是笔直的通道,有几个是楼梯,楼梯有往上的,还有往下的。 我估摸着,往上的,应该是连接上一层的,可这往下的,又是干什么的? 这里不已经是金字塔的底层了吗?怎么还有往下的楼梯?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秦敏小声说道,侧耳倾听,神情很严肃。 我跟着仔细一听,果然便听见,前方模模糊糊,有一种啪嗒啪嗒的声音,也不知究竟是从哪一条通道里传出来的。 “这些石门自动打开了,会不会跟我们取走太阳权杖有关?”我揣测道:“莫非那石柱上还连接着什么机关,我们将金球一拿走,机关就启动了?这是电视剧里常有的桥段。” 靳乐道:“你傻不傻,那是中国的电视剧,出现在中国的古遗迹中到是有可能,但印加人根本没有这么厉害机关术,造不出这么机关的。” 我对靳乐和秦敏道:“东西都拿到手了,咱们见好就收,别惹事儿。” 话音刚落,那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却离我们越来越近,这一下子我听出来了,是从我右前方的通道口传来的,是个向上的楼梯,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人,正从石梯上下来! 我们几人的灯光,不由自主都打了过去,紧接着,一双人腿,慢慢的从石梯上下来了,伴随着对方的移动,他的整个儿身形都跟着显露出来。 是个皮肤黑黄,身材高瘦,穿着土黄色户外服的陌生男人。 他是谁? 就在我疑惑不解,心说上面怎么突然冒出个人时,我旁边的秦敏突然激动的大喊了一声:“爸爸!” 卧槽! 爸爸? 她爸爸? 这人是她爸爸?这不扯淡吗!她爸爸不是失踪很多年了吗?怎么可能在这儿?有道是关心则乱,我们都觉得这人有问题,但秦敏这会儿却太激动了,眼中一下子冒出热泪,直接朝通道口冲了过去。 那个走下来的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张开了双手,仿佛一个迎接女儿拥抱的父亲。 第六章 黑云剥皮(7)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一时间没来的及组织秦敏,当她和那个中年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面对着我们的脸,猛地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而狰狞的笑容。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大喊:“秦敏,小心!”秦敏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想要离开,但那个中年男人却将她抱的很紧,没等她挣脱出来,中年男人突然张开了嘴。 这一张嘴,那张脸,就如同撕破的皮一般,嘴角一直咧到了耳后根,里面全是锋利的獠牙,一口便咬住了秦敏的脖子,如同野兽般,四脚着地,半抱半拖,咬着秦敏迅速往楼梯上窜,黑暗中,想起了秦敏的惨叫声。 那哪里是个什么人,分明是个怪物,脸上那张皮,嘴一咧就崩开了,仿佛是给自己套了一层人皮似的! 许开熠的反应非常快,在那怪物叼着秦敏离开的瞬间,他就开枪了,子弹似乎打中了那怪物的下体部分,楼梯上留下了一串血迹。 许开熠喝道:“追!” 我们其余人纷纷拿出武器,也顾不得其它了,顺着楼梯就往上追。 那怪物虽然跑动的很快,但架不住我们手里有光又有枪,许开熠连续放了好几枪,估摸着是有子弹打中要害了,拖着秦敏的怪物速度慢了下来,猛地将秦敏往后一人,她便顺着楼梯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许开熠一下子接住了她,只见秦敏的脖颈处,血流如注,明显是大动脉被咬破了! 许开熠接住秦敏后,直接将人往我怀里一推,说:“照顾她。”然后抬腿就继续追,我心说这人都伤成这样了,我还怎么照顾?忙问靳乐:“靠,医生,该是你发挥专业技能的时候了!” 秦敏自己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剧烈的抽着气,秀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靳乐二话不说,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我,说:“我的秘方。”说完,也追着许开熠而去。 秘方?我将小瓶子一打开,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种红色的粉末,瓶子里特殊的药味儿,让我立刻认出来,是老血竭的味道!只不过,应该是被靳乐进行过特殊处理,因此从果冻状变成了这种粉末状。 靠!不是说全给土著人用的了吗?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留一手!也不知michelle之前搜他装备时,他把药藏哪儿了,居然没被搜出来。 我让秦敏松手,立刻给她抖上药。 饶是老血竭有速效止血的神奇功效,但此刻咬到大动脉,出血量太厉害,也难以速效,我只能用纱布,连带着老血竭,厚厚的给她裹上了。 “你现在不能移动,就这么躺着。”我将秦敏横放在楼梯上,她皱眉闭眼,神情痛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 便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神情痛苦,眼中含泪,断断续续的对我说道:“快、快追上去,救他们……是人皮……我爸爸的人皮……” 我浑身汗毛倒竖,道:“你是说……那个怪物,其实是披着你爸爸的人皮?” 秦敏痛苦的留下了眼泪,嗯了一声,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让我快追上去帮忙。 剥皮虫、人皮……难道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剥皮虫?它们剥下皮后,被什么怪物给披在了身上? 我立刻起身,顾不得多想了,赶紧追了上去。 手里的枪支上了膛,我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许开熠他们不知深浅,就这么追上去,千万别出事才好。 我顺着楼梯往上跑,这楼梯上了一段距离后,就成了环形,因此视线非常短,我转了第三个圈时,便见楼梯上倒着一个人。 是个秦敏的爸爸,或者说,披着秦敏爸爸人皮的怪物。 刚才我有听到枪声,想来是许开熠后来又开枪,打中这怪物的要害了,因此这会儿,这个怪物一动不动的倒在了楼梯上,流了许多血。 它的血,颜色似乎比我们正常的血液要更红,腥臭扑鼻。我警惕着走到它跟前时,顿时看到一张焦黑的脸。 这、这脸,和之前从入口处爬出来的那个如同烧焦的怪物,简直一模一样! 而在它旁边,则有一张被撕下来的人皮,估摸着是许开熠他们撕下来查看究竟的。 我看的脚底一阵冒凉气,心说:这人皮就算是剥皮虫剥下来的,想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按理说早该腐烂了吧?怎么还会栩栩如生,被这怪物戴在脸上呢? 我忍着恶心伸手摸了那张人皮一下,只觉得触感柔软,如同摸到了真人的肌肤似的,那种感觉,简直难以形容,别提多诡异了。 这怪物死在此处,但我却并没有看见许开熠和靳乐,这楼梯是通向上方的,又是旋转式,因此也不知道还有多长。 那两人估摸着是继续上去了,我放下人皮,立刻打着手电筒跟了上去:“老大,靳乐!你们在哪儿!” “上面!”上方传来靳乐的回话声,我跟着跑上去,便见楼顶上,果然是一个和之前一样的长方形空间,也就是说,我们来到了金字塔的倒数第二层。 不,不对。 刚才还有向下的楼梯,或许,这里其实是倒数第三层。 我上去时,只有靳乐站在楼梯口,许开熠则在靠墙的一边,不知在干些什么。 第七章 焦尸惊魂(1) “人救回来了没?”靳乐看见我上来便问了一句。 “救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藏了一手。” 靳乐道:“不止一手,还有一手。”说完,他从另一个裤兜里又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我震惊了,问他之前michelle搜他的时候他是怎么瞒过去的,他道:“她又没搜我内裤。” “……”想到自己刚才摸过那个瓶子,我想吐。 不等我开口,靳乐便往许开熠那边走,边走边用手电筒往四周打,道:“那种披人皮的东西不止一个,刚才还有一只,但我们追上来就追丢了,你留神点。” 还有? 我一时间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道:“那些人皮可能是剥皮虫剥下的,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腐烂?” 靳乐指了指顶部,说:“上面的热汤和水果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但这种神秘的保鲜力量,究竟是来自于这个建筑物本身,还是来自于太阳权杖,却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这些封闭的石门,现在全部打开,很明显和我们拿走太阳权杖有关,而那种黑色的人形怪物就更奇怪了。在外来者进入以前,这里是完全封死的,可以说连空气都没有,那些黑色的人形怪物,又是怎么在这个空间里生存的?难道像剥皮虫一样,也会休眠? 说话间,我们俩走到了许开熠附近,许开熠此刻将探照灯放在了一边的地上,灯头朝上,灯光直接射到顶部,再经过顶部的反射,使得探照灯的照明范围,达到了最大范围,周围变得非常清晰,很难以藏什么东西,算是比较安全了。 此刻,许开熠一手依旧握着枪,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墙壁。 我顺着看去,也有些惊讶,因为进入这个古怪的金字塔这么久,我们第一次看到了普奇以外的,有记录意义的东西。 是壁画。 楔形图像的壁画,看起来非常抽象,如同一个个几何体一般,但并不妨碍我们看懂它。许开熠几乎已经入神了,喃喃道:“太神奇了,你们看……”他指向其中一个部位。 那地方赫然有太阳权杖的图案,不过,这上面的图像却非常奇怪。太阳权杖被一个戴着羽毛冠的人握在手中,而在这个人的前方,则有一个巨大的坑,那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并没有明确的画出来。 握着太阳权杖的人,站在一个高台上,将权杖指向那个巨坑的位置,而一道如同闪电一样的东西,就劈向了那个巨坑。 这个坑下面放的是什么? 劈下去的是闪电吗? 这图案代表什么意思?有人用太阳权杖,操纵闪电? 许开熠的话很快认证了我的想法,他道:“这个太阳权杖所蕴含的神秘力量,和电有很大的关系,你们看这些壁画……”他顺着慢慢往下走,壁画中出现了很多,利用太阳权杖来控制闪电的情形。 “……这里的天空,出现了一群巨大的飞行怪物,它们会攻击人类,然后握着太阳权杖的人,用权杖招来闪电,将这些飞行的怪物给消灭了。”许开熠给我们解释着图案的意义,由于是楔形图案,因此我和靳乐,看的并没有他流畅。 他顿了顿,问我:“老二,你看这些飞行的怪物,外形像什么?” 我细细一瞧,上面绘的东西,三角尖头,大大的双翼,没有羽毛,腿部粗壮,指爪锋利,不像是我印象中的鸟类,倒有些像…… “翼龙!”我和靳乐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错,上面描绘的这种会飞行的大型巨怪,和翼龙特别像。 许开熠也跟着点头,道:“是的,亚马逊雨林,从很早之前,就流传着翼龙的传说,不过那时候不叫翼龙,叫魔龙。” 这壁画上所绘制的一切,看起来实在太过离奇,太阳权杖在印加人的手中,就如同雷公电母的法器一般,简直所向披靡。 靳乐道:“太阳权杖确实对电敏感,不过应该没有上面描绘的这么夸张,否则当年还能让西方殖民者逼成那样?” 我也坚信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逆天的东西,便道:“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现在到我们手里了,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咱们还是赶紧撤吧,算时间,我估摸着王组长他们该醒了,老大,你想好怎么忽悠他们没?” 许开熠却不理我,而是盯着墙壁出神,手指在上面慢慢的抚摸,似乎在思索什么东西。我发现,他的手指似乎对墙壁上绘画的那个巨坑很感兴趣,一直在那一块儿打转。 我太了解许开熠的尿性了,看他这模样,便觉得不妙,道:“别告诉我你对这个坑感兴趣。” 许开熠自言自语道:“这个坑在什么地方,里面的东西有是什么?” 完了,最怕的就是许开熠发问,如果说靳乐是求知欲旺盛的话,那么许开熠就是变态,靳乐有时候好歹会知难而退,但许开熠却是个死心眼的,但凡被他盯上的东西,他不研究出个洞来,就不会罢休。 想到快要醒的王组长等人,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刚想着,干脆先把许开熠架走得了,不知何时走到一边的靳乐突然道:“我知道那坑里是什么了!是太阳神!” 我道:“不,你错了,里面是奥特曼。” 靳乐耸了耸肩,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们自己过来看。” 他这会儿离我们大概五米远,指着前方的壁画示意我们过去。我俩过去一看,便见壁画的最后,绘的却是一个躺在一个平台上的巨人。 这个人周围裹着动物皮,只能看见人形的轮廓,动物皮经过处理,上面有太阳装饰的花纹。 靳乐道:“据我所知,兽皮裹尸,是印加人葬俗的一种吧?” 许开熠眯着眼看上面的情形,道:“是,而且印加文明的殉葬文化非常浓厚,这种太阳纹,只要神职人员才能使用。” 我观察着上面的图案,道:“前面的壁画比例都差不多,但到了这一幅,人被放大了,周边的物体变小了。要么,死的人非常高大,是个巨人;要么,死者的地位很高。”这个兽皮包裹的人形尸体,底图就是黑色的圆形,也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大坑。 一个头戴羽冠的人,用太阳权杖招来闪电,闪电劈向坑中,而坑里,有一个兽皮包裹,并且带着太阳纹饰的死人? 这壁画,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个死人应该遭雷劈? 许开熠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太阳权杖的秘密不在它本身,而在于……这个人。”他说的没头没尾,我和靳乐都是一脸懵逼,但许开熠的神情已经兴奋了起来,立刻道:“快,我们走,去下面。” 我以为他说的是回到第一层,谁知我们在楼梯上接了秦敏,回到第一层后,许开熠却径自朝另一扇石门后走去,而那扇石门后的楼梯,是往下的。 靠!原来是这么个下面! 第七章 焦尸惊魂(2) 这会儿我正抱着秦敏,见许开熠不顾所有人,又掉头往下跑,心中顿时大感恼火。这人我行我素,完全不考虑周围的人,他这么一下去,我们是跟还是不跟?我本想骂娘,又发现我们的娘是同一个,只得操了一声,将秦敏放在地上,冲远处奔过来的医生2号招呼:“她受伤了,人留给你,你们先上去!” 我知道靳乐是不会单独离开的,这小子不仅讲义气,而且也是个好奇心十足的,现如今更是为了拍许开熠的马屁,成了他的跟屁虫。 因此我压根没跟靳乐废话,冲他说了句跟上,两人便跟着许开熠,进入石门楼,顺着楼梯一路往下。 虽说都是同一个娘养大的,但好歹不是亲生的,祖宗不同,因此我边下去边骂:“许开熠,我操你祖宗!” 许开熠一马当先在前头,说:“随意。” 我噎了一下,心知许开熠是被家里人抛弃的,估摸着对他祖宗也什么感情,只得郁闷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了,火急火燎的下来,也不怕这下面有什么危险。” 许开熠道:“壁画上面表达的很清楚,你们还不明白吗?传说中的太阳权杖,它其实只是一个辅助性的工具,真正的宝藏,是那个被兽皮裹起来的人。” 我和靳乐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靳乐道:“许先生,莫非你已经知道那个兽皮尸的身份了?” 许开熠沉声道:“我当然不知道,得先找到它才行。”说话间,这楼梯到了尽头。我们的探照灯照明范围很大,因此灯光从这儿打过去,竟然一下子就把这下面的地方给照全了。 这下方的空间并不大,大约了,两百来平,和上面巨大的空间相比已经小多了。 灯光打过去,只见壁画中的兽皮尸,赫然就在这地方的正中央位置。 兽皮上的花纹五彩斑斓,在黑暗单调的地底,十分夺人眼目。 这兽皮尸躺在一个两米多高的平台上,平台下层是用木头架空的,上层则是绷紧了的兽皮,它整个儿就是躺在兽皮上的。 除此之外,这地方就全是水,而且是一层浅水,大约只道人的膝盖部位。水非常的清澈,清澈的有些骇人,因此透过这层浅水,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水里的东西。 有黄金、有白银、有动物,但更多的,却是一具具打扮浓重,色彩艳丽的女尸! 这些女尸,就和那人皮、那些水果、热汤一样,在这地底不知多少年了,简直栩栩如生,没有丝毫死人的形态。 她们大多看起来是十八九岁的少女,长相非常美丽,神态安详的躺在浅水中,有些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容,仿佛随时都会醒过来一般。 我头皮发麻,道:“这些……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这看着有些不对劲儿。”之前更简伟忠打交道,我听他说了很多考古方便的知识。 就拿尸体来说,古人如果仿佛做的好,再选好葬地,设计好古墓的结构,那么是可以保持尸身不腐的。这种尸体一般被称为‘湿尸’。 马王堆出名的湿尸‘辛追’,出土时便被形容为栩栩如生,但这种所谓的‘栩栩如生’,其实是一种低腐烂状态,和正常人还是有区别的,尸身发肿。 但我们眼前这些浅水中的女尸,却真如果活人一般,简直看不出丝毫死态,如同下一秒就会从水中爬出来似的。 靳乐也道:“这些尸体……是有些不对劲儿,难道是因为这些水?”他蹲下身,抽动鼻子嗅着。 如果说水里有一些制腐物,那么水质是不可能这么清澈的。 究竟是因为尸体不腐,使得水质清澈,还是这些浅水,本身就是某种防腐剂? 我也跟着闻了一下,便嗅到这水,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儿,有点儿像药味儿,但气味很淡。 此刻,除了那平台外,前方就全都是水,我们要想去看那兽皮尸,就得从水里趟过去。靳乐的职业属性,促使他对这些浅水和女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撞着胆子,摘下了手套,伸出小手指,慢慢的往浅水里探。 快探到浅水处时,靳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对我说道:“许二,要不你来试试,这水有什么感觉?” 我道:“你当我傻吗?要试你自己试。” 靳乐道:“我是外科医生,我的手指不能出事。” 我道:“我是单身,我的手也不能出事。” 靳乐侧了侧头,道:“少根手指不影响打飞机,再说了,你是卖成人用品的,还需要手吗?” 我差点儿没被他气死,道:“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我的意思是,我是单身,万一残疾了不好找对象!” 靳乐嘀咕道:“说得好像你没残疾就能找到对象一样。”见我不帮忙,他便伸出小手指,慢慢的放进了水里。我和许开熠都盯着他的反应,片刻后,他将手指取出来,盯着自己的小手指,道:“发热,但好像没别的问题,咱们过去吗?” 许开熠道:“把装备包里的雨衣拿出来,包住腿脚过去。” 第七章 焦尸惊魂(3) 第七章 焦尸惊魂(4) 第七章 焦尸惊魂(5) 第七章 焦尸惊魂(6) 第七章 焦尸惊魂(7) 第七章 焦尸惊魂(8) 第七章 焦尸惊魂(9) 这下子,许开熠似乎无话可说了,他沉默片刻,却突然看向我,道:“我们下去救人,你和秦敏留下。” 我有些懵逼,要知道,靳乐之前受了伤,这会儿体力还不如我呢,整个队伍里,战斗力比较强的,就剩下我、许开熠还有医生2号了,这种时候,让我留下是什么意思? 不等我开口问,许开熠便道:“因为我的事,已经连累你被绑架,如果你出了事,我没办法向家中二老交待。” 我刚想说话,许开熠又加了一句:“他们有恩于我,即便我死,也不能让你出事,否则我一生有愧。”他突然说出这话,让我始料未及,我猛地意识到:难不成许开熠是因为我,才两次放弃小皱菊的?他是我父母收养的,虽然由于性格上的原因,他不属于会对父母嘘寒问暖的类型,但在各种大事上,一直为家里人安排的很妥帖。 说完,许开熠突然笑了一下,他这人挺少笑的,一笑就没好事,果然,他跟着又说道:“你指责我欺骗她的感情,抛球她;那你怎么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背叛我的女人,让自己的兄弟,让自己恩人的儿子死在这个鬼地方,我又会怎么样?我上一次放弃她,是因为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是的。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不管许开熠选哪一个,对于他来说,都是错的。 而他最终选择了我,因为我是他恩人的儿子,而当时我跑回去救小皱菊时,许开熠的目光几乎要杀人。这一下子,我心中那股怒火没缘由的降了下去,定了定神,我道:“救人如救火,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许老大,我没有想到你心中考虑的是这些,对于刚才那些话,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止是你恩人的儿子,不止是你的兄弟,我更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独立的男人。我的人生,我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都该由我来承担,而不该由你。所以,如果在我的一个伙伴,一个女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苟且偷生抛弃了她,我也同样会一生不安。” 许开熠没有说话,于是我道:“我的父母对你并没有恩情。” 许开熠皱了皱眉,诧异的看着我,于是我道:“情感这个东西,是双方的。他们给了你一个家,但是同样的,你带给了他们快乐,带给了他们陪伴你给了他们自豪、让他们能以你为荣,我们都需要你,所以,这不是恩情,这是互相给予的感情。” 一边的靳乐诧异的看着我,说道:“许二,难得听你说出一句人话。” 我淡定的堵住他的狗嘴,道:“我平时说的都是人话,但你听不懂,今天你怎么突然听懂了?” 医生2号歪了歪头,道:“因为他今天变成人了。”靳乐顿时气的一瞪眼,2号顿时就怂了,自从在女土著的手术上,靳乐技高一筹的压制住2号后,2号在靳乐面前就特别容易犯怂。 许开熠听完这番话,嘴唇紧抿,不知在想什么。 我道:“咱们是兄弟,她是你喜欢的女人,没准以后就是我嫂子,咱们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抛下女人和嫂子的事儿可不能干。” 许开熠这次二话不说,沉声道:“救人!” 说话间已经费了这一番时间,我们当下也不再多言,打着手电筒,便沿着小皱菊留下的痕迹,一路向下。 小皱菊的腿本来就受了伤,当时都肿了,现如今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拖着,不说身体的其它地方,估计光那双腿,也惨不忍睹了。 不过,拖拽的痕迹,到了磷石层就没看见了,我有些担心小皱菊会不会被烧死了,不过打着强力探照灯看了一圈,除了最初那具被我和靳乐送上路的尸体,便没有看见别的,于是我们继续往下走,很快便顺利的到达了之前的通道处。 在这儿,已经断开血痕又出现了一点,站在通道外面,可以听到深处,隐隐约约有一种撞击声传来。 “什么声音?”秦敏侧耳倾听,道:“你们之前来过,这后面是什么?” 许开熠缓缓看了我们一眼,道:“这后面,有那种会剥皮的东西,它们会披上人皮,所以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人,都不要相信。” 秦敏一愣,嘴唇有些颤抖起来:“我的父母,难道……” 许开熠道:“你可能会看到你的母亲,当然,也有可能看到你自己。” 秦敏一脸惊讶,道:“我自己?”她问道:“为什么?” 既然那种烧焦一样的人形怪物,是剥了人皮才往脸上戴,那么在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又怎么会看见另一个自己呢? 我看了靳乐一眼,靳乐避开了我的目光,假装没看到。 对于秦敏的问话,许开熠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可怕。” 靳乐似乎若有所感,苦笑道:“如果遇见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你会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甚至你周围的人,也分不清,你可能会被当成假的,而它可能会被当成真的。” 秦敏惊讶道:“这么古怪?那我们能不能事先防备一下,比如弄个暗号?” 靳乐道:“没用,那个出现的人,思想和意识,几乎像是你的复制版。”说到此处时,聪明的秦敏,已经想到了关键点,她咽了咽口水,看向靳乐和许开熠的目光,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声音有些沙哑,道:“这么说……你们都遇到过?” 靳乐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蛮的了。 许开熠也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事实上,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但这时,还是配合的装出惊讶的模样。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许开熠沉声道:“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秦敏坚定道:“不,我要进去,我的父母可能在那里。” 我道:“我要进去。”许开熠看了我一眼,没有开口。 靳乐抱着女童,笑了笑,说:“这件事压在心中很难受,我也想去确认一下。”他一直怀疑着自己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是假,我可以理解他此刻说这句话的用意。 第七章 焦尸惊魂(10) 第八家 真假难辨(1) 小皱菊这么一喊,我们立刻停止了拔毛的动作,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秦敏顿了片刻,说:“你们背过身去,我来。”说着,便开始继续拔毛,我们四个男的,便将小皱菊和秦敏围起来,站在四个方位,各自背过身去,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身后只听得一阵极其细微的拔毛声,我心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疑惑在脑子里打转:这个小皱菊是真还是假?靳乐和许开熠是真还是假?他们这么真实,如果他们都是假的,那这也太恐怖了吧? 正想着,忽然间,我发现灯光的尽头处,隐约有一个影子迅速闪过。 此刻,我人站在北面,是面北背南的,许开熠在东面,2号在西面,靳乐就在我背后,所以这一幕只有我看见了。探照灯的射程虽然远,但那个影子刚好是在灯光的尽头闪过,因此我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不过,在这地方,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心理,我立刻朝着那头开枪。 “砰!砰!”枪法是个需要长期练的东西,我这两枪自然没打中,不过是震慑而已,我这一开枪,靳乐等人迅速反应过来,也不转身,顺着旁边就绕到我身边。 “怎么回事?”靳乐问道。 我看着前方,道:“有个东西藏在那边儿。” 而这时,秦敏已经帮小皱菊收拾好了,身上穿着医生二号的大外套,一时间也没有能换的裤子,所以腿脚也是光溜溜的,腿上还有之前留下的伤,和严重的拖拽痕迹,看起来挺惨的。 饶是小皱菊这个奔放的外国妹子,这会儿也显得有些尴尬起来,一双脚丫子不自在的动了动。 不过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我们不敢在这个地方分开,见小皱菊无恙,一行人立刻向前推进,我们这一逼近,那个影子似乎想要躲藏,又迅速的钻入了黑暗中。 小皱菊虽然腿受了伤,但整个队伍里她的枪法是最靠谱的,毕竟她是雇用人士,专门干这行的。因此,她这会儿站起来,我们也给了她一把枪,在那个影子窜入黑暗中时,我们的枪放空了,但小皱菊紧接着开了一枪,那声音明显就不同了,像是打中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我一惊,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众人迅速上前之时,便看见地上赫然有个人,正捂着自己的肩头。 金发、蓝眼、白皮肤,上身穿着衣服,下身除了裤衩和鞋子便没有外裤,露出的两条腿,又红又肿,伴随着严重的擦伤。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小皱菊? 与此同时,站在我们身边握枪的小皱菊立刻道:“她是假的!就是她,扒了我的衣服,把我们给绑了起来!”捂着肩头的小皱菊却没有说话,神情有些痛苦,但一双蓝眼睛却很警惕的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群陌生人。 紧接着,她看向我们身边的小皱菊,用和小皱菊一模一样的声音道:“谁真谁假,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又警惕的看着我们,那目光充满了怀疑,这让我一下子就意识到:她受了伤,被我们一行人围着,但此刻却并不怕我们,反倒是怀疑和警惕……她在怀疑我们的身份! 难道说……她认为我们也是假的? 这一下子,我有些晕菜了,从先入为主的角度来说,我更倾向于自己这边的小皱菊是真的。可是我们发现这个小皱菊时,她身上一无所有,反倒是眼前受伤的这个,装备、服饰俱全,看起来,似乎她的真实性要更强一些。 她说完,我这边的小皱菊愤愤道:“是的,谁真谁假,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然会冒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捂着伤口的小皱菊也冷笑道:“我也想问这个。”这时我发现,她手中其实也有枪,但不知为何,我们刚才在向她开枪时,她竟然没有反击。 留意到这一点的并不止我,很显然其余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靳乐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不反抗,不开腔?” 捂着伤口的小皱菊依旧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道:“我不确定你们是真是假。” 我一怔,心说:小皱菊的枪法是很不错的,她难不成是担心误伤了真的,所以没有开枪只是躲避?她知道我们的枪法不咋地,所以没有反抗,只不过大约没料到,我们身边这个小皱菊手里是有枪的。 此刻,我终于能理解靳乐当时讲的那个故事了。 原本你可以很确定自己和周围人的身份,但当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时,就很容易陷入一个怪圈。 此刻,这个受伤的小皱菊,她的装束、她充满警惕和怀疑的目光、她为了防止伤到真人而不开枪的举动,都让原本坚定的我,产生了怀疑。 难道说,我们第一次救下的,才是假的? 眼前这个受伤的才是真的? 气氛一时间便的有些诡异起来,这时,靳乐又问道:“我们的装备整齐,人也齐全,你为什么会连我们一起怀疑?” 小皱菊闻言,深深的看了靳乐一眼,道:“因为我在这里,还看见过另一个你和你……”她指了指许开熠。 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激烈起来:“但是他们也不信任我,他们就在附近,只不过藏起来了,正在观察你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头皮一麻,忍不住往周围看。 小皱菊道:“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靳乐抿了抿唇,道:“你见到的两个人,应该都是裸身的吧?他们没有装备。”言下之意,就是指那两个人更加不可信。 小皱菊笑了笑,道:“是吗,可是我被那种黑色的怪物袭击时,他们救了我。”说到怪物两个字时,她盯着我们身边的小皱菊,一副若有所指的模样。 我们身边的小皱菊皱了皱眉,立刻道:“那两个分明也是假的,帮着你把我捆了起来。” 两个人立刻针锋相对起来,对于事件的描述,以及言谈间透露的之前经历过的事情,让她们二人没有丝毫差异,简直让人难以判断真假。 更可怕的是,根据她们的说法,这地方,还有一个许开熠和靳乐,正躲在黑暗中观察我们…… 第八章 真假难辨(2) 第八章 真假难辨(3) 第八章 真假难辨(4) 第八章 真假难辨(5) 第八章 真假难辨(6) 第八章 真假难辨(7) 全天愉快 今天发现评论区有几位小伙伴在不友好互问,我把几条比较不友好的言论都删除啦,事情的经过也看到了,谢谢大家的维护,不过发段子的小伙伴也没有恶意,所以大家不要‘互相问候’了,爱你们,大家开开心心看书,友好相处,不要吵架哦。 happy all day! 第八章 真假难辨(8) 第九章 鳄鱼族(1) 第九章 鳄鱼族(2) 第九章 鳄鱼族(3) 第九章 鳄鱼族(4) 第九章 鳄鱼族 (5) 第九章 鳄鱼族(6) 第九章 鳄鱼族(7) 第九章 鳄鱼族(8) 第九章 鳄鱼族(9) 第九章 鳄鱼族(10) 第九章 鳄鱼族(11) 第九章 鳄鱼族(12) 第十章 解密(1) 第十章 解密(2) 第一章 迷魂阵(1) 第一章 迷魂阵(2) 第一章 迷魂阵(3) 迷魂村里,因为夜间的龙吟和绿雾而人心惶惶,有条件的,已经想往外搬了,穷的就只能困守。魏海虽然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但把父亲接到县城里,养活父子俩个,却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就在他也想着搬离村子时,他的父亲,却失踪了。 “我父亲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外面有很多脚步声,但事实上,我们村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听到父亲起床的声音,我以为他是要起夜。他腿脚不好,我就起床,跟着想陪他一起去。我们乡下上厕所用的那种‘粪坑’,一不留神,就容易出意外。” “我迷迷糊糊跟着走到大门口,见到我父亲已经在院子外面了。那不是粪坑的方向,粪坑都是都是在屋后面的,但是我看见有很多人,穿着古代衣服的人,它们架着我父亲,一路往前跑,很快就消失在了绿色的雾气之中。” 我听到有些入神了,道:“穿着古代衣服的人?你是想说鬼魂吧?你讲的东西,听起来像是在讲故事。” 魏海紧张道:“不是故事,是真的!不止我一个人看到过,除了我父亲,还有好几个老人失踪了!现在能搬的,都搬走了,只剩下很穷的人家,只能困守在村子里。” 这世间的怪事太多了,黄泉村的水算是一怪,孤方古城的天石算是一怪,倒金字塔里面的太阳权杖,也算一怪。 现如今,他告诉我,他的父亲被鬼魂给架走了,我一时间都只能见怪不怪了。 于是我道:“那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降妖捉鬼的道士才对,你找我大哥干什么?” 魏海道;“……找了,但都是骗子,哪有那么多会降妖捉鬼的人。而且,我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我总觉得,不可能是鬼怪作祟,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我必须要找到我的父亲,我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我想,你的大哥,既然是研究所的人,那他或许能弄清楚那些绿雾是怎么来的,我的父亲又是怎么消失的。” 我道:“你直接把这事儿,报给你们当地的派出所,相信他们会派当地的专家调查的。” 魏海低着头,搓了搓手,道:“不能这样。” “为什么?”我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道:“对不起,我不能说……但是、但是你去了就明白了。” 我乐了,道:“你这求人办事儿,还这不能说,那不能说,太嚣张了吧?”我这么一问,他几乎又要哭了,看的我真想踹他两脚,只得道:“停,别来这一套。你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很奇怪……或许他会有兴趣?我明天早上,帮你打个电话问问,至于他帮不帮,我就不知道了。” 魏海起身,立刻给我狂鞠躬,跟个日本人似的:“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我、我来得及,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我道:“准备啥呀,就这样吧,等我的消息。”说完,我看着他。 既然事儿已经说好了,那么他也该麻溜的自己走了,但魏海却没有动,鞠完工,便局促的看着我。我顿时有种 不妙的感觉,便问他住哪儿。 “我从家乡赶过来,在北京没其他熟人,我今晚在你客厅睡一晚行吗?” “……”我能说什么?摊了摊手,我道:“洗个澡睡沙发吧,我给你找一套睡衣。”他立刻又一脸感激的鞠躬,一边鞠躬,肚子里一边发出在极度饥饿时,才能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叫声。 声音特别大,我完全不能装作自己听不见。 “有泡面,吃吗?” “吃、吃,太麻烦你了,谢谢。”他感激的又要流泪了,继续狂鞠躬。大半夜的,又留宿又给吃的,第二天还得帮忙,我觉得国家应该给我颁发一个感动中国奖。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许开熠打了个电话,照例是没有接,他的手机就跟在月球似的,能打通的时间实在不多,见魏海一副心焦火燎的样子,我也只能去研究院堵了。 先和门口的门卫嬉皮笑脸,让他们通传之后,等了半个多小时,许开熠才从里面出来。 “又要找我帮忙?”不等我开口,许开熠便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找你帮忙的?” 许开熠投过来一个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眼神,我耸了耸肩,便将魏海雨夜求助的事儿一说,许开熠听完似乎挺感兴趣的,但他沉吟片刻,说道:“这个忙我到是可以帮,不过我现在走不开,一周后我过去。” 我道:“人家的爹失踪了,救人如救火,这一周后,黄花菜都凉了。” 许开熠道:“我不是警察,不负责给他找爹,我只想去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龙吟……”我道:“你真相信有龙?” 他道:“关于山中有龙吟的说法,很多地方都有,而且谜底解开之后,发现大部分,其实都是由山风和山体空洞而形成的。” 我道:“你的意思是,那龙吟山里,可能有山体空洞,龙吟声,是风过山洞的声音?” 许开熠微微点头:“可能性很大,但是,他说的那种绿色的雾,到是很有意思。行了,你就这么回话吧,他要是等不及,让他自己先走,把地址留下就行。”说完,也不等我再多言,转身便回了研究所,看起来确实很忙。 我将这事儿回了魏海后,他整个人都懵逼了:“一周……这、这时间太久了,许哥,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得,都叫上哥了。 我也有些为难,许开熠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他明显很忙,能答应这事儿,多多少少也是给了我面子了,我就算再说破嘴皮子,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再说了,以许开熠的性格,这周之内,我是别想再见他第二面了,于是我只能道:“魏海,我已经尽力了,我也知道你是想救你父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能帮忙,我肯定帮,但能争取让他过去,已经不容易了。要知道,他这一去,可不是他一个人去,装备、人员,都是自备的,咱们见好就收吧。” 许开熠既然要去查龙吟山的事情,不可能一个光杆就去了,相应的设备、人员,都得他自己准备,这个面子是给大了。 魏海闻言,苦笑一声,说:“我知道……谢谢了,那我先回去,地址留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我让他放心,于是魏海就这么走了。 第一章 迷魂阵(4) 第一章 迷魂阵(5) 第一章 迷魂阵(6) 第一章 迷魂村(7) “我去……那满棺材的虫子,太他妈肥了。”我胃里直抽抽,脑子里全是棺材中的情形,连靳乐这种抱着女尸面不改色的人,这会儿都脸青了,更别说咱这普通人所受的刺激了。 靳乐道:“就那尸虫的生长程度,起码死了一周了。” 我道:“你们谁看清楚长相没?里面是不是躺的老人?” 靳乐道:“就看到尸油和虫子了,谁能看清长相,现在怎么办?”他看了我们几人一眼。 这事儿太古怪了,尸体烂成这样居然没下葬。 我捂着鼻子缓了缓气儿,道:“先去其它房间看看,能不能找找线索,魏海人虽然娘了点儿,但不可能让他老爹这么晾着,看着情况,魏海肯定是出事儿了。”我虽然不喜欢魏海的性格,但胆小、自卑也是环境使然,他只是娘娘腔,爱哭了点儿,没什么其它毛病,人品还是不错的,同学一场,若他真出了事儿,我心里还真不好好受。 当即,我们几个便离开恶臭扑鼻的偏房,打着手电筒,搜索魏海家的其它房间。 刚走进正堂里,我就被满屋子的奖状给惊呆了,褪了色的奖状,全部贴在墙壁上,灯光打过去,上面全是魏海的名字。 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端端正正的粘在墙上,仿佛在向每一个进来的人展示自家孩子的优秀,想到自己家那光秃秃从来没沾过奖状的墙壁,我惭愧不已。 灯光打过去,这家到比哑巴老人的家要富裕,毕竟家里有年轻人,魏海再不济,还是能养养家的,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罐老年奶粉,八成是魏海买给他爹的。 穿过堂走到后屋,也就是卧室,床铺、衣柜可见,独独不见人。 “来这边儿。”突然,小齐在另一头招呼了一声,我窜到那头的屋里一看,发现也是个卧室,但靠墙的地方,有个自制的书架,上面摆了很多老旧的书,这应该是魏海的屋子。 这会儿,小齐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瞪大了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凑上去一看,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时,也懵了:“……遗像?这怎么可能!”只见小齐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个用简陋玻璃相框框起来的黑白遗像,照片上神情拘谨的年轻人,不是魏海又是谁? 这不像是专门照的遗像,倒像是从以前的照片里翻出来的。 魏海死了? 这怎么可能!才一周的时间,人怎么可能死了?一周前他还千里迢迢找我求助来着。我拿过小齐手里的遗像,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而这时许开熠等人也围了过来,看见遗像后,皆是惊讶不已。 许开熠看向我道:“这照片上的人……” 我道:“是魏海。” 他抿了抿唇,沉思道:“遗像?莫非棺材里的尸体,其实是他的?难怪他没有来接我们。” 我道:“不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我们一直都以为,是魏海找到了他爹的遗体,棺材里的尸体是魏海他爹的。 谁知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张遗照,却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靳乐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明白了,这魏海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死了,他没有其它家人,大概是村里的人收敛了他,但现在人少,所以没人给他下葬,尸体才会烂成这样。”回想起那个哑巴老人之前的反应,我意识到靳乐的推测很有可能,一时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立刻道:“走,回老人家里去,一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已经是八点多了,山里没有灯,四下里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们出了尸臭扑鼻的魏海家,立刻按照原路返回。 那老人家似乎知道我们会回去一样,竟然点着一盏煤油灯在门口等我们,待我们重新进屋后,我们才发现他竟然又煮了土豆,这次煮的比较多,明显是个我们煮的。 这会儿我哪里还有心情吃土豆啊,立刻问他:“老人家,魏海是不是死了?棺材里的是他吗?” 老人叹了口气,点头。 我急了,道:“死了几天了?” 老人家给我比了个手势,表示死了六天。 六天?我估算着时间,魏海第二天离开后,应该就直接回这里了,他没有像我们一样在市里过夜,可能是赶夜路回来的。 如果是六天,那么他岂不是当天回家后就死了? “怎么死的?”我这么问,老人家却难以回答了,死因不是个点头摇头就会回答的事儿。 这时,许开熠插嘴道:“他是病死的吗?” 老人摇头。 许开熠接着道:“是出意外,摔死或者溺死的吗?” 老人依旧摇头。 许开熠又道:“自杀的?” 老人摇头,他似乎也有些急了,想表达,却难以跟我们沟通,便在这时,他走到大门口,在黑暗中,往后指了指,并且示意我们看。 我们到院子里,顺着他手指的方位看去,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然而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这个村子是建在山腰上的,这座山叫‘转头山’,是座小山,山势依靠着一座大山,也就是‘龙吟山’,而老人此刻所指的,应该就是龙吟山的位置。 魏海的死,和龙吟山有关? “老板,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帮他找爹吗?他人都死了。” 我咬了咬牙,心说这么久,他爹估计早就遇害了,大热天,即便找到尸体,也辨别不出谁是谁了。 “明天再看看吧,这村子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行,明天直接撤吧。” 说话间,许开熠却将一盏手电筒放在了门口的地面上,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并且开始拿防毒面具。一看他这架势我就知道了,他是在等雾,等魏海说的绿雾。 第一章 迷魂村(8) 第一章 迷魂村(9) 第一章 迷魂村(10) 第二章 仙人遇龙(1) 第二章 仙人遇龙(2) 第二章 仙人遇龙(3) 第二章 仙人遇龙(4) 第二章 仙人遇龙(5) 第二章 仙人遇龙(6) 第二章 仙人遇龙(7) 第二章 仙人遇龙(8) 第二章 仙人遇龙(9) 第二章 仙人遇龙(10) 第三章 斗鹰(1) 第三章 斗鹰(2) 第三章 斗鹰(3) 大黑鹰估计也没有料到自己肩膀上会骑上来一个东西,尖叫着飞出去后,立刻想把我给甩下它。 它迅速急飞,又猛地转弯。 我能被它摔下去吗?当然不能,这会儿要是离开鹰背,我得摔成肉渣子。 我大腿紧紧夹着它的脖颈,小腿一下互相钩绞着,防止松开,双臂大张,手指插入它厚实的羽毛里,死死将黑鹰的背给抱住。 这会儿我不敢睁眼,我怕自己一睁眼,就会被吓的浑身发软。这种经历,没有体验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我只能将脸埋在黑鹰的背上,想象成自己并不是骑在鸟背上,而是在玩过山车,而且是有保险的那种,只要如此,我才有力气将它抓紧、夹紧。 黑鹰急转了两圈没把我甩下去,便开始斜飞。 万幸我现在是倒骑的,双腿把它脖子给夹住,是最好的保险措施,因此即便是斜飞,也没能把我给甩下去。 便在此时,我猛地听见许开熠大喊:“小心!”他们一行人已经站在了洞府口,正看着我,许开熠神情都扭曲了,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 我下意识的抬头,紧接着一转头,就看见大黑鹰的速度减慢了,不仅减慢了,它的脑袋还转了过来,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没心肌梗塞,因为这下我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儿:飞禽的脖子是非常灵活的,它们可以转头用这嘴梳理自己的背毛,梳理自己的翅羽。 我现在骑在它脖子上,它虽然把我甩不下去,但它其实一转头,就可以把我给啄死!我这会儿是屁股对着它的头的,胸腔肚腹朝下,要害都被掩护着,它一口可能还把我啄不死。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大黑鹰啄我的场景,而且八成先从屁股啄起。 就它那嘴,估计能一嘴啄下左边的屁股蛋子,一嘴啄下右边的屁股蛋子,如果再倒霉点儿,它不啄左右,而是直接中间啄…… 我咽了咽口水,菊花一紧,甚至都不觉得骑在鸟背上有多害怕了。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我自己松手跳下去,还能死的痛快点。 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我内心这一瞬间真实的想法。 现在骑在鹰背上,我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性命全在这黑鹰手里,它要弄死我,办法实在是太多了。黑鹰凌厉的双目盯着我,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翎毛一竖,朝我发动了攻击。 就和我想的一样,是来啄我的屁股。 惊恐间,我的腿也顾不得充当保险扣了,双腿一松,屁股一歪,整个人滑到一边,以一种怪异而古怪的姿势挂在黑鹰的背上。 我双手还抱着它的肩背,一只脚空悬,另一只脚搭在它的脖子上,它只需要轻轻一甩脖子,那一只腿也会被甩下来,然后我整个人就会悬空。 黑鹰一啄不中,就将头转了回去,脖子抖了一下,我搭着的那只腿,无可避免的被抖了下来。这一瞬间,我半挂在了黑鹰的右翅。 大约是由于重量不均,黑鹰有些飞行不稳了,它身体打偏,一时间竟然顾不得来啄我。我见此,也发了狠,心知今日估计凶多吉少了,许开熠等人因为这黑鹰的缘故,根本没办法离开洞府,既然要死,那行,临死前为兄弟开一把路。 当即,我也不再去想后果,双手死死抓着黑鹰的脊背羽毛,整个人挣扎着,不停的踢腿,去踢黑鹰的脖子。 黑鹰本就身形不稳,被我一踢,更是如同狂风中的风筝,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许开熠在洞府边大喊:“别冲动,稳住它!” 黑鹰飞驰,耳边风声呼啦啦的,许开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风中我也无法睁开眼,只能大喊道:“我拖住它!你们快爬上去!”如果不能拖住黑鹰,即便绳索就在洞外,众人也根本没办法上去。这黑鹰和之前袭击我的小山鹰可不一样,它在你攀登的时候抓你一爪子,那人就直接废了,可不是像我,只是添几道伤口那么简单。 紧接着,便听许开熠对其余人大叫:“快,你们上去!” 我心里沉了一下。 说实在的,人都是有私心的,平日里小事情上,可能不会体现出来,但遇到大事儿,私心就冒出来了。我听到许开熠让其余人先上,真是气的想杀人。 这一帮人中,说到底,他才是我的亲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家人,真遇上你死我活的事儿,我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亲人争取到更大的存活几率。 别说我自私,人多多少少都是自私的。 在小事上,我可以先顾着小齐,可以先顾着靳乐,但真到了生死攸关之时,我只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活下去。我他妈拼命争取的机会,许开熠你个王八蛋,就不知道先逃命吗?这都这儿了,还让其他人先上?绳索不可能挂一串人,我不知道自己能拖住黑鹰多久,他要是留在后面,或许最后会没有机会上去。 我呲目欲裂,身体的疼痛和巨大的死亡恐惧,让我不停的爆粗口:“许开熠我操你祖宗!你一定要活下去,我靠!快上、快跑……去他爷爷的,老子跟你拼了!” 我不停的踢着大黑鹰,大黑鹰不稳的身形,开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试图把我甩下去。大黑鹰的内羽柔韧,外羽如同铁片似的。 我在它的背上,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双手力道越来越虚,能抓住的部位越来越少…… 便在这时,山洞中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子声。 这哨子声,一下子吸引了黑鹰的注意,黑鹰猛地转过头去,下一秒,竟然开始往回飞。 我定睛一看,却见悬崖上,靳乐背着宋锦棉正往上爬,沈伽迦紧随其上,许开熠和小齐却还在洞口,而此刻,小齐手里赫然拎了一个东西,赫然便是那具肉身菩萨! 小齐大喊;“快把你背上的人送回来,不然我们就把它扔下去!”她这话是冲着大黑鹰喊的,我心说:你拿一具干尸威胁一只鹰?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这鹰和这干尸又不可能是亲戚!一个是人,一个是鸟,中间隔了几百万年的进化基因呢! 第三章 斗鹰(4) 第三章 斗鹰(5) 小齐背着大藏獒……啊不,是背着我,虽然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手脚都很稳当,因此我也不多说了,转头关注着那大黑鹰的动作。 它和那只小山鹰,真的活了几百年? 此刻,大黑鹰盘旋在山崖外,硕大的身形,线条流畅,威风凛凛,一双凌厉的鹰目注视着我们。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我的视线,恰好和大黑鹰对上了。 这一瞬间,我就觉得它看完的目光,完全不是一个禽兽的目光,而像是一个人。 一个眼神锐利如刀的人。 爬到顶是,靳乐和小金等立刻接应我们,众人聚在一起后,我发现之前受重伤的宋锦棉,这会儿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了,而且看上去状态还挺好的,肩头处裹缠的纱布,只有很少的血渗出来。 我立马意识到是靳乐干的,这小子手里应该还有老血竭的存货。 之前他单独去过一趟黄泉村,不知道偷采了多少老血竭,按照靳乐这尿性,我怀疑那老血竭被他洗劫一遍,估计几年内都不会有产出了。 许开熠单手抱着那干尸,黑影已经飞到了我们头顶上,盘旋着,似乎随时都会俯冲下来。 许开熠沉声道:“我们会把尸体还给你,但是如果你再敢攻击我们,我就把他的尸身摔碎。” 助手小金眉头紧皱,紧张道:“组长,你跟它说话,它能听懂?” 许开熠眯着眼,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道:“不管能不能听懂,也没别的办法了。”我们挟着干尸,边退便注视着黑鹰的动静,刚退了几步,却发现大丫怔怔的站着,直勾勾盯着天上的黑影。 靳乐立刻将她一抱,便退边道:“你这丫头不是挺机灵的吗,现在怎么傻站着。”大丫猛地被人一抱,脸还红了,低着头呐呐道:“是神鹰,保护大山的神鹰!” 看她这模样,倒像是知道些什么,我于是问她:“你说那黑鹰是神鹰?为什么这么说?” 大丫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会打猎,不过,我们是设陷阱,不太容易打到猎物,而且我们也有规矩,叫‘猎杀不绝’,动物生崽的季节,我们是不打猎的。老人家教我们,要守天地之间的规矩,不能把动物逼上绝路。但是后来,经常有人带着猎枪进山打猎,不管大小,通通都抓,还有很多不能抓的动物,他们也抓。” 我道:“比如?” 她想了想,道:“比如穿山甲,穿山甲是山神的坐骑,不能随便抓。那些拿枪偷猎的人,什么都杀,不讲规矩,周围的动物都被他们打怕了。好长一段时间,山里都见不到动物。后来是神鹰把他们赶走了,就是它。”大丫指了指天空中的大黑鹰。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开熠推测道:“可能是那些偷猎的人触怒了它,这大黑鹰,估计把这一带的山川,都划归到了自己的领地里,看到有入侵者在它的地盘上肆意捕杀,所以就对那些人下手了。”说完,他问大丫:“你以前见过它?”大丫被靳乐抱着,很不好意思,扭了两下,跳到地上,点头道:“见过啊,我们村里的人都见过,不过见的少,有时候刻印看见它从山里飞过,不过从来没有人知道它住哪里。” 说完,她看着我们:“神鹰为什么要追你们?”那小模样,脸上分明写着:你们难道也是坏人? 我心说:我们到是没偷猎,只不过是闯入了它的洞府,偷了它主人的尸身而已。 这黑鹰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除了偷猎者,竟然没有伤过村里的人,还被尊为神鹰,那么想必是有一定灵性的,想来,若不是我们闯入洞府,惊出那小山鹰,应该也不会被它追捕。 只是此刻,它一路跟着我们飞旋,我们一但放下干尸,就有性命之危,这可怎么办才好?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地方本来就没有路,山林密布,地势陡峭,我们一边撤退,一边还要注意着大黑鹰的动静。 走在前头的助手小金,一个不留神,便脚下一滑,顺着倾斜的地势,大叫着滚了下去。 我下意识的要冲下去截住她,但动作一大,后背的伤口就跟撕裂了一样,痛的不行。靳乐率先下去了,踉跄几步,拽着周围的树枝跟着下去,截住了滚下去的小金。 山地里有很多凸起的石头,以及草木枝丫,小金这一摔下去,身上不知摔的怎么样,一张脸却是毁了。靳乐摸了摸她周身,检查了一下骨头,没有什么大伤,便将她扶起来,边扶边道:“脸上的伤不要担心,我有……”他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这是一个旱天雷,我们抬头一看,根本没有乌云,但接连两声旱天雷,却将那黑鹰给镇住了。动物都是怕打雷的,更何况鹰这种在高处活动的生物,它尖锐的鸣叫了一声,一转身便飞走了,速度奇快的没了人影。 老天爷总算是帮了我们一次,众人大喜,许开熠将那干尸放下了,说等那黑鹰反应过来,应该会把干尸给带回洞府去,我们正好趁这机会脱身。 将干尸端端正正摆在树下后,我们一行人不敢停留,狼狈的回了村里,在哑巴老人家休息,处理伤势,吃了些东西。 那老血竭的效果很快,上了药就不怎么疼了,晚上吃了晚饭,我精力恢复过来,思来想去,便和许开熠等人商量着,把魏海给埋了。 这魏海的尸体已经烂的不成样了,就这么裸露在棺材里,尸虫乱窜,实在可怜。好歹同学一场,也不说跟他办丧事道场,至少得让人入土为安。 许开熠点头同意了,当即,众人找哑巴老头借了锄具,又在他的指引下,到了迷魂村村后的坟地,在魏海家的坟地范围里,挖了个坟坑,将魏海给下葬了。 为了让他埋的好看点,靳乐还帮他把尸体处理了一下,虽然不可避免的会生出尸虫,但现有的尸虫,靳乐用一种药水帮他处理了。 因而,下葬的时候,魏海还是挺‘干净’的,当然,这个干净,只是相对而言,总比之前满棺材的尸水和虫子要干净。 第三章 斗鹰(6) 第三章 斗鹰(7) 入夜后,诡异的绿雾再一次弥漫在迷魂村里,除了受伤的宋锦棉外,我们其余人在九点多钟,便又开始往村外周,这一次我们没有迷路,很顺利的走到了村外,不过,那天在封火墙上,看到的那些鬼影,却一个都没有出来。 灯光打过去,迷魂石柱,如同一片石林,林间绿雾氤氲,极目四望,视野变得极为狭窄,根本看不见太多东西。 今晚好像格外平静。 我们带着防毒面具,在绿雾弥漫的黑暗村庄中转悠了一阵,没什么发现,便只得回去休息。 大约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我们却被一阵刺耳的声音给惊醒了。 是哨子声,信号哨的声音。 众人都是睡在一间屋子里的,我被声音惊的爬起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从睡袋里钻了出来。一眼看去,我们的人一个不少,也就是说并不是我们中有人在吹哨子。 许开熠反应很快,立刻钻出了睡袋,道:“有外人来了,走,去看看。”我和靳乐跟着迅速的穿裤子穿衣服跟了上去,几个姑娘穿衣服比较慢,落在了后面。 哨子声似乎是从村外传出来的,我们顺着往村外跑,结果不一会儿,竟然发现又走错路了。 “靠,又开始迷魂了?这迷魂阵的上班时间怎么这么不规律?”这一迷路,之前明明从村外传来的哨子声,这会儿也难以准确定位了。 一会儿感觉在左,一会儿感觉在右。 许开熠见此情况,估摸着也有些郁闷,便道:“看样子又走不出去了,先回去。”我们三人转身,正打算走回头路,不去管那哨子声了,谁知刚一转头,我一下子就看见一个白衣、白面,面无表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了我们三人身后。 此刻我们一转身,恰好和它面对面,惊的人心脏一抖,纷纷跟着后退一步。 我刚要大叫有鬼,便猛地发现,这人嘴里还含着一个细长的哨子,是和我们一样的信号哨。 难道……吹哨子的是他? 再仔细一看,这人双肩有背带,明显背着一个包,虽然打扮有些诡异,但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影子。 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那么……这应该是一个人。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这人打扮有些怪,穿着古装的白袍,长发梳了个髻,头顶插了根木簪子,如果不是他嘴里现代化的信号哨,以及他背着的现代包,我估计会把他当成拍古装戏的。 “你是……”靳乐率先开口了。 那人也在打量我们,便看便拿下了信号哨,问道:“谁是许开熠?” 许开熠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是。难道你就是陈兄弟请的那位?”那人点了点头。 我有些惊讶,道:“来的这么快?不是最快也要明晚吗?” 那人道:“我刚好在湖南,这里的事陈兄弟跟我说过了,挺有意思的,所以我马不停蹄,接到电话后就赶了过来。”连夜来的?我不禁对这人刮目相看,要知道,进迷魂村不仅有一段盘山公路,还得翻过一座山。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他却到了迷魂村里,说明这人,一来胆子大,大半夜的,就敢打着手电筒,独自一人翻一座荒山;二来,这人的身体素质应该非常好,否则这么赶路,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这下我明白了,他这副打扮,应该是个道士。 这就是那位‘高人’?怎么看起来挺年轻,靠谱吗? 就跟有些人看病喜欢找年纪大的医生一样,我一想到高人,因此下意识的将年龄定在了五十岁以上,因此现在一看对面这个年轻人,心中便一阵犯嘀咕。不过这话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于是我转而道:“那你大半夜的吹哨子干什么?” 他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不疾不徐:“当然是为了引你们出来,这是个迷魂阵,一到晚上,阵法的干扰非常强,看一下你们的手机,根本没有信号。”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人立刻摸出手机,果然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那道士接着道:“打过你们电话,打不通,只能引你们出来。”说完,让开了路,示意我们在前面带路:“去你们住宿的地方吧,我累了,要休息。” 一边往回走,许开熠一边跟这道士交谈起来。 这道士名叫‘勿妄言’,应该不是本名,大约是道号一类的,所在的宫观在湘西一带,不过平日里会经常访名山高道,所以不怎么在湘西那边长留。 这次他刚好游到湖南一带,由那位陈兄弟牵线,便转道来这儿帮我们。 “你精通阵法?”许开熠问他。 “说不上精通,但比市面上那些欺世盗名之徒要胜无数,怎么,怀疑我?”这道士看起来有些高傲,我们三人跟他搭话,他一一回答,但显得不太热络。 许开熠笑了笑,道:“不,你是陈兄弟介绍的人,我当然相信,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有为。”我觉得有些不靠谱,心说:既然精通阵法,刚才又怎么会在这里兜圈子?还得靠信号哨把我们给引出来?我虽然没说话,但勿妄言却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看了我一眼,说道:“现在天黑,什么都看不见,要弄清楚这个阵法的门道,得明早天亮后寻一处高地。” 靳乐道:“道长,你说这些绿雾,和这个阵法又没有关系?” 勿妄言道:“没有,很少有阵法会引发这种变化,这绿雾的成因,应该另有隐情。”到哑巴老人家门口时,我们刚好遇见同样迷路,又转悠回来的小齐等人。 不知道为什么,勿妄言在看到几个姑娘时,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盯着她们直看,特别是小齐,他那眼光,似乎要把小齐从里看到外一样。 我心里登时一阵不舒服,心说:还出家之人,这点儿礼貌都不懂。当下,我往前一走,挡住了他看向小齐那相当无礼的视线,拍了拍小齐的肩,搂着她往里走。 小齐也被看的一阵懵逼,悄声道:“老板,他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道;“他是个色狼,看你长得漂亮,你别理他。” 小齐挠了挠头,道:“可是……色狼的眼神不是哪有的,他不像色狼,他好像有些讨厌,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凶。”我一愣,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发现勿妄言看小齐的眼神,确实有些不太友善。 可是小齐和他才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会那样? 第三章 斗鹰(8) 第三章 斗鹰(9) 第三章 斗鹰(10) 第四章 溶洞(1) 第四章 溶洞(2) “怎么只见包不见人?”小齐惊讶的说了一句,立刻打算蹚水去将那包给捡起来。 这丫头心眼有些大,也不想想,这包为什么会恰好在水里。这溶洞里的水潭,像是一个宽边帽,周围很大一片浅水区,清澈见底,靠里的位置,灯光打过去则非常黑,也不知有多深。 此刻,那个挎包就位于接近靠帽子桶的位置,显而易见,小沈是被水里的东西给袭击了。 我一把抓住要蹚水的小齐,道:“别急急忙忙的,那水里可能有危险。”说话间,靳乐从装备包里找出了一个东西,是我们之前在外面捡到的那些开发商遗留的物件。 他直接将一把生锈的扳手,朝着深水区砸了过去。 打草惊蛇,砸石会惊鱼,他这么做,很显然是在探水里的情况。 一边扔东西,靳乐一边皱眉说道:“恐怕凶多吉少了。”这溶洞不知有多大,灯光往周围一道,千奇百怪、美轮美奂的钟乳石,将灯光反射的五光十色。然而如此美景,却因为溶洞的空荡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除了那个包,小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包的位置,又恰好处于一个危险地带,事情变得非常不妙了。 靳乐连扔了两样东西,水潭里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于是说道:“姑娘留在原地,许二,咱们去看看。” 姑娘留在原地我不反对,但为什么不叫许开熠?靳乐估计是为了许开熠的安全考虑,但他这次拍马屁,显然拍到了马蹄子上,许开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率先蹚水下去了。 边缘的水并不深,刚好淹没人的半截小腿,但这地下水却非常凉,这会儿是夏末秋初,山里温度本来就不高,我们一下水,就觉得仿佛是踏入了刚刚融化的雪水中一样,让人浑身一个激灵。 小齐、宋锦棉还有小金三人在岸边等着,道士勿妄言也没有下水的打算,我和靳乐以及许开熠便走到边缘处,将那个挎包捡了起来,挎包所在的位置,离深水区几乎不到半米。 由于溶洞里是层层渗透的地下水,因此水质非常清澈,我们站在边缘处,将灯光往下一打,透光度非常高,可以看到很深的位置。 这么一看,我们三人顿时惊讶不已,只见深水处整体呈不规则圆形,越往下越窄,最终形成了一个漏斗形,漏斗边缘的岩石,同样是碳酸钙形态,和钟乳石的材质一样,看起来是灰白色,一层叠着一层,如同一个螺壳。 靳乐道;“好深,看不到底。”说着,将灯光往周围打,却没有看到入水口。周围或上面没有入水口,那么入水口肯定就在下面。 我道:“看样子这个深洞,连接着地下河,小沈难道……”她又不寻死,不可能自己往下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什么水生动物给拖下水了。 但是,如果是水生物,这地方离进来的山洞,足有四五十来米,什么水生物,可以在四五十米外攻击?我将这话一问,许开熠便道:“可能是两牺动物。”他嘴角紧抿,神情有些难看。 我忍不住又大叫了几声小沈的名字,声音在溶洞中扩散出阵阵回音,却依旧得不到小沈的回应。 一切几乎成了定局,小沈十有八九是被某种两栖类动物给袭击了,然后死在了这水里。 我脑子里有些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人如果真出事了,那许开熠可惨了。如果是工作中出事儿,那是因公殉职,可现在我们办的,明显是私事,这要是闹出人命,可全都得由许开熠负责。 我们本以为只是来打探一番,根本没想过弄些枪支火器一类的,现如今却没想到这地方如此凶险,直接弄出人命了。 “老大,这下怎么办?该死的,都是我连累你了,你回去可怎么交差啊!”许开熠不缺钱,出了人命,让他赔钱到没问题,但为了私事儿,让一个公职人员,尸骨无存的死在这个地方,无形的影响是很大的。 想到小沈那年轻姑娘,就这么吗没了,一时间我别提多后悔了。 许开熠脸色很难看,我说完,他冷冷道:“你又没有拿到架在我脖子上,是我自己选择插手这件事,出了任何时候,我都愿意负责,与你无关。”顿了顿,他道:“先离开这儿,既然是两栖类动物,它不可能再水里待太久,迟早要上来换气。” 当即,我们几人便退到了岸边。 “情况怎么样?”小齐四人围上来问。 不等我开口,勿妄言便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道:“还能怎么样,人十有八九是死了。”他眉头皱成一团,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嘴里嘀咕道:“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平白害人性命,我得跟姓陈的小子说说,这个忙帮不下去了……” 他这么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靳乐立刻上前将人拦住,皱眉道:“道长,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可不能现在撂挑子不干。” 勿妄言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你都叫我道长了,我为什么要去送佛到西?这是一条人命,你们不瞎折腾,会白白害死一个人?” 靳乐皱眉道:“这是个意外,我们来到此地,最初的目地便是救人。这里村消失了好几位老人,请我们过来的魏海,还没有见着面,便也离奇死了,还有那晚间的绿雾和蔓延的疾病,不弄清楚原因,迟早要出大事!” 勿妄言靠在溶洞壁上,和靳乐对视:“大事?能出什么大事?这迷魂村的人都已经搬出去了,即便有那绿雾,也不会再死人了,至于那些失踪的老人,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踪,都不可能还活着。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与其说是救人……不如说是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吧。”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冷冷的看了许开熠一眼,明显的意有所指。 许开熠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闻言平静道:“我是为了救人而来……至于好奇心,我手里头堆积的那些项目,已经让我的好奇心不堪重负了。” ps:抱歉,比预计的晚,白天培训了一天,下午四点多回到家,结果家里有远客,现在才赶出来一章,今天就先一更了,让大家久等了,鞠躬,晚安。 第四章 溶洞(3) 对于许开熠的解释,勿妄言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他摆了摆衣袖,道:“我答应老陈来帮你们,现在地点也找到了,接下来你们是走是留我管不着,但我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他说完便想走,但这时许开熠道:”要走可以,但把东西还给我们。” 东西? 我猛地反应过来,许开熠说的,应该是辛阳子的笔记本,因为我们看不懂,所以交给了勿妄言,一直是他在研究。 勿妄言脚步顿了顿,道:“我帮了你们一个忙,难道不应该给一点谢礼吗?” 许开熠估计是想把勿妄言留下来,所以厚着脸皮,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卖了陈兄弟一个人情,我欠了陈兄弟一个人情,我以后自然会还他,至于你卖的人情,要回报……找他去吧。”说完一使眼色,小金、宋锦棉还有靳乐,便不动声色的堵住了勿妄言的去路。 这道士怒了,转身皱眉道:“姓许的,你什么意思?” “出家之人,应该是慈悲为怀。这迷魂村确实没有剩下多少人了,但你能确保,这里的绿雾不会扩散出去?村里还剩了一些人,我可以帮他们迁移出去,但各种手续弄下来,至少得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村里一帮老人病残,能不能撑下去?” 勿妄言闻言,面上的怒容退了一些,打量着许开熠,道:“你的情况,我听陈兄弟说过一些,可没觉得你是个多有爱心的人,现在这么一说,到真像是来救人的。” 许开熠冷冷道:“我是人,不是禽兽,能帮一把,为什么要视而不见?现在我手下的助手失踪,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现在放弃。” 我相信许开熠的话,如果单纯是为了好奇心,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手里的那些研究项目,已经让他的好奇心不堪重负了。这次,我们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有些托大了。由于这迷魂村并非什么深山老林,因此出发时,众人对这里的危险等级评估并不高。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开熠才会带着两个女助手和一个女医生,这要是去很危险的地方,肯定会选择体力强、身手灵活的男人。 我听到此处,便道:“老大,你打算怎么做?咱们手里现在可没有枪支武器,袭击小沈的还不知是什么东西,万一再出意外……” 许开熠摆手,示意我们躲起来,边行动边道:“两栖类动物捕猎善于偷袭,小沈的警惕性一向不高,在偷袭的情况下,很容易中招。咱们虽然没有枪支,但其他武器都不缺,人数也占优势,等那东西出来,看清楚是什么,在做打算。” 这是想给小沈报仇的意思? 这次勿妄言也没有再发对了,我们一行人躲在了溶洞后面,观察着那边的水面。 然而,足足等了十来分钟,却并没有看见有东西出来换气。 这下我们有些犯糊涂了,难道不是两栖类动物?可单纯的水生物怎么可能在几十米外攻击?就在众人有些迷惑之际,那水域附近,却突然传出来一个怪音! 那怪音,让我不由自主想到了鲸类在大海深处发出的声音,从水底传来,音色变得很快。我的第一反应,是水里有什么奇特的物种在发声,但许开熠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他猛地起身,面露喜色,道:“是哨子声!” 哨子声?我仔细一辨别,心头也登时一喜。 没错,是哨子声,声音是从水中传来的,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是因为声音穿过水以后,音色发生了改变,这会儿听许开熠一提醒,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大喜:“难道小沈还活着?” 许开熠脑瓜子转的很快,结合哨子声以及一直没有动物露面的情形,他立刻道:“我明白了,那水是地下水,这下面可能有地下河道,小沈被袭击后,就被拖入了地下河道,那东西之所以没有出来换气,很可能是因为下面的地下河道是中空的,它可以直接在下面换气。” 这个推测简直是天衣无缝,而小沈此刻在下方吹响了哨子声,显然是在求助,众人立刻从躲身的黑暗中窜了出去。 许开熠迅速部署,说:“小金、宋锦棉还有道长,你们留在外面接应,其余人跟我下去探探底儿。”救人如救火,众人也不多说,迅速整齐装备,在腰上拴上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由勿妄言三人把控着,紧接着我、小齐、靳乐、许开熠,便带着武器,深深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没想过会下水,因此防水眼镜一类的装备根本没有戴,好在手电筒现在都是防水的,再加上水质清澈,因此下水后,在灯光的照射下,水中的可视范围,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糟糕。 我们憋着气,腰上拴着绳索,顺着螺丝一样的水洞往下。 越往下,水洞下方越窄,很快,灯光中便出现了唯一的入水口。 看见这个入水口时,我心里非常高兴,因为入水口并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半米左右,胖一点的人钻过去,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由此也可以想象,当时从水里袭击小沈的东西,它的体格必定不会太大,否则是钻不过这个入水口的。 小齐的水性很不错,虽说我们三个是男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力气大的惊人,因此这会儿,小齐也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在前头,跟条美人鱼似的,身形十分滑溜顺畅的,钻进了那个入水口里。 我们紧跟而上,一处入水口,底部便是黑色的岩石,显示着我们已经进入了地下河的范围。 这会儿,我们依旧能听到哨子声,当下,一行四人拼着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死命的往上游。 冒出水面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看见了地下河边缘的岩石上,正坐着浑身湿淋淋的小沈。 平时我跟着姑娘不怎么说话,因为许开熠手底下的人,都跟他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 但这会儿看见她没死,我太激动了,立刻交道:“伽迦!” 第四章 溶洞(4) 我们三人泡在河里,水流湍急,让人身形不稳,差点没被冲走。伽迦听见我的声音,顿时不吹哨子了,一副快哭的样子,冲我们喊道:“组长!” 我呛了一下,心说:就看见你组长了,合着我和靳乐是隐形人啊。不过这会儿,见到她没死,我也没心情计较这个,连忙往岸上游、 有地下河并不宽,灯光一打便能看见左右,不过水流却很急,这一会儿工夫,我已经冷得浑身打颤了。灯光打过去,对面的石壁,黑暗而潮湿。 我们三人互相搀扶着聚在一起,奋力的往前游,吭哧吭哧的上了岸,这才发现伽迦的小腿受伤了。她的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从小腿上方一直蔓延到脚踝部位,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没事儿吧?”靳乐问了一句。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腿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能叫没事儿?你是直接问靳乐:“你那治伤的药还有吗?”靳乐观察着伽迦的伤口,说道:“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药在外面,得离开这里才能回去上药。” 我们三人聚在伽迦周围,手里的手电筒,四下照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我们一边问伽迦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偷袭了。 我们这一问,佳佳却是一脸茫然,到;“偷袭?什么偷袭?我没有被偷袭啊!” 没被偷袭?没被偷袭,你一个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周围寻找线索,走到山洞口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了,整个人的脑子就晕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掉进了水里。我拼命的挣扎,差点被淹死,这才爬了上来,不过,我的腿在礁石上刮伤了,好疼。” 他捂着小腿,一副害怕的模样,说:“我不会变成瘸子吧。” 我道:“放心吧,有靳乐在,你想瘸也瘸不了。”不过,这句话倒是让我们有些奇怪,原来我们猜错了,她并不是被两栖动物袭击的,而是自己掉进地下河的。 我觉得不对劲,问她:“你说你走到山洞口的时候,大脑就晕了?当时周围有什么异常状况吗?比如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又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伽迦面露回忆之色,苦恼的摇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当时我觉得身体有点奇怪,非常的不舒服,就像生病一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许开熠沉声道:“看样子他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这地方有问题,好歹在人没事,先离开吧。”说着话,靳乐打开了腰间的快挂,从里面拿出了纱布,将伽迦的脚草草的处理了一下。 正当我们扶着伽迦,打算回程时,耳边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小奇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一下子跳进了地下河里。 小齐身形高挑,跃入水中的动作,犹如一条美人鱼似的,河面顿时溅起一阵水花。 但我无心欣赏这景象,大叫一声:“小齐,你干什么!”话音刚落,变听水里的小齐慌乱的喊了一声救命,整个人的身形,顺着河流被往下带。 万幸的是,我们腰间都拴着绳索因此,小齐被冲出一段距离后,身形就停住了。她在地下河中,身形时沉时浮,大喊:“有人,水里有人!”仿佛水中真的有什么人在拽她的脚一样,小齐在水面上浮了没几下,整个人就猛的往下沉。 我不知道小齐为什么突然下水,但联想到小沈的事儿,顿时不淡定了,也跟着跳下了水。入水后,我立刻朝着小齐的方向游去,冰冷的地下河中,只见小齐正在不断往下沉,借着水流的冲击力,我迅速游到了小齐旁边,一把抱住她的腰,搂着她便往水面上游。 一口气出了水面,我也顾不得停留,立马往回游,许开熠和靳乐也下水接应我,三人忙把小齐弄上岸,小齐似乎呛水了,躺在我怀里不停的咳嗽,双目发直,跟丢了魂儿似的。 “没事吧?"我一边检查她的身体,,一边按压她的肚子,小齐吐了一些水出来,似乎这才恢复了神志,叫了我一声:“老板。”听她这一声叫唤,我就知道小齐已经没事了,担忧之下,不禁大骂:“你这丫头,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小齐有些委屈,扁了扁嘴,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我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抽死你。” 许开熠打断了我们的话,问小齐:“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说水里有人?” 小七似乎有些后怕,瞪大眼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脑子一懵,跳到水里去,一下水就清醒过来了,所以我立刻想往上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腿,一直把我往下拽,然后我就看见,那水里,好像站着人。” 水里面站着人?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深深吸了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在心中念叨:要坚持科学发展的道路,破除封建迷信,不能瞎想,不能瞎想……但话虽这么说,我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水里是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我不确定,有好几个呢,好像……好像是日本人!”我一问,小齐却给了我这么个回答。 日本人?我还美国人!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日本人? 我将这话一说,小齐便委屈道:“我只是觉得像,水里的人都倒着,穿着青黄色的衣服,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日本军人一样。”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日本人?我下去看看。” 我吓了一跳,忙拽住他,说道:“下去什么呀?别没事找事了,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先是小沈,迷迷登登的,自己来到这儿,又是小齐,同样迷迷登登的,自己跳进了河里。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地方肯定有问题。我不想再多生事端,便打算阻止他,谁知许开熠却说道:“……我怀疑这水里的东西,和村中老人的失踪有关。” 我一愣,道:“何以见得?” 第四章 溶洞(5) “魏海曾经说过,村里的老人都是在夜间被鬼魂抓走的。但那些所谓的鬼魂其实是迷魂阵,所封锁的气场,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鬼。既然没有鬼魂抓他们,那么那些老人,为什么要在夜晚离开村里?我想,他们就和小齐及小沈一样,很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大脑意识不清,还是才失踪了。” 干扰? 有了孤方古城的经历,我已经意识到,万物自身的能量,有时候交汇在一起,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就好像那一块天石。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还真得下水一探了。 便在我和许开熠商量之时,靳乐插话道:“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被干扰的,先是小沈,后是小齐,如果让老人失踪的,也是同一股力量,那么,这股力量,似乎专门针对老人和女人。” 许开熠面露思索之色,道:“不一定是这样,老人和女人,体力较弱,对于一些干扰的抵抗力更低,而且据我所知,这一次迷魂村的疾病,除了开发商的考察队以外,就数老人和女人中招最多。” 这时,小齐说道:“如果说抵抗力,小孩的抵抗力很低,为什么没听说有小孩失踪呢?” 许开熠摇了摇头,道:“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多说无益,得下水去看看,才能弄清楚。你们留在岸上,我下去。”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话:“给外面等着的人,发安全信号,让他们再等等。” 许开熠一个人下去,我有些不放心,紧接着便对靳乐道:“你发信号,我跟着去看看。”这一次许开熠没有阻止我,我俩整了整腰间的装备,立刻便跳下了水,在水里打着灯光。 地下水清澈,灯光的穿透力极强,我们下潜了大约五六米,便能看到河里的情景。激烈的地下水长期冲刷,使得河床底部根本没有沙石,只剩下被水流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河床。 我俩在水中游得很近,绳索的末端,在勿妄言等人的手中,靠近尾端的部分,则在靳乐手中,防止我们被冲走。 一口气憋了将近一分钟,我们把周围的河床找了个遍,下面相当干净,别说日本人的尸体了,连个散碎的石头都没有。 难道是小齐看花眼了?这个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毕竟当时小齐呛水了。 找了一圈没有收获,这口气也快用完了,于是我冲许开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回程。他点了点头,我俩正打算往上游,忽然之间,我猛地看到,水里有一个绿色的东西,迅速的从下方滑了过去,像是被水流给冲走了。 只一瞬间,它就被冲出了我的视线范围内,所以我并没有看清它的具体模样,但那轮廓……确实很像一个人形,而且是一个穿着绿衣服。 这一下子,可把我吓得一个激灵,但我也没办法追踪它,因为快憋不住气了,只得先上去换气。 很显然,看见那东西的并不止我一个人,一冒出水面,许开熠几乎和我同时开口:“下面有人!” 是的,小齐没有说谎,也没有看花眼,那地下河中,确实有什么像人形的东西,只不过,究竟是不是人,却不能确定。 许开熠喘两口气,低喝道:“再探!”说完,他又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头扎入了地下河中。 我累的够呛,但也没工夫歇着,稍微缓了缓,便也重新下水了。 刚才小齐说看到了好几个人,我们却只看到了一个,按照地下河的流速来看,小齐所看到的那几个人形物,八成是被冲走了,我们要想找到它们,就得去下游。 但是绳索的长度有限,我们往下游了几十米开外,绳索都绷直了,却没有再看到那些人形物。”水流太过湍急,所以我们也不能解开绳索,否则一下子就会被地下河冲走,无奈我们只得回到岸上。” 众人休息的地方,是一块很狭窄的礁石,屁股坐在上面,腿就泡在水里。小沈受了伤,在这么阴冷的环境中,实在有些吃不消,她虽然坚强懂事,一点没有催促,但我们也不能让她这么硬撑着,当即决定先回去,给她处理伤口。” 我们下来救人的时候,带了一条备用绳,这会儿决定回程,便立刻将绳索,拴在了小沈的腰间。小沈腿上的伤比较严重,使不上力,因此下水的时候,我和许开熠,一左一右护着她往回游。 不过,我们还是太高估小沈了,她游了没两下,似乎伤口受到刺激,抽筋了,整个人顿时在水中,缩成了一个虾米。 我眼疾手快,顺手将她一拽,拉到离我极近的位置,让他用手抓住了我后背的衣服,我带着她往下游。小沈是个姑娘,再加上水的浮力,因此她趴在我背上,并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压力,游起来也挺轻松的。 小沈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由于夏天穿着单薄,因此,我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指的形状。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游了没两下,我感觉那双抓住我的手,似乎变得粗大了许多。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这一瞬间,便猛地看见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是一张男人的脸,发胀的双眼,如同死鱼的眼睛,就这么贴在我的肩膀上,我一转头,几乎和他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 这场景,别提有多恐怖了,我吓得心肝一颤,一口气没憋住,顿时呛水了。这一呛水,五脏六腑,就跟火烧一般,游动间也没了章法。 但即便如此,我这会儿还是有意识的,当即在水里翻了个身,想把身上的东西摔下去。这一翻身,一个绿色的人,便从我滚了下去,一下子被水冲走了。 这一番动作,我直接就溺水了,好在许开熠反应够快,立刻将我一抓,稳住了我的身形,一边儿的小齐二话不说,上来就学电视里的女主角,将我一吻,做起了人工呼吸。 我一把抱住她,吸取氧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给她加鸡腿! 第五章 埋尸洞(1) 接下来我几乎是被小齐给拖上岸的,不过,我上岸的时候,许开熠他们却没有上来,勿妄言三人立刻上前,搀扶着我和小齐。 小金不停地往水中看,道:“怎么就你们上来了,组长呢?” 我几乎是被小齐救上来的,后来在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压根儿不知道!时刻小金一问,我才发现,靳乐他们都没有上来。 我大惊,刚想说话却猛咳了几声,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咳……咳,快拽绳子,救……就他们,水里……有……咳咳,有死人。”其实我更想说有水鬼来着,但为了不制造恐怖气氛,才换了个词儿。如果那东西不是水鬼,又怎么会突然爬到我背上? 我这么一说,勿妄言三人立刻拉绳索,然而很快,绳索就被拉了上来,但绳索的末端,却根本没有东西! 我靠!人呢!! 人去哪儿了! 我看着绳索,狠狠一跺脚,道:“我再下去一趟!”小齐将我一拦,急道:“老板,我去,我水性好,身手也比你好,我去救他们,放心,交给我。” 我心知小齐说的是事实,但是许开熠是我兄弟,我自己不去救,能让一个姑娘在前面冒险吗?一边给自己添加装备,我一边对小金三人道:“在下面十分诡异,我下去之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出来,你们就直接离开,千万不要下水冒险。” 现在就在这时,勿妄言也跟着的穿戴装备,你不要一起下去的模样。我蒙逼了,心说这种时候你添什么乱,勿妄言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说道:“我不喜欢你们这帮人,但我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说话间,他的手在自己腰间动了一下,似乎是腰里面藏的什么东西。 紧接着才把绳索拴了上去,并嘱咐小金和宋锦棉:“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上来,你们就先走,立刻离开这里。”说话间,顺手递给小金一张名片,说道:“然后打这个电话,把情告诉他,他会想办法的。”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我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勿妄言已经用一种看拖油瓶一样的眼神,看了我和小齐一眼,紧接着,直接跳下了水。 我和小齐对视一眼,不敢再耽误,立刻也跟着下水了。 再一次游入地下河中,河流底部依然十分干净,哪里还有之前那些绿色的人影,更别提许开熠他们的踪影了。 我们三人在河底寻找一圈,没见有什么发现,便浮上了河面,我第一时间往岸边看,希望能看到人,但情况并没有如我所愿,河道边能落脚的位置,我打着灯光看了一圈儿,半个人影都没有。 虽然深处冰冷的地下河中,但我却急的浑身发热,各种不详的猜测在脑子里打转。 许开熠他们是不是被水流冲走了?又或者被什么东西给害了?那水中的尸体,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发现小齐确实没有骗我,此刻模模糊糊的想起来,趴在我背上的那具尸体,好像真穿着日本的军服。 这地方,难道有日本鬼子的尸体?又或者有日本鬼子的鬼魂在作祟? 其实这地方出现日本人的尸体不奇怪,因为抗日战争时期,湖南是湘鄂两省几十万士兵军粮的重要来源地,又是通往西南的门户和枢纽,被日军看作进入西南,直捣重庆的必经之路。 所以抗日战争的时候,湖南曾经是正面战场的前哨营地,湘的抗日战争打的十分激烈。 厚厚的泥土之下,肯定埋着不少日本人的尸体,之前看新闻,曾有农民挖出过日军的物资。 可即便这地方曾经有过日军入侵,那也应该只剩下白骨了,可之前趴在我背上的尸体,分明没有腐烂,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三人浮在水面上,黑漆漆的地下河十分阴冷,水声轰隆,不见半个活人的影子,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便在这时,勿妄言道:“你们两次看见日本人的尸体,都很快被冲走了,也就是说,在地下河的上方,很可能有日本人的埋尸坑。或许是地下水,将埋尸坑里的尸体给冲了出来。” 小齐道:“可是……为什么尸体没有腐烂?” 勿妄言道:“有很多种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风水,有可能是因为气候,一些修炼过的人,或者生前经常服用丹砂一类的人,尸体都不容易腐烂。当然,这些日本人既不修炼,也不服食丹砂,那十有八九是气候和风水的原因了。”说道此处,他皱眉道:“你那大哥,不会顺着地下河,找埋尸洞去了吧?” 我道:“我大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他不会平白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即便真的想找埋尸洞,他也会事先告诉我们。再说了,过去打仗,到处都是埋尸坑,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大哥没事儿找它干嘛?” 勿妄言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道:“当然是为了失踪的老人,以及绿雾和那怪病而来。” 勿妄言道:“那绿雾,很可能和埋尸坑有关。大量尸体聚在一起,尸气凝聚不散,就会成为尸毒。这地下河是中空的,出入口必然外露,尸毒就很有可能顺着地下河的出入口蔓延出去。你大哥十有八九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追寻日军尸体的源头去了。” 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难以接受,许开熠这个人,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却并不是一个乱来的人。他不会不知道,一但他们不上来,我们肯定会再次入水找他。以许开熠的性格,在有了目标之后,他肯定会做充分的准备,这种乌龙不会搞。 但此刻,我们却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用的是很细的那种登山索,看着细,承重力却很变态,而且也比较长。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按照约定,找到落脚点后,便吹响了信号哨,示意外面的小金两人,将保险绳解开。 很快,绳索那头保护我们的力量便消失了,我们顺着将绳索收回来,收了三大捆。 紧接着,在靠石壁的地方,找了凸起的石壁,打上保险钉后,我们将绳索的末端系在了山上面。 这样可以让我们的活动范围更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被地下水冲走,保险钉和绳索,可以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第五章 埋尸洞(2) 我们三人弄好保险绳,便沿着地下河道一边前行,边缘处有岩石,再加上靠两边的水流会缓和一些,因此我们是地下河左边,时而走、时而爬、而是攀着岩石往前游。 这地下河的水本来就很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越往前,那种凉意似乎就更强烈了。前方的小齐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边蹚水,一边低声道:“老板,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看样子这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觉得有些奇怪,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现在是逆流而上,也就是逆着地下河往高处走,即便不是越来越暖,温度也不该降的这么快。 这时,勿妄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我们道:“把防毒面具戴上。”防毒面具我们是挂在脖子上的,由戴着不方面,因此在安全时期,都是摘下来的。 此刻让我们戴上……我道:“这地方有毒?” 勿妄言道:“大量尸体聚集的阴气会导致温度降低,咱们可能快接近埋尸地了。”他曾经说过,那些绿雾很可能是从埋尸地扩散出去的,正因为雾中夹杂着尸毒,因此迷魂村才会出现怪病。 我和小齐立刻罩上了防毒面具,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样了,灰色的防毒面具罩在脸上,透过玻璃罩,只能看见两只眼睛。 小齐黑溜溜的眼睛瞪的很大,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之前在这儿吃了一次暗亏,所以这一次她尤其的警惕。虽然戴着一张丑陋的面具,但我猛地一看就她的眼睛,心中就一动,一下子想到了不久前纯洁的‘人工呼吸’,心中涌动起一股饱涨的热流。 我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种感觉是什么,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突然对雷雨没兴趣了。 雷雨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女人,漂亮,个性独特,追求者众多,即便她看不上我,但心中喜爱的感情却难以控制。我暗恋雷雨三年多了,每次想到她,心里都是又酸又涩又甜又苦,但这会儿,当雷雨完美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时,我心里居然变得一片平静,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求而不得,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但此刻,当没有求的欲望时,那种痛苦和难受,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我不由自主的,将手搭在了小齐的肩膀上。 小齐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我,道:“老板,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买!”小齐眼神中透着懵逼,傻乎乎的点了点头,一副明显觉得老板秀逗了的表情,让我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这会儿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于是也没继续往下说,三人沿着地下河继续前进,温度变得越来越低,除了岩石就是阴冷的地下水,根本见不着许开熠等人的身影。 事实上,我已经有些绝望了,我们和许开熠三人分开的时间并不长,按理说,他们的速度不会比我们快多少,如果他们真的是往上游而去,我们应该能看见或听见他们的动静。 然而,我们一边前进一边喊着许开熠等人的名字,却仍然没有收到回答。 与其说他们是去了上游,不如说被地下河冲走的可能性更大,即便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眼瞅着绳索到了尽头,却一无所获,我有些着急了。 这会儿,我的身体在冰冷的地下水中,都快冻的麻木了,更别说是女人的小齐,我问她情况怎么样,小齐声音有些打颤:“太冷了,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我咬了咬牙,道:“再坚持一段,要还找不着,咱们就回去。”话刚说完,灯光下,我猛地看见清澈的地下河水中,有个绿色的东西迅速被冲向了远处。 即便没有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但根据之前的经验,十有八九是日军的尸体。我精神一振,道:“应该就在附近。”果不其然,又向前走了没多久,更多的日军尸体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那些尸体,一具具的挂在地下河边的石壁上,全都被河水淹没了。 确切的说,它们是在石壁的缝隙中,尸身卡在其中,不停的受到地下水的冲击,时间长了,有些尸体从石壁里被冲了出来,顺着水流下去了。 由于我们离的不远,因此灯光打过去,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这些日本人的尸体都没有腐烂。 勿妄言压低声音道:“这后面肯定是一处养尸地,里面的尸体,比水里这些保存的更完好。”尸体泡在水中,会发涨,在水流的冲刷下,皮肉损坏的更快。 可这些日军,泡在水里的尸身都保存的很好,可想而知,那些没有沾水的尸身,只怕保存的更为完好。 我们此刻就贴着山壁,绳索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卡着尸体的裂缝比较大,如果不是这样,尸体也不会从里面被冲出来。 小齐身形比较瘦,所以她率先打着灯光,探着身体,往裂缝内部张望:“裂缝延伸的很深,有地下水……咦,里面有灯光!”说话间,她大喜,立刻冲里面叫道:“喂!沈姐!靳医生,是你们在里面吗?” 然而,回答我们的却不是靳乐他们的声音,而是一阵诡异的笑声。 “戚嘻嘻嘻……戚戚嘻嘻嘻……”那笑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古怪的音调,如同一个黑暗中狞笑的小丑,顿时将我们吓了一跳。 卧槽!这声音……是人是鬼? 第五章 埋尸洞(3) 小齐处在最前面,视线比我们宽广,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伴随笑声,她反应极大的后退了一步,差点儿直接滑入地下河深处。 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古怪的笑声,心里头也是惊魂不定,一把扶住小齐,我示意她靠边站,边往前凑边道:“看见什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像个人!里面还有光,像手电筒的光,许先生他们是不是进去了?”有人在爬?又有手电筒的光?这地方除了日军的死尸,自然不会有其它人,可倘若是许开熠等人……他们没事儿在里面爬干什么? 那戚嘻嘻的笑声时远时近,声音不辨男女,甚至连是不是人都很难确定,但里面既然有电光,那没准儿许开熠等人还真进去了。 我略一思考,便拔出匕首,压低声音道:“你们跟在我后面,我去看看。”我不是这个队伍中战斗力最强的,事实上小齐的战斗力很爆表,至于勿妄言,我虽然没看过他出手,但单从他之前下封火墙的动作,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话虽如此,但队友强,不能成为我凡事缩在后面的理由,他们二人都是为了帮我们办事而来,即便我的战斗力不如他们,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也不能让他们在前面探路。 当即,我攀着岩石壁,蹚着冰凉湍急的地下水,躲避着脚下的尸体,进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是山体开裂,所形成的自然裂缝,里面弯弯曲曲,视野狭窄。 由于裂缝有很多条,因此大小、高低都不同。此刻我们进入的这条裂缝,算是稍微高一些的,三分之一位于地下河中,三分之二露在外面。 泡在地下河中的部分,堵塞着很多被地下水带出来的尸体。 顺着裂缝弯弯曲曲的走势看去,只能看到尽头处,确实有微光。 那种橘黄色的光,明显不是太阳光,而是手电筒一类的电光,诡异的,戚戚嘻嘻的笑声,就是从那后面传过来的。我们将武器都拿了出来,我第一,小齐第二,道士第三。 由于裂缝的底部处于地下水中,而裂缝的宽度,又不能允许我们在里面游泳,因此我们是两脚张开,撑着两壁,双臂借力,像螃蟹一样往前走的。 但这种姿势比较累人,由于裂缝里堵塞着一些日本人的浮尸,因此走了没两下,我们也没什么顾忌了,直接踩着尸体往前走。 这会儿能见到的日本人,大多是泡过水,或者已经泡在水里的,因此皮肤肿胀惨白,如同发好的面团,身上的军服也有许多破裂的地方,在水中,颜色早已经退变。 有些卡在比较高的位置,我们就踩着这些尸体过去,诡异的是,这些尸体踩上去,竟然还隐隐有一种弹性,仿佛我们踩的是活人一般。 刚走进去十来米左右,那嘁嘁嘻嘻的笑声就停了,但灯光还在。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我们三人没谁开口说话,尸体踩上去,会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类似于吧唧声,仿佛一踩,就能挤出水来似的。 “噗!”我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却觉得整只脚往下一陷,直接就踩进了尸体的肚子里,腐肉奇特的质感,一下子包住了我的脚。 这感觉别提多恶心了,我头皮一麻,连忙将脚给抽了回来,忍不住低骂:“这些小日本儿,死都死了还不消停,人家都是入土为安,尘归尘、土归土,他们却是死了都还在作怪,尸体都不烂。道长,你之前说的那个养尸地,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一边往前走,一边儿尽量不去踩尸体了,并且提醒后面的小齐当心。 道士闻言,说道:“说来话长。养尸地在葬地中,属于不祥之地。我们国人,讲究天人合一,回归自然,对自己的尸身也极为看重,不希望死后尸身受难。养尸地是一种奇特的地理格局,根据土质、地气、风水而有所不同,但养尸地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埋进去的尸体,很难腐烂,遇上厉害点的养尸地,尸身还有可能变成僵尸。” 小齐吓了一大跳,咽了咽口水,道:“这儿世界上……真的有僵尸?” 勿妄言道:“自然有,死而不僵,就是僵尸,有些养尸地里的尸体,下葬后毛发会继续生长一段时间,因此民间传说的僵尸,大多有毛,根据养尸地的不同,毛的颜色也不一样。不过,乡野传说,把僵尸描绘的太过诡异了一些,什么飞天遁地,什么尸变后先根据血缘关系,挑亲人吃,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不过,死而不僵、僵而不腐的尸体,身上往往携带着各种病毒,这倒是真的。” 小齐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你刚才说有僵尸,还得我以为,刚才那笑声是僵尸发出来的呢。” 勿妄言对小齐似乎有些意见,没搭理她这句话。 事实上我觉得挺奇怪的,小齐这姑娘其实很讨喜,为人真诚,干活麻溜,很为周围的人着想,连许开熠那种下巴朝天的人,对小齐都不摆臭脸,这道士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是哪儿来的? 我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现在想法不一样了,自然有私心,暗道:不 第五章 埋尸洞(4) 见了水的日军尸体,踩起来还是有风险的,因此我们尽量开始少踩它,而是象螃蟹一样,靠着体力,撑着两壁往前走。 脚下的裂缝里,卡着一溜的日军尸体,我们戴着防毒面具,到没有闻见什么怪味儿。 小齐听道士说起养尸地,便继续问道:“那养尸地的僵尸真的会动吗?”这一点,其实到不需要道士回答,我自己心里就有数,于是我道:“会,一会儿进去后,咱们尽量不要动里面的尸体,好在咱们戴了防毒面具,诈尸的可能性不大。” 之前在黄泉村,被那无头司机狂追,就是诈尸了。用科学点的话来说,就是活人与死人的磁场产生了相互反应,而最能引起这种反应的,就是活人的呼吸。不过是在过去的丧葬行业,还是现在的殡仪馆,在面对死者的时候,都不会面对面的冲死者吐息。 古人认为这样会诈尸,而靳乐则说,是因为死人口鼻间有很多细菌,对着死人呼吸,容易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给吸进去。 甭管是哪种原因,总之对着死人呼吸是大忌,我们因为有防毒面罩,因此到不用担心这个。 前方朦朦胧胧传出来的灯光依旧亮着,裂缝的地势逐渐升高,因此越往里,地下水就越浅,渐渐的,尸体越来越多,但泡在水里的却不多了。 终于,我们到了尽头。 这里事实上不是尽头,应该说是埋尸洞的‘干湿’分区地,我们之前走过的,都是被地下水给入侵的部分,而到这里,地下水没有到达这么高的水位,因此下方已经没有水了。 不过很显然的是,地下水曾经应该是到达过比较高的水位,因为这里虽然没有明水,但却已经有了土质层,里面的泥土被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大葫芦肚子一样的入口,明显是被地下水给冲刷出来的。 我打着灯光往里看了看,道:“现在应该是地下河的枯水期,等到涨水的时候,估计这里会被淹没大半。 顺着灯光往里看,这时,我们已经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了。 尸体,大量的尸体,一具堆着一具,千奇八怪,我们所看见的灯光,是从尸群间发射出来的,我眯着眼,朝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踩着这些日军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进入其中,很快便找到了尸堆里一个散落的手电筒。 小齐一下子认了出来:“是靳医生的!” 我将它拿在手中,心说:去他爷爷的,竟然还真是靳乐他们留下的,这不科学啊,他们速度怎么这么快?一个个属兔子的? 虽然满心疑惑,但总比他们都被地下河冲走强,人在这儿,至少还活着。我稍微松了口气,将靳乐的手电筒收了起来。 道士紧跟着吹了一下信号哨,不过没有人回应。 他们进入这埋尸洞后,肯定是遇见什么事儿了,否则我之前喊了那么多嗓子,他们早该有回应才是,道士这信号哨算是白吹了。 这个埋尸洞应该很深,我们站在尸体上,也看不见脚下的尸体堆积的有多厚,不过顺着灯光,一眼扫去,这地方全是一片绿。 绿,是这些尸体身上穿着的军服,尸体身上都有伤口,衣服上的血,变成了一种乌黑色。离我们最近的一具尸体,是个瘦骨寡脸的年轻日本人,面容不像水里的尸体一样被泡的肿胀,只是脸上的毫毛,比正常人的看起来要长一些,就好像腿上的汗毛长到了脸上似的。 “这些就是僵尸……他们真的有毛啊,这具尸体脸上的毛还是红色的呢。”小齐胆子还挺大的,四下观察着,灯光在一具具尸体的脸上扫过,一张一张轮换着的人脸,保留着死时的表情,大多是神情扭曲的,看起来十分恐怖。 而小齐的灯光,便在这些扭曲的脸上不停的打转,看的我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冒寒气儿。 我按住了她的手,说:“别瞎看了,你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小齐看了我一眼,嘀咕道:“老板,现在就已经是个噩梦了。” 我无奈,道:“行了,大家小心一点,找找靳乐他们的线索吧。” 他们在这儿,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否则手电筒不可能落在尸堆里,还有之前那戚戚嘻嘻,不知名的怪音,同样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我们不敢大意,三人互相间也没有离的太远,双手都拿着武器。为了在发生意外时加强战斗力,我特意将手电筒叼在了嘴里,这样能腾出一只手。 这会儿我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拿着开山刀,小齐也和我一样,叼着手电筒,双手拧着武器,唯有那道士,手里头没拿武器,而是从腰间的快挂里,取出了一个卷着的红色东西。 那像是一个卷起来的红布,长约三十厘米左右,拿在手里,两头还往下垂,显得很软。 我心说……这么个东西,也就能打死蚂蚁,打蟑螂都不一定能弄死,拿这个干什么?我正疑惑间,小齐却已经帮我问出了心里头的疑问:“道长,你拿这个红布卷有什么用?” 但勿妄言对小齐相当不友善,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往前走着。 饶是小齐神经大条,她也发现了,看向我道:“他好像很讨厌我,老板,我做错什么事了?” 我道:“你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这世界上总有些人是莫名其妙的,不要往心里去。”这话我俩明明是悄悄说的,但没想到这道士,耳力竟然好的跟探测仪一样,我话音一落,他便道:“那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不得不提醒你们……跟上来,我有发现了。”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说话间脚步加快了一些。 第五章 埋尸洞(5) 勿妄言说有所发现,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我和小齐止住话跟上去后,顿时看见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此刻,我们已经到达了埋尸洞的边缘处,灯光打过去可以看到尸洞的洞壁。 最开始,我猜测埋尸洞,应该是人为挖出来的大坑,事实上大部分埋尸洞都是如此。 但进入这里后,我发现这里的空间很大,而且灯光往上打,居然看不见顶,这就让我推翻了之前的假设,心知这个埋尸洞应该不是人为挖出来的。 此刻,眼前的一幕证明了我们的推断。 洞壁是土石混合结构,以岩石居多,凹凸不平,有些多棱角锋利的岩石裸露着。 这应该是一个天然的大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天坑,估计战争结束后,胜利方收尸,直接将尸体扔到了天坑里,省去了挖埋尸坑的功夫。 而由于天坑的内部有许多锋利而突出的岩石,因此在丢尸体的过程中,许多尸体被岩石给挡住,形成了我们眼前这种,尸体挂在洞壁上的情形,奇形怪状,灯光打过去,有些尸体像吊死鬼一样,刚好被卡着头;有些尸体像被折了一半的筷子,腰部被顶着,两边则往下垂,显然是腰部的骨头已经摔断了,像个字母a。 更多奇奇怪怪的形状就别提了,总之看一眼都让人浑身难受,仿佛那上面挂的是自己一样。 我将灯光往上打,也不知这天坑究竟有多深,打上去也看不见头。 许开熠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我一直注意着头顶,脚下没注意看,充满弹性的尸体很容易踩滑,一个没留神,脚踩入了两具尸体间的缝隙里,整个小腿往下一陷,身形不稳,整个人往后倒,直接坐在了尸体上。 “老板,你没事吧!”小齐立刻来扶我。 我一边示意无碍,一边趁机捏了把她的小手,假意借力站起来,就在我抓着小齐的手,顺势往外拔脚时,我顿时感觉到,一个奇特的东西猛地缠住了我的脚脖子,我想往外拔脚,它却把我往下拉。 我浑身汗毛一炸,三魂七魄都差点儿飞了,连忙道:“有东西抓住我的脚了!”原本我只是小腿陷了下去,这会儿,缠住我脚脖子的东西一用力,我的大腿都快陷下去了。 小齐眼疾手快,原本是抓着我的手,见此情况,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了我的腰。 小齐开始发大招了。 双臂一用力,整个儿把我给拔了出来,于此同时,那个缠着我脚脖子的东西,也顿时露出了本来面目。 是一条舌头! 像青蛙一类的动物的舌头,只不过非常的粗壮,红通通的扯的很长,但由于小齐的力量大,因此那东西最终没有坚持住,舌头一收,重新缩回了尸体里。 便在此时,我听到下方的尸堆里,传来了阵戚戚嘻嘻的笑声。 原来如此! 声音是从尸堆里面传出来的,看情况,这并不是人的笑声,而是某种动物的声音,估摸着就跟娃娃鱼似的,声音酷似人而已。 我们三人立刻围在一起,我心想:莫非是靳乐三人中了这东西的招儿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我们前方的尸堆,竟然慢慢被顶了起来,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样。 我靠! 尸体当然不会自己动,十有八九,是躲在尸体下面袭击我的那个东西在动!它这一动,上面的尸体就被顶成了一座尸山,显然这玩意儿块头相当大。 我们三人不知它的深浅,见此情况,二话不说往外跑,在人的尸体上跑起来,速度并不能太快,跑出十来米开外,那尸堆里的东西,便彻底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勿妄言一看,大惊,道:“巨型尸涂!” 那东西块头相当大,有一个奇大无比的头,嘴非常宽,大半个身体依旧埋在尸堆里,露出来的仅仅是它小山丘一样的头,像青蛙,但又像娃娃鱼,不过它表皮有一层硬壳一样的东西,长得凹凸不平,看起来相当恶心,这么一对比,娃娃鱼和青蛙,简直可以划分到萌物区里。 “尸涂?什么是尸涂?”这么大的嘴,一口吞两个人都不成问题。许开熠他们无声无息的,难不成已经被这玩意儿给……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勿妄言道:“尸体多的地方就会有这东西,但一般就跟蝎子一样大小。” 蝎子?蝎子才多大点儿,眼前这大块头,估计是尸涂祖宗的祖宗了吧?它头上还顶着尸体,出来后甩了两下,将头上的尸体全都给甩出去了。 这时我发现,它块头虽然大,但硕大的那脑袋上,却并没有应景长一对硕大的眼睛。 相对于身体,它的眼睛就显得有些小了,而且是灰白色,瞳仁很小,一看就是视力退化的结果,十有八九是个睁眼瞎! 这类型的动物,往往都是依靠嗅觉和声音捕猎的。 我们三个距离它不到二十米开外,即便是个睁眼瞎,但三只手电筒直直对着它,还是让它有光感,因此它脑袋歪了一下,一条猩红而又弹性的舌头,直接朝我们袭击过来。 青蛙为什么能捕捉在空中飞行的苍蝇?那是因为青蛙在瞄准目标后,特殊的舌头,能以极其快速的速度探出,舌头所附带的粘黏性,使得被粘住的蚊蝇蜻蜓难以逃脱。 此刻,那尸涂的大舌头席卷过来,估计是吃死尸,不用自己捕猎的缘故,所以它的舌头并没有进化出极快的速度,但那上面却有一层反光的胶质层,之前我被这舌头缠住时,就有一种被黏住的感觉。 因为三人都有准备,因此当那条大舌头袭击过来时,我们迅速的躲开了。 不仅如此,小齐在躲开的一瞬间,竟然借着脚下尸体的弹性,纵身一跃,手里的黑色户外开山刀,直接朝着还没有收回的舌头砍去。 那舌头攻击我们失败,因此粘住了一具日军的尸体,估摸着是长期吃这些尸体,吃腻歪了想换换口味,它黏住日军尸体后,舌头一甩,将尸体给甩了出去。 而这时,小齐的开山刀也跟着看到了它的舌头上! ps:元旦快乐,新一年,祝大家万事如意,每天开开心心。 第五章 埋尸洞(6) 户外刀非常锋利,而且小齐力气大,给她买的属于比较有分量的款式,这一刀砍下去,我以为怎么着那舌头也得断成两节,谁知却只砍出了一刀口子。 舌头上的肉,极富有弹性,而且尸涂对它的控制力也非常强,因此刀身陷入舌肉后,周围的肉便跟着蠕动起来,一下子将开山刀给排了出来, 这一下子大大出乎小齐的意料之外,她落地后,双脚踩在尸体上,身形有些不稳,而这会儿却偏偏离那尸涂极其近。 没有一击斩断要害,反倒是小齐的攻击,刺激的尸涂凶性大发,舌头往旁边一扫,一下子裹住了小齐。 “啊!”小齐大叫一声,双手连带着上半身,整个儿被大舌头裹住。 那东西的挤压力似乎极强,裹住小齐的一瞬间,小齐原本紧紧握着武器的手,一下子就张开了,两手的武器都掉在了下面的尸体上。 我大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那舌头一收回去,小齐就得被吃进肚子里!情急之下,我立刻朝着尸涂冲去,然而我的速度,自然赶不上尸涂收回舌头的速度。 才刚冲了两步,尸涂便猛地将舌头往回收,一下子将小齐给吃进了嘴里! 我瞪大眼,只觉得眼睛里火辣辣的,由于戴着防毒面具,因此我看不见小齐的表情,更难以想象她此刻该有多么的痛苦和恐惧。 然而,不管是我还是勿妄言,对于眼前的一切,却都无能为力。 “小齐!”我猛地大叫一声,身形一转,脑子里就想着冲上去拼命,把小齐给抢回来。然而就在这时,黑暗的尸洞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砰!”声音很大,而且在尸洞中还产生了回应,让人耳心发麻,嗡嗡作响。 是枪声!有人开枪了! 那一枪,显然是对着尸涂开的,也不知打中了尸涂的什么部位,那玩意儿嘴一张,将还没有咽下去的小齐给吐了出来。 这一吐,小齐飞出七八米远,直接砸在了尸堆上。 我顾不得去想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是怎么回事,连忙去查小齐的情况。 小齐倒在尸堆里呻吟,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她在尸堆里轻轻的翻滚,眉头紧皱。我上前,深深吸了口气,迅速伸手去摸她周身。 那东西虽然没有牙齿,但是有咬合力的,刚才小齐虽然没有被吞下去,但却被它在嘴里含过一阵,我不知道她的骨头有没有受损。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忌讳了,我迅速将她从头摸到脚:“哪里痛?是不是这里?这里呢……小齐你到是说句话!”小齐稍微缓了过来,断断续续道:“哪、哪里都痛,胸口也痛,一喘气就痛。”我没摸到外伤,也没摸到骨头有什么大的变形,但她这么一说,我估摸着要么是摔的,要么就是在挤压之下,受内伤了。 外伤还有靳乐的药,内伤可就很难说了。 便在我扶着小齐之时,黑暗中的洞壁上传来一声大喊:“快上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一下子听出来是小沈的声音。 顺着一看,那地方开始亮起了光,只见小沈趴在洞壁上一个凸起的位置,冲我们招呼,看起来她并没有大碍。 而在离小沈隔了很远一段距离的位置,同样也跟着亮起了灯光,我一看,便见洞壁上所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尸体间,赫然有一个活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长杆枪,在洞壁一个凸起的位置,正在瞄准着,赫然便是靳乐。 他哪儿来的枪? 靳乐这小子,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手好枪法? 他一边瞄准,一边冲小沈喝道:“你不要开灯!”小沈那头立刻便熄灭了灯光。 紧接着靳乐大喊:“许二,你们快点爬小沈那边去。这玩意儿不会爬,而且是个瞎子,你们不要发出声音,光源调到最小!”说话间,他却是将自己那边的灯光调到了最大,并且又放了一枪。 这一枪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明显是空枪,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靳乐肯定是没有子弹,瞬间,他手里的枪是怎么来的,我就有眉目了。 这里是埋尸坑,埋的都是日军的尸体,尸体都是从战场上清理下来的。 一般清理战场,都会将战场上能用的货物扫一遍,以前抗日战争的时候,我军物资匮乏,打了胜仗后,战士们最高兴的就是在尸堆里找武器。 日本人的武装比我们强大,武器比较先进。 而如果是日军打了胜仗,他们同样会清理尸体,这是一条不用遵守的约定,因为大战过后死亡的人数太多,尸体如果不清理,必然会有大疫。日本人自己也在中国的领土上,所以自然不愿意自己也染上疫病。 因此,交战后,败方被赶出去,无法收尸,因此尸体就由胜利方处理。 日本人如果打了胜仗,同样会挖埋尸坑,埋中国军人的尸体。不过有一段时期,我军没有找到盟友,用的装备实在太差,日本人压根看不上,因此清理尸体时,日军一般会破坏武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所遗漏。 当然,后期打仗,找到了一些盟军,疏通了资源线,武装变得不错起来后,日军同样会进行武器扫荡。 由此我判断,当时在这里发生的战役,胜利方应该是日军,这要是当时穷的叮当响的我军,是绝对不会有漏可捡的,估计一颗子弹都不会漏出去。 清理死尸时,敌军和我军一般不会放同一个埋尸坑,当然,如果时间紧急,情况特殊,匆忙之下,没有时间分批掩埋,就会有中日混葬的情况。 这里全都是日军的尸体,那么我估计,在不远处,或许还会有一个属于我军的埋尸坑。 第五章 埋尸洞(7) 靳乐一下接一下的放着空枪,并且将他那边的灯光弄的很亮,受了伤的尸涂愤怒了,立刻扔下我们,整个人重新钻入了尸堆里。 日军的尸体掩盖了尸涂的本体,我们只能看见尸体下方似乎有什么在移动,一个微微凸起的‘山丘’,朝着靳乐所在的山壁推进而去。 靳乐显然是故意引开尸涂,给我们制造逃生机会的,我和道士依言将灯光的光圈调到最小,借着微光,扶起小齐赶紧往小沈那边跑。 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看到许开熠,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踩着尸体跌跌撞撞的跑到洞壁之下,小齐缓过来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老板,快爬上去。” 我道:“你先上,我在你后面掩护。” 小齐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先……”话没说完,勿妄言就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并且还送给我和小齐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 “……”这哥们儿看着是个一本正经的出家人,估计平时没少泡在网上吧? 被道士这么一刺激,我俩也不提谁掩护谁的话了,双双跟着一起往上爬。 我担心小齐支持不住,好在她底子在那儿,虽然受了内伤,爬的有些吃力,但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坑的石壁凹凸不平,棱角锋利,抓手落脚的地方很多,爬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时不时的就得和上面挂着的尸体枪底盘,甚至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就恶心了点。 在这个过程中,靳乐一直在放空枪,爬到一半时,闷哑的空枪声突然停了,我不由得一顿,贴着石壁,转头往对面瞧。 整个天坑里漆黑一片,唯有对面洞壁上的靳乐,弄出了强光。 可那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灯,难以照亮周围的环境。 因此这会儿我们也不知道那尸涂怎么样了,仅能看见靳乐蹲在原地,收了枪,似乎在寻找什么。 由于小沈和我们这边调暗了灯光,因此我可以看见靳乐那边,靳乐那边估摸着是看不见我的。黑暗中,他朝我们这边长长的看了一眼,显得颇为担忧。 我特想告诉他我们这边没事儿,但此时却不宜开口。 很快,我们和小沈碰头了。 小沈所在的位置,是一块突出的岩石,但位置并不大,最多能容两个人,而且还是有点挤的那种,一不留神被挤下去,虽然下面有尸体垫着,不至于摔死,但估计也够呛。 我朝小齐抬了抬下巴,道:“你上去。” 小齐也不跟我客气,估计是确实坚持不住了,顺着爬了上去,艰难的喘息着。 “老板,你们怎么办。” 我道:“我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落脚地,小沈,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许开熠呢?” 灯光非常暗,小沈的脸色在灯光中,显得很难看,她咬了咬唇,道:“组长……和我们失散了。” 失散?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追问她是在哪儿失散的,小沈给了我一个很不妙的答案:“水里。” 在水里失散,十有八九是被地下水冲走了!水往低处走,许开熠很可能会被冲往地下河深处,不见天日。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狠狠的锤两拳,发泄一下心里堵着的那口气。 许开熠被冲走了,这和许开熠死了有什么区别?巨大的冲击,让我几乎四肢发软,但我这会儿是趴在天坑洞壁上的,这情况只能硬不能软,于是我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跟小沈说话,开始在附近寻找可以落脚的地点。 事实上我内心充满着疑问,比如他们在水里遭遇了什么,比如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速的来到这个地方,又比如他们之前在哪里,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没出声。 但这会儿靳乐那边的情况不明,而我自己悬在洞壁上,体力消耗的也十分快,只能先将满肚子话给压下,接晦涩不明的光线中,寻找着落脚地。 靳乐那头依旧没什么动静,那大尸涂似乎也消失了一般,周围变得十分安静,这种安静让人有种强烈的不安。 好在这一边是一片大的岩石层,因此我和道士很快都各自找到了寄身地,道士所找的地方,相对离小齐两人比较近,我这儿位置要高一些,相对较远。 “我们爬这么高,那巨型尸涂,应该没办法上来吧?要不咱们把灯打开?”见我和道士安全了,小齐气喘吁吁的问了一句。 不等我开口,小沈便低声道:“不一定,这是个地陷形成的天坑,旁边就是地下河,所以洞壁四周有很多大型的裂缝,我和靳医生刚才就吃过亏,本来我们在那一块儿。”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过去的黑暗地带,接着道:“谁知从裂缝里爬出了许多小尸涂,靳医生为了掩护我,差点儿没命。” 裂缝? 确实,刚才往上爬的过程中,我是看到了一些裂缝。 这地方在地质运动中,洞壁被震裂了,没有塌都算是一个奇迹,靠近地下河的那一面,由于被震开了许多裂缝,因此使得一部分地下水,在水位高的时期,地下河顺着被震开的裂缝,可以进入天坑里,从而带走一部分尸体。 我立刻将手电筒往四周打,没见着周围有什么裂缝。 小沈说他们刚才吃过一次亏后,第二次选落脚点,就尽量选择了离裂缝远一些的位置,所以我们这里还算是安全。 这会儿身处高处,往下一看黑幽幽一片,天坑对面的靳乐依旧保持着一个禁止的姿势,看那模样,就像是他有些不敢动一样。 就在我疑惑间,靳乐突然将他的灯光给关了。 他这一关,那边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们啥也看不见了。 小沈倒抽一口凉气,声音有些急促:“不好,肯定是出事了。” 我道:“那大尸涂在底下,应该攻击不到他吧?”然而,话音刚落,我就被狠狠打脸了。 只见离我们三人,大约有十来米远的位置处,那条裂缝之中,猛地伸出来一个猩红的东西,赫然就是一条舌头!虽然舌头是从裂缝中伸出来的,舌头的主人没有露面,但想也知道,肯定是只大尸涂! 而且,这只大尸涂,和底下的,应该不是同一个,因为这条舌头明显没有那么粗壮。 那大舌头伸出裂缝,甩了几下,紧接着,一个扁头扁脑的东西,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不停的往外挤,最后整个身体都挤了出来,直接趴在了洞壁上。 我倒抽一口凉气,心说卧槽,这东西不是没办法往上爬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跟壁虎一样趴在上面? 第五章 埋尸洞(8) 新爬出来的这只尸涂,脑袋比之前那只要小了一半,它头朝上,身体朝下,整个儿就像一只上了岸的鲶鱼,头大身小,体型呈水滴状态,黑色的尾巴在空中轻轻甩动。 它灰白色的眼珠子,明显不能视物,仅仅能感光而已。它的眼珠子动了动,朝我们这边移了一下,这一瞬间,我们不约而同,立刻关闭了手电筒,于此同时,我迅速从快挂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快挂兜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具体抓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抓出来后,我直接往印象中一块凸起的岩石扔过去。 “砰……”黑暗中,那东西砸在岩石上,发出了一声响,我立刻听见了尸涂扭身和抬脚时发出的声音。它的脚掌底下,应该也如同壁虎一样,带有粘黏性,由于体型巨大,因此它抬脚间,我可以清晰的听到脚掌和洞壁剥离时,发出的噗嗤噗嗤的响声。 尸涂暂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黑暗中,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也没人敢打开灯光。 我屏住呼吸,脑子迅速的思考着。 现在该怎么办?本以为爬到洞壁上就安全了,谁知这里更不安全,难道要下去?天知道那只巨型尸涂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竟然是天坑,那么这顶部十有八九是有出口的,而且我估计,这个出口的地势应该比较高,而且可能是向下倾斜的,否则一下雨,雨水就会流下来,根本无法将尸体保存下来。 我们可以继续往上爬,找到天坑的出口,如果不行,就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可这条路上,最大的障碍,就是那只躲在尸堆里,已经被我们惊动了的巨型尸涂。 这洞壁被震开了很多裂缝,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躲藏着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要想往上爬,并不能打开灯光,虽说这天坑的洞壁利于攀爬,但在黑暗中进行这种危险的活动,实在有些不靠谱。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沿着水里返回更靠谱,既然如此,最好先弄清楚下面那只巨型尸涂的状况。 想到此处,我将大拇指放在了手电筒的开关上,紧接着迅速打开开关,猛地将发光的手电筒朝下扔了出去。 手电筒在空中翻滚着往下落,快速变换着的光线中,周围的一切就跟闪光片似的,下方尸堆里的日军,在我的视线中不停的闪现。 而洞壁上的那只大尸涂,也被灯光吸引了过去,灰白色的眼睛往后翻,追寻着光源的去向,并没有注意我们这边。 我本想着,扔一个手电筒下去,好歹能看一下下面的情况,谁知,不等那手电筒落地,黑暗中,一根猩红舌头猛地弹了出来,一下子卷住了手电筒。 一瞬间,光芒就消失了,我扔下去的手电筒,还没等落地,就被下面的巨型尸涂给吃了! 我头皮一麻,心说这要是下去,那不跟找死差不多吗? 事到如今,看来只能往上走了。 要想往上走,不能发出一点儿动静,毕竟这上面也还有一只尸涂。 无奈,我只能摸出了另外一只手电筒。 我们没人只携带了一只常规手电筒和一只应急的小手电。刚才被我扔下去的是常规手电筒,这会儿摸出的小手电是我手里头最后的光源了。 我将它捏在手里,回忆着不远处那大尸涂的位置,紧接着打开灯光,将手电筒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玩意儿块头够大,即使和印象中的所处位置有些偏移,但小手电还是砸中了它,而且刚好砸在尾部。那地方相对比较敏感,大尸涂顿时尾部一扫,怒了,身体调转了个头,就朝下爬去,舌头一吐,要去袭击手电筒。 但由于它掉转身形,因此慢了一步,一击之下,并没有像巨型尸涂那样准确的裹住手电筒,因此凭着攻击性和感光性,那只大尸涂立刻追着手电筒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一边零零碎碎往周围的石壁上砸东西,分散尸涂的注意力,一边将声音压的极低,对小齐那边道:“往上爬……” 小齐低声道:“上面?医生怎么办?” 靳乐那边没动静,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但他不是傻子,只要看见我们这边不停扔东西的动静,估计也能猜到我的意思,十有八九会跟着往上爬。 于是我道:“先别考虑他,我们自己先上。” 小沈急道:“不行,我脚没办法爬了……” 我道:“靳乐没给你上药?” 小沈道:“没来得及。” 这时,黑暗中的道士低声道:“别耽误时间了,我背你。”这道士是个练家子,我听见衣服细微的摩擦声,心知他已经行动了,便也不再停留,四肢探索着周围,抹黑往上爬。 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这个主意相当不靠谱,虽然爬动的时候,可以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天坑周围的洞壁上,难免有一些松碎的土石。我们摸着黑爬,没几下,便碰上了好几块松了的石头,人虽然没事儿,但石头被我们以一借力,直接就乒乒啪啪的顺着一路往下掉。 这动静在死一般安静的洞穴里显得十分清晰,我一下子便又听到了大尸涂爬动时噗嗤噗嗤的声音,声音朝着我们过来了! 这一瞬间,我额头上就起了一层冷汗,心脏跟着疯狂的跳动起来。 第五章 埋尸洞(9) 第五章 埋尸洞(10) 勿妄言那道士,真是清心寡欲的可以,两个大美女在旁边,压根儿没有照应的意思,自己的速度到是贼快,第一个就下来了,顺势就钻进了裂缝里,并且还冲我示意:“快进来!” 我心说小齐两个伤号还没下来,大尸涂越来越近,我急的满脑门子汗,能像你似的跑这么快啊!不过我也懒得批评他,毕竟道士只是来帮忙的,而且和小齐等人也没什么交情,自然犯不着冒险。 为了给小齐争取时间,我不停的朝大尸涂扔东西,在快挂兜里的东西被我扔完时,小齐两人总算是下来了。我当即便闪身进入了裂缝中,小齐两人紧跟着进来。 由于大尸涂的舌头可以伸长袭击猎物,因此我们进入了裂缝也不算安全,必须得往前走,越深越安全。 谁知便在这时,落在最后的小沈突然大叫了一声:“啊!救命!” 我转头一看,大惊,原来是小沈之前腿受过伤,因此速度慢,走在最后,而那大尸涂已经爬到了裂缝外,虽然进不来,但那条黏糊糊的大舌头却伸了进来,直接将小沈给缠住了。 小沈双手死死撑着裂缝,身形摇摇欲坠。 这条裂缝下面很窄,因此我们进来后,可以不用像之前一样学螃蟹,这样省力了许多,所以小沈这会儿死死撑住了两只手,抵抗者大尸涂的力量。 我走第二个,小齐走第三个,裂缝狭窄,我即使看见了也帮不了忙,但小齐的反应很快,她立刻道:“老板,打火机!” 我反应过来,立马将打火机递给她。 小齐顺手就点燃了,往那舌头下一烤。 大尸涂长期生活在阴气森森的尸洞里,对热度极为敏感,打火机刚往下面一烤,大舌头就猛地缩回去了。 我一件这情况,顿时懵逼了,心说:早点儿怎么没想到?早知如此,我不如砍一只手下来,做一支火把,反正砍尸体手脚做火把这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这会儿已经晚了,那大尸涂堵在外面,我们出不去,更接触不到尸体,难以做火把。 这要是在干燥的环境中,我们还可以脱了外套弄一个,可惜我们都下过水,浑身都是湿得,没有一点儿可燃物。 小沈神情慌张,忙一瘸一拐往我们这边跑,跑出了危险区。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来米,确认到达一个大尸涂够不着的安全范围是,才停下来休息。 裂缝下方窄,坐下去跟坐马桶上似的,半块屁股往下掉。 但这会儿众人也顾不得那么多,我坐在裂缝里,左腰被抽的位置,肋骨就跟要断了似的,后背处被撞击的部位,也剧烈的胀痛着,双手因为下坠时的摩擦,这会儿又是血糊糊的,全身上下每一处舒坦的。 由于是裂缝,所以我们只能直溜溜的坐,小齐就坐在我前面。她之前受了内伤,这会儿歇下来,似乎非常难受,身体动来动去,想找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我心中一动,问她:“你请客怎么样?” 小齐闷声道:“胸腔里面好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内脏受伤了,好想躺着。” 我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腿,道:“躺我腿上,不会膈到你。”小齐神经比较大条,稍微一愣,立刻就躺下来了。我心里贼激动,低头看着她枕在我腿上,还舒服的叹了口气,顿时有种想给她当一辈子枕头的心。 就在我内心荡漾关头,坐我后面的道士说道:“这种时候还不忘占人便宜,真有你的。” 我靠!大家都是男人,要不要这么拆我台? 不过,不等我开口,小齐先说话了:“道长,你不要这么说老板,我老板是好人,特别正直有风度,很照顾女生的,他不会占我便宜的!” 我被她这么正义凛然的一夸,只觉得一阵心虚,心说:小齐,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再有风度的男人,也容易化身为禽兽。 转念一想,她这么蠢,神经大条又没有防备心,要没有我在身边,肯定会被渣男吃干抹净。不行,我得保护她!不让其他男人有机可乘! 想到此处,我对小齐道:“还是你最了解我,没错,我不是那么禽兽的人,小齐你别理他,这道士是全真的,肯定是憋出毛病了。” “全真?是什么?” 我道:“道士分为全真和正一,正一可以吃肉可以结婚生孩子,全真不行,清心寡欲什么都不能干,他已经憋成心理变态了。” 小齐闻言,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面露了然之色,冲我勾了勾手指:“老板,我跟你说悄悄话。” 我于是把头低了下去,她便在我耳边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了,肯定是憋久了,因爱生恨,开始仇视女人!没错,他对沈姐她们,态度也很不好。” …………这个。 不过勿妄言的听力太变态了,小齐明明是在跟我说悄悄话,他居然还是听见了,我俩刚说完,勿妄言就冷哼一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对出家之人,说话小心点。” 我道:“我说的是你,又没有说你们祖师爷,再说了,你家三清祖师爷不是那么小气的神。” 勿妄言笑了笑,说:“那可不一定……” 话音刚落,外面那大尸涂居然还不肯放弃,试图用舌头来攻击我们,但它伸不了那么长,因此在两壁上甩了几下。 这一甩,裂缝上方一些不太稳固的碎石头顿时跟着往下掉,其中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直接就砸我脑袋上了。 “哎哟!”我捂着脑袋,忍住想龇牙咧嘴的表情,心中默念:小齐在这儿,我要帅!我要很帅!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全宇宙最帅! 于是我一脸淡定的揉了揉脑袋。 勿妄言挑了挑眉,道:“祖师爷给你的小教训。” 我道:“别给我宣传封建迷信,我从来不信这些。”话音刚落,又一个石头砸了下来,又他爷爷的砸在我脑袋上。这一次我没忍住,疼的嘶嘶抽气。 小齐瞪大眼,咽了咽口水,立刻双手合十,念道:“三清祖师爷勿怪,老板年纪小不懂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们三位不要跟他计较。” 哥快奔三了! 我很想说一句,这是巧合,但摸着头上的两个包,我忍住了。 第五章 埋尸洞(11) 裂缝里掉落了一阵碎石后,便平稳下来。那大尸涂不停的在外面弄出一些幺蛾子,想要攻击我们,但它块头太大,始终进不来,又不肯放弃,因此几这么堵在裂缝外头。 我们这会儿和它的距离,处于安全区,也不怕会被它袭击,疲惫之中,众人一时也没有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是抓紧时间休息。 小齐祷告完毕,重新躺了下来,舒服的叹了口气,这会儿有空,我才得以问小沈之前的情况;“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和靳乐好好的,许开熠却……” 小沈目光忧虑,沉沉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我受伤了,反应很慢,有一些日本军的尸体从上游被冲上来。我们没注意,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感觉自己背上好像趴了个什么东西,转过头一看……” 我道:“趴在上面的是日本人?” 小沈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这事儿我也经历过,当时我被惊的呛了水,要不是小齐救的及时,我八成就淹死在水底了。当时我自己的情况很糟糕,因此根本不知道许开熠等人的状况,现在听小沈一说,才发现他们在当时,其实也遭遇了和我一样的事,只不过那会儿,我已经被小齐给拖到了洞口对面。 “后来呢?”躺着的小齐追问了一句。 小沈道:“……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具尸体会动,不停的将我们往水下压,靳医生当时照顾着我,差点儿淹死在水里,是组长救了我们,但他却被地下河给冲走了。” 我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逆流,那么迅速的到这儿来的?” 小沈道:“我的绳索,被日本人的尸体给弄断了,为了不被冲走,靳医生抓住了一个日军的脚,是那个日军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 抓脚?这到像是靳乐会做的事,因为根据小沈描述的情况,之前在水里,明显是有日军诈尸了,并且袭击了他们。 靳乐之前下乡义诊,遇到过诈尸的情况,打那儿之后,他特意去查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还跟业内的同行请教过诈尸的医学极生物学原理。 因此,靳乐曾跟我讲过很多这方面的事儿,比如说诈了尸的尸体,有些僵硬,有些灵活,但不管是僵硬还是灵活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办法去触摸自己的脚,因为尸体下面的关节比上面更僵。诈了尸的尸体,灵活些的能弯腰,能摆头,但抓脚后跟的动作是绝对做不到的。 因此,在当时那种绳索断裂,一松手就会直接被地下河带走的情况下,抓住尸体的脚脖子,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们被尸体带到了埋尸地,那具尸体呢?”这次插话的是道士,他似乎对诈了尸的那尸体比较感兴趣。 小沈道:“我们没有绳索,无法按原路返回,所以只能往尸洞里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其它出口。”顿了顿,她接着道:“那具袭击我们的尸体,被靳医生割断了腰肌,所以倒下了。但是我们进来没多久,就遇到那巨型尸涂,当时为了躲避它,我们也是钻入了一条裂缝里,可是谁知道那裂缝里还有小尸涂,我们不得已被逼了出来,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难怪当时我们进来时,叫他们也没有回应,原来是躲起来了。 小齐惊讶道:“那你们是怎么躲过那些小尸涂的?” 小沈摇了摇头,说:“这到不用躲,那些小尸涂,大概只有癞蛤蟆那么大,没什么危险性,只是数量多了就招教不住,我们跑出裂缝外,它们就没有追过来。” 勿妄言道:“靳乐手里的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沈愣了愣,道:“这我不知道,我们被袭击后,我受了伤跑不快,靳医生为了掩护我,和我分开走,所以我也不清楚那枪支的来历,道长,你是想?” 勿妄言道:“我们如果也能弄到一点枪是最好的。”说着,他抬头往上看,手电筒的灯光也顺着往上打,只见这条裂缝,越往上越窄,属于两头都窄,就中间宽的形状。 我之前计划的,可以顺着裂缝往上爬的计划,只能落空了。 道士于是顺着将灯光往裂缝深处打,裂缝是笔直被震开的,没有什么遮挡物,因此借着灯光能看的很远。 这裂缝还挺深的,也不知蔓延到何处,歇了会了,我觉得不行,于是鼓励小齐和小沈:“别休息了,越休息就越不想动弹,咱们一鼓作气,先找找出口再说。” 小齐爬了起来,道:“老板,咱们不管靳医生了?” 我道:“怎么管?出去找他?现在只能各自逃命了,靳乐一向有勇有谋,我们之前在洞壁上闹出的动静,他应该也全看见了,他自己会有打算的,我们无能为力。” 小齐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当即,我们一行四人,最先开溜的道士走在第一个,我第二,小齐第三,小沈第四。裂缝里很安静,顺着一路往前走,大约四五分钟左右,裂缝的走势开始上行。 众人大喜,这可算是歪打正着了,顺着走势,我估摸着高度大约升高了五六十米,按照我们之前起步的位置来看,或许我们已经快离开天坑了。 很快,这条裂缝的顶端到了尽头,上方是封闭的,正前方到是有一个出口,但我们走到这出口的瞬间,却不敢出去了。 出口是个橄榄形,略小,但我们都穿的比较薄,用力钻两下,钻进去应该不成问题。这会儿我们戴着防毒面具,透过眼前的防护镜片,可以看到,灯光打入出口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便是一层浮动的绿色气体。 瞬间,我就想到了笼罩迷魂村的绿雾。 第五章 埋尸洞(12) 第五章 埋尸洞(13) 压下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情绪,我们四人起身,开着手电筒,踩着这些遗体继续往前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此我们只能小心着不去踩到头脸等部位。 之前在那日军的埋尸洞里,我们一进去就觉得阴气森森的,而干刚才在看到这些绿雾时,众人的心情也相当沉重。 但此刻,或许是心理作用,当发现这个埋尸坑,是我军先辈时,心中那股害怕的感觉,竟然消失了许多。 我们小心翼翼的踩着尸体,在视野极宅的尸坑中前行着,很快我便在尸堆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杆枪。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大名鼎鼎的‘老套筒’,也就是汉阳造步枪。 之所以说这枪大名鼎鼎,不是因为这枪有多好,而是当时我军当时武装力量落后,只能用的起这种枪,日本人根本看不上的东西。 老套筒半埋在尸堆里,日军清理战场的时候看不上这种枪,但也不会给我们再捡回去的机会,大部分都会被毁坏或者一起埋了。 我大喜,立刻将枪拔了出来,之前在亚马逊用过一段时间的真家伙,因此这会儿摸枪也不手上,我退膛,从里面退出了一颗子弹,试着放了空枪,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 这枪的枪筒都生锈了,也不知安上子弹,会不会走火,但这会儿有总比没有好,我们将枪挎上,摸索着在周围寻找寻找出口。 我们穿梭在浓重的绿雾间,视野狭窄,互相之间必须靠的极近,即便面对面,彼此的身形都显得有些模糊,稍微远一点,就直接抓瞎了。 四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队形,为了不在这种环境中走散,我们每人伸出一只手,搭着前方那个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武器防身。 这一次我和小齐、小沈换了位置,由道士走在最前面,小沈第二,小齐第三,我在后面垫底,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小齐属于比较高挑,骨架比较大的类型,手搭上去,没摸到几两肉,尽摸到肩膀上的骨头了。我以前觉得小齐身材很不错,没有一点赘肉,除了胸小点,其余地方简直完美。 但这会儿心态一转变,反而有些心疼了,心说:这丫头每天吃那么多,怎么不长肉?瘦巴巴的看着忒可怜了,回去还是给她多加点鸡腿吧,我得把我的女人养的胖一点! 这些念头只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会儿也不是想鸡腿的时候,尽早出去才是正事。 “这里的尸体也很多,会不会也有尸涂?”小沈这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勿妄言道:“现在不要自己吓自己,不管有没有,咱们都没有退路了。” 想到尸涂,我心中一动,道:“那东西怕火,咱们要是能提前弄一个火把出来,就算真遇上,也不至于太被动。” 勿妄言立刻道:“这是个好主意,用什么做火把?” 如果是日军,我直接就砍一条大腿,串成肉串,但这里躺着的,都是烈士先辈,自然不能毁坏他们的遗体,于是我道:“咱们借先辈几件上衣。”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直借上衣,裤子不动。 勿妄言嗯了一声,当下,我们四人便动手,小心翼翼,各自脱着一具遗躯的上衣。 脱下来的军装上,有干涸的血汗,有皮脂,因此摸起来有些腻,我们将衣服团成两个团,用腰间的伸缩杆,各穿了一个,然后点燃了其中一个。 火苗接触到带着油脂的衣服,燃烧的很快,火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明火的穿透力,似乎比冷光手电筒要强,可是范围瞬间扩大了许多,让周围一下子变得通透起来。 然而,这火球仅仅燃烧了不到两秒钟,橘黄色的火焰,忽然无风自动,猛的暴涨一圈,紧接着又一缩。 这一涨一缩间,火焰猛地就变成了和周围绿雾,颜色一致的绿色。 绿色的火球,仿佛和绿雾融为一体,别提多诡异了 小齐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看着我手中的火把。 我浑身汗毛倒竖,立刻联想到一个词儿:鬼火! 铜离子和亚铁离子燃烧后,会产生绿色的火焰,但这种火焰,一般都是在实验室或者特殊的生产行业才会见到,大部分人日常生活中,是很少出现绿焰的。 不过这时候提鬼这个字眼,难免会增加恐怖气氛,众人的心理压力已经够大了,因此我顿了顿,便随口道:“可能是因为这些绿雾中含有某些特殊的成分,比如铜离子一类的,没事儿,虽然颜色不一样,但也是有温度的。” 小齐闻言,小心翼翼的将手往火把上拢了拢,紧接着松了口气:“呼,真的有温度。”我不愿意增加众人的心理压力,所以自己只能表面上装作淡定,内心其实已经奔腾了。 小沈似乎没有小齐那么容易被忽悠,毕竟是高学历人才,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们于是举着这个诡异的绿色火把,继续往前走。 火把由我举着的,而我走在最后一个,在前面带路的是勿妄言。 但当我举着火把走了十来步左右,忽然,我的右肩膀上,猛地搭上来一个东西。 是手。 夏末穿着单薄,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手的形状。 这满是尸体的地方,突然从后面搭上来一只人手,吓也把人给吓死了。 我再也装不了淡定了,大叫一声,猛地转身,直接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往后砸。 我以为自己会砸中一个诈了尸的革命先烈,谁知火把一挥,我却猛地发现,站在我后面的,是不久前才失去联系的靳乐! 他的脸在绿雾中看不清楚,但我不会认错。 好在靳乐反应够快,一下子蹲身躲了过去,要不然这火把就直接砸他头上了。 我又惊又喜:“我靠,你小子也来了!太好了,你丫怎么也不知道吭个声!” 第五章 埋尸洞(14) 第五章 埋尸洞(15) 第六章 不死之人(1) 第六章 不死之人(2) 第六章 不死之人(3) 第六章 不死之人(4) 第六章 不死之人(5) 第六章 不死之人(7) “我上去了,你在下面看着,火不要断,小心这里还有活着的日本人。”叮嘱了靳乐一句,我戴上绳索,开始往上爬。 这边爬起来比较简单,再加上现在有了明火,因此速度也很快,一口气便往上爬了几十米,在这期间,从周围的裂缝里钻出了许多小尸涂,但我身上带着火把,它们也不敢靠近,稍微大一些的尸涂,不等它们试探,我便主动攻击。 动物之间的争斗也是讲究气势的,它们会根据对方的外形、牙齿、气势等等判断对方的攻击力,有时候,当你遇到比你强大的动物,而没有逃生办法时,就尽量释放出自己的气势。 怎么释放呢? 其实很简单,这属于生物的本能,那就是释放出自己的攻击性。 这方面是我以前在研究所打杂的时候,偶尔听那边的工作人员侃的。 那地方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一个个脑子都跟百科全书似的。 在谈到释放攻击性时,那位研究院说道:“不过我们人类的牙齿和爪子都退化了,这在动物看来,是攻击力很弱的表现,所以在展现攻击性的时候,你不能学动物去露牙齿,动物会露出锋利的牙齿展现攻击性,但人类要是露出牙齿,就会立刻划分到弱者的范围中去,这反而会激发对方的凶性。” 当时我问他:“在没有武器、没有反抗之力,又没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的时候,我们身上还有哪些具有攻击力的标志?” 那个研究员说道:“眼睛、声音、身高,当然,最重要的其实是声音,只要你能发出具有攻击性的声音,可能会将猛兽吓退。人在打架的时候,嘴里也喜欢大叫,这就是下意识的在展现自己的攻击力,试图镇住对手的表现。” 我道:“我一直以为,这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和使劲儿才发出的声音。” 研究员笑了笑,道:“主体意识,和潜意识是不一样的,主体意识属于后天,而潜意识里,则包含了非常多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这种千百万年来进化而来的本能。” 我道:“也就是说,遇到猛兽而无力反抗时,可以像打架时一样,冲着它大吼大叫?” 研究员道:“当然不是,人在不同环境下的杀性不同,所展现出来的攻击性也会不同。打架的时候,只要不是亡命之徒,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都知道,是不能打死人的。所以,在打架时发出的那种声音,没有杀意,这种声音所代表的攻击性非常弱。” 他接着道:“如果你真的只能用这个方法,那么你要有和它拼命的觉悟,并且产生杀戮性的联想。杀戮性的联想,可以帮你快速的积累出‘杀意和攻击性’,这时,你所发出的声音,自然而然就是带有攻击性的,甚至这个声音不需要很大,毕竟一个人是很难和老虎比嗓门的。” 这事儿我之前没有实验过,毕竟无缘无故的,我也不能落入一个假设中的场景,不过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机会实验了。 那个大尸涂,身长大约有三米,离我不远,它灰白色的眼睛向我这边感光,嘴里鼓动着,仿佛下一秒,那青蛙一般的舌头就会伸出来。 我右手攀着岩石,左手不停的挥舞着火把,并且在嘴里发出声音。 就如同研究员所形容的那样,你根本不用去提前思考自己应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当你自然而然的将攻击性展现出来后,一切都变的顺理成章。 事实上我并没有发出特大的声音,反而是发出了一种压的很低的声音,更多的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听起来有些古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种声音是我发出来的。 洞壁上的大尸涂甩了甩尾巴,我清晰的看见它头部两腮的位置鼓胀起来,一双感光的灰白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向我的方位。 它一直没有动。 一分钟后,这只大尸涂忽然迅速的钻入了裂缝之中,就仿佛是在逃走一样。 我接着往上爬,又上了二十来米左右,终于看到了一个洞口,我顺着洞口便爬了上去。 就和我们猜测的一样,这天坑的入口,并非是朝天的,而是倾斜的,顶部有岩石结构,出口呈椭圆形,高四到五米,地面倾斜向下,一直往外延伸。 这出口延伸的方位同样是朝着东边,因此我估计,出口外不远处,八成还能看到我军埋尸坑的出入口,只是按照这高度来看,天坑的位置应该在山腰上,算是比较高的了,也不知这出口是通向何处的。 东边儿…… 我不由得想到了龙吟山东面的悬崖,心说:不管出口在哪儿,只要别在那悬崖上就行了,否则再遇上那大黑鹰,我们可就真玩完儿了。 到地儿后,我将火把往旁边的石缝一插冲下方的靳乐喊了一声安全,紧接着便从腰间解下绳索,在附近石壁上,找了个凸起的岩石,把绳索栓了上去当保险。 栓好后,按照计划,我将绳索扔了先去,靳乐迅速将小齐先绑在了绳索上,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受伤,他还从石壁上的日军尸体处弄了头盔。 我费力将小齐拽上来,手掌火辣辣一阵钻心的痛,万幸的是这一趟折腾,小齐总算在中途醒来过来。她茫然的睁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不解,虚弱的叫了我一声。 我别提多高兴了,一边继续扔绳索,一边道:“一会儿跟你解释,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胸口里面疼,像泡在辣椒水里一样。” 我道:“坚持,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很快,道士和小沈也被我拉了上来。 靳乐到不用我拉,在送完其他人后,自己就麻溜的往上爬,很快就跟我们汇合了。 “呼呼……天无绝人之路。”他喘着粗气儿,结果被呛了一下,烟往高处走,大量尸体燃烧产生的浓烟已经升腾到了上方,味道别提多难闻了。 我于是道:“赶紧撤吧,一会儿烟更多。”当下,我们顾不得休息,重新背起了道士和小沈两人,小齐则表示自己能行,慢吞吞的跟在我们身边。 第六章 不死之人(8) 顺着这个倾斜的洞口往外走,越往外越低,大约四五十米开外后,洞口的尽头处,隐约传来了天光。 光线不是特别明亮的那种,而是趋于橘色,我们这一番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多,这会儿已经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我们看见光芒,别提多激动了,连忙小跑到洞口处,由于洞口是倾斜的,因此坡度有些大,我们这一阵小跑下去,差点儿没刹住脚,等到了洞口,视野张开时,我和靳乐连忙扶住了洞口一侧的石壁,立刻往后退,身上都吓出一阵白毛汗了。 只见这洞口外面,赫然又是一个洞穴,而我们所看见的昏黄的光,压根不是什么夕阳的光照,而是洞穴顶部,一个大功率灯泡发出来的灯光。 洞口的出口处是悬空的,底下是个环装的凹槽,里面盈满了一种绿色的液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一看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差点儿直接掉进下面的凹槽里去了。 顺着看去,这洞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却经过后天的人工改造,里面架设着简单的电路,有许多烂木箱子。靳乐反应迅速,惊讶的看了看那些木箱子,道:“上面好像是德文,里面应该是装着物资,我军当时用不了这些好东西,我想,这里应该曾经是日本人的一个据点。” 这洞穴的规模看起来并不大,当据点显然是小了点,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在龙吟山的山腰处,以此作为据点,并不合适,日本人有这么傻? 我将自己的疑问一说,靳乐沉声道:“这谁能知道,没想到这出口外面,竟然还是一个小据点……不对。”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接着道:“如果胜利方是日本人,为什么会把尸体扔在天坑里?他们不担心尸体腐烂,对他们造成影响吗?” 我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日本人打了胜仗就要撤离,所以才没有担心尸体腐烂的问题,直接就扔进天坑里了。靳乐皱眉道:“走吧,找找出口。” 下面的绿色液体并不是特别宽,所以我们直接跳了下去,跳动过程中,估计是抖的厉害,把小沈和道士都给弄醒了。一行人暂时安全,又都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自然免不了一番询问。我和靳乐将前因后果这么一说,几人都是惊讶不已。 小沈眯了眯眼,看着头顶的灯,道:“这些灯是你们打开的?” “我们进来时就开着。” 小沈道:“那咱们要小心,灯不可能从几十年前亮到现在,之前偷袭我们的那个日本人,很可能还在这里生活!”她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我之前就纳闷,为什么那尸坑里会有活人,现在看来,那人真正生活的地方,应该是在这儿。 这地方可能有发电机、备用灯具一类的,所以才能到现在还亮着。想着那个被偷梁换柱的日本军尸体,我和靳乐对视一眼,警惕了起来。 我把从日本人那儿打劫的那支枪给拿了出来,里面只有两发子弹,看来那日本人一样穷,我们到不用担心他会有多少火力。 至于已经醒过来,却依旧虚弱的道士三人,则互相搀扶着自己走动。不用背他们,我和靳乐身上的压力小了许多,两人麻利的在周围寻找起来。 首先就是周围那些木箱,一打开,里面全是空的,丁点儿东西都不剩,顺着往前走,在靠右测的地方,我们到是有些发现。 那地方假设着一堆很老旧的器件,而且是连接着电线那种,配有耳麦,像一个小的电站台,而在这个电站台旁边,则有一扇半敞的铁门。 门里面黑乎乎的,我将灯光往里射,光线中,猛地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玻璃罩子。 不,确切的说,是一个长方体的玻璃体中,三分之一是一种绿色的液体,在咕嘟咕嘟的跳动着,三分之二,则是一种绿雾。 这种绿雾,让我一看,就想到了我军尸坑中的那些绿雾。 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心说:难不成绿雾与尸体地气一类的无关,而是与日本人的这个小据点有关? 靳乐面露吃惊之色,将半掩着的铁门给往外拉开了大半,灯光完全照了进去,里面的摆设,就像一个老旧的实验室,周边摆放着许多器材,有些已经生锈了,不过上面的架子上都是空空荡荡的。 一边往里走,靳乐一边观察道:“看样子日本人撤退的时候,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说话间,我们一行人跟着到了那玻璃器皿前。 玻璃器皿的下方,是个很大的黑机器,上面许许多多的指示灯,居然现在都还在工作者,从机器的空隙间,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管道,连接着这个玻璃器皿。 我很快发现了其中做粗的一条是往后延伸的,这条管道外表裹着钢材,并没有被封起来,但被涂刷成了十分显眼的红色。 我顺着管道的走势慢慢找过去后,发现这地方居然还有个后门,而后面就是我们最初看见的那种绿色液体。 装着绿色液体的浅沟明显是为人制造出来的,管道则伸入这个浅沟中,不知是在吸取还是在排放。 靳乐这时走到了我身边,道:“不知道日本人当年在这里搞什么鬼。” 我顺着绿色水沟的走势望去,有心想上去看看,但转念一想众人现在的情况,便决定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迷魂村的事情,已经开始脱离我们的掌控了,这地方出现了我军和日军的尸坑,而眼前的这些东西,又明显预兆着绿雾和当年的日军有关。 这事情我们只能上报国家,让上面的人来处理。 于是我道:“走吧,咱们别在这儿耽误,大家伙儿都累了。”最主要的是,我现在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许开熠的下落。 但愿地下河是明水,那样,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六章 不死之人(9) 靳乐其实同样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只不过他的求知欲,没有达到许开熠那么变态的程度而已,我看得出来这小子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表示撤退。 我们一行人立刻退出了这个古怪的房间,一路往后周,继续寻找出路。由于这个据点并不大,再加上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因此搜寻起来很方便,我们没多久,便看见了顺势而凿出来的石阶,顺着石阶往里走了一段,我以为快到出口了,没想到却越往里走就越暗,终于到头时,眼前的一切却让我懵逼了。 前方确实有一个出口,但出口被一块巨石给堵住了! 这巨石形状并不规则,我将灯光从它的边缘处往外照,便能模模糊糊看见巨石另一头的形状,小而尖,整体像个水滴状,而我们此刻,就在水滴的屁股这一头! “他爷爷的!我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小齐惊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我这人在姑娘面前还是挺注意的,平时不怎么当着小齐的面爆粗口,被她用这眼神一看,我抹了抹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解释道:“之前我不是顺着我军的埋尸洞往上爬吗?当时遇到了一个被堵住的洞口,我可以确定,就是这里!” 道士皱眉,虚弱道:“这么说,我们又走回来了。” 回想了一下前进的路线,我们其实一直是在往东走,而我军的埋尸坑,本来就在东面,这会儿走到这里来,还真不算稀奇。 小沈叹息道:“原来,日本人的据点,和两个埋尸坑是连在一起的,咱们刚才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个据点有其它出口,难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 我示意她不要乱想,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我说道:“出口肯定有,但咱们刚才一路过来没看见,肯定是被日本人藏起来了。” “藏?”靳乐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藏?” 我于是将自己刚才理出来的一些头绪跟众人分析了一遍。 首先,日军据点的位置,处于两个埋尸坑的中间,日军那边的埋尸坑,并没有被封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单单把我军这边的埋尸坑封起来? 如果是担心尸体腐烂,有尸气溢出来,那么也应该将这个洞口完全密封才对,而用这样不规则的巨石,虽然能将洞口堵住,但周围并不贴合的空隙,有些甚至有拳头大,即便堵上了,也根本无法隔离腐烂时的尸气。 之前看一个新闻,说一女的男朋友出轨了,两人分手后,女的越想越气,有一天把男的约到自己家。男人根本没有防备,毕竟谁会想到前女友对自己竟然起了杀心呢?那人直接被砍死之后,前女友顺势在院子外面用准备好的砖头和水泥,垒了个简易的小房子,有人问起来,说垒这么破的一房子,用来干什么,女的说用来养狗,后来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弄了条狗,养在那小房子里。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但封死的砖头和水泥,却根本阻挡不住腐烂的尸臭,最终还是暴露了。 由此可见,尸臭的臭味儿是非常浓烈的,水泥砖都挡不住,更何况根本没有封严实的洞口? 所以我断定,这巨石堵在这儿,不是为了挡尸臭,很可能是为了挡什么别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这里是日本人的一个小据点,即便真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日本人拿东西一炸、拿武器一扫,便是那巨型尸涂,也得被炸死,被打成马蜂窝,又何必费力弄这么个石头挡着? 而日本人的小据点里,能撤走的东西都撤走了,说明日军撤退时是有条不紊的,这地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他们又何必把出入口隐藏起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出入口,恐怕不止被隐藏起来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直接被毁了。 我将自己的分析一说,小沈便道:“日本人当年到底在这地方干什么。那些绿色的液体,肯定有问题!”我看她那模样,猛地想起这人是干什么的,连忙警告道:“我说,别找事儿,出去之后,这事儿自然会往上报,让上面的人来处理,你可别想着拿标本什么的。” 许开熠的尿性我太了解了,他带出来的人,肯定和他是一个风格的。 果然,小沈还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看的我直想抽她。 不等她开口,我道:“行了,往回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一边往回走,小齐一边有些担忧的挠了挠头,虚弱道:“老板,万一没有出口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没有出口?如果真是这样,似乎只能原路返回,走来时的水路,可下面的日军尸堆已经被我点燃了,这会儿不知道烧成了什么样子,只怕是一片火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回小据点时,众人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依旧没找到有出入口的迹象,甚至连破坏的迹象都没有,一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懵逼了。 而这时,我们即使身处在这个小据点里,也已经可以闻到烧焦的尸体,传出来的焦愁味,顺着日本人的埋尸坑传了过来。 那味道太臭了。 小沈捂了捂鼻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等等,这地方是通空气的,而且那些绿雾,到了晚上要想散发出去,也肯定需要通道,咱们没有到绝境,一定有路,再找找。” 她说完,道士便咳嗽了两声,道:“把你们的打火机都拿出来,火苗可以感应微弱的气流,或许可以用它发现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事到如今,似乎只能如此了,然而,就在我们拿出打火机点燃的一瞬间,周围突然响起了‘咔’的一声,紧接着,头顶上方悬着的大号照明灯,顿时跟着一明一灭,闪了两下,便一下子全都熄灭了! “停电了?”道士疑惑道。 我心里打了个突,说道;“不,是有人关了发电机!”早不灭,玩不灭,偏偏这个时候灭,结合刚才那‘声酷似闸门关闭的响声,再联想到偷梁换柱的日本人,我立刻抬起了枪,迅速打开手电筒,和靳乐背靠背贴在了一起:“警戒,有日本人想偷袭我们!” 第六章 不死之人(10) 小齐三人也迅速靠在一处,我们打开了所有的光源,这地方有用的东西没有,没用的东西倒是一大堆,周围堆积着的高高的废弃木箱子,废弃生锈的仪器,将这个小据点,分割成了许多部分,非常便于隐藏。 之前搜寻时,我们找到过发电机所在的位置,在这个据点的东北角,这里所有的电源,都是靠那台发电机在供应。 那人在发电机的位置切断电源,那么想潜伏过来偷袭没那么快,我迅速锁定了一个躲藏的位置,压低声音道:“去那边儿,躲那箱子后面!” 在我们右侧,就垒起一片废弃的木箱子,一脚能踹飞一个的那种,但聊胜于无,有躲的地方,总比在空地,让躲在黑暗中的人当靶子打强。 小齐三人身体虚弱,靳乐也吸了些毒雾,能撑到这会儿也是强弩之末了。我示意他们先走,我掩护,几人也不矫情,迅速的躲到了木箱子后面,我紧跟着也窜了进去。 此刻,我们右侧靠着的是木箱子,后方是石壁,左边和前方是空的。 后面不用担心人偷袭,右边有几层的木箱子挡着,也不用担心枪袭,因此众人将灯光全部打向前方和左边。也就在灯光打出去时,我清晰的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我们的正前方,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像是有人穿着硬底的军靴,声音十分清晰。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二话不说,猛地将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手电筒在空中翻滚着往黑暗中而去,旋转山洞的灯光,让我一下就看见黑暗中朝我们走过来的一个人,虽然没有看清面貌,但我百分百确定,对方穿的是日本人的军长! 妈的,没完没了了! 在看见那人的瞬间,我对他的位置已经有了一个了解,二话不说,抬枪对着印象中的方位就开了一枪。 你问我为什么不连开两枪? 因为老子一共就两颗子弹! 一枪打出去,我不知道打中了没有,但手电筒掉在了地上,质量够硬的,因此没有摔坏,上面的灯光还亮着。由于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灯光是朝着地面平行的,因此我们几人的视线里,便只出现了一双腿! 一双穿着军靴、军裤,笔直的腿。 与地面平行的光线,只到对方的大腿处,乍一看去,就像是只有两条孤零零的腿,而没有上半身一样。我头皮一麻,枪口一台,猛地就开了第二枪。 事实上那人离我们的位置并不远,因此我有信心,自己这一枪应该是打中了的。 谁知,我开完第二枪,也不知有没有打中,那双腿只是稍微往后退了一下,竟然直直朝着我们过来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靳乐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道:“许二,你枪法不准就别开枪,把枪让给我啊!” 我道:“马后炮,现在说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不对,我开枪时他后退了,我应该打中了才对!”枪已经没法用了,我和靳乐挡在了道士和小齐等人前方,拿出了武器。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那日本人的身影也完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当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这不是被我连捅三刀,弄死的那个小日本吗?他、他怎么还活着? 靳乐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难道一开始就不是活人?”对面的人小鼻子小眼睛的日本人身形在光线中变得更为清晰起来,只见他胸口的位置,赫然有一处枪上,正冒着血,血液沁染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服,但这人就像没有痛觉一样,手里提着一把日本武士的军刀,一步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这是要肉搏? 之前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人了,但现在看来,这日本人虽然像活人,可完全没有活人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日本军刀大开大合,不管是砍还是刺,都非常厉害,我一见这情景,心知尽头跟着小鬼子干一仗是免不了了,只是用枪都打不死他,不知道我能不能放倒他。 这会儿,我只能将他当成一具僵尸,先试试能不能从后腰处制住他吧。 这会儿,众人中,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就是我了,我握着开山刀,迅速道:“你们去找出口,我来对付他。” 靳乐二话不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交给你了!”说完,打着手电筒,便带着其他人往旁边撤。 我挺郁闷的,心说这时候,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他小子不都大喊:我不走,咱们兄弟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吗?怎么撤的这么干脆? 郁闷归郁闷,但这会儿确实没有什么时间用来矫情,靳乐等人迅速撤退其实是好事,真要像电视剧里那样来段儿台词,日本人有这功夫,估计都把我们砍成几段了。 因此,靳乐一走,我对着小日本大骂一声:“我操你祖宗,看这里!”说话间,顺手抄起一个木箱子,朝着日本人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往右前方跑,以此吸引日本军的注意。 我这木箱子一摔,他整个人后退了一步,但同样没有造成什么损害,反而是双手握紧了军刀,嘴里突然爆出了一串我也听不懂的日语,便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卧槽,僵尸也会说话?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日本人来势很快,手里的军刀更快,前脚到我跟前,后脚军刀便朝我脖子处斩杀过来。我迅速矮身一躲,险险避过。 其实在这一瞬间,我如果能顺势扫他下盘,就能把日本人放倒,可这种情景也只能出现在功夫片里,事实上我们普通人的动作连贯性根本没这么快。 我前脚蹲身避过,还没等起身呢,日本人的军刀已经方向一转,朝着我斜砍下来。 来势太快,我根本没功夫躲,情急之下,举着开山刀便挡。 第七章 秘密挖掘(1) “铮!铛!” 开山刀和日本军刀对上,一股重击顺着压了下来,我手臂一弯,但还是挡住了,不过,对方的日本军刀,在对上开山刀的瞬间,就铛的一声,直接断了。 日本人似乎愣了一下,被我反震的后退一步。 我大喜,心说:时代不一样了,咱现在的锻造技术,秒杀你这破日本军刀。我们的装备都是许开熠提供的,从他手里弄出来的,绝对都是好东西。 对方的军刀一断,我立马乘胜追击,直接挥刀朝他握刀的手臂砍去,但这日本人反应迅速,在我砍过去的瞬间,便侧身一躲,紧接着拿着手里的破军刀跟我对砍起来。 我信心大增,心想就他这破刀还想跟我对砍?我现在不论是在身高还是在武器上,都胜过他,再弄不到这小日本,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谁知我刚一鼓作气想撂倒他,这小日本居然是来了个虚招,看着是和我拼命,实际上却是往旁边一绕,直接钻到了那片破木箱群里。 我冲过去一半的动作直接就走空了,顿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说这小日本太狡猾了,知道不能硬敌,居然钻到那里面?那地方适合藏人,高高的木箱杂乱的堆放着,因此也同样适合偷袭,那日本人知道不能硬敌,居然躲起来了。 是冲进去干掉他,还是就在外面守着? 那日本人比较狡猾,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不能算是正常人,甚至是不是活人都要打一个问号。我砍他两刀不一定能砍死他,但他砍我两刀,却肯定能砍死我。 他之前一直在黑暗中行动,因此我怀疑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进去之后,被他偷袭的可能性很高。 迅速做出一番权衡后,我打定主意不进去,就在外面守着。 掉在地面上的手电筒被我捡了起来,将灯光往上打。 这是一个比较实用的小技巧,灯光往上打,照到顶部,光下会向四周均匀折射,使得周围的可视范围至少增大三倍,不过缺点是由于光源折射范围广,因此清晰度会降低。 我就站在手电筒旁边,盯着前方那片区域,木箱子高低错落而又杂乱的堆放着,日本人穿着军靴,很容易弄出动静,但这会儿,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不远处的黑暗中,可以看到靳乐等人手里的灯光,我一边警戒,一边喊了一声:“怎么样,找到没有!” 靳乐回道:“没有,你情况怎么样!” 我道:“小日本没有枪,军刀也是劣质货,他躲起来了,只有敢出来,我就弄死他。” 靳乐道:“那你继续盯着他,我们再找找。” 那日本人一直没动静,我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绕到别的地方去了,看了看远处的靳乐等人,我能有些担心日本人使诈,于是捡起手电筒,依旧保持往上打的姿势,我这开山刀往靳乐那边一阵小跑。 在这个过程中,我仔细观察着周围,听着四下里的动静,但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再没听到那日本人发出其它动静。 很快我就和靳乐等人汇合了,他们四个站在一处,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齐刷刷的看着我,一副在特意等候我的模样。 我一愣,道:“怎么了?” 靳乐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他的手握的很稳,但打火机的火苗,却微微往我这边飘。 有气流! 我顺着火苗飘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前方是一个低矮的洞口。 事实上,这个洞口我们之前搜寻的时候就找到过,边缘处那条充满绿色液体的浅沟,和这个洞口就是连通的。由于我们不想多惹事,只想早点离开,因此当时发现这个低矮的洞口后,我们只是拿灯光照了一下,看了下里头的情形,便没有管它。 那条充满绿色的沟渠是直通向里面的,洞口比较矮,明显经过人工雕凿,沟渠两边稍平,人矮着身体进去,过人没问题。 靳乐道:“只有这里能感觉到气流,但日本人不可能把出入口设置在这里,我想真正的出入口已经被损坏了。”说完看着我,一副进不进你说了算的神情。 我有些头大,看了看虚弱的道士、小齐和小沈三人,心知不能再在这地方逗留了,虽然这低矮的洞口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但这会儿也只能试一试了。 当即,我便点了点头,道:“靳乐,你在前头带路,小齐三人走中间,我在最后,防止那个日本人偷袭。” 做好一番部署后,我们一行人便弓着身,周入了那个低矮的洞口里,可我高估了小齐等人此刻的体力,往前走了不过十来米,小沈就一屁股坐下了,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不行,不能弯着腰,弯着腰走,里面的内脏好像要被压碎了一样……” 小齐也跟着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息道:“嗯,我们的病是不是没治了,我们是不是也会和迷魂村的村民一样?” 小沈补了一句:“染着这种怪病,会死的很快。” 我被她俩的对话弄的心神不宁,低喝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了,迷魂村的村民,是因为穷而且偏远,所以耽误了治疗。只要咱们出去,迅速赶到医院,你们会没事的。”我给靳乐使了个眼色,靳乐心领神会,说道:“我是医生,按照我的眼光来看,你们离死还早的很。” 小沈于是笑了笑。 道士跟着坐下,说:“我们三个会拖你们后腿的,确实不能弯着腰走,太痛苦了。” 小齐道:“咱们还是爬吧。” 靳乐皱了皱眉,想了想,便道:“你在后面掩护,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我点了点头,靳乐于是率先走了,小齐等人则爬行着走,减缓内脏的压力,我留在最后跟着他们,仿佛日本人偷袭。 几分钟后,尽头处传来靳乐惊喜的声音:“有出口,快过来!” 第七章 秘密挖掘(2) 听见靳乐的声音,我精神一振,小齐三人也加快了速度,跪爬在地上,我走在最后,看着在前面爬的三个人,顿时有种自己变成‘牧羊人’的感觉。 便在此时,走在最后面的道士身形忽然停顿了一下,说:“有人来了,后面!” 勿妄言的听力和警觉性都很高,他一说,我立刻回身,手电筒的灯光在低矮的隧道里传的很远,目光所及之处,并没看见半个人影,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没人,你听到什么动静了?” “脚步声。”说话间,他又侧耳倾听一阵,道:“但是现在脚步声没有了……而是……”他皱着眉,似乎在仔细辨别,下一秒,勿妄言惊呼:“在水里!躲在水里,小心!”不过他这提醒已经晚了,我刚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浓绿色水渠里,里面便猛地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拽住了我的脚,直接就将我往水里拉。 好在我反应够快,倒地的瞬间,猛地拽住了一边道士的腿借力,这才没有被直接拉进去。 道士和前面的小齐、小沈两人,立刻抱团使力将我往上拉。 饶是如此,我的双腿也已经直接没入了水里,由于这里面的水太浓稠,因此根本看不出深浅,之前我想着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必然不会太深,所以认为是个浅坑。 但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浅坑里怎么藏人?无声无息的游到这儿,只能说这沟渠其实挖的非常深。 那双手拽着我往下,由于道士三人还有我自身的挣扎,因此对方没有得逞,便在此时,我忽然感觉两腿一痛,像是被刀子一类的东西给割了,但紧接着,那双拽住我的手就松开了。 我猛地将双腿拔出,腿上全是绿水,而小腿两边,却各被割了一条整齐的伤口,伤口在绿色的液体中泡过,拔出来时,刚才还觉得疼痛的伤口,竟然一点都没感觉了,不仅没感觉,而且根本没流血! 有毒物质的传播途径是很广的,之前为了抵抗那些绿雾,我们将身手外露的皮肤都裹了起来,根本不敢让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现在,我不仅双脚整个人踩入了这绿色的液体中,而且还在水里受伤了,伤口直接泡在了里面! 那个日本人是故意的!他没办法把我弄下水淹死,就打算把我给毒死! 我双腿没有痛感,但试着动了动,却还是能使力能移动,就好像没有受伤一样,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头有些发胀。 小齐脸都白了,瞪大眼,下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猛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对着伤口就开始吸,一边吸一边往旁边吐。 我惊呆了,这、这他妈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啊! 我立刻往回收回腿,说道;“胡闹!吸有什么用,毒已经进去了,快停下来!”她嘴里要是有伤口,或者不注意吞下去一些,她的情况会更糟。 小齐急切道:“可是,毒液少,总比毒液多好吧!你们谁来帮帮忙,还有一条腿呢!”她神情焦急的看向小沈和道士。 小沈有些尴尬,没吭声,毕竟这种事儿,不说太亲密,关键是我伤口里全是黏糊糊的毒液,谁敢上嘴吸啊!我想让小齐别继续了,但我知道这丫头很固执,认定的事儿就会一根筋走到底,我这会儿跟她搭话,她要是回复我,反而容易把毒液吞下去。 看小齐这么卖力的样子,我也不矫情了,脱了上身的内衫,直接往另一条腿的伤口上擦,将大部分毒液擦干净后,伤口里面却得用水或者像小齐那样吸才能弄出来。 可这会儿,我们身上却根本没有水。 顿了顿,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便将空了的快挂袋腾出来,对小沈和道士道:“二位转身回避。” “回避?”小沈不解。 我道:“我要撒点尿,冲洗伤口。” 小齐吸的差不多,跟着背过身去,我尿了一袋子,用力将两边都冲洗了一下,那味儿就别提了。 不过人的尿液,从理论上讲并不脏,刚刚拉出来的原尿还属于无菌的,成分主要是水、尿素、胺类、肌酐和氯化钠,所以在一些比较恶劣的环境下,用尿液充当冲洗液或者饮用水,都是可以的。 这些我是听靳乐讲的,他喜欢玩户外,所以给我科普了很多户外极端环境下的自救知识,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冲洗完毕,我对小齐道:“把你外套割了,给我包扎一下。”小齐点了点头,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背心,我看着她露出来的漂亮锁骨还有紧贴着背心显出来的马甲线,顿时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你还是穿上吧……” 小齐一脸懵逼,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外套,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是啊,我的外套比较脏,老板你等着,我把背心脱给你!” 卧槽! 我道:“住手!还是用外套吧。” 小齐二脸懵逼,一边割外套,一边嘀咕:“你们男人真麻烦。” “……” 包扎完腿上的伤口,我站起来走了两步,依旧没什么痛感,心脏也还是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旁边的沟渠里一片平静,那双手也没再探出来,我没想到那个日本人,竟然会藏在这水里,难道他不用呼吸?想到这人十有八九是个‘变异僵尸’,我也就甩开自己那关于呼吸的可笑念头了,提醒众人道:“大家小心水里,继续前进。” 这次小齐换了下方位,爬在我前面,爬了两下,她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道:“老板,我不喜欢前面那两个人,他们刚才都不救你,之前我觉得沈姐挺好的,现在感觉她是个坏人。” 我忍不住笑了,低声道:“她不是坏人,是你对我太好了。”毒雾尚且可以致命,更何况这些毒液?即便换做我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除非对方是对我极其重要的人,比如我的亲人,我的挚友,否则一般的关系,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给人吸毒呢? 所以,并非小沈和道士是坏人,因为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也会成为坏人,只不过小齐能毫不犹豫的救我,着实让我感动。 第七章 秘密挖掘(3) 日本人偷袭了一次失败后,便没有再出现,我一直留神着水中的动静,却也没有听见有什么水声游动的声音,那么是水里没人,要么就是那小日本虽然藏在水里,但并没有游动。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便脑补出了一副日本人站在水底,无声无息的走着,跟随着我们的脚步,随时打算偷袭。大概是我想象力太好了,因此那画面感十分清晰,自己都把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直到我们走出头,也没再遇上什么危险。 之前的动静,让靳乐以为我们遇到危险,回程找我们来了,一行人在中途相遇,说明情况后,便往外走。靳乐显得有些激动,边走边道:“这后面的东西,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我道:“我不感兴趣后面有什么东西,我就想知道能不能出去。” 靳乐打包票,说道:“洞口就在顶上,阳光都能透进来,绝对能出去。”他走在最前头,领着我们到了出口。 一看见眼前的情况,我就知道靳乐为什么会有刚才那种表情了。 这水渠的尽头处,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竖洞,直径大约有十米左右,而且带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是谁在这里挖了这么个洞? 竖洞的下面通向何处不得而知,但上方却可以看到顶,夕阳的光辉从顶部透进来,如同一道橘黄色的光柱。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猛然看见这自然光,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但此刻震撼我们的,并不是这个竖洞,而是竖洞里的东西。 这竖洞的中央,是好几个硕大的管道,每根管道都有成人大腿粗,聚在一起,顶部则和我们身边的水渠相连,底部则位于竖洞的底端,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于此同时,在竖洞的旁边,还能看见从顶部延伸下来的两条铁梯,一条通往竖洞底部,一条通往我们所在的这个洞口,我们只要顺着铁梯,就可以直接出去。 “你们说,这些管道是通向什么地方?”小沈问了一句。 我虽然也好奇,但这点好奇心,很快就被我抛诸脑后:“管它通向哪儿,咱们现在先出去要紧,你们先上。”我还担心着那日本人会出什么幺蛾子,打算垫底,但靳乐这时推了我一把,说:“你现在也浑身是伤,还中毒了,别逞强了,我垫底,你们先上。” 靳乐手里一直拿着武器,说完便轻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先走。 这会儿我确实也支撑不住了,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似的,头脑也涨的厉害,因此也不矫情了,当先便顺着那铁梯往上爬。 头顶的光柱离我越来越近,一股清新的空气从上方灌下来,这清冽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灌入鼻腔中,让人仿佛从里到外都被洗刷了一遍似的,发涨的大脑,都跟着轻松了一些。 我长长吸了口气,加了把劲儿,一口气探出头,一下子便能眺望到远山处已经落了一半的太阳。 这个出口,是在一片巨石林立的岩石带,我爬出洞口,站在外面一看,可以顺着眺望到远山,但并不能看见迷魂村,因为这个出口是靠龙吟山西南面的,地面裸露着岩石,由于没有泥土,因此周边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艰难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灌木和杂草,在风中簌簌作响。 位置高、没有植物,自然就没有动物,也没有村民可以利用的木柴,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出入口,居然一直没有被迷魂村的人发觉。 我立刻蹲下身朝下面的几人大喊:“外面安全,快上来!”我将腰间的绳索固定在了周围,照例扔了下去,让虚弱无力的小齐等人栓了保险绳再上来。 他们没有力气,万一失手没踩稳,没抓牢,也不至于摔死。 很快,小齐、小沈、道士便都安全的爬出了洞口,三人一出洞口,便躺在岩石上喘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我蹲在洞口继续往下看,发下靳乐还在那下面没动,我招呼了他一嗓子:“医生,你在干什么,快上来!”靳乐抬头看了看我,神色有些迟疑,随即低头看了看那管道延伸的黑暗处。 我瞅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大喊:“你大爷的,别想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快上来!” 靳乐这时回话道:“不是我想整幺蛾子,是这下面,好像有人!” 有人? 我一懵,紧接着道:“是日本人?” 靳乐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便在此时,从洞中,猛地传出来一声刺耳的哨子声! 是信号哨! 吹哨子的并不是靳乐,他显然也被哨声给惊到了,立刻望着管道下方,尖锐的哨子声非常刺耳,如同一道催命符一般,仿佛哨子的主人正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中。 下面怎么会有人?确切的说,怎么会有吹哨子的人?日本人应该不会有信号哨才对……难道是我们的人?我脑子里立刻闪过许开熠的脸。 便在这时,靳乐急切的点燃了备用火把,直接将火把朝着黑暗中的洞底扔了下去。由于火把上有酒精,因此扔下去时并没有熄灭,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我只能看到底部有一团火光,并不能看清是什么东西。 然而,处于下方的靳乐却像是看见了,他抬头冲我大喊了一声,面容都扭曲了:“是许开熠!下面……下面全是日本人!” 这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小齐三人,小沈咳嗽了一声,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道:“组长在下面?不,不可能有那么多日本人!靳乐是不是看错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错了,但他说下面有许开熠! 哨子声只响了一声就断了,而靳乐却已经抱着那些官道,开始往下滑,似乎是要去救人。 我没有搭理小沈,而是对小齐道:“小齐,立刻报警求援。” “老板,那你呢?” 我道:“我要下去救人!” 她急道:“万一真的有日本人……” 我打断她的话,道:“许开熠在下面……他是我大哥!小齐,我信任你,快去!”小齐瞪大眼,下一秒,狠狠点了点头,一下子爬了起来,转身就往山下跑。 小沈却是一脸纠结,我知道她在担心许开熠,毕竟她的前途在许开熠手里,估计是担心自己跑了,许开熠以后会追究这事儿。 但我此刻也没有心情安慰她,将开山刀叼在嘴里,顺着铁梯就打算下去。 便在此时,道士将他腰间的一个快挂包递给了我,道:“我不知道那日本人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尸变的一种,这里面有一瓶喷雾,里面是黑狗血,必要是喷在自己脸上,还有其它一些法器,你看着办吧。”说完,道士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追小齐去了。 小沈咬了咬牙,道:“我、我去帮小齐!” 第七章 秘密挖掘(4) 我将道士给的快挂包挂在了腰间,其实对于它里面的东西究竟有没有用,我是持很大怀疑态度的,这玩意儿要真能对付那些日本人,之前他怎么不拿出来用? 不过这种时候,多点儿装备总比没有好,我弄不清楚许开熠为什么会跑到下边儿,但无论如何,这可比他被地下河冲走扥消息要好多了。 我紧跟着而下,身体疲惫的抗议着,我咬着牙尽量忽略它,有些东西,你越想它就越厉害,比如饥饿、劳累等等,我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幻想着自己此刻非常强壮,体力非常充沛,这方法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至少我快要平安到底了。 由于我手里有绳索,因此并没有像靳乐那样,顺着管道下去,我是直接顺着绳索往下的。 下面的火把还燃着,我快到底时,便瞅见了已经躲在角落处的许开熠和靳乐。 看见许大,我心里头别提多激动了:“老大,我他妈以为你被冲走了!” 徐老大道:“地下河下游有个拐弯口,弯口一边是安全的,我在那儿登陆了。” 他说完,我便不动了,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你。 这条官道的底部弯曲,在下面拐了个弯,插入了山体之中,接口处封的严严实实。许开熠两人此刻就在官道边上。 我脚下是快要熄灭的火把,而火把对面,跳动的火光,则照出了一好几张冰冷的面孔。 日本人! 这次不是那个小眼睛的日本人,而是好多个!我将灯光往人堆里一打,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竖洞的下半部分,由于是直上直下,因此这下面空间并不大。 但火把的前方,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一条隧道,因此灯光一打,便能看见竖洞之外,站着一眼都看不见头的日本人!而且是都是穿着日本军装的军人! 集体诈尸? 卧槽,许开熠究竟做了什么? 由于进入竖洞的入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因此形成了一种易守难攻的格局,而我扔下来的火把,又刚好掉在了入口处。 这些‘人’似乎怕火,因此停在了竖洞外,但却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们。 竖洞之内,还有两个已经死在地上的日本军人,看样子是被许开熠解决掉的。 难怪刚才的信号哨吹的那么急促,看样子当时他是被堵在竖洞里,差点被围殴了。 那火把快要熄灭了,而我见日本人暂时进不来,便冲二人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往上爬!”不管这些日本人究竟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活人。我只能将他们划分到僵尸的行列,心说僵尸总不会爬绳索吧? 谁知我喊完,躲在管道后方的许开熠两人却并没有动,只听许开熠道:“……还有没有酒精,往他们身上泼。” 这是打算烧日本人? 我身上还剩一点儿,是之前靳乐给我了,虽然不知道许开熠打什么注意,但许大是很少做错误的决定的,于是我我只能下到了底,将剩余的酒精,直接朝着离我最近的日本人撒去。 那日本人往后躲,但由于距离太近,后面又有其它日本人堵着,因此根本没躲过去,酒精洒在他身上时,我立刻将地上朝他扔了过去,一下子,那个日本人就被引燃了,后面的日本人则一个推着一个的后退。 让我觉得诡异的是,被点燃的那个日本人,嘴里居然发出了惨叫声。 我头皮一麻,想起之前那个中了枪却一声不吭的小日本,心说:僵尸难不成也会怕痛?之前那日本人都没有反应,这个日本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这念头刚闪过,许开熠便道:“看来我猜对了,这些能不断复活的日本人,只有火才能烧死他们!”不断复活?我转头卡娘许开熠,这时他已经不躲了,从官道后面出来。 比起我们的狼狈,许开熠这小子,除了浑身同样是湿的意外,就看不出有什么别的伤势,体力看上去比我们好多了。 着了火的日本人引起了外围日军的短暂混乱,在这种混乱中,许开熠道:“必须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我道:“引开他们做什么?出口就在头顶,咱们爬出去就没事儿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你们听我说,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我上岸的时候,发现地下河已经开始涨水了,这下面是个秘密挖掘室,原本是封闭的,但这两年地质运动平凡,山体遭受了很大的破坏,从地下河处,有一条裂缝直达挖掘室。里面有很多日军留下的资料,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点儿,就被日军给追堵到了这里。你们听着,那份资料很重要,地下水很快会蔓延进挖掘室,到时候那份资料也就毁了。” 日军的资料? 秘密挖掘室? 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难怪刚才许开熠不肯走。 他说完,接着道:“外面的日军数量太多,一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去挖掘室,哪里有一个黑色的铁箱子,里面全是关于秘密挖掘的资料。箱子之前被我打开过,是敞着的,很好辨认。” 搜大惊,说道:“不行!你去引开日军,你怎么引?你往哪儿引?那么多人,一人踩一脚,也能把你踩死了!资料毁了就毁了,无所谓了,抗日战争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些资料除了有点历史意义,还能干什么?我不同意,赶紧撤!” “不是历史意义。”许开熠打断了我,神情严肃道:“这关系到现在!许二,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份资料必须要拿到,这涉及到很多人的性命,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那么多,快去。” 说完,他率先捡起了洞口处快要熄灭的火把,挥舞着火把,冲出了洞口。 最开始被点燃的那个人,已经被大火包裹了,那惨叫声,声声入耳,他痛苦的四处乱撞,在地上打滚,周围的日军躲避着他,因此没有那么集中,许开熠就趁着这个机会,冲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外面的日军一见有人出来,立刻转头去追许开熠,片刻后,我们外面就只剩下那具已经烧焦的日军尸体,散发着浓烈的焦臭味。 第七章 秘密挖掘(5) 我真没想到许开熠说做就做,连丁点儿的拒绝机会都没留给我们。 什么资料,会关系到现在人的生死? 和靳乐对视一眼,他也是一脸的懵逼,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了,我心中一边问候的许开熠亲生的十八代祖宗,一边和靳乐窜了出去。 竖洞外面空间挺大的,许开熠那边的动静弄的很大,也不知他把日本人往哪边引了,远远的能看见那边有亮光,但很快,亮光也没了。 我有些担心许开熠是不是在日军的围攻下死翘翘了,但转念一想,这丫一个人闯到这儿,精神体力,保留的比我们还好。他虽然没练过功夫,但智商奇高,我们队伍里到是有两个练过功夫的,结果还不是被轻易的放倒了? 想到此处,我也懒得担心他了,决定还是赶紧做好自己的事儿,把资料找到再说。 我俩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猫着脚步,将手电筒的光圈调到最小,沿着竖洞后的石壁走,离被引开的日本人远远地。 “……还要往前走一段。”在我打着灯光寻找时,靳乐指了指前方。 他比我先下来,显然知道的比我多一些,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问他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哪有时间跟我多说,我只知道这个秘密挖掘地比加大,日军以前在这儿发现了那些绿色的东西,所以修建了这么个地方。” 看那些管道我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这山体中的绿色液体究竟从何而来,竟然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在这里偷偷摸摸搞了个挖掘实验室。 我俩一路往前走,越来越多的老旧以前显露出来,和上面空荡荡的小据点不一样,这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防毒面具等等皆备,只不过没看见武器类的东西,看样子这地方曾经对于日本人来说很安全,根本用不着武器。 很快,光线中便出现了一只黑色的铁箱子,箱子是开着的,灯光打过去,可看到里面放着很多文件,表面的文件显然被人翻动过,有些乱。 箱子显然是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储存柜里拿出来的,因为那储存柜被砸烂了,上面还嵌着打砸时用的扳手,铁定是许开熠干的。 我俩立刻奔上前,随手一翻,里面都是日本资料,也看不懂,我和靳乐迅速将它收起来,重新扣上锁,正打算提走呢,才发现这箱子真他妈的沉。 箱体本来就是铁制的,而里面全是纸质文件,搬过大量书籍的人都知道,厚实的摞在一起的纸,分量是很重的,因为摞在一起的纸张密度很小,压的很近,至少是同体积土壤的五倍。 我现在相当于一手提着五箱子的土,刚抓在手上,箱子一沉,没提住,直接连箱子带人,整个儿往下一坠。 铁箱子砰得一声坠在地上,在黑暗中,伴随着远处日军的脚步声,发出了格外清晰的声音。 我听到日军乱糟糟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又响了起来。 靳乐倒抽一口凉气,道:“朝我们过来了,快跑!”这箱子一个人是搞不定的,我将手电筒往嘴里一塞,和靳乐一人抬着一边,急速往竖洞口奔跑。 日军的速度很快,还没等我们道竖洞口,就已经围过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这下怕是要死在这地方了,这些日本人手里虽然没有枪,但几乎都拿着刺刀,我的开山刀虽然质量比他们好,但也招教不住这么多人一起上。 要是死在这里,我能算是为国为民,英勇牺牲吗?毕竟我是为了拿着日军资料才死的,国家应该会多给我点补贴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打转,日本人越来越近,已然堵住了我们通往竖洞的路,我和靳乐抬着铁箱子不停后退,但后背很快就抵上了后面的石壁。 现在是退无可退了! 我拔出开山刀,对靳乐道:“兄弟,我上去跟他们拼了,你要找着机会,就带着箱子溜走,咱冒死弄来的额东西,一定要带出去……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写的什么,但许开熠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干不划算的事。” 靳乐抹了抹脸,也拔出了武器,说道:“拉倒吧,你站都站不稳了,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要死一起死。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模样,估计很难给我杀出一条血路了。”日本人刺刀朝着我们,聚的越拢,他们的步调越统一,变成了齐刷刷的军部。 “啪嗒、啪嗒……”军靴的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 靳乐呼吸急促了起来,突然说道:“我想她了。” 我没反应过来,问道:“谁?” 靳乐道:“我没有亲人……她是我第一个闺女。” 我立刻明白他说的是谁,便道:“你还想有几个闺女?女朋友都没半个,你想得也太多了。”顿了顿,我安慰他:“别想了,她应该已经被解剖一百遍了。”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并没有安慰到他? 靳乐不鸟我,浑身的肌肉绷紧了,目光盯着对面的日本人,道:“如果能活着出去,她再叫我妈妈的时候,我肯定答应。” 我道:“你这么一说,我决定她再叫我爸爸的时候,我也答应。” 靳乐恼怒道:“关你屁事!”说完大叫一声,猛地接住了砍过来的刺刀,铁箱子被我们放下了,我们俩直接和日本人对砍了起来,饶是我俩豁出性命去,但蚁多咬死象,没多久身上就被刺刀弄出了好些伤口。 暂时还没有捅到要害,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我眼睛都红了,心知今日再无活下去的可能性,本着杀几个垫底的心,我大喊:“靳乐,下辈子在做兄弟了!” 靳乐道:“下辈子我肯定是富二代,谁他妈跟你这穷渣做兄弟!” 靠,还能不能愉快的留遗言了? ps:终于发上来了,这几天作者后台老抽,为了防止下午继续抽,把今天第三更也提前更了,最近系统不太稳定,大家如果没等到按时更新不要捉急。 第七章 秘密挖掘(6) 靳乐说完最后一句,我俩也实在分不出心再多说一句话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只剩下拼命的心,什么心理压力都没有了,杀人就跟砍西瓜一样。 我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砍倒了几个日本人,便在此时,黑暗中忽然爆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来的太突然了,不止我和靳乐,连围攻我们的日本人都同时停住了。 是龙吟声! 我们之前听过一次的龙吟声! 在迷魂村借宿时,我们夜间听到的龙吟声,和现在的声音虽然有一些差役,但我可以确定,这是一样的声音!而之所以产生这种差异,大约是因为我们刚好深处在山体之中吧! 这中特殊而高亢的声调,任何听见它的人,都能被它给抓住神经。日军集体顿住了,身体跟着摇晃起来。事实上,在龙吟声响起的同时,我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在震动,但这种震动是非常微小的,并不足以让人站立不稳。 我不太清楚日军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反应,但这种机会稍纵即逝,我和靳乐十分有默契,二话不说,两人同时弯腰抓住了铁箱子,从旁边往竖洞口逃。 日本人反应很快,我们刚跑两步他们就重新围攻上来,但这短暂的停留,已经给我和靳乐创造了机会,至少我们有路了。 可是这条路很快就会被敌军给堵住,这时,我我已经因为伤势,而有些胀痛和模糊的大脑,清晰的认识到,如果两个人都跑,肯定跑不出去,必须得有一个人留下,吸引日军的武力。 这个人……只能是我。 一切都是因魏海而起,或者说因我而起,我不能让来帮忙的兄弟死在这儿。 想到此处,我记起了道士给我的挂快包,抱着必死的心态,也不管有没有用,右手握着开山刀,左手从快挂包里掏出一个喷雾瓶。 里面喷雾瓶挺多的,到底哪一瓶是黑狗血,也不得而知,我停下脚步,大喝一声:“别管箱子了,我掩护,你快爬!”说完,转身一边朝追的极近的日本军按喷雾,一边拿着开山刀,准备多拉几个垫背。 然而,我这喷雾刚一喷出去,前方的日本军,居然停了! 他们似乎突然失明了一下,明明我就在他们前面,却不停的张头四望,露出寻找的模样,甚至脸上还戴着疑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的人会突然消失了一般。 卧槽!真的有用? 勿妄言那个王八蛋,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正前方的日军虽然被影响到了,但后面和左右两侧的却没有,继续往前冲,把前面的日军给踩到在地了,我反应过来,立刻按照左右喷,边喷边退。 另一边的许开熠这时候总算赶上来了,见此情况,难得骂了句脏话:“老二,你大爷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道:“我大爷就是你大爷!再说了,计划生育,咱老爹是独子,有个屁的大爷!” 说话间,许开熠已经帮着靳乐一起去弄那箱子,并且鼓励我说:“你给我顶着,我们先出去。” 快挂是用来携带随身救急物品的,最重也就挂个绳索,放些小扳手一类的,因此这快挂袋里的东西,自然分量很少。 我连喷了没几下,瓶子竟然就空了,后面的日军立刻踏着前方日军的身体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再掏出了一瓶,但这次我想起了勿妄言之前交待的话,于是并没有朝日军喷,而是朝着自己脸上和身上喷。 这一喷,就跟上了个隐形护罩一样,眼瞅着刺刀要捅过来,最后竟然瞬间停住了,紧接着,日军全都绕开我,转而继续去追许开熠两人。 靳乐二人见这情况,大惊,靳乐喊道:“快、快扔过来!” 我二话不说,将手里的喷雾瓶扔过去,但是情急之下,瓶子扔高了,扔到墙壁上,反弹回来,掉到了日军堆里。 我以为许开熠又要问候我大爷,但他现在显然没时间问候这个,几乎在喷雾瓶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蹲下身往前冲,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直接从一个日本人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并迅速将其瓶子往自己脸上身上一喷,日本人也开始绕着他走。 许开熠直接举着喷雾,一边喷,一边跑到靳乐那边,喷了靳乐一脸。 瞬间,所有的日本人都像失去了目标似的,在这一边打转。 我迅速和两人汇合,灯光一照,三人脸上全是一层血雾,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儿,而是一种矿物质的味道,就像是天然煤炭的气味儿。 许开熠喘着粗气看了我一眼,伸手道:“刀给我。” 我不明所以,将手里的开山刀递给许开熠,他拎着刀,直接朝其中一个日本人走去,二话不说,一刀直接朝着对方脖子砍了过去! 我们没意识到他会这么干,所以当鲜血溅出,一颗人头飞出去时,我和靳乐都懵了。 靳乐顿了顿,便压低声音道:“他刚才从这个日本人裤裆底下钻过去了。” 我干笑一声:“所以……这是在找回场子吗?” 说真的,这些日本军,和活人简直一摸一样,要一刀砍飞他们的脑袋,还真不能做到毫无心理压力。 许开熠砍完,气儿依旧不顺,路过我旁边时,说道:“……你……你、算了……一定要找个高智商的老婆,拯救一下你的基因吧!”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基因!不就是扔歪了一下,让你钻了一次裤裆吗……好吧,钻小日本的裤裆,是够憋屈的,不过这不是已经把人头都砍飞了吧? 我讪讪的耸了耸肩,道:“这些日本人怎么办?” 许开熠道:“他们杀不死的,先撤吧。” 接下来没什么意外,我们三人爬出洞口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了,山顶完全暗了下来。虽说手里有灯光,但在这深山密林里,要想连夜回村里去,还真是够呛的。 我们三人躺在岩石上,没过多久,便见竖洞口,慢慢的有绿雾腾出。 绿雾很淡。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七点钟。 估计等到晚上九点多,这些绿雾就会把整个龙吟山一带都给笼罩了。 “你们说,这山里真有龙吗?咱们之前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日本人……怎么会现在还‘活’在下面?” 许开熠也没力气多说了,指了指铁箱子,道:“秘密都在里面。” 第七章 秘密挖掘(7) 铁箱子放在旁边,箱口卡着锁扣,里面的东西我之前匆匆翻过,都是日文,压根儿看不懂。许开熠说完,我便问道:“你看懂里面的资料了?” 许开熠道:“能看懂一些,日本人的文字是从中国学过去的,半猜半看,并不难。” “……”呵呵,半猜半看?那是你丫智商惊人,理解力超群吧,要所有人都半猜半看就能看懂日文,那些教日语的机构不都要倒闭了? 靳乐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由于现在天黑,我们三人也没有力气再下山,便干脆先躺着歇息。 许开熠道:“湘西这一代,当年打仗打的很厉害,日本人想攻破湖南直取重庆,所以在湖南部署了大量的兵力,还试图从这里绕过去,前后夹击我军。” 我道:“然后呢?所以这里就开战了?跟小日本挖地洞有什么关系?” 许开熠道:“我只看了开头一点资料,后面的并不清楚。” 我顿时一噎,道:“你都不知道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就让我们冒着什么危险去拿?我们差点儿为这箱子死在下面,万一它只是个没用的玩意儿,我们不是白白冒一趟险了?” 许开熠皱眉道:“谁说一定要看里面的内容才能知道重要性?里面的每一份资料,都是分类整理,外皮上写的很清楚:开采记录、挖掘记录、病毒特征显性质、实验记录……再联想一下那些绿雾和在迷魂村传播的怪病,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反应过来,道;“日本人曾经在这里研究病毒?他们当初确实使用过生化武器,但据我所知,更多的是使用在东北战场上。” 许开熠道:“日本人的731部队用活人做实验,大部分用中国人,也有少部分的俄国人和美国人,最开始确实是用于东北战区,但最后几乎遍布全国战线。拿活人做实验,比在动物身上实验的效果要好很大,日本人在生化武器研究方面,当时领先全球,只是后来战败后,这方面的技术都被美国接收了。” 我看他这么模样,道:“可是日本人的细菌研究工厂,不可能建在这深山老林里,下面的据点咱们也看过了,并不是很大,根本无法接纳太多的日本军人。” 许开熠道:“这就是疑点之一,日军为什么会在这里选址,那些绿色液体的来源,地底声音的来源,都是一个谜团。不过,日本人在这里研究了这么久,肯定知道的比咱们多,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他示意了一下铁箱子。 靳乐揣测道:“日本人撤离后,迷魂村一直安然无恙,直到那些开发商炸山,怪病才开始传播,还有那些消失的老人……这一切都很奇怪,这些绿雾,从这个洞口飘出来,和开发商炸山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没炸山之前,这些绿雾怎么在下方安然无恙?” 许开熠摇了摇头,道:“那么一点爆破,是不可能影响整个山体的,只能说是一种连锁反应,一定是炸山爆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一些连锁反应,这些绿雾才会跑出来。 我们休息了二十来分钟,周围的绿雾已经很浓了,这会儿众人也没有防毒面具,但也顾不得回避了,反正回避也没用,一到晚上,周围都是这些雾,躲也躲不过去,让我想起了北京的雾霾。 “你们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问了两人一句。 靳乐道:“累、痛、内脏难受,你呢?” 我道:“心跳很快,感觉快要心肌梗塞了,但我不痛,之前脚上的伤沾了那些绿色的液体后,身体的感觉好像有些麻痹,痛感减弱了很多。” 靳乐有些担忧,道:“我们急需医疗。”这会儿快接近晚上八点了,我们位于山腰处,要想回到迷魂村,至少得五个小时,先不说身体能不能支撑住,这么晚下山,也相当危险。 我道:“救援队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许开熠道:“六个小时。” 我和靳乐同时一愣,小齐她们下山至少得五个小时,即便回村里拿到能用的手机,打通了救援电话,救援队连夜翻山赶过来,也得是明天下午的事了,而且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要是手机信号不给力,或者救援队那边不给力,时间可能更久。 许开熠却说六个小时,他这六个小时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一问,许开熠跟看傻逼似的瞅了我一眼,冷冷道:“你把救援队想的太穷了,他们会开直升机过来的,翻山越岭?等他们翻山越岭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万恶的阶级主义啊! 直升机可不是那么好调动的!不过许开熠那帮人,属于保护性人才,这要是换了我,估计只能等救援队翻山越岭了。 我们此刻没有能力下山,只能在岩石上躺着,迷迷糊糊的,可以听见从竖洞下面传来的动静。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联想:这些日本人能不能爬出来?消失的那些老人,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但这个念头迅速就被我抛到了脑后。这些日本人虽然像活人,但却绝对不是正常的‘活人’,他们似乎有一些思想,但似乎又像是传说的僵尸一类的,大脑反应并不灵活。 如果他们能出来,估计早就满山遍野溜达了,哪里还会藏在地底下? 就和许开熠猜测的差不多,救援队来的很快,凌晨四点多左右,轰隆隆的直升机便直接到了山腰,从上面冲下来的救援人员,立刻将我们抬了上去,里面已经有医务人员在等着了,迅速给我们检查身体,做紧急的伤口处理。 我一直没敢真正休息,直到上了直升机,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七章 秘密挖掘(8) 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应该是在医院,但没想到一睁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面罩在我上方的玻璃罩。刚刚醒过来的大脑,反应还没那么快,短暂的记忆断片儿后,我将眼前的情况组织了起来。 此刻,我正躺在一个玻璃罩内,身上有许多电极贴片、导管一类的,我觉得自己身体非常沉重,如同鬼压床似的,难以动弹。 这玻璃罩就像一个人形棺材,而我脸上罩着一个氧气罩,玻璃罩子外面,有许许多多的闪着指示灯的仪器,周围相当安静。 医院? icu? 不太像啊。 我在哪儿?晕过去了多久?这什么地方? 就在我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并且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时,上方的浅光灯突然自己亮了,灯光并不是太刺眼,比较柔和。 紧接着,数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护头盔的人从黑暗中走了进来,他们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这装扮让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并且确信,自己不是在医院,十有八九是在研究所一类的地方。我在这地方打过杂,对这边的一些情况还是清楚的。 来人按了个按钮,棺材样的玻璃罩便自动打开了,紧接着当头一人伸出手指在我眼前,问道:“这是几?” 我道:“三。” 通过声音,我很快辨别出她的身份:“你是雷雨?” “是我。”她点了点头。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回北京了?许开熠他们呢?” 雷雨声音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道:“他正在一边治疗,一边研究你们这次弄到的东西,既然你醒了,我希望你去劝劝他。” 劝? 我有些头大,道:“他又整什么幺蛾子?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劝什么劝?我的身体没事吧?”这种不能动的感觉太糟糕了,想到那些绿色的液体和毒雾,我便忍不住往坏处想:自己该不会是残废了吧? 雷雨打了手势,周围的人开始来拆我身上的东西,直到被扶起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穿了一条裤衩?而且还是那种无菌的白色裤衩! 我靠!羞耻!谁给我换洗的?我注意到自己双腿处的两道伤口,并没有纱布包裹,而是大刺刺直接露着,我依旧感觉不到它的疼痛,只是那翻卷出的皮肉,看起来真有些渗人,毕竟这么长的伤口,是在自己身上。 “没给我缝针?”这医疗态度,妥妥的差评。 雷雨沉声道:“你的身体确实出了一些状况,目前你的伤口有些特殊,我们还没有想到办法。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开熠从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手上有好几个项目都是你加急的,这次回来,又一直在弄你们带回来的资料,我很担心他的身体。” 啧……叫的真亲热。 好在我现在已经变心了,搁以前,得吃闷醋把自己吃死,因此雷雨这么一说,我也顾不得询问自己的伤势,便道:“他在哪儿?带我过去。” 雷雨道:“他的研究区你不能进去,不过你醒来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他了,他应该很快……”话没说完,我们议论的对象就进来了。 许开熠的打扮和雷雨差不多,同样只能看到眼睛,他手里还带了套衣服,扔给我,也不多说,直接道:“先把衣服换上,我有事跟你说。” 雷雨立刻道:“开熠,你应该休息!”说完,对我使了个眼色。 通过透明的隔离面罩,我发现许开熠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好,便迅速穿衣,地上隔离头盔后,对雷雨道:“我会劝他的,不过不急在这一时……你别瞪我啊,这是我大哥,我也关心他的健康,不过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事儿没做完,谁也不买账。”说完我也不再理会雷雨,许开熠直接带我走到了走廊外。 这是研究所的地下二层,无尘无菌的走廊,雪白的金属壁,极具科技感。我跟着许开熠直接靳乐旁边的一个玻璃门后面,他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份资料,对我说道:“这是那铁箱子里的资料,我翻译了一些,你自己看吧。”许开熠神色看起来很不好。 而此刻,我有太多疑惑了,因此扫了那电脑上的资料一眼,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几个问题:“靳乐和小齐他们怎么样了?绿雾对他们的影响大吗?” 许开熠道:“他们也在隔离治疗,不过不在研究院,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把你弄这儿来了,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看他阴沉沉的脸色,我意识到可能出了大问题,立刻开始看起了电脑上的资料。 一边看,许开熠一边跟我说着昏迷之后的事。 事实上,这已经是离开迷魂村的第五天了,也就是说我晕过去了五天! 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我已经有苏醒的迹象了,但为了观察绿色液体带来的生命体征变化,是他们强行又让我在玻璃罩里多躺了三天。 目前,龙吟山的情况已经上报了,上面已经在秘密进行处理,迷魂村剩下的几个可怜人,也会安排相关的福利机构接收。 第一手资料,已经被上面没收了,许开熠机灵,醒过来的时候立刻进行备份,可惜没有备份完毕,他大约只弄到了资料总数的十分之一,不过即便这十分之一所记载的内容,也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顺着他整理的资料往下看,我逐渐明白了龙吟山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事情起源于日军攻湘妄图直捣重庆时期,当时日军丧心病狂的使用化学生物武器,我军节节败退,呈分散趋势。当时有一支小队,被打的退入了龙吟山里。 当时这一带的迷魂阵还是完整的,我军入山后,便如同鬼打墙一样,在里面兜圈子。迷魂村的村民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当时全国的抗战热情高涨,而湘军也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村民们当即收容了这支队伍,日军追进来后,没有迷魂村村民的引导,压根儿转不出去,因此最先追击进来的那批日军小分队,直接就在大山里绕不出去给困死了。 第七章 秘密挖掘(9) 迷魂阵每天下午时分,会有四十多分钟的开阵时间,随着太阳落山,‘迷魂’的功效也随之消失。 日军发现有一支百人的分队入山后竟然消失了,立刻认为这地方还藏着敌人,于是派了更多的兵力进来。同样的,后来的这批日军也被这片深山给困住了,但日本人多,而且他们也并非是傻子,两天时间,就找出了那四十多分钟的漏洞。 通过这四十分钟的漏洞,他们杀入了迷魂村,逼问剩余敌人,也就是我军的下落。当时我军就在龙吟山上伏击,而且相对日本人,有人数和武器上的劣势。 可日本人用了老办法,屠村。 他们这一屠村,便将准备打伏击的我军给逼了出来,由于敌人人多势众,我军便借着山林地形,遁入龙吟山上,和日军苦战。 然而日本人火力太强,最后没办法了,我军便躲入了一个溶洞之中。 那溶洞的入口十分隐秘,是在龙吟山活动期间发现的,里面地形复杂,天然形成的溶洞,到处都是空洞、弯道,如同一个天然的大迷宫,特别适合于敌人周旋。 无可奈何之下,我军躲入溶洞中和敌人周旋起来。两拨人你攻我守,时战时退,然而,我军当时的武器装备实在不给力,在溶洞中虽然凭借着地形,歼灭了大量的敌人,但最终还是由于弹尽,失去了反抗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点燃了‘光荣弹’。 ‘光荣弹’是我国近代抗战时期才有的产物,因为我们和敌人的武器悬殊太大,我们的武器质量低劣不说,数量还十分少,因此在抗战中,讲究的是用最少的武器,发挥最大的力量。 光荣弹是当时最后的一颗榴弹,众人知道不可能活下去了,本着杀一个是赚,同归于尽的心,将‘光荣弹’扔到了当时溶洞薄弱的过水口,意图将那一带溶洞给炸塌,和追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光荣弹爆炸后,如愿的封锁了那片溶洞,我军和日军都被诈尸或者活埋在了那地方。 按理说,事情到这儿该结束了,可是并没有。 当时日军人数较多,即便同归于尽,也只是死了一部分而已。 剩下的日军,自然是一边大骂中国人,一边在倒塌的溶洞外围,想自己死去的战友致敬。就在日本人为自己的战友默哀时,却听到那倒塌的溶洞里,传来了同伴的呼救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有活口? 日军大喜,立刻挖溶洞救人。 很快,他们挖出了一个洞口,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不知为何,有很多绿色的液体,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然而,等他们将战友挖出来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战友的神色,全是溶洞塌陷时被砸出的伤,有些脑袋被砸个动,脑浆子都出来了,竟然也没死,也好好的!而有些,碎裂的内脏都能看见,依然活着,而且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们又恐惧,又震惊,继续往下挖,挖到我军的尸体时,同样发现有许多竟然也‘活’了。大惊之下,他们将敌我双方活过来的人都给绑了,并且将这件事情上报。 当时日本人正在一边研究细菌武器,一边将之用在中国战场上,而让日军头疼的是,中国虽然没有先进的武器,但人口实在太多了,导致他们侵略吞没的目地迟迟没有实现。 这件事情后,引起了日军高层的注意,并且调派了731部队的一批‘科研技术’人员来此,对这些死而复活的人展开了研究。 由于当时避战乱,这本来就荒僻的地方,周围更是没什么人。 日军屠了迷魂村,只留下了迷魂村的女人泄欲取乐,在此对龙吟山内部的绿色液体展开了研究。 这些绿色液体,来自于地底深处,被它侵染的人,身体会很快发生改变。 ‘死而复生’的人,会在短时间里丧失神智,变成一种只有本能,如同僵尸一样的存在。他们又用活人做实验,发现根据侵染浓度不同,对活人的用处也不同。 对绿液进行人工挥发,会产生一种迷惑人心智的毒气,大量吸入后,会导致迅速的内脏衰竭。而沾染浓度过大的人,则会慢慢丧失自我,但在这段时期,除非砍下头,否非受到沾染的人,几乎会处于一种不死的状态。遗憾的是,这些人在最后,同样会只剩下本能。 日本人迫切的希望,能通过这种绿液,创造出一支有智慧,却又不死的军队,于是这个秘密据点,就在龙吟山中建立了。他们修建据点,管道,运来设备,在这里进行秘密试验。 资料到此为止,更多的,许开熠没来得及拷贝过来。 和我们想的差不多,日军确实是在做和细菌有关的实验,而那些不腐的尸身,和绿雾显然有很大的关系。那地下‘活’着的日本军人,应该也是那神秘绿色液体的原因。 可惜,真正有用的资料,比如关于研究进展,研究成果那方面的东西,许开熠并没来得及备份下来。 “我现在算是侵染严重的。” 许开熠沉声道;“是,我一直在监控你身体的各项指标,发生了一些很奇特的改变。” “什么改变?” 他道:“说的太专业你也不懂,简单点可以分为大部分变化,脑丘膨胀,细胞更新速度减缓,神经有萎缩的先兆。” 我想抹把脸冷静一下,却只摸到了面罩:“我会怎么样?变得和那些日本人一样?” 许开熠沉默片刻,道:“你的体力会增强,伤口的复原能力减缓,但同时也形成天然抗体,不会感染加重;你不会死,不会老,你会慢慢的失去意识……变得和那些日本人一样,只剩下本能。” “哪种本能?” 许开熠道:“在你丧失自我期间,最后的记忆本能。就像那些地下的日本人,他们最后的记忆本能,是保护那个秘密研究据点,所以会攻击我们。” 我道:“那些日本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那样?他们为什么没有离开?” 许开熠叹了口气,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咱们掌握的资料有限。”顿了顿,他道:“日本人的研究肯定没有成功,但他们留在铁箱子里的资料,有着指导性的意义。我正在积极联系处理这次事件的负责人,希望能弄到那些资料吧。”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一向严肃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焦躁而为难的神情。 第七章 秘密挖掘(10) 第七十章 许开熠的一席话,也着实把我给刺激到了,任何人知道自己在不久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恐怕都淡定不起来。 “那日本人的秘密研究室,好歹是咱们找到的,为什么你一点儿都接触不到?”我问他。 许开熠道:“什么项目可以批,可以分给哪个机构,什么人负责,这些不是我可以管的。我现在只能向上面的领导努力争取。” “如果争取不到呢?” 许开熠沉默片刻,道:“那就只能把你交出去。” 交出去?我一时没能明白过来,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不等我开口,他便主动解释道:“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曾经跟我们这边打招呼,想把你弄走,我拒绝了。” 本来这事儿就够闹心的,没想到居然还发生过这么一出,我顿时怒从心头起,道:“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人权?拿我当什么?” 之前的蛇妖小墨,可以说是利诱,而印第安女童,则根本不属于一个正常人,可我是合法公民,凭什么把我给弄走?许开熠的话说的很明白,由于我情况特殊,接手这个项目的,明显想对我进行研究,并且也没有征求我意思的打算,这实在太可恨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激动什么?当时你昏迷不醒,我是你的近亲,自然成为你的代理人,他们会找我也是正常,现在你醒了,他们应该会很快联系你。我们是为人类服务的科研机构,不会乱来的。” “那我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许开熠道:“视情况而定,如果我把项目夺过来,就没他们什么事,如果不行,你就跟他们走,我会申请去给他们做协助。” 做协助?这是好听的说法,说的难听点,就是去别人的项目里,给别人打杂的。目前要想不变成行尸走肉,就得把那绿色的液体给研究透了,找出对应的方法。可如果许开熠没办法把这个项目争取过来,那么这个项目就会由另外的人去做。 那些人先不说本事如何,首先他们就没有私心,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尽量拯救,但研究价值大于生命价值的人;项目落在许开熠手里,我相信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救我,但如果落在另外的人手里,那就不一定了。 并不是说那些人是坏人,而是因为那些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我的性命和研究成果,根本没有可比性。 许开熠是干这一行的,他清楚其中的门道,所以才会想亲自来做这个项目。 我缓了缓,道:“可是,你在这里也算是一把手,你手里头堆积的东西够多了,很难再申请一个下来。”我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弄到这个项目,于是我道:“行贿?” 许开熠严肃道:“他们不受贿。” 我道:“我不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当领导的不爱钱?” 许开熠道:“那得看是什么领导,我们科学院和一般机构不一样,上面的领导,都是有突出贡献,凭本事上去的;不像有些领域,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成为那个领域的领导。所以,上面那批人,他们有更专注的工匠精神和科研精神,因此他们最爱的不是钱,成功、突破、进步,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可以确信,他们不受贿。” 我顿时被噎住了,再出主意:“把你手下的项目让出去,或许就可以提高成功率?” 许开熠皱眉道:“你手底下的员工,工作做到一半撂挑子,挑三拣四让你给他换工作,你会怎么样?” 我立刻道:“那太不识抬举了,我要么炒了他,要么……”接下来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确实出了个很不靠谱的主意,许开熠他们这种职业性质,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是不可能撂挑子的。 事到如今,看样子只能入许开熠所说的那样,先暂时等待了。 弄说完这些,我想到了雷雨刚才的话,便道:“你什么时候醒的?醒过来就开始干活?” 他道:“我睡了一天,一直忙到现在。” 我道:“你需要休息。” 他道:“如果你觉得躺在研究床上好玩,那我现在就休息。” 我道:“别,我可不想,你还是尽量争取吧。我觉得雷雨挺关心你的,对你一直也不错,要不你就从了吧?我真要出了事儿,以后爹妈抱孙子孙女,就靠你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道:“可以考虑,她是个不错的女人。” 由于时间紧迫,他说完也没有再继续下去,送我到了一楼,拿了我之前被换下来的东西,他就回去了。我换了衣服,没急着回去,而是按照他给的地址,去北大医院看望小齐等人。 小齐他们还在住院,由于救治及时,因此伤势恢复的不错。 他们几个是住一个病房的,我到的时候,靳乐正和医院里的小护士开玩笑。 “靳医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要打针咯,屁股露出来。” 靳乐大方的一掀被子,说:“我能要求换个护士吗?你打针的手法实在不行。” 小护士笑道:“那你自己来咯。” 靳乐道:“我现在是病患,住在医院里,是来享受你们的服务的。” 小护士道:“那我让主任来给你服务。” 靳乐立刻让她回来,乖乖配合,一针下去,估计夸张的大叫,明显是在逗那小护士。我推门进去,问了问他们的状况,所幸没有什么大碍,勿妄言住了两天院提前走了,留都留不住,因此病房里只有小齐、靳乐和小沈, 三人问我情况怎么样,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便道:“没什么大碍,比你们恢复的好。小齐,我得回去打理一下咱们网店的生意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次多扩你及时搬救兵,辛苦了。” “老板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事就好啦。”她看起来挺开心的,我想着前途未卜的明天,心里头沉甸甸的,但面上也只能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第七章 秘密挖掘(10) 第七十章 许开熠的一席话,也着实把我给刺激到了,任何人知道自己在不久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恐怕都淡定不起来。 “那日本人的秘密研究室,好歹是咱们找到的,为什么你一点儿都接触不到?”我问他。 许开熠道:“什么项目可以批,可以分给哪个机构,什么人负责,这些不是我可以管的。我现在只能向上面的领导努力争取。” “如果争取不到呢?” 许开熠沉默片刻,道:“那就只能把你交出去。” 交出去?我一时没能明白过来,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不等我开口,他便主动解释道:“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曾经跟我们这边打招呼,想把你弄走,我拒绝了。” 本来这事儿就够闹心的,没想到居然还发生过这么一出,我顿时怒从心头起,道:“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人权?拿我当什么?” 之前的蛇妖小墨,可以说是利诱,而印第安女童,则根本不属于一个正常人,可我是合法公民,凭什么把我给弄走?许开熠的话说的很明白,由于我情况特殊,接手这个项目的,明显想对我进行研究,并且也没有征求我意思的打算,这实在太可恨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激动什么?当时你昏迷不醒,我是你的近亲,自然成为你的代理人,他们会找我也是正常,现在你醒了,他们应该会很快联系你。我们是为人类服务的科研机构,不会乱来的。” “那我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许开熠道:“视情况而定,如果我把项目夺过来,就没他们什么事,如果不行,你就跟他们走,我会申请去给他们做协助。” 做协助?这是好听的说法,说的难听点,就是去别人的项目里,给别人打杂的。目前要想不变成行尸走肉,就得把那绿色的液体给研究透了,找出对应的方法。可如果许开熠没办法把这个项目争取过来,那么这个项目就会由另外的人去做。 那些人先不说本事如何,首先他们就没有私心,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尽量拯救,但研究价值大于生命价值的人;项目落在许开熠手里,我相信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救我,但如果落在另外的人手里,那就不一定了。 并不是说那些人是坏人,而是因为那些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我的性命和研究成果,根本没有可比性。 许开熠是干这一行的,他清楚其中的门道,所以才会想亲自来做这个项目。 我缓了缓,道:“可是,你在这里也算是一把手,你手里头堆积的东西够多了,很难再申请一个下来。”我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弄到这个项目,于是我道:“行贿?” 许开熠严肃道:“他们不受贿。” 我道:“我不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当领导的不爱钱?” 许开熠道:“那得看是什么领导,我们科学院和一般机构不一样,上面的领导,都是有突出贡献,凭本事上去的;不像有些领域,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成为那个领域的领导。所以,上面那批人,他们有更专注的工匠精神和科研精神,因此他们最爱的不是钱,成功、突破、进步,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可以确信,他们不受贿。” 我顿时被噎住了,再出主意:“把你手下的项目让出去,或许就可以提高成功率?” 许开熠皱眉道:“你手底下的员工,工作做到一半撂挑子,挑三拣四让你给他换工作,你会怎么样?” 我立刻道:“那太不识抬举了,我要么炒了他,要么……”接下来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确实出了个很不靠谱的主意,许开熠他们这种职业性质,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是不可能撂挑子的。 事到如今,看样子只能入许开熠所说的那样,先暂时等待了。 弄说完这些,我想到了雷雨刚才的话,便道:“你什么时候醒的?醒过来就开始干活?” 他道:“我睡了一天,一直忙到现在。” 我道:“你需要休息。” 他道:“如果你觉得躺在研究床上好玩,那我现在就休息。” 我道:“别,我可不想,你还是尽量争取吧。我觉得雷雨挺关心你的,对你一直也不错,要不你就从了吧?我真要出了事儿,以后爹妈抱孙子孙女,就靠你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道:“可以考虑,她是个不错的女人。” 由于时间紧迫,他说完也没有再继续下去,送我到了一楼,拿了我之前被换下来的东西,他就回去了。我换了衣服,没急着回去,而是按照他给的地址,去北大医院看望小齐等人。 小齐他们还在住院,由于救治及时,因此伤势恢复的不错。 他们几个是住一个病房的,我到的时候,靳乐正和医院里的小护士开玩笑。 “靳医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要打针咯,屁股露出来。” 靳乐大方的一掀被子,说:“我能要求换个护士吗?你打针的手法实在不行。” 小护士笑道:“那你自己来咯。” 靳乐道:“我现在是病患,住在医院里,是来享受你们的服务的。” 小护士道:“那我让主任来给你服务。” 靳乐立刻让她回来,乖乖配合,一针下去,估计夸张的大叫,明显是在逗那小护士。我推门进去,问了问他们的状况,所幸没有什么大碍,勿妄言住了两天院提前走了,留都留不住,因此病房里只有小齐、靳乐和小沈, 三人问我情况怎么样,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便道:“没什么大碍,比你们恢复的好。小齐,我得回去打理一下咱们网店的生意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次多扩你及时搬救兵,辛苦了。” “老板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事就好啦。”她看起来挺开心的,我想着前途未卜的明天,心里头沉甸甸的,但面上也只能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第八章 结局(1) “刚刚宋锦棉和小金还来过。”靳乐一边揉了揉屁股,一边道:“一圈下来,就她们俩的情况最好,活蹦乱跳的。” 我道:“还好当时让她们在溶洞外面等着,否则也是够呛。成,你们在这儿继续养伤,等好了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齐立刻道:“肯德基!” “……”能有点追求吗?你上辈子跟鸡到底有多大的仇,这辈子才这么喜欢吃它们? 和许开熠估计的差不多,我回去的第二天早晨,就有人来找我了,来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陆,叫陆勋,并不属于北京研究院这边,而是属于天津那边儿,两地离的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现在做生意租的这地儿离科研所本来就很近,姓陆的约我在科研所外边一家咖啡厅见面。 陆勋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黝黑,看起来到是很和气。 落座后,他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配合进行实验观察,当然,不是让我白干,有报酬,而且报酬还很可观。不过我现在是命在旦夕,这诱人的报酬,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但如今别无它法,只得道:“我当然愿意配合,需要我做什么?先说好,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可能每天跟着你们待在研究所里。” 陆勋于是思考片刻,道;“我会联系北京这边,日常的监测工作,你在北京进行就可以,当然,有需要的似乎,你得到天津来。你是许组长的亲人,我们会特殊照顾的。” 我忍不住道:“既然要特殊照顾,这个项目你还抢什么?” 陆勋笑了笑,道:“我并没有抢,这是上面的意思,其实按理说,许组长想做这个项目,并不苦难,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对当事人进行隔离了。”隔离?似乎明白我没听懂,他说了声抱歉,道:“是我们内部的说法,相当于避嫌的意思,这次的事儿,肯定隐藏着什么古怪,我们组拿到的,也只有日军留下的研究进展情况,除此之外的关于目地、时间、等等一切,我们都不知情。” 不知情?我看陆勋的样子不像在说假话,似乎他也没必要说假话。 上头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隔离许开熠? 为什么没有给陆勋完整的资料? 这种隔离的做法,其实并不罕见,最长用于技术领域,让不同的人,掌握不同的信息,只做一部分工作,无法获得全部的信息,使之形成技术保护。 现在许开熠显然就是遇到了同样的事儿,只是我们找不出被隔离的原因而已,看样子他在怎么争取也没用了。 见我不回话,陆勋又道:“我和许组长没用深交,但他应该知道我,你的情况我清楚,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事到如今,他这话不信也得信了。 许开熠之前给自己留着后路,想着即便不能把项目抢过来,大不了去给陆勋当助手,结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连当助手都不可能了,上面既然要进行隔离,又怎么会再给许开熠参与这次事情的机会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一边继续干自己的事儿,一边儿每天去旁边的科研所做检测,隔三差五还得被召唤到天津去,心理压力相当大。 陆勋那边的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对他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至于龙吟山那边,底下的日本人是怎么处理的、绿雾的源头是怎么回事、失踪的老人有没有找到,这一切不止我,连许开熠都不知道。作为这些秘密的发掘人,我们却被直接隔离在外了,实在让人觉得憋屈。 许开熠在神情失败后很沮丧,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在我租的老别墅里休息,每天看我的眼神,就跟在看一个快要死的人一样。 我被他的神情弄的坐立难安,后来也想通了,反过去安慰他:“老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事已至此,整天愁眉苦脸又有什么用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然后被人道毁灭了,不如在剩下的时间里,活的开开心心的。” 许开熠接受了我的安慰,反问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态度转变不用这么快吧?虽然我想开了一些,但不用直接让我留遗言吧? 小齐等人也已经出院了,治疗及时,再加上现代医疗技术发达,三人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我的事儿,我和许开熠都默契的没有对众人说起。 当天我决定请大家伙儿出去聚一聚,通知完众人时,我又想起了一个人,于是给他也打了电话。 这个人就是在孤方古城救过我的弯刀。 我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想到这小子挺爽快的,当晚上居然还是第一个到的,进包间时,这小子已经夹着烟吞云吐雾了。 “挺久不见的,最近怎么样?”我先跟他打招呼。 他微微点头,表示还行,一边点头,目光却往我后面看。 我一愣,道:“怎么,找人?” 弯刀直言不讳:“是,吃完饭,想找你大哥帮忙。” 我心说难怪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合着又是冲着许开熠来的,于是我道:“可能不行,他最近遇上了很多糟心事,目前在休假。他自己手里的重要项目都停止了,更不可能去帮你的忙了。” 弯刀笑了笑,也没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肯定许开熠会帮他似的。 我被激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事儿?” “天石。”他道:“和天石有关,他会感兴趣的。” ps:今天电脑更新,刚弄出来,大家久等了。 第八章 结局(2) 时隔几个月,再次听弯刀说起天石的事儿,我有些惊讶,道:“那东西,你不是已经交给当时出资的老板了吗?现在和许开熠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孤方古城的事,许开熠并没有参加,弯刀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和许开熠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交集才对,这会儿突然提起这个,我立刻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问完,弯刀也没有回答我,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众人经历这么一番折腾,难得大家伙儿都康复了聚在一起,我便和弯刀收了话头,也没继续聊,众人推杯换盏,好好热闹了一番,各种压力在欢声笑语、杯盘狼藉中似乎也得到了释放。 回程时,我们都有些喝过头了,只有靳乐情况还好一点,作为一个医生,他同时也是个坚定的养生党,不抽烟不喝酒,看我们喝的醉醺醺的,那眼神就跟在看我们服毒一样。 我大着舌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们儿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养什么生,不能敞开肚皮吃喝,那活着也太没劲了,好不容易大家聚一聚,你居然第一个放筷子!” 靳乐正儿八经道:“饭吃八分饱,吃得多死的快。” 我道:“这话你敢当着小齐的面儿说,我保证你马上被拍死。你说你这胆小怕死的,怎么明知道有危险的事,还总喜欢往上窜呢?”靳乐本来可以正儿八经当他的医生,偏偏认识我后,几次跟着我出生入死,他那生不是白养了? 靳乐闻言,道:“养生归养生,但事儿到了跟前,就得当仁不让。”说话间,他顿了顿,搭住我的肩膀,拖慢了我的脚步。 我和靳乐也比较有默契了,这小子平时不怎么勾肩搭背,这会儿故意把我搭着拖在后面,肯定是有事儿。 果然,我俩落在最后时,他便压低声音,盯着前面的人道:“……刚才那两人在走廊外头好像商量着什么事儿,许先生看起了生气了,那个弯刀是什么来路?” 合着我喝的忘性之际,这两人已经找时间‘密谈’过了?靳乐的话让我酒醒了大半,我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靳乐显然有些不信,道:“就那么点儿信息?这人太神秘了,一看他跟许先生勾搭在一起,我就觉得要出事儿。” 我也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要不怎么说咱俩是兄弟呢?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你不是说看见许开熠生气了吗?生气了,那就代表没成,总比两个人密谈后眉开眼笑要强吧?” 我这么一说,靳乐便点点头,走到路口,便各自分手回家了。 到了地儿,小齐等人也累了,立刻洗漱去了,客厅里就剩下我和许开熠。 “弯刀今天提起了天石的事情,他跟你说什么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他在威胁我。” “威胁?”我有些不明所以,道:“他和你素不相识,你又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他怎么威胁你?” 许开熠道:“天石在他手里。” 我道:“不是说交给幕后的大老板了吗?” 许开熠也是一副吃瘪的神情,道:“那个幕后的人,就是他。” “……”也就是说,弯刀上一次和我见面,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假的! 他拿天石是想干什么? 等等,许开熠说弯刀在威胁他,而再次之前,这两人根本素不相识,而弯刀会突然来这么一招,难道是因为天石里面,有关于许开熠的什么秘密? 要知道,当初若不是透过简伟忠的记忆,我都不知道许开熠还秘密参加了另外一个地下科研组织,当时所接触的记忆是有限的,如果那整块天石就在弯刀手里,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是透过天石储存的记忆,知道了关于许开熠的某些东西。 不过,如果这些东西是透过简伟忠的记忆看到的,那么想来其实并不是太隐秘的事情,真正隐秘的东西,许开熠不可能让简伟忠知道。 他一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于是我道:“你拒绝他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 我道:“干的漂亮,早知道这次聚会不该叫他。” 许开熠道:“你不叫他,他迟早也会主动找上门,无碍。” 我道:“他威胁你干什么?” 许开熠瞟了我一眼,道:“电影里,知道的太多的人,死的会很快。” 我不理会他的推诿,道:“反正我离死也不远了,陆勋那边的研究,简直没有任何进展,我对他绝望了。”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我对他同样绝望,现在要救你,只有一个办法……” 还有办法?我急了,道:“之前你不是说没办法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一个,你是不是要急死人?” 许开熠道:“确实还有一个办法,但与其用这个办法,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我看许开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道:“你可以先把这个办法说出来,让我参考一下。” 许开熠这会儿倒也不隐瞒,而是反问道:“你应该知道,除了科研所的工作,我还秘密参加了一个地下研究组织。” 我点了点头,道:“知道,蛇妖小墨还有印第安女童的研究,你都是转到地下组织做的。” 许开熠道:“这个研究组织,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情,非常的‘超前’,在这个领域,也有些不择手段。” 我道:“看的出来,为了弄到小墨这个实验品,你们现实炸毁了它的窝,又用白毛老贼威胁它们,在它们走投无路之下,又给一颗甜枣,承诺让它变成正常人。事实上,根本没有跟它选择的机会,它只能选择接受……确实很不择手段。” 许开熠道:“……可是,不择手段,往往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日本人当年在生化武器方面的水平是领先世界的,他们所投放的生化病毒,活下来的人,至今都无法得到治疗,‘烂脚病’和‘蛇打滚’你应该知道。” 我点了点头。 这两种病,都来源于日军的生化武器,得病的人,脚部溃烂,但又不致死,一年有一半的时间,脚都处于不停的恢复又发烂的循环里,至今有很多活下来的老人,还在受着折磨。 另一种蛇打滚,会让人身上出现一条条凸起的痕迹,像是有蛇在上面爬过一样,这些痕迹如同烫起来的水泡,火烧火燎的痛,有蛇打滚的人,根本连衣服都穿不了。 大部分蛇打滚的人,最后都自杀了。 许开熠接着道:“日军投放的很多细菌病毒,至今我们都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因为我们被束缚着,我们不可能像日军一样,直接丧心病狂的做活体实验。这个地下组织,在某些方面,确实不择手段,但这个组织能给我们提供最大的帮助。” 我道:“然后呢?” 许开熠道:“你加入这个组织,我才能利用组织的资源救你。” ps:这一卷结束了,下一卷希望能好好琢磨一下,所以今明两天都只更一章,希望大家理解。 第一章 牺牲者(1) j组织。 这个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却在许开熠口中突然冒出来的强大组织,在陆勋的毫无进展中,让我不得不选择加入进去。 当晚和许开熠商议好了之后,第三天,他带着我到了北京平谷郊区外一块荒僻的山岭。初秋时期,这一片都是杂草,远处是桃源山,隔着一片草木林,山顶还可以眺望到一个龙王庙。 车子驶入国道,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庄园前。 这院子的建筑风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应该是那时候的有钱人修建的别墅,这一带开发的还不怎么样,因此这种占地面积大,又老又旧的别墅还没有被拆。 这院子外围的铁栅栏上爬满了藤蔓类植物,密密麻麻的植被,将空隙完全给遮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车子行驶到外面的停车场,许开熠下车在大铁门前站了一会儿,铁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一跳,发出哔哔两声响,便自动解锁,紧接着里面有个中年汉子拉开了大门。 许开熠直接带着我走了进去,在这个过程中,那中年汉子也没有阻止,只是迅速的关上了门。 这就是十级的牺牲者?看起来人高马大,十分壮实能打,就这才十级的水平,那我这体格,莫非得单独开个十一级? 一边想着,我一边打量这里面的布局。 从外表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老旧宅院,两层高的小楼,外墙很多地方都剥落了,拿新料填补过后,形成了一片极不统一的色调。 大门是开着的,一进去是个老式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短头发,正在喝咖啡。一进门,他冲许开熠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中文说的挺标准的。 许开熠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的面试官,情况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不会太为难你,跟他去。” 说话间,那外国人站起来,走上前打量着我,道:“你的兄弟?”这话并不是在问我,许开熠道:“是,交给你了。” 外国人耸了耸肩,对我道:“ok!跟我来,你的体格看起来需要练。” 我跟着这外国人往客厅左侧走,那边有个走廊,许开熠没跟着,而是在客厅坐下了。 “你好,我叫许开……”我一边走一边做自我介绍,这人打断了我,说:“在没有成为同事前,先不要跟我套交情,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说话间,打开了走廊边上的一道门,示意我进去。 靠,牛哄哄个啥,不就是个招聘的吗! 房间里布局简单,只有一个长桌,上面摆着电脑,我俩面对面隔桌坐着。 他问道:“你的情况和资料,老许都已经给我了,多余的话我们不多说,要成为牺牲者,除了基本审核以外,还要完成一个试炼任务。” “……”试炼任务?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网络修仙小说,心道:难不成让我去爬梯子什么的?或者把我扔到一个地方,让我去杀怪? 本来只是在心里的一个吐槽,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这外国人直接道:“你的基本资料都审核通过了,只剩下专业考核,考核时间为三天,下午开始。” 我有些懵逼,问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他也不说话,直接扔给我一份资料,我顺着往下看,资料上写了以下信息: 地点:北京市区 任务目标:追捕外逃试验品n2,22日24点前完成。 任务要求:不得损害试验品,要求安全带回。 n2?逃出的试验品?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子想到了蛇人小墨。一边看资料,我一边问道:“这个n2是谁?” 外国人道:“往后翻。” 我把资料翻到后面后,只见后面夹着一张照片,看见照片时,我不由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只见那照片是拍摄的,赫然是一只浑身纯白的中型犬,看起来应该是我国的本土狗,身形线条流畅,看起来非常矫健漂亮。 “你别告诉我,所谓的n2就是指它。” 外国人道:“就是它,它是我们的试验品之一,不过在遛它的时候,被它跑掉了,它的身上有植入追踪器,我们知道它在哪儿。” 我立刻道:“在哪儿?” 外国人笑了笑,道:“不告诉你……这就是你的任务,找到它,安全的带回来,顺便提醒你一句,它很凶,攻击性非常强。” 我道:“这只狗是你们故意放走……专门用来考核的吧。” 外国人瞪大眼,用非常浮夸的演技,学了一个时下流行的黑人表情包,道:“你猜出来了?没错,就是故意的,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 我靠! 我立马去翻资料,越翻越懵逼,道:“什么信息都没有,北京这么大,鬼知道这只狗跑什么地方去了?大海捞狗也不是这么个捞法。” 外国人道:“纠正你,它不叫狗,它的名字叫n2,我们一般叫它‘二白’,大海捞二白,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多动脑子。” 我道:“难道每个加入你们的牺牲者都要找狗……找二白吗?” 外国人道:“我们需要多方面的人才,所以考核内容当然都不一样,找二白只是其中一个。”顿了顿,他朝我凑近了一下,说:“看在老许的面子上,我给你提个醒,找它很容易。”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多推理。” 说完接着道:“执行任务期间我会一直跟着你,但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我拿着资料出去时,许开熠不见了,外国人说他应该是下实验室去了,这里和科研所一样,主体部分都在地下。 站在院子里,我翻着资料,外国人揣着双手站在旁边。 资料的内容非常少,我着重看二白的照片以及最后跟着的文字描述,描述如下: 21号下午4点,二白在北边草坪走失。 走失前半个小时曾进食、进水。 二白是一只公犬,未绝育。 二白对人类充满敌意,攻击性极强。 资料就这么点儿,让我根据这点儿资料找一只狗,实在很困难。我想了想,道:“能贴寻狗启示吗?” 外国人道:“不能。” 我估计也是,这些人是想考我的搜寻和推理能力。 看样子,我得试着做一回福尔摩斯了。 第一章 牺牲者(2) 拿着n2的资料,我去了资料中描述的北草坪,也就是宅院北墙外边的一片荒草地,草地是经过处理的,因此杂草比较短,顺着望去,远处是一片密林,再远一点,是拔地而起的山岭,上面能隐约看见一座庙宇。 站在北草坪,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现在是22号早上的11点。 离n2失踪到现在,过去了19个小时。 19个小时,对于犬类来说,已经足够走出很远的活动范围了,要找起来,搜寻面积将非常大。 但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n2是用来考核我的,并非是真的走失。 资料中写着:它对人类充满敌意,攻击性很强。 j组织的人虽然暗地里做些秘密研究,但并非是什么邪恶的组织,这样一只攻击力极强的恶犬,他们在放出去时,肯定不会放到人多的地方去。 甚至为了防止出意外,这个n2身边,很可能是跟着管理它的人的。 这样一推测,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n2不在闹市区,应该在一个人很少的地方。 第二:n2身边跟着人。 第三:如果有人在,那么移动位置就会变得比较有规律。 这个规律,应该是根据饮食和睡眠来的,毕竟人的吃喝睡觉。 我拿出笔,在纸上做推测记录。 假设一:带着n2的人丧心病狂,自己携带了干粮,那么他很可能在周围荒僻的山岭里活动; 假设二:在没有干粮的情况下,他会找一个偏僻人少的地方进食,这附近有一些苍蝇馆子,说不定会成为那个人进食的选择。 我从手机里调出了地图,查看了一下周围散布的餐饮和宾馆,大部分在东北方,也就是往市区那边靠的方向。 “先去这片区域看看。”我冲外国人说了一句,并且暗暗观察他的表情,他颇为惊讶,道:“为什么先看中这片区域而不是在附近寻找?” 我当然不打算说真话,于是道:“19个小时,足够一只狗走很远,不过狗是一种恋家的动物,所以我把范围锁定的比较小。它在外面溜达久了,总得找吃找喝,被人养大的狗,可能不会主动猎食,所以它在这一带出没、找食的可能性比较大。” 外国人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们俩于是开车到了那片区域。 这是单独的一条路,两边都是餐馆,来这儿吃饭的,大多数是远处搞开发的工人以及一些去庙里上香的游客,这会儿正到饭点,但由于不是周六日,没有香客,因此人不多,只有一些下班的工人在吃饭。 我带着个外国人显得很扎眼,一路上都接受着周围农民工大哥们的注目礼,一边找,我一边摸出照片找周围的商家询问。 n2的毛色比较显眼,因此我一问,很快就有了线索:“今天早上有看到,戴着个嘴套子。” 我道:“它身边跟着人吗?” 老板道:“有,也跟了个外国人。” 我道:“那个人吃完东西,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板指了指东边。 他这一指,我顿时暗道不好:因为东边是公路,因为这边比较偏僻,还属于待开发区,所以公路一边是山岭。带着n2的人,如果是往西走,那么他很可能是在这条街的某个宾馆住宿,又或者往桃源山的位置而去了,总之不会离开这片区域。 但如果是往东走,事儿就不好办了。 东边只有公路,车来车往,这人不可能带着一只狗在公路上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路边有车,对方带着狗上车了! 我将自己的推测一说,外国人笑而不语,我大怒:“这是犯规!说好了只是单独一条狗走失,现在还加上一个人,而且这人还有车!” 外国人道:“有车怎么了?” 我道:“狗得吃得睡,我可以根据它的脚力,推算出它的活动半径,但是开着车的人我怎么推算?他能从北京开到新疆去!” 外国人道:“任务过程中总是不能避免意外,这要看你的意外处理能力了。” 我在心里默默问候了这外国人的祖宗,心说:好,既然你这儿出意外,那我也就只能用意外的办法来了!于是我道:“中午了,先吃饭,走,我请客。” 外国人道:“我们朋友间大多实行aa制,更何况,我和你还不是朋友。”我道:“你们外国人就是小气,吃个饭还aa。” 他耸了耸肩,道:“不,我觉得你们中国人才非常奇怪,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喜欢抢着请客。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没有功劳就让别人买单,难道不会尴尬?我认为抢到单的人,莫名其妙为没有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买单,非常愚蠢。” 我道:“这叫人情,你不懂。” 外国人道:“我来中国很久了,我知道什么是人情,这是一种需要刻意去维护,并且很浪费时间的东西,耗费大量的时间去维护人情,只是为了将来能使用它,但事实上最终用上它的时间非常少,与其耗费大量时间等着别人来帮助自己,为什么不把时间花在提升自己身上,让自己以后可以少求别人呢?” 我被他这话问的一噎,突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真正健康的人际交往,应该是轻松愉快的,但我们大部分人,往往会将一些人际交往称之为应酬,并且一想起来就觉得累。这些让人觉得累的人际交往,归根结底,就是在积累人脉,以备将来能用上,但事实上,用上的机会确实挺少的。 与其将自己置身于劳累并虚情假意的人情之中,等着将来别人来帮助自己,何不多多提升自己,让自己将来少求别人一分? 我道:“我赞同你的一部分意见,但我不完全赞同。我们中国人的交往,确实带着很多利益色彩,但是我们天性热情而重感情,在对待亲人,对待好友时,即便对方没有提供相当的利益,我们也愿意做一些在你看来是亏本的事。比如现在,你没有提供给我任何帮助,而且一直在气我,可我还是想请你吃饭,因为我发现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外国人笑了笑,和我一起走进餐馆,道:“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我们草草吃了一顿,这外国人还是坚持要跟我aa,把界限给划的清清楚楚。我本想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先请他吃饭,再给他灌酒,让他酒后吐真言,没想到这人这么较真儿,打着无功不受禄的旗号,不仅不让我请客,而且还不接受灌酒。 我说了一堆灌酒的话,比如给我点面子,以后是同事,大家互相帮助之类的。 这要搁正常的饭桌上,对方肯定架不住这些灌酒话,不想喝也喝了。偏偏这外国人现在是无欲则刚,无数的灌酒话说下去,他神情都没变一下,反而用一副:‘居然逼着人喝酒,真是素质低下’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最后也没辙了。 出了饭馆,他没喝几口,我自己到是喝的头重脚轻了。 ps:最近网易系统在升级,后台经常抽,导致更新时间不稳定,让大家久等了,再出现更新不及时的情况,希望大家不要捉急,静候。午安。 第一章 牺牲者(3) 人家电影里,放的是千里追凶,到我这儿,就变成千里追狗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网上那仙侠小说一样,去爬爬天梯什么的。 我没把外国人灌醉,到把自己弄的头晕脑胀,出了路口,我靠着从许开熠那儿借来的车,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首先想到的是查监控,决定先锁定一下车辆,这片就一条街,管理处就在路口,查起来很方便,锁定了一下时间,看了十来分钟,就见到一个外国人带着一只白狗上了一辆车,直接往市区开,我立刻锁定了车牌号,开着车就往区分局。 警察叔叔忙的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机会让出一个位置给我看,我盯得眼睛都花了,也没见着那车的影子。 难道没有上国道?我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记得路口有个老旧的黄土,一直延伸到山里,也不知是干什么的。难不成车子开里面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离给我的时间其实还有两天,但我这会儿好奇心被吊起来,决定开车回去继续找。 外国人见此,便说道:“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n2是被人带着的吧?” 见他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点头道:“是,资料上写的很清楚,攻击性极强,我不信你们会把这种恶犬乱放,肯定有人带着。” 外国人道:“之前也有人做过这测试,但是他们最后大多往桃源山的方向去找去了,你的观察力很强。” 我道:“因为我相信你们。” 外国人诧异道:“怎么说?” “许开熠的性格我很了解,他在某些事情是确实极端了一些,但并不是恶人。j组织暗地里所做的一些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也不是什么邪恶组织,所以我认为你们是有分寸的。” 外国人摊了摊手,笑道:“总有人,把我们想的无恶不作。” 我道:“无恶不作倒不至于,但是行事极端,不择手段到是真的。” 我俩一路闲聊着,开了半个多小时,开到了那个岔路口。 这路真够烂的,真不敢相信是在北京,就算是郊区也不带这样的。车子摇摇晃晃顺着颠簸的黄土路往里开,两边杂草渐盛,遮挡了人的视线,让人有种仿佛开入了荒村里的感觉。 但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广场’,大约只有五十来个平方,黄泥面儿,凹凸不平的,靠边的地方停了辆车,看外形和车牌,就是拉狗的那辆。 小广场尽头处有个老旧的平方,里面亮着灯,不出意外,那一人一狗应该就在里面。 我大喜,立刻下车打算过去,但那外国人却坐在车上没动。 “你不下来?不是要跟着我吗?” 外国人坐在副驾驶位上,道:“你离成功只有一步,我不用跟着了,我要休息。” 我有些得意,道:“你们这个任务太简单了,简直侮辱我的智商,下次换个难一点的。” 外国人笑了笑,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他这表情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思索;莫非还有什么后招?正想着,便听身后猛地一种古怪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息。 我猛地回头,只见后面的荒草丛中,猛地窜过一个白色影子,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只叫n2的白犬,就龇牙咧嘴,压低着身体,自草丛里窜了出来。 这明显是要攻击的前兆! 我反应迅速,立刻往旁边一闪,那刚刚跃起的白狗,果然扑了个空。 它速度极快,一击落空,立刻又往旁边一扑。 我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就是他们留的后手!这狗攻击性很强! 外国人已经关上了车门,躲在车里,面色戏谑之色,道:“任务要求,不能伤害二白,你该怎么降服它?”我去!这狗我怀疑是经过特训的,攻击起来根本不给人留丝毫空隙,我被它连番追击,只能躲,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不能伤害它? 那我该怎么制服它? 二白速度太快,第五下后我没躲过猛地被它给扑倒。我倒在地上,看它一张大嘴直接朝我脖颈处咬来,大惊。心说:玩真的? 我双手猛地卡住它的脖颈抵挡,白犬疯狂扭动着狗头,四爪在我身上不停挠,锋利的狗爪,顿时在身上刮出了许多爪印。 白犬力道虽大,但我这一年多到处折腾,再加上小齐的督促,也练出了一层肌肉,力量增强了不少,情急之下猛地一使力,将白犬给扔了出去,甩出了三米远。 不等白犬再次攻击,我自己先爬起来了,转身就往那平房里冲。 白犬凶猛,而我又不能伤害它,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擒贼先擒王! 这白犬显然是听人指挥的,这时候,我只能把之前带狗的那个人给逮住。好在这小广场本就不大,门也没关,在白狗快要追上来的那一刻,我猛地冲进了平房里。 刚一进去,那个视频中带狗的外国人,便直接朝我攻击过来。 我立刻知道,自己要打倒的不是白犬,而是眼前这个人! 白犬在我冲进屋子后,就没有再攻击,而是守在门后,嘴里发出威胁的地吼声。这狗训练有素,我也不担心它会乱来,立刻专心的对付起这个外国人来。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打了个痛快。 这外国人也并非特别厉害,等级估计也不高,我和他斗在一起,体力上略逊一筹,但我收到绿色毒液的影响,神经感触有些迟钝,对痛觉的反应没那么强烈。 这种时候,反倒变成了优势,仗着不怕痛,不闪不躲的猛攻,很快就把那外国人撂倒在地,压住他的双手,猛地将他按在地上。 “ok! you passed!”外国人喊了一嗓子。 门外那只凶恶的大白犬,就跟成精了似的,凶相一收,咧着狗嘴欢快的摇起了尾巴。 第一章 牺牲者(4) 我把外国人压在地上,制住他的双手,膝盖压着他的腰,将人给按倒,想到刚才被狗追的满地打滚的情形,我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举起拳头劈头盖脸又揍了他一顿,直到这丫气急败坏的换成中文大喊:你通过了!我才将人给扶了起来。 外国人捂着肿了一半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故意的!” 我装傻,道;“我故意什么了?” 外国人道:“我说你通过了!你居然还敢揍我?” 我道:“你说通过,我立刻停手了啊!” 外国人道:“之前……之前!” 我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啊,原来你说的那句我听不懂的话,是告诉我通过了啊,抱歉,我英语不好。” 外国人愤怒道:“不要找借口,你们中国学生有英语教育!你就是故意的,我要举报!” 我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暗暗好笑,说道:“是有,但是我们大部分学的是哑巴英语,我们只能考试,不能听不能说。” 外国人懵逼了,用一种‘你这么无耻,你妈知道吗’的眼神看着我。 躲在车里的外国人也终于慢悠悠的走了下来,朝我伸出了手:“恭喜你通过考核,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了。我是得文,他是埃里克,我们俩是十级牺牲者的审核人员,以后每提升一级,都有相应的测试。” 我和得文握了握手,道:“你们的考核实在没什么难度。” 得文笑了笑,反将我一军,道:“最低等级的考核,还需要什么难度吗?” 埃里克咧着嘴道:“你已经刷新记录了,小子,以前在什么地方?看你的身手,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觉得你可以去考个八级。” 我道:“没有经过什么专业训练,不过到经常干一些玩儿命的事情,炼出来了。你们这个牺牲者,不是一级一级往上考吗?” 埃里克肿着脸,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看着我,道:“当然不是,七级以下任意报,七级以下需要另外审核,通过了才能考。” 七级以下任意报? 我心中一动,道:“七级的工资是多少?” 埃里克道:“我们的酬劳,是底薪加任务奖金,任务等级分sss级、ss级、s级、a级、b级、c级。任务完成后,根据等级发放不同的奖金,七级的底薪比我们十级并不会高多少,只不过等级高的人,分配到高级任务的机会更多。” 我一时没听懂,道:“具体怎么分的?” 埃里克道:“回基地,有新人手册给你。” 天色已晚,我们于是驾车,带着n2,回了那个老旧的大院子。 到地儿时,得文直接把我叫进了最初的那间办公室,随即给了我一个小册子。 我翻了翻,便对这里的等级制度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本小册子是单讲牺牲者的。 牺牲者的等级分为三种,一种是资格等级,也就是一到十级;一种是任务等级,也就是3s到c级,另外一种,是评分等级,同样是3s到c级别。 举个例子:一个等级高的牺牲者,比如7级牺牲者,他可接的任务为a至c级别,而在完成任务过程中,会根据完成度有任务评分。 假如他完成的是a级别任务,评分为s,获得的是二十万奖金。 那么相应的,一个低级的,比如十级的人,他只能接到c级任务,即便这个c任务的评分同样为s,但所获得的酬劳,是不能同a级任务比的。 简而言之,等级越高,就能接到高级任务,酬劳相应更高。 等级低只能接低级任务,酬劳低。 跟打游戏差不多。 我道:“设计这个等级制度的哥们儿,肯定特别爱玩网游,有机会找他切磋一下。” 得文耸了耸肩,道:“第一:设计这个制度的,是一位女士;第二:她不打网游;第三:她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去世了,癌症。” “……”那算了,还是不切磋了,我想多活几年。 拿到小册子后,得文又给我发了一样东西,款式是一块电子手表,但金属设计的造型,极具未来感,我忍不住道:“帅气!这是手表?” 得文道:“当然不是,这是六年前我们组织的一个团队,研发出来的最新通讯设备,当然,仅限内部使用。在平时,你都是自由的,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会用这个联系你,对了,它还有相当酷炫的投影功能,给你说明书。” 他扔给我一本像教科书一样厚的说明书,我迅速将那玩意儿戴上,后现代金属质感,流线型的造型特别亮眼,就在我研究这块表时,得文继续道:“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目前暂时不会有任务给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得去下面待着。”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出了办公室的门,许开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直接带着我往下走。 下面同样是地下层,进去的程序以及里面的结构,和科研所大同小异,里面有试验人员专门居住的房间。许开熠道:“你住这儿。”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最多五平米的小空间,道:“住这里会憋死。”一张帖壁的金属床,下面是指纹解锁的置物柜,墙壁上嵌着一整块屏幕,空间虽小,五脏俱全,不过也实在太小了点。 许开熠挑了挑眉,道:“你现在是来活命的,不是来享受的,空间有限,这是唯二的单间,不满意的话还有一个十二人的通铺,那地方够大,我把你安排过去?” “别!我错了,让我在这儿好好待着吧。”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和许开熠也不耽误,连夜就开工了,各种记录检查就不多说了,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缓了口气。 由于我这边情况比较特殊,因此并不需要一直待在j组织,平时还得配合着陆勋那边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更没时间去打理网店的生意了。 万幸的是魏哥已经上道,再加上小齐,两人一起到是把店里经营的很好。魏哥这人心特别实诚,没有什么坏心眼儿,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我特别庆幸当初认识他这么个兄弟。 第一章 牺牲者(5) 晚上八点,从实验室出来,我在那个五平米大的房间休息,躺在金属床上,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儿研究着那块手表的功能。 这是j组织内部使用的东西,单独研发的系统,联网通过层层把关,保密性极强,唯一不爽的就是,因为这东西是内部系统,所以人为进行的任何操作记录,管理系统的人都能看到,而且除非管理人员,否则个人无法删除记录。 这表的名称为‘星河’,功能非常强大,相当于一台小型的随身电脑,并且有相当变态的定位、记录功能,几乎相当于一个随身监控器。 除此之外,得文说的那个投影功能相当震撼,在星河的前端,有一条两厘米左右的凹槽,设计的非常隐秘,而投影功能,就是用它来实现的。 在启动后,这个投影槽会投出一片大约为十四英寸的虚拟绿屏,投影内容则可以直接反应在虚拟屏上,不过和科幻电影不一样,科幻电影中经常出现3d投影,但这里投影出来的是2d,用开发者的话来说,这是用来通讯的,保持稳定性,比视觉性更重要。 我躺在床上玩表,正想拿它上网呢,转念一想,在这上面一登账号,岂不是全被记录下来了?于是,我开始以游客的身份,尝试使用各种联网功能,当我点开一个不良网站时,整个虚拟屏直接还原到绿屏,紧接着上面出现中英文字母:请保持充沛的体力及良好的精神状态。 “……”充沛的体力和小黄网有必然联系吗? 我又试了一遍,发现一些涉及诈骗、赌博等等的网站,几乎完全被屏蔽了,开放网络的同时,又选择性的屏蔽,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是怎么做到的? 我越来越好奇,接下来的时间,都开始花在这块表上,各种各样强大的功能被一一挖掘出来,让我觉得,成为牺牲者,即便没有酬劳,单为这块表也值了。 唯一做的不好的就是说明书,说好的浅显易懂完全是个屁,写的跟天书一样,大部分都得靠我自己去挖掘。 就这样,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半个多月,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也没精力去研究那块表了,大脑仿佛生了锈一样,思考起来变得极度缓慢,而许开熠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进展。 难道即便加入j组织,也免不了变成行尸走肉的命运? 我要不要嘱咐许开熠,在我意识消失后,赶紧把我脑袋给砍下来? 就在我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时,许开熠出奇不意的给我来了一针,道:“那些绿液,是一种古老的生命体,我暂时弄不清楚,不过根据它的特性,我找另一个小组的人,提炼出了这种针剂,每个月一次,只能压制你体内的这种生命体,但是不能消除,先争取一些时间……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破解这种生命体的奥秘。” 生命体? 我大惊:“不是毒素?” 许开熠道:“不是,是一种很古老的原核生命体,龙吟山内部,可能非常凑巧的,保留了一部分太古代时期的物质,并且因为独特的环境,使得那些原核生命体至今还存在。这是我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我道:“足够了,我相信以j组织的实力,迟早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对了……你刚才说,这种针剂,是另一个小组提炼出来的?”我知道许开熠的专业领域可不在生物医疗这方面。 他微微点头。 我道:“就是接收蛇人小墨的那个小组?” 许开熠皱了皱眉,嗯了一声。 我道:“蛇人也在这个地方?印第安女童是不是也在他手里?” 许开熠闻言,叹了口气,道:“是,蛇人还在他手里,印第安女童最初也在,但后来被转移了。” 我道:“转移给谁了?” 他看着我,道:“不知道,j组织体系很庞大,一项研究需要各方面共同的努力,并不是一个小组就能从头到尾搞定。在经过老辛之后后,究竟被转移给了谁,我也没问,不过最终,她会回到我手里,因为我是直接负责人。” 我道:“那蛇人以后会回到你手里吗?” “不会。蛇人是我卖给老辛的一个人情,虽然是我捉的,但直接负责人是他。”说完,他皱了皱眉,道:“你想干什么?看那个蛇人?” 我道:“有这个想法。” 许开熠道:“你看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目前你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顿了顿,他道:“牺牲者有专门的训练基地,你以后没事儿,多去那里训练,自身能力越强,以后接任务时活下来的几率才能越大。”他神情严肃的看着我,让我不敢大意。 虽然暂时没有任务指派给我,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个,如今已经上了这条船,只能努力点儿,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了。 离开研究院时,得文给了我一张卡,是一个高级健身俱乐部的卡,明面上是个健身俱乐部,事实上只对牺牲者开放,内部据说全是训练场和专业的训练人员。 当然,并不是每个牺牲者,都可以一直泡在里面晋级。 初始卡有二十次训练机会,以后接的任务越多,评分越高,训练卡所能上的‘课程’就越多。 我决定趁着没事儿,先把这二十次给用完了,好好锤炼一下自己。 休息一天后,我按照卡上的地址,开车去了这个训练营。 第一章 牺牲者(6) 训练营明面上的名称是‘星河健身俱乐部’。 星河,和这块表的名字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命名的。 真俱乐部同样开在一个郊外,不远处还有个高尔夫球场,看起来非常气派,但是我一走进去,就觉得不对。前台是两个漂亮的姑娘,我以为这里的人会比较少,毕竟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没想到进去后,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许多穿着健身服人汗流浃背的出来。 有些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些是发了福的中年大叔大妈,我看着他们来来去去,觉得这些人怎么也不像是j组织的人。 难道是我走错地方了? 疑惑间,前台小姑娘主动招呼我,问我有什么需要。 我试着把卡拿出来,小姑娘看了卡,表情都没变一下,笑道:“原来是我们的会员,请给我来。”看样子没走错。 她主动带着我,却没有往健身房走,而是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下了楼梯,楼梯后面是一小段楼道,尽头处是一扇安全门,楼道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个老大爷。 小姑娘示意了一下那间办公室,道:“请登记。”说完就自己离开了。 原来是别有洞天,看样子外面的那些健身区都是掩人耳目的。 那老头挺不客气,见我没动,嚷道:“小子,赶紧过来刷卡,磨蹭什么!”看起来七十多岁了,不过那洪亮的嗓门,却把我吓了一跳,跟河东狮似的,真是老当益壮。 我把卡递过去,没看见什么刷开的工具。 那老头挽起自己的袖口,腕上露出一块‘星河一代’,直接将卡往表盘上一碰,星河一代发出滴的一声响,表示刷卡成功,紧接着自动投影,虚拟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资料。 老头子瞪着眼看资料,紧接着打量了我一眼,嘀咕道:“这瘦不拉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现在审核组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我心塞了一下,提醒道;“老大爷,我接近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很标准了,按照咱们国人的平均体魄来看,我已经为拉高平均值做出贡献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道:“现在是中午,要想好好训练,以后早点来。刷卡一次,时效是24小时,你这个时间点来刷卡,相当于浪费了一半时间。” 我没想到他会提醒我这个,便道:“谢谢您提醒,这个我知道。可是,就算我凌晨过来打卡,也不可能连续训练24小时吧?所以,我觉得自己这个点来,正好。” 老头哼了一声,说:“你进去就知道了。”说完,他打开了安全门。 白色的安全门后面是个比较开阔的场地,场地是露天的,外围架着非常高的铁网,顶部是蓝色的顶棚从上方无法看进来,侧边的铁网则种植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类植物,构成了一个简单却封闭的场所。 场地周围有许多单独的矮楼,应该是单独的训练室。 这会儿,场地上已经有一些人在训练了,人数并不多,一眼望去十多个,大部分是中国人,有少数几个外国人,一个个汗流浃背,有的在负重,有的在练拳,有的拿着武器在对练,一招一式非常利落,看的我热血沸腾。 安全门门口,有一个人高马大的教练模样的人,估计是从星河里接受过我的信息,因此我一进门,他便走了过来,道:“许开阳,你好。” 我立刻道:“你好,第一次来这儿,请多关照。” 教练打量着我,伸出手在我肩膀身上一通乱拍,最后道:“素质还行,以前练过吗?” 我道:“没有特别练过。” 他道:“没有特别练过,那就是练过一点,哪方面的?” 我想了想,道:“体能。” 他道:“能劈叉吗?” 劈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是来增加武力值的,不是来学舞蹈的。 估摸着是看出我的想法,教练道:“筋长一寸,寿增十分;一个人的灵活度、反应力,和经脉的关系最大。”说着,他指了指场地中央那些在做格斗和体能训练的人,说道:“别看他们肌肉发达,人高马大,但随便挑出一个,身体的反应速度、灵敏性、柔韧度都比你强。” 我想了想,憋出一句:“也就是说……他们能都劈叉。” 教练面带笑意,道:“这是基本功。”一边说,他一边打开了星河的记录器,语音资料转换为文字迅速记录在了上面:“我给你安排‘基本功’和‘体能’训练,另外可以选修一项技能,体能是无法短期迅速提升的,我建议你可以辅修射击。” 基本功让我觉得头疼,但他一说射击,我来了精神,道:“玩儿枪?” 教练点了点头。 我道:“好!开始吧!我要成为神枪手!” 教练微微一笑,道:“先理论,再实践。” 理论?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说:不会又要给天书吧?很快,这个预感成为了现实。 负责基本功的是一个女教练,新人显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染着黄毛,跟个小混混一样的人,正在女教练的指导下拉筋,浑身是汗,脸都扭曲了。 女教练见我进了训练室,让那个黄毛先歇着,黄毛直接就躺在地上了,吭哧吭哧的喘气:“他娘的,我们爷们儿,一身硬骨头,让我们拉筋?什么破训练!”一边说,他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在那儿抖,估计已经折腾挺久的。 女教练长相一般,长发,但身材相当不错。 小黄毛说完,女教练冷冷道:“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折。故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说这话时,她眼睛看向我,显然不止在教育黄毛,也在教育我。 小黄毛一脸懵逼,道:“啥?我初中毕业,教练,你说话能不能简单点,嘲笑我没文化是不是。” 女教练冲我抬了抬下巴,冷冷道:“你听懂了没?听懂了就解释给他听。”看这架势,这女的不好惹,我于是对小黄毛道:“这段话呢,出自《老子》,意思是‘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死了才会变硬;草木活着的时候也是柔软的,死了就变成枯朽干柴;所以呢……兵强不胜,木强容易断,柔弱胜刚强!老子用水比道,水性柔弱,但万物莫能伤,但再坚硬的石头,在水流的冲击下,迟早也会被消磨掉。这就叫柔弱胜刚强。” 第一章 牺牲者(7) 我觉得自己解释的很清楚了,但小黄毛不知道是不是缺根筋,还是满脸懵逼,道:“能不能再简单点?” 我噎了一下,便道:“人老了,坚硬的牙齿会掉,但柔软的舌头会断吗?金属和火,表面上谁更坚硬刚强?可火却能把金属给融了。一个身体瘦弱,但练过功夫的人,可以轻易放倒一个只有蛮力的大汉;你爸刚强,你妈柔弱,但你们家谁做主,谁才是老大?” 小黄毛下意识道:“……我妈,她脸一黑,我爸就怂了……啊,我明白了。”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看他那副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能刷新十级考核的记录,简直一点儿都不奇怪,就小黄毛这智商、这反应,他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小黄毛接着看向我道:“哥们儿,我今天刚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听口音不是北京人啊。我叫薛百,认识的都叫我‘大毛’,你可以叫我大毛哥。我是十级的,你什么等级啊?” 这人不仅智商低,废话还多,站起来一看,身高还比我矮。 我简直绝望了,这么个又蠢、又矮、反应又慢、废话又多的人,到底是怎么通过考核的?我正要答话,女教练不乐意了:“你们两个以后一起训练,训练成绩,上课表现,都是要记录进入星河档案的,这将直接影响你们以后的等级、任务、评分,再浪费时间,今天的课你们不用上了。” 我和小黄毛立刻闭嘴了。 紧接着,就在女教练的安排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训练,倒立、压腿、弯腰什么都就不说了,训练完毕后,女教练直接走人,我和小黄毛躺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抽,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小黄毛用浓重的北方腔道:“这把人整的……我之前看那些小姑娘跳芭蕾舞,特他妈漂亮!我还寻思说,等我生个闺女,也送去学芭蕾去。现在我这么一整,我想明白了,打死也不能送我闺女去,太他妈疼了!蛋都扯了好几次!哎,你刚扯着蛋没有?” 我没理他后面的问话,看了看他那张脸,便道:“就你这长相,千万别生闺女,她会恨你的。” 小黄毛急了,道:“你大爷……我们老爷们儿丑点怎么了?看你这张小白脸……嘚瑟的。我以后整个漂亮点的媳妇儿就行了,媳妇儿漂亮生出来的闺女能丑?” 我道:“漂亮的媳妇儿看上你?她眼睛没毛病吧?” 小黄毛冷笑,道:“等我升到五级,随随便便完成一个任务,就够我整个漂亮媳妇儿了,再多完成一个,没准儿还能在外面养个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说着说着,他一边抽搐一边畅想起来,一脸猥琐的笑容。 我被他不靠谱的智商打败了,本想躺着多休息一会儿,但离开的女教练很快就返回,给我们一人扔了几个沙袋,示意我们做负重体能训练。 小黄毛哀嚎:“能不能让我们躺会儿?” 女教练道:“剧烈运动过后,最忌讳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突然放松,这是基本的常识,还需要我教吗?”事实上这确实是常识,剧烈运动后休息,一般得循序渐进,像这种一下子坐着或者倒着的方法,都是不可取的,这对肌肉、经络和心血管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无奈,我和小黄毛只得艰难的爬了起来,站了几分钟,做了几个舒缓的动作,便绑上沙袋去外面负重。 一边儿负重慢跑,小黄毛一边儿气喘吁吁,看着其余训练的人:“看看人家,训练的是格斗技巧,帅爆了,再看看咱们……人比人……气死人……呼呼。” 我道:“咱、咱这是刚来,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要打牢……别、别抱怨了,训练的时候不准说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训练营,这里的教练比较专业,会根据身体情况不同进行安排。为了达到最佳的锻炼效果,人员的休息时间是被打散的,往往五个小时就被强制性要求休息。这里配备了一种充气休息仓,人以躺进去,球囊就会开始充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往里面一躺,人就特别放松,即便一开始没有睡意,躺个两三分钟,就能困成狗。 一般躺进去一个小时后,休息仓的气囊会收回去,人也就自己醒了,休息质量非常高。按照这个规律,一天24小时,打散后只需要睡四个小时,排除中间吃喝拉撒的时间,一天有十八个小时的时间,处于训练之中,也难怪之前看门那老头提醒我要早一些了。 不过,用这种方法,其实对于那一个小时的运用非常严格,要保证迅速入睡以及深度高质量睡眠,但凭自己调节是很难做到的。 因此我觉得,这个训练场能把时间最大话,很大程度,来源于那种特制的休息仓。 休息仓的名字,非常坑爹的叫星河二号,联想自己腕上的表,我觉得,搞这个研发的,绝逼是同一个人,而且绝对是个剥削者,无论是星河一代还是星河二号,最大的功能,其实都是给牺牲者提供‘帮助’,但事实上,这些帮助,不过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压榨,让牺牲者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我所认识的低级牺牲者,比如小黄毛,社会地位其实并不是太高,一个初中毕业的小混混而已,平日里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牺牲者开出的价格,其实非常高。 你出钱,我卖命,按照牺牲者的价格来看,又算不上什么剥削了。 我自己有点小生意,到是不想赚这个钱,可为了活命也没办法,现在上了贼船,也很难下去了,乖乖提升自己的实力,最大程度保命吧。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高强度的训练加上高科技的辅助,进步是非常快的,别说我,连吊儿郎当的小黄毛,整个人都变得挺拔起来。 罪人我得意的是,会别墅时,小齐又打算在众目睽睽下,用公主抱迎接我。但我现在下盘很稳,她兴冲冲的过来抱,结果没抱起来,顿时整个人都懵逼了。我趁她懵逼的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将她打横一抱,顺便抛了几下,惊的她整个人都炸了、 就在我沉浸在提升中,并且拿到加入牺牲者的第一笔四万块的底薪后,第一个任务也随之而来。 第一章 牺牲者(8) 10月14日晚。 我洗完澡,躺床上看武器方面的书,刚要沉入进去,我放在床头的星河就滴的响了一声。我伸出食指在表盘上碰了一下,表示接收消息。 刚一碰,星河在空中投出一个虚拟屏幕,紧接着上面出现了得文的脸。 “hello!好久不见。” 得文是审核人员,同时也充当简单任务的发布角色,跟游戏里的新手任务npc一样,自从考核后,除了我有事儿主动请教过他两次外,这人也没有联系过我。 这大晚上的,突然来这么一下,我立刻意识到应该是有事儿了。 果然,便听得文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浮夸的演技,朗诵起了一首撇脚的诗歌: “啊,十月!是秋天的孩子!南方的枫叶已经红了,遥远的大兴安岭,正变得五彩斑斓!美丽的北国,美丽的湖泊,美丽的江河,还有美丽的姑娘……” 由于他的演技太浮夸,朗诵起来的声调太古怪,为了自己的鸡皮疙瘩着想,我不得不打断他:“得文,直接切入正题好吗?” 得文被我打断诗兴,颇为不满的看了我一眼,道:“你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幽默一点?好吧!你的第一个任务开始了,生物组那边出的,需要大约不同等级的五名牺牲者跟着一起,护送他们到伊春一带。除了生物祖的三个人外,领队的是一个六级牺牲者,配两个八级的副手,需要三个十级的……打杂。” “……”哦,任务来了,我是去打杂的,估摸着就是背背装备、站站岗。。 伊春?黑龙江那边? 这个季节,黑龙江那边已经快零下了,秋天个毛线啊! 得文继续道:“资料已经发给你了,明早六点的灰机,你们到的时候大概八点钟,六级牺牲者已经提前出发了,他会接应你们,加把劲儿,明天晚上就能到达目的地喲。”说完,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断线了。 喲!你!妹! 我立刻起来打包东西,带一些自己随身需要用的,打包完也没工夫看书了,倒床上就睡,凌晨四点半就起床,提前到机场。 有星河的定位,到了机场,我们出行的一拨人首次会面了。 一看这阵容,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白内障了。 “嘿!老许,你也来了!”冲我打招呼的是小黄毛,小黄毛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腕上也戴着同款表,冲我微笑,估计也是个十级牺牲者。 在他们两人旁边,有两个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男的,看起来是对儿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样,身形比较矮,但面容冷酷,气势很强,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就是七级的副手。 之所以确定他们都是牺牲者,是因为他们和旁边站着的三个人,对比太强烈了。 旁边的三人,是一女两男,女的估摸得有六十岁了,头发花白,烫了个卷卷的短头发,戴着副眼镜,气质不错,一看就是个很有文化的老太太。 另外一个男的,一看就不常锻炼,身形稍微有些发福,穿的挺周正,但有个发福肚;旁边另一个女的,面容普通,也是三十来岁,但看起来挺有精神,戴着副眼镜。 这三人一看就不是牺牲者,所以我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们的身份。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难道这三位就是生物组的?我去,这一男一女的中年人,看体型就是缺乏锻炼的类型,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体格去黑龙江,不会呜呼哀哉吧? 根据得文传给我的资料来看,我们是去伊春下乌拉嘎镇,那地方已经是相当偏僻了,与俄罗斯接壤,连绵一片都是兴安岭的区域,名副其实的人烟稀少,天寒地冻,据说再往下一些的山沟营子里,有许多连暖气都修不进去,至今还在用的原始的炕头,恶劣的生活环境,导致营沟子里的人寿命都很短。 而我们这次的最终落脚地,就是在一个叫团结沟的地方,我自己都觉得去了会顶不住,可我没想到,队伍里居然会有这么一个老太太! 一时间,小黄毛跟我打招呼我也没顾得上回话。 老太太挺客气的,道:“就等你了,你叫嘶……小许?休息好了吗?一会儿上飞机可以再睡一会儿,年轻人觉睡的多。” 我反应过来,道:“我以为自己起来的够早了,没行到你们更早,让你们久等了,走吧,办登记手续去。”一边走,我一边和其它几个牺牲者交流。 那两个七级的双胞胎,眼睛就跟长在头顶上似的,根本不屑于搭理我们,于是我就和小黄毛以及那个年轻姑娘说话。 年轻姑娘也是个十级牺牲者,不过她算是第二次任务了。 其实牺牲者队伍里也有女的,但相对来说比较少,我没想到会遇见个这么年轻而且还挺漂亮的,她代号叫‘梭梭’。 牺牲者一般都用代号,我给自己取了个代号叫‘雄鹰’,被小齐和魏哥好一阵吐槽,可惜信息已经录入了,没办法改。 雄鹰怎么了?这代号不好吗?我最初还打算叫‘龙傲天’呢! 不过,甭管再拉风的代号,到了不靠谱的人嘴里,就会变味儿。 便听黄毛道:“小鹰,前面那老太太,就是生物组的领导,你说这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里带孙子,跟我们年轻人折腾什么呀?” 我道:“没准儿人家老当益壮呢?” 梭梭道:“我观察了一下,这老太太精神头很好,不过她要是中途放弃任务,那咱们就算捡便宜了。” 我有些好奇,道:“你代号是雄鹰,小黄毛的代号是‘黄狼’,为什么你叫梭梭?梭梭……有什么含义吗?”她道:“草啊!沙漠中最常见的草,能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咱们这行本来就危险,希望自己的生命力像梭梭一样强,不被折腾死呗。” 我道:“这代号好。” 说话间,我们办了手续,坐上了去黑龙江的飞机。 看着那和气的老太太,我不由得对未来的旅途,产生了一种怀疑:我们是牺牲者探险队,还是夕阳红旅游团? 第一章 牺牲者(9) 黑龙江,地处我国东北部,北接俄罗斯,西接内蒙,这里的山脉地形,不像西部那么高耸入云,刀削斧劈,而是绵延成岭,辽阔壮美。 我们到伊春时,温度是1度,市区人口挺多的,有许多带俄罗斯味道的建筑,整体看出不什么区别,不过,等出了市区,到达乌拉嘎镇时,那种非常明显的差异感就出来了。 我们到镇子上时,天已经很晚,接应我们的人,已经在镇子上等着了。从凌晨自北京出发,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才到镇子上,老太太累的够呛。 到达指定地点时,接我们的人从一家旅店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的非常厚实,棉衣棉裤大帽子,再加口罩,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 见到我们,也不说话,打了个手势,直接带我们进屋。 这旅店不太正规,也没有登记什么的。 小黄毛往沙发上一坐,打了个哆嗦:“外面可真够冷的,还好有暖气。”进屋就暖和多了,我们开始脱衣服。刚才接我们的人,穿的很厚实,我估计他应该也刚从外面回来。 众人边脱外套边聊。 梭梭道:“这个镇子,以前就是个村营子,住的是鄂伦春人,靠打猎为生,后来这边发现了金矿,才发展起来,主要淘金。” 我道:“怪不得坐汽车的时候,感觉这里的河有些怪,水少沙多。”这边地处小兴安岭北麓,属低山丘陵地区,植被覆盖率很高,而且东北这地儿和俄罗斯接壤,水资源主要来源于北方,境内大江大河就要好几条,比如松花江、黑河什么的,那些小河小江就更多了。 由于水系发达,这里的河流都是又深又宽,而我们坐车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条小河,水位却很低,能看见河床,这个时节,全都结冰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淘金的缘故。 老太太道:“东北是块好地方,三江平原、松嫩平原、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绥芬河,豹、貂、熊、麝、鹿、鹤、虎,物产丰富,咱们国家最早的木场就在这儿。现在这个环境和生态是个大问题,这边得益于特殊的地理气候,自然生态保存的相对较好,我们这次来寻找的东西,可能也只剩下这里有了。”一路过来,我得只这老太太姓马,主攻生物这一块儿,不过具体是什么级别的不知道,那中年一男一女只管她叫老师,我们也跟着叫马老师。 她一说起这话来,我便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次是来找什么的?”任务里只写明了护送这三人,至于护送她们干什么,并没有交待。 马老师道:“之前我得到一份很老的资料,两百多年前,有人在这一块挖出过一种奇特的植物,这份儿资料,并不是空穴来风,有非常详细的记载,所以我打算来找找。” 植物? 我刚想问是什么植物,眼角的余光,便猛地瞟见了刚才接应我们的人。 那人脱了身上厚厚的外套,摘了帽子、手套、口罩,脸就露了出来。我一看他那张脸,几乎没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这、这不是弯刀吗? 他怎么在这儿? 在我震惊的视线中,弯刀非常淡定的瞟了我一眼,对马老师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车,明天可以进团结沟,现在天气很恶劣,您有问题吗?” 马老师显得很激动,道:“没有问题,我能撑住,这一次就要麻烦你们了。” 我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中,一时间也顾不得马老太太了,等弯刀给我们分配好了房间,马老太太等人各自回房,我才开口道:“六级牺牲者?” 弯刀没有回答我,而是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你也加入了j组织。” 我心里头无数的草泥马狂奔着。 许开熠是j组织的人。 弯刀是j组织的牺牲者。 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不,从之前二人相处的情况来看,许开熠应该并不了解弯刀的情况。 牺牲者在j组织中,相对是一个数量庞大,并且更新率比较快的部门,因为各种任务的危险性,导致牺牲者伤亡率太高,因此许开熠这些人员,对牺牲者的了解度并不高。 当然,和他们合作过的牺牲者除外。 大约是许开熠没有跟弯刀合作过,所以他们互不知情。 弯刀找天石,莫非是j组织的任务? 如果是这样,弯刀凭什么用天石里的记忆威胁许开熠?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我强迫自己乱转的大脑稳定下来,问道:“你加入j组织很久了?” 他道;“是。” 我道:“你上次为什么威胁许开熠?天石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那次我本想问许开熠,弯刀为什么找他聊天石的事儿,结果被许开熠用j组织岔开了话题,搞的我到现在也没明白,弯刀当时找他的用意。 “没有解决,那只是个开始。”弯刀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天石的支持者突然死亡,资金链断裂,天石的项目被搁置了。” 我道:“然后呢?” 弯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我这里还没有恢复,我需要有人解开天石的秘密。”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希望许开熠接这个项目?但他只有一个人,没有支持者,他一个人在组织里根本做不了什么。” 弯刀道:“支持者对项目进行帮助,项目才能进行,同样的,也可以反过来招标,有人如果承头做这个项目,就会有新的支持者被吸引过来。” 我听明白了,道:“你是想许开熠出面,接下天石的项目,然后吸引来新的支持者,继续天石的研究,治好你的脑子?” 他道:“可以这么说。” 我道:“那你找错人了,许开熠自己屁股上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干净,而且……他吃过天石的亏,不可能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第一章 牺牲者(10) “我不认为你大哥是个吃一次亏,就因噎废食的人。”弯刀看着我,来了这么一句,我们的对话便到此为止了。这旅馆很老旧,房间也少,也不知弯刀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在旅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坐上班车,往团结沟而去。 路只有一条,修的还行,但这个天气路面很滑,偏偏开车的师父,将班车开的跟赛车似的,坐在上面真是心惊胆战,老太太脸都白了,直到我忍不住提醒了那东北司机一声,对方才把车开的稍微稳了那么一会儿。 我们几个都坐的比较近,弯刀拿出了地图,递给马老师。 老太太裹的跟个球一样,翻地图都显得慢吞吞的,我觉得就她这身体素质,估计刚到团结沟就得打到回府。 地图上的团结沟,处于山岭交汇的一处低洼地,也是这条公路的尽头,公路修到团结沟,北边和南边都是起伏的山岭丘壑,西边地势更高,往往是最早积雪的地方。 现在是十月底,地图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我估摸着团结沟那边已经下过一场雪了,保不齐周围的山岭上都已经积雪了。 这天寒地冻,万物冰封的时间,这老太太却要来着大兴安岭深处,寻找一种植物?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吗?老太太一边看地图,我一边道:“马老师,您说的那个植物是什么?长什么样?具体位置您知道吗?这个时节可能积雪了,不好找啊。” 马老太太朝她的女学生打了个手势,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于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黑皮笔记本,笔记本里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还夹了许多图片和一些资料,她直接翻到中间部分,将里面的一段内容给我们看:“这是我们根据原材料所做的定位,大概在这一块。” 她在地图上团结沟的东北部位置划了一笔。 我心说:地图上看着小,但实际面积正要走起来,那得把人的腿给走断,这么笼统的信息,也太不靠谱了吧? 再看了一眼她笔记本上的资料,一个手绘的植物图案映入了我的眼中,看见那图案的一瞬间,我怔了一下。只见上面画的植物长相奇特,像一丛珊瑚,叶子非常少,枝干形似一节一节的小骨头。 这模样让我想起了在家乡的猫儿洞里,见到的那种白骨草。 吴老太太吃了那种白骨草,衰老速度变慢,至今活了快两百岁了,根据吴老太太的说法,这种白骨草,平时模样都如同死亡的枯草,没有任何功效,但每十年会变白一次,每次只有十分钟,而在白骨草变白的这段时间,吃下它就有非常恐怖的延年益寿的效果。 难道这马老师要找的东西……是白骨草?我觉得这事儿未免太巧合了些,便故意道:“咱们要找的就是这种植物?长得怪模怪样的,像骨头一样,这是什么东西?它有什么用?” 那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是马老师带的学生助手,女的叫傅雪莉,男的叫郝云安,由于年纪相差不大,所以我们管他们叫傅姐和郝哥。 这二人看起来都有些死板,对马老师到很尊敬,言听计从,小心翼翼的,对我们这些牺牲者,态度却有些冷淡。 确切的说,是对我们这三个十级牺牲者比较冷淡,就好像当我们是隐形人一样,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对弯刀到是挺客气。 至于那对儿代号为‘盘左’‘盘右’的双胞胎,两兄弟鼻孔朝天,时不时的窃窃私语,除了听弯刀的话外,跟我们以及马老师三人都不搭话,相当不合群。 我这么一问,姓傅的八成嫌我话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回我,而是对弯刀说道:“这种草,我们叫它‘延骨草’,根据那份老资料记载,这种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且十年中,只有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才会产生功效。” 这下,我几乎可以肯定,她们要找的延骨草,就是吴老太太在猫儿洞里发现的白骨草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心说:要找延骨草,何必这么麻烦,我都能马上给你找一堆出来,如果我现在把这事儿告诉她们,这一趟是不是就能不去了? 我正琢磨着,团结沟到了。 这里是个不大的村营子,昨天刚降过一场雪,现在一眼望去白雪皑皑的,由于营子并不大,地势也比较平坦,因此站在停车场,我们就能眺望到团结沟的东北边,一片白茫茫的雪岭。 这会儿是中午的两点多,一下车便有个年轻汉子迎接我们。由于团结沟是这一片最后的人类聚集地,周围都是山岭,密密麻麻的松原形成的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春夏季多沼泽,到了冬季,又有许许多多的冰壳子,不熟悉这边地形的人,单独往里闯就是找死。 纵使这山岭里有许多珍稀昂贵的野生动物,猖狂的偷猎者也很少敢到这里来偷猎的,所以我们要想进山,还得必须有个当地的向导。 这个接我们的年轻东北汉子是鄂伦春人,也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向导,名字叫‘安巴’,马老太说,安巴在鄂伦春人的语言中是老实忠厚的意思,不过接我们这汉子,长得到是魁梧憨厚,就是一双眼睛有些黄浊,给人一种特别不老实,完全相反的感觉。 对于财神爷,安巴还是挺热情的,招呼我们在他家住了一晚,晚上给我们整了一桌子菜,在炕上吹起了牛皮:“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了,我大小就跟着我爹在山上跑,靠山吃山,这山里,春夏秋冬,都有好东西,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草我虽然没见过,但你们给我的那份资料,描述的那个地形……我知道!穿过团结沟,后边儿就是。” 马老太太笑道:“我们到地方,大概得多长时间?” 安巴打量着马老太太,搓了搓手,道:”说个实话,要是我自己个儿,清早走,下午五六点就能到……但现在嘛,您老这年龄,再加上我看你们都是文化人,那就说不准,肯定得过夜。到了地儿,你们还得搜索吧?这一来一回,少说要四天,这是最快的……这要中途出点什么意外,那就更不确定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1) 安巴这么一说,我便问道:“会有什么意外?” 安巴示意了一下马老太太,道:“天寒地冻,这老人家万一中途吃不消,我们卡半道上,进不去,退不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马老太太皱起了眉毛,说道:“我们有很先进的抗寒装备,我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慢走,所以我的体力不成问题。” 安巴喝了杯酒,搓着手道:“这个不是先进不先进的问题,现在是十月底,我们这里到了这个季节降温非常快,一天比一天冷,头一晚上还流动的喝水,一觉醒来就全给冻硬实了,所以我话可说在前头,你们最好考虑清楚,中途要是出了事儿,可不要怪我带路没有带好。” 我看了马老太太一眼,希望她知难而退,但这老太太特执着,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搞科研的人,都有这种固执劲儿,安巴说完,马老太太依旧表示坚决要亲自去考察,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 安巴这人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了,我们吃喝完毕,规划了一下路线,便各自休息了,第二天七点多,太阳出山头,我们在安巴的带领下,开始往团结沟进发。 这一片儿都叫团结沟,但真正的团结沟,其实是指那片白雪皑皑的山岭中那些交错的山沟,当地人的聚集地因为就在山沟外面,因此这个村营也就跟着叫团结营。 虽说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是跟着来打杂的,但好歹没有太压榨我们,除了马老太太和傅雪莉外,其余人的负重都差不多。 刚刚出发,大家伙儿都还特别有劲儿,安巴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儿充当导游,给我们讲些当地的历史典故:“知道我们这儿为什么叫团结沟吗?”他有意卖弄,但队伍里的郝云安不给他卖弄的机会,接话道:“这一片地区的名称,都很有革命特色,一路过来,什么红星区、五星路、建设村、发展营,团结沟,我看,东北人民对党的号召很积极啊。” 安巴一听,立刻道:“可不是咋地!日本人入关,首先就打咱东北,我们东北是抗战根据地,小日本被赶走后,毛主席领导咱们做国家建设,为了响应祖国号召,好多地方都改名儿了。我们东北人,跟着党和政府走,坚决听从党的安排……就拿以前的计划生育来说吧,国家说生一个,我们就坚决只生一个,好嘛,你们南方人,贼头贼脑,一点都不听政府的话,可着劲儿超生……超生也就算了,你们还不交罚款!” 我和梭梭以及小黄毛负重较多,三人走在最后面,听安巴在那儿东拉西扯。 梭梭笑道:“这人可真有意思,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扯的也太远了,计划生育都被他扯出来了。” 小黄毛道:“东北人就这样,嘴跟机关炮似的。不过他这话,明显是搞地域歧视,我们南方人怎么就贼头贼脑了?” 我没搭理小黄毛的话,这地方已经积雪了,团结沟的山沟入口,里营子非常近,山沟入口还能看到一些小孩儿跑来跑去,把这儿当游乐场,但往里走了没多久,周围就没人了,山沟里的地形,开始变得高低起伏,皑皑白雪下,有许许多多空洞,有时候一脚踩下去是实地,但有时候一脚踩下去,就直接把小腿给埋了。 这才十月底,积雪还不算太大,河流也没有封冻,真到了寒冬腊月里,别说往团结沟里走了,即便就在营子里活动,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之前在冬季进过沙漠,体会过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再加上现在身体素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走起来还是挺轻松的,但马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学生就没这么给力了,在沟子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就开始拖后腿,走走歇歇,气喘如牛。 我一阵无语,心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一副已经走了一半儿长征的模样,我们这任务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不能更好,赶紧放弃,各回各家吧。 关于自己在猫儿洞见过白骨草的事儿,我决定不说出来,一来是j组织的作风我已经有些了解了,真要说出来,吴老太太的事儿肯定瞒不过,到时候那老太太估计不会有好下场;二来,我不清楚许开熠和马老师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对这次任务知情,但许开熠清楚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既然他都没有揭穿这事儿,我又何必把这个消息捅出去?只能当做不知道了。 团结沟是两个山岭中间的一片山沟,由于积雪还不多,因此山间的植被雾凇都还披着绿装,只是沟里的地面积雪较多。 停停歇歇两个小时左右,沟中的低洼处出现了细细的水流,在白雪间缓缓流淌着。 安巴停了下来,看了马老太太等人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在这儿休息一下,看你们有些撑不住了,后面的路有些危险了,没有体力对付不过来。” 马老太太双夹通红,在傅雪莉的搀扶下,在一块扫干净了雪的大石头上坐着,闻言,她气喘吁吁的问道:“后面的路怎么危险?” 安巴指了指不远处细小的水流,道:“看见那水没有,其实这一片是一条溪沟,只是现在被雪盖住了看不出来。这种地形周围,雪壳子特别多,小一点的雪壳子,一脚踩下去,整个腿都踩进下面的雪水里;深一点的雪壳子,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得掉雪水里去……到是不会把人摔坏,但冰天雪地,掉进雪水里,冻也能把人给冻死。体力不好,人容易踩滑走神,所以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ps:今天第二章,晚点还有第三更。 第二章 雪沟惊魂(2) 马老师听安巴说到雪壳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听说这种雪壳子会越变越大是吗?” 安巴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气,闻言回道:“是啊,下面的渣土被雪水泡软了,被雪堵着,有时候太阳一大,雪又开始融化,就这样不停的反复,下面的泥土变软往周围扩散,雪壳子就会越来越大。不过你们真应该好好挑时间,要进山找东西,春天来最好,这个时节来太危险了,现在刚刚降雪,大的雪壳子估计没多少,但就算不小心踩到小雪壳子,把腿冻坏了也不值当不是?”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马老师只是和蔼的笑了笑,没说话,估摸着是有她的打算。众人休息了十来分钟,便接着启程,不过这一次,我们走的比较近,排成了纵队。 安巴手里拿着绳索牵着,我们其余人一个跟着一个,手里都拿着绳索,每一脚都踩在前面那人的脚印上。安巴用一个粗木棍子在前面探路,在雪地里东戳西戳的前进,还真被他戳出了好几个雪壳子。 那些雪壳子一戳就破,下面全是暗暗流淌的水,水深浅的刚到脚背,深的能到大腿。 看样子这向导是找对了,要没有他,光我们几个瞎闯进来,还真得吃亏。我们年轻人,就算掉雪壳子里也不打紧,但马老太太可受不了这刺激。 就这样走走停停,沿着雪沟,我们一直走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其实我们的行进速度很慢,用安巴的话来说,他只需要七八个小时走完的路程,我们才走了一半。 小黄毛嘀咕道:“东北人就他妈喜欢吹牛,这大冬天,别说老太太,就算咱们走起来都很吃力,他居然吹牛说自己一天就走完?” 我吭哧吭哧道:“他不把自己吹的牛逼点,弯刀能请他吗?”负重太多,又从早上走到现在,雪沟里阴冷潮湿,虽然一路上为了照顾老太太,我们都是走走停停,但一天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了。 “都小心着点儿,踩着我的脚印走嘞!照顾着女人和老人嘞!”安巴在前面喊了一嗓子,转头查看我们的情况,他看到梭梭一个女人负重前行,便赞赏道:“没想到你们南方的女人,还是挺耐造的!” 奈造?我道:“这奈造啥意思啊?” 安巴嘶了一声,琢磨了一下,道:“就是经得起折腾的意思,这雪沟里没有过夜的地方,大家加把劲儿,争取入夜前出去。”正说着话呢,本来平静的山沟里却刮起了大风,还没有压实的雪顿时被吹飞起来,到处都是,跟下雪时的。 众人被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立刻停下了脚步,纷纷去摸防风眼镜,冬天来东北,这些装备自然都准备的很齐全,但这突如其来的大风,让众人有些手忙脚乱,我刚把眼镜摸出来戴上,便觉得手里握着的绳索突然一紧,紧接着便听见一声女人的大叫。 “啊!” 我前面是梭梭,但那大叫声并不是梭梭发出来的,而是梭梭前面的人,也就是中年女人傅雪莉。 估计是手忙脚乱之下位置踩偏了,她整个人往旁边倒,梭梭反应速度极快,猛地伸手去拽傅雪莉。她这一拽,到是把傅雪莉给扶住了,自己却下盘不稳,侧倒下去。 那旁边刚好是个雪壳子,之前安巴探路的时候,都把雪壳子戳破了一块,露出了碗口大小的洞,梭梭这一倒,直接就把整个雪壳子压碎了,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那雪壳子的水位并不深,但这么一倒,却让梭梭浑身都湿了。 梭梭被冻水刺激的大叫了一声,麻溜的爬起来,整个人冻的直跺脚。 我赶紧上前接过她身上的装备,傅雪莉一直比较冷淡的脸上,这时也露出了歉意之色,忙道:“都怪我……全湿透了,现在怎么办?” 郝云安皱眉道:“都是你慌慌张张的,这都能摔!” 傅雪莉道:“我、我没站稳……”她底气有些不足。 郝云安面露不满,道:“早就让你减肥了,你看看你的肚子,头重脚轻当然不容易站稳了!”傅雪莉一听,火了,说:“你怎么不看看你那肚子?咱俩到底谁更头重脚轻?” 这两人年纪都在三十多岁左右,估摸着不怎么运动,都是发福的身材,肉全长在上半身,看起来还真是头重脚轻的典型。 这二人互相怼起来,这时一直沉默的弯刀开口了,不过他是对安巴说的。 “她衣服湿了,得让她换衣服,我们没办法走了,现在怎么办。” 安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瞪着眼看着傅雪莉,估计心里在抱怨这老娘们儿真能惹事,但瞪了没两眼,还是叹气道:“那今天,咱们是铁定走不出沟子了,还能咋地?找个地方生火过夜呗!” 小黄毛道:“你之前不是说这地方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吗?” 安巴道:“我那是为了激励你们,我要不那么说,你们走几步就想歇,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去?本来想带你们到‘弯子口’过夜的,现在好了,只能去那边儿了。”他用手指了指雪沟前方东边的山岭,道:“那边有个洞子可以过夜。” 雪水浸透重重衣衫,这种冷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梭梭在这片刻间,嘴唇都青了,我立刻道:“都别扯瞎话了!安巴,快带我们到山洞去,别把人冻坏了!”我扶着冻的浑身颤抖,走路都不利索的梭梭,众人在安巴的带领下,暂时不前进,而是往东边走。 一边走,安巴还指挥我们捡拾柴禾,树木凋零时从底部开始,树身下面有很多枯枝,不过因为雪的缘故,外面都有些潮湿,也不知能不能燃烧。 十多分钟后,我们达到了一个洞口。 那其实不是洞,而是一大块橄榄形的巨石,巨石边缘翘起,使得下方形成了可以遮雨遮雪的地方,但很难遮风。 我们迅速用防水布,在巨石下方围出了一个避风口,梭梭在里面将自己脱个精光,换上了备用的保暖内衣。冬季的衣服太多,除了备用的保暖内衣外,我们并没有准备替换的衣服。 无奈,众人只能一人从身上脱了一件衣服,‘捐助’给了梭梭,而梭梭的那些湿衣服,则架起来放在巨石的左侧,用那些有些潮湿,但勉强能烧的柴禾烤着。 潮湿的柴禾,燃烧间冒出浓烟,熏的人眼睛直流泪,为了避寒和避烟,众人只能缩在用防水布围起来的范围内,不到十平米。 第二章 雪沟惊魂(3) “得,不仅走不了,还得受冻。”由于大家每人给梭梭捐了件衣服,而我们这会儿躲在巨石下,又没有运动,就显得更冷了,小黄毛一边搓手,一边嘀嘀咕咕的抱怨。 他刚说了一句,弯刀就瞟了他一眼,眼神很冷,跟刀子似的。小黄毛被弯刀这一看,顿时就怂了。我一下子便想起在孤方古城时遇到的那个失忆的弯刀,心说:那时候多实诚一个人啊,恢复了一点记忆,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但凡有两把刷子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许开熠是这个德行,弯刀也是这个德行,就连我们队伍里的那两个七级双胞胎,也是鼻孔朝天,一天下来不跟我们说半句话,一开始我觉得他俩高冷,现在我已经怀疑那对双胞胎是不是哑巴了。 弯刀用眼神教训完小黄毛,起身对众人道:“别节约了,把便携煤炉点上取暖,顺便收拾些吃的出来。马老师,您好好休息,明天的任务会更艰巨。”马老太太浑身都裹成一个球,只有她年纪大,所以没有捐衣服,但即便如此,她这会儿看起来,却似乎比挨过冻的梭梭还冷。 老年人气血运行慢,火气不旺,体温偏低,虽说这老太太一路上走走停停,但至今为止没打过退堂鼓,这韧劲儿还真让我有些佩服。 说完,弯刀又对我和安巴道:“咱们再去弄点儿柴禾,她的衣服,今晚必须烤干,明天的行程不能耽误。” 为毛是我? 我没动,心说按照咱俩的交情,你小子就不能让我歇口气吗?我悄悄给弯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那俩双胞胎兄弟上。 弯刀就跟看不懂似的,直接走过我旁边,带着安巴出去了,双胞胎兄弟舒舒服服的躺着,我气的够呛,但也无奈,只得钻出去。 外面又冷,风又大,呼啦啦乱吹的风,将旁边的浓烟吹的到处飞。 我们三人在附近收集柴禾,弄了半个多小时,觉得差不多了,弯刀又对我道:“你在这儿跟着看火,给她烤衣服。” “……”我最终没憋住,道:“兄弟,我挖你祖坟了吗?咱们之间还能有友谊吗?虽然你是这次牺牲者的领头人,但也不能光指着我一个使唤吧?” 弯刀看着我,面无表情,道:“你的等级只有十,你来这个队伍里,就是打杂的,不满意?” 我噎了一下,道:“那黄毛也是打杂的!怎么就使唤我,不使唤他?” 弯刀道:“你出这个任务的时候,你大哥提前知道了,所以他嘱托我好好指导你。” 果然,我出这个任务,许开熠是提前知道的。 不过知道了也没用,因为牺牲者这一块他管不上。 于是我道:“他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许开熠应该是让你指导我,应该是让你多教我一些保命的招数吧?”作为一个六级牺牲者,弯刀经验丰富,我以后既然要在这行混,向他学习的地方肯定不少,许开熠管不到牺牲者这儿来,不能把任务给我推了,十有八九,是让弯刀多指导指导我,让我学些保命的本事。 弯刀道:“对,他让我多教教你,让你能在未来活的久一点。” 我道:“捡柴、烤衣服算是指导?” 弯刀歪了歪头,蹲下身,跟我面对面,道:“你特别不识好歹。” 我道:“说话客气点,你还想不想治你的脑子了?不知道许开熠是我亲哥吗?” 弯刀似乎噎了一下,嘴角一抽,起身回去了。 我一边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一边儿给梭梭烤衣服,我到不是对烤衣服这事儿抗拒,毕竟梭梭刚掉进水里冻的不轻,我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出来烤,但我这会儿就是想不明白,弯刀那小子怎么好像就跟我过不去。 这都累了一天了,其余人在里面烤火,我在这外面,被风吹、被烟熏,也太惨了点吧! 半个多小时后,里面的饭弄好了,我被叫进去吃饭。 在外面半小时,我整个人都被吹成狗了,进去时,里面没有风,这种强烈的对比,就跟进了暖气房一样,我怨念更深了。 但吃完饭,弯刀便做出了一个让我感激涕零的决定,他对双胞胎以及黄毛道:“你们三个今晚轮流守夜……顺便烤衣服。” 双胞胎兄弟依旧没啥表示,唯有小黄毛,愁眉苦脸,羡慕的看了我一眼。 这瞬间我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小灶开在这儿啊!弯刀,我向你的祖宗们道歉! 东北这边因为经纬度的关系,黑的很早,我们吃完东西是五点钟,天就已经黑了。由于寄身的地方狭小,众人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收拾出靠里的地方,给防潮垫充了气扔地上,一行人便钻进各自的睡袋,一窝狗似的挤成一团,聚在一起取暖。 风呼呼的刮在防水布上,防水布被吹的呼扇呼扇的,听着就觉得冷。 夜晚的温度更低,风也更大,想到在外面烤衣服的小黄毛,我再次在心中,向弯刀的祖宗们,致以了崇高的歉意。 虽然露宿的环境比较恶劣,但一行人挤在一起还是比较暖和的,因此钻进睡袋后,听着呼啦啦的风声,几乎没多久就睡熟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半夜,模模糊糊间,我听见动静,发现是双胞胎在换班。 第一班是小黄毛,而现在双胞胎已经开始换班了,因此我估计,这会儿时间应该是凌晨的三点左右。 北方的冬天,日照时间短,黑的早,亮的晚,所以我们的睡眠时间比较充足。 被吵醒后,我有了些尿意,但睡袋里实在太暖和了,我闭着眼迷迷糊糊的纠结:尿,还是不尿,这是个问题。 一直纠结到膀胱憋不住时,我哆哆嗦嗦的爬出了睡袋,到外面去放水。 出去时我下意识看了看烤衣服的地方,见到双胞胎其中一个在那儿专心的添柴烤衣服,这兄弟二人长得太像了,我也分不清谁是‘盘左’,谁是‘盘右’。 对方也难得朝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觉得奇怪,心说这人眼睛不是长头顶吗?怎么还主动跟我打招呼了?正疑惑着要钻回去时,我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那人坐着的屁股后面,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摇了一下。 尾巴! 他屁股后面长了条尾巴! 我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4) “什么东西!”清醒的一瞬间,本能的,我拔出了别在腿边的匕首,训练营的一个月不是白待的,再加上之前几次在外差点儿丧命的经历,我现在已经养成了武器不离身的习惯,就算是睡觉,也得留一把武器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这一声低喝,坐着的双胞胎身后,猛地窜出去一个东西,像一只大黄狗!那玩意儿原来一直躲在衣服后面,双胞胎面朝着火堆,背对着衣服,因此根本没有发现。那玩意儿刚才不小心露出了尾巴一摇,搞得我还以为这双胞胎长尾巴了。 那东西一窜出去,双胞胎也发现了,别看这人个子矮,但他反应很快,身形弹簧一般窜出去,一下子把那东西给扑倒了。 事实上,这人手里并没有拿武器,扑出去的那一瞬间,或许也根本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可他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把那东西扑出去的一瞬间,便听见那那玩意儿发出了一声惨叫,露在外面的尾巴,蓬松的毛整个儿一炸,下一秒,尾巴便垂到了地上,不见动静了。 我们一行人的警惕性都很高,因此在里边儿休息的弯刀等人立刻就跟着出来了。 “阿左!”从洞里出来的另一个双胞胎,终于开口了,叫了那个烤衣服的人一声。这下我才能确定这二人不是什么哑巴,而刚才在外面的是‘盘左’,我旁边这个是盘右。 盘右一边喊了一声,迅速上前,而这时按住那东西的盘左也跟着起身,将那玩意儿提溜在手里。 我一看那东西,顿时一阵恶心。 那玩意而是只黄狼,并不是黄鼠狼,而是东北一带的一种狼的品种,体型相对较小,皮毛棕黄,学名挺长的,但当地人管这叫黄狼。 黄狼被盘左提着脖颈子的皮毛,显然已经死了,身体垂着,喉咙处,血液不停的往外冒,上面有两个大洞,像是被锥子一类的东西给戳出来的,血腥味儿很重。 顺着那黄狼的脖颈看去,是盘左的手,他提着黄狼的左手很干净,垂着的右手出,食指和中指却被染红了。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那黄狼脖颈上的两个洞,难道是他用手指戳出来的?不会吧?这人是金刚狼吗?我立刻仔细观察着他垂着的右手,也没见着他手上有戴什么攻击性的装备,而且那只手非常奇怪,除了两根手指,其余地方都干干净净,我就是想否认自己的猜测,也做不到了。 跟着出来的小黄毛以及梭梭,显然也和我想到一块儿了,看盘左的眼神,别提多诡异了。 弯刀到没有什么表示,走上前看了看那黄狼,道:“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黄狼?” 另一边跟出来的安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也被黄狼的死状惊的不轻,弯刀这么一开口,他回过了神,说道:“一到冬天,动物们的日子就不好过啊,按照习性,这些不冬眠的动物,都是要南迁……哪里暖和,哪里有食物,就到哪里去,但是现在,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梭梭追问道:“现在怎么了?” 安巴道:“现在环境破坏的太厉害了,国家已经开始了森林保护政策,我们靠北一点的,已经不准伐木了,可靠南的,以前是大林场,人口聚居,即便是现在,还有好多小林场。动物们过冬的退居地越来越少了,我们鄂伦春人是猎人的后代,老一辈的老话讲:森林是大命,人和动物,都是生活在里面的小命,大命没了,小命就活不下去了。” 梭梭看着黄狼,道:“它这个时候还没有迁徙,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了吗?” 安巴道:“以前动物冬天往南退,但那会儿南边是林场,到了地方动物发现根本没法生存,没有寄身的地方,找不到猎物,也很容易成为人类的目标。现在动物往南退,必须要饶很远。身强力壮还能搏一把,老弱病残就不行了,你们看,这只黄狼才半大而已。” 女孩子心软,梭梭便看着黄狼说道:“真可怜,不过好在环境问题得到了重视,退耕还林,对偷猎的惩罚也越来越重,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小黄毛搓了搓手,吸溜了一下鼻涕,道:“别逗了,人为什么盗猎,为什么砍林子?那是必要的需求,因为我们人口多,需求量大,欧美那边儿人口到还少,但你算算,光咱们国家和印度有多少人?我们国家好歹还计划生育,知道给资源减负,但印度那一片儿的国家,生孩子跟比赛似的,按照这个发展,迟早玩儿完。这么多人口,这么多需求,不砍森林,那些纸啊、各种原材料哪儿来?你们女人就是矫情,别操这些闲心了,这黄狼留着呗,明早烤了当早饭,我还没吃过黄狼肉呢。” 梭梭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被安巴打断了,安巴道:“黄狼肉以前吃,现在不吃了,现在是国家保护动物,而且我们这儿自古以来,就不吃这种没成年的狼。” 小黄毛问为什么,安巴道:“都说狗鼻子灵,其实狗鼻子并不厉害,只不过,狗是人类能够驯化,并且可以拿来使用的动物。这些没有被驯化的野生动物里,鼻子比狗好使的多了去了。这种黄狼鼻子非常灵,它们是族居的,吃了小狼肉,那些黄狼会来报复的。” 小黄毛道:“那为啥以前的人吃?” 马老太太这时也出来了,估计是听到了我们的话,她接话道:“这就跟人被逼上绝路是一个道理。以前黄狼多,生生死死很正常,但现在的动物,对人又恨又怕,再加上族群成员越来越少,所以对于成员的重视性也增大,报复性增强。近些年来,有相关的研究发现,动物的族群性开始增加。一些原本独居的动物,开始出现有群居的现象,研究推测,这是动物在环境和人类破坏中,产生的一种族群性变化。” 她看着黄狼,继续道:“……就好像人一样,一个原本喜欢独居的人,有一天突然发现,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人时,他就会主动走出独居的状态,去和另外一个人相处。这种变化,近年来越来越多,也算是极端生存条件下的无奈进化吧。”马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示意我们听安巴的话,把这黄狼给埋远一点,最好把痕迹处理了,免得引来它的族群。 第二章 雪沟惊魂(5) 我们身上有携带屏蔽气味的喷雾,专门在森林里使用,作用就是混淆一些容易引来攻击的气息,比如血腥味等等。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决定将那只黄狼给埋了。 这事儿是由盘左和安巴去干的,由安巴带路,两人将黄狼埋在了比较远的位置,众人在跟着将周围的血迹掩埋干净,便哆哆嗦嗦的回到了防水布后面。 这么会儿功夫,整个人都冻僵了,一进去我们就往睡袋里钻,唯有盘右还站在外面,估计是等他兄弟和安巴。小黄毛见这情况,悄悄捅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说那黄狼,是不是被他用手指给捅死的?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样,难怪是七级牺牲者,有两下子啊,他那手指,要是往咱脖子上一戳,岂不是……” 八成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小黄毛打了个寒颤。 梭梭刚好睡在我旁边,闻言道:“可不是,咱们牺牲者的等级,一级之差,能力就会相去甚远,据说最高等级是五级。” 我道:“一到十级,最高等级应该是一级才对,你这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 梭梭道;“我说的是正常等级!五级以上的人,据说都不是正常人,有改造过的,基因改造。” 小黄毛道:“就像蜘蛛侠那样?” 梭梭道:“肯定没那么夸张,但绝对比普通人的素质强。”说话间,她又悄悄瞥了眼最外面的弯刀。弯刀是唯一一个没有进睡袋的,作为这次的领头人,他还是相当负责任的,这会儿盘腿坐在最边上,往煤炉里加了些燃料,估计得等盘左和安巴他们回来,他才会入睡。 梭梭悄悄瞥了一眼之后,声音压的更低了:“七级都这么厉害,那六级岂不是……”小黄毛跟着点了点头,看了弯刀一眼。这地方本来就不大,虽然我们声音压的很低,但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是引起了弯刀的注意,他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缓缓道:“牺牲者守则第二十四条写的是什么?” 第二十四条的内容,执行任务过程中,地级牺牲者,不得违抗高级牺牲者的命令,否则评分将为负,如果因此而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除了评分外,甚至会遭受到抹杀。 在牺牲者守则中,抹杀是最严厉的惩罚,一开始,我以为抹杀是指把这个人给出掉,后来才知道,抹杀其实是通过一种并不先进的仪器,对人的大脑神经进行暴力性的摧毁。 这种暴力性的摧毁,以目前的科技,是难以恢复的。 举个例子,一个人得了癌症,另一个人断了一条腿,这两个人相比起来,当然是得癌症那个人的情况更糟糕,因为对方很快就会死,而断了腿却不会死。 可换一种思路,癌症虽然恐怖,但随着医学的进步,攻克有望。 反之,一个已经失去了腿的人,要怎么让他长出一条新的腿呢? 用低级的方法,对大脑神经进行暴力性摧毁,其实就像一个失去了腿的人,原理很容易懂,但这种简单粗暴的伤,却很难让它复原。 被简单的仪器暴力暴力性破坏后,那个人基本上也废了,记忆受损是肯定的,脑功能崩溃才是最可怕的。 被抹杀后,会变成什么样,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轻一点的,可能会失去记忆,变成一个傻子;重一点的,不仅变成傻子,而且脑神经严重受损后,对身体也失去控制,大小便失禁、偏瘫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一看,这种抹杀,其实比杀死一个人更恐怖。 我当时很好奇的问过得文,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法,得文很奇怪的问了我一句:“不然呢,你认为应该用什么方法?” 我道:“我以为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人给杀了什么的。” 得文用他浮夸的演技,露出一个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夸张道:“oh!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我们是一个有情怀的组织,不是黑社会,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怎么可能杀人?” “……”说的好像把人弄成傻子就很有情怀一样。 弯刀突然问起二十四条,小黄毛怂了,赔笑道:“我们保证听您的号令。” 弯刀道:“那我刚才的命令是什么?” 刚才的命令?一进来后,弯刀就让我们休息,毕竟明天还得继续上路,今晚必须得养精蓄锐。 小黄毛和梭梭不说话了,立马钻进睡袋里,规规矩矩的休息。 躺下没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嘎吱嘎吱的,是脚踩在积雪上时特有的声音。 应该是盘左和安巴两人回来了。 刚这么一想,果然便见安巴哆哆嗦嗦的进来了,说道:“埋了,我们还捡了些柴禾,把外面的火升大一些,希望不要招来黄狼群。” 有遮盖喷雾,有篝火,想来应该没什么事,但弯刀很谨慎,他没接着休息,而是出去,决定和盘左一起守夜。 篝火将防水布照成了一块幕布,人在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弯刀二人投射在上面的影子。 弯刀一出去,小黄毛又钻了出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没睡,他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发现了,你小子,和他是不是认识?之前不安排你守夜我还想得通,毕竟你白天干活儿多,可现在出了意外要增加人手,怎么着也该你上吧?” 我心说这小子还挺善于观察的,便故意道:“让你看出来的,牺牲者守则里可没说不准搞特殊待遇。” 小黄毛不服气的靠了一声,气鼓鼓的,刚要开口说话,忽然间,他整个儿脸猛地抽了一下,那表情就跟突然扯到蛋一样,嘴里发出了嘶的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立刻压低声音,打趣道:“看吧,太斤斤计较的人容易扯蛋,所以……”然而,接下来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只见小黄毛脸上吃痛的表情,就如同凝固了一样,紧接着,鲜血从他的鼻孔和眼睛里冒了出来! ps:晚安,年底事儿多,刚写出来的,大家久等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6) “我靠!”小黄毛的情况将我吓了一跳,立马翻身而起,边招呼众人,边去查看小黄毛的情况。众人都才刚睡下不久,这会儿又被叫起来,都有些迷迷瞪瞪的,在外面守夜的弯刀和盘左最先反应过来,跟着冲了进来。 而此时,我半扶了小黄毛一把,猛地见到从他的睡袋之中,迅速爬出了一个又长又黑,多足多节的东西。那玩意儿一爬出来,顺着就往我这边爬,大惊之下,我猛地放下小黄毛后退。 就着不太明亮的火光,我看清那玩意儿是一只二十厘米长的蜈蚣,约有两个手指粗,通体乌黑,速度极快。 我立马反应过来,小黄毛肯定是被蜈蚣给咬了! 我们一行人刚才冲出去只顾着看黄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袋里钻进了蜈蚣。我看准了,立马拽过旁边的装备包砸过去,这包挺重的,估计将那玩意儿砸死了。 砸完把包一挪开,我发现那玩意儿居然还没有死,只不过也爬不了了,在原地挣扎扭动着。 旁边迷迷瞪瞪的安巴这会儿吓醒了,喊道:“嚯,是黑头蜈蚣,操它二大爷,这个时间怎么还有蜈蚣!”他说话间,立刻将小黄毛从睡袋里拖出来,迅速找到了小黄毛的伤口。 在手上,伤口并不大,出血量非常少,但手背那一块,已经整个儿青了。 “快拿绷带,给他扎起来。”被毒物咬了,自救方法差不多,首先要做的是把伤口上方给扎起来,延缓血液的流动,这样毒性到达内脏等部位会慢一些。 不大的洞穴里一团乱,我和安巴和梭梭在一起救人,弯刀立刻示意其他人,检查一下洞穴和自己的睡袋。这一检查不得了,好几条躲着的黑头大蜈蚣被惊了出来,在洞穴里乱爬。 马老太太三人,受到连番惊吓,差点儿没背过去,好在盘左和盘右相当给力。这两兄弟的能耐,估计都在手上,只见他们速度极快,迅速在地上戳了几下,那乱爬的蜈蚣,就直接被戳死了。 我忍不住大骂:“靠,你给我们找的这是什么露营地?我他妈还不如直接扎帐篷呢!” 安巴将小黄毛手背上割开了一道口子,一边挤着血,一边道:“这一带是有黑头蜈蚣,所以我一开始才不打算带你们来这儿露营,后来不是没办法吗?我这不是想着冬天蜈蚣在冬眠所以……哎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道:“肯定是咱们把露营地弄得太暖和,蜈蚣感应到气温的变化,从冬眠中醒了!” 我道:“靠,现在说这有个鸟用!这人能不能救?”小黄毛鼻子里到是没流血了,但是浑身直哆嗦。 安巴擦了擦汗,说冬眠刚醒的蜈蚣毒性不大,这要是在夏天,被咬一口,那事情就大条了。 处理完小黄毛的伤口,众人也不敢在这儿待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多,但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这边儿这个季节,天亮的比较晚,我们收拾了一下装备,问了问马老太太的意见。 除了弯刀和盘左盘右没有表态外,我们其余人,打心里都希望这老太太能放弃,毕竟小黄毛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会儿整个人都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本以为累了一天,又没有休息好,现在还出了这档子事儿,这老太太怎么着也该打退堂鼓了,谁知我这么一试探,马老太太却道:“科研,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在别人看来,获得的每一点成就,背后都是付出了无数人的努力。我们不能被这些困难打倒,但是现在‘黄狼’小同志受伤了,我看不如这样……让小姑娘送他回去,我们其余人继续前进。” 小黄毛闻言,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这个代号没取好,前一只黄狼,直接被手指戳死了,我这只黄狼被蜈蚣给咬了,我回去一定要申请换个代号。”对于能中途撤退的事儿,小黄毛挺满意的,生怕老太太反悔,说完立刻道:“我现在身体不行,跟你们一起也是拖后腿,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退回去了。虽然半途而废,但我这是工伤,我这次任务的评分……” 弯刀直接道:“负分。” 小黄毛顿时急了,道:“啥?负分?那我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弯刀道:“在野外露营,时刻检查居住地的状况,你们谁做到了?”梭梭和小黄毛顿时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会儿总算有我骄傲的地儿了,我刚才进来睡觉的时候,将睡袋抖了一下,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虽说我是第一次出任务,但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次在野外拼命的经验,因此这种检查,完全已经是本能了。 事实上这些注意事项,在训练营里都有教,但细枝末节的东西太多,很难让人记住,也很难完全执行,所以小黄毛第一次出任务就吃了亏。 虽然当时我睡袋里并没有抖出蜈蚣,但我可以确信,即便真有蜈蚣,我也可以事先排查出来,绝对不会搞的像小黄毛这么狼狈。 弯刀这么一说,小黄毛怂了,片刻后,他和梭梭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表示要不怕困难,勇往直前,坚决不回去。 我看小黄毛哆哆嗦嗦的,问他能不能行,小黄毛道:“我们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没问题,这不有咱们的无敌神药吗。”j组织作为一个研究型的组织,内部确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药,功效神速。比如小黄毛嘴里这个‘无敌神药’,就是一种解毒药丸,在野外执行任务时必备的装备。 但我觉得是药三分毒,一种药,如果功效太神奇,很可能意味着它的成分很复杂,这样的药,还是少吃为妙。 为了赚钱和评分,小黄毛打死不肯退出,弯刀和马老太太也不勉强,于是我们一行人在凌晨五点,打着手电筒,收拾了装备,便在安巴的带领下继续赶路。 停停歇歇,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顺利的穿过了雪沟,没再遇上什么意外。 雪沟外面便是另外一番情景,茂密的原始松林绵延起伏,地势变得平坦,往回望去,是来时的雪山和雪沟,白茫茫一片,但往前看,却是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森林,这边没有积雪,所以万物看起来生机盎然。 马老太太嘴里吐着白气,神情有些激动,拿出了地图,招呼安巴和弯刀等人商议,而我们这三个十级的打杂人员,则在众人休息的时候,自发承担起了放哨站岗的任务。 一边儿站岗警戒,我一边儿竖起耳朵,听马老太太那边的动静。 第二章 雪沟惊魂(7) “这个区域有些大的,估计要两三天。我建议,在这个地方,也就是中心点,咱们找一个适合扎营的位置,以这个点展开搜索。这样一来,在搜索起来,老师你们可在营地休息,否则,所有人一起出动,绕圈子找,那样太累了,老师你会吃不消的。”说话的是郝云安。 那张地图我们之前在车上都研究过,不得不说,他这个意见还是挺靠谱的,因为搜索时间至少要两三天,没有一个固定的扎营点,所有人都得一齐出洞,而且还不敢太分散,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安巴道“是,是的搞一个固定的扎营点,这样大家不会走散,也可以轮番休息。” 弯刀淡淡道:“你带路,寻找合适的地方。” 安巴道:“放心跟我走吧,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经常带我们来打猎采山珍,城里人爱吃这些,卖出去老赚钱了。不过这十来年,就不常来了,动物越来越少,不好打,山珍是有季节性的,光采山珍养不活一家子人。”他在前头带路,跟我们讲起了这边儿的情况。 这里地处三江平原的边缘处,森林、湖泊、沼泽应有尽有,特别是沼泽多,而且沼泽表面都是落叶,伪装性很高,一般的偷猎者都不敢来,很容易着了道死在这里边儿。 “要是没有我带路,不懂行的人在这里面瞎走,容易遇上猛兽不说,还特别容易踩到沼泽,死在那里面,老惨了。”安巴不停的强调着他的重要性,表示我们请他绝对不亏。 这林子里植被繁多,光我能认出的,就有黄菠萝、核桃揪、水曲柳、红豆杉、红松等等,因为这些都是珍稀植物,经常能在书籍和宣传片中看到,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时不时的,还能在林间潮湿的泥土间,发现许多动物留下的痕迹,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我们找到了一块比较合适的扎营地。 地势较高,周边灌木比较少,大型树木多,有利于向远处眺望。 扎完帐篷,弄完吃食,天色便已经很晚了,我们便没有展开什么行动,由于白天都累了,大伙儿也休息的早。晚上安排的是我、梭梭以及盘右轮流守夜,小黄毛因为受伤的原因,给了特殊待遇。 像这种三班轮换的情况,守中间那一班的人是最累的,因为会把睡眠时间给打散,得不到连续的休息。盘右作为七级牺牲者,被安排守最后一班,也就是黎明那一班,我主动提出守中班,毕竟梭梭是个姑娘,虽然也是个强悍的牺牲者,但咱们老爷们儿既然在这儿,就不能压榨一个姑娘不是? 安排好守夜迅速,众人各自休息,夜晚12点左右,梭梭把我叫醒了换班:“小鹰,该你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道:“别跟黄毛学,你就叫我名字吧,许开阳。” 梭梭眯着眼笑了笑,道:“好啊,开阳!名字挺好听的,你爸妈肯定特有文化。” 我心说:得了吧,许开熠先被收养,据说小时候体格弱,所以他的名字是我爹妈找算命的人起的,我生下来的时候许开熠都十一二岁了,仗着家里父母宠爱,直接夺了父母的起名权。 据说一开始他给我起的是‘许小二’,但我爹妈毕竟还是我亲爹妈,觉得许小二这名字太像充话费送的,让许开熠重新想一个,说既然是兄弟俩,就取个让人一听就能识别出来的。 因此,最后便取‘阳光普照,熠熠生辉’的字眼,得了这么个名字。 这个中辛酸就别提了,我道:“我爸妈没文化,小学毕业,但我哥挺有文化的,所以名字是我哥起的,这辈子我最感谢他的就是,他没有给我起名叫‘许狗蛋’。” 许开熠的起名水平,和他的智商完全不成比例,他家公寓,养了一缸鱼,他给里面的每条鱼都起了名字,非常好记,带绿斑的叫‘翠花’,带红斑的叫‘红通通’,白色的那条叫‘小白’,黑色的叫‘黑蛋’,剩下的几条诸如‘大头’‘大眼’‘没牙’之类的,我就不想提了,心累。 梭梭小声笑道:“你真逗,好啦,快换班吧。” 我接过梭梭的班,尽职尽责的站岗,帐篷外升着一堆篝火,由于这边儿没有积雪,因此木材比较容易燃烧,火烧的很旺,也没有浓烟。 在火堆边守夜,也不觉得冷。 这地方信号时有时无,但总的说来还行,我摸出手机,接上充电宝,一边儿守夜,一边儿登上聊天软件,查看小齐等人给我的留言。 信号时断时续,网络就更糟糕了,因此消息也发不出去,我看了会儿觉得没劲,就看起来事先下载好的视频。 正看得起劲儿呢,忽然间,我眼角瞥到,黑暗中好像有个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立刻抬头,将手机视频给暂停了,拿着武器,打着手电筒往那边看。 我们这次的武器是有枪的,有枪人的胆子就大。 难道是什么东西? 红色的动物?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到有什么动物是红色的,不过听说东北这边的大森林里,有一种火狐,毛色火红而且带着银尖,在阳光下像个火球,即便在黑暗中,稍微有一点光,银尖儿都会反光,非常漂亮。 不过,正是因为太漂亮,因此在古代就已经是狩猎者眼里的抢手货了,到了现代,更是几乎绝迹,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难道是火狐? 我走到刚才红影闪过的地方,观察地面,没见着有脚印一类的东西,正奇怪间,那红影,又猛地从右前方的一棵大树后面窜过。 虽然一只火狐并不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但由于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所以我不敢大意,一手拿着枪,一手打着手电筒,迅速朝那棵大树后面而去。 后面又是空无一物,不仅如此,地面上连半个脚印儿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我眼花了? 就在我有些疑神疑鬼之际,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阵嘻嘻嘻的笑声,声音非常清晰的从我的左前方传来。这声音把我惊的不轻,我猛地转头一看,便看见左前方的一棵树后面,赫然有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红头绳的小孩儿! 我去!见鬼了! 我猛地眨了眨眼,便看见那小孩儿笑嘻嘻的,一下子躲到了树后面,又一次消失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8) 我站在黑暗中,灯光打向那红肚兜娃娃消失的位置,心中奔过无数的草泥马。 这天寒地冻的大东北,接近零度的气温,茂密的原始森林,三江平原的边缘处,怎么会大半夜出现一个小孩儿?难不成这山里有人家居住?就算是山里人的小孩儿,这大冬天,也不可能光着四肢,只穿个肚兜儿出来啊! 我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那个小孩儿的面貌。 按理说,大半夜出现一个红通通的诡异小孩儿,应该是件特别恐怖的事情,但我刚才看清了那小孩儿的面貌,粉雕玉琢,笑起来露出小白牙,相当可爱,脑袋上还用红绳扎着一根冲天辫儿,上面有很多一粒一粒的红色装饰物。 这会儿回忆起小孩儿那打扮,我立刻便想到了人参娃娃的传说。 人参娃娃的传说,在东北一带流传的很广,古往今来都有,尤其是以长白山一带,各种关于人参精、人参娃娃的说法,数不胜数。 人参,长得越老,外形越酷似人。 传说,人参长的久了,吸收天地灵气,就能成精。生长五百年的人参,就能在土里移动,上了千年,就能化为人形,也就是人参娃娃。如果时间更久一点,人参的人形,也会慢慢长大,也就是变成人参婆婆或者人参公公。 不过,由于人参婆婆和人参公公极为罕见,因此在民间传说中,人参成精后,大多是以人参娃娃的形象出现。据说人参娃娃,最喜欢和小孩儿玩耍,古时候的人为了抓人参娃娃,会专门找来孩子,让孩子去山里溜达,人参娃娃看见又小孩儿来,就会主动现身,与小孩玩耍。 等待玩的熟了,捉人参娃娃的人,便拿出一根红绳,让小孩儿送给人参娃娃,套在娃娃的手上。 如此一来,便可以根据红绳,找到人参娃娃的藏身地。 人参娃娃被捉住后,往往被做过法的红绳捆住,挣脱不得,变化伤心的大哭,十分惹人怜爱。 可专门来抓人參娃娃卖钱的人,并不会因此心软,他们会煮一锅开水,将人参娃娃扔进大锅里煮,然后盖上盖子。 人参娃娃在锅里挣扎哭叫,盖子被蹬的噔噔作响。 但高温会迫使人参娃娃现出原形,很快,盖子的动静就会停下来,这时再打开锅盖,就会看到一根被金光裹覆着的人形老參。 老參是人参娃娃的原型,而那些金光,则是人参娃娃,用微薄的法力祭出的保护罩,以抵御沸水的熬煮。 卖钱的人,自然不可能拿煮过的人参去卖,他们知道人参会施法保护自己不被沸水伤害,因此专门想出这个方法,来逼出人参娃娃的原型,消耗人参娃娃的法力。 一但现出原形,人参娃娃也就没办法再跑了。 而刚才我看见的那个小孩儿,和民间传说中的人参娃娃形象十分相似,再加上这里是东北地区,正是盛产人参的地方,我不禁怀疑起来:难不成我看到的,是一只人参娃娃? 虽然之前在黄泉村,见过聪明机灵,能学人说话的白毛老贼,但那毕竟是动物,经过训练后,能学人说话的动物也有很多,所以白毛老贼虽然少见,但并不是不存在。 可人参是植物……植物可以化为人形?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我手里的手电筒,不停往四下里扫着,试图可以再找到那个小孩儿的踪影,在民间传说中,人参娃娃是善良的精怪,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性,我这会儿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特别想知道刚才那小孩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打着灯光寻找时,那红通通的影子又从我前方一闪而过,我立刻跟着追了上去,如此几次之后,我发现自己离营地已经有些距离了。 这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安。 那小孩儿好像在故意引诱我似的。 这一年多的锻炼,让我的胆子大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追一个不知道是精怪还是什么东西的小孩儿,反应过来后,还是有些渗人。 我立刻打算撤,与此同时心里也有些奇怪,觉得自己刚才就跟魔怔了一样,也没有多思考就追了上来,这会儿想起来,便觉得有些鲁莽。 搁平时,我绝对不会干这事儿,但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呢? 难道是那红肚兜小孩儿在迷惑我? 莫非它不是精怪,而是…… 我想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可能,打了个寒颤,立刻往回走,然而刚才那红肚兜小孩儿,引着我时左时右,这会儿却一时弄不清南北了。 走了没几步,不仅没找到来时的方位,反倒越走,灌木越多。 我们扎营的时候,为了展开视野,寻找的就是一块灌木比较少的区域,这会儿看周围的地形,明显是走岔路了。 就在我心底发毛,觉得一阵不对劲时,手电光的尽头处,突然又一次扫到了一个红色小孩儿。 但这一次,这个红色小孩儿,却让我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在手电光的尽头处,有一棵很古怪的树。 那树的树身和树冠长得粗而广,但树身却很矮,接着灯光,可以看到它粗壮的树身上,赫然挂着一个红娃娃。 那娃娃浑身血红,脸上也是红的,咧着嘴笑,唯有眼睛是黑的,凑在一起,别提多诡异了!我乍一看,被吓的差点儿没了魂儿,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涂了红颜料的假娃娃。 灯光顺着往上打,大树上的情形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 全是娃娃,各种各样的娃娃挂在树上,无一例外,都是红通通的,树上还挂着很多布条儿,颜色有些褪了,像是在树上绑了很久的样子。 这让我想起了一些旅游景点的祈福树。 人家旅游景点,要么是挂红绳,挂祈福锁,或者挂祈福牌,怎么这眼前这棵树上,竟然挂着一树诡异的红娃娃? 仅仅片刻功夫,我的身体,竟然就起了一层白毛汗。 夜风吹过,树上褪色的红布和红娃娃轻轻晃动着,诡异的情况,让我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心想:这些红娃娃是干什么的?和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孩儿有什么关系? 第二章 雪沟惊魂(9) 我挺了挺胸膛,故意咳嗽了一声,弄出一丝响动,算是为自己壮胆。 按照安巴的说法,团结沟是这一片人类的最后聚集地,过了团结沟就是原始森林,绵延过去是三江平原,只有南边才有人烟居住。 可现在,眼前这棵大树上的东西,明显是人为的。 这太奇怪了。 我本想吹哨子,提醒众人,但手刚摸到哨子,这个念头便被我打消了。 虽然这棵树看着有些诡异,但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危险,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打着手电筒走到树前,近距离的观察起这棵树以及树身上挂着的娃娃和红布。 红不上有褪了色的黑色痕迹,明显是写过字,只不过现在都看不出来了。 而那些红娃娃,有些是泥塑的,外面涂着红色的染料,有些比较粗糙,是灯芯草一类的植物做的,烂了大半,有些是布做的。 但不管是什么材质,这些娃娃都统一被刷成了红色。 难道是求子的? 过去一些庙里求子,确实有献娃娃的习俗,而且封建时期,一般都求男丁,所以泥娃娃以冲天辫的男娃娃形象居多。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测,我开始仔细观察起了这些娃娃,但越看反而越怪,因为从这些娃娃的双丫辫和冲天辫的数量来看,男女娃娃的数量是差不多的。 这一点现在看起来正常,但在过去绝对不正常。过去这种求子的庙里,十个娃娃里,九个都是男娃娃。 这棵树上的娃娃和红布,看起来就有好些年头了。 以前的人,除了家境殷实的家庭外,一般穷苦家庭是很少求女婴的,树上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双丫髻娃娃呢? 我于是否定了求子树的推测,估计这树和树上的娃娃,应该有别的含义。 看了一圈后,我没别的发现,便决定先回去,明天再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这些娃娃红通通不说,关键是配上一对儿黑眼睛,红黑搭配在一起,看的人毛骨悚然。 我不欲多待,正要离去时,眼角的余光,又瞟到之前引诱我的那个红娃娃。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狠狠一跺脚,顺道吐了口口水。 这是民间常用的驱鬼办法。 受到许开熠的影响,我并不信鬼神这些东西,但人有时候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总会心虚。那红肚兜小儿太古怪了,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我只能借这个举动给自己壮胆。 很明显,它是故意引诱我到这儿来的,此刻看见我要走了,便再次钻出来,打算把我往前引。 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我自然不会再上当,吐完口水,就跟没看到一眼,转身就快步往回走,一边往回走,我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我便觉得身后一阵阴森森的风,直吹我后背,与此同时,一阵小儿嘻嘻哈哈笑的声音疯传入耳。 饶是我再不信邪,这会儿也被吓的三魂七魄几乎飞出去,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其它,拔腿就跑,一边跑抓起信号哨狂吹,我吹的越响,那小孩儿嘻嘻哈哈笑的声音就越响,仿佛就贴在我背上似的。 我一边狂奔一边吹口哨,转头一看,并没有小孩儿跟上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声就在我耳边响。 他爷爷的,太邪门儿了! 其余人来的很快,应该说,来的最快的是弯刀和盘左、盘右,其余人没见着,估计留在营地里。 “怎么了?”弯刀低声问了一句,目光却看向我身后,古怪的是,他们三人一出现,我耳边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声就没了。 喘着气儿,我一时间说不出话了,缓了缓才道:“太邪门儿了,有个像人参娃娃的小孩儿……人参娃娃,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我一路追着它,然后发现了一棵树,树上全是娃娃……你们听到笑声没有?” 弯刀看了我一眼,道:“听见了,但已经消失了。” 我道:“我以前不信鬼怪,但我现在觉得,这地方十有八九闹鬼。”说话间,安巴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咋了?咋回事儿?我说许兄弟,你守夜怎么守到这儿来了。”我气喘吁吁,也没心气儿再解释第二遍,而弯刀听完后,抽出了抢。 他的枪上有探灯,因此没有握枪的左手腾了出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黑色的弯刀。之前在古城记忆中遇见他时,他腰间别着的是两把缀满宝石的刀,而那刀后来被证实,是属于孤方古城里的文物,弯刀离开的时候因为出了意外,并没有带走。 不过看样子,他挺喜欢这类型的武器的,出来之后竟然又弄了一把。 这把刀的刀鞘是黑的,但拔出来后,刀身却是银光噌亮,光可鉴人,顺着我来时的方向就往前走。 我惊了一下,道:“你要过去?我说……要不等白天吧?这万一是闹鬼……鬼这东西,白天不敢出来,我们等天亮再去?” 弯刀缓缓道:“你不是说,那红孩儿是故意引诱你的吗?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在营地等,它就不会再出现了吗?” 安巴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急道:“什么红孩儿?” 弯刀说完转身往前走,盘左、盘右也跟了上去,我见此,咬咬牙,心说都去了,自己也不能掉链子,只得跟上去。 一边走,我一边跟安巴解释了一遍,问他:“这地方以前有人住吗?你知不知道那树是怎么回事?” 第二章 雪沟惊魂(10) “住人?不太可能,我有记忆开始,这片地方就没有人烟。” 我道:“你以前跟你爹打猎的时候来过这片儿吗?” 安巴看了我一眼,说:“这一片儿都活动过,但这林子太大了,不可能没一片地方都走过。我们记这里的地形,主要是靠几个大型湖泊,沿着湖泊的路线,我比较熟悉,但这条路线以外的……”他摊了摊手。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大一片原始森林,偶尔才进一次山的猎人,怎么能每一块儿地方都弄得清清楚楚?说话间,弯刀冲在前面,那棵大树又在黑暗中露了出来。 乍一见那满树诡异的人偶,安巴吓了一跳,说:“这不是替身吗?” 替身? 他这么一说,盘左盘右和弯刀都看下他,示意他说清楚。 安巴于是道:“老一辈时候的东西,家里有孩子,出个什么灾病的,就去请一个替身,让替身给孩子挡灾。替身里面是空的,塞着黄表纸,纸上写有孩子的生辰八字,外面再用朱砂给染红咯……不过这都是迷信,破四旧的时候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这树上挂了这么多。” 破四旧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难道这树上的东西,有五十多年了?安巴话音一落,便听砰的一声响,我转头一看,却是弯刀直接用手里的刀,将树上的一个红泥人偶给击碎了。 那泥偶一碎,果然从里面飘出来一张黄表纸,风一吹,刚好吹到我这边,我立刻伸手将纸捏住,只见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甲辰 己巳 庚午 戊寅。 我不懂这个,问众人:“按照这个八字看,是什么时候的人?” 盘右似乎懂这个,他用两根手指夹住黄表纸,看了一眼,道:“按照这个八字,换算成生辰是……”他似乎在思考,沉吟片刻,道:“一九六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三点左右。”我发现,这兄弟两人右手的手指比一般人要粗,再联想之前的黄狼,很显然这二人的功夫,都在这对手指上。 没想到这人还懂生辰八字这些东西,我听他报了日期后,便道;“六四年?那不正是破四旧的时候吗?居然还有人敢搞这种封建活动?” 我们正想着,黑暗中,便听又一阵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来源不定,像是从前面这棵树上传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我听见这笑声,立刻下意识的在周围寻找那红孩儿的身影,四下里黑漆漆一片,灯光打过去,植被的枝干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如同鬼怪似的。 天地间的颜色,变成了两色,黑色和手电光的橘黄色,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儿红影。这种诡异的情况,让安巴紧张起来,越是靠近山区的地方,越是迷信,他听见这动静,嘴里直说闹鬼。 平日里看起来胆子挺大的安巴,这会儿变得极其胆小起来,一米八的大高个儿,竟然缩到我身后去了。前方的弯刀是个不写信的人,他听见动静,立刻给盘左和盘右打了个手势。 这双胞胎兄弟,估计并不是第一次和弯刀合作了,极有默契,弯刀一打手势,二人便左右分散,打着手电光,迅速在周围搜索起来,毫无惧色。 弯刀更是在那古怪的笑声出来后,淡淡的说了句装神弄鬼,紧接着手起刀落,跟玩‘切水果’似的,一个个或泥塑、或草充的人偶,要么被打碎,要么被他的一把黑刀绞的稀巴烂。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未知,就越觉得恐怖,对待未知的恐惧,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大概就是像弯刀这样主动出击吧。 黑暗中,古怪的红色人偶,诡异的笑声,本就让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恐怖色彩,令人心头发紧,但当弯刀三人主动出击,将那些让我们觉得恐怖的东西一一破坏时,我的内心,就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竟然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顿了顿,我拔出匕首,跟着加入了破坏大军,唯有安巴压低声音道:“这地方闹鬼,你们别乱整!” 我道:“鬼在哪儿?来一只砍一只。”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鬼怕恶人的话,在盘左、盘右的主动搜索下,在我和弯刀的破坏下,那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诡异的大树,上面人偶七零八落,不复先前的诡异。 我冲弯刀竖起了大拇指,道:“打破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弯刀看着大树后方的位置,似乎发现了什么,淡淡道:“没有那么多讲究,勇者无畏。”说话间,他开始往前前走,嘴里低唤了一声,在不远处的盘左和盘右立刻回来了,跟着他往前走。 我见安巴还在那儿疑神疑鬼的,不禁觉得好笑,冲他打招呼:“我们要走了,你再不跟上来,这地方就剩你一个人了。”人高马大的壮汉,一听这话,惊得立马跟上来,生怕我们把他给落下了。 大树后方是一片灌木丛,植被茂密,我们一边往前走,一边有手里的匕首一类的东西开路,砍出了一条小路。 前进了约莫二十来米左右,灯光尽头处,竟然隐约出现了一栋建筑物。 灌木藤蔓类植物,将建筑物簇拥覆盖着,掩藏的十分隐秘,如果不是弯刀执着的往这边开路,铁定发现不了。 少言寡语的盘左盘右兄弟俩,看见眼前的建筑物,皆面露惊讶之色,盘左问出了一个我想问的问题,他对弯刀道:“你知道这边有东西?” 弯刀打着手电筒观察那建筑物,淡淡道:“刚才有双眼睛,在这个方位偷看我们。” 我吓了一跳,道:“是那个红孩儿?” 弯刀道:“不确定,我假装没有看见,它离开后,笑声就消失了。” 第三章 扒皮獐子(1)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前方的老旧建筑物光影交错,斑驳的柱子在植被间时隐时现,破烂的木门半倒着,露出了一半的门口,门上方有一块木匾,但被藤蔓类植物给覆盖了,也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弯刀说刚才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们,但那双眼睛,又不属于红孩儿的。 那会是什么东西? 眼睛一消失,笑声也跟着消失,难不成和白毛老贼一样,是什么活久了的动物,故意模仿人的笑声吓唬我们?不、不对,之前听到的笑声,是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一些能活很大岁数的动物并不常见,总不至于四面八方都是吧? 肯定有其它原因。 弯刀眯了眯眼,手电筒离眼睛很近,他灰色的瞳孔像是变得透明一眼,显得很怪异,仿佛两只眼睛空出了一个环,乍一看还真让人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的缘故,这种灰色的眼睛白天看起来到没什么,但晚上,特别是在灯光下,其实让人相当不舒服。 弯刀缓缓道:“盘左,盘右,你们去旁边。”他用手电筒示意了一下建筑物的两边。 这建筑物看起来并不算大,但也不小,虽然被植被遮挡着,但左右还是能看见其它的房门,显然是有好几个房间,古时候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门都对外。 双胞胎兄弟点了点头,打着手电筒各自往两边走,地面集聚着厚厚的落叶,冬季干燥的气候,让枯叶变的很脆,脚踩下去,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咔擦声。 我手里拿着枪,枪已经上了膛,和弯刀并排往这建筑物的正门口走。安巴进退不得,一米八几的汉子,缩头缩脑的紧跟着我,贴的太近,让我动作都有些不利索了,我忍不住道:“你这身高白长了,别靠这么近,你让我动作不利索,真遇上危险都不好对付。” 安巴也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挺了挺脊背,没有之前那么怂了。 说话间,我们到了大门口,用开山刀将门口爬着的藤蔓给清理了,上面被遮住的牌匾也显露出来。 獐庙。 我看着上面那两个字,觉得有些奇怪,道:“獐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龙王庙、妈祖庙,也知道东北民间有拜保家仙的习惯,有些甚至还修建五仙庙,这獐庙……难不成是獐子庙?” 民间常拜的五种动物,也就是五仙,胡、黄、白、柳、灰,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是民间传说中最容易成精的五种动物,所以被称为五仙。除此之外,除了一些特殊的宗教,汉人是不拜其它动物的,修建的庙宇,也大多是道家或者佛教中的庙宇。 但獐庙,如果指的是獐子,那么就有些奇怪了,因为獐子是一种动物,既不在道教和佛教之内,又不在五仙之中,平白无故,谁会供奉獐子呢? 我满心疑惑,将灯光往里打,里面是庙的正堂,灯光打过去,里面的供台上,便露出一个泥塑的獐子像。这下便印证了我的推测,还真是拜獐子的。 獐子是小型蹄科类动物,外形看起来挺讨喜的,比较可爱,姑娘们喜欢,关于獐子,广为人知的就是它们的麝香腺囊,能分泌出麝香,麝香不仅可以用来做成珍贵的香料,更可以入药,因此历来都非常昂贵,这也使得獐子成为了偷猎者的目标,这也使得獐子的数量逐年减少,目前,野生獐子已经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 庙里到处是积灰,那泥塑的獐子像灰扑扑的,抬蹄转首,一副仿佛要奔跑出去的模样。 一边的安巴见此,也觉得奇怪,道:“还真是獐子?我爸以前还打到过一只呢,不过是母獐子,不产麝香,所以不值钱,奇了怪了,还有人拜獐子?” 带着疑惑,我们三人踏入了正殿,灯光扫了一圈,这庙宇并不大,正殿两边的桌案都还端端正正的摆着,供案上有杯碟香炉一类的东西。 我一边查看,一边儿问安巴:“你有听过拜獐子的事儿吗?” 安巴道:“哪有拜这玩意儿的,咱吃肉的还拜吃草的?而且獐子这东西,看着长得可爱,但非常邪性,你们听过獐子披人皮的故事没有?” 这故事流传挺广的,我当然听说过。 据说獐子里面,只有雄獐能成精,因为雄獐有麝香腺囊,这腺囊对于人来说,是治香治药的宝物,但对于动物来说,就是一种繁衍的工具,有很大的催情效果。 民间传说中,成了精的雄獐子,会逐渐对母獐子失去兴趣,它们通了人性,开了人智,就会对人类的女人感兴趣。为此,成了精的雄獐子,如果看上了哪个人类的女人,就想办法偷偷弄死女人的男人,然后将男人的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伪装成男人的模样,和那个女人做爱交配。 而獐子即便披上了人皮,也不可能完全和人一模一样,正常人都能看出区别,但雄獐子在作祟前,会使用自己的麝香香囊,分泌出催情至幻的香味儿,让女人神智不清,以此披着人皮,蒙混过关。 民间拜的五仙,是受供奉保家的,所以称为保家仙,但獐子却是一种作恶的精怪,所以没人会供獐子,因此眼前的这个庙,就尤为奇怪了。 再想起外面那树上的挡在人偶,就更不对劲了。 我道:“难道几十年前,有人供奉獐子,为自己的孩子挡灾挡煞?安巴,你没听老一辈提过这事儿吗?” 安巴摇头,也跟着好奇的打量四周,道:“刚才不是有生辰八字的纸条儿吗?这是破四旧时候的事儿了,那个时候的人,嘴很紧,这种封建迷信活动,偷偷摸摸搞了,也不敢对外说,反正我没有听到过,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那泥塑的獐子,神情有些疑神疑鬼的:“……刚才看到的眼睛,会不会就是……” 我低喝道:“别吓唬人,哪儿有那么多精精怪怪的。” 安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要不怎么解释之前的事儿?我说,这要真有獐子精,咱们还是赶紧撤吧……獐子精都是公的,最喜欢扒男人的皮,然后穿着人皮去搞女人,咱们几个都是爷们儿,忒危险了。” ps:呼,刚赶出来的稿子,昨天临时被长辈抓出去办年货,都没来得及提前通知大家,今天也被逮着在外面弄了一天,看样子要进入过年模式了qaq~,从明天开始,每天两更,年后恢复三更,过年期间不断更。 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三章 扒皮獐子(2) 安巴嘴里一口一个扒人皮,听的我浑身发毛。 由于这庙并不大,因此很快我们就搜索完毕了,没见着有什么古怪,反倒是在偏殿的盘左有了发现,在黑暗中吹起了信号哨,我们立刻出了正殿,到旁边的偏殿一看,发现盘左手里正拿着一本古旧的蓝皮书。 偏殿里有桌椅架子等,甚至还有一张木床,明显是住人的,或许以前有獐庙的管理人员住这儿。盘左很明显将这里都搜索了一遍,因此桌案的很多抽屉柜子都是打开的,里面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唯一被找出来的,就是他手上的蓝皮书。 他沉默的将书递给弯刀,道:“庙志。”盘左、盘右两兄弟的身形有些奇怪,个头比较矮,大约只到我肩膀处,外貌很不起眼,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放在男人堆里,这种身高容易成为被嘲笑的对象,可谁能想到,这两人却有一手绝活。 弯刀将那书拿在手里翻了起来,我和弯刀立刻凑上去,里面的字儿写的不怎么样,有些潦草,看起来挺吃力的,打着手电筒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这座古怪庙宇的来历。 抗战那会儿,东北沦陷,很多老百姓为了避难,都往深山里躲。 这一片儿曾经也躲过人,而且那些人在山里生活了好几年时间,所以离这庙不远的地方,其实还有一片儿古村落的遗迹,但由于是暂时避难,所以都建造的很简单,战争结束后,没人居住了,那些简易的木屋茅草棚很容易毁坏,因此就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所以我们一路过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当初老百姓进这儿避难的时候,发现这地方很多獐子,而且好几个男人都出现了异常,一到白天就消失的没影儿,晚上才悄悄出现,一出现二话不说便搂着媳妇儿亲热。 媳妇儿晚上被弄得晕晕乎乎,但白天脑子清醒过来,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跟家里的婆婆一说,有经验的老一辈人就知道是出事儿了,八成是有獐子精作祟。 成了精的雄獐子是很难抓到的,而可以抓到的,往往都是些无害的母獐子,避难的人没有办法,只得按照一些老人的建议,修了个简简单单的獐庙,供奉獐子不需要肉食一类的,上香即可,因此也不算什么难事。 别说,这么一弄,后来还真没再出什么怪事。 战后,山里躲着的人重回家园,这里也就荒废了。 后来,一晃眼到了破四旧时期,当时的人思想冲动,到处都在打击封建迷信,见庙就砸,高喊着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在将周围的牛鬼蛇神打倒后,不知道是谁传出这团结沟深处还有一个獐庙。 獐子庙? 当然也是牛鬼蛇神,于是一群年轻气壮的,带着红袖章的红卫兵,就举着旗子进入团结沟,将獐庙给砸了,不大的庙,很快就砸了个稀巴烂。 砸獐庙的时候,是破四旧第一年,砸完没多久,这一带的人家里就频频出怪事,不过这一次不是男人出事,而是家里的孩子出事,好些孩子都失踪了。 这些孩子同样是白天失踪,夜里却离奇的出现,大人在夜晚看见失踪的孩子回来了,高兴之余又气孩子乱跑,边骂边让熊孩子赶紧回家。 但孩子却反而笑呵呵的转身就跑,家人立刻追上去,那时候周围都是荒山野岭,大人追进荒草丛里,孩子没见着,却见到了草丛里一张小孩子的人皮! 当时进山躲过战乱的人都知道獐子扒皮的事儿,认为肯定是红卫兵砸了獐庙,所以獐子精出来报复了。 但那会儿正赶上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没人赶提这事儿,往上报,上面的人只说是有变态之内的,让各家看好孩子,也在各家各户排查凶徒,可并没有什么结果。 那段时间,时不时就失踪一个小孩儿,弄的人心惶惶,而那会儿红卫兵也很厉害,众人不敢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一群老人凑在一起,便暗暗想出这么个主意,重新修了獐庙。 当时因为破除封建迷信,所以很多出家的道士、和尚,都被迫还俗了,出家人没有产业,还俗后日子过的很艰难。 獐庙修好,但由于位置太深,不方便祭拜,再加上当时的社会环境,也不敢时常祭拜,因此便找了个还俗的道士,在獐庙里当庙祝。 獐庙在破四旧时期,暗暗接受着供奉,还俗的道士,就住在重新修好的獐庙里,躲避那个混乱的年月,树上的那些挡在童子,便是那些暗暗修庙的人,为自家孩子给请的。 我们手上的这本庙志,就来源于那个还俗的道士。 这个道号叫‘清风’的年轻道士,赶上了破四旧,所在的宫观被损毁,他自己也被迫还俗,生活相当艰难,得到了这个差事后,便在獐庙里住下,平日里主要打理獐庙,自己也动手种些吃的,日子还算凑合。 庙志的前半截,写的是獐庙的来历,但后半截,却更像是清风道士的笔记。清风在这獐庙里,一待就是十多年,对这片原始森林,变得可谓了如指掌,文革结束的那一年,也就是清风在山里的第八个年头,他在靠落月湖的地方,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植物。 这种植物形似白骨,生长时,周围有许许多多的动物聚集,互相争斗,仿佛都是在争斗那株植物。清风躲在大树上观看,最后夺得头筹的,竟然是一只獐子。 那獐子体型比普通的獐子都大,当一些小型动物都被吓走,只剩下虎狼等猛兽在搏斗时,那獐子出其不意的从躲身的地方窜出,叼起那白骨一样的植物就跑,虎狼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跟着追了上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清风在猛兽离开后,跳下了树,去观察那植物剩余的部分,就见那白骨模样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枯黄了。 清风一下子想起了古代医书中,一种关于‘延骨草’的记载。 第三章 扒皮獐子(3) “……这上面写,延骨草在古代方士的炼丹目录中,是炼制长生不老仙药的药材之一。”我艰难的看着潦草的字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了。 这延骨草,不就是我们此次要寻找的目标吗? 没想到,在几十年前,竟然就被一个道士发现了。 等等,这地方真的有獐子精吗? 事实上,再次之前,我已经见识过延骨草的神奇之处,因此比起这道士关于延骨草的记载,我对这上面关于獐子扒皮的事儿更在意。 根据民间传说和笔记中的记载,獐子体内的麝香香囊,会散发出一种气息,让人判断力和辨别能力下降,甚至出现幻觉。 獐子用麝香香囊扒人皮,也用麝香香囊,迷惑女人。 我之前看到的红孩儿……难道是獐子批了小孩儿的皮?这个猜测,让我头皮一阵发麻,再联想到那红孩儿,一路把我往黑暗中引,恰好和一些民间传说不谋而合。 我们队伍里有女人,莫非是獐子精看上了梭梭或者是傅雪莉,所以打算把我引到无人处,取我的人皮?我将自己这想法对众人一说,安巴立刻点头,一副吃定了的表情:“绝对是这样!咱们赶紧撤,那獐子肯定就在附近!” 弯刀没回话,依旧沉默的翻着手里的书,这后面的内容就更有意思了。 由于清风是道士,在一些古方术书籍中,看过延骨草的记载,因此他知道,延骨草这种植物,虽然十年一次,一次很短暂就枯萎,但事实上,那只是一种休眠,十年后就会再生,而延骨草的根茎,只需要取下一截,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有成活的可能性。 于是清风道士,便收集了一截延骨草的根茎,在文革结束后,他又重新出家了,獐庙便也就此荒废下来。 清风道士并没有写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不过我留意到了一个细节,就是在这本庙志里,清风提到过自己的俗家名字,他姓许,由于小时候身体不好,父母为了让他活的就一点儿,就叫他许仙,也就是许给神仙的意思,遂送他出了家。 我刚开始看到许仙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觉得好笑,因为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白蛇传》,但当我跟着弯刀翻完庙志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许仙。 姓许。 带走过白骨草的根茎。 而我的家乡,吴老婆婆至今还居住着的村子,许家在里面就是大姓,而那白骨猫儿洞,离我老家的村子就不远,那洞内部也明显有人工的痕迹。 难道……清风道士并没有还俗,而是到了方若县,种下了白骨草,甚至在那儿扎根了? 如果是真的,那没准儿这个许仙,也就是清风道士,还是村里祖宗辈儿的人? 可是,吴老婆婆说自己是清末民初人,而清风却是文革时期的人,也就说两百年前,吴婆婆就在许家村发现延骨草了。 这么一想,延骨草似乎又不可能是许仙弄过去的。 但许家村、许仙、延骨草,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又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难道吴老婆婆在说谎?或许她并不是民国人?可她说这个谎又有什么意义? 究竟是这其中有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我想的太多了? 种种猜测,让我不禁抹了抹脸,八成是我的神情太古怪,弯刀发现了不对劲,他侧头,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缓缓道:“怎么了?” 我能说实话吗? 当然不能。 于是我道:“就是觉得写的太离奇了,这上面记载的延骨草,和咱们找的,不就是同一种植物吗?上面说延骨草长在落月湖旁边……安巴,你知道这里有个叫落月湖的吗?” 安巴嘴里嘶了一声,道:“这地方湖泊很多,我知道的大湖就有五个,不过都是些野湖,没人给它们起过名字,这个落月湖,估计是清风道士自己起的吧,我不知道。” 弯刀收起了庙志,说道:“无碍,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到时候我们沿着湖找。”没有获得其他东西,弯刀示意众人回程,我这会儿脑子里全是许仙的事儿,这种可能性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同时也打心里觉得古怪。 老话说无巧不成书,写故事的人,书里总有很多巧合,否则掰不下去。 可我的人生不是一本书,也不是一本小说,在我的生活中,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巧合的事?如果是巧合,那岂不是巧合的有点儿可怕?岂不像是命中注定了似的? 真的有命运这个东西吗?命运又打算拿我怎么做? 不。 我甩了甩头,深深吸了口气。 不可能是巧合,我不相信巧合。 吴老婆婆、猫儿洞、延骨草、这一次出任务恰好也和延骨草有关、再加上清风道士的庙志,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一定是是我忽略了什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这一切…… 我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先联系一下家中二老,看看能不能找到族谱一类的记载,或许从族谱中,可以来验证一下我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不过印象中,我从没有听说过家里有族谱,找到的可能性比较小。 古时候的人会穿族谱、宗谱,但那一般都是大户才干的事儿,所以搁到现在,有族谱的人,甭管他现在有多穷困潦倒,至少证明祖上还是混的不错的,因为族谱如果能传下来,说明这个家族枝繁叶茂。 而在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低,越是穷苦的人,长时间处于劳累和肮脏的生活环境中,极容易生病,再加上古代战乱打仗,而且实行的还是一夫多妻制度,混的好的,娶妻纳妾,一人占好几个;混的不好的男人,根本娶不上媳妇儿。 所以过去,一般的穷苦人家,很难说能一代一代往下传,说不定传到下一辈,孩子就因为生存环境不好病死了,也说不定传个两三代,没准儿太穷根本娶不上媳妇儿,直接绝后也有的,又或者后人干脆服兵役死在战场上了。 要知道,古时候当兵的,可都是穷苦人。 正因为如此,所以但凡有十几二十几辈家谱的,祖上即便不是豪门大户,必然也是那种小康家族。 我虽然生的晚,没在村里待过,但小时候村里还有人的时候,也去过几次,我们那地儿是真够穷的,一村老人没几个是认识字儿的,所以往上数,估计我祖上不怎么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族谱宗谱之类的。 以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此刻仔细一想,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被我忽略了很多年的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时,我的脚步下意识的就顿住了。 第三章 扒皮獐子(4) 家中二老,收养许开熠,我从来没有觉得奇怪过,这大概是环境所致,正因为二老没有对许开熠,表现出对待养子的异类感,所以收养许开熠,在我的意识中,并不是一件特别大的事。 但此刻,当我去仔细的考虑之前的环境时,这一切就显得很奇怪了。 二老出身的地方,就是个偏僻的山村,整个村子里识字儿的都没有几个,贫穷、落后、思想也非常的蒙昧。我们这一辈儿年轻人,更加追求个人价值,收养一个孩子或许不是大事,但老一辈人,则非常注重家族价值,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 家中二老,具体是什么时候领养许开熠的我不清楚,但许开熠今年三十二,家中二老也才五十出头,那时候的人早婚,因此可以推算,他们可能结婚最多两年,就领养了许开熠。 这在当时非常少见,毕竟越是落后的地方,封建思想越重,对于血缘关系极其看重,结婚两年没生,并不意味着就不孕不育了,哪有人那么急,立马收养一个的? 要知道,你那会儿计划生意,收养了许开熠,再想生一个罚款可不低,而我又是在十年后意外出生的,说明二老当时根本没想着要一个亲生的。 这是觉悟高,还是缺心眼儿? 我以前没考虑过当时的社会环境,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会儿联想到家中老二贫穷的出身,再对比一下他们的‘高觉悟’,怎么想怎么不搭。 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他们为什么要收养许开熠?这个我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的问题,此刻越想越不对劲。 我们家十有八九是没有什么家谱的,因为穷嘛,但又穷又落后的地方,就养出我爹那么个异类呢?而且我爹平时没事儿就喜欢看书,以前觉得很正常,但想一想我爹出身的山村,想一想那些大字儿不识的原住村民,我就更懵逼了。 我那父母早逝的爹,居然还识文断字?谁送他上学的?他的人生,难道不该是穷困潦倒,整天想着种地、放羊、娶媳妇、生儿子吗? 怎么我那穷山沟里出身的爹,和周围的村民完全不同,不仅识文断字,还年纪轻轻就觉悟特高的领养了呢?这太古怪了。 不行,我回去一定得问问这个事儿。 “你想什么?”我这么一顿,安巴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我道:“我在想……没有,我在想延骨草的事儿。” 弯刀走在前面,淡淡道:“马老师应该比较清楚。” 我点了点头,继续跟了上去。 在我印象中,贫穷落后的村子,看样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只可惜,这会儿心里纵使有再多疑惑,也只能暂且压下,一切,恐怕都得等回去了,才能向吴婆婆和二老求证了。 不过,这会儿,与其说我关心延骨草和许仙的事儿,不如说我更关心自己家的事儿。 活了二十多个年头,才发现自己的父母有问题,才惊觉自己家中还有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我也真是够缺心眼儿的,现在,我甚至怀疑,许开熠到底是不是被领养的了。 思绪分散,杂念太多的后果,就是反应能力下降,我和安巴走在后面,弯刀和盘左盘右在前面。安巴显然明白跟着前面三个比较靠谱,所以很快就窜到了弯刀后面,紧跟不舍,一个劲儿往中间窜,仿佛这样,獐子精来了,他就可以保证安全一样。 这东北爷们儿,带路还是挺靠谱的,就是遇上封建迷信,整个人就犯怂。 我走在最后面儿,由于想着家里的事儿有些分神,因此当我出了偏殿,发现右边猛地窜过来一个黑影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那黑影来的太快,我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仿佛是个动物,在黑暗中,有一双非常亮的眼睛,冲过来时,猛地将我给撞到了。 我虽然下意识的躲,但躲的并不快,因此肩膀处被大力一撞,几乎有种手臂要被卸下来的感觉。 “唔。”我倒在地上捂着肩膀闷哼,那撞到我的东西,直接从右边窜到了左边的灌木丛里,瞬间就消失了。 但这次,我看清了它的模样,像是一头小鹿。 弯刀等人迅速回头,也只来得及看清那东西一闪而过的身影,安巴惊呼了一声:“是獐子!” 盘左和盘右反应十分迅速,立刻窜进了灌木丛中,跟着追了上去。 一行人除了安巴,都是不信邪的人,这会儿看见有獐子出来,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追上去除掉它。 弯刀立刻也追了上去,三人迅速消失在了我和安巴眼前,只听得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远去了。 “靠!”我动了动肩膀,立刻爬起来,正要往里面追,安巴一把将我给拦住了,一副几乎要哭的模样:“我、我刚才看见了……公的,是个公獐子!肯定是獐子精,别去,会被扒皮的!”我大怒,一把甩开他,道:“你大爷的,真不像个男人!怕就自己滚,别拦我!” 甩开安巴,我提着枪,顺着声音的动静,朝着左边追了进去。 灌木丛里并不能行动的太快,手电筒的光芒在里面也散不开,但弯刀等人追击的动静很大,看不见人却能听到声儿,因此我很快就追了上他们。 灌木丛到这儿已经稀疏了,三人却背靠背站在一起没动,显然在警惕着什么。 我一出现,弯刀立刻急呼道:“快过来!”我心知有问题,立刻过去,和三人靠在一起,低声道:“怎么回事?獐子呢?” 弯刀警惕的看着四周,脸部的肌肉紧绷:“在附近,它躲起来了,这只獐子,看样子真的有问题。” ps:久等了,一会儿还有一更,谢谢小伙伴们指出的关于年代的bug,我已经在上一章略作修整了(吴老婆婆在真实年代上,可能有所隐瞒,需要之后证实。)大家知道就好,不用回头看。 第三章 扒皮獐子(5) 我们四人背靠背,各朝着四个方向,周围灌木稀疏,视线稍微拓宽了一些。弯刀三人追到这儿,那獐子就突然消失了,由于消失的速度太快,三人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追,但弯刀的直觉非常敏锐,他道:“……它正在观察我们。” 我道:“在哪儿?” 弯刀道:“就在附近,那种视线窥探的感觉非常强烈。”人对于强烈的视线,本来就会有感应,科学已经证明,这是因为一个人,在盯着另一个人猛看的时候,大脑磁场会发生变化,而被注视的人,如果接收到这股磁场,就会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偷窥。 而这种强烈的警觉,是可以通过后天被训练出来的,据说一些特种兵就有反监视的训练。 我道:“要不要开枪试试?” 弯刀嗯了一声,我们四人立刻朝着周围开枪,砰砰砰的枪声,打破了黑暗,林中响起了飞鸟振翅的声音。我仔细听着灌木丛里的动静,想着枪声应该会惊扰到躲藏的獐子,只要它一动,灌木就会出现动静,谁知开了好几枪,却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动。 就在我们停止射击之时,沉默寡言的盘左忽然哑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里是东北的原始森林,空气中本来就弥漫着草木植物特有的气息,有时候还能闻到一些腐败的落叶散发的味道,因此在这种气味复杂的地方,人的鼻子并不太敏感。 盘左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嗅了一下,便觉得已经习惯了的复杂空气中,似乎隐隐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儿,像是药香味儿。 我猛地想起了民间传说中的麝香香囊,也叫‘毛壳香囊’,这东西是獐子精用来催情和迷惑人用的,难道是毛壳香囊的味道? 很快,一种不好的反应,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几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我就感觉自己气血流动加快了,甚至在这种诡异而危险的环境里,裤裆里的老二竟然不争气的活跃了起来。 显然,有这个反应的不止我一个人,我听到弯刀三人的呼吸也跟着加重了,弯刀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似乎咽了下口水,紧接着说道:“这东西……有点儿出乎意料的厉害,撤。” 我压下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心里暗骂獐子精不按常理出牌,说道:“早知道就不追过来了,靠!”我们四人原本都不信邪,想着追上獐子精,给它几枪,一劳永逸,免得它装神弄鬼给我们整幺蛾子。 但谁知这麝香香囊竟然这么厉害,我们才刚闻到点儿味道,身体的反应就出奇的大,我不知道弯刀三人现在是什么感觉,但在强烈的身体反应下,我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想一些违禁画面了,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古怪的药香味儿更浓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没准儿真的会像民间传说那样,被迷惑的失去了神智,在沉沦于欲望中时,被獐子精扒了皮。 一想到一只獐子,披着我的皮回到营地里,勾引梭梭等人的情形,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撤、撤!”我边说,一行四人边迅速的往来时的方向撤离。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秒,但这种反应来的太快了,我握着枪的手几乎都有些发抖了,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控制着自己的手没有往下摸。 盘左和盘右本来挺沉默的个性,这会儿估计是‘压力’太大,一边儿撤,嘴里一边儿骂着脏话,估计想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唯一看起来还好一点的是弯刀,没有什么反应,在盘左和盘右痛骂的时候,他喝制住了他们,示意二人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注意留心周围的动静。 然而,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我们四人退出灌木丛,往回走时,双腿几乎在发抖。 安巴已经不在这儿了,估计我把他甩了之后,他自己先撤了。 远远的,灯光尽头已经能看见之前那棵挂着人偶的大树了,可那迷惑人的香味儿越来越浓,我浑身几乎都在抖,不仅如此,我感觉到其余三个人也在抖,这是一种不属于正常范围的人体欲望,难以言说,几乎快要让人失去控制能力了。 我这厢还是挺有定力的,没想到盘右先倒下来,走着走着,整个人就迈不动脚了,双腿一屈,砰的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脸涨的如同猪肝色,剧烈的喘息着,双眼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然而事实上,我们周围现在什么都没有。 弯刀的声音也不稳了,断断续续道:“他……开始……出现幻觉了……”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我发誓,我已经用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化身成‘操天操地操空气’的‘泰迪’。 我道:“得把他架走。”我和盘左同时弯腰,哆哆嗦嗦的想把倒在地上的盘右给架起来,然而才刚一碰,盘右居然就开枪了! “砰!”子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过去的,我耳边都能感到一股灼热的空气划过,如果不是盘右的手在发抖,所以枪口歪了,这一枪子儿,就直接打我脸上了! 巨大的惊吓,让我整个人就如同被泼了一层凉水,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如此一来,反倒让我几乎失去控制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视力和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一些。 刚一清醒,还没来得及找盘右算账,我便一下子看见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赫然有一颗鹿头!确切的说,是一只獐子头!獐子和鹿本来就长得很像,它明明就在我们右侧的灌木丛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刚才被迷惑了,竟然一直没发现。 此刻,被子弹贴面而过的惊吓,让我瞬间惊醒过来后,也一下子看见了那只獐子。 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没有白费,我的反应速度比当初快了不止一点儿,几乎在看到那颗獐子头的瞬间,就猛地枪口一抬,砰的开了一枪。 由于这一个多月有进行射击训练,因此这一枪非常准,直接爆头,那獐子就倒在了十来米开外的地方。 第三章 扒皮獐子(6) 枪支的后座力,让人虎口发麻,我动了动手指,在枪声的刺激中,大脑更加清晰了起来,见那獐子脑袋流血倒在地上,也不敢大意,顺手又补了一枪,确定它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跌跌撞撞的上前。 虽然獐子死了,麝香香囊该死的影响力小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除,天知道我一边走一边在自己身上掐了无数把,才让自己保持镇定。 走到獐子跟前,我将它整个儿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 这獐子一身黄色的皮毛,和我在电视以及书里看到的獐子图片差不多,外表没什么显著的变化,只是个头要大了很多。 别说,这玩意儿外表像梅花鹿,长得着实讨喜,但偏偏喜欢作怪。这会儿,獐子满脑袋血,眼睛还死不瞑目的张着,我往它肚腹下方一看,就见它肚子下面有一块儿凸起,仿佛肚子里有个小皮球一样,稍稍一凑近,那股古怪的药香味儿,就变得浓烈起来。 我被那浓烈的药香味儿一熏,浑身打了个哆嗦,刚刚消停下去的血液,瞬间又沸腾了,口干舌燥,热汗直冒,思维一下子就乱了,变成了满脑子里的女人以及不和谐画面。 不行。 不能瞎想,这会儿不是时候。 我狠狠在自己肚子上掐了一把,这地儿的肉掐起来最疼,疼痛勉强让我找回了理智。我心说不对劲儿,麝香腺囊还在这雄獐子体内,它不控制,味道是不会散发出来的,按理说,现在它已经死了,那么我不该再闻到这么浓烈的气味儿才对啊? 这念头刚一闪过,我闷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却是弯刀也倒下了,后面三人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看起来情况相当糟糕。 我心说这不成,这有药物的成分在里面,真被迷了心智,死人都有可能。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立刻冲回去,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几个耳光将弯刀和盘左、盘右兄弟轮流扇了一顿,但扇耳光的效果显然不大,于是我又用对付自己的招儿,挑人身上最嫩最痛的部位,一人揪了一把。 这一下总算是把这三人更弄醒了,好歹是救他们,三人也没计较被我又扇耳光又掐肚皮的事儿,互相搀扶着起身后,四人跟丧家之犬差不多,连忙逃命。 很快,我们一口气就跑到了那人偶娃娃树下,之前我没留意,这会儿到了树底下时,我突然发觉不对劲儿了,脚步一顿,说话有些不利索:“这、这树上的……人偶,不是被、被咱们毁了吗?怎么现在却好好的?”经我这么一提醒,弯刀三人立刻跟着抬头看。 又矮又壮的大树上,树冠非常浓密,灯光往上打,都透不出去。 密密麻麻的树干上,垂着一个个红通通的人偶,泥塑的、草充的、布的,夜风吹过,人偶在树上晃荡着,惟妙惟肖的人偶脸上,都挂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笑容,被风吹着,转动晃荡间,脸上的表情仿佛活了一样…… 盘右满脸是汗,喘着粗气儿,道:“幻觉?麝香腺囊制造出的幻觉?” 弯刀灰色的瞳孔缩紧了,他握着刀的手一动,拔出刀,再一次袭击这些人偶,然而这次仅仅打碎了三个人偶,弯刀就有些撑不住了。 这会儿别说是动手,我们能保持头脑清醒,都已经不错了。 “嘻嘻哈哈哈……”就在我们四人被这树上的人偶给惊住时,周围竟然又传来了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会儿,我们被麝香香囊,整的浑身哆嗦,战斗力狂跌,再一次听见这小孩儿的笑声,我只觉得头皮一麻,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能看到一个红通通的小孩儿影子一闪而过。 “怎么会这样?那小孩儿怎么又出现了?之前不是说小孩儿和笑声,都是麝香香囊的气味儿引起的幻觉吗?那獐子明明已经被我开枪打死了……怎么还有……”我看着满树诡异的人偶,听着周围鬼鬼祟祟,嘻嘻哈哈无处不在的笑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麝香腺囊的药效这么恐怖? 我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样,心知它的影响可能没那么快解除,便咬了咬牙,说道:“都是假的,咱们别信,先撤,药效过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四人面面相觑后,弯刀等人采纳了我的意见,不再理会周围嘻嘻哈哈的诡异笑声,对于那个时隐时现的红影儿,也完全当看不到,一路往回赶。 互相搀扶着走了没多久,盘左突然道:“麝香香囊会让人产生幻觉,它既然能让我们看到假的东西,我们现在周的路,会不会也是假的。”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两兄弟,这会儿一场患难下来,也不像之前似的鼻孔朝天了。 我不明白他怎么想起这个,便问道:“理论上有可能,麝香腺囊散发的气息,就是一种致幻剂,但那獐子已经被打死了,没有它的控制,只要我们思想意志坚定,应该不会被影响。” 盘左却将手电筒往左前方晃了晃,道:“可是你看看……那是什么。” 顺着看过去,我懵了。 手电筒的射程有限,因此光线边缘处的东西都很模糊,并不能看的太清楚,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瞅见,那地方似乎也有一棵大树,树上隐隐约约,也挂着一些红色的东西! 我猛地回头,将灯光往来时的路打去,但已经看不见身后那棵人偶树了。 难道这地方有两棵人偶树? 还是我们被麝香腺囊给迷住了,绕了个圈子走回了原处? 弯刀仔细辨别着周围的环境,忽然低声道:“这里我们来过,看,那是脚印。” 由于这边儿泥土比较潮湿,因此很容易留下脚印,我们四人顺着脚印往前没走几步,我便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上,赫然倒着那只被我打死的獐子。 我头皮一麻,大骂:“靠!见鬼了!难道这獐子精,死了还能作祟?” 第三章 扒皮獐子(7) 弯刀盯着那具獐子尸体,道:“狗熊骑车,老虎转圈,动物经过训练,可以学会技能,而聪明的动物,会观察周围的其它生物,自主学习。所谓的精怪,不过是一些意外比较长寿的动物,在看多了之后,学会了一些人类觉得它们不该懂得的技能而已……我不相信精怪,更不相信它死了还能作祟……如果我没有猜错……”说话间,他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应该还有一只‘老獐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仿佛是怕那只猜测中存在的老獐子,会偷听我们说话一般。 关于动物听人话,学人语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 最常见的就是宠物犬或者猫,养在家里,经常对它说话,很快它就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听懂一些诸如:走、停、坐、吃饭、喝水一类的简单指令;再养久一点,猫狗观察家里人的行为,甚至知道该怎么开门,怎么开冰箱偷吃的。 寿命短暂的猫狗,尚且能如此,而一些意外活的久的动物,就更不用说了。 就拿之前的白毛老贼来讲,说它是精怪,它又不是,因为并没有民间传说中的什么法力、妖术一类的,事实上,白毛老贼只是活的年头久,对人类的行为和说话模式学透了而已。 这让我想起了在一本关于天文学的杂志社看到的一句话,那一篇文章,主要是讲时间和空间的关系,作者在结尾写到:给一只蛆虫足够的时间,总有一天,它会变成蛆虫里的科学家。 我想起那本庙志里记载的事儿,獐子叼走了白骨草,没准儿活了四五十年了,而且那白骨草,应该很早之前就生长在落月湖边上,鬼知道再清风来这儿之前,还有没有别的獐子,或者别的动物吃过延骨草。 如果在这之前就有,那么这地方,可能有不止一只活的很久的动物,只要生命足够长,蛆虫都能成长为科学家,更别说这些有肢体、有大脑、有学习能力的动物了。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跟着压低声音道:“那庙志里写过,是因为有獐子作祟,所以才修了獐庙,后来有人供奉后,獐子便停止作祟,八成当时就已经有活了很久的老獐子,能听得懂人话了。” 清风后来遇到的那只,盗走白骨草的獐子,是不是同一只獐子,就不得而知了。 弯刀点了点头,淡淡道:“有这个可能,大家说话留神,不要被听了去。”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凑到一处,随即低声从我和盘左、盘右交待了一番。 我听完弯刀的交待,立刻觉得他的主意不错,点了点头,旋即按照他的交待,故意高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只要用这个方法,一定能把躲着的獐子给引诱出来。我这就拿家伙。”说完,蹲在地上,故意去摸腰间的快挂,装作要找什么东西的模样。 如果那老獐子就在周围,那么听见我的话之后,必然以为我是要拿什么厉害的东西,出于防范的目地,它必然会找一个比较好的视角,先看清我找出来的东西。 而盘左和盘右,此刻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后方,弯刀则在我的右侧,那老獐子要想看清我找的‘家伙’,十有八九会移动到我前方的灌木丛里。 这个计谋,一切都是建立在那老獐子足够聪明的基础上,这个计谋,如果是在设计一个正常的人,对方肯定不会上当,因为刻意的感觉太明显了。 但动物到底只是动物,即便对人类有了一定的了解,能听人话,甚至学人言,也不意味着有人类的狡猾机变,这个计谋,足够让它露陷了。 一边面露喜色,装作要寻找出对付老獐子的宝贝,我一边儿留神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刮的很厉害,林木唰唰作响,老獐子即便真有响动,也还真听不出来。 我装作在快挂里翻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早已经商量好的弯刀三人,突然抬枪,朝着前方的灌木丛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射击。 黑暗中没见着獐子的影子,但却能看见那灌木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并急速远去了。 伴随着枪声,那股如影随形的药香味儿,也迅速的消散了个没影儿。 “……味道没了。”我用鼻子嗅了一下,气味儿消失的相当快。 第一只獐子的尸体还摆在原地,我再次靠近时,也并没有在它身上闻到什么味道。 不对。 之前靠近它的尸体时,明明有闻到很浓烈的药香味,怎么现在就没了? 难道…… 我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冷汗直冒:难道我当时凑近尸体时闻到的味道,并非来自于这只死掉的老獐子,而是来自于另一只?当时在灌木丛后面,在离我极其近的位置,其实还藏着另一只老獐子?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当时我打死第一只獐子后,立刻补了一枪,然后迅速把它拖出来,只顾着去看它的肚子,想瞅瞅麝香香囊是个什么玩意儿,并没有留意那灌木后面。 按理说,我不是这么大意的一个人,只不过当时受到麝香香囊的影响,大脑的判断力、辨别力等等都变得迟钝了,所以才没有想到检查一下灌木丛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这会儿,随着气味的消失,不仅身体逐渐恢复了平静,;连大脑的思维能力,都一下子敏捷了许多。 想到这一点,我还真有些后怕,心说:也不知老獐子会扒人皮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当时我离它那么近,它在暗,我在明,要真的偷袭我,把我给扒了,那可真是太惨了。 估摸着是当时我开枪射杀了它的同伴,那老獐子八成也懵逼了,所以没反应过来偷袭我,等我们走了,才继续释放麝香香囊干扰我们,试图让我们鬼打墙一样的迷失自己。 我甩了甩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气味儿没了,你们有没有感觉脑子灵敏多了?” 弯刀沉默的点了点头,目光全看着前方的灌木丛。 第三章 扒皮獐子(8) 麝香香囊的气息消失,我们四人都缓了过来,灌木丛里这会儿没见着有什么动静,我们站在边缘处,将灯光往里打,能看到被子弹打断的灌木枝干。 弯刀冲盘左盘右兄弟道:“进去看看,小心点儿。” 两兄弟提着枪在灌木丛中搜索,时不时的汇报一声,没见着血迹,到是有看见蹄科动物的脚印,显然是老獐子留下的。 里面没有血迹,说明刚才的子弹,没有一颗打中那老獐子,它虽然被吓走,但却是全身而退。 我听着灌木中那两兄弟的汇报声,有些担心:“不知道那老獐子还会不会给我们惹麻烦,但愿它被吓走不会再找我们晦气。” 弯刀此刻,却走到了那只死獐子前半蹲着,拿着黑刀在獐子肚子前比划,边比划边缓缓道:“这只獐子是它的同伴,只怕它会有报复心,接下来不能大意。” 我跟着蹲下,看见他的举动,道:“你这是……要取麝香香囊?” 他点了点头,直接开始划那獐子的肚子,肚子一划开,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球,弯刀将那玩意儿取出来,比划道:“这东西有三层,外面是毛壳,里面是麝香腺,也就是提取麝香的材料,最里面是主体,一般为黑色,可以克制麝香香囊的药性。”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切这团毛茸茸的东西。 我有些意外,道:“你还知道这些?看不出来,懂的挺多的,当牺牲者还真是可惜了。” 弯刀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手上的活儿,看都不看我一眼,淡淡道:“以前在一家药店里见到过,所以知道。” 药店? 我道:“药店里卖的,一般都是处理提取后的成品,什么时候还卖整个儿了?” 弯刀却并不打算回答我这个问题,说话间,他已经将毛团给切开了。 这东西说起来,其实是一个另类的器官,此刻没有了活獐子的控制,它也就失去了活性,因此切开之后,除了一股苦腥味儿外,并没有闻到药香味儿。 毛团正中央是一个鸡蛋大小的黑球,弯刀将黑球掏出来,那东西似乎是软的,他掏出来后,把黑球当画笔似的,在自己的人中部位划了一下,那地方立刻被划了一道黑印子。 紧接着,弯刀将黑球递给我,示意我如法炮制。 我跟着在人中搓了一下,鼻子里闻到一股苦腥味儿。 世间万物,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很多植物汁液有毒,而根基往往就是解药,或者根茎有毒,自身的叶子确实解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便如同一阴一阳,有时候细细想来,还真是有些玄妙。 刚弄完,盘左和盘右两兄弟便从灌木中窜了出来,盘左低声道:“那老獐子没受伤,跑了,不过留下了脚印,要不要跟上去永绝后患?” 他刚说完,盘右便沉声道:“敌暗我明,不宜妄动,我们失去了偷袭它的机会,现在追上去不明智。”之前呢一直没怎么跟这二人搭话,所以之前对他们的印象就是又矮又壮又拽,而且将这两个人根本区分不过来。 不过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我到是发现了这二人的不同之处,盘左性格要稍微急躁些,遇事更喜欢冲在前头,而盘右相对谨慎许多,没那么莽撞。 兄弟二人外表极其相似,很难区分出来,但看人的神情却有细微的差别。盘左喜欢斜着眼睛看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马老太太和弯刀,除了这两人外,就是傅雪莉和郝云安的面子也不给。 盘右也很傲慢,但不怎么斜眼看人,更多的是直接不搭理人。 找到不同点,认起来就比较容易了。 于是我道:“盘右兄弟说的对,现在太晚了,老獐子又会迷惑人,还是不要追为好。” 我说完,盘左惊讶看了我一眼,道:“你能区分我们?”看他那一脸见鬼的表情,我想到这二人一路上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便故作轻松,道:“当然,怎么,区分你们很难吗?” 盘左哼了一声,道:“虽然只有十级,但看来你的观察力还不错。” 弯刀起身不给我俩呛声的机会,淡淡的说了句撤,我们便立刻往回走,再一次路过那棵人偶树时,上面的人偶又恢复成被我们打的七零八碎的模样,沿途回去,也没再见到什么红影子。 到营地时,营地的篝火被升的很旺,马老太太等人都在营地外面,明显是出了事儿后醒过来,在等我们。 一见着我们出现,小黄毛第一个迎了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没事儿吧?我正想着去找你们呢。”他被蜈蚣咬伤,本来十级的战斗力就不咋地,现在更低了,说来找我们,不过是说给弯刀看的,不想让自己的任务评分太低而已,毕竟除了马老太太外,弯刀作为领队,他给的任务评分,也是占成绩的。 不过,这殷勤明显白献了,弯刀和盘左盘右,一个六级,两个七级,压根儿当他不存在,直接走到火堆边坐下,跟马老太太说起了这一夜的情况,我看见弯刀将庙志递给了马老师。 小黄毛有些郁闷,嘀咕道:“我有这么不受待见吗?靠,拽什么拽,对了,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我刚想说‘安巴难道没告诉你吗’,一眼看去便发现,营地里并没有安巴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便道;“安巴呢?” 小黄毛道:“在那儿啊……咦?刚才还在呢,怎么不见了?”说着,他大喊了一声安巴的名字,但却没人回答。 弯刀和马老太太止住了话头,显然这时才发现,我们营地少了一个人。 我和小黄毛迅速聚集到火边,傅雪莉惊讶的起身,道:“他刚才不是还在火堆边吗?”这时,梭梭道:“刚才你们一出现,我们就顾着看你们了……安巴好像是去后面了。”她显然也不太确定,于是打开了手电筒,往帐篷后面照。 这一照却不得了,人没发现,反到是在地上发现了一串并不属于人的脚印。 一看那圆脚印,我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蹄科动物的脚印,他爷爷的,难不成是老獐子? 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刻问梭梭:“安巴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三章 扒皮獐子(9) 梭梭看着灯光下,地面上那一串圆形脚印,顿时也懵了,她昨天掉进冰水里,天寒地冻,今天已经有些感冒了,我这么一问,她紧张之下打了个喷嚏,道:“不对劲的地方……没、没有啊,就是被吓坏了,他说你们遇上一只老獐子,其它的就没了啊。” 马老太太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闻言立刻问弯刀是怎么回事,弯刀简言意骇的将我们的遭遇一说,众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齐齐变色,小黄毛更是目瞪口呆,说话都不利索了:“难、难道刚才的安巴……是老獐子假扮的?” 弯刀看了小黄毛一眼,显然对于他此刻只会说废话觉得碍事儿,是不是假扮的不知道,比较獐子扒皮只是民间传说。 这些民间故事,口口相传,早就面目全非,真假参半,做不得说。 这时候再提扒皮的事儿,只会增加众人心头的恐惧气氛。 小黄毛收到弯刀的眼神警告,立刻怂了,弯刀于是吩咐盘左盘右兄弟留下,保护马老师他们,又招呼我和梭梭跟上他,顺着脚印,去寻找安巴的线索。 郝云安这时候站出来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虽然我是个搞研究的,但我也是男人,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弯刀直接回拒了他,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你留下,否则出了事只会碍手碍脚。” 郝云安顿时一噎,腆着他的大肚子,估计气的够呛。 要不怎么说人压人,压死人呢?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在这个队伍里就是个打杂出力气的,谁都能使唤,马老太太到是和气,但傅雪莉和郝云安对我们就不怎么客气了。 唯独弯刀和盘左、盘右两兄弟,除了马老太太外,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会儿看郝云安吃瘪,我心里暗爽:让你丫就知道使唤我们三个,让你丫挑我刺儿,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不争气了吧?瞧瞧那肚子……还追老獐子呢,别跑几步,獐子没追着,自己先倒了。 郝云安生气归生气,但作为六级的牺牲者,弯刀和马老太太并列为这个队伍的领头人,而为了保障队伍的安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某些方面,就算是马老太太,也不得不服从弯刀的安排。 因此我和梭梭,便直接跟上弯刀,沿着帐篷后面的脚印追过去了。 这地儿虽然泥土潮湿,地面容易留下痕迹,但同样的山石也多,植被茂密,因此导致那脚印断断续续的,追踪了十来分钟,脚印便彻底消失了。 “好多青苔。”梭梭和我靠的很近,打着手电筒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可能靠近水源,因此地面上长满了一种类似苔藓一样的植物,这种植物,我听安巴之前讲过,虽然和苔藓是同属,但品种不一样。这种苔藓当地人叫‘绒子’,比南方常见的苔藓长得更高更密更厚实,由于这东西又软又保暖,以前穷人家,将绒子晒干铺在炕上,天还没那么冷的时候,就用这个来保暖。 由于长得厚实,因此人一踩上去,被踩扁的绒子就很快重新膨胀起来,因此根本看不见任何痕迹。 黑暗中,我听到右手边隐隐有流水声传来,除了水声,四下里便只有风吹林动之音,沿途找来,我和梭梭一直在喊安巴的名字,也没听见回应。 如今断了线索,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要继续找吗?”梭梭估计是被獐子扒皮的故事给吓到了,这会儿已经是黎明,她建议道:“不如等白天再找?” 弯刀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冲梭梭勾了勾手指,让她过去。 梭梭有些紧张的凑过去,便见弯刀对她耳语一番,也不知说了什么。 说完,梭梭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特委屈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跟我求救似的,我立马道:“哎……不是,你们说什么呢?能不背着我吗?” 弯刀沉声道:“上树。”说话间,便就近挑了一棵大树往下爬,只留梭梭站在原地十分委屈的模样。 我一看这情况,顿时明白过来了,弯刀这是想拿梭梭当诱饵,引獐子出来。 如果獐子扒皮的传说真的存在,那么披着人皮找女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冲梭梭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立刻也跟着往上爬,一口气爬了十来米,我和弯刀躲在树中间的树杈上,树杈比较窄,有些挤,在上面不能乱动,因此我俩凑的极近,到也方便我们说话。 “这能行吗?那老獐子已经不在附近了,会上当吗?” 弯刀已经给枪支上了膛,我们躲在树上,手电筒已经关了,因此树上的动静,老獐子即便出现,也是看不见的。 不过,由于下面不远处的梭梭还打着手电筒,所以我们可很清楚的看见下面那一块的情况。 弯刀声音压的很低,道:“那就要看她了……”很显然他已经计划好了,下面的梭梭显得很紧张,朝我们树上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便开口叫安巴的名字,并且在附近活动起来。 她以我们这棵树为中心点,一直在我们的可视范围内,我和弯刀待在树上,足足听她喊了十来分钟,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就在我忍不住要开口,示意弯刀还是放弃这个法子时,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来。 我忍不住瞪大眼,心跳加速。 是安巴。 他真的出现了! 使劲儿眨了眨眼,我试图将他看的更清楚。 据说受到麝香香囊的迷惑后,即便披着人皮的獐子漏洞百出,被蒙蔽的女人也很难发现,但我和弯刀,人中处都涂了解药,因此就算獐子释放出香味儿,也不可能迷惑我们。 弯刀挤在树杈上一动不动的身体,此刻微微侧了一下。 天已经快亮了,林子里朦朦胧胧有些光线,因此我可以看到弯刀正在瞄准,瞄准的对象很显然是安巴。 我心里打了个突,将他的手按了一下,示意这小子别这么武断,要知道,此刻出现的安巴,俨然就是个正常人,没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万一真是安巴本人怎么办? 然而,弯刀却并不理会我的阻止,直接就开枪了。 便听砰的一声枪响,安巴脚下的地面,溅起一串土腥子。 弯刀手里的动作不停,继续开枪,但子弹并没有打到安巴身上,每一枪都打中安巴的脚边,明显是刻意的。 第三章 扒皮獐子(10) “啊啊啊啊!”安巴吓的大叫,整个人跳舞似的乱蹦,转身就跑试图躲避,不过他惊吓之中,腿脚不利索,跑了没两步,便左脚绊右脚,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啧。”弯刀摇了摇头,收起枪,道:“是人。”说着便跟着下树,而梭梭也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立刻按住了激动的安巴。 如果安巴真的是獐子精,这会儿被人发现攻击,根本不该这么狼狈,而且我们此刻,也并没有闻到麝香香囊的气味儿。 安巴发现是我们开的枪后,激动的直接开骂了:“卧槽你大爷,咋地呀!这就要杀人灭口啊!带你们到了地儿就不想给钱了啊!我今天就跟你们拼啦!要死一起死啊!” 梭梭连忙安抚他:“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以为你是老獐子!” “獐子?”安巴一听,估计回过味儿来,没那么激动了。 弯刀将枪收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安巴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了,才道:“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 安巴像是想起了什么,咽了咽口水,神情有些害怕,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你们回来,想起……想起自己之前的事儿,有些那啥……”估计是丢下我们四个自己跑路,这东北爷们儿也挺惭愧的,有些不好意思见我们。 他接着道:“我这不就想着先琢磨出个词儿,怎么不落面儿……结果,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一下子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地方了。”看他那一脸害怕,疑神疑鬼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我们一路追过来,确实也没看见有人的脚印。 我推测道:“难道是老獐子把他弄晕了,然后驮着他到了这地儿?” 梭梭点头如捣蒜:“有可能!它肯定是想把安巴弄到这儿,悄悄扒皮,结果被我们追上来,没机会下手。” 安巴抖了抖,说:“你们可别吓我……要真是这样,幸亏你们来的早,要不然……”弯刀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醒过来的,带我们去。” 安巴道:“这林子里黑乎乎的,我是听着梭梭姑娘的声音,瞎摸过来的,我认路的本事就是再厉害,现在也找不回去啊。”无奈,我们只能先回营地,安巴消失的太过古怪,几乎就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的,这让众人对那老獐子的本事多了一分警惕,回营地之后,当先就让所有人,都在人中下面,先用那黑漆漆的东西抹了一下。 弄完这些,我们累了一晚的这些人,才勉强进帐篷里躺了一觉。 这一觉睡的并不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看了看表,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半钟头而已。 到帐篷外面时,安巴和梭梭两人正在煮早饭,牛肉干混着压缩饼干煮了一锅,香味儿挺浓的,昨晚折腾了一夜累的很,这会儿一闻见味儿,肚子里便咕噜咕噜直叫唤。 我蹲在边上刷牙,水是从不远处的溪沟里打上来的,水质清澈冰凉,还带着丝甜意,要不怎么说环境好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和北京水龙头一打开,就闻到的那种消毒味儿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用来刷牙都是一种享受。 我这边正刷着,耳里便听见弯刀又和马老太太凑到一起。 马老太太后半夜显然没睡,那庙志已经被她给研究出来了,这会儿只听她和弯刀,正在商量着找落月湖的事,她边比划,边推测:“这个湖是个野湖,名字也是清风取的,落月是什么意思呢?它可能是根据某种景象来命名的,也可能是根据湖的形状。咱们国内,叫落月湖的小湖泊其实很多,往往是因为比较开阔,而且水质清澈,因而月亮的投影极为清晰,月圆时,水中一轮月,天上一轮月,所以叫‘落月’。” 弯刀缓缓道:“这只是一个猜测,我们并不知道清风道士取名的依据。” 马老太太道:“取名,不外乎意、形、喻。意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那种情况,而从形上讲,可能那个湖泊比较圆又或者像弯月的造型,都有可能。” 弯刀道:“如果是前者,那么落月湖,很可能位于一个林木比较开阔的地方;如果是后者,也好找,月牙形或者圆形的湖泊比较容易辨认。” 我这会儿已经刷完了牙,便道:“那么第三个喻是什么情况?” 马老太太转头笑呵呵看着我,道:“喻的范围就比较多了,不过用喻起名,一般用在人身上比较多,用在事物身上,大部分是意和形。拿你的名字来讲,你叫‘许开阳’,这就属于‘喻’,代表你的家人希望你的生活,充满阳光;再比如一个人,假设他的名字叫‘王三’,那么这个三,就很有可能是意,代表着他可能是家中的老三;还有一些宠物的名字,白狗叫‘小白’,黑猫叫‘小黑’,这就以形取名。” 要不怎么说是文化人呢,这些平时我们没怎么留意的东西,到她嘴里,还变得有条有理了。 确定了一个大致方向后,弯刀招来了安巴,将落月湖可能有的条件告诉了他,问他以前有没有将类似的湖泊。 安巴闻言,嘴里嘶了一声,面露思索之色,说:“没有!我打包票,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没有。这边儿是原始森林,没有什么开阔地儿,湖我能记住的就五个,那些记不住的里面,也绝对没有什么圆形或者月牙形,因为这种形状太显眼,见了就不会忘。如果那个落月湖在这一片区域,那说明它的面积很小,因为这里的大湖我都知道,只有那些小湖,零零散散的,没有见全。” 我心说,那可难办了,这地方气候环境本来就复杂,小型湖泊很多,但这种湖泊一般是不固定了,今年有水,明年说不定就长草了,如果落月湖真的在这一片儿,而且是个小湖,那这四五十年过去了,还存在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安巴见我们神色沉重,估计是想找回昨晚的场子,于是把地图拿了出来,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你们看……”他指着山岭分布图的东南面儿。 这是一幅3d地图,表面山岭起伏,但安巴指的那块儿,却没有山岭,是整个地图,唯一空出来的一块儿。 他道:“这里属于兴安岭的余脉,所以山岭多,但同时,这里也是三江平原的边界,这快地方,也属于你们要寻找的范围。按照你们刚才的条件,唯一的开阔地,就是这儿,非常符合。”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里我虽然没去过,但肯定有湖,而且也够开阔。” 第四章 沼泽美人(1) 安巴越说越起劲儿,估计觉得自己很机智,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肯定就在这一片儿。”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究竟谁才是雇主,因此说完又立刻堆笑道:“当然,具体怎么走,那得看你们自己。” 马老太太听了他的话,花白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似的,她盯着地图看了片刻,说:“……这地方有些远,原本就属于咱们搜索的保守区,而且獐庙建在这附近,那个清风道士,当年打理獐庙。他平日里就一个人,没事儿从獐庙,跑到这地方去干嘛?咱们现在出发,走过去,估计也得明天吧?” 安巴搓了搓手,道:“不止,往这边走,地势越走越低,所以沿途有很多沼泽,遇到了沼泽,我们就要绕道而行,虽然地方不大,但在上面绕来绕去,恐怕得后天才能到。” 弯刀于是和马老太太低声商量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就近寻找,如果没找到,再往那边儿走不迟。 因此,吃过早饭后,我们便开始按照原计划进行搜索,不过相对之前漫无目的的寻找,我们这次主要将目光放在湖泊和水流区域,已经算是大大节约时间了。 马老太太等人不适合奔波,因此依旧在营地留守,我们六个牺牲者里,小黄毛没有战斗力了,剩下的就是外傅雪莉、郝云安和安巴,一共八人。 为了效率着想,我们分成了两队,每队三个人,其中多出的两个人留守在营地里,照看马老太太和小黄毛这个伤号。 由于担心老獐子会来作祟,因此也不敢留战斗力太低的,于是沉稳可靠的盘右和发福的傅雪莉被留了下来。 为什么是傅雪莉被留下来,而不是郝云安呢?道理很简单,虽然同样是中年发福的胖子,但郝云安是男人,怎么着也有一把子力气,傅雪莉……我真不知道带上她能干什么。 接着,盘左、我、安巴一组,弯刀、郝云安、梭梭一组,各自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搜寻。 整个搜索过程持续了两天,我们两拨人早出晚归,大大小小的湖泊都见了不少,每找到一个湖泊,几乎都被湖泊周围给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瞅见延骨草的影子。 延骨草的外形比较特殊,因此比较惹人眼球,很难被忽略过去。 两天后的晚上,众人聚在一起,不得不决定,往那片平原处而去,正商议着行程,安巴插话道:“……这个,有些事你们还得考虑考虑,我会分辨沼泽,带你们绕过一些险要的路段不成问题,但是平原这一带可不太平。” 马老太太问他怎么个不太平法。 安巴道:“这森林里,好歹有时候还有人烟,进来打猎采山珍什么的,但平原这一块儿,因为两个原因,所以基本没人去,一直是个无人区,这第一危险的,就是沼泽……”他边烤火,边跟我们说起了森林外最危险的两样东西。 沼泽是其一,平原上的沼泽,和山里的沼泽不一样,有经验的人,像安巴这种,只要留心,就很容易将山林里伪装的沼泽给找出来,带我们避开危险;但是平原和这里的地形不一样,平原上没有大型的树木植被,更多的是灌木和一望无际的杂草,有些草长到齐人高,地面的视线被遮挡住了,即便是安巴这样有经验的人,也很容易失手,一但陷入沼泽,情况就非常糟糕了。 其二就是草原里的各种昆虫,由于水草丰茂,平原的淤泥杂草间,全是蚂蝗、毒蛇、草蜱子、斗大的蚊子,它们不动时,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可一但被惊动,那阵仗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平原里有一种黑蚊子是最恐怖的,一年四季都有,躲在草丛里的时候看不出来,一但出动,那就跟黑云似的铺天盖地,野牛野马,转瞬被吸成肉干。”安巴搓了搓鼻子,道:“你们最好考虑清楚,真要去,得加钱啊。” 得,说了半天,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这么厉害?”小黄毛搓了搓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见弯刀冷漠的脸,又把话头咽下了,转而悄悄捅了捅我的腰,转过头冲我小声道:“我发现你跟头儿关系不错……要不你建议一下,咱还是别折腾了?” 我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跟他关系不错了?咱们都是打杂的,这任务要不要继续,我说了有用啊?” 小黄毛看了我一眼,一副你丫别装的表情,低声道:“得了吧,我找看出来,头儿对于有特别关照,至少你能搭上话,不像我和梭梭,搭话的资格都没有。”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气愤,道:“对我横也就算了,梭梭……多漂亮的妹子,居然也无动于衷,八成是个变态。” 这时,马老太太缓缓道:“是该加钱的,毕竟之前找你的时候,没有约定去那边儿,这个没有问题。”她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嘶哑,说话慢条斯理的,不过听这意思,这老太太是毫无退意啊? 我忍不住看了弯刀一眼,心说:这两天已经够累的了,半途还遇到了老獐子,而且那老獐子还会不会来作怪都不一定,现在去平原那边,只会更危险,马老太太撑得住吗?她要出了事儿,这次任务别说评级了,估计直接给负分,不仅拿不到奖金,还得受罚。 一想到加入了j组织,以后还会有无数次诸如此类的任务,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在这个队伍里,能中断任务的,只有马老太太和弯刀,原则上,弯刀以马老太太的意见为主,但作为领队人,涉及到队伍生死大事儿的,他最终也有权要求停止任务。 以前我对于牺牲者升级没有什么想法,觉得当个十级牺牲者,混混日子,接一些不太危险的任务,任务之外,专心过自己的生活也就行了。 但这次的经历,在队伍中这种人人都可以指使,毫无话语权的状态,却让我心中很烦躁,大概我骨子里,就不愿意被人使唤吧,特别是在这种生死大事前,还得让别人做决定的状态,更加糟糕。 我开始思考起来,要不要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等级?至少让自己在以后的任务中,不再处于一个体力提供机的角色,至少在一些重大决定上,能有参与权吧? 第四章 沼泽美人(2) 马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学生,在我看来实在有点儿欠揍,体力相当差,老年人就不说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有如此追求,我们应该支持这种积极向上的态度。 可傅雪莉和郝云安二人,不到四十岁,正是壮年,身材却完全走形,大腹便便,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偏偏也跟马老太太一样无比执着,立马表示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一定得拿到样本。 我一阵无语,心说:样本?这玩意儿靳乐手里就有!当初在猫儿洞弄到白骨草后,知道靳乐求知欲旺盛,作为哥们儿,我直接带了一份标本给他。 没想到,当初轻而易举拿到的东西,现在却要冒这么一番险。 弯刀作为队伍里唯一可以反对马老太太的人,这会儿依旧没有表态,不表态就是默认了,于是第二天,我们开始在安巴的带领下,朝着平原地带前进。 走到中午时,路途上就出现了很多沼泽。 这里的沼泽伪装性太强了,表面和地面一样,都覆盖着落叶,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前进过程中,我们就在一个小沼泽里,遇到了一只灰狐狸。 动物比人类更熟悉森林,也更有应对的技巧,我们发现那狐狸时,只见它两条后腿虽然陷下去了,但它的前半身却张开,趴在沼泽上,后面蓬松的尾巴,毛全都炸开了,直直的摊在沼泽上。 这狐狸跟只小狗似的,体型不重,再加上掉入沼泽后,特意将身体摊开,增加了受力面积,因此下沉的趋势减缓了。它的身体以一种极缓慢的动作在沼泽上爬着,试图爬到岸边。 我们几人路过这个沼泽时,正好也累了,看见这狐狸小心翼翼求生的模样,也觉得有趣,干脆就在沼泽边的一棵树下休息。 那狐狸看见我们,显得很警惕,眼珠子盯着我们,身体依旧慢慢的爬动着。 小黄毛道:“你说这动物,有时候是真聪敏,掉进沼泽里还知道自救的方法。” 我道:“生物要想生存下去,就得适应环境,学会应对相应的危机,这狐狸生长在这森林里,知道怎么在沼泽中自救一点儿不奇怪。” 梭梭好奇道:“你说,如果是人陷入进去,像这狐狸一样,能逃出来吗?”这会儿休息,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坐在一处,自然就闲聊起来,毕竟弯刀三人除了有事儿吩咐时,是不会跟我们闲聊的。 “人不行,因为人的体积比较重,而且四肢修长,受力面低,如果学这狐狸的动作,只会死的更快。”我说完,梭梭有些佩服的看着我,道:“你懂的还挺多的,是不是选修‘野外生存’了?” 我道:“没有,我选修的是射击,你们呢?”小黄毛和梭梭都回答说一样,也是选的射击,毕竟枪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更何况会经常出危险的任务,把枪法练好,是可以保命的。 梭梭感冒还没好,搓了搓鼻子,道:“你没有选修‘野外生存’,那我怎么觉得,你懂的挺多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心说靳乐那小子就是玩户外的,没事儿就喜欢到深山老林里去洗涤灵魂,闲聊时经常给我科普一些野外生存技能。 那小子还讲过,他当年正式工作,领到第一份薪水时,为了庆祝,一个人背着装备,在科尔沁草原的无人区待了一周,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食物和水,指南针什么的通通没有,完全凭借学来的野外生存技巧,在无人区活了一周。 大约是人类骨子里就有一股冒险精神,我每次听靳乐讲这些的时候,都特别容易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身体会一下。 但是,当第二天从舒适的床上醒来,打着游戏,吃着外卖时,那股冲动就会一扫而光,有吃有喝有电脑有游戏有手机,我去玩什么野外求生?吃饱了撑的吧……我又不是贝爷。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观察着那狐狸,它艰难而谨慎的,逐渐靠近了岸边,这种在绝境中艰难求生的场面,让人不由得有些动容,梭梭干脆给它加起油来,再狐狸快靠近岸边时,梭梭想起身去拉它一把,我立刻将她拦住了:“别去,它是动物,可不知道你是想去帮它,现在它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万一受到你的惊吓,失去了平衡,说不定反而完蛋。” 我话音刚落,便听砰的一声枪响,原本快要靠岸的狐狸,直接脑袋开花,一颗子弹命中脑门,鲜血从脑门上流了下来。 这一声枪响,把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刚才还在给狐狸加油的梭梭,顿时目瞪口呆,她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开枪的人让我意外。 是弯刀。 事实上,弯刀是离的最远的。 我、小黄毛、梭梭坐在一处,位置最靠近沼泽。 马老太太三人坐在一处,老太太有些累了,这片刻功夫,居然靠着傅雪莉睡着了。 盘左、盘右兄弟俩单独坐在一处,闭目养神,不与周围的人 交流。 唯独弯刀,休息的地方是一棵矮树的树杈,他原本是盘腿坐在树杈上休息的,因此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对沼泽里那只狐狸开枪了。 小黄毛没忍住,大声道:“我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开枪了?这狐狸挺不容易的,没事儿开什么枪啊!” 弯刀冷冷的看着我们这边,声音不疾不徐:“我杀一只狐狸,需要理由吗?” 梭梭相当的愤怒,她一直以来挺怕弯刀的,因此从来不主动和弯刀搭话,更别说作对了,但女孩子大约都是比较心软的,刚刚她还给这狐狸加油,转瞬就被弯刀莫名其妙打死了,因此梭梭一改平日里的规矩,愤怒的喊道:“我们是牺牲者!不是偷猎者!更不是变态!你无缘无故这么做……难道是杀它取乐吗?这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的反应虽然没有梭梭那么大,但心里也相当懵逼,我觉得弯刀不可能无缘无故干这种事儿,毕竟狐狸对我们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他开枪杀它,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可现在这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第四章 沼泽美人(3) 我没有像梭梭一样激动,而是等着弯刀的答复,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事儿。 同样惊讶的还有马老太太三人,马老太太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这只小狐狸有什么问题吗?” 弯刀没有回应梭梭,而是对马老太太道:“这只狐狸没有问题。”他歪了歪头,有些漫不经心:“我试试枪而已。”此话一出,小黄毛低低的骂了句操。 马老太太更是忍不住道:“这个……现在野生动物越来越少,我们要多多保护,一只狐狸又不能害人,你、你怎么……哎!”她叹了一口气,稀疏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傅雪莉也和郝云安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事儿同样感到奇怪。 唯一没有反应的,依旧是盘左、盘右两兄弟,这二人性格本来就如此,更不会去关注一只狐狸的死活。 但梭梭却不善罢甘休,见弯刀不理她,便继续道:“你等级高了不起啊!莫名其妙打打杀杀,简直不是人!告诉你……”她话还没说说完,便见树杈上的弯刀,速度奇快,手在腰上摸了一下,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影子,闪电般的朝着梭梭飞了过去! 由于弯刀的动作太快,梭梭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但那玩意儿最终并没有击中梭梭,而是堪堪的插进了梭梭双脚间。 梭梭的站姿,并非是双脚并拢的,而是微微岔开,两脚间,大约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而此刻,一把黑色的弯刀,就插在梭梭双脚间的地面上。 梭梭吓傻了。 弯刀收起了枪,冷冷的看着她:“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就有特权,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能人和废物!对于不听话的手下,我有处置权。这是最后一次。” 梭梭委屈的抿了抿嘴,眼睛里浮起了泪光,我刚想去安慰她,那边儿的弯刀就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收起你对女人那一套把戏。” 我懵逼了,把戏?什么把戏?我对女人怎么了?照顾?我一老爷们儿,人高马大的,在一些小事上照顾一下女人,我还错了?他这话我有些不能忍了,这不是忍的问题,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于是我道:“梭梭做错什么了?她一个姑娘家心软很正常,再说了,你没事儿发什么神经,那狐狸挖你家祖坟了?我对女人耍把戏?嘿,我就纳闷儿了,那怎么样才叫不耍把戏?难不成我们一帮老爷们儿,不照应着点儿女人,还仗着人高马大欺负她不成?” 这一路上我是挺照顾梭梭的,但都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比如我和小黄毛主动多背一点儿东西等等,这有问题吗?女人的力气当然比不上男人,帮助弱小还错了?难不成得欺软怕硬? 我说完,弯刀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却没有一点儿笑意:“她是十级牺牲者,能通过考核,就该具备相应的能力。我说了,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我要的是干活的手下,不是一个哭哭啼啼在沼泽边给一只狐狸加油的白痴。” 我有些明白过来了,道:“所以你给了那狐狸一枪?” 弯刀没有否认,而是道:“所有人都在休息,你们三个的职责是什么,你们不清楚?” 小黄毛顿时怂了,我也觉得有些心虚,我们三个人在这个队伍中担任的角色,本来就属于出力气型的,这种时候,马老太太在休息,我们三个其实应该警戒。 但不得不说,刚才,我们的注意力都被那只狐狸给吸引过去了,特别是梭梭…… 梭梭明白了弯刀的意思,但还是没忍住,一边掉泪一边道:“我、我们都是第一次出任务,你觉得我们不对,可以提醒我们啊!为什么要这样……还说这么伤人的话。” 弯刀讥讽道:“我相信这一次之后,你们永远都不会再忘记自己的职责,这比什么提醒都管用。” 马老太太意识到这是牺牲者内部的矛盾,于是也不开口了,这老太太够鸡贼的。 这下子,我完全明白了弯刀突然发神经的用意了,他对我们三个的表现非常不满。 第一个小黄毛,刚到雪沟里就受伤了,连在野外检查睡袋的基本技能都忘了;第二个是梭梭,心软不说,注意力也特别容易被其它东西吸引开;第三个是我,我觉得自己算是三人中表现的最好的了,但弯刀并不喜欢我对梭梭的特殊关照。 虽然我心里觉得,男人照顾一下姑娘是应该的,但弯刀显然不这么觉得。 就像他说的,在他心里,只有能人和废物。 如果梭梭需要我照顾,才能执行任务,那这个队伍中还需要她这个人吗? 不过,他这种提醒方法,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梭梭也不敢跟弯刀叫板了,弯刀不像我,对女人心软,他是真拿女人和男人都当牲口用的,于是伤心的梭梭转身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顿时急了,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沼泽,能乱跑了?一时间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追了上去。梭梭虽然是姑娘,但能通过牺牲者的考核,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因此她奔跑的速度十分快,我一口气追了半晌,才见她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哭的我浑身不利索,心里抓心挠肝的。 “梭梭,别哭了,弯刀本来就看不上你,你这么一哭,他更看不上你了。” 梭梭抽抽噎噎道:“谁稀罕他看上!有什么了不起。” 我道:“是是是,那小子就是被人捧惯了,六级牺牲者呢!在我们牺牲者系统里,已经相当牛了,牛的人,总是比较古怪的。你瞅瞅你,这几天风餐露宿,脸上的皮肤本来就不好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梭梭嘴里吭吭唧唧,抹着眼泪道:“漂亮有什么用,他才不管这些呢,没听他说吗,他是我是废物!” 我道:“所以咱不能让他看扁不是?老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几年,谁是头儿还说不定呢。” 梭梭被我这么一劝,破涕为笑,擦干眼泪,道:“没错,咱们还年轻呢,以后谁是头儿还说不定呢!”我嘴上虽然鼓励着梭梭,但看她这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模样,心说,估计三百年你也当不了头儿。 “下次可不能瞎跑了,头儿的德性你也清楚了,他是有权利处置我们的,而且就像他说的,就算是女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梭梭道:“鬼才让他手下留情,开阳谢谢你,我知道你很照顾我,不过以后不用了,我也是接受过训练的,不能让他看扁。” 我笑了笑,道:“成。”说话间,我俩往回走,便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旁边的植被丛里有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像是个什么东西的头。 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那玩意儿就猛地缩了回去,仿佛偷窥的人被发现一样,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看清了,是獐子的头! 我靠! 难道那老獐子还在跟着我们? ps:年三十啦,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四章 沼泽美人(4) “砰!”看到那鬼鬼祟祟缩回去的脑袋,我二话不说就朝着那方位开了一枪,也顾不得梭梭了,立马就追了上去。这两天,我们人中的位置一直有抹药,为的就是防备那逃走的老獐子,没想到居然真的现身了。 此刻我不惧麝香香囊的迷惑,立马便在追了上去,想着一鼓作气解决它。 这次那老獐子溜的没有之前快,我一直紧追不舍在,再加上手里头有枪,因此三枪之后,那獐子就被我给命中了,直接倒在了林子里。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时间也有些意外,这老獐子,没有了麝香香囊这个法宝,和普通的动物也差不多。 命中老獐子后,我照旧补了一枪,这才上前查看,首先看的就是它的肚子,是个雄獐子,肚子里面鼓鼓的,显然有麝香腺囊一类的东西。其实类似的奇怪,很多雄性动物都有,通过腺囊散发出来的气味儿求偶,只不过獐子比较特殊,因为它们的腺囊里,可以产生麝香。 一看它的肚子,我还真惊了一下,虽然这只獐子,和之前打死的那只獐子,在外表上差不多,但是肚子的大小却有差别。 眼前这只獐子的肚子,足足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估计里面的麝香香囊更大。麝香香囊的大小,直接关系到老獐子的寿命程度,如此看来,只怕这只老獐子,活的比之前那一只,要久很多。 或许之前那一只,就是清风道士当年看到的獐子?这一只,才是最初作祟的獐子?那么那獐庙里,最初供奉的,应该就是眼前这只獐子才对。 一连打死了两只老獐子,我潜意识里觉得奇怪,因为太简单了,毕竟民间传说中,老獐子一直是非常恐怖的,如今轻而易举被我给打死了,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这或许也和时代发展有关吧,古时候的人没有枪支这类武器,射箭的稳定性很差,遇上有迷惑力又跑的快的獐子,确实不好对付。 拔出刀,我打算把它的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麝香香囊,要知道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相当值钱,正是因为如此,獐子有一段时期,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猎杀,得亏动物保护政策出的快,近年来才又慢慢繁衍开来。 这么大一块麝香香囊,得卖多少钱?我估摸了一下,脑子里换算成了北京的房子,按照北京的房价,嗯……大概能买五平米吧。 别笑我俗,我就是个普通人,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既不想啃老,也不愿意拼‘哥’,就想靠自己的力量,在北京买房然后娶媳妇儿奔小康。 将我的五平米剖出来后,上面粘黏着血水,一时没有地方放,这时我听见不远处似乎就有水流,便拎着那血糊糊的东西,往水声传来的地方走,打算把我的五平米洗干净。 由于地势起伏,走了二十多米,下了个坡,一条一直隐藏着的的小溪便露了出来。溪水在水草山石间流淌着,看起来非常清澈。 我蹲到水边洗那玩意儿,一边洗一边想着怎么没人过来,毕竟我开了几枪,其余人听到枪声,肯定知道出事儿了,按理说应该有人过来查看才对。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便打算速速洗完,跟队伍汇合去。 谁知正洗着,便突然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有些惊慌的问道:“你是谁?” 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个非常动听的声音。 有人? 我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溪水上游处有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从那石头后面,探出了半个女人的身体。 一看见她的脸,我就受到了会心一击,子曰,食色性也,美食和美色,是人类最原始的需求,因此,当看到这个极度漂亮的女人时,以前看的那些什么女明星,简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女人一头长发披散着,皮肤很白,眼睛黑亮清澈,小嘴红唇,半探出来的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让人眼睛都移不开了。 “我、我是许开阳。”我几乎一瞬间就回了她的话,说完就觉得自己太傻逼了,谁知道你许开阳是谁啊? 果然,那美女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似乎有点儿害怕,说话的声音怯怯的,让我一时间都不好意思提高嗓门儿。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点儿,这个季节,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漂亮的让人一看就心跳加速的女人,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难以理解。 我看着她漂亮的脸,有些舍不得眨眼间。 我发誓,我对小齐是真心的,这会儿并没有什么歪念头,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美的事物,人都是难以抵挡的,就像小齐那丫头,有时候在路上看见帅哥,同样是一脸花痴相。 原本我之前都计划好表白了,但后来加入了j组织,我就不得不陷入纠结之中。 这是个很危险的组织,我进入其中,就很难再脱离出去,甚至以后的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小齐是个比较实在的姑娘,没什么心眼儿,就知道下傻力气。我要是表白成功,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再有二心,如果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她得多伤心? 每当想到这一茬儿的时候,我反而会希望小齐能够有点儿心眼儿,别太实在,这样我真要出了事儿,她能快点儿从伤痛中走出来。 但以我对小齐的了解,这个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件事儿,被我给压了下来,我不能给小齐保证,但说实话,我又放不下她,一想到如果不表白,再拖着,没准儿以后会有别的男人下手,我心里就火急火燎,但每当一咬牙,想着豁出去表白时,自身的责任感又在提醒我,不能为了一时之快走出这一步。 我表白了,小齐答应了,我是爽了,可我今后万一出了问题呢?她怎么办? 因此生活中,我除了对小齐好以外,却不能越雷池一步。小齐不是傻子,她可以感觉到我对她的好,性格直率的小齐之前直接问过我是不是喜欢她。 我说喜欢。 她笑道:“那我们处对象呗,我也喜欢你。” 我表面上故意怼她,说:“我也喜欢魏哥,是不是也要跟魏哥处对象?”小齐被我怼了,翻着白眼做了个鬼脸,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ps:给大家拜年啦,祝小伙伴们身体健康,阖家幸福,读书的学业进步,就业的工作顺利,2017一起加油哟,顺便,我在新浪微博发红包,大家有玩的可以去抢。 第四章 沼泽美人(5) 想的有些远了,眼前的漂亮女人,实在很勾人,我心猿意马间想起了小齐,一边在心中作检讨,一边儿追问她:“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短暂的失神过后,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心中已经警惕起来。在我问话时,那女人站了起了,缓缓从大石头后面出来。 她身上穿着皮褂子,像是貂皮,不过做工看起来很粗糙,除了貂皮比较惹眼外,穿着上较为简朴,而且不是户外装,而是极为日常的冬季便服,仿佛就住在附近似的。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目光反而停留在我的手头上,也就是提着麝香香囊的那只手,神情有些好奇,都;“是麝香香囊吗?” 我有些惊讶,道:“你认识?” 她点了点头,道:“我们家里也有一个小的,是我爷爷那一辈人打猎留下的。这么大的麝香香囊,应该是从一只很老很老的獐子身上弄下来的吧?”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平静的看着她。 女人领悟到我的意思,便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我叫含香,住在这山里。” 含香?住在山里?当我是傻子吗? 我二话不说,将枪口对着她,女人吓了一跳,猛地后退。 “含香?好,把衣服脱了。” 女人瞪大眼,道:“你想干什么!” 我道:“我想看看你的皮上有没有缝。”这深山老林,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美丽女人,好巧不巧的出现在我眼前,而且是我刚杀死獐子,就遇上了她,真当我是傻子? 我几乎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百分百有问题,她究竟会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獐子?这地方到底有多少老獐子?这他妈是倾巢而出了么! “什么缝不缝的……你、你耍流氓,你把枪放下,我要叫人啦!” 这台词儿……太掉智商了吧?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估计是被整个队伍里的暴力因子给影响了,间她还打算演,也没有耐心了,立刻开了一枪。 我这一个月枪法还是有长进的,再加上女人和我离的近,因此我这一枪,如愿以偿的,作为吓唬她的一枪,准确的打在了她的脚尖前面。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她脚边的飞土,女人尖叫了起来,她转身就要往右边跑,也就是溪水相反的方向,我将枪口一转,又在她前方开了一枪。 我虽然怀疑她,但并不敢往她身上来一枪,毕竟万一真是弄错了,那可是一条人命。 第二枪拦住她,这女人不敢跑了,哭哭啼啼的看着我。 说真的,她长得太漂亮了,身段儿更是特别顺,即使是穿着冬装,也凹凸有致,黑色的貂皮褂子油光水滑的,衬托的她脸颈部的皮肤更加白皙,让人难以移开目光。这样的美女,哭起来实在是我见犹怜,我感觉自己接触到她含着泪光的双眼时,握枪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我靠! 我现在有些怀疑,自己让她脱衣服检查究竟对不对了。 在我的威胁先,她开始脱衣服,那模样,看的我特别心虚,仿佛自己真成了恶霸一样。我想了想,道:“上半身脱一半就可以了,转一圈。” 她顿了顿,依言没有将衣服全部脱了,只是露出了半个胸左右的上身,然后在离我不远的位置,缓缓转了一圈。 皮肤光滑,没有什么我想象中的人皮缝。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人中的位置,手指上便沾了一些黑色,这几天我们一行人,每天就跟姑娘补妆一样,隔一段时间,互相有提醒一下对方,然后用那黑色的丹丸一样的东西,在人中上抹一下。 这东西学名儿叫‘獐宝’,鸡蛋大小一块,算是獐宝中比较大的了,但十个人用,用的也很快,所以我们这两天,因为不确定老獐子会不会继续作祟,所以都用的比较省。 我上一次补药,大约是三个钟头前,按理说药效还没有消失,我不可能被老獐子迷惑,也不可能失去判断能力,如果这女人真是披着人皮的獐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此刻,她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我有些心虚了;是我想多了?完了,这下误会了,我他妈的岂不是成色狼流氓了?还好这地方是深山老林,没有警察,这要是在城里,我估计自己就得进局子了。 有些错误可以弥补,但有些错误就只能一错到底。 比如现在,我都逼一个女人脱衣服了,现在给她道歉有用吗?有用才怪,别说姑娘,就算是老爷们儿,被人逼着脱衣服检查,这口气也是咽不下的。 心知闹了误会,而且是道歉也没办法弥补的误会,我只能心一黑,将错就错了,继续恶狠狠道:“行了,穿上。”一边说,一边还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枪,说道:“穿上衣服赶紧走,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妹子啊,对不住了,这么巧合的时间地点,只能说是老天爷安排的误会了。 我正在心中跟她道歉呢,谁知这女人面对着我,却并没有穿衣服走人,而是一动不动的,大半个胸膛都露了出来,白花花的跟羊脂似的,让人眼晕。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人心头一跳的动作。 她将手放在胸口,开始继续脱衣服,原本只露了一半的胸,一下子全都露出来了。 我去! 我盯着她,按理说该移开目光,但这诡异的情况和自身的危机意识,让我没有这么做,将视线从不确定的危险上移开,是件很蠢的事情,因此我不得不直视这个人间绝色在我面前脱衣服。 我又开了一枪吓唬她:“靠!你不想活了,有病是不是,给老子穿上!”女人却是不回话,眼中还含着泪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伴随着她的动作,简直让人血流加速,别说我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女人,我觉得都有被掰弯的可能性。 卧槽! 这是逼我犯罪吗?这是逼我背着小齐偷吃吗?靠! “停下!” 我又威胁了一声,然而,这并没有什么鸟用。 女人继续笑,说话的声音,如同在人心头挠痒一样;“……你在怕什么?你让我脱衣服,不就是想这样做吗?过来。”她伸出手,朝我勾了勾手指,那只手白皙修长,如同青葱,动作间,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勾起了人类心中最本能的欲望。 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不,这不对劲,我不能这样做,想想我爱的人,想想小齐。 然而这一瞬间,我发现小齐的脸和身形,在我脑子里都有些模糊了。 小齐有眼前这个女人漂亮吗?差远了,小齐不丑,但和眼前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四章 沼泽美人(6) 她有问题,不,不能过去。 我的脑子响着这么一句话,但眼珠子就仿佛被控制了一样,随着这个绝美的女人,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转。 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变得迟钝了起来,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甚至对于身体和意识的控制力也变得模糊。 相反的,我开始幻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模样。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离她已经很近了。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毛孔,皮肤吹弹可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脑子里那个不停阻止我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一股强烈拥有她的冲动战胜了一切的理智,这一瞬间,我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狠狠的。 掌下的肌肤十分柔滑,让人有种想大力揉捏的冲动,然而,没等我动作,一股古怪的味道冲入了我的鼻腔里,这股味道,瞬间将我几乎丧失的判断力给惊醒了。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将女人推开,然而这女人却反手,死死抱住了我,本该柔弱的双臂,如同铁一般,我腰间感觉到一阵剧痛。 是沼泽烂泥的味道! 非常强烈,熏得人脑门儿疼。 我眼前的溪水,便如同迷雾中的幻觉一样,迷雾散开后,哪里还有什么溪流,分明是一大片烂泥沼泽! 而此刻,我抱着的女人……不,确切的说,是死死抱住我的女人,整个下半身,居然都陷在沼泽里!我脸颊旁边是她的头发,之前柔软乌黑的秀发,此刻变得肮脏而布满恶臭,白皙柔滑的皮肤上,全是一片片乌紫的斑纹。 尸斑! 我头皮一麻,因为推不开这‘女人’,便猛地用膝盖去顶她,然而她就像个铁人一般,柔软的皮肤,变得酷似铁板,我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枪呢!枪呢! 我立刻去摸自己身上的枪,却发现早不知被我弄到哪儿去了! 靠!大白天的!我居然被老獐子给迷惑了!那獐宝难不成失效了?现在抱住我的,明显不是人,十有八九是就是只扒皮獐子! 就在我奔溃关头,女人靠着我肩上的头往后移了一下,紧接着缓缓转过了头。 我被她强行抱着,根本不能反抗,这一瞬间,便形成了一个两人拥抱,互相转头面对面的姿势。 如果是情侣,那么就着这个姿势,就可以亲嘴儿了。 可是现在……日他大爷的情侣,这女人转过了头,那张绝美的脸,赫然惨白如纸,非常僵硬,她的双眼里,根本没有眼珠子,只有两窝烂泥! 我和她面对面,腥臭的烂泥味儿直窜脑门儿,靠,这老獐子,都不知道把人皮好好保养一下吗!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女人却歪了歪头,惨白的嘴唇缓缓动着,发出一种气声,仿佛喉咙破了洞,四面漏风似的,当然,我现在没办法去验证她的喉咙是不是真的漏风。 “下面好寂寞……和我一起啊,我给你跳舞……” 跳舞?老子不想看你跳舞!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如果是老獐子,怎么会说什么下面好寂寞之类的?还要跳舞?我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到这个女人在往下沉。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她的身体比例有多不协调。 我是站着的,她抱着我,脸和我面对面,可是她的下半身,却在沼泽烂泥里!也就是说,她的上半身……特别长。 她要拖着我,一起沉入沼泽里! 不! 就算是老獐子要害我,也不会自己把自己往沼泽里弄吧?这一瞬间我明白过来,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麝香香囊的幻象,那么我可能是遇见别的东西了,这个女人……并不是老獐子! 我剧烈的挣扎起来,然而随着女人的下沉和那双铁臂般的手,我不受控制的被带着弯下了腰。 匕首!匕首! 我一边挣扎着,一边试图自救,伸手在自己身上摸武器。 这时,那女人……不,我怀疑她是女鬼了!女鬼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用那种气声缓缓道:“……你在找什么?在我这里哟。”她松开了一只手,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 我的匕首! 即便只有一只手,我也依旧动弹不得。 它拿着匕首,匕首的前端却对着我,慢慢的朝我的脸部不靠近。 不,确切的说是眼睛。 “……我没有眼睛,我们交换好不好……” 不好! 我此刻,整个上半身都倒在女鬼的怀里,因为她在往下沉,而我在岸边,两股力道的抗拒,使得我们的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 我没办法躲。 匕首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惧 “不、不……”我大叫着,嘴里大喊着:“救命!救命!梭梭!救命!”我记得梭梭此刻离我应该是最近的,因为我是为了追她才遇到老獐子,才来到这该死的地方的。 没有人来救我,匕首猛地插了下来! “啊!” 我猛地坐起来。 眼前是一片燃烧着的篝火。 这……这是哪儿? 短暂的失神过后,记忆终于慢慢回笼,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梦。 中午在沼泽边打死小狐狸后,我追着梭梭而去,劝慰了她一番,一行人便重新上路了,并没有遇上什么老獐子,此刻是我和安巴在守夜。 我怎么睡过去了? 对面的安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做噩梦了?你出了一脑门儿虚汗。” 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一幕幕,清晰无比,我几乎不敢回想。 他大爷的,怎么会做这么古怪的梦? ps:c初六恢复三更。 第四章 沼泽美人(7) “哎,梦见什么了。”安巴见我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他问这个话时,脸上还带着股坏笑,我纳闷儿了,道:“你笑什么?” “嘿嘿。”他暧昧的看了我一眼:“你刚做梦说梦话了……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喘得贼厉害,啧啧,要不怎么说你们年轻人,体力好,白天这么累,晚上居然还有精力做这种梦,我都没忍心叫醒你。” 我无语的看着他,安巴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你们的头儿警惕性特别高,你动静太大,把他都弄醒了,他刚才出来看了,见你做梦挺欢的,也没怪你,哎哟,想到白天的事儿,我真担心他会一脚把你踹醒呢。” “……”也就是说,两个人看见了,没有一个叫醒我?靠!平时怎么没见着你们对我这么好呢! 我欲哭无泪,抹了抹额头的虚汗,道:“你大爷的,有见过做春梦做成我这样的吗?” 安巴摇头道:“真没见过,你是不是爷们儿,做个春梦,嘴里还一直喊不、不要……你是不是在梦里,性别转换了?” 我呛了一下,几乎想抽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做的是噩梦!好吧,前半截是春梦,但才开了个头,就转为噩梦了。” 安巴哦了一声,道:“这样啊,那你梦见什么呢?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这队伍里,那个梭梭还有黄头发,都跟阉鸡儿似,就只有你,我发现你谁都敢呛。” 这算是夸我吗? 我想了想,便简易的将自己的梦说了,只说梦到一个美女,结果变成了一具沼泽女尸,直把我往沼泽里拉,还挖了我的眼睛。 由于梦境太恐怖,我不想仔细回忆第二遍,因此就三言两语说了,因此说出来并不能勾起人的恐惧感。谁知,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完,安巴的脸色却变了,眼睛瞪大,呼吸急促,两腮的肌肉不停的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一懵,道:“你怎么了?我说的不算恐怖吧?” 安巴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抖了,道:“你刚才说……你梦见了,沼泽美人?” 我道:“是沼泽女尸!” 安巴一拍膝盖,二话不说,立刻往篝火里添柴,似乎想把火烧的旺一点。 熊熊的火光中,我一下子就看见,安巴的额头上,竟然在这片刻间,冒了一层虚汗。 我意识到不对劲了,不等我开口问,安巴便道:“咱们遇见大麻烦了,你梦见的,就是沼泽美人!” 我道:“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 安巴把火升大了许多,似乎也减轻了心中的恐惧,他这才道:“是我们这儿的一个传说。”说着,他便讲起了这个关于沼泽美人的传说。 日本人当年入关的时候,先打的就是东北这一块儿,日军长途远征,到了地方,烧杀抢掠就不说了,奸污妇女更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除此之外,他们也配有专门的慰安妇,除了从各国抓以外,也有日本的本国人,都是被洗脑甚至被强征的日本少女。 其实,战争,很多时候都是上位者的事情,日本的平民在当时也遭受着来自自己国家的迫害,本来就是人口小国,为了发动战争,几乎是倾国出动。 那些日本本国的慰安妇,最初有许多是被洗脑,抱着献身精神随军的,也有许多是被强征的,但不管属于哪一种,当离开自己的祖国,在外国的领土上,被打仗打的已经心理扭曲的士兵,用来无节制的泄欲时,谁都受不了。 所以在当时,很多日本本国的慰安妇,都开始逃跑,这些各个国家的可怜女人,成为了残酷战争中的背景板,在痛苦中挣扎,又在痛苦中销声匿迹。 抗日战争结束后,日军撤退,但一些日本女人,却成为了不再有价值的东西,都被留在了中国的领土上。 她们自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民怨沸腾,她们的保护伞也没了,下场可想而知,一经发现,就被当地人弄死泄愤了。 当然,也有一些中国妇女,被日军凌辱后怀了身孕,那时候条件不成熟,很难随随便便说堕胎,往往就是自尽,或者生下来,敢生下来的女人,在当时那个封建的背景下,下场往往也是很惨的。 沼泽美人,据说就是个日本女人,在日本时是一名艺妓,不知道是被洗脑还是被强征,反正就随军来了中国。由于她十分漂亮美丽,自然就是军官们才能享用的,低层的士兵就别想了。 随着战事的蔓延,我军与日军胜败交锋,沼泽美人,在日军的一场败仗中被丢下了。 那时候的沼泽美人还是个少女,再一次出现时,已经是抗战结束之后了,她学会了中文,变得像个地道的中国人。 日军撤退,她没有被带回国,只能在中国求生。 由于没人知道她是日本人,再加上当时战争时期,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人很多,因此对于一个没有户口,没有人和家人的孤女,也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怀疑。 她和这附近的某个屯里的男人结婚了。 安巴说道:“具体那个屯不知道,这都老故事了,别较真。” 我道:“然后呢。” 安巴道:“然后过日子呗,人心都是肉长的,沼泽美人安安生生和男人过日子,本来挺好,但有一次,由于思念家乡,她在夜晚,悄悄一个人说起了日本话。” 沼泽美人说起了日本话,被人发现了。 当时对于日本人的仇视,比现在更厉害,而当时来到中国的日本女人,不是女军官,就是慰安妇,女军官是比较少的,因此沼泽美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一个日本人!一个日本的慰安妇! 这怎么行! 不止村里人,连沼泽美人的丈夫和家里人,都仇恨的恨不得把她撕碎了。沼泽美人苦苦哀求,却并没有用,最后她不得不往山里逃,屯里的人一路追踪,将沼泽美人逼入了绝境。 最终,她被逼入了沼泽里,据说临死前,她喊了一段话,发了一段毒咒。 我道:“什么话?什么毒咒?” 安巴想了想,道:“……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要牺牲我们!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你们这些男人,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战争,为什么这么血腥,为什么这么喜欢欺负我们女人。我诅咒你们……” 安巴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我听得有些入神,追问道:“诅咒什么?” 安巴道:“不知道,她诅咒的时候,用的是日语,抗日时期,很多人都会听一些简单的日语,当时有人听懂了诅咒,但现在不知道了。以前打猎比较盛行的时候,很多男人,都梦见过沼泽美人……和你形容的,一模一样。” ps:发重了,已经更正过来了,不会二次扣费。 第四章 沼泽美人(8) 安巴说这话时,脑门上全是汗,一边讲,一边紧张的朝四下的黑暗中看,仿佛沼泽美人就躲在附近一样。他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最后音量微微提高,道:“不行,这可不是小事儿,一定得告诉你们头儿,咱们遇到了沼泽美人,还是赶紧离这片地方越远越好。”说完,他便起身,看样子是想去帐篷里叫醒弯刀等人。 我立刻阻止了他:“先别急,这大晚上的,叫醒了他们有什么用?即便要撤退,也不可能这么晚撤退……你说的那个沼泽美人,真有这么邪门儿?他大爷的,我自认为是新时代的好男人,上得厅堂,事业有成,下得厨房,家务全能,爱护动物,保护环境,团结友爱,乐于助人,就差颁我一个‘感动中国奖’了,她怎么不缠你反而缠我?” 安巴不乐意了,嘴里嘶了一声,道:“啥意思?合着你是暗指我不是好人?我跟你说,沼泽美人只对男人下手,不分好人还是坏人。谁知道她为什么先缠上你……保不齐就是因为觉得你是好男人,所以拉你下去作陪呗。” 我没心情跟他呛,事实上这会儿我整个人都相当懵逼。 刚才还以为只是做了个普通的噩梦,现在听安巴这么一讲,却好像我撞了鬼似的?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以回答,之前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撞鬼了,但事实证明,很多时候,只是我的认识没有到达那个高度,所以疑神疑鬼。 如果说在以前,我对鬼神之说是半信半疑,那么在经历过这几次的诡异事件后,我就和许开熠一样,成为了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沼泽美人的事儿,直接把我给打脸了。 抹了把脸,我问安巴:“那些梦见过沼泽美人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安巴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儿,道:“那些人天天晚上做噩梦,很快就疯了,胡言乱语,但最后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死的时候,都是死在烂泥塘里。” 他这么一说,我有些稳不住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和安巴守的是最后一班。 不行,等天亮,我得把这事儿告诉马老太太等人,我可不想最后死在烂泥塘里,如果那沼泽美人,真的是化为了鬼怪作祟,那么只要离开她作祟的范围,应该就没有大碍了吧?我不信自己飞回北京去,她还能继续害我不成。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安巴立刻点头赞同,说看样子之前的劳务费是不能拿全了。 我说赚再多钱,没有命花,有个屁用。 安巴深表赞同。 天刚蒙蒙亮,我们二人将帐篷里的众人都弄醒了。 傅雪莉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天色,有些生气:“才刚亮,说好七点启程,你们急什么。” 我没搭理这女人,而是立刻向马老太太和弯刀,讲起了自己梦见沼泽美人的事,让他们拿个主意。 “沼泽美人?”在旁边儿听的郝云安皱起了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装神弄鬼,不就是做个噩梦吗。” 马老太太的反应却全然不同,她看了郝云安一眼,说道:“以前有一个小组,进行过很长时间的关于鬼魂方面的研究……”她话没有说完,弯刀突然接话道:“是不是那个‘神鬼计划’?” 马老太太似乎有些惊讶,道:“你居然知道?这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这个‘神鬼计划’,在研究到后期时,出了一场意外,因此消息被全面封锁,相干人等也离开了组织,很少人知道这件事。”她看着弯刀,神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神鬼计划? 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见过这个词儿,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弯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安巴,便又闭上嘴,安巴知道自己该回避了,搓了搓鼻子说:“……那啥,你们自己商量,我去收拾东西。”不过马老太太显然不想和弯刀在这时候讨论‘神鬼计划’的事,因此叫住了安巴,详细的问起了他关于沼泽美人的事。 刚才我不是讲过一遍了吗?难不成觉得安巴的表达能力比我好? 但很快,我就发现马老太太为什么会再问一遍了,不得不说,这老太太虽然走几步路都喘,但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我之前也听安巴讲过沼泽美人的事,但却并没有听出什么漏洞,可马老太太一边听,却一边儿问出了几个很犀利的问题:“我们来之前,查过这一带的历史,你们屯处于这一片最偏远的位置,从你们到我们昨天走的地方,至少得四天。假设当年沼泽美人生活的屯子,就是你们的团结屯,那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在一群人四天的追踪下,逃入这么深的沼泽地带的?” 是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沼泽美人只是个普通女人,又不是梭梭或者小齐这种比较特殊的,普通女人的体力摆在那儿,整个屯的男人出动追堵她,又怎么可能追了四天才将沼泽美人给堵住? 马老太太这么一问,安巴估计也被问懵逼了,砸了砸嘴,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又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故事嘛,半真半假,不过您老人家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另外一个版本。这沼泽美人的故事有好几个版本,流传的最广的,就是我刚才讲的,其次嘛……” 他顿了顿,一边儿的小黄毛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黄毛一直觉得,自己会被蜈蚣咬,成为了队伍里拖后脚的,一切都怪安巴这个带路的不靠谱,所以这两人一路上就是对头,在弯刀不注意的地方,二人怼来怼去,互相问候着彼此的祖宗。 碍于弯刀在场,安巴没有把小黄毛给怼回去,于是说道:“还有个版本就是,据说这个沼泽美人是中国人,只不过被日本人凌辱怀孕,生下了孩子后,被家里人赶了出去。”那个时代,国仇家恨,再加上思想封建,自己的女儿生下日本人的孩子,因此沼泽美人的待遇可想而知。 ps:上一张的错误已经更正了,有小伙伴反应还没有更正过来的,可能是因为手机app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以重装一下,抱歉。 第四章 沼泽美人(9) 沼泽美人生下孩子后,本来是要被她的父母给掐死,好保住脸面的,但为母则刚,原本柔弱可欺的沼泽美人,在家里的父母兄弟打算掐死她和孩子的那一晚,她提前偷听到消息,仗着在山里长大,熟悉地形,当天晚上便抱着她的孩子躲到了山里,从此不知所踪。 时间一晃就过了二十多年,当时国家贫困,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靠山吃山,为了填补肚子,打猎就成了农闲后大多数人的选择,因此那时候,这团结沟的山里打猎的人很多。 慢慢的,在打猎的人中,便有人声称,在山里,看见了一个绝色美女,穿着兽皮做的袍子,在山中哭泣,但只要一看到人,就会吓的躲起来。 一开始大家不信,但说的人多了,就有人信了。 人心有时候是个非常奇怪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善良的人,在为这个世界上的丑恶而愤怒着、抗拒着,但也有很多人,仿佛心是泡了臭水一样。 山里有绝色美女的事情传开后,进山的几个猎人中,就有那么几个心脏泡了臭水的,凑在一起商量着如果逮到那个绝色美女该怎么处置。 绝色美人比较倒霉,还真被这几个人遇上了,虽然她跑的快,但对方人多,很快被堵住了,情急之下,她跳入了沼泽中。 几个猎人大惊,面面相觑,既觉得心虚,又觉得晦气,便赶紧离开了,原本是该对此事绝口不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人突然都疯了,见人就讲自己在沼泽里逼死沼泽美人的事,不仅讲,还拿着磨石在家中四壁不停的画,画出来的,全是一张张女人的脸,赫然都是同一个人。 当时,沼泽美人的家人,依旧住在屯子里,她的父母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兄弟们还活着。已接近中年的兄弟们,听见那些猎人的疯言疯语,又看到了墙上的涂鸦,便猛地想起了那个二十多年前,打算偷偷杀死却逃走了的妹妹。 难道她没有死? 难道她一直生存在那片林子里? 为什么墙壁上的涂鸦,和她消失时的面貌一模一样?难道她一直没有老去?又或者说,这些猎人原本遇见的,就是妹妹变成的厉鬼? 没多久,那几个猎人就死了,但接下来的几年,陆陆续续有人梦见了沼泽美人,沼泽美人的身份也逐渐被曝光了。当时的人靠山吃山,即便知道山里也危险,也不得不冒险进山,为了得到安宁,屯里的人商量,找找那片沼泽,看能不能找到沼泽美人的尸骨,如果找不到,那就在沼泽边做场法事超度。 当天进山的,连超度的和尚一共十多人,结果却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等被人发现时,只见那些人都死在了沼泽边上,围成一个圈,集体将头扎入沼泽中,身体却还在外面,别提多诡异了。 后来一直到改革开放,人民的生活好起来,不用再靠山吃山了,才渐渐的没有人进山打猎了。现在当地人都不进山了,反而是一些偷猎者会进来偷猎。 马老太太听到此处,面露思索之色:“听起来,这种说法要更合理。”她紧接着看向队伍里的其他人,并问他们今晚有没有做过和我相似的梦,众人纷纷摇头。 梭梭皱眉道:“如果沼泽美人痛恨的是男人,那为什么只有开阳梦见了?难道是因为开阳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小黄毛打量了我两眼,说道:“特别呆?”我一噎,直接踹了他一脚:“伤号没有发言权,闭嘴!”他还想说什么,被弯刀看了一眼,立马就怂了。 这会儿天才刚刚放亮,林中寒雾弥漫,郝云安打了个哆嗦,身上的肥肉一抖,于是对马老太太说道:“老师,神鬼之说,很多都是无稽之谈,咱们都是搞科研的,现在一帮人凑在一起,谈论什么沼泽美女,岂不是太可笑了?难道要因为这个理由放弃吗?” “当然不行。”马老太太立刻就否决了,说道:“时间就快到了,不能放弃。” 时间?什么时间?我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而马老太太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到时候再跟你们说,先收拾东西,启程吧。”这老太太其实是队伍里体力状况最糟糕的,但却是意志最坚定的,完全没有一点儿打退堂鼓的意思。 他们到是无所畏惧,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可现在被沼泽没人缠上的却是我,我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当然不能! 于是我给弯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表表态,然而弯刀只说了两个字‘启程’,于是便指挥着众人一起收拾东西了。 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说:不管我的死活了?靠,不带这样的! 梭梭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道:“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靠!我想撂挑子不干,行吗!”当然,这话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梭梭居然当真了,连忙阻止我,说:“可不行,没有头儿的命令,擅自放弃任务,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也只能随口说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牺牲者的‘高薪待遇’,可不是白来的,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要求也更严格。 这不是工作,可以说不干就不干,大不了辞职,在牺牲者这个行业里,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是最高要求。 如果中途放弃,就相当于背叛,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抹杀’。 想起牺牲者的抹杀手段,有几个人敢打退堂鼓,无奈,说了两句气话,我只能乖乖收拾东西,跟着众人继续上路。 只是心里有了这桩事,就觉得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安巴同样想打退堂鼓,他虽然爱钱,但并不是个为了钱就不要命的,在他试图向弯刀提出终止合作的时候,弯刀只说了四个字,就将安巴未出口的话给堵住了。 他将枪口对准了安巴,缓缓道:“想当狐狸?” 这个狐狸,指的自然就是昨天中午,被直接打死的小狐狸,安巴骑虎难下,一脸要哭的模样,看向了我这个难兄难弟。 有了个同样倒霉的人,我心情……顿时好多了!人的劣根性啊。 第五章 落月湖(1) 在安巴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在沼泽密布的森林里绕路,天快黑时,我们还没能走出森林,但安巴说离平原已经很近了,赶赶夜路的话,我们今晚就能在平原的边缘处扎营,这比在森林里扎营要好的多。 听取安巴的建议后,我们做了火把威吓可能出现的野兽,赶了两个多小时的夜路,周围的林木终于稀疏起来,在夜间的十点多,我们走到了森林和平原交界的地带。 时间太晚,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不过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在这种没有光污染的地方,一抬头,到是能看到满天繁星。 “好美啊!”梭梭在风中感慨了一声:“在北京都看不到呢!” 我道:“去沙漠看,在沙漠里,晚上一抬头,那景象,真是绝了。” 梭梭转头看着我,道:“你去过沙漠?” 我半真半假道:“去过,和几个朋友去沙漠徒步。” “那我有机会也一定去看看。” 我不得不提醒她:“什么时候去都行,不过风季和冬季的时候不要去。”说话间,我们就地扎营,这地方地势平坦,周围无遮无挡,也很便于警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大家随便煮了些东西,草草吃过晚饭,照旧按照之前分配好的,各自轮流守夜。 我本来是守最后一班的,但一躺下去,满脑子却都是昨晚梦里的情景。按照安巴的说法,被沼泽美人缠上的人,会天天晚上做噩梦,直到发疯自己把自己给玩儿死。 我现在睡了,会不会又陷入那恐怖的梦境里? 任谁知道自己睡着,十有八九会做一个极度恐惧的梦,恐怕都无法安心休息。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便起身钻出帐篷,打算跟正在守夜的人换一换。 整个队伍里,只有四个人不用守夜,马老太太、傅雪莉、弯刀和之前中毒,目前体质比较虚的小黄毛。 此刻第一班,是郝云安和梭梭在守,两人关系并不是太好,因为郝云安这些搞科研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卖命的人。 此刻他们各自坐在火堆前,也没人搭话。 我出去后,对郝云安道:“我睡不着,咱们换换班?” 郝云安这死胖子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一口回绝道:“不行!” “开阳你不累吗,怎么会睡不着?”旁边的梭梭问了一句,我不由苦笑:“别提了,一闭眼全是昨晚的噩梦。”梭梭露出一个我理解你的眼神,耸了耸肩,道:“我跟你换吧,反正我现在正困着。” 我冲她道了声谢,梭梭便钻进了帐篷里。 郝云安看了我一眼,依旧一副不屑于为伍的模样,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的星河突然滴了一声。我一愣,差点儿没反应过来,毕竟任务过程中,上面都是直接联系领头的人,也就是弯刀,所以星河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这会儿突然想起来,我有些意外,于是接收了。 收到接收提醒,星河边缘的槽纹处,射出了一个十多英寸的虚拟光屏,光屏中出现了一个人的上半身,在这种环境下,就仿佛悬浮在空中似的。 我以为联系我的会是得文,但当我看清上面人的面貌时,差点儿流泪了,立刻道:“老大!我想死你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许开熠的脸这么亲切呢? 显然是第一次受到我这么热情的欢迎,光屏里的许开熠愣了一下,顿时眉头一皱,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许开熠道:“我最怕你说想我,一般这代表有事找我办。” “……”嗯?我平时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没觉得? 刚要开口,对面的郝云安惊讶道:“是你。” 许开熠听见声儿,问道:“你旁边还有人?” “嗯,这次任务发起人,身边跟着的学生,他好像认识你?”即便都是组织的人,不同的小组之间都是保密的,而每一个任务,也都是保密的。 按理说许开熠不可能联系到我,毕竟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因此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没办法直接点马老太太和郝云安的名。 我说完,郝云安主动调整位置,走到了我身后,惊讶的看着许开熠,道:“许开熠……许开阳,难道你们是……我一直以为是巧合!” 许开熠冲郝云安打了个招呼:“你好,马老师还好吗?”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郝云安一改平日里对待我们几个的高冷态度,笑道:“都好,马老师为了这次任务,提前半年就开始锻炼身体,到现在情况都还不错。我没想到你和这个小许是兄弟……”说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许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和你大哥可熟了。” 把手拿开死胖子,老子跟你不熟!我一抖肩膀,把他手抖下去,心说之前不是跟使唤佣人似的,跟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连说话都觉得膈应吗?现在就小许、小许的叫上了?小你妹! 郝云安被我一抖,颇为尴尬,但还是赔了赔笑,屏幕里的许开熠看见了,一挑眉,对郝云安道:“怎么着,又摆谱了?” 郝云安立刻赔笑:“是我不好,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嘛!早知道是许老哥你的兄弟,我肯定不敢摆谱儿啊。” 许老哥?哎哟我去,虽说许开熠因为之前在亚马逊用了那种针剂,后遗症使他生理年龄老了好多岁,但实际年龄也才三十出头,他和这胖子,谁大还不一定呢。 郝云安这明显是有些献媚了,我心里头有些奇怪,许开熠之前说过,j组织很庞大,他自己在j组织里,也算不得特别牛的人,也只是一个小组的组长而已,而且小组并不大。 按理说,郝云安不至于这么献媚吧? 我正疑惑着,郝云安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让我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只听道他:“你放心,你兄弟就是我兄弟,我一定好好照应他,下次再有蛇人那么好的东西,可以一定要先想着我们啊。”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大喊了一句操你祖宗,合着蛇人就是落在这郝胖子手上? 第五章 落月湖(2) 我抬着手,光屏正对着我,郝胖子凑过来抢镜头,和许开熠你一言我一语的叙旧。 没想到郝胖子就是接手蛇妖小墨的人,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下子更是火大,心说许开熠平日里眼高于顶,怎么会和郝云安这种人相交? 等等……郝云安是马老太太的学生,换句话来说,是不是意味着马老太太,才是接手蛇妖的人?这个想法让我有些意外,因为马老太太看起来很和善,整个队伍里,就她脾气性格最好,虽然固执了一点,但我还是挺尊敬她的。 没想到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马老太太,原来并没有我所看到的那么和善。 想想也是,能加入j组织的,不说是坏人,至少也是心智手段易于常人之辈,我将马老太太当成一个普通的高知老人,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眼瞅着郝云安跟许开熠套近乎,似乎越套越起劲儿,我烦他,便将人一推,说道:“一边儿去。” 郝云安这下对我客气多了,一直以来看不起人的那张肥脸布满了笑意,嘿嘿一笑,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回避……”说完,自觉地走远了一些,在光暗交界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住了脚步,点根烟抽起来。 这时,我才有机会跟许开熠说话。 “你怎么能联系我?”星河只有牺牲者才配备,属于牺牲者的一个内部联络系统,许开熠和我,在j组织里,属于不同部门的,这会儿能联系上我,实在有些奇怪。 “找得文帮忙。”他回道。 “我靠!这种行为不是不允许吗?” 他道:“凡是都有例外,哪里都讲人情。” “……”我噎了一下,道:“好吧,你现在突然联系我,有事儿?” 他点了点头,道:“你们的任务目标,你心里应该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道:“你连我们的任务目标都知道?” “当然知道。” 我对j组织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小组间的保密工作其实很严,因此对于许开熠的情报网,还是很佩服的,看样子他平日里,人脉攒的不错,卖了不少人情啊?难怪,他自己又不负责生物那一块儿,却会对蛇妖小墨下手,十有八九就是拿去卖人情的。 我相当不爽。 许开熠知道我在为小墨的事儿不满,也不接这话,主动绕开了话题,道:“关于延骨草的事情,你没有对马老师说吧?” 我道:“我有那么蠢?打从知道延骨草就是白骨草的时候……”我看了看旁边的帐篷,将声音压的极低:“……我就知道不对劲!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在我们家乡有白骨草,我第一次做任务,也是白骨草,前几天,我还发现,曾经有一个姓许的道士,带走过延骨草的根茎……姓许!你说这是巧合吗?许开熠,你到底搞什么鬼?”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姓许的道士?怎么回事?” 郝云安还在那边儿抽烟,时不时的往我们这边转头看,我三言两语解释了那庙志的来历,许开熠便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没错,这一次让你出延骨草的任务,是我托关系,找人让你去的。” 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句操你祖宗!但很快又意识到,虽然许开熠不是亲生的,但和我认的是同一个祖宗,于是我道:“操你个王八蛋?你跟我玩儿阴的?也就是说这次任务,我原本是可以不出的?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我哥?虽然咱们不是亲生兄弟,但胜似亲生的。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我当初才不拼死拼活去沙漠,让你丫儿进疯人院好了!” 许开熠被我一串数落,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眼皮都不动一下,说道:“骂完了没有?骂完了就听我说正事。” “我如果不听呢?” 许开熠道:“那我就让我那位朋友涨房租,然后你带着你的员工,从那个黄金地段的别墅区……搬出去。”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俩谁跟谁啊,吃一包辣条长大的兄弟,你有啥事儿只管开口啊,包我身上了!”我拍了拍胸口,说出违心的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得,我忍,等我发财那一天,鬼才会去租那鬼屋一样的老别墅,老子自己买! 许开熠道:“那我长话短说。听着,马老太太曾经得到过一份古籍资料,那份资料里,不仅记载着延骨草的事,还记载着保存延骨草的办法。延骨草就在这几天,就会再生,马老太太弄到延骨草,你等她进行保存措施后,把东西弄给我。” 由于是戴着耳机的,因此许开熠的声音并不会外放,但我听见他这声音,还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帐篷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大爷!那东西收集成功后,肯定是由马老太太保管,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她有可能交给弯刀……弯刀,就是上次威胁你那小子,你当时是不是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 我道:“你他妈的居然不告诉我?” 他道:“当时并没有想到你最后会加入组织。” 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压下骂娘的冲动后,继续低声道:“你觉得,如果东西在他手里,我能弄的过来? 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我才十级好吗?还有,就算马老太太自己保存……那老太太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贴身戴着,这队伍里就这么几个人,为了安全,大家都不分开的,我怎么弄?” 许开熠道:“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弄来,我还费工夫,把你弄这次任务里做什么?” 我怒了,道:“合着你觉得这是为我好?” 许开熠沉默了一下,道:“不,并没有为你好,我把你推向了危险之中,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 他的声音和神情,头一次这么压抑,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皱眉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许开熠干的行业虽然不靠谱,但对于家人、兄弟,他一向是非常照应的,无缘无故,许开熠确实不可能把我往险境里推。 他肯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我问完,许开熠平静的在光幕中和我对视,缓缓道:“药剂的副作用没有消失,还在继续。”他说着,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梳,霎时间,我看到了一片灰白色。 ps:第二更会晚一点,明天开始恢复三更。 第五章 落月湖(3) 许开熠之前一直是将头发往后梳的,后来亚马逊一行后,他有了些白发,于是他把头发给染黑了,依旧保持之前的发型。 基本上许开熠的发型是万年不变的,但就在几个月前,许开熠突然换了个发型,弄了个留海,我当时笑话他:“哎哟我去,老大,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弄这个留海,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嫩一点吗?你该不会是交‘小女朋友’了吧?”让一个平日里风格看起来成熟的男人开始装嫩,除了这个理由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大概是许开熠并没有理会我的调侃,现在看来,那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光幕中的许开熠放下手,甩了甩头,道:“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在快速衰老,我必须要弄到‘白骨草’。” 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当初不是说……那个药最多让人老十岁吗?靠,难道我们被骗了?” 许开熠抿了抿唇,沉声道:“她没有骗我们,是我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 特殊?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隔着光幕和他对视,示意他解释清楚。 许开熠于是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总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在之前的研究项目中,曾经对身体做过一些事,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只针剂在我身上,达到了不同的效果。” 我一捂额头,只觉得大脑的神经突突的跳动了起来。 对自己的身体做过一些事情?该死的,这王八蛋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许开熠。”我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在做这西恩混账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不仅是一个科研人员,还是一对父母的儿子,一个弟弟的兄长吗?你干了太多出格的事,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敢下手,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许开熠淡淡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得到一些,就必然要放弃一些。” 我怒极反笑:“ok!也就算说兄弟、亲人、甚至健康和生命,都是为了你的崇高理想可以放弃的,既然如此,你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你等死好了。”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时间不多,我们不要在这种时候,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愤怒之下,我骂了句去你妈的,随即便切断了通讯。 那边儿的郝胖子见光屏没了,便慢悠悠的走过来,一改之前的态度,试图跟我闲聊,但八成看我脸色不太好,说了两句,他就识相的不开口了。 我虽然愤怒之下将通讯切断了,但我知道这事儿必须得做,否则能怎么办?真看着许开熠变成了老头子?甚至活不了几年就老死了? 除了表达一下愤怒外,我似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我又被许开熠算计了一次,而且还得帮他弄到再生的‘延骨草’。 其实在通讯接通时,我有一大堆疑问想要跟许开熠谈,但由于愤怒,这会儿切断了通讯,那些事儿也只能暂时放下了。 那马老太太,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弄到保存延骨草的方法?看样子,那份资料,应该还告诉了她延骨草再生的时间,否则马老太太不会这么着急。 许开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按理说,各个小组之间的项目应该是保密的,他怎么会对马老太太的行踪和目地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我们的星河是有内部监控的,许开熠直接通过星河和我联系,那我们的内容,岂不是会全部暴露出去? 我相信许开熠没有这么蠢,他应该是有什么方法,能够隐藏我们今晚的通讯内容。 看着对面的郝胖子,我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他和许开熠的对话。 莫非,是他给许开熠传的信儿?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转,我决定试探一下,便问郝胖子:“我怎么没听许开熠提起过你?” 郝胖子笑了笑,道:“平日里来往其实不多。” 我道:“那我看你们挺熟的,我大哥还把那蛇人送给你了。” 郝胖子有些惊讶,道:“喲,你也知道蛇人的事?”顿了顿,他于是解释道:“我们虽然平时不常来往,但都在一个组织里混,难免需要互相帮助的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再要好的朋友也不一定要经常凑在一起,对吧?有事的时候,能拔刀相助就行了。” 啧啧,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郝胖子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我:“他找你……有事儿?”我看他那探究的模样,心知自己恐怕很难套出话来,这些人可都不傻,别最后把自己套进去了。 于是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交待我注意安全,顺便,他说你是他的朋友,让我可以和你多照应照应。” “那是应该的,哎呀开阳小兄弟啊,之前我不知道,态度上有点儿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别提这些,大哥都跟我说了,别客气。” 我俩客套了一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些毫无营养的话题,我脑子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弄到延骨草。 如果延骨草放在弯刀那儿,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马老太太自己贴身收着,我又该怎么办? 首先,要想救许开熠,就必须在马老太太回到j组织之前,因为进了j组织,就不可能有机会再下手了,而且一但进行项目申请,纳入j组织的体系管控内,关于延骨草的事情,我们就再也插不了一点手了。 按理说是同一个组织的,许开熠需要这个救命,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能向组织上申请分拨一点下来。 但j组织的结构,和其它组织机构是不同的,它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只有无数的支持者,而每一个项目的支持者,又都是独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根本不可能向组织上要到‘延骨草’的资源。 而许开熠会这么设计我,把我弄到这个队伍里来,估计就是出于这一层考虑。 马老太太资料的事儿,应该是郝云安卖人情,透露给许开熠的,不过郝云安看起来并不知道许开熠的真实目地。 我下手弄延骨草时,还必须得小心点儿,不能让自己引起他的怀疑才是。 第五章 落月湖(4) 换班后的当天晚上,我果然又做了噩梦,同样梦见了那个沼泽美人,梦境和上一次不一样,连恐怖等级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使得我第二天起来时,整个人的精神都是萎靡的。 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外加安巴,是睡在一个帐篷里的,估计是昨晚做梦又说梦话了,清早起来,三人都用一种挺忧心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濒死之人一样。 我搓了把脸,这种情况下,也不想跟人多说,便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此刻,我们位于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处,往来时的地方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往前看,则是一片黄澄澄的草甸。 这里像是一个葫芦的出口,站在出口处远眺,远处再也看不见连绵的青山,视线一马平川,全是金黄茂密的草场。 此刻是清晨,白蒙蒙的寒雾升腾着,空气清新而冷冽,气温比较低,杂草上挂满了露水和细细的冰晶。 盘左用便携炉烧了锅水,往锅里放压缩蔬菜。 众人就着饼干和热腾腾的蔬菜汤吃了顿早饭,便开始往草甸深处进发。 这一片地方,连安巴也不曾来过,因此他也没办法给我们带路了,只能说勘察地形时还有些用。在这种草场茂盛,根本看不见脚下露面的情况里,我们就和当初过雪沟一样,排成了纵队,安巴在前头开路,我们跟在后面,后一个人跟着前一个人走,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噗嗤!”走在最前面的安巴不知道踩中了什么,脚下发出了这种声音,他骂了句脏话,打手势道:“前面是一片水泽,绕绕绕……”他转了个弯带着我们往右边绕。 我这会儿,比谁都更想早点儿找到‘延骨草’,一听他说前面有水泽,便立刻道:“看的出流势吗?没准儿下游就有湖泊?” 安巴道:“是积水,有个屁的流势,不过你们也别急,如果那个落月湖就在这一带,那肯定不会太远,当年那道士一个人,也不可能走的太远不是?” 这片积水地还挺大的,安巴带我们饶了四十多分钟,才重新往前走,沿途搜索,一直到了中午,也没见着湖泊的影子。 我们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葫芦口一带搜寻,毕竟这个葫芦口本身的范围都已经非常庞大了,光凭我们几个人,要想把葫芦口摸清楚,都有很大难度。 中午众人清理出一片干爽的草场,坐在地上休息,马老太太看起来很疲惫,出吃了些东西,便靠着傅雪莉睡觉。这天寒地冻的,众人在这平原上走了一上午,吹了一早的风,对于身体素质的要求实在不低,见马老太太这样,我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迷魂村,许开熠申请救援,最后直接来了直升机的事儿。 虽然一个是科研所,一个是j组织,但以j组织的力量,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早知如此,弄架直升机飞过来,不省事儿多了? 我随口这么一说,郝云安便道:“哪有这么简单,咱们组织毕竟是……你懂的,哪儿能那么大张旗鼓的。”由于安巴在场,因此他没有明说,不过意思到是很清楚,j组织毕竟是一个地下组织,而在我们国内,直升机管控还是比较严的,又不像是国外能随便飞,j组织不差出直升机的费用,但经常这样,就很容易被抓到把柄了。 不管是哪个国家,对于民间组织这一块,管控都是很严的,更何况像j组织这样的尖端科研组织?一但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被暴露出来,那情况可就糟糕了。 时间紧急,我们也没有休息太久,吃了些东西,坐了十分钟,众人便重新上路。 正午的阳光比较强烈,温度暖和了许多,走了没多久,众人便发现周围的蚊子多了起来,按理说这个季节,在这个地点,是不该有蚊子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蚊虫却越来越多,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全副武装,戴上了口罩、手套等东西,除了一双眼睛露出,其余的地方都保护了起来。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种蚊子。”安巴一边儿喘,一边儿道:“一年四季都有,冬天一般中午出来活动,跟吸血鬼似的,不过咱们穿的厚实,大家注意不要把手、脸露出来,问题就不大,你们看,这蚊子再怎么往上撞,也对咱们没影响……” 不过,他这话刚说完,打脸的事儿就出现了,只听安静的平原上,突然响起一阵嗡嗡作响之声,不等我们反应过来,栖息在草丛里的蚊虫,纷纷从杂草中飞出,升腾而起,聚集在一处后,如同一片片黑云似的,在空中逗留不过几秒钟,便像是锁定了目标,四面八方,齐齐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靠!”安巴喊了一嗓子,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说对我们没影响吗!你大爷!”郝云安学着我的口头禅,骂了安巴一句。 数堆黑云冲过来,那种嗡嗡作响的振翅声,就如同大型的发动机在耳边响一样,转身我们就身处黑云的包裹之中,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半眯着,稍不注意,那些蚊子几乎要往眼球上撞。 我正用手护着眼睛呢,没想到下一秒,自己的帽子就飞了! 没错,飞了! 被蚊子给弄飞的! 我只觉得头上一凉,惊觉额头和两只耳朵都露了出来,好在我反应够快,立刻将耳朵给捂住了。 我没想到自己的帽子都能被掀飞,很显然有这遭遇的不止我一个人,便听梭梭也大喊了一声:“我的帽子!” “杀虫剂!”弯刀喊了一声,这时我旁边的小黄毛似乎才反应了过来,立刻蹲下身去摸装备,进入森林地区,这玩意儿是必备的,不过因为是冬季,考虑到毒虫蚊蝇一类的很少,因此携带的并不多,只带了一瓶以防万一而已。 没想到这个万一还真实现了。 众人离的并不远,因此立刻凑在了一起,我感觉自己额头等部位瞬间就起包了,头皮上也到处传来麻痒感,我不得不捂着耳朵不停的甩头,其余人也差不多。 第五章 落月湖(5) 众人凑在一起,跟磕了摇头丸似的,好在小黄毛这次够给力,很快就拿出了杀虫剂喷了起来,杀虫剂所到之处,就跟清洁剂似的,喷向哪里,哪里的黑云就空出一块儿。 但蚊虫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很快就填不上来,我们借着杀虫剂,暂时摆脱了危险。我帽子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只能用脖子上的黑色运动巾往上翻,做了个头套,就跟国外的恐怖分子似的。 运动巾比较薄,但聊胜于无,至少不用担心蚊子钻进耳朵里了。 运动巾大家都有,梭梭立刻学我的样子,也做了个头套把自己的头脸包裹起来,我两个跟恐怖分子似的,立刻凑到了一起。 马老太太吓的不轻,被我们护在了中间。 弯刀一双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周围遮挡了视线的黑云,沉声道:“不行,太多了。”有我和梭梭做前车之鉴,他们都将帽子给固定住了,防止被蚊虫给弄飞出去。 小黄毛一边儿喷杀虫剂,一边儿喊道:“快想想办法,蚊子太多,再多杀虫剂也不够啊!” 我道:“靠!这些蚊子怎么就不知道知难而退呢!我们穿这么厚,它们又吸不着,怎么就追着我们咬。”众人凑在一处,小黄毛用杀虫剂掩护着,我们试图撤退,但蚊子跟的太紧了,再加上黑麻麻一片的蚊蝇阻隔了视线,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退了没几步,便听见一片嗡嗡声中,传来几声扑哧扑哧的声音。 这声音我们已经很熟了,是踩到积水地时发出的声音。 安巴大喊:“谁踩错地方了?大家不要乱来在,这地方有很多沼泽!”说话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喊道:“把袖口领口都收紧了,跟着我跑。” 我们必须不停的动,否则那些蚊子就跟蜜蜂爬巢似的,把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即便我们穿的厚实,也架不住数量繁多的蚊子往领口袖口的缝隙里挤。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 我看见小黄毛不停喷杀虫剂的模样,心中一动,对他喊道:“往我们身上喷!避开眼睛嘴巴!”这时候,把杀虫剂喷在身上,比往空中喷要靠谱。 小黄毛被我一提醒,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闭眼,立刻朝我们一行人喷杀虫剂。 那味儿别提多呛人了,我们都戴着口罩,杀虫剂往我们衣领脖子、头帽子等部位一通喷,这么整下来,一瓶杀虫剂很快就见底了,小黄毛顺手将杀虫剂往地上一扔,大喊了一声跑,安巴便牵着绳索,带着我们一路小跑。 在这地方根本不敢狂奔,到处都是湿地、沼泽,茂密的杂草将它们覆盖住,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此刻,安巴也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带着我们在跑路,牵着绳子跑,前面的人如果不小心遇到沼泽,后面的人会立马感觉到,然后停下身救人,顺着绳索把人给拉上来。 我们一路跑,黑云一般的蚊蝇立刻席卷上来,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它们不止能弄翻我的帽子,甚至能弄翻我的人一样。 喷在身上的杀虫剂还是有效果的,强烈的毒药味儿,让蚊蝇不敢像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扑上来。 它们变得有所忌讳了,虽然不再往衣领缝隙里钻,但却一直跟着我们。 时不时的,前方便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我们和梭梭属于队伍里的负重人员,也就是卖力气的,因此我俩跑在最后。 确切的说是梭梭在最后一个,我真觉得挺操蛋的,在这几天的折腾中,我一个男的都觉得精疲力尽,更别提梭梭了。 我有时候想帮她分担一下负重,当然,并不是因为我想泡她,而是在体力方面,我们男人作为比较强势的一方,我觉得自己确实该多照应一下队伍里的女人。 可自从弯刀那天中午打死那只狐狸后,我也没办法再帮梭梭分担负重了,她牵着绳索跟在我身后,喘气喘的很厉害。 突然,我手里的绳索一紧,从后面传来一股拉扯力,我回头一看,却见是梭梭倒下来,像是脱力。 梭梭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虽然她体力不如我,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倒下吧? 我立刻示意众人停一下,赶紧去扶她。 梭梭被我扶起来时双腿直打颤,后面的蚊蝇狂风一样的涌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蚊蝇仿佛越来越多了,简直是遮天蔽日。 扶起她后,我道:“别耽误了,赶紧跑,包给我!” “我、我自己来……”她话没说完,我打断她:“别他妈废话,给我!”我迅速分担了梭梭的一个负重,扛到了自己肩上。 我抢过负重,刚要带着梭梭跑,忽然间,便见周围的蚊虫有些不对劲,它们似乎对梭梭格外感兴趣,在我们短暂停顿的这片刻,竟然爬满了梭梭的身体。 直到我们跑起来,她身上的蚊子才少了许多。 这古怪的一幕被弯刀看见了,他猛地看向梭梭,喝道:“怎么回事!” 梭梭闷头跑,不吭声。 她虽然没有回答弯刀的话,但却一边跑,一边小声对我道:“我那个来了……”嗡嗡嗡的蚊蝇声中,梭梭的声音显得时断时续,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那个? 我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靠!难道是女人的大姨妈来了?难怪这些蚊蝇不要命的一直紧跟着我们,合着我们队伍里,有一个时时刻刻再释放血腥味儿的人。 我们人当然没感觉,但蚊子这些靠吸血为生的生物,对于鲜血何其敏锐?百分之百就是因为梭梭的原因,所以才对我们穷追猛打!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即便累死,恐怕也摆脱不了这些蚊子。 怎么办? 第五章 落月湖(6) 我就说梭梭今天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她平时挺喜欢跟我和小黄毛聊天的,但今天却很沉默,我以为是她被弯刀教训后心情不佳的原因,现在看来,其实是因为生理期到了。 女人的生理期我不怎么懂,不过小齐跟我住一块儿,她平时都是生龙活虎的,但生理期到了的时候,人就会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低落好几天,没到那个时候,我会禁止她去搬货,打发她去当客服。 难怪梭梭刚才小跑时都能摔一跤,估计是体力到达极限了,女人生理期来的时候处于失血状态,据说体力、抵抗力都会下降。 她不回答弯刀的问题,显然是在害怕。 要是弯刀知道这场灾难是她引来的,估计…… 我于是压低声音,隔着口罩对她道:“我不太确定头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儿,你别说出去,就当和你无关,你现在身体能行吗?” 梭梭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我算到了是这两天生理期,我以为不会有问题,但是没想到这些蚊子……” 我道:“别说了,这不怪你。”一路小跑,但蚊蝇依旧紧追不舍,奔跑中,身上杀毒剂的味道淡了很多,蚊蝇开始像之前一样,往我们领口缝隙等地方钻了,我们不得不一边跑,一边拽紧领口,使劲儿左右拽,将依旧钻进去的蚊子,利用拽领口摩擦的方式给压死,很快,我就感觉自己脖颈那一块黏糊糊的,全都是被压死的蚊子,虽然看不见,但触感相当恶心。 “怎么阴魂不散!”小黄毛骂了一句。 这时,傅雪莉跟着喊道:“不行,老师撑不住了。” 黑压压的蚊虫堆里,众人只能眯着眼看人,视线模糊不清,前方是个什么状况,我一时也看不清。不过马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这时候支持不住也在常理之中。 也不知她是摔了还是怎么地,前方的几人一下子就停了,混乱中,盘右说了句‘我背她’,紧接着没过几秒,队伍又开始往前跑。 原本在阳光下金黄的草场,此刻完全被蚊蝇形成的黑云给遮盖了,我们一路逃命,却始终难以摆脱,队伍里的众人时不时就被这恼火的情况逼的爆出一句粗口。 再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该怎么办? 这些蚊子,其实都是被梭梭吸引过来的,按照弯刀这帮人的行事风格,我觉得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没准儿就把梭梭给扔下来,该怎么隐藏血腥味儿?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想到了一样东西:消毒酒精。 一边跑,我一边去摸快挂里的酒精瓶,摸出来后顺手递给梭梭:“拿着。” “这是什么?” 我道:“酒精。” 梭梭也不蠢,立马明白过来了,我也没看她,毕竟看着一个姑娘往裤子上弄酒精挺尴尬的不是?她动作很快,跑了没几步说道:“好了。” 不过酒精在没有燃烧挥发的时候,气味儿并不是太浓烈,这味道似乎并不能欺骗蚊子,这些东西依旧紧跟不舍。 即便戴着头戴,但由于头套太薄,我时不时也能感觉到被蚊虫叮咬的痒麻感,而且随着杀虫剂的失效,我们的身体几乎快要被爬满了! 即便不挺的跑动,不停的扯着衣领等地方,在数量的差异下,还是有漏网之鱼,我感觉自己浑身都痒,如同无数的虱子在爬一样。 就在我们这些蚊蝇快要突破我们的防守线时,最前面的安巴大喊了一声:“有湖!下水!”紧接着,我听到了噗通一声,是人跳入水中的声音。 靠?这个温度下水? 由于过了团结山,海拔没那么高,再加上片葫芦口属于盆地,因此温度要暖和许多,白天的气温大约有十二三度左右,在这种温度下,水会更冷,估计只有五六度,这么跳下去,可够呛的。 但这会儿我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除了下水还能怎么办? 前面的噗通声一声接着一声,我眼前出现了一片蓝色的湖水,一边跑我一边丢下装备,到了湖边,深吸一口气就跳了下去。 冷! 相当冷。 几乎要抽筋的感觉。 我跳下去的瞬间,脑子仿佛都被冻的懵了一下,梭梭也紧跟着下水了,湖水非常清澈,由于潜的不深,所以我们可以睁开眼睛,透过薄薄的水层,看见湖水上空覆盖着的‘黑云’。 这湖水太冷了,我们也就算了,不知道马老太太会不会被冻死了去。 她可能不能死了,没有她,就算找到白骨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保存。 我在水中朝马老太太她们游去,马老太太闭着眼,口鼻间没见吐水泡,看来这口气是憋住了,暂时应该无碍。 好在这些蚊蝇并没有什么耐心,不过二三十秒的功夫,便呼啦啦散开了,我们这才冒出水面换气。 “快、快上岸。”郝胖子和傅雪莉神色焦急的架着马老太太。 弯刀立刻吩咐我和盘左盘右三人:“在湖边开一片平地,立刻升火扎营!”现在是中午的两点多,太阳的光下却并不强烈,天空布满了灰色的阴云。 现在众人全都湿透了,大家伙儿也都只带了保暖内衣,打算降温的时候加衣服用,为今之计,只能升火把衣服弄干了再说。 我虽然冻的哆哆嗦嗦,但上了岸也不敢耽误,立刻和盘左盘右两兄弟,用匕首开山刀一类的,将周围这一片的杂草给清理掉,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为了尽快扎营,所有人都没有闲着,我们一边清理,弯刀等人就在我们弄出的空间里跟着扎帐篷生火,不过十来分钟,一切就准备完毕。 篝火被升起来后,众人将伸缩杆架起来,立马换上备用的保暖衣,将其余的湿衣服全部晾在火堆周围,急吼吼的烤。 除了一个烤衣服的人外,其余人不得不钻进帐篷里,躲在睡袋里避寒。 很快,便听傅雪莉大叫:“不行,老师冻坏了!” 第五章 落月湖(7) 我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么大年纪的马老太太了,我立刻站在帐篷外面,道:“她失温了,你把衣服脱了,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后背抵住你的胸口,并且用手给她搓揉胸口部位。”想了想,我又对梭梭道:“这个效果不太好,你也进去,三个睡袋裹一起,前后把马老师抱住,人体失温后,要最先保证胸口心脏位置的热度,快去。” 心脏是供血的地方,血液流动,身体才会暖和,人在落水失温的时候,最先冷的是手脚,其次是胸口等位置,因此很多不懂的人,会先去搓揉伤者的手脚等部位。 事实上这种时候,根本不用管手脚,首先让前胸后背回温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完,梭梭赶紧点头,钻进了马老太太他们的帐篷里,由于要脱上衣,因此原本在里面的郝胖子就出来,挤在了我们的帐篷里。 小黄毛裹着睡袋,哆哆嗦嗦道:“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啊,还敢说自己没选过‘生存课’。”我没搭理他,心说有靳乐这个喜欢玩户外的医生当兄弟,这些基本常识早就被他科普好几遍了。 我这会儿也挺冷的,身体回温没那么快。 小黄毛出主意道:“冻僵了,要不……咱们也脱了衣服抱一抱?” 我道:“那我宁愿冻死。” 郝胖子难得幽默一回,说道:“加1。” 旁边的安巴也道:“加2。” 盘左道:“加3。” 弯刀闭目养神,没理我们。 只有盘右一个人在外面烤衣服,我在睡袋里裹了会儿,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便拉开帐篷抬头往外看。 篝火烧的很旺,架在旁边的衣服被烤的冒白气,好在周围的杂草很多,燃料充足,盘右不停的翻衣服,再加上搬燃料,在火堆边居然还冒汗了,见此,我决定还是出去烤烤火,于是把睡袋拉开,当被子披在身上,坐到了火堆边上。 这时没有了那些蚊蝇的遮挡,站在湖边,可以眺望整个湖面。 这是一片大湖,形状呈不规则状态,湖水清澈湛蓝,如同一块蓝宝石,镶嵌在金色的草场上。 我不禁想到:这里会不会就是落月湖? 旁边的盘右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说道:“湖的面积很大,对这个湖周围展开搜索很费功夫,而且草场里蚊虫太多了。” 我看向他,深表赞同:“是啊,而且草场这么茂密,即便延骨草再生了,它躲在草丛里,要想找出来也很难。” 他淡淡的看着湖面,道:“再难也得继续下去。” 盘右的性格比盘左稳重很多,虽然两兄弟都眼高于顶,比较傲慢,但相对来说盘右要好一些,我俩聊了一句,便也没什么话了,于是我开始帮着一起烤衣服。 我有些担心马老太太的状况,现在的她可不能轻易出事,她出事,许开熠就完蛋了,烤了会儿,我朝着帐篷喊话,询问梭梭马老太太的状况:“马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梭梭道:“好一些了,醒了,不过有点儿虚弱,你们把水烧好了吗?”受了寒,喝点儿热水是最好的,水烧开了,但是还比较烫,为了让马老太太尽快喝上热水,我往滚烫的开水里加了些冷湖水,兑凉一些后,给她们递了进去。 帐篷掀开的时候,我往里面瞟了一眼,只见马老太太已经醒了,被梭梭和傅雪莉贴身抱着,三人裹在睡袋里,看起来保暖措施做得不错。 这一烤,便一直烤到了当天晚上,才将所有人的衣服都弄干了。 其余人在帐篷里缩了一下午,都睡了午觉,晚上也不太困,众人坐在火边烤火,将火堆的另一边,压了一点沾湿的草,这样一来,便形成了一道的浓烟,升到一米多高的位置,被风往周围吹开,一时间也没有蚊虫再靠近了。 梭梭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估计是怕自己再惹出事来。 我心说这么躲着不是办法,今晚在帐篷里,又有篝火熏烟,到是没问题,可明天白天怎么办?让她也躲着?恐怕弯刀不会同意,除非告诉他真相。 鬼知道弯刀这人,在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对梭梭,他这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对一个姑娘,那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更别说知道梭梭惹麻烦后的反应了。 正思索间,弯刀抬头看了看天上。 今晚没有星星,天上的一轮明月特别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了身往湖面眺望。 众人跟着起身看,便见月光下的湖水中,赫然有一轮圆月,和天上的明月相互呼应。 难道这里就是落月湖? 这么一想,我不禁问了出来。 马老太太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许多,她也跟着眺望,频频点头道:“很有可能,你们看,这个湖里倒映的月亮,和普通的倒影不一样,它是有层次感的,像是在水的深处,而一般的倒影,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这里的水质比较特殊,里面可能有某一种成分超标了,使得湖水里的物质出现了水压分层。” “水压分层?什么意思?”小黄毛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郝胖子现在除了给我点面子外,对小黄毛等人还是不假辞色的,顺嘴道:“说了你也不懂,问这么多干什么。” 马老太太闻言责怪的看了郝胖子一眼,道:“对待求知的人,不能是这个态度。” 小黄毛立刻道:“还是马老师好啊,怪不得能当老师呢。” 郝胖子冲小黄毛撇了撇嘴,没说话,这时,马老太太面露喜色道:“看这景象,这里应该就是落月湖了,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开始搜寻,延骨草的样子你们大家都记清楚了吧?这两天还不到它再生的时间,所以现在是黄色的,外形类似于被处理过的骨头标本。” 我道:“那延骨草的再生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马老太太道:“大后天中午,因为它的再生时间很短,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这次是提前出发的,但还是晚了一些,落月湖的面积太大,在周围找起来,不容易,我们要抓紧时间。” 弯刀淡淡道:“两天时间,也够了。”他坐会原位,吩咐道:“扎营地不变,明天留一个人在营地,其余的人都出去寻找延骨草。”顿了顿,他又加了一起:“梭梭留下。” 帐篷里的梭梭显然听见了这话,惊喜的探出头,立刻道:“好的,我留下看守营地和装备,给大家做饭!”我有些懵逼,心说怎么这么巧?我正想着该怎么让梭梭留下呢,他就主动提出来了。 难不成弯刀知道些什么? 第五章 落月湖(8) “也好,留一个人看守营地,这地方水泽比较多,寻找清理合适的营地也比较麻烦。”马老太太赞同了弯刀的决定,众人又烤了一会儿火,马老太太等人便陆陆续续去睡觉了,火堆边只留下我和弯刀。 今晚的第一班是我守夜,弯刀他们是不用守的,这会儿,他手里拿着之前清风留下的庙志,似乎是在琢磨些什么。这本庙志里的内容,我早已经看完了,对上面的内容也了然于心,不知道这小子此刻看,是有什么打算。 大约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弯刀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白天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了然,心知他应该是说的梭梭的事儿,便道:“看来你是假装不知道。” 弯刀收起了庙志,道:“不要把人想的太好,但也不要把人想的太坏,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说完,便钻进了帐篷里。 我坐在火堆边上,心情很烦躁,昨晚一睡觉就做噩梦到天亮,整宿都没有睡好。如果说之前,还可以将沼泽美人的事情,当成一个传说,当成一场巧合,那么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确实被一个女鬼缠上了。 这会儿我其实很困了,但刚才守夜的时候,主动争取了第一班,因为实在是不敢入睡,索性,这会儿便思考起了弄‘延骨草’的对策。 我有些后悔当时意气用事,挂断许开熠的通讯了,因为在弄延骨草方面,有些关键的问题我没能来得及问他。比如我在偷取白骨草的过程中,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又比如他和马老太太的关系?如果他们俩关系不错,他为什么不能找马老太太要一点儿,而非得让我用‘偷’的方式呢? 我翻过星河的通讯记录,发现我和许开熠的通讯记录在上面并没有显示出来,而且为了保密性,每隔一段时间,星河个人机中的记录就会被清空,所有的数据,都只能在总机里查询。 现在我就算是想回拨过去,也不可能了,一来记录被许开熠给清除了,二来,就算拨回去,鬼知道接受通讯的会不会是他?没准儿是别人呢?毕竟星河机除了牺牲者外,是绝对不会外泄的。 许开熠能弄借一个星河机,说明跟那个牺牲者的关系,应该是相当铁或者说有某种利益保障在里面的。 我开始在脑海中假设马老太太弄到了延骨草。 如果她自己贴身收着,我该怎么办?马老太太身边,一直都跟着傅雪莉和郝云安,平日对我们虽然挺和蔼可亲,但很少有凑在一起的时候。 她如果自己贴身收着延骨草,而傅雪莉二人又时刻不离她左右,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么我必须在现在,就开始培养下手的时机。 平日和马老太太难以凑在一起?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主动往她身边凑,当然,这种刻意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必须得是顺理成章的。 她最近折腾的太累,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明后两天的搜索,她肯定也会参加,到时候,只要她表现出吃力,我就先凑上去,主动把人背上,把照顾马老太太的权利,从傅雪莉和郝云安两人手里,慢慢给转移过来,只有先近了身,才有机会。 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东西由弯刀收着。 这事儿就有些难办了。 弯刀是六级牺牲者,无论是战斗力、独立性还是警惕性,都是我们这个队伍中最强的。 如果东西真的被他收着…… 我一个头两个大,还真想不出能怎么办。 就在我费心琢磨之际,猛地听见噗通一声响,声音是从湖中传来的,像是鱼尾拍水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一看,只见微风中,湖水微微泛起波澜,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因此周围的夜色也并没有那么浓重,湖面披着一层月光,显得迷离隐晦。 湖中那轮仿佛沉在深处的月亮,因为水波的晃动,形状也发生了改变,如同一块飘在水里打皱的绸缎似的,这景象在城市里是很少见到的,不由得将我的思绪给分散了。 然而,就在我出神的看着湖面,在这月光湖泊前有些发呆时,我猛地看见,那湖水之中,那皱了的月亮地下,似乎有一个人影游了出来! 白色的人影。 我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才湖里面,好像是个女人?而且那身形,怎么有点儿像我梦中的沼泽美人? 我去!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又睡着了,所以被拽入了梦境之中,但这么一掐,大腿处传来的清晰痛感提醒着我,这一切不是梦境。 不是梦境,那就不是沼泽美人,难道这湖里面还有别的古怪? 我站起身,迅速从装备包里摸出了一盏强力探照灯打开,灯光往湖水中一打,照亮了就近的一大片湖域,但视线所及处,湖水被灯光照成琥珀色,没看见有游鱼水生物一类的,更别人一个人影儿了。 难道是我眼花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篝火又升大了一些,并且开始密切关注湖水中的动静,但一直到盘左来换班,也不见有别的状况。 盘左换班时,我将湖中的事儿跟他说了,算是提个醒儿,但盘左显然不太往心里去,事实上,我也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一类的。 下半夜的觉到是睡的不错,一晚上都没做梦,第二天清早起来精神奕奕的,这让我不禁期待,是不是那沼泽美人已经不打算纠缠我了? 早上吃过东西,除了梭梭留守外,我们其余人按照原计划,开始沿着湖边展开搜索。 有了昨天被蚊子袭击的经验,今天我们做了完全的准备,将浑身上下包裹的没有一点儿缝隙,领口、袖口也完全收死了,虽然穿在身上相当不舒服,喘气儿都不利索,但至少不用再像昨天一样狼狈了。 搜索间要不停的打草,里面的蚊虫自然会被我们惊扰的乱飞,不过也扎不着我们,再加上没有了梭梭当血腥散发体,蚊虫对我们的兴趣也不太。 第五章 落月湖(9) 众人互相之间并没有离的太远,因为草场茂盛而多积水沼泽,因此搜索起来也比较慢,我一边找延骨草的踪迹,一边儿观察着马老太太的动静,三个多小时候,我见她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便主动凑过去询问她的情况,劝她歇一歇。 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这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歇也只能站着,想当然的,马老太太紧跟着就拒绝了,我于是顺势道:“这样吧,你上来我背你一会儿,既不耽误时间,你也可以缓一缓。” 马老太太面露惊讶,道:“这怎么行,那你多累。” “我年轻人,不碍事,我们的体能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别担心。”我这么一劝说,马老太太估计也确实累了,就没有再坚持。 旁边的傅雪莉看上去有些不满,嘀咕道:“无事献殷勤。” 我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反正牺牲者的评分跟她和郝云安半毛钱关系没有,我也懒得跟她面子了,与其给这女人面子,我还不如讨好马老太太来的管用了。 背着马老太太走了一阵,她缓够了,就自己开始走,不过经过这一次,我俩关系明显近了许多。之前这老太太,一般都只跟自己的两个学生闲聊,虽然对我们挺和蔼的,但大部分是我们主动搭话,此刻她对我也主动了许多,时不时的跟我闲聊两句。 就这么找了一上午,众人没什么收获,随意吃了些干粮,便又继续。 也不知是不是该说我们运气好,下午四点多左右,小黄毛竟然率先发现延骨草了,激动的在草原上狂呼:“在这里,在这里!快来!”众人大喜,连忙聚了过去,只见扒开密密麻麻的杂草,在杂草之间,赫然这张这一片形状枯黄的延骨草,如同骨骼的标本似的,和我之前在猫儿洞看见的延骨草别无二致,不过确切的讲,这一株延骨草,没有猫儿洞那一株大,占地范围很小,真难为小黄毛找到了它。 “是它吗?”弯刀像马老太太确认。 马老太太激动的点头,气息都有些不稳了:“就是它。” 弯刀点头说好,旋即吩咐我和盘左等人回营地,将我们的营地给迁过来,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要寸步不离的守在这儿。 马老太太和傅雪莉以及弯刀本人则留了下来,说把这地方清理一下。 等我们回到营地,通知了梭梭,收拾了装备回到延骨草所在的区域时,整个一片,都被弯刀和傅雪莉给清理出来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因为他们清理出来的区域,面积真是太大了。 按理说,我们扎营,出于防火等考虑,清理面积应该排除帐篷区域,保持十米左右的范围就可以了,再宽一点,十五米也行。 可弯刀和傅雪莉清理出来的范围,足足三十来米开外,而且我们到的时候,弯刀还在继续清理,而傅雪莉似乎是累的不行,手里拿着工具,坐在地上气喘如牛,满脸是汗和草末,如同一个农妇,不远处,还有他俩弄起来的一个草垛。 我心说:看不出来,这二人,颇有农业天分啊?他们是打算开垦出一块儿地来种菜吗? 除了开垦出的空地外,那株延骨草被单独留了出来,草周围半米左右的杂草并没有被割除,而是保持原样,估计是担心破坏延骨草的原始生长环境,因此那延骨草,就如同空地中的一座小岛似的,格外醒目。 我们一到,坐在地上抹汗的傅雪莉便有气无力的指挥道:“你们,一半儿扎营,剩下去帮忙。”她指了指弯刀,示意我们和弯刀一起,继续除草。 梭梭挠了挠头,不解道:“扎营为什么要开垦出这么大一块面积出来?” 坐在休息的马老太太跟我们解释道:“你们走后,我们商量了一下,你们应该记得那庙志上记载的,关于‘猛兽相争,獐子盗草’的事吧?” 她这么一提醒,我立刻明白过来:“当然记得。延骨草再生的时候,引来了山间很多虫蛇猛兽互相争夺厮杀,后来被一只狡猾的獐子,趁着两兽相斗时捡了便宜。” 马老太太点头,道:“是啊,这一次延骨草再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东西,我们要早作防范,将周围清理开阔,可以防止毒蛇猛兽躲藏其中,而且我们打算在这周事先设计一些陷阱,以防万一。” 难怪昨晚弯刀拿着本庙志在看,难道他当时在琢磨这件事儿? 动物这个东西,有时候很说不准。 人其实也是动物的一种,但人是高级动物,正因为太过高级,因此从心理上,又从来不肯承认自己也是动物。 有时候,人类往往把动物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虫蛇猛兽,会聚在一起争斗延骨草?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玄幻,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其实并非不可能。动物有动物的生存法则,许多动物可以凭着嗅觉、味觉和母亲传授的技巧,辨别大自然的各种生物,比如很多猛兽受了伤,会主动寻找一些可以止血的草药咀嚼,而很多食草动物,一生下来就知道那些植物能吃,那些植物有毒。 最常见的就是牛了,牛在吃草的时候,舌头卷过草丛,往往大部分草都被卷入口中,如果草丛中有一棵草孤独的幸存下来,那么那棵草肯定是有毒的。 当年吴婆婆寻找到延骨草,也是由那只老黄毛带路的,在对于自然的理解上,人类和动物之间,似乎隔着一道奇怪的鸿沟,我们看似很牛逼,都能上宇宙了,但很多古动物界古怪的现象,我们却至今难以找出原因。 延骨草会不会引来猛兽的争夺?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十有八九是会的。 而弯刀所做的这一切,显然也是有必要的,于是我们将装备放下,让梭梭和安巴等人扎营,我们跟着去割草,扩宽安全地带。 第五章 落月湖(10) 一直干了个把钟头,弯刀总算满意了,示意我们停下了手。 按照计划,我们最好是要设置一些阻挡野兽的陷阱,但是时间和人力有限,常见的壕沟一类的肯定是挖不出来的,不过这类知识,生存课里都会有介绍,我虽然没有选修生存课,但弯刀显然学透了,他示意我们在空地的边缘处,隔一段距离,挖一个半米左右的浅坑,又收集了一些灌木,去叶留枝干,填充在浅坑里,并且在里面放上固体燃料,一但发现周围有野兽聚集的倾向,就点燃这些火坑。 动物都是怕火的,实在不行,我们的枪支弹药也比较充足,足以一战,只不过到时候来的,肯定大部分都是猛兽,这年头,猛兽基本都属于保护动物,甚至濒危动物,毕竟人类的人口大爆炸,使得动物的生存区域逐年减少,食草动物都岌岌可危,更别说食肉动物了。 马老太太她们是搞科研的,作为学术界人士,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底线的,她强调道:“我们要以预防、威吓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保护动物开枪。” 小黄毛提问道:“那非保护动物可以开枪?哪些是不受保护的?” 傅雪莉瞪着他,冷冷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由于环境破坏,森林和野生动物减少,现在活着的野生动物,基本上都在保护动物行列,包括常见的野鸡、野兔、麻雀、斑鸠等等,都属于‘三有保护动物’!” “啊?”小黄毛一脸吃瘪的表情,道:“你说那什么老虎、狐狸、狼、鹿什么的,保护还行,这年头兔子和麻雀都受保护了?什么叫三有?” 这个我知道,于是我接话道:“有经济价值、有科研价值、有生态价值,经济价值就不说了,自然本来就是一个大生态圈,有它的生态平衡,而先今的每一个物种,也都是几百几千万年进化而来的,所以在科研价值和生态价值上,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具备。” 小黄毛撇了撇嘴,道:“不久前我还在市场买了几只野兔呢!那地方天天卖野鸡野兔也没见怎么样啊。” 郝胖子道:“那是因为没人举报,也是因为法律意识不强,法不责众,不过真要有人举报追究,一样会有人去收拾的。” 小黄毛道:“总之就是家养的不如野生的,国内的不如国外的呗。” “……”我竟无法反驳。 马老太太闻言很生气,道:“你在哪里买的野兔?岂有此理,你可是在北京,天子脚下,怎么能这么猖狂,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回去一定要举报。” 小黄毛估计是担心马老太太举报后,自己以后吃不着野兔了,连忙改口:“这个……那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哎哟,你敲我这记性,偶然路过买了一只,旮旯角落里的铺子,我也想不起来啊。” 胡扯,刚才还说那地方天天卖呢!马老太太当然不会上当,严肃的教育了小黄毛一番,从动物保护到环境破坏再到人文素质再到寄生虫感染,直把小黄毛教育出了一脑门子虚汗。 安巴看着小黄毛的囧样,在旁边乐的一直笑,最后也被马老太太逮住教育了一番:“你不要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除了偷猎者,就你们这些住在山旁边的本地人最喜欢打野物……为了子孙的蓝天白天……为了生态和谐……我们不能……我们更不能……所以我们要……” 安巴要哭了,可怜巴巴道:“老师,您说的对!从今天起,我洗心革面,我从新做人,您渴吗?喝口水呗。” 我机灵的闭嘴了,之前怎么没发现马老太太还有教育人的潜质呢?也是,要不人怎么能带学生呢?未免说错话被逮住教育,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不发表意见,只点头附和,使得马老太太对我的好感度又一次上升,自夸我:“小许很好,素质很高,一路上也任劳任怨,这一次的任务评分,我一定给你高分。” 我客气道:“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而已。” 马老太太更满意了,看向我的目光,慈祥的让我起鸡皮疙瘩,小黄毛闻言忙问道:“那我的评分呢?我的评分还能抢救一下吗?” 马老太太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黄毛二话不说,一口气报出了十多个暗地里贩卖野生动物制品的窝点,合着这小子是吃野味的常客啊? 众人一边听马老太太科普教育,一边儿吃东西,气氛到也挺愉快的,晚上八点多左右,众人都进了帐篷休息,我照例守第一轮。 篝火比较旺,到也不觉得冷,这个位置离湖边有些远,因此眺望而去,湖面显的小了很多,今晚的月光没有昨晚的亮,夜色也显得浓重了许多。 由于昨晚没有做噩梦,因此我下意识的往好的方向想,觉得沼泽美人已经跟我bye—bye了,再加上周围比较开阔,容易守,所以我分心的摸出充电宝,利用星河的内部超强网络,联网玩起了手游。 玩了半个钟头时,我的星河机突然接收到一条从得文那儿传来的信息,光屏上显出一行文字‘认真执行任务’,我去……这都被发现了?再低头一看,好吧……已经给我断网了。 任务压力这么大,还不许人放松放松?这一路过来,又是被老獐子整,又是被沼泽美女缠,接下来还有更操蛋的‘秘密任务’,都一个头两个大了,再不放松一下,感觉自己得气死。 正郁闷间,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偷看我。 我转头往后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回头,很快,那种感觉又会出现。 难道已经有什么野兽提前过来了? 为了求个保险,我又摸出了探照灯,灯光往周边的草甸来回扫,探照灯的下方有闪光灯,闪光灯的光线对于动物来说很刺激,因此我把闪光灯也打开了。 一闪一闪的刺目白光,配合着强光灯扫了一圈,依旧没有什么发现,然而,就在我打算关了探照灯时,灯光边缘的位置,猛地露出了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像个站着的人。 我惊了一下,猛地将灯光打过去。 第五章 落月湖(11) 灯光笔直的打过去,这一次看的真真儿的,确确实实是个人,而且是个披头散发,正对着我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高高瘦瘦的,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衣,上身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制袍子,同样破破烂烂的。 我灯光一打,她就猛地将头抬了起来,那张脸,赫然便是沼泽美人的脸,惨白中透着乌青的尸斑,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窝烂泥。 我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得去判断这是真的,还是自己又处在梦境之中了,惊吓之际,立刻抄起挂在肩上的家伙,朝着那女鬼开枪。 “砰!” 枪声一响,那沼泽女鬼,便如同一缕白烟似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明晃晃的探照灯下,前方的草甸又是空荡荡一片,而这一瞬间,那种被人偷窥的强烈感觉,又从我身后传来,让人后背一阵发紧。 我猛地转身,便见消失的沼泽女鬼,又出现在了后方的草丛里,我立刻开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喊,示意众人赶紧出来。 事实上,这种时候,我都开枪了,即便不喊,他们也该有所动作了才对,谁知我几枪下去,几个帐篷里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沼泽女鬼不停的变换着方位,如同在玩我似的,这一瞬间,我整个人身上就已经除了一层虚汗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去管那女鬼,立刻去拉其中一个帐篷。 这种时候自然是先把弯刀弄出来最靠谱,所以我先拉开的是弯刀和盘左他们休息的帐篷。一手拉帐篷,我一手举着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个沼泽女鬼。 在我不开枪后,它便自草丛里,朝我慢慢的走了过来,确切的说是‘飘’了过来。 他大爷的,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这沼泽女鬼,真的跑到现实中来了?弯刀他们怎么回事! 我猛地钻进帐篷里,看见几人都还窝在睡袋里,我心知他们的警觉性不可能这么低,肯定是出事了,于是立刻上前查看,一把将睡袋上方多余的部位给扒了下来。 然而,这一扒,露出来的不是弯刀的头,而是一个长发女人的头! 没有眼珠子,只有两窝烂泥! “嘶!”帐篷里的人变成了沼泽女鬼! 我猛地往后退,却来不及了,沼泽女鬼一双手,猛地伸出,直觉直接按住了我的两个肩膀,如同铁壁般,让我动弹不得。 但这时我的手还可以动,手里还有枪,因此在被沼泽女鬼制住的一瞬间,我将手里的枪一转,枪口对准沼泽女鬼。正要扣动机板时,沼泽女鬼的速度却如同闪电,猛地将我的枪口往旁边一抬。 伴随着剧烈的枪声,这一枪放空了,打在了帐篷上,但与此同时,搭住我肩膀的沼泽女鬼,也瞬间消失了。 反之,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脸。 看清这张脸时,我愣了一下,因为是弯刀的脸。 他此刻一手扣着我的肩膀,一手抓住了我的枪口,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脚将我给踹倒了手,将我手里的枪也夺了过去,与此同时,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喉咙部位。 我嗓子被枪口顶的紧紧的,相当难受,并且,任何人被一支枪抵住,恐怕都淡定不了。 “好汉住手!”我倒在地上,不敢乱动,喊了一句。 而这时,我才发现,帐篷里的其余人也早就醒了,由于我倒在地上,甚至可以看到帐篷外面围着的梭梭等人,都只穿着里衣,显然是刚从帐篷里钻出来。 马老太太见我被弯刀用枪口抵着,大惊,道:“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用上枪了!”我这一天刷足了马老太太的好感度,因此她这会儿显然是向着我,立刻看向弯刀,示意他给个解释。 围观的众人,将帐篷外面给遮挡了,因此我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便咽了咽口水,对外面的安巴说道:“你赶紧看看,外面有没有女鬼!就是那个沼泽女鬼!”他听我这么一说,八成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刻打着灯光往后看。 与此同时,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又掐了一把。 疼,真他妈的疼。 这会儿我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相反,我肯定被那女鬼给迷住了,差点儿把弯刀当成她,对弯刀开枪了。 弯刀要是没反应过来,我岂不是就…… 想到那个可能性,我觉得汗毛倒竖。 而这时,安巴道:“没见着,你、你该不会是说,那个沼泽美人儿……来了吧?”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弯刀:“能不能把枪放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弯刀皱了皱眉,将枪收了起来,小黄毛和梭梭赶紧把我给扶了起来。 “说,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弯刀。 这时候我当然是麻溜的招了,立刻将自己刚才的那番遭遇一说。 弯刀闻言,说道:“我没有听见枪声,到是你鬼鬼祟祟打开了帐篷进来,直接朝我开了一枪。”他脸色有些难看,估计任谁在睡梦中差点儿被人偷袭,心情都好不起来。 将这情况一说,傅雪莉皱眉看着我,道:“我看是你脑子出问题了吧,装神弄鬼。”一般这种洗刷人的话,都是郝胖子说的,不过自从那晚之后,郝胖子对我友善多了,于是开口道:“雪莉,不能这么讲,你忘记上次老师说的那个‘神鬼计划’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类还无法理解,科学还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们得正视它的存在。” 傅雪莉显然不明白郝胖子怎么了,眼神复杂的看了郝胖子一眼,道:“正视什么?正视那个沼泽女鬼?” 郝胖子干咳一声,道:“就算不是鬼,也肯定是其它什么东西,既然存在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嘛,泼什么凉水。” 傅雪莉嘀咕了一声:“之前说好是六七级搭三个八级,结果换成三个十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哼,净拖后腿。” 她这么一说,我和小黄毛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我就说嘛,我和这傅雪莉又没有深仇大恨,怎么这女人偏偏一直看我们三个不顺眼,原来还有这层缘由在里面?原本代替我们的,应该是三个八级牺牲者? 背后是什么人在捣鬼,我已经有猜测了,十有八九是许开熠,估计单独换我一个进来太扎眼,所以那小子用关系,把另外两个也都换了,这才有了梭梭和小黄毛的加入。 第六章 兽群(1) 小黄毛估计是知道自己的评分没戏了,因此破罐子破摔,见傅雪莉嘀嘀咕咕骂我们拖后腿,他大怒,高声道:“我承认我拖后腿了,但梭梭和老许拖后腿了吗?这一路上负重、守夜这些破事儿,不全靠他俩?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我看你和你这搭档才是拖后腿的,你俩肥的跟什么似的,走路还不如马老师!” 傅雪莉气的鼻子都歪了,刚要张嘴,小黄毛继续喷她:“看不上我们三个咋地?俗话说,好马配好鞍,怎么分配人手,都是上面而的专业领导分配的,我们被发配到这个队伍里,说明你也就只能跟我们这些十级的混,你嘚瑟什么呀?” 喷的漂亮! 郝胖子搓了搓鼻子,皱眉道:“哎哎哎,你个黄毛小子,骂谁胖呢?我和雪莉这叫丰满,你瘦的跟竹竿子似的,也没见你走多快!” 几人你来我往,眼瞅着就要吵起来,马老太太出声将这三人给制止住了,她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很难说,荒郊野外,也没有相关设备,一切只能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在此之前,我看……这两天你的工作就先停一停。” 停一停是什么意思? 马老太太看了弯刀一眼,两人显然是有了什么默契,弯刀于是对我道:“把你身上的所有武器卸下来,这两天不用守夜,就在营地待着。”随即又示意小黄毛:“你看着他,注意他的动静,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先把他制住。” 合着这是对我的自控力和判断力产生怀疑了? 我相当郁闷,卸了我的武器,这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毕竟现在干我们这行,注定意味着会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而武器就是保命符,跟内裤一样,时时刻刻都不能离身。 不,确切的说,内裤可以不穿,武器不能没有! 我本想争取一下,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儿偷袭了弯刀的事儿,也就怂了,只得单场卸了装备,只留下快挂里一些辅助性的东西。 “盘左、盘右,你们两个轮流守。”弯刀从新安排了一下排班,我们便各自回到帐篷里休息。 帐篷外篝火燃烧的很旺,之前的女鬼,仿佛是我的错觉。 安巴同情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这种态度是最让人抓狂的,你要么别表现出来,要么就别说,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是故意在吊人的好奇心吗? 我没好气道:“有话直说,别整这一套。” 安巴道:“我听说,屯子里以前被沼泽美人缠上的男人,就是这么疯的,他们会看到很多别人看不见的场景,会到处攻击周围的人,而且时间越久情况越严重,最后就只能被家里人给关起来,没多久就挂了。我说兄弟……你要挺住啊,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有办法的,挺住回北京看看状况吧。” 本来就够郁闷的心情,听完安巴这番话,顿时更郁闷了。 如果这样的情况,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即便我脑子是清楚的,恐怕也容易被周围的人当成疯子。 又或者,下一次再看见沼泽美女,我不抵抗?我假装看不见? 靠,这怎么可能,难道等它掐死我吗? 带着郁闷的心情钻进帐篷里休息,当天晚上也没有做什么噩梦,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整个儿白天,我们都在尽可能的将周围保护起来,以备明天可能到来的危险。寒冷的草原上,除了被惊扰而飞起来的蚊子,根本看不见有什么活物,冬季的北方没有鸟,都往南飞过冬去了,地面上的动物,似乎也跟着鸟一起消失了。 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鱼,落月湖里的鱼类比较丰富,将鱼钩穿上鱼线,挖点儿蚯蚓出来,很快就能钓上一条大肥鱼。 我们一整天都吃的烤鱼肉,晚上还炖了锅鱼汤,喝的人全身发热,相当美味。 第三天,队伍里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起来。 我们当天晚上基本上没有睡,后半夜的时候,草甸里便时不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动物藏在里面活动。 我们不得不提前将周围的火坑给点燃了,伴随着升腾的火焰,果然有许多看不清形态的动物迅速躲了起来。 但这不是什么长久的办法,由于收集了足够多的干草,因此我们不缺燃料,但要不停的走动添火,保持火坑里的火势,时间久了,就是件很磨人的事。 这事儿由安巴、盘左以及傅雪莉、郝胖子四人去做,剩下的人,则将武器架了出来,围成一圈,将延骨草保护了起来。 马老太太在最中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骨草,在她的身边,有一台设置好了时间的照相机,将会全程记录白骨草再生以及采集和保存的过程。 在马老太太的右手边,则铺了一块儿布,布上放着一个模样古怪的玻璃瓶,玻璃瓶上瓶口是可以拧开的,顶部的位置有一个管状的装置,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如果没猜错,这个奇特的瓶子,应该就是用来收集和保存延骨草的。 我也想拿武器,加入众人的保卫阵营,但该死的是,众人对我的自控力显然产生怀疑了,磨到最后,弯刀勉强同意,让我携带冷兵器,但枪不行。 有总比没有好,我得了武器,便凑到马老太太身边,看着那个瓶子,心里觉得好奇,心道:不是说马老太太保存延骨草的方法,是从古籍上得来的古方吗?为什么这个瓶子,看上去这么具有科技感呢?古代人不可能用这样的瓶子来保存延骨草啊。 “马老师,这个瓶子是做什么用的?”我假装好奇,试图套一些信息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我。 这老太太警惕性很高,看着和蔼,但并不会因此而犯糊涂。 不好办。 第六章 兽群(2) “来了!”就在我试图套马老太太的话,而被这老太太微笑着无视时,端着枪的梭梭沉声提醒了一句,我和马老太太立刻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外围的火坑还在燃烧着,为了延长燃烧时间,我们用上了所有的固体燃料。 远处的草甸上,植被簌簌抖动,如同被风吹起的浪潮,从远处推近而来。 盘左等人立刻后退,虽然有火坑做隔离带,但假如离火坑太近,难保不会有动物冲上来近距离偷袭。 由于植被比较茂密,我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偶尔露出的动物皮毛,根据大小判断,我觉得可能是某种去群居的食肉动物,可能是狼。 由于火坑的阻挡,躲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露面,草丛里的动静很快就消停了下来,但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没有走,应该是在那一片潜伏了。 弯刀等人冲着那一片开了几枪,作为威吓,枪支显然是有用的,草丛又簌簌动了起来,不过这次是由近至远,很开就没了动静。 小黄毛道:“好像是撤退了?” 我道;“又是火,又是枪声,一般的动物都经不住这么吓,应该是跑了。” 正说话见,众人耳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声,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抬头一看,却是天空中,孤零零的飞着一只鸟。 由于飞的很高,因此看不出大小,也看不清模样,不过那身羽毛的颜色却是少见的带着一种翠色。 安巴瞪大眼,喃喃道:“这种季节还有鸟?还是绿色的鸟,我怎么没见过……嘶,给你们当向导,我这几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一边的傅雪莉,立刻举起相机,调整焦距一阵连拍。 由于镜头被拉的很近,因此这个肉眼看不见模样的绿鸟,在相机屏幕上,却变得清晰起来。我一看这鸟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却见这照片上的怪鸟,正好转头在往下看,那张脸很扁,不像大部分鸟是突出来的,瞪着两只圆眼,长相酷似一张人脸! “我去!”小黄毛道:“这鸟成精了,长的怎么跟人似的?” 郝胖子道:“你家人脸上长鸟毛啊?这明明就是一张猫头鹰的脸,猫头鹰的脸从正面角度看是有些像人脸。”他这么一提醒,我发觉还真有些像猫头鹰,但是猫头鹰什么时候有绿色的羽毛了?变异了?这鸟叫了两声,就一直在上空盘旋,而且速度还挺快的。 小黄毛虽然中了毒体力不行,但开枪开始可以的,他这会儿将枪口对着天空,枪口随着那鸟而移动着。傅雪莉见此瞪了他一眼:“这可能是新物种,不准开枪!”一边说着,她一边对着那绿色猫头鹰模样的鸟一阵猛拍,等她拍够了,我们再去看照片时,便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原因无它,因为不管怎么拍,这照片中的绿猫头鹰,鸟脸都始终是朝着我们的!确切的说,是在看着镜头!这一瞬间,我们都意识到,这只绿猫头鹰,是知道我们在拍它的。 来者不善。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儿。 难道又是一只上了年岁的鸟?这兴安山脉,茫茫的东北原始森林里,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行,这鸟太邪门儿了,一直在上面盯着我们!我说,要不开枪吧?以防万一啊!”小黄毛的枪口继续跟随着天上的绿猫头鹰。 马老太太皱了皱眉,但没有组织,虽说前不久才逮住我们,普及了一遍动物保护法,但在延骨草即将再生的紧要关头,她显然也不允许有一点意外。 小黄毛见没人阻止,立刻开了一枪,虽然有瞄准器,但不知怎么的,这一枪没有打准,只惊的那绿猫头鹰乱了飞行轨迹。 估计是被我们吓到了,这只看着有些邪门儿的猫头鹰,很快就飞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小黄毛松了口气,吹嘘说:“看来没咱们想象中那么危险,毕竟只是些动物,咱们有枪怕啥呀。”没人接应他的话,众人这会儿神经都很紧张,大约是被马老太太给影响的,一向和蔼可亲的她,从昨天下半夜开始,脸上就没有笑过,这在无形中,也增加了众人的压力。 小黄毛见没人搭理他,便也闭嘴了。 谁知,不过半个多小时,那绿猫头鹰竟然又回来了,没等我们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那玩意儿突然开始绕圈儿低飞,飞的越低,它的身形在我们的眼中就显得越大。 好家伙,体型跟人类一岁的婴儿差不多大,这么旋转着低飞,仿佛要发动攻击似的,小黄毛试图开枪,但由于它旋转着斜飞,使得小黄毛根本不能瞄准,别说小黄毛了,这种飞行轨迹,估计我教练来了也打不准。 这次连放两次空枪,那猫头鹰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被吓走,就在大约只有二十来米左右的位置时,众人猛地瞧见,那猫头鹰嘴里,竟然还叼了个东西。 紧接着,它将那个东西往地上一扔,自己就又飞走了。 “它扔的什么东西?”梭梭好奇的张望,那扔下来的东西离我们并不远,大约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似乎是个小型的动物。 难道那猫头鹰刚才捕猎去了?可为什么把猎物扔在这儿? 这念头才刚一闪过,便见地上那玩意儿,竟然猛地动了一下,紧接如同上岸的鱼一般,身体在地上猛烈的弹动起来,随着它的弹动,众人鼻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像是某种傅楠的味道。 那玩意儿弹了大约十几下便没动静了,盘左率先上前,观察道:“是只死老鼠……太奇怪了,这好像是一只生病的老鼠,身上有很多脓疮和腐烂的地方。”说话间,盘左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将脖子上的面罩给从新戴上了。 长满脓疮的病老鼠? 那猫头鹰扔一只病老鼠下来干什么? 便在众人疑惑之际,安巴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弯刀突然接了一句,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草甸,哑声道:“有东西过来了,很多!” 第六章 兽群(3) 被我们扩展到四十来米多的空地外,茂密的草丛看上去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冷风吹过时,才会配合的抖起麦浪,而就在这些草丛之中,此刻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古怪声音,声音的来源很广,仿佛有一大片东西正在靠近,可我们的肉眼完全看不见是什么。 那些东西来的很快,转瞬就自草丛里钻了出来,并且朝我们围拢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好家伙,赫然是一只只肥硕的大老鼠,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全然不惧周围的火坑,迅速的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老鼠的速度相当快,转瞬几乎就到了跟前,众人急忙开枪,子弹所到之处,炸开周围的泥土,发出巨大的响声,溅起一阵碎泥,老鼠受到惊吓,便往四周掉头,从而空出一块地来。 “靠,你们看这些老鼠,好像全都是病鼠。”小黄毛一边开枪,一边吼了一嗓子。 哪里需要他提醒,这些病鼠的特征太明显了。身上的鼠皮下,鼓起一个个大包,虽然没有猫头鹰扔下来的这一只看起来恶心惨烈,但也够渗人的。 老鼠本身就是比较脏,身上的病菌非常多,更何况这一堆跑过来的,全都是病老鼠?这些病老鼠很显然是冲着延骨草来的,跑上来后,一半的病鼠立刻朝延骨草聚拢而去,另一半的,竟然试图攻击我们。 这些老鼠,并不像之前白毛老贼统治的老鼠那么凶悍,但此刻,众人却觉得这些老鼠看起来更恐怖,因为病老鼠身上都沾着大包破裂后的脓液,恶臭而肮脏,甚至老鼠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马老太太毕竟是搞生物这一块的,见识多,她一瞧见这情况,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本来就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嘶哑了:“是烂鼠病,一种在老鼠之间存在的传染病,通过脓液的挥发沾染,会传染,人畜共患,死亡率非常高,大家小心不要被这些老鼠靠近。” 人畜共患? 那绿猫头鹰是故意的!它难不成想用这些病老鼠收拾我们?这猫头鹰自己不怕被传染吗?该死的!我抬头看了一下,哪里还有那只绿鸟的踪影。 众人不得不朝自己周围的脚下开枪,去惊扰那些老鼠。 “该死的!它们怎么不怕火!”郝胖子骂了一句。 马老太太沉声道:“不是不怕火,是这些老鼠沾染上了传染病,很快就要死了,延骨草或许可以救它们的命,所以它们是在舍命、救命。” 这些老鼠都疯了,完全不怕死,枪声子弹只能暂时惊走它们,它们守在我们开拓出的空地里,非常顽强,时不时的就有老鼠自己倒地上,抽搐两下便死了。 即便我们都戴着口罩,但老鼠死时仿佛死鱼般的弹动,会将身上的脓液溅向四周,让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众人狼狈的驱逐这些老鼠时,我们忽然发现,攻击我们的一部分老鼠,居然钻入了草丛里,而紧接着,那一片草丛就剧烈的抖动起来,这一瞬间,许多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其实早已经潜伏在周围的动物,被这些病老鼠给惊动了。 这些东西显然也知道病鼠的厉害,一个个飞快逃窜着,一眼望去,黄狼、狐狸、鹿,都用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奔着。 在预防传染病这一块儿,动物有一种本能。 几乎大部分的动物,都会对同类的尸体保持距离,因为尸体代表着死亡,同时也代表着危险,当然,也可以代表疾病。 即便是狼群在困难的冬天,如果遇见了明显患有恶疾的黄羊,也会远离它。 动物不像人类有各种防范疾病和传染病的措施,因此它们对这一方面,极为敏感和注意。 老鼠虽小,但却大面积的感染了恐怖的传染病,因此当它们开始驱逐躲藏在周围的生物时,那些原本连我们都没有发现的动物,就跟丧家之犬似的,飞快的逃跑。 这一下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病鼠,八成已经把周围有威胁的动物给驱赶光了。 对于延骨草,它们似乎志在必得。 我们该怎么办? 除了我和马老太太,其余众人纷纷拿枪射杀周围的病鼠,子弹打上去,飞血和脓液四溅,隔着口罩,都能闻见那浓烈的腥臭和腐败气息。 大约是熟悉了剧烈的枪声,老鼠对于枪支的惧怕,似乎越来越弱,即便我们不停开枪点射,它们却一次比一次靠的更近。 我急了,立刻道:“给我一把枪!” 弯刀这次没有阻止我了,在腰间摸了一下,顺手扔给我一只手枪,当下,我们一行人将马老太太保护在中间,其余人围成一圈不停的射击。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郝胖子声音紧张起来,道:“老师,怎么办?” 马老太太道:“延骨草再生的时间快到了,撑住!” 我道:“这群老鼠这么疯狂,就算咱们无惧传染病,可一但谁拿到延骨草,它们势必会疯狂攻击!” 马老太太道:“没办法,只能留一半儿给它们,采集完延骨草,你带着样本先走,我们断后。”这个‘你’,并不是指我,她说这句话时,是冲着弯刀说的。 让弯刀带着延骨草?那我之后还有机会弄到它吗? 算了,不管了,都快自身难保了,还琢磨什么以后啊! 弯刀点了点头,下命示意众人先撤进帐篷里。 我们的帐篷扎的离延骨草比较近,距离延骨草再生的时间,按马老太太的话来说,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这些病鼠想把我们赶走,如果随了它们的愿,和那些黄狼一样撤退,事后再想回来就难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为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等到延骨草再生时,我们在舍命一博,即便真的感染上传染病,相比这些老鼠,我们拥有现代医学,应该不至于会真的一命呜呼。 这会儿最重要的,就是在这半个小时内保证安全,别被这些疯狂的老鼠窜上来咬死。 这一地的血腥,按理说会引来很多吸血蚊子,但这些老鼠的血,显然连蚊子都没有兴趣。 我们迅速撤进帐篷里,拉上拉链,解决了两只跟着钻进帐篷里的老鼠后,便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六章 兽群(4) 外面恶臭的病老鼠,大约是因为身体不健康的原因,并没有多少力气折腾,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于想要争夺延骨草的野兽,进行可怕的疾病传播。 此刻我们拉上帐篷,便见帐篷布被爬上来的老鼠踩着,爬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在支架够稳固,布料也够结实,虽然透过光线,可以看到帐篷上到处都爬着老鼠的影子,密密麻麻的,时不时还有老鼠被挤下去。 虽然躲在帐篷里,但有这些病鼠聚集在外头,我们一时到也不用担心会被其它野兽抢了先。 马老太太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喘息道:“还有二十多分钟,我们商量一下,一伙儿弄延骨草的计划。” 安巴一副大气儿都不敢出的模样,说道:“太臭了,咱们身上全是老鼠甩上来的脓液,我们会不会也得烂鼠病?”他快哭了,说:“这你们的钱也太难赚了。” 郝胖子神情有些凶恶,道:“好赚就不找你了。” 安巴这时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老鼠的情况在外面而摆着,现在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了,它们一身致命病毒,又完全不怕死,火和枪对它们都没用。 一会儿延骨草再生时,只怕会更加疯狂,到时候想从这些老鼠手里抢延骨草,还真是一件要人命的事儿。 我没说话,一来领头人不肯放弃,我要私自放弃任务,就会遭到j组织的抹杀;二来,许开熠还等着延骨草救命呢,因此这会儿再怎么困难,我也只能保持沉默。 安巴见众人没有放弃的意思,急了,说:“我不管,我不干了,要整你们自己整!” 郝胖子大怒:“嘿你小子,还想不想要钱呢?敢跑我们可不给钱的!”安巴收了一半儿定金了,闻言,估计是衡量了一下轻重,依旧咬牙道:“妈的,倒霉透顶,拿钱我不要了!”说完,立刻去摸帐篷里的装备。 梭梭惊讶道:“安巴,你真的要自己离开吗?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安巴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道:“我带你们走过一遍,路线和该注意的东西你们都知道了,反正是你们自己不要命,怪不得我。” 他麻溜的收拾了装备,将自己又一次包裹的严严实实后,看了我们一眼,便迅速冲出了帐篷,我在旁边,立刻将帐篷给拉上了。 外面的病鼠,意在赶走想要争夺延骨草的人和动物,因此对于跑出去的安巴并没有什么兴趣。 帐篷被我冲洗拉上后,安巴的脚步声转瞬就远去了。 盘左恼怒的问弯刀:“头儿,就让他这么跑了?” 马老太太接话,说剩下的就是夺延骨草了,安巴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接下来的行动危险重重,随时可能染上致命的烂鼠病。只要被老鼠咬一口,或者裸露的皮肤沾到脓液,都是百分百染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勉强人了。 弯刀不置可否,显然是同音马老太太的意思。 盘左脾气相对急躁,皱眉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他看向弯刀和马老太太。 马老太太道:“收集延骨草,大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但是我们得提前至少五分钟到达,想办法清空延骨草周边区域的病鼠,形成一个隔离带。” 老鼠的体型太小,数量又多,届时延骨草再生,病鼠被刺激,完全可以从我们脚下等地方,迅速钻向白骨草,那么多老鼠,转瞬就能把延骨草啃个精光。 因此,再延骨草再生之前,像马老太太说的,将周围一圈清场是有必要的。 但应该怎么个清法?这些老鼠分明什么都不怕。 这时,弯刀似乎有了主意,对盘左盘右兄弟以及梭梭道:“你们到时候负责掩护马老师,在延骨草再生前的几分钟,我和许开阳负责转移老鼠的注意力。”紧接着,又对傅雪莉等人道:“你们收拾好装备,延骨草一旦得手,你们护着马老师先退,我们断后。” 等等?为什么把我算进去了?在弯刀心中,我的战斗力就这么强吗?盘左、盘右两个高手不用,拉着我去‘引怪’?以为我有群攻技能吗?我并没有啊,朋友! 马老师皱眉道:“可是,你们用什么办法,将病鼠引开呢?它们的关注点都在延骨草身上,等到延骨草再生时,恐怕并不会被你们吸引,哪怕你们扫射屠杀估计也不起作用。” 延骨草数量有些,而这里感染烂鼠病的老鼠却很多,它们这么疯狂的聚集在此处,只为了求一线生机。 真到了延骨草再生的时候,十有八九所有的病鼠都会往上冲,只为了把延骨草给啃一口,谁还会管我和弯刀?就算我们拿枪扫射,也不可能将那么多病鼠迅速杀光。 这个引诱的办法,看起来就显得极为不靠谱了。 马老师这么一说,弯刀便道:“正因如此,所以我们要提前进行。”看样子他已经有主意了。 弯刀也不卖关子,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我一听完他的计划,便觉得这计划,真是不把自己当人看。 在这个计划中,马老师等人并不需要做太多,甚至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我和弯刀,却将引来几个很操蛋的挑战。 一边儿的梭梭目瞪口呆,喃喃道:“这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弯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显然觉得她这是一句废话,因此不予回答。 我苦笑,道:“看来只有如此了。” 小黄毛朝我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估计是担心弯刀改变主意让他上,所以这小子装起了哑巴,在角落里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的极低,我看到他这怂样就觉得无语:许开熠那小子,就算要换人,也给我换个靠谱些的搭档行吗?我怎么感觉这个小黄毛是走后门进来的? 第六章 兽群(5) 弯刀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推算好时间,在延骨草快要再生之前,我们提前出去,这时候病鼠的注意力还没有被延骨草吸引过去,这时候我们出去对鼠群进行攻击,并且靠近延骨草,表现出明显的抢夺目地,在这种情况下,病鼠很容易被我们吸引过来。 第二步,在吸引了病鼠之后,我们得往返方向跑,也就是往落月湖的方向跑,因为另一边,将是马老太太等人的撤退路线。由于所有的病鼠,都被我和弯刀吸引过去,因此在那个过程中,我们身上百分百会爬上来很多老鼠,撕咬衣服,蹭上脓液都还算轻的,最危险的是头部的防护比较脆弱,脖子、额头、鼻梁、眼睛,都可以成为病鼠攻击的对象,但我们不能躲,反而要尽最大的可能给病鼠袭击我们提供便利,激发它们的攻击欲望。 当然,我们也不是去送死,所以开始行动前,我们得将头部的防护工作加强。 第三步,我们被病鼠围攻后,就很难再有突出重围的可能性了,因此想要摆脱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下水,这些病鼠会不会游泳我们不清楚,但它们肯定不会潜水。 落月湖的湖水可以再次救我们一命,不过也意味着我们又得在这大冷天,我那个湖里跳一次。 当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往湖水中跳,必须得寻找适合的时机,那么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呢?自然是马老太太她们取得了延骨草之后,因此这个时间点,只能靠我和弯刀自己随机应变。 如果下水下早了,病鼠就会朝马老太太等人反攻,下晚了,我和弯刀的死亡几率会直线上升。 事成之后,盘左背起马老太太,众人迅速撤离。 同样的,为了防止病鼠的疯狂追击,我们得按照原计划,不能将延骨草给弄光,得留一部分,让病鼠争夺,为马老太太等人争取时机。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势必分成两拨人,一前一后离开。 当然,这是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利,再出别的什么意外,那就真的只能放弃这次任务跑路了。 其次还有一点就是之前的绿猫头鹰,病鼠是它弄来的,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这猫头鹰是不是有什么计谋。 不要小看动物,计谋并非只有人类会用,捕猎技巧、围攻技巧,特别是狼群狩猎,研究过这些的人都知道,动物界的你争我夺,各种令人惊叹的奇招,足以写好几本兵法了。 由于不知道绿猫头鹰还有什么下策,因此当马老太太等我们汇合时,弯刀直接拒绝了她:“不用等我们,回程的路线你们都知道,你们迅速离开。”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这山里有许多活的久的老物,很邪门儿,你们身怀异宝,不能多逗留。” 关于这一点我也表示赞同,便道:“我俩到时候得拼命为大家争取机会,你们就麻溜的跑吧,这地方又是老獐子,又是沼泽美人,还有一只鬼鬼祟祟邪门儿的绿猫头鹰,实在是不安全。你们带着东西尽快撤离为上,我俩只要脱险,就会顺着原路返回的。” 话虽如此,但方向虽然一致,路却有很多种走法,我们即便都走回头路,能再遇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了,因此弯刀道:“记得用星河保持联络,每隔一小时发一次安全信号。” 众人商量完毕,虽然觉得这个计划中,我和弯刀太过冒险,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其实想撤很简单,学安巴直接跑出去就行了,只要我们没有对延骨草下手的打算,病鼠并不会追击我们太久。 可现在,谁也不愿意放弃延骨草,那便只有舍命一博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推算具体的行动时间。 在知道这个时间前,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延骨草再生的准确时间。 马老太太说延骨草的再生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这对于接下来行动中分秒必争的众人来说,其实是个很笼统的时间,因此我们必须要让它更为精确。 直到此时,马老太太才终于肯提一点儿,关于她那份古籍资料的事。 “这份资料,其实更像是一本游记,是我从一位朋友那里辗转收集来的,作者是一个清风的人。” 清风?众人皆是一惊,梭梭道:“难道是写庙志的那个清风道士?” 马老太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我想可能是,在看到那本庙志的落款时,我也有这种想法,清风和清风道士,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本游记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前半部分是确确实实的古籍,应该是清朝时期的,后半部分是近代的,也就是出自那个清风之手。” 古籍上,利用古代的计时方式,明确的记录了延骨草未来一百年内的再生时间。 马老太太是搞生物的,在这方面是行家,因此她知道,这个十年再生一次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植物的时间性是不固定的,动植物不像人类,使用历法,它们更多的是根据生物时间和气候、季节等因素来生长。假如从清风第一次发现延骨草算起,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这五十年间,闰余成岁,历法上的时间和生物时间是会有时差的,所以古籍上记载的具体时间已经不准了。 当然,根据马老太太的推算,日期上的时间差被她推算出来的,但精确到分的时间差,却很难算准。 “最少还有七八分钟,最多还有十五分钟,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准确的推算。”马老太太给了我们最后的答案。 八到十五,中间隔了七分钟,假如多出来的这七分钟,我和弯刀硬抗的话,简直是去送死。 就在我心中骂娘之际,弯刀终于说了一句让众人十分感动的话:“十分钟,取中间数,十分钟后我们出去,如果延骨草再生的时间提前,我们就直接撤。”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不会任由马老太太胡来了。弯刀作为领头人,在必要的时刻,同样有决定任务最终方式的权利,之前他一直没有动用过这个权利,现在终于发声了。 马老太太花白的每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行人蹲在帐篷里,一边按计划收拾自己,一边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校着时间,随时准备行动。 第六章 兽群(6) 在弯刀做出十分钟这个决定时,小黄毛等人明显是相当高兴的,只有马老太太三人沉着脸。要是在几天前听到这个消息,我肯定也同样乐,可惜现在我反而并不期待终止任务。 如果运气不好,延骨草提前再生了,这次任务就只能放弃,那许开熠也可能死翘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躲在帐篷里是,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延骨草是否再生,但这一点,通往外间病鼠的动静也能判断出来。 很快,时间到了第七分钟,如果延骨草在这个时候再生了,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任务。 小黄毛几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显然希望延骨草能提前再生,不过很快,他们的神情就转为焦急了,因为外面的病鼠没有任何异常。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紧盯着星河上的时间。 八分钟…… 九分钟…… 最后一分钟,我和弯刀对视了一秒,由弯刀带头,我俩一前一后,按照原计划迅速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瞬间,我们先往延骨草那边儿跑,周围的病鼠此刻已经聚集成了一圈圆形的鼠墙,将延骨草所在的区域给包围了起来。 鼠墙周围有一些体力不怎么样的病鼠,艰难的试图爬到鼠墙上去分一杯羹。 我们人高马大,往鼠墙上狠狠一撞,顿时就将鼠墙的一边儿给撞散了。 病鼠吱吱乱叫着往地上掉,周围鼠墙上的其它老鼠,见我和弯刀这两个‘庞然大物’往延骨草边上冲,自然将我们当做了最大的敌人,暂时放弃了同族间的争斗,瞬间瓦解了鼠墙,散开后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迅速朝着我和弯刀攻了过来。 我俩见目地达到,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但由于刚才是直接撞上鼠墙的,因此和整个鼠群的距离其实非常难近,再加上老鼠的速度十分快,因此即便我们转头就跑,整个身体却还是瞬间被病鼠给爬满了。 我可以感觉到这些老鼠在撕咬我的衣服、撕咬我的帽子、甚至有撕咬我脸上的包裹着的保护层。 它们疯狂的反击和数量上的优势,使得我有一种身上的衣服随时会被咬穿的感觉。 虽然之前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虽然我和弯刀都在衣服里垫了东西,甚至将头脸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但这时,在老鼠的疯狂撕咬下,我却觉得我们所做的防护,似乎还是太薄弱了一些。 “靠近!”弯刀低喝了一声,我立刻朝他的位置靠拢,两人瞬间背靠背抵在一起。 由于我们背上也爬满了老鼠,因此在做这个动作时,后背的老鼠被我们挤压的吱吱直叫,大部分被挤下去了,小部分在我俩背中间窜动,还有一部分弱的,八成直接被我俩给挤死了。 紧贴背部后,我俩后背总算没那么多老鼠了,但身上还是被爬满了,我们只能不停的开枪,或者用手去弄头脸上的老鼠。 我俩的头脸都被厚厚的包了起来,眼睛上戴着防风镜,原本是给马老太太和傅雪莉准备的,现在让我很弯刀拿来用了。 防风镜的视角本来就小,再加上老鼠不停的在头脸上爬,四下里啥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老鼠的脚和肚子,头脸上包裹着的帽子和用防潮垫做的护罩,仿佛要被密密麻麻的病鼠给撕扯掉一般。 我将眼前的老鼠扫下几只,隔着护罩大喊:“往湖边去?” 弯刀道:“走。” 我俩一边开枪刺激老鼠,一边也不敢真的跑的太快,虽然我们取了个中间数‘十分钟’。但延骨草再生的时间,依然有五分钟左右的不确定时间差,我们必须得小心的掌握这个时间尺度,既不能过早,也不能过晚。 我和弯刀一边开枪一边往湖边的位置撤退,与此同时,开始观察着帐篷那边的动静。 “跑!”说话的是弯刀,我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判断时机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照做,因为我自己也没办法判断,究竟什么时候撤退才是最好的时机。 我俩靠在一起的背分开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湖边跑,一边跑,一边朝后放枪,增加病鼠的仇恨值。我感觉此刻我们两人就跟游戏里引怪一样,一边放技能一边跑,只为了把怪引到一边,又不至于让它们放弃追踪。 游戏里引怪是有规律的,但现实中可没有。 那些病鼠估计看已经把我们赶出了威胁区,便有了不再追踪的势头,弯刀察觉到身上的病鼠就减少的趋势,二话不说转了个弯儿,不再往湖水的方向靠,而是我那个右跑。 如此一来,到是即处于病鼠的威胁区,又能和延骨草再生区拉开一段距离,可一会儿要想往湖中撤退,可就相当难了。 我一咬牙,几乎想骂娘。 这个计划本来就很冒险,谁也没有尝试过,作为人类,更不可能完全摸透一群老鼠在想什么。 因此这会儿,只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该往湖边撤的我们,不得不分头行动,他往右拐,我干脆往左拐重新进入威胁区,病鼠立刻卷土重来,我猛地感觉到自己腰侧一痛,有种被什么东西抓了的感觉。 按理说我穿着厚实,户外服也是很结实的布料,皮肉不该有这种被挠的感觉才对。 很显然,是这些老鼠把我的‘防护服’咬的差不多了,再耽误下去,我就真的要被活活咬死了。 当即我不再顺着左边跑,而是转头往湖边跑。 其实我们的撤退范围有很多,只要跑出了病鼠认为的威胁区,就算是安全了,但我们为了引病鼠,特意朝着湖边跑,因此这会儿,下水救命成为唯一的路。 病鼠的体力有限,在追逐过程中就死了很多,它们显然被惹怒了,即便我往湖边跑,也没有停止追击,原以为可以避免来一场冬泳,这下子看来是不行了。 一到湖边,我深深吸了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一入水,天地俱静,危险仿佛都被这湖水给阻隔了。我在水中冷的发抖,手脚伸展都不利索,但我没急着冒头,而是在水底潜游了一阵才浮出水面。 第六章 兽群(7) 湖面上有一些收势不及,跟着掉下来的病鼠,病重加上冰冷的湖水,使得很多老鼠入水没多久就死亡了,还有一些则吱吱惨叫着往岸边游。 蝼蚁尚且偷生,有时候为了活下去,哪怕是一只老鼠,也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有许多老鼠爬上岸之后,就直接死翘翘了。 不过大部分的老鼠,此刻都消失在了湖边,大约是已经反应过来延骨草出问题了。 我立刻爬上岸,隔着中间的草场望向远处我们扎营的空地,却见帐篷已经倒了,整个空地上群鼠涌动,疯狂的聚集着,刚才还一致对外,但现在为了争夺资源,老鼠间也发生着踩踏伤亡、互相攻击的场景。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养蛊。 此刻,这些病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养起来的蛊鼠,它们争夺着为数不多的延骨草,争取活命的机会。为了得到这个机会,它们先合在一起,驱除比自己强大很多的生物,比如狼、虎等大型生物,包括我们这几个人;再解决完对外的危险后,它们开始在内部争夺活下来的机会。 马老太太等人应该是已经安全撤离了,否则我们肯定会听到一些枪声。 假如他们的计划失败,被病鼠给围攻,那么他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肯定会临死反击,必然会开枪弄出很大的动静。 没有枪声,反而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我松了口气,这时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才觉得一阵后怕。 我和弯刀冲出来引病鼠时,身上穿的非常厚实,甚至其余人都从自己身上脱了件衣服,‘友情赞助’给我们。我们外面穿的是户外服,材质就是那种拿匕首都要割好几下才会开的材质。 但此刻,我身上却被啃的破破烂烂的,比一个流浪汉还狼狈,有许多地方,甚至再被老鼠多咬两口,就会直接咬穿见到皮肉。 想起之前腰间被划伤的感觉,我立刻去看自己的腰侧,这一看,不禁有些急了。 腰侧的衣服几乎全被咬烂了,而之前传来痛感的位置,虽然没被咬,但却有很小的一道抓痕,明显是老鼠抓的。 我会不会就此染上这种烂鼠病? 他大爷的! 周围的草丛簌簌抖动的,里面都是没来得及跑回延骨草区域的病鼠,徒劳的挣扎着,徒劳的厮杀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恶臭。 我现在是又冷又怕,怕的是自己真被传染上了。 弯刀这个办法,到是最好的保存了马老太太等人的安全,可是却把我和他自己不当人。 正当我哆哆嗦嗦眺望着营地厮杀的鼠群时,身后的落月湖中传来一阵水声,弯刀哗啦啦冒出水爬上了岸,这小子平日一副高冷样,但现在身上破破烂烂,头发塌在脸上,跟只落水狗似的,我本来还挺郁闷,一见弯刀这样,忍不住一乐,道:“咱们再捧个破碗,就可以去讨饭了。” 弯刀抹了抹水,虽然狼狈,但还是强硬的继续装逼,眺望着营地的方向,冷冷道:“病鼠越来越少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活着的病鼠越来越少了。 随着它们的窝里斗,营地上躺了一片的黑色尸体,能动的老鼠也越来越少。 我俩站在湖边,没急着过去,我道:“帐篷都塌了,那边没什么动静,咱们可以过去了。”按照计划,马老太太他们会给我和弯刀留下一批装备,装备就放在帐篷里,等病鼠离开后,我们就可以过去拿。 此刻,营地那边儿已经没什么动静了,我和弯刀湿淋淋的顶着一身寒气走了过去,地面上到处都是老鼠,还有许多四溅的血和脓液,头脸上包裹着的防护罩,被老鼠咬的破破烂烂,早不知去哪儿了。 没有遮挡,刺鼻的恶臭直往脑门里钻。 我捂着鼻子走到帐篷处,用脚将上面的鼠尸给拨开,从帐篷里面摸出了两个装备包,这是我们行动前事先准备好的,将装备里的物资重新分配,所以东西虽少,但都比较齐全。 我将其中一个递给弯刀,他顺手背到了身上。 我跟着背上装备包,正打算用星河联系马老太太,看看他们的情况时,突然发现前方的鼠堆开始动了起来。 原本生长延骨草的位置,此刻压上了一座直径足有两米的鼠堆,很显然,在当时所有在近处的老鼠,都发了疯的往延骨草的位置钻,所以才会形成现在这么个场景。 事实上有些老鼠并没有死透,大约是体力耗尽,很多老鼠的身体还在微微弹动着,有些甚至还试题离开这边区域,爬回草丛里,仿佛这样就可以活下去。 我忍不住感慨道:“只是一群老鼠,不知道怎么地,居然还有些让人感动,你说生命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有些人痛不欲生选择自杀而亡,而有些人即便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也想活下去,这些小小的老鼠,求生之心居然这么强烈。” 弯刀没理会我的感慨,说道:“里面有东西。”说着,他示意我后退。 我俩离鼠堆远了一些,便见那鼠堆底下,似乎有什么活物正在往外钻,将外层的死老鼠或者那些半死不活的老鼠,全都挤了下去。 我和弯刀立刻抬枪戒备,很快,便见那鼠堆之中,居然钻出了好几只干瘦如柴,皮毛却乌黑发亮的大老鼠! 这些总共有二十来只,身形比周围的死老鼠大了至少三倍,身上也并没有脓疮一类的,眼睛更不像那些病鼠一样红通通,反而圆溜溜的,乌黑发亮,显得格外精神灵动。 我压低声音道:“这些……就是抢到了延骨草的老鼠?我去,这草真的是太牛逼了,能不能批量种植?” 弯刀淡淡道:“如果能研究透它的特性,或许可以。” 这二十多只重获新生的老鼠,出来后对我们显然没什么兴趣,在满地是鼠尸的空地里灵活的爬动着,很快,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这二十只老鼠,以鼠堆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面朝着不同的方向,同时狂奔而去,速度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直如黑色的闪电一般,转瞬就钻入了草丛里,那模样,就仿佛在躲避什么东西似的。 第六章 兽群(8) “哗!怎么回事?这些老鼠怎么往不同的方向爬?”幸存下来的它们,应该是结成队伍,去发展壮大下一代才对吧?这怎么还各自为政呢?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这些老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它们前脚刚跑走,下一秒,天空便闪过一个绿影,俯冲而下,身体在草丛里一点,便有往上飞。 是之前那只绿猫头鹰! 而此刻,它的嘴里,赫然叼着一只硕大的老鼠!我可以确定,那光滑的皮毛和硕大的体型,无一不证明着,这绿猫头鹰嘴里叼着的,就是重获新生的病鼠。 这一瞬间,我在冰冷的衣服下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猜测。 这一切,都是绿猫头鹰的计谋! 它是为了延骨草而来,但发现我们几个庞然大物守在一边,所以便将病鼠引来此处。通过病鼠,不仅可以赶走我们,还可以赶走窥视延骨草的其它猛兽。 等病鼠得手后,它再吃掉这些老鼠! 难道吃掉这些病鼠,就能获得延骨草的药效? 绿猫头鹰下嘴非常狠,几乎是一嘴吃一个,转瞬就飞远了去抓第二只。 我现在明白,这些老鼠为什么要往不同的方向跑了,它们这是在逃命!朝不同的方向逃命,才不会被一网打尽! 不仅绿猫头鹰,很快,草丛里便出现了其它兽影,但明显对我和弯刀不感兴趣,都追那些老鼠去了。 我俩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道:“你被老鼠挠了,你呢?” 弯刀皱眉道:“我被咬了一口。” 我道:“你比我倒霉,或许,咱们也应该抓一只老鼠烤来吃。” 弯刀冷冷道:“现在已经晚了。” 我道:“但愿马老师她们收集的足够多,庙志里记载,延骨草是古时候道士炼长生不老仙丹用的其中一味药材,咱们要真吃了,会不会长生不老?” 我希望自己能长寿一些,吃一次就行了,可不想像吴婆婆一样,把自己活成一个孤独的怪物。 吃完延骨草,既能强身健体治百病,又能延年益寿,只要控制分量,这玩意儿就可以让靳乐失业了。 不过弯刀紧接着就给我泼冷水了,他道:“如果她们收集的分量不够,可能并不会愿意用延骨草救我们。” 我大惊,道:“延骨草在她们心里比人命更重要?” 弯刀反问道:“我们就是为了延骨草来卖命的,你说呢?” 我一呛,想到自己浑身流脓,像老鼠一样痛苦死去的场景就觉得恶心,忍不住骂道:“他大爷!要是真不给咱们,咱们就抢!” 弯刀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你有什么信心,认为我会和你一起去枪任务物品?” 这时候只有我俩,也不用装了,于是一边走,我一边道:“得了,别装了,我大哥都告诉我了,抢任务物品这种事儿,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一回生二回熟嘛。” 弯刀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别想这么远,咱们不一定能和她们遇上。” 我立刻打开星河联系盘左等人:“怎么不能?她们又是老人又是伤号又是来了大姨妈的女人,跑不快的,我们校准位置,加紧赶路就行了……阿嚏!或许我们应该先升堆火?” 弯刀没说话,我于是低头看着星河,星河一直处于联络中,但不知为何,却一直接不通。 难道星河出问题了?这玩意儿不是高科技吗?难道我下两次水它就废了? 我折腾了半晌,估计是弯刀看不下去了,他皱眉道:“别弄了,他们不会接讯号的。” 我有些懵逼,心知弯刀肯定知道些什么,便问他是怎么回事。 弯刀抿了抿唇,推测道:“我们被老鼠攻击,需要延骨草救命的可能性很高,马老师不是傻子,她会考虑到这一点。” 我道:“然后呢?” 弯刀瞟了我一眼,道:“你觉得然后是什么?” 我几乎想骂娘:“她们并没有采集到太多的样本,因为担心我们会抢药,所以故意不接讯号?” 弯刀道:“如果我们没有受伤,到安巴家汇合时,她们完全可以推脱是星河机出故障。” 我道:“如果我们受了伤,就根本不可能活着到达安巴家,所以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你早知道马老太婆会怎么做?”这时候我叫她老太婆已经是客气的了。 弯刀没有否认,我觉得有些头大:“不对!我联系的是盘右,盘右也是牺牲者,是你的手下,他难道也不管你?” 弯刀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道:“手下?在这个任务过程中,他们是我的手下,他们服从我的命令,是因为我需要带他们完成任务。当我要阻止任务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成为我的手下,我们是牺牲者,隶属于j组织,没有什么属下属上,只有任务目标。” 是的,这一点我知道,只不过情急之下,我没有想到这一茬儿。 我又想去联系梭梭,但转念一想,她和小黄毛只是十级牺牲者,在队伍里跟我一样是打杂的,联系她又有什么用?即便她有心帮我,恐怕也会受到盘左等人的阻止。 看弯刀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忍不住了,道:“你他妈是不是脑残?这些事情,既然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出这么个主意?早知道是这样……这个引怪任务,你不知道交给别人吗?比如交给盘左、盘右他们?你干嘛非得自己上啊!你自己上也就算了,你干嘛非得拉上我啊?我一个十级牺牲者,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新手小号’吗?” 回答我的是他手里的弯刀,直接架我脖子上了:“再吵,我现在就宰了你。” 我道:“你宰!你他妈的宰!你不宰我就是你大爷!” 弯刀大怒,手腕一动,仿佛就要下手,但我已经吃定这小子有软肋,他只要还顾忌着和许开熠合作的事儿,就不敢真的怎么样。 果不其然,愤怒过后,他把刀收了,闷头往前走,我成功的当了他大爷。 当然,我一点儿高兴不起来。 第六章 兽群(9) 弯刀闷头往前走,我俩身上都湿淋淋的,在这样的天气下,冷的人直哆嗦,走路都发颤。 现在该怎么办? 马老太太等人算盘打的精,现在根本不接受我们的联系,我和弯刀先不说有没有感染上烂鼠病毒,即便不考虑这个,现在湿淋淋的状态,也能把人给冻死。 湿衣服贴在身上能快速的带走人身上的温度,我走了一会儿,便也顾不得和弯刀叫板了,说道:“咱们得先把身上的衣服给弄干。” 弯刀道:“这地方不合适。” 周围都是草甸,四下隐藏着沼泽和积水地,我们要想扎营烤火,就得重新找位置,并且开垦出一片空地,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我道:“这地方不合适……难道你打算让我们就这么湿淋淋的走出草甸?” 弯刀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道;“你确定我们不会半途冻死?” 他道:“如果这么容易死,你也不配成为牺牲者。”我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被弯刀给点燃了,不配当牺牲者?我去!要不是之前性命攸关,为了保命不得不加入j组织,鬼才稀罕当什么牺牲者,干这行难不成还很光荣? 不等我开口,弯刀继续道:“我们加快速度,回到山里扎营休息,高运动量不会让你冻死的。”说这话时,弯刀的语气好了很多,跟个神经病似的,一会儿让人气的抓狂,一会儿又语气平和,让人不好意思发脾气。 我噎了一下,心中的疑问再也憋不住,直接道:“我很好奇,你既然早就料到马老太婆她们可能会有的行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说真的,你这人真挺不招人喜欢的……”顿了顿,我加了一句:“不过之前在古城记忆里,我看到的那个你还是挺不错的,又仗义又听话。” 弯刀闻言瞪了我一眼,冷冷道:“不准再提那件事情。” “ok!我不提,咱们就提现在的事!我相信你不是个傻子,也相信你不是个圣父,会干故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你小子肯定有后招!”潜意识里,我对弯刀还算是比较友好的,因为在古城记忆中,我见到过失去记忆后的弯刀,那时候的他救了我好几次,仗义的不行。 人的性格、行为都会受到后天环境和经历的影响,这些经历就是人记忆里的一部分。我不知道弯刀经历过什么,会变成这么一副让人想揍的模样,但我知道,古城记忆中,失去了记忆的弯刀,大概才是他真实的性情,一个愿意救陌生人于危难的人。 弯刀依旧快步走,手里拿着探路的伸缩棍,我说完,他道:“没错。” 我道:“你的后招是什么?” 他道:“跟我走就知道了。”说完,便不再开口。 身上的湿衣服冷冰冰的,一点一点带走人体的温度,好在我和弯刀都有负重,又一直没有停下过脚步,这才没被冻僵。 估计是为了捡漏,本来平静的平原草场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些动静,甚至听到一些兽类的吼叫声,我和弯刀为了防止被躲藏着的猛兽偷袭,不得不放了好几次空枪警戒。 食肉动物靠捕猎为生,它们隐藏自身的本事相当厉害,一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既要注意沼泽、积水地,又要堤防周围的野兽,我和弯刀的神经高度集中,也没有功夫再说什么闲话了,一直到晚上的六点多左右,我们才终于出了草场。 弯刀站在空地处,四下望了望,仿佛知道路似的,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左边而去。 我懵逼了一下,立刻阻止他:“走错方向了,应该是直走!”我们来时的路,就是个葫芦口,穿过葫芦口直行,弯刀往左便拐,明显错了。 他不理会我的阻止,边走边道:“别废话,跟上。” 左边是一片高耸的峭壁,山体至此仿佛被凭空斩去了一半,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由得遥想这里曾经经历过的某些地质变化,大自然的造山运动,该有何其壮观。 我们快步往山崖下走,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弯刀已然打开了强力探照灯,灯光顺着山崖四处扫射,仿佛在寻找什么。 不等我发问,他就道:“这里应该有一个山洞,三角形的,你找一找。” 什么叫应该有一个山洞? 弯刀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怎么感觉他似乎对这一片的地形很熟? 这小子究竟隐瞒了什么?他难道还有其它什么目地?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静观其变。让我惊讶的是,没过多久,在山崖下一个隐秘处,果然发现了一个三角形的山洞。 这洞口有一颗硕大的古松,显然已经枯死了,但硕大的树身依旧屹立着,那个三角形的洞口,就掩映在枯死的古松之后,十分隐秘,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弯刀似乎是知道这一茬的,他有意的往不起眼的位置寻找,还真让他跟找着了。 一看见这个洞口,弯刀便对我道:“把装备包给我,你去收集一些柴禾,我先进去。” 看样子,他是打算直接在这山洞里扎营了,毕竟我们的帐篷已经损坏了,的确得找个避风的地方。 不过,并不是所有山洞都能随便钻,至少得先看看这山洞里有没有野兽聚居,或者里面的结构怎么样,适不适合扎营吧?他看都没看,就直接让我去弄柴禾? 我问道:“你是不是来过这儿?” 弯刀看起来似乎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但看起来也是寻寻觅觅的,如果真来过,也不该找这么久才是。 或许,他听闻过这个地方? 我不禁打量起了这个山洞,并且就着灯光往里看。 山洞里看起来意外的干净,里面比较狭窄,而且延伸的很长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站在山洞口,我仿佛能感觉到这山洞中有一股让人舒服的热气传来。 弯刀没有回答我的话,直接拽过我身上的装备包,率先走进了山洞里,并对我道:“不想冻死就快点去。”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也就懒得多问了,毕竟这会儿身体确实是撑不住了。 此刻衣服还是湿的,白天还好,现在太阳落山,寒风四起,更是受不住,离冻死快不远了,于是我便在周围收集起来柴禾。 第六章 兽群(10) 周围有很多枯死的树木,或者说入冬的树木,植物也会冬眠,冬天看起来似乎枯死了,枝干一掰就断,但其实只是‘冬眠’而已,来年春天,又会重新长出新枝。 在寒冷的胁迫下,我收集柴火的动作非常麻溜,很快就弄了非常厚实的一大捆,用绳索捆起来往山洞里拖。 为了防止烤一半,光着身体出来捡柴和,所以我估算着分量,收集了足以燃烧一整夜的干柴。 拖着柴进入山洞,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儿光。 难道弯刀没有开灯? 我打着小手电往前,这才发现,这山洞又窄又长,居然还有很多拐弯,拐了还几个弯口,才在尽头处看见弯刀打开的灯光。 一看见那边的情形,我脚一软,几乎跪了。 山洞尽头处,是一个比较大的洞穴,地面周围有很多细小的裂缝,洞穴正中央,有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左右的小池子,池面冒着蒙蒙的雾气。 温泉? 靠! 这里有温泉? 弯刀已经在温泉里舒舒服服的泡着了。 我气的脑子发晕,好哇,这小子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一茬了,他大爷的!我一个人在外面哆哆嗦嗦的捡柴和,这小子居然在泡温泉! 不等我对他发出严厉的谴责,弯刀便指挥道:“把衣服扔里面泡一下,一会儿再烤,可以先把火升起来。”他指了指大池子左边。 这山洞的地势稍微有些倾斜,但倾斜度并不大,大池子下方,隔着一条地缝,还连着一个小池子,他自己的衣服已经在里面泡着了,估计是打算消消毒。 我已经可以确定弯刀来过这个地方了,但现在实在冷的厉害,便也顾不得那么多,当先把火升起来后,脱了衣服往小池子里一扔就打算下水。 弯刀提醒道:“先运动一下,身体回暖再下水。” 于是我走到火堆后面,在腰间围着块破布热身,在极寒和极热的状态下,都不能采用迅速增温或者降温的手法,这一点我明白,于是也没多说。 热完身,往温泉里一泡,那滋味儿别提了,简直是从地狱一秒上了天堂。 缓了一会儿,我开始观察起这个地方来,温泉的裂缝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但温泉的池子却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 温泉水是从地势高一些的山缝里流出来的,大池子下面还有很多裂缝,又顺着地势低的地方流出去,相当强的人工设计感。 我这会儿身体回暖,脑子没这么僵了,抹了把脸,看向泡在对面的弯刀,道:“现在该告诉我了吧。这个山洞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是闭着眼的,闻言睁开眼看着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道:“你这个傻装的不明智。” 弯刀没有接这话,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我还人鬼情未了呢!我看向弯刀,觉得他有些古怪,蒸腾的雾气中,弯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乍一看觉得有点儿惊悚,我不由得再温泉里坐直了一些,道:“不相信,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生命只有一次,不能重来,所以我们要珍爱生命!小学老师就教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 弯刀动了一下,也坐直了一些,露出了脖子和肩膀,总算不是一颗头飘在水面上了。 由于是面对面的,隔了一段距离,因此热气蒸腾,我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弯刀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古怪来。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听不出一丝开玩笑或者胡扯的性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上一次的任务物品偷偷留下来吗?不用急着否认,我知道,许开熠肯定都告诉你了。” 我知道弯刀这是打算进入正题了,于是道:“不明白,你不是搞研究的,而且天石的功效,似乎只能带来灾难,我不清楚你把它留着是为了什么。”他能在j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把任务物品给瞒下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弯刀道:“自我的记忆恢复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和另一个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守着一个丹炉,炼丹。” 我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你认为你梦见的是你的前世?你觉得你上辈子是个炼丹的道士?” 弯刀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继续道:“我记得梦里的环境,在东北,有一片大草原,炼丹的材料里,有一种白色的像骨头一样的草。” 这下子,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听着弯刀继续往下说。 “我和那个人,在一个洞府里炼丹,只有我和他,我每一次做梦,都想看清对方的脸,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我道:“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居然还梦到了延骨草……没有见过的东西,怎么会梦见过呢?”我刚说完,就被弯刀给否决了,他看向我,道:“不,在梦见延骨草之前,我其实见过它,在有一本书里见过。她所得到的那本古籍,是我让人假装无意,故意送到她手里的。” 我顿时震惊了,马老太太得到的古籍,其实是弯刀设计,故意让她得到的? 我立刻道:“那这本古籍,你又是如何得到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道:“这本古籍,是我们家传的。” 我道:“那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弯刀歪了歪头,道:“不知道,我被一个老道士收养,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一个那个破落道观里,十多岁的时候,老道士就去世了。” 我已经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内心无数的草泥马在躁动着。看不出来啊!弯刀居然是个出家人?这形象和出家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仿佛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弯刀补了一句:“我没有出家,老道士不算真正的道士,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据说,我连同那本古籍一起,被人丢在道观门口,老道士不得已把我给收留了。” 我还是觉得难以理解,用自己的想法推理道:“让我想想……首先可以证明,那本古籍是你的亲人留给你的;古籍的后部分,出自清风道人之手……难道你是清风道人的私生子?不对不对,年纪对不上,难道你是清风道人的孙子?” 我之前还怀疑我们许家,是不是和清风道人有什么渊源,可现在看来,弯刀居然也和清风道人有关系? 第七章 梦境预言(1) 对于我猜测弯刀是清风道人孙子这事儿,他显然很不满意,眉头一皱,冷冷道:“你还想不想继续听下去?” 我连忙点头,说想想想,你赶紧说,我保证再也不打断。 弯刀这才继续往下说,他看着水面,似乎在组织语言,似乎又在回想些什么:“……在得到天石以前,那本古籍,一直被我忽略。直到在拿到天石,我开始做梦,并且梦到一些非常诡异的情节时,才开始注意到那本古籍。”梦境里面的东西,是很扯蛋的,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不管怎么梦,人的梦境,都是有一定范围的,很少会出现一个不存在意识里的东西。 比如有些人看现在流行的玄幻小说,那么他就可能做梦,梦见自己御把剑在天上乱飞,虽然现实生活中没有这些东西,但他在看小说的时候,已经有了这个意识,那么梦境就会对此进行加工。 弯刀梦见延骨草,可以解释为,他在古籍里看见过延骨草的图片,可是他还同时梦到了其它几样东西。 延骨草相传是古时候的道士,炼制长生不老仙丹的其中一味药草,那么肯定还有其它药草。 弯刀做梦时,就梦到了其它几种药草。 他反复开始做那个梦之后,便试着画出了梦中所见的草药,并且写出了草药的特性。这些草药的外形和特性,都是弯刀在梦中获得的资料,在现实中,他并不认识这些东西。 可当他去查时,居然还真让他查出来了几味。 这几味他从未见过、听过的草药,不管是外形还是功效,都于他在梦中所梦见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暗暗吃惊,心说真有这么神奇?但这时候,我不好打断他,便压下满心的惊讶,继续听他往下说。 一开始,弯刀以为自己反复做同一个梦,是因为天石对大脑的刺激,给自己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但是,当他发现草药这件事情后,弯刀就知道不对劲了。 为什么自己梦里出现的东西,现实中会真的存在?这本古籍、这个梦,和自己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在对于梦境和古籍的内容,一次次进行揣摩之后,弯刀锁定了东北团结沟这块地方,他决定按照上面的指引,寻找延骨草。 确切的说,延骨草只是一个引子,他真正想寻找的,是梦中那个炼丹的巨大洞府。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存在过,那么那个洞府,也一定存在。 我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了,道:“你知道这里有个温泉,难道……也是梦里梦见的?” 弯刀沉沉的点了点头。 我去! 难道玩到说上辈子真的是个炼丹的道士?靠!那我上辈子是什么?我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太子。 当然,这个不切实际的幻象很快被我给抛诸脑后,我试图用科学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但最终却怎么想怎么不科学!于是我只能道:“也就是说,你真正想寻找的,是那个炼丹的洞府,你在寻找自己的前世……可是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你自己找洞府就行了,为什么要把马老太太她们牵扯进来?” 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默默进行的事,他为什么要暗地里把延骨草的资料送到马老太太手上?难道让马老太太参与这次的事情,对于他寻找那个洞府,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我问完,弯刀道:“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在我根据梦境,将许多没有见过的草药寻找出来时,梦境就开始产生了变化。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已经升起了寻找洞府的心,所以后面的梦境,都是我寻找洞府的情形,但每一次……我都死在了里面。” 我心里打了个突。 死?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每一次梦境,都是我一人上路,我总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后来,我开始考虑寻找同伴。就在我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梦境又变了。” 我隐约猜到了一些,道:“你梦境马老太太她们了?” 弯刀点了点头:“是的,然后我成功了。”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去……你这不是前世今生,你这是预言吧?你能未卜先知?” 弯刀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像是苦笑的神情:“或许算吧,我觉得,这更像是有一种力量,在诱导我去那个洞府。除了和洞府相关的梦境,我并不会梦见其它如同预言一样的梦。”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弯刀真的能看见自己的前世,甚至能预测自身的命运? 我升起一丝好奇心,道:“那你后来做梦的时候,是不是也梦见我在队伍里?”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当时我应该还没有进入j组织吧? 弯刀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梦到了她。”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温泉洞,觉得弯刀的梦,应该有一定的真实性,这个温泉洞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这证明,曾经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是长期使用。 我刚想问弯刀,有没有记下梦里那个洞府的准确位置,便听弯刀反问我道:“你知道,为什么引那些病鼠时,我要让你留下吗?” 我揣测道:“你……不希望洞府的秘密被她们知道?” 他道:“这是其一。” 我道:“其二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弯刀道:“我跟你说过,梦里,我并不是一个人在炼丹,还有一个人,但很长时间,我都无法看见他的脸,但就在前天晚上,我看清他的脸了。” 我咽了咽口水,道:“长什么样?” 弯刀冷冷道:“和你一模一样。” 我有些想哭,说道:“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说……你不会以为咱两上辈子是道友吧?” 他道:“有这个可能性。” 我道:“不可能,八成是因为咱们最近做任务,天天在一起,所以你才会梦见那个道士长着我的脸!我看不如你今晚好好睡一觉,重新梦一下,看看梦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启示?” 弯刀闻言不理我了,闭目继续泡温泉,身体微微下沉,又只露出一个头。 我特想提醒他,在这荒山野岭,这么泡温泉挺惊悚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泡的也差不多了,我还是起来烤衣服去吧。 第七章 梦境预言(2) 烤衣服的时候,我心里挺不平衡的,凭啥那小子还在温泉里泡着,我要在这儿披个睡袋烤衣服?就因为我等级低吗? 好吧,确实是因为我等级低。 一边儿烤,我一边儿琢磨着弯刀今晚的话,怎么想怎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你要说不信吧,这个人工温泉洞又在这儿摆着。 不过,有一点到是让我很意外,我一直以为弯刀对j组织忠心耿耿,现在根据之前天石的事,还有这次引诱马老太太的事看来,他有个屁的忠心。 想一想也是,加入j组织,都是为了利益,否则谁干? 忠心和利益是划上等号的。 既然弯刀的忠心是可以动摇的,那么…… 我不禁想到了延骨草的事儿。 弯刀想跟许开熠合作,而他对j组织,本身又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如果让他救许开熠一命,卖许开熠个人情,不知道他肯不肯干? 这个念头虽然在我脑海里打转,但我并不打算现在说出来,因为如果不能和马老太太一帮人汇合,一切都免谈。 便在我思索间,弯刀披着睡袋上岸,他很快把自己裹在睡袋里,说道:“五小时后叫醒我,轮流休息。”五个小时?如果是轮流换班,这个时间点不对啊,我道:“你确定是五个小时后而不是三个小时后?” 弯刀道:“确定,我们没必要太赶时间,今晚好好休息。”在篝火的炙烤中,破破烂烂的衣服冒着白气,虽然上面沾满了老鼠的口水脓液等东西,但刚才在小池子里跑了半天,应该也差不多了。 就算有问题也没辙,因为我们没有备用的衣物。 弯刀嘱咐完毕,很快就睡着了,我一边烤衣服,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个温泉洞,便是整个山洞的尽头,呈圆形,温泉水从山体裂缝中灌进来来,又顺着低洼的地势裂缝流出去,使得池中的水质一直保持干净。 温泉洞既然是人为弄成这样的,估计是为了方便平时洗澡,假如弯刀的梦境是真的,那么那个洞府离这个温泉洞,十有八九隔的不会太远,否则洗澡也太不方便了不是? 古时候的隐士,修道的出家人,也有许多单独修炼,远离人群,在钟灵毓秀之地开辟洞府,或结芦而居,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发现道士炼丹的洞府?也不知弯刀在梦里梦见的究竟是谁。 反正我不相信那第二个人会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宁愿相信弯刀能预知未来,也不愿意相信有什么前世今生。 原因很简单,在人类历史上,预言这东西,几乎一直存在,就比如问卦占卜,其实也就是预言的一种。 再说的远一点,比如唐朝著名的《推背图》,便是唐朝时期的易学家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是根据周易推演出的一本预言书,这《推背图》上所推算的并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世界发展的局势,当时称之为‘国运’。 国运这个东西,时间线比较长,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刚刚成书时,这本书并没有什么影响力。 一直到后世翻看此书,发现历史发展的重大轨迹,都被此书推演出来时,才将之惊为天书。 比如《推背图》中,就有关于近代的推演。 其卦曰:飞者非鸟,潜者非鱼;战不在兵,造化游戏。其颂曰:海疆万里尽云烟,上迄云霄下及泉;金母木公工幻弄,干戈未济祸连天。 这个卦象,后世的人理解为行军用火,战不在兵;海疆万里,意味战争之烈,不止于中国。但搁在来看,又是另外一番解释,比如:在天空飞行的不是鸟,那是什么?飞机?在水里潜游的不是鱼,那是什么?潜水艇?打仗不需要士兵?信息战?海疆万里尽云烟,上迄云霄下及泉,不就是描绘的二次世界大战是,原子弹爆发的场景吗? 正因为推演和历史发生了惊人的吻合,因此现代人又开始对后面的卦象进行解读。 推背图到飞者非鸟这一卦后,已经没剩下几卦了,但根据卦象显示的内容,现代人进行解读后,发现剩下几卦,里面的时间跨度非常长。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第五十九卦中,有卦曰:天下一家,至臻大化;有颂曰:红黄黑白不分明,东南西北尽和睦。 古人解读这段卦象时,认为指的是中国统一,但搁在今天再来解读,就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儿。 全球四大人种,即:红黄白黑,这里说的天下一家,红黄白黑不分明,分明指的是大一统,甚至是没有国界的,不分人种的,真正的大一统。 按照现在人类文明的发展,离卦象中这种真正的大一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要走,因此可以看出,《推背图》每一卦的时间线都很长。 曾经有人笑称:写《推背图》的袁天罡和李淳风,其中一个肯定是穿越到唐朝的,当然不是从公元两千穿越,很可能是从公元三千甚至更久之后。 当然,这只是一个调侃,因为目前为止,《推背图》中的卦象,在历史的长河中都一一应验了,因此关于预言这种事情,我还真不敢打包票,说它是不存在的。 我不相信前世今生,但对于弯刀梦境奇怪的准确性,心里却有些发憷。 这小子寻找洞府,真的只是为了查什么前世今生?他查到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夜晚都很平静,五个小时后我把弯刀叫醒换班,白天的奔波,加上夜间的守夜,让我疲惫不堪,因此几乎一换班就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睡前听弯刀讲了那些话,潜意识受到了影响,我这晚睡觉,没有受到沼泽美人的骚扰,相反的,我竟然也梦见了一个洞府! 黑乎乎的洞府,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一个一人多高的丹炉。 丹炉下面有燃烧的火焰,而且是绿色的。 我整个身体如同鬼压床一样,一动都不能动,在梦里,我还感觉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但不知为什么,梦里的我不能转身,也不能动,更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 下一秒,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紧接着我就猛地往丹炉下的绿色火焰里倒了下去! 第七章 梦境预言(3) “我去!”睁开眼时,我发现推我的是弯刀。 他道:“收拾东西,起来了。” 我满头都是虚汗,看着他,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府,里面有一个丹炉。”弯刀手下的动作猛地一听,眼神凌厉的看着我,道:“还梦见什么了?” “我站在丹炉旁边,有个龟儿子把我往丹炉下面的火里推。”我忍不住用从大学同学那儿学来的四川话,骂了一句。事实上我没有说的是,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在梦中,我潜意识的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弯刀。 他大爷的。 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还真的有前世今生?不、不、不,我肯定是被弯刀的话影响了,人活一辈子,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投胎转世,今生来生的。肯定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做了这么个怪梦,我得保持冷静,可不能被他带进沟里。 衣服已经烤干了,弯刀自己收拾妥当,看起来挺搞笑的,干燥的衣服,因为到处破破烂烂的,所有显得更加蓬松,东一条碎布,西一个破洞,让人想起了‘犀利哥’。 我跟着收拾,将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穿上,虽然看起来挺搞笑的,但总比裸奔强。洞里的柴禾快要燃尽,温泉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有‘地热’,再加上升了一夜的火,因此这地方十分暖和,一想到要穿着一身破衣服出去接受寒风洗礼,都让人有点儿舍不得走了。 一前一后往山洞外走,我对弯刀道:“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规划一下?目前最要紧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洞府,而是我们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几率,会染上烂鼠病,所以我们现在最该干的事儿,难道不是赶紧找到马老太太她们,把延骨草打劫过来吗?” 弯刀走在前方不为所动,率先出了洞口,站在那枯死的大树下,往山崖左右两侧看。 一出洞口,外面的寒风就吹的人一个哆嗦,弯刀仿佛对烂鼠病毫不放在心上似的,也不知是不是这小子留有后手。我催促了两次,见他不为所动,也就不折腾了,毕竟我俩都被病鼠袭击过,我身上有病鼠划拉出来的伤口,他更惨,直接被咬了。 我就不信这小子不怕死,他既然如此淡定,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后招的。 看他搜素的目光,我知道他八成是在找洞府,便道:“不如咱们兵分两头,顺着山崖两边找?这样快一些。” 弯刀却摇了摇头,说道:“洞府离这个温泉洞不会太远,它应该就在这附近,很可能被隐藏了起来,好好在这一片找,远的地方不用去。” 这到是和我之前的猜测差不多,毕竟这温泉洞的设计,一看就是用来日常洗漱的,离平时活动的洞府肯定不会太远。 我和弯刀将山崖两侧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也没再见着有别的山洞口,弯刀于是揣测,说洞口可能在上面,他指了指山崖上方。 这一片的山崖大约是由于表层的岩石结构比较杂,因此藏了许多山土,使得这一片的山崖上植被比较茂盛,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高低不同的树木灌丛。 此刻正是秋末冬初,但北方这边已经很冷了,山崖上的植被,在这个季节里,叶子的颜色变得缤纷多彩,以黄红绿为主,抬头往上看去,景色到是挺漂亮的。 我琢磨了一下,道:“如果洞府修这么高,上下可不方便。你做梦的时候,就没有梦见入口是什么样的?“ 弯刀道:“没有,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这山崖不算陡峭,用不着架设绳索,说上就上,到是省了很多麻烦。 由于植被比较多,因此弯刀的身形一路往上,一直时隐时现,经常会被植被给挡住,一个不留神,就发现这小子消失在悬崖上了,而且身影半天都没出现。 正当我疑惑之际,从上面的植被群里扔下来了一根绳索,紧接着便是弯刀的声音:“把装备绑上,我拉上来。”拉装备上去?我立刻知道,这肯定是找着了,于是也不多问,将装备包系在了绳索上,弯刀拉着装备往上,我则跟在装备旁边徒手往上爬。 爬了接近二十来米时,我往下看了看高度,一时间有些感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这身体素质和战斗力都在飙升。 虽然在队伍里,我显得挺怂的,但那是因为我接触的都是专业人士,如果回到普通人堆里,不说一挑五,一挑三绝对轻轻松松的。 人生的际遇是相当奇妙的,有时候,你仿佛觉得,一个人的一生,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似乎已经可以从头看到尾;但又时候,往往遇到一个奇怪的节点,抓住某个机遇,往往就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想想古人,比如那朱元璋,在他还是个乞丐,家里的兄弟父母一个接一个被活活饿死的时候,他会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了开国皇帝吗? 弯刀拽着装备包,所以那两个黑包速度很快的被拉近了山崖上生长的灌木丛里,由于此刻和山崖贴的很近,因此我一抬头,顺着灌木丛间的空隙,到是能看到上面的情况。 那灌木丛上方,似乎有一个洞口,装备被拉近了里面消失了。 这片灌木丛的生长范围挺大的,而且扎根很深,枝繁叶茂,不知生长繁衍了多久,我爬到洞口时,发现这个洞口其实挺大的,但却被灌木的枝叶给严严实实的遮挡了起来。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动物在打洞时,同样要进行‘设计’,一些本可以被铲除的植物,往往会被它们留下来,作为掩藏洞口的工具。 这山崖上的大片植被,恰好将洞口给遮挡住,让我不禁怀疑,这些植被是不是被人为种下的。 入口大约有两米高,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里面是土石混合的结构,并不是那种全岩石的山洞。 不过,虽然是土石混合,但内部的打磨却很细致,泥土都是夯实加固过的,洞顶也是更加坚固的拱顶型结构,笔直笔直的延伸向黑暗中,而在洞口的旁边,则有一块矗立着的石碑。 石碑没太多打磨的痕迹,就是一块不规则的笋形石头墩子,上面写了三个字儿:落月洞。 第七章 梦境预言(4) 落月洞? 落月湖?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下意识的转身往洞外看去,视线虽然被灌木遮挡了大半,但透过灌木间的细缝,还是能看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一看我才发现,站在低处无法看到的落月湖,站在这个位置时,湖面却刚好在地平线,形成了一个半月形。 等等……难道这才是落月湖这个名字真正的来历?给落月湖和落月洞起名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我们之前一直想当然的以为落月湖的命名者是清风道士,毕竟安巴说过,这一带以前人烟罕至,都是野山野湖,根本没有名字。 这会儿看着这落月洞三个字,却让人有些疑惑了,如果落月湖的名字是清风起的,难道这个落月洞也是清风的?这时间点不对啊,清风道士不是苦哈哈的住在獐庙里吗,怎么可能跑这儿开辟洞府炼丹呢? 再说了,当时人力物力有限,这洞府看上去,还真不像是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清风道士、洞府的主人、弯刀的身世、还有我家乡的延骨草,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弯刀收着手里的绳索,将它一圈一圈套起来,目光却紧盯着这个石墩子,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尽是疑惑,估计和我想的差不多。 我道:“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清风道士和他又有没有什么关系。”顿了顿,我想到弯刀那个梦,变道:“没准儿你就是清风道士投胎?”当然,这话我也只是打趣,毕竟宁愿相信预言先知,也比相信投胎转世靠谱多了。 自从我们和其他人分散后,弯刀的话到是多了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没有人情味儿了,因此我说完,他也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摆臭脸,而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说:“或许吧。”说完,便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山洞内部走去。 灌木遮挡了阳光,因此除了洞口处有一些自然光以外,里面则是漆黑一片,这地方就和那下面的温泉洞一样,同样显得十分干净。 按理说,这样的空洞,最容易成为动物天然的巢穴,因此山洞里大部分一进去,都是一股动物的臭味儿。有些动物不会在居住地粪便到还好一些,有些动物不讲究,山洞里往往会有很多动物的排泄物。 但这个洞府显然没有什么动物进来过,空气流通顺畅,闻起来没什么异味儿,相反,带着草原和森林气息的风流灌进来,使得即便处在洞里,也不觉得闷。 往里走了没几步,前方便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间有个木桌,桌上有一块方形的石板,上面印着纵横交错的墨线,看起来是一方手工做的石制棋盘。 这个石室并不大,似乎只是偶尔消遣放松的地方,所以没见着有多少东西,而在石室的西面和北面,则各有一个通道,应该是连接着其它石室。 唯一不同的是,西面的通道是敞着的,可以直接进去,而北面的,则垂着一张厚实的帘子,从上坠到下,帘子颜色赤红,上面有一个太极八卦图。 我隐约猜到,没准儿帘子后面就是弯刀梦里的炼丹室。 已经走到此处,我心里的好奇心也不禁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不知道炼丹室究竟是什么模样?还真能练出仙丹来不成?这事儿搁在以前,我肯定会嗤之以鼻,但当我知道,功效神奇的延骨草,居然只是单方中的其中一味药时,就感觉很惊悚了。 正常人,遇到延骨草这样难得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肯定是藏起来自己用啊!就算不自己用,卖给那些想长生的大佬富商,也能卖出天价去。 拿来炼丹?古代道士炼丹的报废率奇高,除非有极高的把握,否则这种珍贵的药材还真不忍心往丹炉里扔。 不过看这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想来当年住在这里的人,后来应该是离开了,除了不能带走的整件外,这洞穴里根本没有零碎的东西。 估计里面除了炼丹炉,应该也不会剩别的了。 我正打算去帘子后面看看,便见弯刀和我截然相反,反而去了西边敞开的那间石室,按照我的估计,那间石室很可能是起居室一类的,相比炼丹的地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不过弯刀步伐很快,反倒像是那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一样,我不由得也转头跟了上去。 西面通道后面连接着的是三个石室,面积都不大,果然是起居室一类的,其中两间石室中的布置是差不多的,里面各有一张石床。 两张床? 我和弯刀不禁对视了一眼,难道果然如同他梦里梦见的一样,这个洞府住着两个人?如果他的梦,准确到了如此的程度,那么……他说另一个道士的脸,和我一模一样,难不成也是真的? 一时间,我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忍不住再次确认:“你当时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另一个人的脸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弯刀淡淡道:“我有必要骗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这次行动不会单独带上你。” 我道:“但愿不是真的。” 弯刀看了我一眼,却道:“我到希望是真的。” 为毛? 不等我开口问,弯刀便道:“你和这地方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和这里,肯定有什么联系,多一个人陪我倒霉,总比自己一个倒霉强。” 顿了顿,他接着道:“……况且,如果你我之间真有什么联系,能够绑在一条绳上,相信许开熠对我的事情,就不会无动于衷了。” 这个理由……我竟无言以对。 第七章 梦境预言(5) “你对天石那么感兴趣,就是和这些梦有关?” 弯刀道:“算是吧。”他显然没有说话的性质,挨个儿检查起了这三间石室。两间卧室比较简陋,有简单的木质桌椅,但没有柜子,依着石壁凿了些置物的格子,但里面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放。这地方被打扫的挺干净的,就像是搬过家一样,我推测,那两个道士,最后应该是离开这里了。 八成是炼丹失败了。 第三间石室应该是吃饭做饭的地方,沿着山石还凿了个排烟口,不过里面看起来比较整洁,似乎很少开火的样子。 我俩打着手电筒,在洞府里四下扫射,找了一圈没瞧见别的线索,于是我俩便调头出去,走到了那个坠着厚帘子的洞口处。 将那帘子一撩开,灯光打进去时,我便吃了一惊,说道:“这洞府怎么这么大?”站在入口处,手电筒的灯光打进去,居然都看不到头,我又将手电筒往两边晃了一下,便见左右两边到是能隐约看见头,两边的洞壁上,同样凿出了许多格子,整整齐齐的派过去,上面似乎还放了东西。 这里面非常黑,由于空间比较大,因此手电筒的照明力有限,照明范围之外,都是无尽的黑暗。我示意弯刀把手电筒收了,换成强力探照灯,他看了我一眼,微微摇头:“没电了。” 早不没电,玩不没电,偏偏这个时候没电,差评! 我对这地方挺好奇的,率先钻了进去,心里头不禁琢磨:两个道士,怎么可能开辟出一个这么大的洞府?古代那些在洞府里与世隔绝的修行之人,住的地方不是都比较小吗? 这么大的一个洞府,那可是个大工程,难不成还有人帮他们?一边儿往旁边的置物格而去,我一边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弯刀抿了抿唇,道:“是有些奇怪。” 我道:“就算是找了人来开辟洞府,也不太可能,现在这地方都属于无人区,更不用说古代了,装备和人口都少,谁能请得动那么多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开洞府?” 弯刀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吐出两个字:“官方。” 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过去的人迷信,各种宗教在我国发展的很繁荣,那时候的有钱人或者一些官方人士,大部分都有供养出家人的习惯,甚至一些大家族、大官宦,会专门给自己请一个‘供奉’,也就是道士或和尚。 这些供奉主要分为三类。 第一类就是平日里帮主家念念经、做做法事一类的,那时候的人迷信,家里出个什么事,家里人生个什么病,都喜欢往鬼神身上联系。穷苦人不会去折腾,但上层人士会,一点点事儿就去宫观里请人作法,而各家的‘供奉’,可以理解为有钱人的‘家庭医生’。 第二类供奉属于身份比较高一点的,主家虽然花代价请对方做了自家的‘供奉’,但基本上不会找供奉办事儿。为什么这些达官贵人要拜拜的去供养一个‘供奉’呢?这也是有讲究的,出家人,用现在的话来讲,那就是为神仙办事的人,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的户口在地府,死了要入地府轮回,出家的道士和尚,是在地府除名,在天庭挂号的。道士和尚没有收入,捐香油钱,就是在供养这些出家人,相当于帮神仙养弟子,这是一件积功德的事。 所以一些达官贵胄,甚至会有意的去供养一些道行高深的出家人,将之奉为上宾,享受家族的供奉,但不用办什么事儿。 当然,供奉如果自己愿意帮主家,那就更好了。 不过出家人里,真正道行高深的,往往也不会接受去当什么‘供奉’,因此能请到一个在当时有名望、有道行的出家人做自家的‘供奉’,那是倍儿有面子,也倍儿积功德的事。 我和弯刀翘着洞府的结构和规模,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两个人能弄出来的,推测之下,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洞府是先天形成的,洞府的主人只是进行了休整而已。 要么,这个洞府的主人,可能是当时以为比较有声望的‘高道’,当了达官贵胄的供奉,只有官家,才有能力调派人手,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修建这种工程。 要知道,在古时候,我估计包括现在的团结屯都是无人区,毕竟那时候人口少,近代以前,中国历史上各朝各代,人口就没有超过一个亿的。 那时候的人装备武器又落后,要调一大帮人,翻过危机重重的无人区,在深山里修建洞府,别说两个道士,就是一些富贵人家也办不到,毕竟那时候干这种活儿是很可能要命的,指不定走到一半就被东北虎吃了。 “你做梦的时候,有梦到年代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弯刀看了我一眼,反问道:“难道做梦还要带背景解说吗?”我被他问的一噎,心说也是,即便是现在,道士的服装和古代道士的服装也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这里面的一些家具,应该都是自己手工做的,非常简陋,也没有明显的时代性装饰花纹,还真难以说出年代来。 由于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清风道士和这个洞府有没有关系,因此也很难说这个洞府是近代的,毕竟五十年前的历史环境下,道士和尚都低调的很,许多都或自愿或被迫还俗了,宫观庙宇不知道被砸了多少,谁敢顶风作案? 我俩一面推测着这洞府的来历,一面已经走到了置物格前,置物格是从离地一米高的位置,一直修到了接近四米的位置,每个格子都一样大,呈方形,一直顺着洞壁的走势延伸出去,灯光一打,大概延伸了八九米的样子,足够放置很多东西了。 我俩打着灯光一一看去,顿时被这些置物格给吸引了,里面的格子有些是空的,但大部分却都放了东西,而且是一样东西占一个格子,都是用一些小盒子或者小葫芦一类的东西装起来的。 看到这些盒子和葫芦,我立刻意识到,里面装的可能是成品的丹药或者材料。 不等我伸手,弯刀已经率先一步,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在手上掂了一下重量,便直接打开了。 第七章 梦境预言(6) 黑色的盒子一打开,我鼻尖顿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儿,像是药味儿,又像是某种矿物质的味道,定睛一看,却见那黑盒子里,装的是一盒子白色的粉末状物质,灯光一打,看起来还亮晶晶的。 “这什么东西?” 弯刀道:“云母粉。” 我道:“听说过,可以入药,看来是一位炼丹用的药材。” 弯刀看了一眼,便将盒子关上放了回去,说道:“已经过期了。” 我不禁有些感慨,道:“这你都知道,见识挺多的。” 弯刀继续去开其他的盒子,边开边道:“我是在道观里长大的,医、道不分家,中药材都认识。”他连续又开了好几个盒子,里面都是一些磨成粉状的药材,不过显然是不能用了。 我发现他一直开盒子,但却并没有动那些葫芦,似乎对葫芦没什么兴趣,便顺手拿起最近的一个,打算将它们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跟电视剧里一样装的丹药什么的。 谁知我正要打开,弯刀便低喝一声:“别动!”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示意他给个说法。 弯刀将我手一推,示意我把葫芦放回去,并给我解释了其中的缘故。 这些葫芦里面,不一定装的丹药,可能是别的东西,古时候的炼丹术里,有很多糟粕,许多丹方甚至是骗子弄出来的。历史上有好几次道教盛行的时期,当权者迷恋于长生术,吞服金丹,上行下效,使得许多骗子或者半吊子,借着炼丹士的名声混吃混喝,甚至自己研发出一些所谓的‘丹方’。 为了到达猎奇效果,丹方里什么古怪的东西都会出现,甚至许多东西是有毒的。 因此这种葫芦,不仅会用来装丹药,有时候也用来装有毒气挥发性的东西,甚至某些毒虫。有些带毒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失效,但有些却不会。我们俩这会儿头脸部位没有包裹护罩,因此不适合随便打开这些密封的葫芦。 我听他这么一番解释,便将葫芦放了回去,想起历史上那些吞金服丹,死于非命的帝王将相,忍不住感慨道:“能治一国,能管一方,脑子应该都蠢不到哪里去,你说古代那些王公贵胄,怎么就想不通跑去吃那跟毒药差不多的东西呢?你说当年在这里炼丹的道士,也不知是给自己炼的,还是给他们的主家炼的,与其去炼什么仙丹,还不如直接服食延骨草呢。” 弯刀翻看了一边格子,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掉转头往中间走,边走边道:“延骨草的再生时间太短,难以预测,直接服食,就必须要亲自守着,那些王公贵胄也不是真傻,大多是半信半疑,不会为了这个特意蹲守。至于这炼丹的道士本人……我也奇怪,如果是我,到是会选择直接服食延骨草。” 我道:“可能这些道士和咱们的追求不一样,咱们吃点儿延骨草,能延年益寿,活个一百来岁,当个老寿星就心满意足了,他们八成真想着炼出吃一口就能白日飞升的仙丹吧。” 弯刀边走边道:“你相信有这种仙丹吗。” 我道:“我脑子有毛病才会信,我大哥,搞科研的!我好歹大学毕业,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我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信哪门子鬼神啊。” 弯刀闻言,灰色的瞳孔瞟了我一眼,道:“是谁前两天说自己被女鬼缠上,想散伙的?” 我一噎,觉得有些憋屈:“能不能别提这事儿?” 弯刀道:“你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科学?” 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爱抬杠呢?我正要跟他讲未知事物不代表就是唯心主义,然而没等开口,便见灯光尽头处,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炼丹炉! 一个青黑交加的炼丹炉! 和我梦境中梦见的并不一样,甚至要大出许多。 这让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说明我昨晚做的梦并不正确,并没有什么前世今生,大概就是弯刀跟我讲了之后,由于我睡前一直在想这事儿,所以受到潜意识影响,才做了个类似的梦。 弯刀听见我的舒气声,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紧接着又将目光移回了前方的丹炉上。 在我们正前方,有一个四方形的凹坑,高有两米左右,四面都修着石阶可以下去。 而我们眼前的丹炉,就放在这个凹坑里,三足离地有一米左右,鼎身则有大约三米高,加起来至少有四米。 整个丹炉呈青黑色,分为上下两层,呈宝塔状,和一般的丹炉结构差不多,下层肚子大,用来控火的,有三个圆形的门炉,上层肚子下,呈宝塔状,用来炼药凝丹的。 但一般常见的丹炉,都在一米左右,大点的两米也就出头了,再大就根本不实用了。 电视剧里那种特别夸张的大丹炉,那都是为了戏剧效果。 但我没想到,在自己面前,竟然会真有一个接近四米高的丹炉。 啥时间,我脑子里冒出两个疑问。 一:这么高大的丹炉,怎么用? 二:我们进来的洞口,高约两米,而这四米多的丹炉,是怎么运进来的? 难道这里还有其它出入口?我晃了晃手电筒往周围照,依旧照不到头,因此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见弯刀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丹炉看,我道:“和我昨晚梦见的完全不一样,看样子我可没有什么前世今生,你呢?这丹炉和你梦里的一样吗?” 刚问完,我就发现弯刀有些不对劲。 他一只手握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抓着刀柄,显得十分用力,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极为激动。 第七章 梦境预言(7) 弯刀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他平时看起来很冷漠,除了任务以外的事,凡事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因此我有些吃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丹炉还是那个丹炉,除了大了一点外,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激动的地方。 没错,是激动,弯刀的目光聚集在丹炉上,那种激动的神情很难掩饰。 正当我要问他怎么回事是,弯刀整个人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丹炉的大肚子上,随即伸手攀住丹炉上层塔形的边缘,手臂一用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我站在高处,有些懵逼的看着丹炉顶上的弯刀。 那丹炉上面是有盖子的,弯刀这会儿伸出手移动着,明显是想把盖子给打开,但不知怎么回事,没被他弄起来,于是这小子冲我招呼:“上来帮忙。” 难道这丹炉里有什么东西?这小子就是为了里面的东西来的? 我如法炮制,一跳一跃,也攀到了那丹炉顶上。 顶部的盖子是完全封闭的,呈圆形,中间有一个铜环,正常情况下,提这个铜环,就可以把盖子打开。丛刻弯刀的手就放在铜环上,咬着牙关使劲儿,看起来很用力的模样,但丹炉的盖子纹丝不动。 这么重? 我立马也握住那个铜环,两人一起使劲儿,谁知,我俩一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丹炉的盖子,却是纹丝不动。反倒是我和弯刀,折腾了一阵,脸都憋红了。 弯刀率先松手,喘息道:“可能是有什么机关。”他搓了搓勒的够呛的手掌,在丹炉的上方寻摸起来,八成是在寻找打开炉盖的开关。 我道:“一个丹炉而已,还有机关?对了,这丹炉里难不成有东西?你小子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弯刀顿了顿,对我说道:“应该有丹药,可以救我们。” 我道:“你做梦梦见的?” 他点了点头,我于是又将之前他没有回答的问题问了一遍:“现在的这个丹炉,和你梦中的一样吗?” 他道:“一样。” 我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还真一样……这可真是神了。 “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有可以救我们的丹药?可是……这都多少年了,即便着丹药是五十年前炼出来的,现在也早该过期了,更何况没准儿还不止五十年,你把咱两的命寄托在过期的丹药上,是不是太不靠谱了?”话虽如此,但我不得不跟着一起,寻找起了可能存在的机关。 弯刀专心致志的摸索着,闻言道:“那本古籍上所写的保存延骨草药效的办法,就是通过炼制,所以丹药不会过期。” 我一愣,想起了马老太太那个瓶子,她那个瓶子,明显是现代科技产物,和这炼丹保存药效的方法,完全是两码事,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将这话一提,弯刀抬眼看了我一下,皱了皱眉,道:“科技在发展,她只是从丹方配药的药效中,找出来保存延骨草的关键点而已,需要制造一个真空环境。” 真空环境?原来如此,看样子马老太太那个瓶子上的装置,应该就是抽取空气的,这个技术对于现代来说,还真是小儿科。 “原来如此……古代人没有真空这个概念,大概是利用配药的药效,制造出了一个类似的真空反应,以此来进行药效保存,而马老太太,就是根据丹方的配药,来找出这个特点的!这马老太太真够厉害的。” 弯刀闻言,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错了。炼制丹药的作用,不仅限于保存药效,那本古籍中根本没有记载丹方和保存药效的方法,你怎么会认为清风道士留下的古籍里,会有丹方的?” 他这么一提醒,我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那本估计是清风道士留下的,而丹方,是弯刀从梦中得到的,古籍上怎么可能会有丹方?马老太太又怎么通过丹方弄到保存延骨草的方法的? 难道…… 我立刻明白过来:“你在那本古籍上动了手脚,自己把丹方给加上去了?” 弯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并没有把全部的丹方写上去,但一部分配药,也足够她抓住关键点了。” 我道:“你丫太鸡贼了……”不过这时,我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如果这丹药真的至今还保存着,那我也不用找马老太太弄什么延骨草了,直接给许开熠带一粒丹药回去,效果肯定比没有炼制过的延骨草更好。 当下,我也不再多言,立刻奋力的研究起这个丹炉来。 丹炉触手冰凉,材质我也分不出来,反正这玩意儿不是铜便是铁呗。 找了半晌没找到打开丹炉的方法,我俩有些急了,这时,我心中一动,想到一件事儿,便对弯刀说道:“这丹炉这么高,丹成开鼎,从上面开也不方便啊,你说机关会不会在下面?” 弯刀动作一顿,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赞同我的想法,二话不说,从丹炉上跳了下去,站直了身体,在下面的大肚子处寻找。 大肚子上浇筑着大眼双瞳兽面,阔口山鼻,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一路寻摸过去,似乎都是一体浇筑,根本没有什么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能转动或者能按的地方。 我开始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推测了:“真有机关吗?这一个炼丹炉,应该也不至于设置机关吧?” 弯刀看也不看我,锲而不舍的继续触摸,道:“你觉得这是个普通的炼丹炉?我国古代的机关术很厉害,不能小瞧,再仔细找找。”这次为了保险,我连鼎肚子都趴在地上摸了一遍,同样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弯刀皱眉想了想,开始朝着门炉下手。 难不成他觉得机关在门炉里面?这怎么可能,门炉里是烧火放碳用的,机关设置在里面,丹成的时候,难不成把手伸碳火里开鼎?这不扯淡吗! 第七章 梦境预言(8) 哐当一声响,关闭的炉门被弯刀给打开了,炉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特的味道从炉门中飘了出来,是一种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的怪味儿。 弯刀在我前面,此刻身体挡住了圆形的炉门口,因此一时间我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便将人往旁边儿挤了挤,顺着旁边往里看。 谁知这一看,却吓了我一大跳:“我去!这是什么东西?鸟?” 大肚子丹炉内部,赫然是一个浑身长满白色羽毛的东西,从轮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脸部也全是细细的白色绒羽,身体微微卷曲着,在这黑漆漆的环境里,灯光一打,别提多惊悚了。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那股怪味儿,随着炉门的打开越来越重,似乎就是从这个浑身是白羽毛的东西身上传来的。 弯刀显然也没有料到,但他的反应没我这么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炉子里面的东西,喃喃道:“难道这是……”他并没有将话说完,但看起来,似乎认得这是什么东西。我被他勾起好奇心,忍不住道:“是什么?” “羽人。” 我道:“我只听说过鸟人。” 弯刀闻言,皱眉瞪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一下,一向冷漠的语调,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恭敬,道:“你听说过‘羽化登仙’这个词吧?古人将神仙又称为羽人,死后尸体长出羽毛,是飞升羽化的征兆。” 我觉得自己仿佛在听神话故事,羽化登仙?眼前这个长毛羽毛的,还真是人?我以为是什么类人的新物种呢。 “你这话太不靠谱了吧,我可不相信人死了真能成仙什么的,或许是返祖?基因返祖?”这个可能性很大,蛇妖小墨,不就是因为黄泉水的原因,生下来就是返祖儿吗?如果没有现代基因学为依据,让古人看见小墨那种造型,肯定就会传出蛇妖甚至女娲后裔这种扯淡的传说了。 这所谓的羽人,没准儿就是基因返祖人? 弯刀到底是被道士养大的,在这方面估摸着有点儿迷信,他显然对我的揣测无动于衷,而是眯了眯眼,道:“据说羽尸中,都是藏有内丹的。” 内丹?我还元婴呢! 刚想提醒弯刀唯物一点儿吗,这小子便从装备包里摸出了手套戴着,紧接着便双手搭住了那玩意儿的肩膀部位,看样子是要把他弄出来。 由于门炉比较小,所以我也没地方去搭把手,便站在旁边看着,那酷似尸体的人慢慢被弯刀给顺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见了那玩意儿贴着的手脚,这下子我可以确定,这东西是人,而不是什么类人新物种了,一时间心里头又惊又疑,跟着蹲在旁边看:“还真是个人,嘶……难不成这洞府的主人没有离开,而是死在这儿,像你说的,羽化成仙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就算他在这里羽化了,他也不该把自己塞进这炉子里啊。” 弯刀打量着羽尸,目光从头看到脚,就跟要把对方羽毛扒了一样,我想到他刚才提起内丹的神情,心说:这小子不会是想把这羽尸给剖了吧?他之前剖獐子取麝香特别溜,这会儿难不成打算剖人了? 想想那个场面,我觉得即恶心,又挺不道德的,人的死了,我们无冤无仇的,跑这儿来剖人家的尸体,这不就跟变态似的吗? 我正打算劝弯刀两句,他的手已经伸到了羽尸身上开始摸,一边摸一边道:“你去看看炉门里有没有开鼎的机关。” 我道:“你现在特别猥琐你知道吗?” 弯刀面无表情,继续他的动作:“我们得弄清楚他的身份。”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把自己刚才想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去,他千辛万苦设计这一出,不就是想弄明白那个古怪的梦吗?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在这儿炼丹,没准儿……这具尸体是他上辈子的尸身?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旋即探头去那门炉里摸索。 一钻进去,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门炉里是放燃料的,燃料燃烧后,门炉里一般都该死熏的黑漆漆的,底部应该也有燃料灰烬才对,怎么这门炉里,居然这么干净?仿佛没有用过一样? 疑惑间,我发现三个门炉的门炉口,各有一个山鼻兽面,圆圆的鼻子凸了起来,尤为扎眼,我试着动了一下,微微往里一按,居然给按下去了。 刚一按下去,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声。 旁边在摸尸体的弯刀反应很快,他停下动作,重新爬上了顶部,试着去开盖子,但依旧没动。 我立刻道:“等等,还有两个鼻子,我一起按。”当下,重新探入门炉,剩下两个山鼻也同样被按了下去,每按一下,上面便响起咔嚓一声。 当我按完第三个时,耳里便听到了上方炉盖被揭起来时的摩擦声,与此同时,弯刀发出了嗯的一声,声音抬高,显然是有什么问题。 我立刻从门炉里出来,抬头看向他,问他怎么回事。 弯刀将炉盖放在了一旁,嘴角紧抿,冷冷道:“里面是空的。” 我一愣,道:“你做梦不是很准吗?你丫不是说里面有丹药吗?” 弯刀有些烦躁,他伸手在上方的丹炉里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八成是想找找,是不是有机关把丹药给藏起来了,但摸了半晌也一无所获。 我急了,心说这丹药可关系着我俩的生死呢,如果真没了,我俩岂非要完蛋?情急之下,我立刻也跟着往上爬,仔仔细细将上丹炉摸了一遍,光滑无缝,一体成型,别说机关,连个缝都没有。 ps:今天就更两章,出了点事,心情比较差,也写不出东西来,勉强写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大家。 第七章 梦境预言(9) 面对空空如也的丹炉,我和弯刀相顾无言,看他那一副受刺激的样子,我也不好问候他大爷了,便先跳了下去。弯刀紧跟着跳了下来,也不说话,双手环胸,背靠着丹炉,微微低着头,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 现如今丹药是没影儿了,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关于弯刀身份来历的线索,我心里着急烂熟病和延骨草的事儿,也不想在这个洞府多待了。 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现如今想办法追上马老太太她们,把延骨草打劫过来才是正事。 见弯刀不为所动,我催促他别傻站着了,先离开再说。 谁知弯刀却是不死心,他看了我一眼,道:“这里和我的梦境,一切都吻合,丹药也应该存在才对,肯定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说话间,他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地上那具羽尸。 他这么一说,到让我反应过来,这具从门炉里面掏出来的羽尸,其实比消失的丹药更加古怪。 之前在丹室外面搜查时,外面空空荡荡,显示许多东西都被打包带走了,因此我们当时猜测,这洞府里的两个道士,后来应该是离开了。 可现在,这丹炉里,却又冒出了一具羽尸,如此一来,这具羽尸的真实身份就有些存疑了。 他是不是当初那两个道士之一? 如果他不是二人之一,那么他又是谁? 我立刻问弯刀:“你梦里梦见丹炉里留了丹药,这本身就有些不正常,丹药既然练出来了,那么就应该被带走才对,怎么可能一直放在丹炉里?” 弯刀又蹲到了那具羽尸跟前,他道:“这个问题我想过,在梦里,丹药存在的感觉很强,至于为什么会把丹药留下,我不知道。” 我觉得他这话未免有些扯淡,变冷笑道:“编,你继续编,我不相信你是个会把生命交给一个‘感觉’去处理的人。” 弯刀看了我一眼,道:“你不懂,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就像一个烙印。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确实很疑惑自己的来历和身世,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吸引我来这个地方的,就是那个感觉。”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那个感觉告诉我:一定要找到留在里面的丹药。” 弯刀不是个话多的人,因此这会儿,他这一长串的解释,就显得非常郑重其事,让我无法喷他在扯淡了。 深深吸了口气,道:“行,你相信那个所谓的感觉,可现在丹药不存在,咱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弯刀又开始伸手去弄那具羽尸,仿佛要把人身上的羽毛拔下来似的,一边弄,他一边道:“你去周围找找,应该还有其它的出入口,否则这么大的丹炉不可能弄进来。”他示意了一下对面我们还没有去过的黑暗处。 我道:“你呢?” 弯刀道:“我要弄清楚这具羽尸的身份。” 这羽尸身上,除了羽毛,啥也没有,怎么弄清楚身份?但见弯刀专心致志的模样,我也懒得多问了,便顺着低矮的台阶而上,打着手电筒往东北边走。 我们进来的入口处是朝南的,之前那些放药的格子则位于洞府西面,至于这洞府的东面和北面,我们俩却还没有打探过。 这么大的丹炉,又不能拆分,不管是竖着进来还是打横进来,入口处的低矮通道,都无法满足运送它的要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地方还有别的更大一些的出入口。 于是我和弯刀兵分两头,各自行动。 打着手电筒一路往东,旋即顺着向前直行,很快东边的洞壁上也出现了许多置物格,里面同样是一些盒子、葫芦一类的。我不认识药物,所以也没有像弯刀一样去开盒子一一辨认,而是顺着往前走,没多久,在置物格的尽头处,便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就像一个石雕的树枝,枝杈繁多,乍一看我都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凑近一瞧才反应过来,这是一盏树形的石灯。 枝干似的树杈子上,都有一个个圆形的灯座,既可以往里面灌灯油,也可以往里面插蜡烛。不过古时候的普通人家,一般也就用桐油灯,而且舍不得照太久,早早就会熄灯睡觉。 像这种树形的大型照明灯具,一般都是富贵人家或者达官显贵家中才会使用。 我往里一瞧,发现里面还有黑黑的灯油,正好手电筒的光不是特别亮,我就摸出打火机,将这树灯上的灯座,点燃了。 一共二十八个灯座,全部点燃后,整个石灯就如同一株火树,照明范围也迅速扩大,让我一下子又看到了远处的另外一盏灰白色的石制树灯。 看样子这地方挺大,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灯,而且这些灯的摆放位置应该也是有规律的,第二盏石灯的位置,刚好在第一盏灯的暗光区,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故意这么放置的。 如果没猜错,估计这种石灯应该不止一盏,全部点亮后,这地方应该可以达到灯火通明的范畴,这样也有利于我们更好的搜索。 我和弯刀的装备包里,除了一盏没了电的强力探照灯外,就剩下两支手电筒电量也用了一半多了,还是省着点好,于是我麻溜的将另一盏石灯也点了。 就和我猜测的一样,石灯的摆放是用规律的,点燃第二盏,暗光区便露出第三盏,依次点下去,一共九盏石灯,将整个洞府都照亮了。 在丹炉坑里的弯刀站起身观察了一下我的举动,说道:“干得不错。” 我道:“你那边怎么样?” 他伸出一只红通通的手,手里捏了个花生米大的东西。 我一看那只手,顿时懵了,赶紧跑过去,站在边缘处往下一瞧,果不其然,那具羽尸的肚腹部,竟然被这小子给剖开了。 那个位置,还有一个名称,也就是丹田。 丹田有上中下之分,上丹田在眉心,中丹田在两胸间的檀中,下丹田在腹部的气海位置。而道家修炼之说,认为得道之人会修炼出金丹,也就是内丹,这个内丹,便是在下丹田的部位。 我刚才就怀疑弯刀有剖尸的嫌疑,没想到我不过是点个灯的功夫,这小子竟然就真的剖了! 第七章 梦境预言(10) “卧槽!你真这么干呢?太变态了吧,你丫不怕它诈尸啊!”我可是经历过尸变的人,所以对尸体还是有些敬畏的,那具原本盘腿坐着的羽尸,这会儿却是直挺挺躺着。 俗话说人死而僵,更何况这羽尸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按理说应该是僵硬无比,不该被他掰直才对啊,怎么现在却是两条腿都伸直了? 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弯刀瞟了一眼尸体,冷冷道:“这具尸体并没有僵,尸身是软的。” “软的?” 他点了点头,并且示意我看他的手套,他的手套是红的,被血染红的颜色,但是一具死尸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红色的血液? 这一瞬间,我额头就起了一层虚汗,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他难道是个活人?你解剖了一个活人?” 弯刀冷冷道:“你见过这样的活人?我怀疑,这炉子里的丹药,就是被他给捡漏吃了。”皱了皱眉,弯刀泄愤的踹了羽尸一脚。 一时间,我有些难以理解他了,作为一个被老道士收养长大的人,他怎么着也该是个道教信徒吧?这种羽尸,就和迷魂村山洞里的金身差不多,那都是成仙得道的象征,这小子不说恭恭敬敬,居然还又剖又踢的。 死者为大,这尸体是古怪了一些,但剖都剖了,再踢就有些过分了,于是我拦了他一下,道:“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我反到有另外的想法。”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往下说。 “首先,你做的梦真实度非常高,所以,关于你的那个感觉,我也并不想否认。但是你想想,那两个道士,辛辛苦苦守在这儿,就是为了拿延骨草炼丹,这丹药可能耗费了他们很长的时间,他们临走之时,怎么可能把丹药留在这儿?” 弯刀微微点头,道:“继续。” 我接着往下讲自己的推测:“看起来不可能,但是你的梦境里,又确实有关于丹药被留下的信息,外面的东西,也有被带走的迹象,所以我在想,当初炼丹的两个道士,会不会只离开了一个人?” 弯刀微微一怔,灰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又不蠢,我这么一提醒,他似乎是想到了关键点,看向羽尸道:“而这一个……就是留下来的那个人。” 我道:“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那没准儿,你的前世,就是离开的那个人,那边有很多石灯,我刚才看了看石灯的工艺和上面的花纹,估计时间应该是清中期,当然,具体是那个皇帝在位时期,我看不出来。” 弯刀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还懂这些?” “懂一些。”当初跟简伟忠他们混在一起,到是学了不少东西,那会儿没事儿干,路上当故事听,没想到还是有些作用的。 清中期,离五十年前的文革时期,这个时间跨度是很大的,而这个洞府叫落月洞,旁边的湖叫落月湖,现在想来,应该都是当初这里的两个道士命名的。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文革时期的清风道士,会知道那个湖的名字呢?在当时,这一带是无人区,野山野湖根本没名字,他给那个湖起名叫落月湖,究竟是巧合,还是说……他曾经来过这个落月洞? 为什么清风道士留下的笔记和庙志里,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没有具体的证据,光凭猜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我暂时将这事儿丢开,目光移到了弯刀手里那颗花生米大小的东西上。 那玩意儿说是内丹,但其实并不是圆形,更像是一个米粒状,表面沾着血呈现出一种红色,但当弯刀将它给抹干净时,我才发现它的颜色其实是偏金色的,而且是有些透明。 道士将修炼之道,又称为金丹大道,难不成金丹这个词儿,就是这么来的? “嘶……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金丹?真的是靠修炼修出来的?” 弯刀冷冷道:“有一帮搞研究的,称佛家的舍利子和道家的金丹,都是结石。” 在这种让人丧气的气氛中,我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笑了,道:“我虽然不相信什么金丹成仙,但说这玩意儿是结石,也有些扯淡了,哪有结石长这样的,人体是个神奇的东西,我们不知道太多了,就像返祖人,我在电视里,看见返祖人的报道,一般都是长满或长尾巴,所以当我后来发现有人下半身是蛇身的时候,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还有这个羽尸,你说,这种通过修炼的方法,使得人身上长出羽毛的情况,会不会是因为修炼的方法,破坏了人体的基因结构?就跟现在的核辐射一样?” 弯刀道:“修炼等于核辐射?” 我道:“对啊,万事皆有可能嘛。” 他道:“大胆假设是对的,不过前提是你有能力求证。” 我道:“求什么证,我一开网店的,又不搞研究,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追上马老太太他们吧。哎,你身体有没有觉得有问题?我感觉自己身体还挺不错的,好像没毛病,或许没有被染上烂鼠病毒。” 弯刀正小心翼翼将那颗小金丹往快挂里装,闻言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道:“你觉得身体没问题?” 他这眼神看的我有些发毛:“没问题啊,你这什么眼神,难道你身体有问题?我看你挺活蹦乱跳的。” 弯刀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挽起了自己的两条裤腿,示意我看。 我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弯刀小腿上,已经有好几处地方青了,并且微微往外凸,明显是起疮了。 他一边示意我看,一边道:“我后背也有,很痛,像刀割一样。” 我有些懵逼,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道:“昨晚就开始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抿了抿唇,道:“这种事需要告诉你?半夜把你叫醒,告诉你我很痛?”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恶寒,没错,弯刀还真不是那种一点儿小伤小痛就像同伴诉苦的。 他补了一句,道:“我以为你也一样。” 我顺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腿,没有起包一类的,也没有像弯刀说的刀割一样的疼痛感,显然,我现在是健康的。 第八章 逃命(1) 我和弯刀都被病鼠伤过,烂鼠病发病很快,如果有问题,那么我早该跟弯刀一样了,现在这一切都说明,我运气好躲过了一劫,烂鼠病毒没有感染到我身上来。 这一下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自然而然就表现在了脸上,不过正当我乐的时候,看到弯刀冷冷的表情,便意识到这会儿在他面前炫耀健康,似乎有些太欠揍了点,便干咳一声,道:“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不会一个人跑路的。” 弯刀突然笑了,然后跟演川剧变脸似的,下一秒便冷冷道:“临死我也会拉个垫背的。” 想了想失忆后的弯刀,三观那么正,为人那么仗义,因此我觉得他这话百分之百是在呈口舌之快,因此也没往心里去,便道:“丹药十有八九是被这个人吃了,再找也找不出什么来,去追马老太太她们吧。” 弯刀抿了抿唇,面上有一丝不甘,但最后也只得点头答应了,本来是怀着志在必得之心来此,谁知道会出这么回事,搁谁心里也不痛快。 弯刀将带血的手套摘下,随手往地上一扔,抬脚准备离开此地,我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知才走到石阶中间,便听身后突然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就跟炒豆子似的。 这地方相当安静,因此这声音一响起来便格外引人注意,我惊的猛一回头,便猛然看见一张长满白色羽毛的脸,直直的贴在我身后! 靠! 这尸体怎么站起来了?诈尸了? 我跟诈尸怎么这么有缘?肯定是弯刀那小子抢了它的内丹,把这尸体给气活了!因为之前有对付诈尸的经验,因此我虽然吓了一跳,但并不惊慌,在对上这羽毛脸的一瞬间,就猛地一脚踹过去,直接将羽尸给踹飞了。 这羽尸站起来身材高瘦,想来生前应该是个仙风道骨的体格,被我这一踢就直接飞出去撞到了丹炉上,这一年多的体力磨炼和近一个月的特意加强并没有白费,踹它还是轻轻松松的。 “快跑!你把它气活了!”踹完我大喊一声,转头拔腿就跑,弯刀到是不见得有什么紧张的,这小子的身手我见识过,相当厉害,之前在沙漠里,不管是砍换头童子还是砍那些沙里力大无穷的沙虫,速度都是干净又利落。 而这种诈了尸的尸体,有些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正常人遇见都会害怕甚至于丧失斗志,但真正见识多的人就知道,它其实并不是特别厉害。 以弯刀的身手和速度,这羽尸要冲上来,估计很快就能被他解决。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呢?我没有弯刀这身手,所以只能先跑为上了。 然而下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羽尸浑身长了鸟毛,自然和那些普普通通的尸体不一样,和之前秦岭那司机的无头尸更不一样,它厉害了何止一个档次啊,正跑着,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阵破空声,如同利箭射出般,从我头顶划过。 我眼睛的余光,只瞥到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一秒,那个东西,竟然直接落在了我和弯刀的前面! 是羽尸!这速度!比弯刀更快! 不。 应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因为弯刀的身手再牛,他也不会飞啊! 刚才还不太在意的弯刀,一见这情况,神情一变,但他历来的风格都是先下手为强,因此身形立刻往旁边一闪,大概是想从侧面攻击羽尸的后腰。 这羽尸速度太快,堪堪的停在我们前方,直接将我们离开的路给堵住了,不除掉它,我们压根儿出不去。 我速度没有弯刀快,身手没那么利索,不适合跟着速度奇快的羽尸近身搏斗,于是拔枪上膛,打算在旁边助力,然而我才刚上膛,还没等瞄准,便看见弯刀整个人被羽尸直接给拍飞了。 我去! 战斗力这么渣? 我连羽尸是怎么撂倒弯刀的都没有看清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弯刀被拍飞,掉在地上那一幕了。这羽尸显然对弯刀比较感兴趣,也不搭理我,弯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羽尸整个儿一跃,就跟脚下安了弹簧似的,转瞬就跳到了弯刀跟前。 弯刀迅速的想要爬起来,但才爬到一半,羽尸已经双臂一搭,整个儿直挺挺的往下,卡住了弯刀的脖子。 此刻在我眼中,就成了弯刀被一具羽尸压在身下,并且掐着脖子的模样,这个姿势,却使得羽尸后腰部位给暴露了,弯刀立刻从旁边挥刀去砍,原以为能砍伤它,却没想到弯刀连砍两下,羽尸身上也不见有伤口,动作都没有缓一下。 刀枪不入? 我一惊,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朝羽尸开枪,一枪准确的打中羽尸的后腰。 子弹的力道自然比人挥刀时的冲击力枪,因此它后腰的羽毛处凹进去了一个黑洞,但没有血流出来。这一枪显然对羽尸造成了创伤,它一下子就松开了掐着弯刀的手。 我立刻继续开枪,砰砰砰,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我心知这羽尸速度太快,它放开了弯刀,肯定回来攻击我,我可得小心着点儿。 弯刀在我的掩护下迅速从羽尸身下窜了出去,而那羽尸身体中了数枪,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猛地一个转身,整个人钢枪一般直接朝我射了过来。 这速度快的让人根本无法反应,只一瞬间,我的胸口就被它的头猛撞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也不知几米,摔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都无法顺畅,眼前发黑,如同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ps: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天会正常更新的。 第八章 逃命(2) 赶紧起来! 在大脑短暂的失神后,我立刻冒出这么个念头,然而前胸后背,因为撞击产生的疼痛,让我的四肢都不听使唤,眼前短暂的黑暗过去后,一张长满羽毛的脸,赫然就这么出现在我上方,就和不久前弯刀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爷爷的!我这辈子就被两个人压过,一个是小齐之前想跟我试验道具,把我压床上,二就是小时候不写作业被许开熠揍的时候被他压着,想不到这会儿,我竟然让一具尸体给压住了,奇耻大辱! 羽尸便如同对付弯刀那般,双臂一摆就要来掐我的脖子,这会儿我被它压在身下,两臂卡着,无法往两边躲,因此情急之下,只能往下一缩。 羽尸这一下子落空了,没掐着,而我往下一缩,脸就正好对着羽尸的胸口,这羽尸并不强壮,但尸变后却是刀枪不入,相当厉害。 我心说子弹打进它的后腰,对这玩意儿都没有丝毫影响,难不成这羽尸和其它尸变的尸体不一样?想想也是,这羽尸死了这么久,身体内部居然还存在血液,肌肉肢体也如同活人般柔软,一身的羽毛,便如同传说中羽化的仙人一样,这种尸体尸变后,和普通尸体能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它的罩门在何处,因此缩到它胸口时,便只能按照尝试,迅速将手一抬,枪口直接对准它的胸口,将剩余的三发子弹一股脑的全打了。 “砰!砰!砰!”接连三声枪响,每开一枪,羽尸的身体就跟着震一下,与此同时,从枪口的创口处,居然有血直接流到了我的脸上。 血是热的。 说实话,这一瞬间,我心里有种很不祥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对着一具尸体开枪,而是在对着一个活人开枪! 趁着羽尸被我的枪支伤到,我迅速屈膝一顶,双臂一撑,将压在我身上的羽尸给翻到了一边,爬起身就跑。弯刀手里也有枪,他见我逃脱出来,立刻开枪掩护我,不给那羽尸追击的机会,翻倒在一边的羽尸,身上又中了几枪。 弯刀的枪法非常牛,他攻击的是羽尸后脖子的脊椎部位。 这里是人的中枢神经汇总区域,靳乐给我科普过这个部位,他作为一个没有练过功夫的医生,却有一手撂翻人的绝活,用手在一个人后脖子的某个部位一按,那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这一手其实就是刺激了脖子上的中枢神经,算是靳乐的独门绝活,因为这一手对于力道和手法的要求极高,重了能把人弄瘫痪,轻了根本没效果。 很多全身瘫痪的人,并非是骨头或者其它地方出了问题,往往都是因为中枢神经或者大脑功能崩溃的原因,靳乐跟我说过,目光神经科这一块,在医学科研上是重点项目,如果能攻克,许多瘫痪病人都是可以治愈的。 弯刀这会儿开枪掩护我,高超的枪法使得他的每一枪,都打在了人体后脖子上,弯刀估计是想直接把羽尸的脖子打断,因此子弹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我听声音,他一共只开了四枪,但羽尸的后脖子上却只有一个弹孔,不得不说太牛逼了。 “快过来!”他一边掩护我开枪,一边低声喊了一句。 哪里需要他多说,我直接狂奔过去,两人凑到一起后,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没办法,这羽尸太厉害,刀砍不伤,胸口、后脖子、后腰,我能想到的罩门部位,都攻击过了,但它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我俩还能咋地?只能三十六计,跑为上计了。 一边跑我一边回头看,却见那羽尸在弯刀停止开枪后,立马恢复了活力,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托着它一般,面朝下的羽尸,手脚都不见动一下,整个儿就直挺挺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并且非常人性化的扭了扭脖子。 它这一扭脖子,顿时从后颈处的弹孔里,掉出来几颗子弹。 我倒抽一口凉气,边跑边道:“靠,它把子弹排出来了!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难道就没有弱点?莫得得用千年杀?” 弯刀按理说体力比我好,该跑在前头的,但估计是烂鼠病的原因,他这会儿反倒是落后我一程,我话音刚落,他便低喝道:“闭嘴,我知道!” 我道:“弯刀,你变了,你知道你在孤方古城的时候多仗义多招人喜欢吗?” 弯刀道:“我不知道我在那里是什么样子!不要再跟我提这个,还有,不要给人随便起外号。” 我道:“你对这个外号不满意?如果你知道我给许开熠起的外号是什么,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弯刀显然对许开熠更感兴趣,他一边跑一边看了我一眼,于是我道:“因为有人给我取外号叫许二蛋,所以我叫他许大蛋,你该对你的外号心怀感激,毕竟弯刀总比灰眼怪好听。”真的,我第一次见到这小子,就想到了灰眼怪这个词儿。 弯刀脚步踉跄了一下,而后面的那个羽尸却已经转过了身,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追击我们,而是站在远处,面朝着我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羽尸的面部全是细细的绒羽,羽毛遮住了眼睛、鼻子、嘴巴,使得它的脸,看起来根本没有五官,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它怎么不追我们了? 难道弯刀的攻击有用,这羽尸废了? 一边跑,我觉得脸上有些痒,是羽尸的血在往下流,我伸手擦了一下,手臂的衣服上顿时红了一片。 由于来时的通道口并不长,因此很快我和弯刀就跑到了头。 然而,灯光打向前方的时候,我俩都懵逼了。 在我们前方,是一块硕大的石门,直接把前路给封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地方居然有机关? 这石门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它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我和弯刀对视一眼,相当的懵逼。 紧接着,我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开门炉机关的时候,当时好像确实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如同什么东西在摩擦,但那声音比较小,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难不成那门炉机关,不止是控制丹药的,同样也控制着这扇石门? 第八章 逃命(3) 我对着石门拍了两下,试图移动它,但是没有半点鸟用,石门是一体的,并非对开的,因此要么是卡在上面,从上面掉下来的,要么是埋在下面,从下面推上来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平整的石门难以借力,无论是往上推还是往下压,我和弯刀都无法撼动它。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在亚马逊的经历,当时我们一帮人,在装备上那可是相当牛逼的,炸药雷管应有尽有,这时候如果能有根雷管,这扇石门还不给炸个稀巴烂? 但很遗憾,我们这次行动中并没有配备炸药一类的,配了热武器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我们是来寻找延骨草的,所面对的最大的威胁,是自然环境和猛兽,猛兽方面用枪支绰绰有余,因此谁也没有想到过携带炸药这回事儿。 就在我和弯刀懵逼之时,便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异香。 是那羽尸身体上的香味儿,之前打开门炉时,这种味道就一直存在。 我回头一看,却见那羽尸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它的速度不疾不徐,被弯刀剖开的肚腹部位,并没有流血,也没有什么肠子一类的东西流出来,虽然这玩意儿体内有血,但似乎血量非常少,之前被我打伤的胸口处,也只有很少的血迹。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弯刀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只能拼了。”他知道我手枪没子弹了,便将自己的枪给我,说道:“你远攻,我近身。” 此刻我们是在一条通道里,通道的宽度,大约能容三人并排而行,我们身后是石门,前面是一步步走过来的羽尸,这种环境下,弯刀选择近身攻击,是很难施展开来的。 他之前在那么宽敞的地方,都瞬间被羽尸给击飞了,此刻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岂不是更糟糕?但这会儿,我们却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接过枪,对着羽尸开枪。 距离不远,瞄准毫无压力,因此我朝着它脑袋打。 其余的地方都不属于罩门,那就只能试试脑袋了。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攻击它的脑袋,是因为在我之前的几次经历中,脑袋对于诈了尸的尸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比如旅游大巴的那个司机,他没了头,照样诈尸。 而在靳乐给我讲解的关于诈尸的科学原理中,更多的是生物电所刺激形成的肌肉反应,而大脑是没有什么肌肉的。 但这会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对准它的额头部位不停的开枪,然而这一次却和之前不一样,子弹居然根本无法穿透它的脑袋!全都被反弹出去了。 我脑子里霎时闪过一道灵光:难道脑子才是它的罩门?正因为是罩门,所以才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我立刻道:“它的罩门在脑袋上!” 弯刀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如果罩门真的在脑袋上,那就有些难办了。 毕竟,连子弹都穿不透的脑袋,弯刀即便近身攻击,拿刀去砍,又能有什么效果? “我明白了。”弯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便对我道:“我能引开它,这石门你自己想办法弄开,你先走。” 我自己想办法弄开?我先走?我又不是大力士,我他妈怎么弄开?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弯刀迅速从快挂里摸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 那玩意儿只有花生米大小,但由于颜色奇特,因此非常醒目,只一瞬间,我都可以感觉到羽尸明显发生了变化。 它的脸原本是朝前的,此刻弯刀站在左侧,当他拿出那个金丹后,羽尸的脸立刻对准了弯刀,并且在下一秒,速度奇快的朝弯刀冲了过来。 弯刀早有准备,他并不和羽尸硬碰硬,借着狭窄的地形,居然直接从羽尸的腋下钻了过去。 我总算知道羽尸为什么一开始就先攻击弯刀了,很显然是为了那颗金丹,弯刀窜出去后,羽尸立刻转身去追,它速度虽然快,但却没有思考能力,弯刀故意跑s形,使得羽尸无法像之前一样迅速的横冲直撞。 没多久,羽尸便被弯刀引开了。 我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却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砰砰砰的声音。 弯刀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就让他一个人上去引怪? 通道前方是我们最初看到的那个摆着棋盘的空室,由于没有点灯具,所以这会儿从我的位置望去,那一片儿黑漆漆的,不出意外,弯刀是将羽尸引回室里了,他打算怎么做?那羽尸如此厉害,他一个人能对付的了?这石门看上去非常厚重,我手里头唯一比较重的就是一根伸缩管,但要想用伸缩管弄开这个石门,显然不可能。 我又回忆了一遍这洞府里的三间石室,里面似乎也没有能帮助我的东西,思来想去,还得从那个丹炉身上下手。 如果这个石门机关是由丹炉控制的,那么只要把丹炉的机关归位,是不是就能打开石门了? 我听着远处传来的声响,像是砸什么东西的声音,一时也不知道弯刀究竟如何了,便将心一横,整了整装备包,轻手轻脚,屏息凝神的往回跑,竖着耳朵听着丹室那边的动静。 随着我朝丹室靠近,里面传来的动静反倒是越来越小了。 怎么回事? 难不成羽尸已经将弯刀干掉了? 走到那厚重的帘前时,我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撩开帘子,顺着往里偷看。 丹室的石灯全都被我给点燃了,因此里面光线充足,各种情形尽收眼底。 一眼扫过去,我却没有看见羽尸和弯刀,丹室里空空荡荡,和离开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有两盏石灯被打翻了,石灯中的灯油洒出来,在地上形成了两片小小的火海。 人去哪儿了? 我钻进去,有点儿担心是不是那羽尸躲起来想偷袭,但丹室没有什么可以供人躲避的地方,看了一圈,我整个人都懵逼了,弯刀和羽尸,仿佛就这么蒸发了一样。 怎么回事? 呆愣了片刻,我反应过来,立刻顺着台阶而下,打开门炉,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儿打算将门炉的机关给关上。 第八章 逃命(4) 门炉一打开,里面的机关按钮还是保持着下陷的模样,我试着按了一下,机关整个儿弹了起来,与此同时,我耳里听到了上方的炉鼎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 成了。 我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果然,那种远远传来的摩擦声,也跟着传了出来,如果外面的石门,真的是有这个丹炉控制,那么现在石门应该已经打开了。 我从丹炉里钻出来,有心想带弯刀一起离开,但四下望去却是空荡荡一片。 一人一尸,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我怀疑这地方可能有其它的机关暗道,弯刀和羽尸八成钻里面去了。当初我点燃这些石灯,本来就是为了搜索暗道,只因弯刀突然挖出了一颗内丹,将这事儿给打断了。 现如今我虽然有心想跟弯刀汇合,无奈技能薄弱,对古代机关术更是一无所知,即便真的藏着暗道,我这会儿也找不出来。 弯刀临走时说他有办法了,想来是有什么打算,毕竟他这人又不蠢,不可能白白的去送死,我即便找到暗道,以我的身手,在对付羽尸这件事上,估计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与其如此,不如按照弯刀的吩咐,打开石门先自行离开,若等不到他出来,届时再想后路不迟。 想通这一层,当即我也不再纠结弯刀和那羽尸莫名消失的事,转而迅速往回跑。原以为那扇石门肯定打开了,谁知我一口气跑到头,却见那堵住出口的石门依然纹丝不动的矗立在原处。 我一懵,有些傻眼了。 门炉里的机关没用? 这石门不是门炉机关操控的? 那刚才我听见的那阵摩擦声是怎么回事? 我立马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那声音,是其它暗道打开的声音?可是我刚才在丹室里,分明没有看到有其它暗道存在啊? 下一秒,我便想到了起居室那一块儿,心说:不在丹室,莫非在起居室?这地方全都被封死了,如果不能找到出口,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憋死在这里。 我立刻往回跑,去检查外面的那三间石室,这一看之下,居然还真让我找到暗道了。 暗道的位置十分醒目,就在石床的床位处,那地方本来是土石结构,为了防潮所以用青石给垒了起来,之前我们没有在意,这会儿,垒起来的青石却形成了一扇敞开的门。 灯光一打,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的造型非常规整,不难想象当初建造这个洞府时,恐怕是请了不少的能工巧匠。 单独的两个道士,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便这两个道士很有钱,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也很难请的动一批能工巧匠,冒着生命危险,来这个地方打造洞府。 除非他们有权。 道士是出家人,本身是没有太大的权利的,看样子我和弯刀之前的推测是比较靠谱的,这两个道士,应该是某个王公贵胄的‘供奉’。 我将灯光往暗道里打,下面的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积灰,其上并没有留下脚印一类的,因此我断定,弯刀和羽尸即便是进入了某条暗道,应该也不是这一条。 奇怪。 这个洞府,为什么要修那么多暗道呢?暗道尽头有什么? 此刻出路被封死,我有心想顺着这条暗道下去看看,但因为这条暗道和弯刀去的不是同一条,所以有些犹豫起来。 鬼知道这些暗道是不是相通的?会不会南辕北辙?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如果暗道是相通的,那么根本不用弄这么多入口。 我决定再去丹室找一找,若实在找不到弯刀所走的那条暗道,就再下眼前的暗道不迟。 重新回到丹室,我花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将整个丹室又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得,现如今也没有第二条路了,我打开自己的装备包,清了清自己的物资。 手电筒只剩三分之一的电量,食物到是比较充足,够吃四五天的,水只有一天分的,武器有匕首、开山刀、手枪,但枪的子弹已经不多了,还有八发的弹量,除此之外,就是绳索、医药、快挂一类的,那盏没电的强力探照灯也在我装备包里,这玩意儿挺重的,现在也不能用了,于是我将它清理出来,随意扔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我决定往那条暗道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当然,如果能和弯刀汇合,那就更好了。 由于不知道那条通道下面是否有通风口,为了节约氧气,离开时我将所有还在燃烧的油灯都吹灭了,这石盏里的灯油不知道是不是加了料,非常耐烧,都烧了三十多分钟了,油量也没见明显的变少。 由于手电筒的电量不多了,为了防止意外,我将一部分灯油,灌入了伸缩棍里,棍子的一头,用纱布给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必要的时候,这玩意儿可以当一支火把,而且是很难熄灭,并且可以燃烧很久的那种火把。 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以后,我打着手电筒,顺着起居室那条暗道开始往下走。 这条暗道的石阶并非是直上直下的,而是修成了螺旋形,周围也并非全是岩石结构,而是土夹石,但经过夯实加固,颜色变成了一种暗黄色,像是贴了一层老旧的羊皮卷一般。 顺着螺旋形的楼梯一路往下,拐了好几个弯,我推算着深度,估计下了有二十来米左右时,石阶的尽头处,出现了一间小型的暗室,暗室比较小,除了一样东西外,便什么也没有。 那是一个放在暗室中间的圆形缸,白瓷缸看起来很厚重,约有一米多高,上方是敞开的,一股像是化学制品的刺鼻味道,从缸里散发了出来。 我捂着鼻子,凑近看了看,发现缸里是一罐如同果冻状的奇怪膏体,膏体中间空了一大块,有勺子舀过的痕迹。 一时间,我有些懵:这是什么玩意儿?果冻?难不成是储藏在地下室的吃食?这刺鼻的味道,莫非是食物变质的味道? 不对,一缸吃食,没必要特意修一条暗道吧? 请假公告 晚上好: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最近出了点事,需要到处跑,请假一周,处理完毕就恢复更新。入行以来第一次请长假,希望大家理解吧,毕竟作者也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最近很头疼,也不想因为这个影响稿子的质量,下周见吧。 第八章 逃命(5) 白瓷缸里的刺鼻膏状物让我觉得有些古怪,古时候方士炼丹,将各种东西往炼丹炉里放,出了很多事故,当然,也歪打正着的研究出不少好东西,其中因为炼丹而研发出来的,最为出名的物质,大概就是火药了。 这一间石室,修的还挺费功夫,结果石室里只有这么一缸东西,让我有些怀疑,这缸里的东西,会不会也是道士炼丹时误打误撞弄出来的。 这一缸玩意儿,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自己以前好奇心不算太重,但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却把我的好奇心给彻底激发了,当即便从腰间的快挂里腾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那种绿色的膏体舀了一部分到瓶子里,采集了一些样本,打算出去之后交给许开熠,反正他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这白瓷缸上,转而围着这间石室寻摸了一圈儿。路到这儿就死了,看起来似乎没有其它出口,但我知道这肯定是个假象,因为这地方的空气质量很好,并不像是常年封闭该有的。 那石阶延伸下来有二十来米,再加上这石室并不大,倘若石室最后一次打开的时间是清朝中期,那么这里的空气质量,绝对是非常糟糕的。 但现在闻着,这石室里却没有一点儿异味,仿佛一直在换气似的。 果然,没过多久,在石室周围靠底的部位,我便找到了许多通气孔。 这些通气孔都非常小,最大的也不过龙眼大小,又位于石室底部,因此刚才下来时,第一眼并没有发现。这会儿我趴在地上,便能感觉到,从这一片紧密的通气孔中,有一股暗流灌了进来,似乎隔着石室的另一边,有什么大的空间。 对面是什么地方?这些通气孔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这么小的通气孔,有些仅有米粒大小,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可以通到气孔后面?我趴在地上,脑子里琢磨着这个问题,毕竟这会儿被困在这洞府里,如果真找不到路出去,即便有通气孔不会憋死,最终也只能渴死、饿死,那太他妈难受了。 整个石壁周围我都摸索了一圈,没见着有机关,这地方只有一口大缸,如果有机关,那十有八九机关是在缸上。趴在地上研究了片刻,我决定在那缸上找找门道。 这缸就是最普通的白缸,上面也没有装饰性的花纹,而且表面还有浮起的颗粒物,显然是由于所用的陶土和釉子质量不佳产生的。 这简陋的大缸和外面那个硕大精美的炼丹炉比起来,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档次的。 难不成这大缸并非早先准备好,而是临时需要,临时烧出来的? 那么这缸里的膏状物体,莫非也是偶然的产物? 大缸表面没有什么异常,于是我便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试图去移动这个大纲。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转动一下瓶瓶罐罐,就会有密室的门打开。 虽说现实中想这个,有些不靠谱,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任何可能都先试一试再说了。 谁知,我搬着大缸试图移动时,却发现这玩意儿很重,缸里的膏体还是相当有分量的。我现在的力气,比一般人要大很多,因为现在大部分的人都不怎么锻炼,可即便如此,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办法移动这大缸分毫,仿佛这缸钉死在了这一块似的。 三四分钟下来,我手掌火辣辣的疼,没办法,只能先将缸里的东西舀出了一半,如此一来,移动起来到是轻松了,整个缸直接被我给搬离了原位,然而石室里却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我有些烦躁起来,抓了抓头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弯刀和羽尸不知钻入了什么密道里,消失的干干净净,而我找了半天,如今也只找出这么一条密道,而且还是条死路。 难不成我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 烦躁之下,大脑的思考就更加混乱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 要不再回丹室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弯刀离开的密道? 可我已经找了两遍了,每一遍都是仔仔细细,再找一遍会有收获吗? 我打着手电筒,目光仔仔细细扫过这个狭窄的石室,只觉得满头雾水。大费周章修建这么个石室,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放一缸东西这么简单。 可即便明知道这个石室和这缸东西有问题,但我这会儿却无能为力。 “唉!”刚忍不住叹了口气,更倒霉的事儿就来了,手里的手电筒,灯光跟着暗了一下,这是电量不足的征兆。 手电筒快没电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呗。 所幸早有准备,我把手电筒关了,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之前用伸缩管做的火把。 伸缩管里被我灌了灯油,管口塞了纱布,足够烧很长时间,再加上管口比较粗,因此点燃后的火光也比较明亮。这地方有换气口,到也不用担心氧气不足,不过这伸缩管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重,拿在手里久了比较累,因此我点燃之后,便将它放在墙边,自己则在周围转悠着,不死心的想继续寻找出口。 然而,我刚在石室里转悠了没几下,忽然之间,整个石室的光线突然一暗,瞬间周围就变得绿幽幽的,就仿佛有人切换了彩灯似的。 在这种环境中,这突如其来变化的光线,让我一惊,立马回头去看墙边的伸缩管,这一看我才发现,那伸缩管不知怎么的倒在了地上,火口刚好碰到了被我舀在地面上的绿色膏体处! 我没想到这些膏体居然是可燃物质,被点着后,就如同油膏一样升腾起了一片烈焰。 不,确切的说,是绿焰,绿色的火焰。 瞬间,我想起了自己昨晚在温泉边上睡觉时做的那个梦,梦里的炼丹炉下面燃烧的火焰,不恰好就是绿色的?难道说,这些绿色膏体,其实是炼丹用的燃料? 想到之前查看那丹炉时,丹炉里一点儿灰烬都没有的模样,这个想法就更坚定了。 没有灰烬,是因为用的不是普通燃料,而是眼前这种膏体。 “嘶……”这些膏体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火焰会是绿色的? ps: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事情处理完毕,接下来希望一切顺利,谢谢大家的等待和理解,爱你们。 第八章 逃命(6) 空气中原本有膏体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儿,但膏体被点燃之后,挥发出来的气味儿反到一变,空气中,被一种带着药材的香味儿给覆盖了,这种药香非常清冽,一瞬间盖过了刺鼻的膏体味儿,闻之让人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绿幽幽的火焰,将整个石室映照的一片惨淡,空气中的药香,让我烦躁的心绪逐渐平稳了下来。 万幸的是舀那些膏体时,我没有到处乱撒,而是堆在了一处,因此伸缩管倒下后,虽然点燃了一边的膏体,但那绿幽幽的火焰并不分散,而是形成了一个火堆,绿色的火舌,直舔舐到洞顶上。 奇怪的是,站在绿焰旁边,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火焰温度,反倒觉得这绿焰一起,石室里的气温反而降低了,气温下降的同时,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响。 那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人在喘气儿似的,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隔了一段距离,我一惊,迅速辨别声音的来源,很快便发现,那声音是从地面的通气孔后传来的。 这后面难道有人? 我一下子想到了弯刀,情急之下打开手电筒,趴在地上,找了个龙眼大小的气孔,将手电光往里打,眼睛贴在气孔外面往后瞧。 这气孔看上去挺长的,灯光一打,只看到气孔的后方是红色的,像是填充着什么红色的物质。 后面是什么? 我琢磨着,打算用挂快里的折叠鱼竿去捅一捅,谁知鱼竿才抽到一半,那气孔底部的红色物质,居然开始动了起来!我一愣,停下动作,眯着眼凑在气孔边仔细去看,这一看之下,差点儿吓的魂都飞了! 只见那团红色的物质,居然在慢慢后退,随着它的后退,那团红色物质的整体面貌完全暴露了出来,分明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珠子!刚才我所看到的红色,是因为那只眼睛也正贴在气孔上在偷看我!随着眼睛的撤离,我看到一片白乎乎的东西闪过,估计是一张脸,只不过气孔太小,根本看不全。 灯光通过气孔射出去,形成了一道光柱,由于气孔太小,即便灯光穿过去,对面是个什么情况,我却依旧看不见,只不过那个血红色眼睛的主人,却已经离开了气孔所在的范围。 我立刻坐起身,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后面是谁? 弯刀?不可能,弯刀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样?确切的来说,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会是那个样子?难道打从我一进来,对面那只红色的眼球就一直在偷窥我?这个想法,让我不禁头皮发麻,赶紧起身离那些气孔远一些,而就在此时,从气孔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样。 “砰!砰!砰……”撞击声持续着,让我惊讶的是,伴随着撞击上,石室的一边,竟然开始出现了一条条裂缝! 我去! 难道这石室能直接被撞开?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想到那双血红的眼睛,我估摸着来者不善,见石壁的裂缝在撞击中越来越大,当即拔出枪支上膛。 事实上,这会儿我很想拔腿就跑,但我心知跑到外面也没有退路,不如等那东西过来,看看后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或许会有出路也不一定。 举着枪,我站在了楼梯的上方,左右有靠,心想要是出来的东西比较危险,自己处于上方,占据地形优势,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伴随着石壁的裂缝越来越大,我渐渐有些吃不准,这石室会不会直接塌了?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力气大的能直接把石室给撞开?便在我疑惑之际,一个发现让我恍然大悟过来,却见靠近膏体绿焰那一侧的石壁,竟然凹进去了一大块,如同被融掉的蜡一般。 伴随着绿焰的舔舐,石壁上也跟着出现龟裂的痕迹,并且裂缝中掉落出许许多多灰黑色的粉末状物质。我站在石阶上,由于石室不大,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那石壁的裂缝边缘,露出来的质感并非是岩石的质感,反倒像是某种被压缩过的颗粒物。 这并不是一间石室!而是用某种物质给砌出来的,就跟用水泥建房子差不多,当然,这玩意儿肯定不是水泥,它根本没有水泥的硬度。 难怪后面的东西会被石壁给撞出裂痕,原来这些东西并不是真的石头!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我下了石阶,一边关注着对面越来越大的裂缝和撞击声,一边拔出匕首往旁边的石壁里捅。 石壁摸起来冰冷而坚硬,我这一捅,虽然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但匕首却插了一半进去! 原来如此。 发现这一点后,我心里没那么紧张的,至少这证明石壁后面撞击的东西,应该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大,我手里有枪,应该能对付。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搁以前,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我肯定怂,但现在是今非昔比了,发现对方的战斗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时,我淡定了下来,重新回到石阶上,举枪对着那边。 伴随着砰砰砰的撞击声,石壁终于支撑不住,整个儿被撞的四分五裂,裂开的石壁间扬起大片大片的粉末状物质,将整个石室都填满了,绿色的火焰伴随着粉尘,使得石室里一片模糊,自碎裂的石墙后面,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我握枪的手一紧,没急着开枪,而是眯着眼去辨别那人的模样。 目前在这个石室里,除了我和弯刀外就是羽尸,但羽尸面上是看不见五官的,因为都被容绒羽给覆盖了。因此,这个人影是羽尸的可能性不大,相反,此刻这个高瘦的人影,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像弯刀的身形。 很快,人影走到了石室中央,我也彻底看清楚了来人的外貌。 是个男人。 穿着破旧的长袍,袍子是蓝色的,上面应该有某些绣纹,但已经变得很肮脏,因此根本看不出来原样,但可以确定应该是一件道袍。 是个道士? 第八章 逃命(7) 穿着破烂道袍,身形高瘦的道士,此刻就站在石阶的下方,和我面对面,隔着十几道楼梯对视着。这道士的脸是陌生的,整个人瘦的如同皮包骨,双眼赤红,仿佛得了红眼病,连瞳孔都很难见到。 他身上沾着许多飞灰,进来后并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如同木偶般看着我。 我整个人几乎懵逼了,心说:卧槽!这人是谁?死人还是活人?他想干什么? 这会儿我手里的枪是上了膛的,而且在这道士出现后,枪口便准确的对准了他的大脑,只要这人敢有异动,我可以准确无误的打的他脑袋开花。 但现在让我心中没底的是,对方究竟是不是人? 他看着我,我举枪对着他,没有了激烈的撞击声,石室里一片死寂,我警惕的盯着来人,细细打量一番后,一个细节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人虽然静静的站着,但他的胸膛是起伏的。 他在呼吸! 这是个活人! 仿佛为了验证我的发现,道士转了转头,看向边上燃烧着的绿焰,下巴微微上抬,鼻子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在细嗅某种气味儿,或许是在闻空气中的药味儿。 紧接着,他似乎对我不感兴趣了,转身走到了那堆绿焰旁蹲下,赤红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凝视着绿焰,由于是侧对着我蹲下的,因此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神情。 专注,心无旁骛,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立刻想起来,似乎就是这绿焰燃起之后,气孔后才突然开始有动静的。 莫非这人,是被绿焰所产生的药香味儿吸引过来的?想到此处,我的目光不禁看向道士来时的方向。那地方已经被撞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挺大的,绿焰的光线透过去,照亮了那后面一部分的位置,看起来是个挺大的空间。 那后面会不会有出口? 我见这古怪的道士蹲在火堆边上,似乎对我没什么兴趣,便打算移动到那个洞口处去,谁知我才刚一动,道士就跟灵敏的食肉动物似的,猛地转头,视线一下子锁定在了我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这个道士看起来很安静,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能给人很大的压力。 被他这么一看,我才刚刚移动了一下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这种时候我很想来一枪,但对方起伏的胸膛,让我不敢轻易下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缓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道士依旧蹲在原位,只是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看着我,不过我注意到,在我说话的时候,他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这是个专心倾听的动作,似乎对我的话比较感兴趣。 见他不回话,于是我又接着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道士依旧不回话,只不过喉咙处缓缓的动了起来,嘴唇也张了张,嘴里发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声,像是想开口,又不会说话的模样。 难道他想开口说话?这人性化的行为,让我对眼前的道士身份更加好奇起来。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诈了尸的尸体,可如果是活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未免太奇怪了,在这封闭的洞府里,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又或者,那个洞口后面的空间,其实有其它出口? 道士不说话,我便试图往洞口处移动,然而没等我脚下走两步,那道士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如同猴子一般,猛地朝我一跃,直接朝着我跳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开了一枪,但因为道士动作太快,因此这一枪没有打中,即便如此,那道士受到枪声的惊吓后,却也不敢再有其它动作,而是落在了离我四五米开外的地方,充血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枪。 这丫速度太快了,简直不像人。 我猛地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低喝道:“别动!” 道士的目光从枪口移到了我的脸上,由于那双眼睛充血太厉害,里面黑色的瞳孔几乎都要看不见了,道士嘴唇一张一合,喉咙里不停的发出一种气声,像是想说话。 刚才我就是被他这个举动给迷惑了,差点儿着了道,这会儿当然不会上第二次当,因而这道士虽然喘气如牛,看起来很急切,我却没有掉以轻心。 随着他的跳跃,道士正好落在楼梯的尽头处,将我通往洞口的方向给挡住了。 现在怎么办? 干掉他? 这个念头刚在我脑海里转了个圈,便听那道士的喉咙里,竟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另外一种声音,如果说之前是不成调的气声,那么现在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在说话一样,只不过是那种被人卡着脖子说话时才会有的感觉。 “……你、我……认识……回来……”好半晌,我才勉强分辨出了道士嘴里的一些字,什么认识,什么回来之类的,听得我满头雾水。 便在这时,那道士竟然朝我伸出双手,一副要发疯扑人的模样,整个人也开始往楼梯上走,此刻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刚才那么快,反倒显得迟钝,似乎是在迟疑似的。 嘶…… 难道这个道士是在怕我? 这个认识,让我心下一动,一边后退,一边朝道士喝了一声不许动,紧接着一枪打在他脚下示警。果然,道士对枪声显得极为敏感,巨大的声响,让他跟受了惊的蚂蚱一样,整个人又用那种极快的速度,一下子窜到了石室对面,瞬间就和我拉开了距离。 这速度,快的简直有点儿可怕。 这道士虽然古怪,但看起来神智是有问题的,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口,因此我也顾不得和这道士多纠缠,找到了威慑他的办法后,便一边拿枪口威吓他,一边儿朝着那被撞开的洞口移了过去,道士蹲在靠近绿焰的位置,模样看起来有些瑟缩,埋着头,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窥探着我,那种模样,反倒像我是个恶人一样。 第八章 逃命(8) 闪身进了破洞口后面,我一边举枪注意着道士那边的动静,一边观察期了这破洞后面的情况。 和旁边的石室不一样,这破洞后面的空间到是修建的十分规整,靠墙的地方,连接处见棱见线,地面上还铺着地砖,材质就和‘石室’周围的山石差不多,我估计这应该是古人弄出来的某种酷似水泥的物质,但没有水泥那么结实。 这会儿我一手举着伸缩棍照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手举枪,警惕着道士的动静,一心二用,也不容易弄清楚周围的情况,见那道士蹲在远处,不像会有什么太大威胁的样子,我于是稍稍放松了一些对他的监视,将大半注意力放到了破洞后的这个空间里。 伸缩管的管口塞了大量的纱布,里面都是灯油,点燃后如同一个超大型的打火机,火苗稳定的释放出光线,将这个空间后面的情况显露出来。 这后面是一间修建规整的大型石室,石室两边同样有许多置物格,不过比上面丹室的置物格要大很多,看起来这地方似乎是用来放置一些大型物件的。 十来步开外的地面上,摆放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中,我只认出了三样,一样是药碾,一样是药杵,还有一样是摊在一块白布上的各种小型刀具,这玩意儿叫剖刀,看起来像手术刀,但没有现代手术刀那么精细,古时候用来处理一些特殊药物,比如牛筋虎骨之类的。 这三样我能认出来的物件,都是处理药材用的,想来其余那些我认不出来的,功能应该也差不多。 石室里放置着绿焰的特殊燃料,石室后面则是这个放置器械的地方,顺着石室便的旋转石阶,便能达到起居室和丹室。 这样的设计,也算是合理,但将石室和这个地方之间,用那种类似水泥的材质给隔开,就相当不合理了。 这么设计的原因是为什么? 我顺着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那道士的动静,他也在观察我,不过依旧蹲在绿焰边上,我们的距离,随着我的前进逐渐拉开了。 空间对面有一条打通的走廊,走廊后面有一股暗风吹进来,我被这暗风一吹,满脑子的疑惑被吹散了不少。 管他为什么,先出去再说。 正当我抬脚打算往通道口走时,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到,在我右手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那一闪真是晃的人眼花,我举着伸缩管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是个短柄锤,锤子一头圆,一头尖,应该是用来锤某些比较柔韧的药材的,而之所以金光闪闪,是因为这玩意儿是黄金做的! 虽说我现在不怎么缺钱,但钱这玩意儿,谁会嫌多?猛地看见这么一块金疙瘩,我心中一洗,立刻将它捡起来,打算放装备包里。 然而,这金锤子被我捡起来翻了个面,便见锤子的另一面上,赫然沾了许多黑色的干涸物质。我一愣,放在眼前仔细辨认,用手一抠,扣下来一片片暗黑色的粉状物。 是血。 干涸的血。 血迹是在尖锤那一面,这一瞬间,我便脑补出了一个场景。 曾经有人,拿着这尖锤,锤向了某种带血的东西,可能是等待处理的活物类药材,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将伸缩管举高了一部分,光线照射范围更广了,只是光线的照明度变得暗了一些。 顺着昏暗的光线看去,在之前金锤掉落的不远处,赫然有一滴一滴干涸的血迹,一直向着黑暗中蔓延而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道士,又看了看地面上不知多少年的血迹,只觉得那道士变得有些更加阴森森了。 看那道士的神智和打扮,应该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头了,如果他一直都住在这儿,那么他在这地方究竟干些什么?这地面上的血迹,是不是他搞出来的?我没急着往通道口去,好奇心促使我顺着血迹往前走。 越往前,血迹的范围就越大,一开始是一点一滴,后面就是连成一线,可以想象出流血的速度很快,最后一滩血迹,直径大约有半米,呈不规则的圆形。 而在这滩血迹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绿色的布包,布包上面赫然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一看见这布包,我顿时懵逼了,这不是过去五六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布包款式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瞬间,我脑子里就想到了清风道士这人。 难道他来过这儿,东西是他留下的? 除了这个原因,似乎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就在我惊疑不定,弯腰去捡那个绿色的布包时,身后却猛地传来一股撞击力,将我一下子给按倒在地,脸恰好贴在了那绿色的布包上。 “我……的……我的……”一个破锣嗓子,仿佛喉咙漏风一样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我感觉自己被一个人给压住了,而且这个人力气非常大,还他妈比我高。 虽然没有回头看是谁,但那股常年不洗澡的恶臭味儿,还有这嗓子,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这道士,怎么跟猫一样,无声无息的就扑上来了?刚才被血迹吸引了注意力,才刚放松一下,竟然就被这道士给找到了可乘之机。 我心下一阵懊悔,但身体却没有动,打从道士压住我的一瞬间,我就跟着反抗,却没想到对方力大无穷,和那羽尸差不多,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力敌不行,只能智取。 我缓缓呼吸着,微微侧头,去看那道士的反应。他伸出一只手,将那个绿色的布包捏在了手里,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念叨那两个字:“我……的……我……的……” 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玩意儿十有八九应该是清风道士的吧?他怎么说是他的?难道……他就是清风道士?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没等我反应过来,这道士压住我的力道却开始放松了。 他似乎没有杀意,注意力全都在那个包上。 第八章 逃命(9) 虽然道士放松了压制我的力道,但却并没有从我身上爬起来,而是趴在我背上,一只手压着我握枪的右手,一只手捏着那个布包,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我瞧见他放松力道,肌肉一绷,打算反击,将他从身上甩出去,然后给他一枪。谁知这道士反应极快,似乎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才刚一用力,他一只手便从后方猛地往我后脖子上一按,将我整个人给控制住了。 后脖子是一处弱点,像靳乐那种懂门道的人,可以以此轻而易举弄死一个人。 道士将我卡的很紧,我一时间不敢动了,这人看起来神智有问题,我可不想被一个精神病莫名其妙的弄死。当即便趴着一动不动。 刚才道士那一扑,使得我手里的伸缩管咕噜噜滚到了一边,当然,由于灯油和纱布的原因,伸缩管的管口,依旧燃烧着火苗,将这一片方位给照的透亮。 道士的手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黏糊糊的,再加上身上那种恶臭味儿,和他贴在一起,别提多恶心了。 此刻我右手上到是有枪,可惜这道士显然已经有了防备,身上的其余地方到是放松了力道,唯有按住我右手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卡住我的后脖子后,道士非常凶狠的将我右手的枪给夺了下去。他对这玩意儿似乎是又怕又好奇,拿在手里,姿势也不标准,侧手握枪,小手指和无名指半挨着机板,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故。偏偏这道士对枪口十分好奇,竟然将眼睛贴上去往里面看。 我被他完全制住,武器又被夺了,心头暗骂,心说:看吧看吧,手指在歪个几分,最好自个儿把自个儿爆头了。 但老天爷没听到我的诅咒,这道士看着看着似乎没劲,反而学着我的样子,将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脑门。 被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用枪口指着脑门儿是什么感觉? 我只觉得自己瞬间就怂了,被一个正常人拿枪指着,你或许还能跟他沟通一下,但被一个神智失常的人拿枪口顶着,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谁能理解一个神经病的脑回路?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开枪! 咽了咽口水,我试图拯救自己:“这、这位道长,枪不是这么用的,咱们有话好好说。” 道士对语言显然是有反应的,我说完,他将枪口往旁边挪了一下,低头和我对视。 臭! 真他妈臭! 估计好多年没洗头洗脸了,道士皮包骨的脸上显得油汪汪、黏糊糊的,头发更是结成片,一缕一缕的,臭的能将人熏晕。 我屏住呼吸,因为他把枪口移开的动作,而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这道士就做了一个让我无语的动作,他将那个绿色的布包往我头上套,似乎是打算让我挎上。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刚才还不让我碰,一口一个是他的,怎么这会儿,又让我挎这个包呢?由于缴了我的枪,道士放松了警惕,压住我后脖子的手也松开了,不过我俩现在离的很近,见识了这道士的速度和力道后,我知道在这种距离下,暂时还是不要整什么幺蛾子了,要想摆脱他,至少得先拉开一段距离,再说了,我的枪还在他手上呢。 这道士将布包往我身上挎,然后跟看什么宝贝似的,盯着我一直看,看的人毛骨悚然。 就在我琢磨着这道士的脑回路究竟在想什么时,道士突然将手里的枪狠狠一人,直接扔向了黑暗中,发出砰的一声响,也不知摔的如何。 我察觉到这道士脸上的神情不对劲,立刻踹了一脚过去,打算借此拉开距离后撤,由于这次我的反应也很快,所以道士没有躲开,这一脚直叫踹到了他胸口。 然而受伤的不是他,是我! 我感觉自己仿佛踢到了一块铁板!整只脚,从脚腕下跟着一震,传上来一股剧痛。 “嗷!你大爷!”这一下子真是钻心的痛,我没忍住,叫了一嗓子,而道士被我一脚踢中,跟没事儿人似的,枪一甩,在我痛的站不稳的时候,双手往我肩膀上一搭,紧接着往中间一扣,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今天我的脖子真是有够倒霉的,不久前被羽尸掐了,现在喉咙还痛呢,结果没隔一小时,又被这道士给掐住了,你别说,这羽尸和道士掐人时的动作,还真是一模一样! 离的如此近,再加上道士的速度又飞快,我哪儿能躲的开,一瞬间就被掐住了脖子,整个儿被提着脖子,双脚腾空了。 那种痛苦劲儿就别提了,我憋着那口气,心知唯有拼命方可有一线生机,因此被提起来的瞬间,也顾不得脚腕上的剧痛,立刻使出了在训练场学到的剪刀脚。 剪刀脚有好几种,最为大家熟知的一种,是电视剧里那种,双脚夹住脖子,翻身扭的那种。事实上那种剪刀脚有相当夸张的成分在里面,现实中是很难练到那个程度的。 我所用的是前后小腿骨,硬的那边朝前,顶着道士的喉咙,另一只脚,向后弯曲,将脖子夹在膝弯里。如此一来,道士的喉咙处就抵在我左腿坚硬的腿骨处,我的右脚则环在他后面,两只脚一用力,如同一把剪刀,力气大的,可以直接将人的喉珠弄碎。 我刚才踢他胸口,如同踢到铁板,但喉咙的部位无遮无挡,是最为薄弱的,我不信就这样他也能无动于衷。 在道士掐住提起我脖子的瞬间,我便在他身上一个借力使出了剪刀脚,双脚猛地一用力,道士受到了刺激,掐住我脖子的双臂一松。 我双手趁势将他搭在脖子上的手往两边猛地一挡,直接将那两只手给震开了。上半身没有了支撑,我整个人就形成了脚夹着道士脖子,身体往后栽倒的趋势。 倒下的瞬间,我双手往地上一撑,将剪刀脚一松,直接来了个空翻,一下子就离那道士三米开外。 感谢我那个冷冰冰的变态女教练!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回去就给她送‘严师出高徒’的锦旗! 第八章 逃命(10) 退开的瞬间,我转身就抓起了不远处的伸缩管,伸缩管是可以推开的,里面灌了灯油,倘若这道士再敢上前,我只需要一拧一推,伸缩管在推开时,里面的灯油就会夹杂着火焰射出去,烧也能烧死他。 这一手太残忍了,毕竟对方是个活人,所以我之前没想过用这手,如今却被逼的不得不心黑一把了。 “别过来,否则烧死你丫的!”也不知道这道士究竟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他追击我的动作猛地一顿,充血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伸缩管,伸缩管口跳动的火焰,映照在了道士的眼中,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 我一手握着伸缩管,另一只手放在伸缩管的底部,旋钮已经被我转开了,只需要往前一推,火油便会射出去,而且肯定是分散着射出去,百分百能命中道士。 这道士盯着伸缩管一动不动,仿佛在思考些什么,我脑子里急速转动,分析着眼前的情况:道士神志不清,一会儿看起来没有危险,一会儿又掐我脖子像是要杀人。 要想安安稳稳的寻找出路,必须得先制服他才行,否则一直被这道士这么缠着,手脚放不开,随时随地得提防着他,万一再出现一次刚才的局面,我运气可不一定这么好,能再次撂倒他了。 可这道士速度奇快,又力大无穷,该怎么制住他? 这会儿我身上还斜斜挎着那个绿布包呢,上面的红五角星都有些褪色了,道士盯着伸缩管的火苗看了一会儿人,就将目光又一次移到了布包上,看起来对这东西十分感兴趣。 我心中暗骂,心说这玩意儿是你自己给我套上来的,现在这是什么表情?合着又想抢回去不是? 这会儿我十分怀疑,眼前的道士究竟是不是清风,见他对着绿布包这么感兴趣,我便小心动作着,慢慢将绿布包取了下来,包拎在手里后,道士果然将视线转移到了我的手中。 “清风?”我试着叫了一声,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我又加了个词儿:“清风道长?”道士依旧没什么反应,反倒像是忽略了我手里的伸缩管,着魔似的伸手往前,直接来抓这个绿布包。 见此,我立刻将包一抓,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远处使劲儿一扔,道士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转头就去追那绿包。 我趁此机会,立刻掉头去捡被扔出去的枪,枪支离我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在道士捡到那绿布包的同时,我也迅速摸到了自己的枪,这玩意儿还是很结实的,轻易不会摔坏,因此当道士捡到绿布包后,再一次试图攻击我时,我抬手就直接开枪了。 之前这道士刚出现时,我忌讳着他是个活人,只是开枪警告,但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活人不活人了,不把他弄趴下,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得趴下。 这两枪直接打在了道士的左右腿上,伴随着枪声,道士的双腿上各爆出一团血花,他嘴里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倒在地上的道士嘴里喘着粗气,一双眼睛跟野兽似的紧盯着人,嘴唇不停的动,喉咙里明显在说话,但那话语太难分辨了。 我见他没办法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便一边用枪口对着他,一边儿举着照明的伸缩管,迅速往之前看见的那条通道口而去。 通道口处,一道道有节奏的暗风从黑暗中直吹过来,我回头看了看你道士,他竟然还不死心往我所在的位置爬,身下拖着两道血迹,看起来相当渗人。 这会儿我和道士已经拉开了距离,他站都站不起来,自然别想再整其它幺蛾子了,见此,我便收了枪,开始顺着这条暗道往前走。 暗道修的十分规整,四边的同样是见棱叫线,浑然一体,材质前面的石室一模一样。这种材质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不过密道下面的空间,全都用这种材质填充着,我估计这玩意儿应该是比较容易获取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大面积的使用。 暗道并不长,二十来米开外,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左右和前方各有一条路,其中左右两侧是向上的石阶,右侧则是一条笔直的路。 我举着伸缩管一看,发现这两边的石阶和我来时的密道一样,同样是螺旋形的,我不由得心中一动,心说:莫非左右两条道,都是位于其它方向的密道?不同的密道,应该是通向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作用才对,怎么这两条密道从不同的方向穿过了,出口却都在同一个位置呢? 等等……难道是我想错了?这些密道的作用,或许是相反?这样的设计,会不会是为了通过不同的密道,通向上方丹室的不同位置? 这么一想,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上面的空间一目了然,一个正堂、三个起居室、一个巨大的丹室,虽然丹室的占地面积比较大,可整体加起来,结构并不复杂,即便是反向设计,同样显得无用。 除非……上面的面积,比我看到的更大。 想起之前那道士直接撞裂石墙的举动,我不由得怀疑,上方的丹室,是不是同样有某些地方被假石墙给封锁起来了,这些密道,会不会是通往那些封锁区的? 如果这是个反向密道,那么弯刀和羽尸顺着密道下来,会不会也在这附近? 这个推测让我精神一振,暂时也不去管左右两边的通道,而是顺着继续往前走,因为那股暗风,是从前面传来的。现如今找到出口才是最要紧的事儿,如果弯刀也来过这个地方,他肯定也会往出口走。 越往前,那暗风的风速反而降了下来,这说明我里风口已经很近了,因为通道的结构,会给风力产生两侧对流,所以离风口越远,会觉得风越强,反之靠近后,风速会变得柔和起来。 很快,风口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九章 真相(1) 站在风口,伸缩管的火焰,被风吹的摇摆不停,投出的人影随着火苗的跳动,跟着扭曲变形,出现在我眼前的风口,让人大感意外,因为风口居然是开在下面的。 在我脚边,此刻有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口,黑乎乎的,也不知有多深,飘忽的火苗,使得光线难以照下去,那一股一股的暗风,便是从下方吹上来的,隐约竟然还带着一股湿气。 为什么风口会在下面?这洞口的边缘,明显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很显然,这个风口是人为弄出来的。 我蹲下身,摸出手电筒打开,将灯光往风口里打。 手电筒的光线是稳定的,因此一瞬间我就可以看清下方的场景,然而这一看,却将我惊的不轻,只见这风口的底部白乎乎的,雾气蒸腾,似乎下方有热水在蒸腾似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之前在山崖下泡的温泉,一瞧这黑洞的深度,不禁琢磨:莫非这下面是地热泉?之前和弯刀泡温泉的时候,我还在好奇,那温泉是怎么引出来的,现在结合洞府里那种酷似水泥的物质,我有些怀疑,当初那个温泉洞,会不会也是被这种物质给隔离起来了。 如果这下面是地热泉,而且还有暗风涌上来,那么离昨晚泡温泉的地方应该很近,没准儿我学学之前那道士,多砸几下,也能把石壁给砸开。 不过要想下去,我至少得弄一条绳子,如今这风口空空荡荡,周围没有下绳子下地钉的痕迹,因此我估摸着弯刀应该没有来过这儿,否则,他应该也会去这风口下面一探。 他这会儿情况怎么样了? 但愿那小子平安无事吧,羽尸可不好对付,若非他将羽尸给引开,我也没有逃命的机会,倘若弯刀真出事儿死在这里,我恐怕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一边想着,我一边儿去装备包里摸绳索和地钉,蹲在风口边上,我刚打开装备包,心中便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确切的来说,是人本能所产生的危机感,虽然没有看身后,但这一瞬间,我就明白身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因此抽出地钉的一瞬间,我拿它当匕首用,握着地钉猛地转身。 果不其然,我身后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离我几乎不到半米!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被我打伤双腿的道士,他就跟鬼似的,第二次无声无息的靠近了我,让人毫无防备。我的警惕心其实已经很高了,在刚才观察风口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时不时的,我就会回头看一下。 可即便如此,我不过是稍一分神,这人竟然就贴到我身后了! 他是鬼吗? 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我这一年多来遇见了太多的危险,对于危险的感知力变得更为敏锐,估计他从后面捅我一刀,我都发现不了。 这太可怕了。 看清道士的一瞬间,我毫不犹豫的将地钉往他喉咙上插,不能怪我此刻起了杀心,而是这人太他妈诡异了,看着像活人,但这鬼魂般的举动,哪里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样子。 这道士的双腿明明受伤了,也不知是为何这么迅速的跑到了我身后,不仅如此,他还学着我的模样,也是蹲着的,因此我拿着地钉攻击他脖子的动作十分顺手。 他离我太近,根本没办法躲开,棱角尖锐的地钉,直接就从他脖子里插了进去,猩红的血腥噗嗤一声溅了出来,喷了我一脸。 我没有闻到腥味儿,他的血不是腥的,反而有股奇特的药香味儿。 我瞬间就想了起来,这股药香味儿,在羽尸的身上也闻到过! 没错,当时打开丹炉下方的门炉时,从丹炉内部,传出来的就是这股气味儿。 他和那羽尸是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活人还是什么东西? 杀人的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因此我只能自我催眠:这不是人,这是个怪物,铜皮铁骨,形如鬼魅,哪里像人。人在做某些有违道德的事情时,总是善于给自己找理由的,我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后,那种杀了人的心理压力基本没剩下多少了。 地钉插进去后,我立马推了道士一把,他跟着向后倒过去。也就在这瞬间,我发现这道士身上有两个异常的现象。 第一:他充血的眼睛,没有之前严重了,反而能看到黑瞳,让人感觉清明了许多。 第二:他大腿的部位依旧留有之前被打伤的血迹,但是没有洞! 由于道士身上的衣服很破旧,因此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两只大腿被打穿的部位,如今反而变得异常白皙,和身上其他部位肮脏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仿佛刚刚长出来的新肌一样,那地方,没有子弹的疮口。 难道……他的伤复原了? 靠! 他是不死小强吗?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测,不等我去擦脸上的血,被我推倒的道士,竟然跟诈尸似的,直挺挺的弹坐起来,与此同时,插在他喉咙上的地钉,就跟‘拉屎’一样,被推了出来。 原谅我匮乏的形容能力,因为在看到那插进去的地钉被慢慢挤出来时,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叮……”地钉排出的很快,两三秒的功夫,便掉落在了地面上,而随着地钉的排出,道士那双充血的眼睛似乎又正常了一些。 我刚才翻装备包时,将枪给插回了腰间,这会儿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下意识的去摸枪,然而这一瞬间,我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 枪呢? 我低头一看,发现腰间空空如也,相反的,坐在地面上的道士,也学着我的模样去摸自己的腰间。 而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消失的枪,竟然不知何时,插在了这道士身上! 隔空取物?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决了。 这不可能。 难道是我刚才蹲在地上找地钉的时候,这道士躲在我身后,偷走了我的枪?或许在我意识到危险之前,他其实就已经蹲在我身后了? 靠,这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九章 真相(2) 我有一肚子的恐惧和咆哮,但不等我出声,这道士却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喉咙漏风的声音,事实上,他的喉咙确实在漏风,地钉被排出创口后,喉咙处一直在流血,但同时,这血止的也很快,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疮口甚至随着发生的动作而蠕动着,那种情形别提多诡异了。 “为……什……么……”他盯着我,用一种如同鬼怪一般的声音询问,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语气,也无法依次判断他的情绪。 前提是……如果他有情绪的话。 他摸到了枪,枪口对着我。 我身后就是那个风口,后退一步就会掉下去,前方则是坐在地上,一身是血,拿枪指着我的道士。 为什么?我他妈还想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害……我……”道士坐在地上,用枪指着我,继续用那种破锣嗓子断断续续的说话。 害你? 你大爷的,究竟是谁害谁啊!打从一开始,我以为这道士是活人,所以就没有想过下杀手,若不是他咄咄逼人,将我逼的没办法了,我会拿地钉捅他吗? 我心脏扑通直跳,随着道士的话,他喉咙处的疮口跟着蠕动着,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让我一下子想起了电影《生化危机》里的那些镜头。 我只能将目光从他脖子上移开,尽量去看道士的脸。 在这片刻间,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白仁黑瞳,如果不去看他血淋淋的下半身,光看那双眼睛,反而怎么看怎么像好人。 此刻我脸上还有血,血液黏糊糊的洒在脸上,万幸的是这血的味道不腥,奇异的药味儿反到挺好闻的。 为什么羽尸和这道士的身体,都散发出这种味道?眼前的道士,血液是流动的、温热的,胸口是起伏的,甚至能说话,怎么看,和之前那具诈了尸的羽尸都不是一回事。 可如果说他是活人,又未免有些牵强。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甚至有了这种几乎不死的能力? 我联想到了丹炉的丹药。 之前被我扔出去的那个绿布包,此刻被这个道士挎在了自己身上,我怀疑他是清风道士,可是又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了东北的清风道士,又跑回了这个地方。 道士似乎在等我的答复,不停的问我为什么害他,我一直不说话,他的语气就越来越激动,与此同时,握枪的手也跟着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开枪似的。 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我浑身直冒冷汗,为了安抚这道士,我不得不试着回答他的话:“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之前想掐死我呢……” 道士对我的解释闻所未闻,依旧重复着那句话,不过说着说着,他话的内容产生了一些改变:“为……什……么……害我……清……风……为什么……害我……” 清风? 我呼吸一顿,心说:他叫我清风?难道他不是清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清风害了他?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我不是清风……我没有害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我心里隐约冒出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没有确切的证据,我还真不敢轻易下定论。 道士被我的话给引导了,头歪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破锣嗓子嘀嘀咕咕的:“我是谁……我是、我是谁……”他好像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盯着我嘀咕了一会儿,神情变得凶狠起来:“你害我!你害我!还给我,把‘长生丹’还给我!” 道士估计对枪并不熟,这一瞬间他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意图,但却并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把枪当石头砸向我。我他妈的也蠢!本能的就偏头躲,枪一下子掉到了我身后的风口洞里,躲过去后我才反应过来:躲个屁啊!正好把枪拿回来啊!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反应过来也晚了。 道士激动的朝我扑过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我身后就是风口,退无可退,只能拔出匕首和他硬拼,但这道士匕首刺过去也不躲,反到大力搭着我的肩膀,这么一用力,我整个人后退一步,直接就踩空了,身形直接往风口下掉。 道士搭着我的肩膀,我这么一掉,他被我一带,一跟着往下栽倒。 一时间,我的伸缩管和装备包都在风口旁边,自己却连人带道士掉进了风口里。 掉下去的瞬间,失重感让人血液倒流,心脏如同坐过山车时的,紧接着眼前一黑,坠入了光线透不下来的黑暗中。 万幸的是这风口洞并不是特别深,之前之所以看不到底,是因为被雾气给挡住了,真正掉下来时,一下子就到了底。底部和我猜测的一样,应该是地热泉,因此我和道士直接掉进了热水里。 由于下坠时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因此掉进水里也没有呛水,反倒是搭着我肩膀的道士,不知怎么的,把手给松开了。 一得自由,我立刻往上游,头一下子冒出了水面。 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装备包和伸缩管都在上面,因此只能迅速去摸快挂里的打火机。 动作间,我听到身边不远处有激烈的拍水声。 事实上以前我不怎么会游泳,后来练出来了,所以技术还不错,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越是熟练泳技的人,拍水的声音越小。 此刻听着身边激烈的拍水动静,我一边摸打火机,一边想到:难不成是那个道士在拍水?莫非他不会游泳? 打火机亮起后,我一只手将它举高,双脚踩水,另一只手保持着在水里的平衡。借着打火机的微光,只见那道士,果然在水里挣扎着,不停的喝水,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又艰难的浮上来。 看见我的时候,道士试图来抓我,估计是想借着我浮上来,我当然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来他要杀我,我不打算救他,二来他落水后的反应太大,我去救他,反而容易被他给拖下水,因此在他朝我伸手时,我也顾不得观察周围的环境,立刻往外游,打算先离他远一点再说。 第九章 真相(3) 由于打火机的照明范围有限,因此这会儿,我也只能看见身边的方寸之地,地热泉的温度有些高,至少比我和弯刀昨晚泡温泉的水温要高,周围雾蒙蒙一片,视线就更加模糊了。 我举着打火机往外游,道士扑腾时溅起的水花,差点儿没把我的打火机给浇灭了。好在这地热泉的范围似乎并不大,没游几米就靠了岸。 岸边有一条明显人工开凿出来的道路非常狭窄,宽只有半米,坐下去一半腿都得伸水里去,估摸着是修那个温泉洞时弄出来的。 这俩道士,练个丹还给自己搞了个温泉出来,挺会享受的啊? 就这洞府的结构来看,当时应该耗费了不少的人力,背后没有什么大的靠山做支援,光靠两个道士,是肯定不可能的。 爬到岸上,我朝这条道的前后两边张望,光源有限,看不到什么东西,不远处的泉水里,那道士看见我上了岸,便试图往往这边游,但他水性实在是太差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只在原处沉沉浮浮,一直在呛水,看着还怪可怜的。 要知道,淹死的滋味儿可是相当痛苦的。 我心情相当复杂,见死不救不值得称道,但我如今也只能这么做,否则按照那道士刚才的凶残程度,估计一救上来,就会继续找我拼命。 道士似乎根本不会疲惫似的,一般人挣扎不了多久就没力气了,但他在水里折腾了很久,我一面看着他灌水,一边在心里记着时间,足足十来分钟,他的挣扎才弱了下去,最后整个人慢慢的沉入了水中。 随着道士沉入水里,激烈的拍水声也跟着消失了,我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的滋味儿并不好受。站在地热泉边的小道上,我开始试着感觉那股风力的来源,很快我便发现,这地方居然是对流的,正因为有对流,所以风才会往上冲,也就是说,这小道的左右两侧,应该都有出口。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太小,再加上它虽然防风,没有在风中被吹灭,但火苗却被吹的明灭不定,周围的一切,就更加难以看清了。 我没急着往两边走,而是抬头打量着上面,也就是我之前掉下来的风口,那风口的位置在地热泉的上方,由于光线的原因,我并不能看见,只隐约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手电筒伸缩管什么的全都在上面,装备包也在上面,这地方情况不明,我要想靠着一把打火机就这么出去,实在有些扯淡,必须得想办法将装备给弄下来。 可我该怎么上去? 倘若风口窄一点,不用依靠绳索,两脚顶着我也能上去,可这风口有两米多宽,我的腿虽然能顶到两边,但我手短啊!我又不是猩猩,手能斌脚长吗? 就在我眯眼看着风口处,思考着该怎么上去拿装备时,忽然之间,一个发光的东西,从那风口上方猛地掉了下来,一下子掉进了水里。 绿色的光。 长条形的,是一支冷烟火棒。 上面有人! 我几乎立刻就知道来者是谁,大叫道:“我在下面!”这地方除了弯刀,谁还能拿出冷烟棒来?我记得他装备包里放了三根,一根绿的,一根紫的,一根红的。 这绿烟棒一路往水里沉,将下面那一片水都照绿了,很快就沉入了黑暗中没了踪影。 我特激动,继续道:“这下面有出口!把我的装备都拿下来。”说话间,一条绳索从风口下方垂了下来,绳索在风口晃荡着,紧接着没多久,便见背着两个装备包的弯刀,顺着绳索下来了。 他没急着下水,嘴里叼着手电筒,将两个装备包先扔给我,紧接着脚在石壁上一蹬,整个身子在水面上晃荡起来,滴水不沾,直接晃到我旁边,安安稳稳的落地。 弯刀看起来相当狼狈,身上有好几处血迹和伤痕,而且都没有包扎。他一下来,我俩还来不及说上话,便听那风口上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从风口上方,跟着落下来许多碎石。 我一愣,都顾不得问弯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立刻朝风口处看去:“什么东西炸了?” 弯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显得极为疲惫,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目光盯着不远处掉下来的碎石,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显得很畅快的模样,道;“我炸的,终于弄死它了。” 它? 我道:“羽尸?” 弯刀点了点头,道:“发现了一些制作火药的材料,自制了一个,那东西太难对付了。”说完,问我:“刚才在上面看见你的装备包,吓了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儿?”一边儿说,他一边儿翻找出装备包里的药物,示意我帮忙一起处理。 他身上的伤痕,全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割出来的,我觉得奇怪,道:“这伤口是羽尸弄的?它有武器?” 弯刀道:“它的身体就是武器,哪些羽毛跟刀片一样,我不小心着了道……”一边处理伤口,弯刀一边跟我说起了他当时的情况。 那会儿为了引开羽尸时,也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打开了一条密道,那羽尸战斗力太强,弯刀无法力敌只能躲,因此就躲进了密道里。 就和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这洞府其实是个反向设计,整体分为三层,最上面一层的空间最大,只不过被遮盖了起来,因此我们当时只发现了丹室和起居室,弯刀进入的密道,其实就是第三层被隐藏的那些部分。 那羽尸穷追不舍,弯刀边打边退,狼狈不堪,差点儿没了命。所幸弯刀这人也算能屈能伸,知道不能力敌,因此一直在躲,若他沉不住气去拼命,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洞府的第二层,也就是各个密道的出发点,所有的密道,都从第二部分伸展出去,通往不同的地方,用弯刀的话来说,他只顾着摆脱羽尸逃命,因此第三层也只接触了一部分,根据密道的数量来看,第三层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大。 第九章 真相(4) 最后一部分,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底层。 这样看起来,我觉得第三层的那个洞府入口,反到有些多余了。这就好比有个富豪,修了三层楼,将自己的财宝都放在第三层,并且修建机关保护了起来。为了保护财宝,大门肯定是开在一楼的,现如今的情况,就好像是富豪在三楼又单独开了个门,就差没给小偷写上‘欢迎来偷’四个字了。 这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我将自己这想法一说,弯刀微微颔首,道:“我怀疑那个入口,并不是那两个道士干的,或许后来,还有什么人来过这地方,并且对这里进行过改造。” 我道:“清风?” 弯刀摇头:“他一个人办不到。”说到清风,弯刀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上面那个洞口被堵死了。” 弯刀皱眉:“机关不是在丹炉里吗?你不知道打开?” 我道:“你觉得我有那么蠢?试过了,但没用,石门没打开,反倒是……”当即,我将在起居室发现密道,以及后来的经历迅速说了一边。 弯刀听我说到那道士时,神情变了一下,追问道:“他叫你清风?”问这话时,他的神情相当不对劲。 我被他这模样弄得一懵:“那道士神志不清,说的话能信吗?我估计,要么他自己就是清风道士,要么他见过清风道士。” 弯刀目光闪动了片刻,立刻盯向水里,深深吸了口气,对我道:“你去把他打捞上来。”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捞他?确定?” 弯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沉着脸咳嗽了一声,道:“确定,把他捞上来,有用。” 下水捞尸体这事儿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这会儿都轮到我身上来,还真挺郁闷的,但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受伤了。 真正让我不爽的是,弯刀听见道士的事儿,反应这么大,很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他却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点让我相当不爽。 看得出他对这道士的事儿确实很上心,我也不耽误,活动了一下手脚,道:“一会儿我把人捞上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我从装备包里抽出一根冷烟棒,含在嘴里下了水。 没有防水镜,只能拿防风镜凑合,好在边缘处都是封闭的,勉强能用。 那道士落水的地方,就在风口下面的位置,之前扑腾半天也没移动多少位置,因此我下了水,便直接往那个位置潜去。 这地热泉的水位并不深,只是由于是热水,再加上雾气蒙蒙,所以人在水面上时,很难看见水下的情形。这会儿一头扎进水里,就着紫色的冷烟棒,能见度还是不错的,一下子就看见了之前弯刀扔下水的绿色冷烟棒,在水里就跟个信号灯似的指引着我。 不管是绿色的冷烟棒,还是那道士,都是从风口直直掉下来的,再加上道士水性不行,在水里根本没移动太远,所以和那绿色冷烟棒的位置不会隔的太远。 当即,我直接朝着冷烟棒游过去,大约潜了五米左右就到了底。 那道士离冷烟棒果然不远,冷烟棒就在他头顶不远的位置,惨绿色的光线,在地热泉中,直接照在了道士皮包骨一样消瘦的脸上。 让我觉得惊悚的是,这道士的眼睛居然还是睁着的,而且嘴巴大张着,绿幽幽的冷光照上去,别提多渗人了。 借着两支冷烟火的光芒,还可以看到这道士涨起来的肚腹部,和消瘦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看着挺诡异的,但道士整个人僵挺挺,没有丝毫动静,应该是已经死透了。 就算他拥有诡异的复原能力,但只要是活人,就得有呼吸有氧气吧?那么这道士被淹死,也就在合理范围之内了。 我先将绿色的冷烟棒收了起来,毕竟现在我们的装备比较少,紧接着,便提留着道士的头,将他竖起来,然后游到他背后,用手肘腕的位置,圈住他的脖颈,圈着人往上游。 如果看见有人落水,下去救人的时候,千万要记得从背后救人,圈脖子,很多落水的人,在痛苦和求生意志下会丧失理智,如果从前面靠过去,对方很可能死死的抱住你,跟抱救命稻草一样,反而让你水技施展不开,最后一起溺死。 虽然这道士现在死的直挺挺的,不可能在抱住我给我使绊子,可从正面,面对这睁眼张嘴的死人脸,那心理压力也够大的,所以我还是从后面将人的脖子给圈住了。 我发誓,这种水下捞尸的事儿到此为止,下次再也不干了! 此情此景,便让我想起了在黄泉村的地下暗河里,靳乐那小子假装伤号,忽悠我下水捞尸,压榨我劳动力的事儿。 靳乐那狐狸,人前装的人五人六,一副精英模样,人后简直没法处,又抠又鸡贼。我当初‘年少无知’,不知人心险恶,看靳乐怎么看怎么牛逼,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想抽他。 以那小子又抠门又拼命的程度,这会儿估计在加班?他是混外科的,我之前以为是手术室里的气氛,都跟电影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紧张,后来听靳乐一讲,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除了一些比较精密的诸如神经、脑科、心脏一类的手术,普普通通割点肿瘤、切点肠子这类手术,气氛根本没那么紧张,病人麻醉了,躺在手术床上不省人事,医生护士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比如聊聊中午吃什么?一边给病人缝肠子,一边儿讨论着猪大肠怎么做比较好吃。 要是做一台肝脏手术,没准儿午饭就吃炒猪肝了。 总之认识靳乐之后,再看电影里那些手术室紧张的气氛,我就特别容易出戏。 冒出水面时,我拖着道士往岸边游,将脑子里的炒猪肝和炒猪大肠给甩出去,不能想,一想就饿了。 第九章 真相(5) 道士不是太重,将他拖到岸边后,我迅速把人给放开了,坐在一边,脱了鞋子揉脚。之前踹道士那一脚,如同提到了铁板,脚腕的位置一直疼的厉害,这会儿被热水一泡,在水里活动了这么久,那股感觉就更难受了。 将尸体扔边上,我示意弯刀自己看,旋即脱了鞋揉脚。 弯刀已经将自己的伤给处理完毕,这小子身上还有烂鼠病毒,按理说应该是浑身疼痛难忍,但不知该说他牛还是说他变态,表面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痛苦的模样。 道士直挺挺的躺在边上,弯刀立刻前去查看,显示看了看那道士的脸,紧接着就上手在道士身上摸。由于道士的道袍破烂的厉害,很难留有什么东西,因此弯刀迅速的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便转而打开了道士挎在身上的绿包。 那包我之前拿在手里拎过,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生了后来的一连串事儿,让我一直没有机会去查看布包里的东西。 此刻弯刀一打开,便从里面抖搂除了许多小物件。 我好奇心起,停下动作,凑过去看。 由于地热泉边上的道儿十分狭窄,因此我凑过去看时,也只能从后面看,尸体长条的倒在边道上,弯刀蹲在尸体头部的位置,我则在弯刀后面,伸长脖子从他肩膀上方往下望。 抖搂出来的东西,全都洒在尸体的胸口上,都是些小物件,一眼就能看全,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布包,相当于过去的钱包,里面收钱收些粮票什么的,还有几枚铜钱,倒出来后直接滚到水里去了,也没看出具体是那个朝代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把小铜剪刀,一支黑色的圆桶物,半本儿沁了水的烂书。 弯刀当先便去拿那书,可惜时间太久,书本来就挺烂了,一见水,更是烂了个透,翻开后烂纸粘着烂纸,黑糊糊一片,上面的字儿一个都看不清楚。 明明是一本烂书,但弯刀却看的十分专注,仿佛透过这本书,能看到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一样。他这古古怪怪的模样,让我心里头吃不准,便打断他直勾勾盯着烂书的举动,问道:“这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看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弯刀侧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道:“我跟你说过,自己被老道士捡到时,身边又一本书。” 我点头,道:“是,你说过,和眼前的书有什么关系?” 弯刀道:“放在我身边的那本书,其实是由两本不同的书订装在一起的,前半部分,是一个无名者所写的游记,后半部分,是清风道士的笔记,那本游记消失的部分……在这儿。”他捏了捏手里的烂书。 我顿时一愣。 “你确定?这上面什么字都看不清楚。”我忍不住将烂书从弯刀手里拿了过来,往后一看,发现这书虽然烂了,但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它同样只有一半。 按照古书从左翻的格式来看,这应该是那本游记的后半部分。 清风道士,将游记的前半部分和自己的笔记订装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用意的,不可能随随便便找本烂书。 这游记的后半部分究竟写的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一分为二? 弯刀的身世,和清风道士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连串的疑问,随着这半本烂书的出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而此时,我将烂书拿走,弯刀便去动那个黑色的小布包。 布包打开后,里面果然装着粮票、布票一类的,我记得这玩意儿是有收藏价值的,于是对弯刀说,让他把里面的票收起来,但弯刀显然毫不在意这些有升值价值的东西,而是一股脑的直接倒了出来,一瞬间,一张黑白照片,混着粮票、布票一起被抖落了出来。 照片刚好正面朝上,老旧的小像有些模糊,但上面的人影面貌,我却一眼认了出来。 看见这张照片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此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 真他妈疼。 这不是梦。 那照片上的人……是我。 确切的来说,是个和我长得极为相似,穿着老式蓝色中山装的人。 “他是谁!”我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 弯刀捏起照片,看了看里面的人像,又看了看我,对我道:“清风。” 清风道士,俗家姓许,曾经发现过延骨草,并且带走了延骨草的根茎,而我也姓许,并且在我的老家,发现过延骨草。 抹了抹脸,我忍不住道:“他是我?” 弯刀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照片上的人,道:“你们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是有差别的,他可能是你祖宗,你的身世,回去之后,最好查一查。” 这话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照片上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我,但他和我却长得如此相像,百分之百有血缘关系,而且是近亲。 首先,他不可能是我爹,我爹还好好在家呢。 那么难道是我爷爷?这一点有可能,从年龄上算,清风正好是我爷爷辈儿,而且在我爹嘴里,我的爷爷奶奶都是早逝的人。 想一想我那对儿和乡下中老年人,思想行为完全不一样的爹妈,我觉得自己可能被他们骗了。 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许开熠知道这事儿吗?这是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 这一瞬间,我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如果没有这一次任务,我或许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件事儿,第一次,我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一种怀疑。 我看向弯刀,心里升起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我和他是在孤方古城遇见的,而我之所以会去孤方古城,是因为无意间得来的青铜镜害了许开熠。 但是,就这个无意间遇见和认识的人,此刻却显然和我的身世有着某种关系。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咽了咽口水,我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弯刀嗯了一声:“是,太巧合了。” 我道:“你相信这是巧合?” 弯刀道:“这种巧合,出现的几率等于0。” 我道:“这是人为。” 弯刀微微颔首,道:“有人布了一个局,把相关人员,都凑到了一起。”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么这个庞大的局,未免太恐怖了吧? 我道:“布这个局的人会是谁?” 他道:“不知道,想弄清楚真相,我们需要顺着这些线索,把这个人找出来。” 第九章 真相(6) 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小像,我和弯刀都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怪圈里。 这一切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就像是早有预谋。可如果拆分开来看,这些巧合,又并不像是能事先安排出来的。 比如我和弯刀的认识。 弯刀当初,是在接到和天石相关的任务后,去到孤方古城的,然后在哪里留下了古城记忆。 而我是后来无意间得到青铜古镜,害了许开熠,为了救人,才一路追查线索,到了孤方古城。 在这之间,我和弯刀前后去古城的时间上,有足足七年的时间差,如果七年前弯刀没有接到天石任务,如果七年后,许开熠没有出意外,我俩又怎么会遇上呢?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什么人布的局,那这个人设计的时间跨度也太长了,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我忍不住问弯刀:“天石的事情,你到现在还不肯明说吗?” 弯刀沉默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 我接着道:“如果这一切是什么人安排好的,那么这个陷阱,可能从七年前就开始了。天石这个任务的目标是什么?任务的支持者是谁?你为什么要把天石私自扣留下来?别跟我说是为了治你的脑子,我看你脑子挺正常的,这话忽悠不了我。” 弯刀没有直接回复我,而是反问道:“你问这个,是觉得这件事情,和天石任务的支持者有关?” 我点了点头,之所以会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瞎猜,如果这一切是安排好的,那么当初让弯刀去孤方古城夺取天石的人,目地就值得怀疑了。 此刻回想起来,当初走在街上,街上有那么多人,那老头不将古镜塞给别人,偏偏塞给我,实在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可惜,那老头已经死了一年了,现在反应过来,恐怕也很难查到什么线索了。 “我怀疑,布这个局的人,就在j组织。” 弯刀抿了抿唇,道:“这些年我做过很多任务,天石的任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忍不住冷笑:“当我是傻子?天石的功效是什么?它能释放和夺取人的记忆!你自己也说了,自从接触天石之后,你就开始做梦,梦见了什么前世今生,难道你不认为,发布天石任务的那个人,是故意让你接触天石的吗?” 弯刀不说话,于是我决定跟他讲一讲另外一件事儿。 “一年多前,为了追查那面青铜古镜的来历,我和科研所的沈教授,拜访过一个外国的古董商。那面青铜古镜,从孤方古城中流落出来后,就被那个古大师偷走了,古大师,也就是在街上把青铜古镜塞给我的人。” 我说这些时,弯刀不为所动,于是我接着往下说。 “那位古大师,在八年以前,只是泰若周边的一个普通向导,但他偷走青铜古镜后,并没有像许开熠一样差点儿疯了,反而,他在那之后,迅速的成了一个有名的‘大师’,混进了上流社会,给达官显贵算命、看风水,传言还能未卜先知。据那个外国古董商说,古大师曾经给他预言过,而且奇准无比。” 弯刀皱了皱眉,对我道:“那又怎样?” 我道:“古大师突如其来的预言能力,和你做的梦,岂不是很像吗?你们同样接触过天石,当然,青铜古镜只是受到天石力量的辐射,但效果也非常惊人。你直接接触天石,七年了,到现在,完好无损,没有疯没有死,你应该知道很多东西吧?” 显然,这些我都猜对了,弯刀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j组织的结构非常严密,势力相当庞大,对于我们这些牺牲者的惩罚,和我们所得到的利益是相等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弯刀暗暗的将天石扣下,把那事儿糊弄过去,是一件风险非常大的事,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j组织的等级划分比较严密,但大致分为三个体系,最上层的是支持者,中间的是许开熠这样的主要研究人员,其次是负责协助的牺牲者。 弯刀虽然牛逼,但他在j组织的层级中,依然属于牺牲者层级,这意味着在天石任务上,他上面应该还压着三个级别,分别是支持者、研究者、牺牲者管理员。 一般情况下,支持者和研究者是互相帮助的,研究者有想要达成的目标,可以主动寻找支持者,获得资源上的帮助,当然,前提是这个项目支持者感兴趣。同样的,支持者有想做的项目,也可以在j组织寻找他们想要合作的研究小组。 因此,天石任务的最终发起人,即有可能是某个研究小组的重要成员,也有可能是某个势力庞大的支持者。 像我这种十级牺牲者,属于j组织最底层,对于任务并没有什么知情权,人家愿意告诉你就告诉,不愿意告诉你,你既没资格问,也没资格知道。 但弯刀是属于等级比较高的牺牲者,他这个级别的牺牲者,在各种协助任务里,基本上都会担任领头人的角色,就像这一次任务一样。 也因为如此,领头的牺牲者对于任务是有一定的知情权的,所以在天石任务上,弯刀不可能毫不知情,即便他不知道支持者的身份,但天石任务属于那个研究小组,属于什么人在做的项目,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此刻,这小子却连这一点都不愿意透露。 第九章 真相(7) 将我早已经埋在心里的一番推测说出来,大约我此刻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因为弯刀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移开目光,淡淡道:“天石的事,我确实瞒了你一部分,在来到这里之前,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七年前的任务。我调查这件事情,比你所想像的时间要更提前。” 我道:“什么时候?” 他道:“七年前。” 我有些吃惊,七年前?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也就是说离弯刀当年去孤方古城,实际上已经过去八年多了,这么说来,当他离开古城后一年多,就已经对天石任务的目地产生怀疑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难道这七年来,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弯刀道:“我只能查到研究小组那一块,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但无法查到支持者。”支持者的身份是极度保密的,因为j组织毕竟是一个地下组织,而且很多时候,某些项目是非常敏感的,而支持者们的身份,都是来路不凡,弯刀如果没有门里,想靠着自己,摸出支持者的身份,实在是相当困难。 据我所知,为了对支持者的身份保密,支持者和他支持的项目组是不会有什么直接接触的,也就是说,即便是许开熠这种研究人员,在做某一个项目时,对自己的支持者,可能也是一无所知的。 弯刀是个办事很靠谱的人,他既然说项目组的人没有问题,那应该就是真的没问题。 如此说来,问题可能出在支持者身上? 我道:“那你当初找许开熠的目地又是为了什么?再说一遍,别用治脑子的借口。” 弯刀闻言,嘴角一抽,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道:“不是借口,那些梦境,让我曾经不止一次怀疑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解开天石项目背后的秘密,就是在治脑子。” 我道:“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坦然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的。” 弯刀瞟了我一眼,淡淡道:“按照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可以直接给你c级评分。” 我能被他吓到吗?当然不能,于是我道:“你给我评e级都行,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因为评分太低,被j组织抹杀了,你到时候可别后悔。”一边说,我一边在他面前挥了挥照片。目前为止,在我和弯刀的身世上虽然还没有眉目,但不管是弯刀梦境的内容,还是古书资料又或者眼前的照片,一切都显示着我俩之间,肯定有某种密切的关联。 我说完,弯刀又反常的笑了一下,紧接着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因为你。” 我? 我示意他往下说。 “许开熠是你大哥,你的身世他会不会知情?” 这一点我不能确定,许开熠是个很能装的人,他如果要隐瞒什么事情,还真的很难让人看出来,于是我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在身世这件事上,许开熠知道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因为他这人智商高,早熟,所以家中二老一直是比较依仗他,小事不烦他,大事儿肯定得找他商量着做主。 “或许知道,关于这件事,只能等出去之后再找他弄清楚了。不过,看样子你是早就盯上我了?” 弯刀这下子也不否认了,微微点头。 我问他是什么时候,他道:“从我入侵你的电脑,看到了你的照片开始。” 我一噎,顿时呛了一下,被勾起了特别不好的记忆,当初这小子入侵我的电脑也就算了,入侵完以后,我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种子全他妈没了。 虽然这小子不肯承认,但我敢打赌,绝对是他删的。 “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弯刀继续点头。 我道:“你在梦里看见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弯刀道:“对,确实不可能是你,应该是他。”说着,他指了指手里的照片。 这个六十年代的绿布包,可以肯定,是清风道士的,而这张照片上,和我长得极其相似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清风无疑了。 我看向面前的这具死尸,这一瞬间,就明白他之前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了。 很显然,这道士将我当成了清风。 清风害过他? 难道清风当初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落月洞的? 如果这边道士不是清风,那么他的身份又是谁? 正疑惑间,我耳里突然听到了咕噜一声响,没等反应过来,前面的弯刀忽然猛地往后一退,由于我是蹲在他后面的,因此这一退就直接将我给撞到,让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便见那倒在地上的道士,嘴里竟然跟鲸鱼喷水似的,吐出一道水柱,要不是弯刀退的及时,那水一准而全喷他脸上。 道士饱涨的肚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之前喝下去的水,此刻全都从张开的嘴里喷了出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压一样。 怎么回事? 死了还作怪? 想起这道士诡异的复原能力,我心说:难不成还没死?情急之下,我立刻道:“快把他踢回水里去。”边道狭窄,此刻我在弯刀的身后,自己是做不了这个动作的,只能让弯刀动手。 他速度也挺快的,飞起一脚就将那道士往旁边的水中踢,道士的身体一翻就掉进了水里,然而由于是贴着边缘掉下去的,因此道士前脚一入水,后脚没隔三秒,整个儿就直接浮了上来。 不,确切的说,是直接爬了上来! 道士双手攀着边缘的石壁,露出了瘦骨嶙峋的上半身,估计是由于地热泉的刺激,眼睛又开始充血了,灯光一打,配上一头湿淋淋结成块的长发,就跟个爬出来的水鬼一样。 心知这道士的立刻,我立刻招呼弯刀:“砍他手!”这道士复原能力极强,也不知道身上的罩门在哪里,所幸他不会水,只要砍下他的双手,让他没办法爬上来,事情就好办了。 道士的事儿我刚才跟弯刀说过,因此他也知道这道士的厉害,我话音刚落,他已经抽出黑色的弯刀,直接朝着道士攀在边缘处的两只手砍去! 第九章 真相(8) 弯刀的速度十分快,谁知这道士却有了防备,速度更快,在弯刀抽刀砍去的瞬间,道士在边缘处借了一下力,整个人顺着在水里翻了个身,直接滚到了我和弯刀中间的位置,而弯刀这的这一刀却砍空了,直接砍在了边缘处的岩石上。 而道士翻滚过来后,双臂一撑,整个人迅速从水里拔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以为他是想上岸,但谁知情况却并非如此,拔起来的瞬间,水鬼一样的道士直接抱住了我的腰,将我往水里啦去。 这道士的力道何其大,我哪里抵抗的了,几乎瞬间就直接被拖下水,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别一口,下水就呛了,那痛苦劲儿就别提了。 一下水,道士就跟蛇一样,死死压制住我,两人便如同一块大石头,直接往水里坠,迅速到了底儿。 这种时候,除了摆脱窒息呛水的痛苦,我脑子里也没有别的念头了,这会儿手里还握着开山刀呢,但上臂被制住了,下手虽然能动,却很难使力,再加上身处水底,水流的阻隔,我挣扎间好几刀砍过去,对这道士来说却不痛不痒,毫无反应。 由于下水时没能憋一口气,因此呛水和窒息的速度非常快,仅仅砍了几刀,我整个人就完全被痛苦俘虏了。由于没有戴眼镜,在地热泉里也睁不开眼睛,这种痛苦和恐惧,没有切身体会过,是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的。 便在这时,原本拖着我不放,仿佛要同归于尽的道士,却突然松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乍一得到自由,便拼了命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一瞬间,我又吐又抽,呛水后剧烈的呼吸,使得喉咙里跟着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音,像是某些病人在犯病抽搐时发出的那种喉声,听在耳里,我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缓过来后,我才发现周围竟然是黑乎乎一片,没有灯光,弯刀也不知去哪儿了,反倒是地热泉深处,透出一阵朦胧的黄色光线。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能够脱身,应该是弯刀下水救我了。 这会儿我获救了,但他还在下面没上来。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便听哗啦一声,弯刀就紧接着浮出了水面,甩了甩脑袋,抹着脸道;“先上岸。” 我看了看水底,灯光没办法透的太深,水下面看不见那道士。 “谢了。”迅速爬上岸,我有些喘气儿,断断续续道:“你、你搞定他了?”难道在水里,那道士的战斗力会变弱?他如果想弄死我,为什么不直接上岸?把我拖下水同归于尽,这不是很傻的行为吗? 弯刀摇了摇头,抹了把头上的水,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道:“没有,我是想下水救你,但我什么都没做,他看见我,就突然跑了。” 跑了? 我有些懵。 难道那道士忌讳弯刀?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想到刚才的情形。道士明明可以上岸攻击我们,但却选择把我拖下水,难道也是因为弯刀的原因?目光一瞥弯刀的容貌,他轮廓特别清晰的脸,一下子就和道士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事实上,那道士特别瘦,瘦的整张脸都变了形,如同皮包骨似的,因此面容很难判断。 不过这会儿一联系,我突然想到,那道士虽然面容模糊,但轮廓却同样属于很深很清晰的那一类,这么一看,和弯刀的面部轮廓,竟然有几分相似。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倒抽一口凉气,将这个想法对弯刀说了。 他一愣,抹头发的动作顿了下来,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和这道士,可能有某种关系?” 我道:“亲属或者血缘关系,你不觉得,你们的面部轮廓,都不像是汉人吗?我长得像清风,你长得像这个道士,而这个道士是认识清风的……你们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当年,在这个落月洞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个道士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按照时间跨度来看,即便我和弯刀,真的与清风以及水下的道士有某种直接的血缘关系,那么这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根据辈分来算,应该是爷孙辈。 那么这中间的父母辈又去了哪里? 我家中那二老,对于我的身世,究竟是否知情? 我的一番推测,让弯刀陷入了沉思,他盯着水面,道:“我猜测过自己的亲人可能是外国人或者新疆人。” 我道:“之前在孤方古城,从你那些外国同伴身上,弄到那份任务资料时,我以为你是中意混血,后来又觉得不像,也揣测过你是不是新疆人。” 弯刀道:“那上面的身份资料是假的。” 现在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可当时不知道啊!当时从死人身上弄到那份天石任务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j组织的信息,而是伪装成了私人雇佣的探险队。现在想来,不得不佩服j组织的保密性,真是一点儿漏洞都不留给别人。 我道:“这道士万一真和你有血缘关系,那……咋办?” 弯刀看起来到没我这么纠结,摇了摇头,道:“他已经不是人了,那种诡异的复原能力和战斗力,非常危险,而且他的神智也已经失常,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就让他待在这儿。” 我道:“那这样,你追查身份的线索就断了。” 弯刀淡淡道:“你真以为我是来追查自己身份的?”这话让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道:“我已经这么过了三十多年了,对于我来说,真实的身世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不是因为天石激发的梦境,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不会来这个地方。” 一些东西? 我心知,弯刀在梦境里所看到的,肯定不止他给我讲的那些。 第九章 真相(9) 弯刀究竟在梦境中看见了什么,这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很显然他不愿意明说。 我觉得这小子挺让人想抽他的,既然他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那为什么把我拉下水?说实话,我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但小日子过得也挺舒心的,有喜欢的姑娘,有和谐的家庭,有经营的不错的生意,可现在,弯刀把我带到了这个鬼地方,即便我不想知道,也不可遏制的发现了自己身世上的诸多疑点。 其实有很多事儿我不愿意去想,比如说,现在的爹妈,可能并不是我亲爹妈。 比如说许开熠或许不是我兄弟。 来到这个洞府里,很多我原本坚信自己拥有的东西,在此时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而这会儿,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又告诉我,他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 得,这样一来,我连个一起落难的人都没有了。 我俩的身世,便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而隐藏在这个谜团之后,那个布下这个局的人身份是什么,目的何在,我都一无所知。现如今我还陷在这个谜题里头疼不已,弯刀却说自己对身世完全没兴趣。 我被气的一噎,一时间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只能长长舒了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子里甩开,否则真的被饶疯了。 冷静下来后,我对弯刀说,不管那水里的道士怎么样了,我们俩还是先找到出口再说,得赶紧追上马老太太,毕竟弯刀已经感染烂鼠病了。那道士既然忌讳弯刀,那么只要我和他离的近一些,就算那道士再出来整什么幺蛾子,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由于这边道的两头都有暗风,而手电筒打过去,空中热气蒸腾,也看不见尽头,因此我俩随即选择了右手边,也就是靠南的哪一头,之所以这么选,是因为昨晚泡温泉的地儿就是在南边儿。 我在前头带路,弯刀紧跟在我身后,我俩离的很近,他主要提防着水里的动静,防止那道士会出来作怪。 那道士也不知是产生了何种异变,刀砍不死,水淹不死,简直是无敌了。 没准儿是吃了他自己炼制的乱七八糟的丹药? 现如今我十分怀疑,那丹炉里的丹药,是不是被后来的清风道士给弄走了,因为根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清风道士应该是最后一个来过这里的人了。 地热泉并不大,都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如果这地方不是经过人工改造,估计还并不会有现在的规模。因此我们越往前,这里的高度就越矮,最后我和弯刀甚至要缩肩驼背往前走。 由于倾斜收窄的高度,形成了一个放射状的形状,因而风力也加强了,伴随着风声,我甚至听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种哗啦哗啦的奇怪响声。 这响声断断续续的,在暗风中有些变调,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有铁链子在哗啦哗啦作响的声音。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越往前走,那声音越清晰,我和弯刀不禁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会是什么东西?”我道。 “不要停,往前走,小心点儿。”他示意我把枪给他,我递过去时提醒道:“里面只剩两发子弹了。”弯刀点了点头,给枪支上了膛,于是我打着灯光在前面继续带路。 很快,我俩便走到了尽头,这地热全下的空间并不是很大,越往前收的越窄,水面也只剩下七八米宽,不过水位很深。 只见尽头处,是一面石壁,看石壁的颜色,应该是真正的岩石,而不是那种带灰色的‘水泥石’。 在石壁的正中央位置,赫然有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洞,从那洞里,延伸出来一条手臂粗的黑色铁链,一直垂到下方的地热泉里。 而我们所感受到的暗风,就是从这圆洞里冲出来的。 之所以用冲这个字,是因为到达这儿时,那风力就便的很强了,而且还是那种热风,我现在的感觉,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了暖气扫风机下面似的。 之前在后面时,我们所感受到的暗风是缓慢而凉爽的,酷似自然风,但走到这儿,风却变成了热风,而且是那种风力很强的热风,一看就不是什么自然风。 我暗骂了一声:“被骗了,看样子修建这个地方的工匠,物理水平不错啊!”热风变成冷风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前面窄,后面放射状变宽,风力被会被削减,温度也会下降。人哈气的时候,嘴巴是圆的,哈出来的是热气,但如果嘟着嘴吹气时,嘴巴成喇叭状,吹出来的就会变成冷气。 这种在地下出现的热风,往往都是地热流,意味着前方不仅没有出口,而且深处可能是一片地质活跃带。 我脑子里闪过四个字:日了狗了。 此刻,那不断吹出热风的洞里,那条铁链在不停的动着,吩咐洞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它,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 我觉得懵逼了,抹了把脸:“这个洞府,是两个道士炼丹用的对吧。” 弯刀道:“对。” 我道:“炼丹需要这么粗的铁链子?炼丹需要打一个洞,打的连地热流都吹出来了?” 弯刀道:“不需要。” 对于他这种毫无建设性的回答,我觉得有些愤慨:“你做梦就没梦见这个?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 弯刀抬了抬眼皮儿,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我们俩说话的时候,那颤动着的铁链,竟然猛地停止了,哗啦啦的声音,顿时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个停顿时间,只维持了五六秒,紧接着,铁链更加剧烈的动了起来,仿佛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一样。只见从那地热泉中,铁链不停的被洞里那股力量往上扯,但铁链却一直都没有被完全扯出水中,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老北京的一个关于锁龙井的传说,这个传说以前只有老北京人知道,而且不记录于书面上,但现在信息发达,关于锁龙井的事儿就流传的很广。 第九章 真相(10) 锁龙井,并非单指一口井,而是指中国古代的一种治水文化,最早关于锁龙井的传说,来自于上古的大禹治水。 和锁龙井并称的,还有悬剑桥,也是治水文化中遗留下来的事物。所谓的悬剑桥,就是古人在建造桥梁时,会在前梁下方正中央位置,悬一把斩龙剑。 这个龙,并非是真龙,而是指蛟龙。在民间神话传说中,蛇修炼为蛟,蛟修炼为龙,而蛟要想成功变化为龙,就必须要离开自己修炼的地方,去到大海之中。 蛟龙沿水道入海,所过之处,便会引起水患,而斩龙剑悬挂的地方,则相当于安全水位线,示意如果‘走蛟’之时,蛟龙将水位升的太高,造成水患,冲毁桥梁,就会被这斩龙剑给斩了。 当然,这剑也不是随随便便挂的,往往都是在水患频发之地,才会在桥下悬剑,而且必是请当时的大能高道为斩龙剑‘传书’。 蛟不属于真龙,所以蛟龙作恶,就要传书给真龙,由真龙来收拾它。 搁现在,也就是不成器的孩子在学校闯了祸请家长的意思。 锁龙井也是一样,并不止北京一个锁龙井,在全国多地,都有锁龙井的存在,都是古代传下来的老井。关于锁龙井下面锁着的东西,一般有两种说法。 一是认为下面锁的蛟龙,被高道大能给镇住了,二是认为并非锁的真正的蛟龙,而是‘镇龙印’,印上有大能高道下的‘传书’,有锁龙井在,当地的蛟龙就不敢乱来,否则有高道传书的镇印会直接请来镇龙,将恶蛟给弄死。 说起来蛟这东西也够倒霉的,勤勤恳恳修炼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准备离开家乡,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准备去大海里打卡报道了,结果沿途又是斩龙剑,又是锁龙井的,活的可忒不容易,谁让它‘龙主水’,翻个身都能撬动江河呢? 北京那口锁龙井,相传是明朝刘伯温修建而成的,井口一条粗大的铁链,一直垂入井中,相传那下下面锁的不是什么‘镇龙印’,而是锁了一条真龙。 据说这井里的铁链子是不能动的,否则北京城就会被水淹。 相传日本人侵华时,曾经强迫当地的老百姓,去拉过井里的铁链子,那粗大的铁链子,没完没了,就是拉不到头,而且拉着拉着,井下就开始往上翻滚黑水,并伴着轰隆隆的水声,传来一股腥热的臭味。 日本兵当时也吓坏了,赶紧把铁链子放回井里,盖上井盖,再也不敢动了。 听说后来文革期间破四旧那会儿,红卫兵也曾拉过一次,结果也是没拉成,最后认怂害怕了。 最近一次跟北京锁龙井有关的事儿,就是2004年修地铁5号线的时候,期间打开过传说中的“锁龙井”,结果遇事故,后被迫绕道而行了 。 这事儿当时新闻里还播了,说是为了不破坏北新桥的一口古井,地铁绕了多少多少公里。 这会儿我和弯刀眼前的圆洞,造型结构,真是越看越像个井口,而那粗大的、不停的被拉起来的铁链子,岂非就像是锁龙的铁链? 我将自己这想法一说,弯刀看了我一眼,道:“你还真相信有蛟龙的存在?” 我道:“这两年我奇奇怪怪的生物见的太多了,现在想想有蛟龙也不是不可能。” 弯刀道:“这个世界上的未知生物确实很多,但打个喷嚏都能下雨的蛟龙,明显带有强烈的神话色彩,可信度不大。不过,深海里面有龙,到是有可能。”说话间,他示意我往里站一下,看那模样,是想走到我前面去。 我惊了一下,低喝道:“你想干什么?” 弯刀指了指地热泉:“看看这铁链的尽头是什么。” 我松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要往那个井口里爬。” 弯刀淡淡道:“没弄清楚就往里爬,我脸上写着蠢字吗?” 我听着这话不对味儿,什么叫没弄清楚?他难道是打算弄清楚再往里爬?不等我发问,弯刀举着手电筒再一次下了水。雾蒙蒙的空间,视线变得十分模糊,弯刀刚入水时,水中还能看到橘黄色的光团,片刻间,便只剩下一团黑水了。 之前的伸缩管,弯刀也帮我灭了火带下来了,这会儿他拿手电筒下水,我便将伸缩管给点燃了,走到边道最底部的位置,等弯刀的情况。 那铁链子,原本被那洞口后面的一股力道在不断往上拉,但弯刀一入水后,那股拉力就停了下来。 这种情形很诡异,就仿佛井口后面有某种活物在判断着我们一样。 伸缩管的火苗在热风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似的,但得益于里面灌满了灯油,因此非常坚挺。在这样一个雾蒙蒙的幽暗世界里,视力反而没有听力来的好使,我屏息凝神,在呼哧呼哧跳动的火焰声中,聆听者水中的动静。 很快,拍水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团橘黄的光从水中升腾而起,弯刀再一次浮出了水面。 他一边往上爬,我一边问他是什么东西。 他道:“是个铜制的四方大印。” 我吃了一惊,还真有印? “镇龙印?” 弯刀道:“不是,和传说中的镇龙印不太像,上面没有符咒传书,但有很多刻画。” 刻画?我问刻的是什么,弯刀说没憋住气,所以没看清楚。我们没有潜水镜,用防风镜代替,效果本来就不怎么样,在水下视线很模糊。再加上那大印,按照弯刀的说法,有三米多长,两米多高,周围盘了厚厚叠叠的铁链子,要想看全上面的刻画,需要很长时间。 “不过……”他说话说一半,接着道:“虽然没看完,但我大概知道这个印是干什么的,这是‘连山印’,和镇龙印相反,不是治水的,是治山的。” 第十章 吞丹(1) 治山的? 我有些惊讶,道:“山还用治?”弯刀一边爬上岸,一边抹着头上的水,没说话,而是背靠着山壁,似乎极为疲惫的模样,问我:“有烟吗?” 这种时候抽烟? 我道:“没有,我戒烟了。” 弯刀道:“难得。” 事实上不是我主动借烟的,而是去年几次外出,装备丢失,又长时间处于寥无人迹的地方,烟瘾犯了也没地儿买去。好不容易回到城里,迫切的想抽烟,偏偏身边认识了一个养生党靳乐,吃着吃着饭,他就能讲到心肝脾肺肾上去,并且着重讲肺。 本来我好好的,但被靳乐洗了几次脑之后,就有种胸腔里特别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真的有什么器官病变了。 所以说,和医生,特别是外科医生做朋友,是一件特别需要勇气以及爱心的事儿,如果不是我有爱心,铁钉已经跟他绝交八百回了。 言归正传,弯刀这会儿烟瘾犯的不是时候,我于是道:“先找到出口,回去怎么抽的行,我记得你烟瘾不是特别大。” 他于是没再提烟的事儿,而是讲起了‘连山印’的来历。连山印是用来治山的,我国的神话体系中,认为山川河流就有灵,河中有河神、河童,山中有山神、山鬼,又认为江河泛滥、地震山崩等等,都与河神、山神等有关。连山印就是用来镇压山中恶神的。 但凡有连山印的地方,就意味着在某一段时期,这里曾经发生过比较大的地质运动。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之前在外面看见这山体时的奇怪感觉,这条山脉自兴安岭延伸而来,到达此处时,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边缘处笔直如镜。 假如是因为山体震裂被撕开,那么按照地质学上的常规情况,两山之间应该是形成深峡谷或者浅山沟的地形,两山的距离如果再近一点,就会形成一线天一样的地形。 可这地方,却只有一边的山脉,另一边却是平原,那么另一边原本该有的山体去哪儿了?这一瞬间,我脑子里便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剧烈的地质运动,将另一边的山体完全震碎的情形。 并不是山体不存在了,而是另一边的山体整个儿碎裂,变成平原了! “……这么大的山体运动,历史中应该有记载才对吧?”我问弯刀,这一点他应该知道,为了追查真相,他花了七年的时间,关于这一片的资料,他应该是掌握的最完全的人,就连马老太太手里头得到的资料,也是弯刀故意透露给她的。 谁知,我说完,弯刀却道:“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在我所掌握的资料里,并没有关于这项地质运动的记载。” 我一愣,觉得事情有些大条起来。 根据之前的石灯工艺,我们判断在这儿炼丹的道士,应该是清中期人,并且应该是当时比较有名的高道,在为官家做‘供奉’。 从历史的时间线看,几百年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这样巨大的地质运动,也不该被忽略。 难道说,在道士来这儿炼丹之前,连山印就存在了? 这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讲这话问了出来,弯刀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时间可查,但资料缺损,还有一种,是时间不可查。” 我过历史上发生过许多次的‘文化浩劫’,比如焚书坑儒,比如清朝时期修的‘四库全书’,再比如近一点的文化大革命。 历史上很多君王,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都采取过愚民政策,人民蠢笨,自然就生不起什么反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历史上的许多资料、书籍都被销毁,并没有流传下来。现今我们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以前的的统治者愿意让我们看的,又或者有极少部分是侥幸被但是的文人保存下来的,这种孤本或者古书,价值非常高。 再有一种情况,就是年代过于久远,以至于无法考证的。 我们经常称自己是拥有五千多年文化的文明古国,但在历史的考证上,文化断层非常大,后一千年的历史比较详细,后两千年有点儿难搞,后三千年至之前,就完全抓瞎了,仅有一些零零星星出土的文物和遗址,证明着那段文明确实存在过,但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却难以还原了。 我有些吃惊:“难道这是三千多年以前的东西?”这有点儿扯蛋了,三千多年以前,人类的锻造技艺如何?制铜工艺如何,目前都不能定论,毕竟文化断层摆在那里。 弯刀突然咳嗽了一声,道:“这些只是猜测,咳咳……最好去那后面看一下。”他目光示意那个洞口。 我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烂鼠病?” 弯刀背靠着石壁,微微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特别痛苦的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肌肉其实一直是紧绷的,显然在强忍着什么。 烂鼠病毒发作应该是很痛苦的,毕竟身体在短时间里,会冒出许多的疮,甚至溃烂流脓。 我看了看腕上的时间,离我们离开温泉洞,进入洞府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了,当时我给弯刀处理伤口时,看见他腿上已经鼓起了很多疮口,这五个多小时过去,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我刚打算想再去查看一下他的伤势,弯刀整个人突然顺着石壁往下缩,就跟没了力气似的,紧接着直接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神经质的抽搐起来。 他灰色的瞳孔跟着放大,盯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嗓子里发出的,却是一种嘶哑的不成调子的声音。 我急了,赶紧扶住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该怎么办? 装备包里倒是有药,可那些药弯刀之前就嗑过了,根本没啥用啊!情急之下,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翻装备包里的药盒,打算不管有没有用,先给他嗑点儿消炎止血的药。 第十章 吞丹(2) 医药盒不大,但里面的药品比较全,只是分量不多。 我迅速在里面翻消炎药和止痛药,却发现其他的药都还有,唯独我现在想找的药,竟然都没了。我立刻反应过来,急道:“是不是之前就被你吃完了?”不过弯刀这会儿已经没有办法回答我了,刚才他还能睁着眼睛,现在就蜷缩成一只大虾,不停的抽搐,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似的。 该怎么办? 我手里捧着药盒,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搜索着自己那一点少的可怜的医学常识,试图能找到帮助弯刀的办法:对,呼吸,首先要保持呼吸。 很多犯病抽搐的人,会因为器官收缩而影响呼吸,甚至有可能窒息。 我打算把弯刀掰正,使他正躺着,甭管抽不抽,至少让他面朝上,这样可以给他做胸腔按压式的人工呼吸,然而,没等我有所动作,便听旁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明显是水里有什么东西。 我惊了一下,迅速拽着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打。 这一看之下,我惊的倒抽一口凉气,果不其然,弄出水声的,赫然就是那个道士。 这么快就学会游泳了?只见那道士不知何时已经浮上了水面,双手攀着地热泉边缘处的岩石,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上岸。 灯光直直的打在道士皮包骨一样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充血,但没有刚开始那么厉害,红中透出的黑瞳,让人觉得他似乎还没有完全丧失思维。 此刻,道士离我约有五六米远,这是一个非常近的距离,而我和弯刀,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底,身后就是石壁,根本没有退路。 这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深深吸了口气,手电筒的灯光继续打在道士的脸上,另一只腾出来的右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枪。这是弯刀刚才下水前还给我的,里面只有两发子弹。 事实上,手里虽然端着枪,但我的心思相当虚的。 这道士已经不是人了!拥有恐怖的恢复能力,之前腿上的两处枪伤,早就复原,完好无损了。而此刻,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晰的看见道士的脖颈处。 那地方原本被我用地钉给捅穿了,但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圆形的红色疤痕,并且微微有些下凹,似乎还在恢复中。 这种复原能力太恐怖了,我现在就算把剩下的两发子弹都‘送’给他,也实在没有信心能把他弄死。 或许我该用火攻?我慢慢将手电筒放在一边,道士的目光跟着手电筒往下看,似乎也在警惕着我的动作。我于是把手伸向旁边装备包的侧包里,伸缩管里面是有灯油的,如果枪不行,就只能试试火了。 这一刻我觉得挺绝望的,火攻是我唯一的希望,但偏偏这地方不凑巧,旁边就是水,即便真的火攻,道士往水里一跳也就灭了。 我和道士对峙着,慢慢将那伸缩管点燃了,也算是拿出目前所有火力了。可很快我就发现,这道士对我的火力值显然不屑一顾,他趴在地热泉边缘,目光直接停在了弯刀的身上。 虽然这道士脸上皮包着骨,很难看出什么表情,但在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竟然明白了这道士的想法!他在等弯刀断气儿! 我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道士的眼神非常直白,似乎只要弯刀一落气,他就会爬上岸来。 这是有多看不起我? 我一边儿觉得毛骨悚然,一边儿看了看旁边的弯刀,他情况现在相当糟糕,在这不长的一段时间里,脸色便由白转青。 虽然不知道这道士为什么会忌讳弯刀,但很明显,弯刀一死,我离死也不远了,因为道士不会放过我。 现在该怎么办? 洞里除了弯刀抽搐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只剩下了我和道士的呼吸声。 那道士的呼吸声很重,如同某种野兽似的。 情急之间,我目光突然在医药盒里瞥见了一样东西。医药盒左边的部分,是隔成六个方块形的,而其中一个方快里,有一个金灿灿的,花生米大小的东西,单独占了一个格子,格子周围还用纱布填充着,就跟给它做了个窝似的。 这不是从羽尸肚子里掏出来的‘金丹’吗? 我心中一动,看着快要咽气似的弯刀,心说:那羽尸,很可能是吞过丹炉里的丹药的,之前那些吃完延骨草的病鼠,纷纷被周围的躲藏的野兽追踪,证明吃过延骨草的鼠肉也是有一定功效的。 眼下这个颗金丹,对于古代的修士来说,可以说是一身精气神的汇总物了,那丹药的功效,会不会也在金丹上体现出来? 想到此处,我咬咬牙,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了,一边儿关注着那道士,一边儿小心翼翼的,打算将金丹喂给弯刀吃了。 快要凑到弯刀嘴边时,我起了个私心,心想:万一这金丹真的有用,没准儿也可以用来治疗许开熠的衰老后遗症?马老太太她们早就跑的没影儿了,而且还故意防着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想从马老太太那儿弄到延骨草,几率实在太小了。 这么一想,我便摸出匕首,比划着,去切那花生米大小的金丹。这玩意儿的软硬度适中,切起来得费点儿力,但并非切不开。 须臾便被我一分为二。 切金丹的同时,我观察着不远处的道士,生怕他会上岸来偷袭。 不过这道士的神智有问题,大约并不明白我这种行为的意义,所以依旧保持原态。 第十章 吞丹(3) “兄弟,我不能保证这金丹喂下去,会不会直接把你弄死了,但咱们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将弯刀的头抬起来,靠我膝盖,将他下巴往上台,嘴自然而然的张开了。 将半粒金丹扔进去后,由于一直抽搐,那金丹一直没吃下去,我急了,拿出瓶子装了一瓶地热泉,抬着他的下巴往里倒水,弯刀一抽一呛,到是把金丹给咽下去了,不过被我整的挺狼狈的。 干完这事儿,我密切注视着他的状况,希望这神奇的金丹能发挥出一点儿什么效果。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弯刀该抽还是继续抽,看样子这金丹吞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路子就走到头了? 我抹了把脸,看着手里的另外半枚金丹,觉得这玩意儿真是中看不中用,神话传说中,将它说的神乎其神,现在的网络小说里,也把它些的神乎其神,结果呢?屁用没有。 我决定趁着弯刀没断气,主动出击。 现在主动出击,万一不敌,还可以借着弯刀的光躲一躲,否则等弯刀真的断气儿,我就完全没有后路了。 想到此处,我握着枪,打算把最后两发子弹用了,不管打他脑袋有没有用,先爆头再说,当下毫不犹豫,在那道士只顾警惕着弯刀时,我枪口对准他的头,正要扣动机板之时,那道士却像是突然有所感悟,竟然猛地往水里一缩,溜了。 一看这情况,我不惊反喜,之前这道士都不躲,但现在却开始躲,说明大脑确实是他的罩门,只要知道了弱点,之后也就有对付他的办法了。 我刚松口气,忽然之间,从背后猛地伸出来一只手,一下子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后没有别人,只有弯刀。 他一直躺在地上抽搐,这会儿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搭过来,我的第一反应是:弯刀站起来了。 难道没事儿了? 惊喜之下我一回头,显示和想象的出入,让我惊的汗毛倒竖,直觉的寒气瞬间从脚底蹿上了后背。 搭着我肩膀的确实是弯刀,但又仿佛不是。 此刻,我一转身,身后的人离我极近,他穿着弯刀的衣服和装备,但整个人却如同皮包骨,本就比汉人深的轮廓,砸变成皮包骨后,就显得更深了,充血的瞳孔,诡异的气息,俨然就是那道士的另一个翻版!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后退,却发现扣住我肩膀的那只手非常紧,一时间竟然后退不得。好在我身手长进很多,当即肩膀一缩,身形一侧,就从那手下滑了出去。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刚才那道士哪儿是被我的枪吓跑的,分明是被弯刀给吓跑的。 这才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弯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一瞬间,我的心情难以用语言形容,既觉得震惊,又觉得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自责。 很明显,弯刀是吞了那半粒金丹才变成这个模样的,看样子水里那个道士会变成这样,多多少少也和金丹有关。那道士不一定吞过人的金丹,但十有八九,是吃过那丹炉里的丹药。 用延骨草炼出来的所谓的仙丹,并没有让人羽化成仙,相反,却变成了羽尸和道士这样的怪物。 虽然看起来是活人,甚至可能在这个地方活了很久,但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我把弯刀变成了这个模样。 这巨大的刺激,让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甚至都停止转动了,整个人完全懵逼了,下一秒,我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还能让他恢复正常吗? 早知道服下金丹,会把弯刀变成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状态,还不如让他死的干脆利落呢! 此刻的弯刀显然和水里的道士一样,神智已经失常了,而且他的身手明显不是道士能比的,之前我和道士争斗间还能抵抗一下,但弯刀现在异变后,我简直没有还手之力,刚刚从手底下脱出来,整个人便直接被他给扑倒。扑到我的瞬间,我几乎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杀气的东西。 失去神智后,他似乎不懂得用武器一类的了,直接用手攻击,就和之前的道士一样,伸手就来掐我的脖子。我之前已经着过一次道,哪里会着第二次,双手立刻往两边一挡。 此刻我的右手还握着枪,枪口离弯刀的脑袋不到二十厘米,只要扣动一下机板,我敢打赌,一定能打爆他的头。 但此刻我却不敢开枪,因为我不确定眼前的弯刀究竟还能不能算活人,更不能确定,他是否和那道士一样拥有‘不死之躯’。 假如这一枪真把他打死了呢? 道士脑袋开花不一定会死,但弯刀我可不敢赌。 弯刀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强,毕竟是五级牺牲者,实力不容小觑,我这犹豫间的功夫,几乎就要被他给掐住了。他可不是道士,之前被那道士卡住脖子,我还有逃脱的可能性,要是被弯刀给掐住脖子,我估计直接就能被拧断了。 由于是躺在地热泉边道上,我和弯刀的实力悬殊又太大,情急之下,我猛的一个翻身,干脆往旁边滚,直接滚到水里去。 弯刀变成这副模样后,似乎和那道士一样也怕水,在被我带的落水前,他自己身体一侧,躲过了落水的命运。我泡在水里踩着水,见他果真不敢下来,便稍稍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这水下还藏了个已经学会游泳的道士,待在水里也不安全。 无奈,唯一能暂时寄身的,就是身后那个垂着铁链的洞口了。 异变的弯刀在旁边站着,充血的眼睛神经质的盯着我,又时不时的看向周围,仿佛在打量这个地方,又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担心水里的道士会偷袭,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游向了铁链处,双手攀着洞口边缘,狼狈的爬了上去。 洞口处的热风比较大,跟一台吹风机似的,将我湿淋淋的头发和衣服吹的往前飞,铁链依旧细细的颤动着,仿佛这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抖动它,这使得我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便侧身蹲着,背靠着井壁,如此,既能观察井口里面的动静,也能观察外面弯刀的动静。 第十章 吞丹(4) 蹲在洞里,我观察着弯刀那边的动静,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弯刀从一开始就算计我,把我引到这个洞府里,对我隐瞒颇多,按理说我应该是对他不满的,但此刻,我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小子坑我的那些事儿,而是这小子救我的场景。 不管是在孤方古城里,还是在这洞府里,弯刀都救过我不少次,先是自己去引羽尸,后有下水救了我一次,可以说是我的大恩人了。 可现在,我把自己的恩人整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我头脑混乱之时,那潜伏在水中的道士,又慢慢浮出了一个头来。此刻,岸边倒着伸缩管,火光将左边靠岸的地方照亮了一片。 离伸缩管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支手电筒,灯光直直的往对面打。刚才被弯刀逼的太急,下水逃命,没来得及带光源,所以我身上现在只有一支打火机可以照明。 这洞口只能躲一时,我得想办法回到岸上去拿回装备,否则很难离开这鬼地方。 道士的头浮在水面上,在水中泡了这么久,他原本结成块的头发飘散在了水中,就着朦朦胧胧的雾气,显得时隐时现,如同一只水鬼。 不。 应该说简直就是一只水果。 他显然依旧忌讳着弯刀,因此离弯刀所在的左岸比较远,冒出头的位置在靠右的方向。一出水面,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便透过雾气盯着我。 靠! 居然还不打算放过我?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 这道士明显是把我当成清风了,也不知当年清风道士,究竟对他做过什么,竟然导致他怨念如此之深。’ 出水后,这道士便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游了过来,由于距离隔的并不远,因而转瞬就到了洞口的下方。 这洞口离水面并不远,大约只有一米高,道士长臂一伸,双手就搭在了洞口的边缘处。我哪里能给他爬上来的机会,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就朝他的手斩去。 这道士速度却十分快,我斩左手时他就将左手迅速以手,斩右手时,就换左手,将右手迅速一收,我顿时有种自己在玩儿打地鼠的感觉。 道士的力气非常大,因此即便靠着一只手,他也瞬间将身体给撑了起来,上半身整个人便堵住了洞口,下半身只需要脚一蹬,就彻底上来了。 我特别想一脚将他给踹下去,但这个念头一瞬间便被我否决了。由于这地方太狭窄,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如果真一脚踢出去,绝对会被这道士扯着脚一起掉水里。 可我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上来了! 怎么办? 我眼角猛地瞥见地面上的粗大铁链,由于铁链位于正中央,因此道士的身体刚好就压那铁链上。当下,我猛地抓起铁链,使劲儿往上一提,道士猝不及防,被身下压着的铁链一带,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再一次掉进了水里。 为了防止道士再度爬上来,我半跪在边缘处,双手拽着铁链,将它当鞭子使,搅动下方一片水域,一时间这道士也难以靠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动这铁链时,这洞口后吹出来的暗风似乎加剧了,我忍不住一边搅,一边往后看了一眼,后方漆黑一片,洞口有多长,铁链通向何处,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头绪。 我只能先忽略这事儿,琢磨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水里有想杀我的道士,岸上有发了疯,同样想杀我的弯刀,我身上除了开山刀和匕首,就只剩下腰间的快挂,快挂里都是一些野外求生的小工具,但靠着这些,想要离开这个洞府,在十月底的北方,穿过布满沼泽和各种危险的原始森林,实在是个相当大的考验。 装备不能丢。 不管弯刀现在是死是活,但我还活着,并且不想死,得想办法拿到岸上的装备。 我和这道士整出来的动静,显然惊到了岸上的弯刀,他一直注视着我们这边,试图想下水,又没有勇气,因此岸边的弯刀显得有些狂躁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嘶嘶的声音,仿佛脖子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似的。 暴躁中的弯刀,突然开始干起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儿,就如同拿不到玩具的小孩儿发脾气一样,他开始扔身边的东西,岸边唯二的两个装备包,被他暴躁的一脚一个,全都踢进了水里。 装备包是防水,边缘带气垫设计的,因此其中一个轻装的包并没有沉下去,很快就浮了上来。另一个重装的装备包,则直接沉到了水底。 “卧槽!你大爷的,停下!”惊怒中,我大力的挥动着铁链,其中一下恰好正中那道士的头,估计将道士也打懵了,又或者他发现暂时没有机会上来了,反正这一下之后,他又一次沉入了水底。 这铁链特别沉,我挥了半天也累的够呛,见他沉入水底,倒也松了口气,至少能暂时休息下。 虽然身体休息了,但我这心真累,累的跟狗似的,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装备包,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然而更糟糕的在后头,俩装备包被弯刀踢下水后,他连岸边的唯二的光源也不放过,伸脚就将离的最近的手电筒也踢下了水。 光源减少,周围顿时一暗,只剩下了伸缩管的光源,在暗风中忽闪忽闪,影影绰绰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大喊:“助脚!弯刀我操你大爷!”我的动静成功吸引了弯刀,总算将他的注意力从唯一的光源身上吸引了过来,伸缩管暂时保住了。这玩意儿燃烧靠的是里面的灯油,和手电筒不一样,防水的手电筒捞起来还能继续用,这玩意儿下水就等同于费了。 弯刀继续开始试着下水,但每一次都没有成功,水对于他似乎是一种极其带有恐惧色彩的东西。 我并没能休息太久,水里的道士感受到我停止甩铁链子,又一次浮了上来,我不得不故技重施,挥起了麒麟臂,阻止道士往上爬。 没多久,两只胳膊就酸的仿佛要被卸下来似的。 而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弯刀不知何时,竟然‘勇敢’的下水了! 第十章 吞丹(5) 弯刀的‘勇敢’,对我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道士看见弯刀下水,估计挺害怕的,便一下子又潜入了水中。弯刀显然对我更有兴趣,并不去管那道士,而是直接朝我这边儿游,因为隔的并不远,因此不过十来秒的功夫便游到了跟前来。 我大惊,继续使出吃奶的劲儿搅动铁链子,不过弯刀的身手明显比道士要利落不少,而且居然会钻空子,似乎并没有完全失去神智,懂得思考一般,在铁链速度最慢时,竟然一把将铁链给拽住了,紧接着双腿在壁上一蹬,整个人直接窜了进来! 这洞口直径不到一米,人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因此弯刀只是上半身进来了,我猛地拔出开山刀,几乎就想往他脑袋上砍。 事实上此时的弯刀,脸部肌肉消瘦,瘦骨嶙峋,因此面貌已经大变了,可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和穿戴,却不停的在提醒我,这是不久前还救过我的同伴。 我发现自己这一刀根本砍不下去,情急之下一咬牙,转身就往洞里爬。 弯刀速度虽然快,但在这狭窄的洞口里也发挥不出来,所以我很快和他拉开了距离。 越往里越黑,外面的光线丝毫进不来,我快挂里的防风打火机,但这洞里风太大,防风打火机也照样没用。因此爬了一段距离,在快要彻底陷入黑暗时,我看着后面跟着爬进来的弯刀,心知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是时候做一个决断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当即,我不在往洞口里爬,而是拔出了开山刀等他过来。 地方狭窄有地方狭窄的好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反到能与现在的弯刀有一较之力了。 他现在的情况,和水里的道士一模一样,想来说不准也有那种惊人的恢复能力,攻击其他部位是没用的,现如今只能爆头了。 兄弟,对不住了! 我握着手里的刀,就着暗淡的光线,看着弯刀朝我爬了过来。 近了。 更近了。 我的呼吸变得越加急促,几乎难以控制,就在我判断出差不多的距离,手里的刀要砍过去时,弯刀突然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让我的动作不由得为之一顿。 因为这声音,和之前发狂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不一样,此刻这一声,更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 闷哼过后,弯刀竟然不动了。 由于光线很暗,因此我也看不见弯刀的神情,只能看见原本往前爬的人,突然缩了起来,就跟之前犯烂鼠病似的,开始不停的抽搐。 我一愣,心想:莫非还有其它的变化?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当即背过身,将打火机护在身前点燃。火苗被吹动的厉害,就着跳动的火光,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皮包骨一样的弯刀,就跟吹气球似的,原本萎缩下去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重新变得丰盈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并且跟着停止了抽搐,身体慢慢的舒展开了。 咽了咽口水,我半惊半喜,心说:这是恢复正常了,还是更加难搞了? 我刚才以为弯刀已经是活死人了,现在看来,似乎是活的?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兄弟?还活着吗?” 弯刀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球上充斥着的血丝褪尽,偏灰色的瞳孔回来了。我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就此确定他没事儿了,因此手里的开山刀并没有扔下。弯刀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目光缓缓移到我手中,哑声道:“你要杀我?” 这一开口,我几乎确定他好了,便道:“哪儿能,防身、防身而已,你没事儿了?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儿吗?” 弯刀喉咙动了动,撑着手臂缓缓起身,道:“记得一些,我差点儿杀了你。” 我别提多感动了,道:“你记得就行,我不是故意对你挥刀的,评分不能降。” 弯刀眯了眯眼,背靠着洞壁坐着,气息喘得有点儿厉害,目光缓缓打量着这个地方。我现在心中好奇极了,见他似乎确实没问题了,便道:“你感觉怎么样?” 弯刀停止打量通道的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照过来点儿。” 我蹲着往前走了一步,将打火机举过去,弯刀紧接着脱了衣服,挽起了裤脚检查起来,原本他身上有很多脓疮,后来和羽尸争斗时,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乍然消瘦之后,捆在他伤口上的绷带脱落了,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顺着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伤口和脓疮,整个人的皮肤就跟重生了一遍似的。 弯刀的皮肤和我一眼,都是比较正常的小麦色,但现在跟脱胎换骨似的,如同刚刚生出的新肌,这种白里透红的皮肤出现在弯刀身上,别提多违和了。 虽然情况十分诡异,但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身:“哎哟我去,这皮肤嫩的,我身边见过的姑娘没谁比你好,回去之后做个变性手术吧,把胸整大点我会考虑娶你。” 弯刀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白了不止一个色调的脸上,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起。我这厢还没笑完呢,他突然从腰间抽出刀,在自己胸口上划拉了一下,划出了一个三厘米左右的伤口。 “咳咳咳……”我笑一半,被他这动作一惊,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咳咳……你、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打算自己给自己做隆胸手术?靠,兄弟,没想到你对我是真爱啊! 弯刀不理我,而是低头盯着自己流血的胸口,似乎在等待什么,片刻后,他侧头对我说道:“伤口没有复原。”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说,既然弯刀记得一些刚才的事儿,显然是知道自己吃了金丹后变得和道士一样了。现如今他身上的伤和烂鼠病的脓疮全都复原了,估计他正在怀疑自己和水里那道士一样,也有强力的复原能力。 看见伤口没有复原,我反到松了口气,说道:“这样最好,正常才好,要是不正常,鬼知道会不会随时像之前那样变身。” 第十章 吞丹(6) 弯刀也发现自己的伤口不能复原,面上也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变成怪物。 想到之前那道士以及弯刀的异变,我推测出了一些线索,便道:“那羽尸还有那道士,应该都是吃了丹炉里的丹药,才变成这样的。丹药里还有延骨草的成分,又经过提炼,我怀疑水里那道士,可能是个活了很多年的古人。” 弯刀回道:“就你聪明。” 我一噎,道:“好吧,看来你也这么想的。” 他道:“你觉得那个道士为什么怕我?” 这一点我也挺纳闷的,因此他这么一说,我便道:“不一定是怕你,没准儿看到你的脸,发现你是他后代,所以放你一马?”这个回答让弯刀很不满意,眉头一皱,皱着一张让人觉得好笑的小白脸,说道:“他是这个洞府里唯一的活人。” 说这话时,弯刀抿了抿唇,那神情我有点儿熟悉,之前说去引病鼠时,他就是这表情,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在严肃的思考,我算是弄明白了,这不是思考,这是在酝酿肚子里的黑水呢。 果然,他接下来就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捉住他,带回去。” 我呛了一下,道:“那道士可不好对付,除非你现在和刚才一样牛逼。”很显然,目前的弯刀已经恢复正常了,战斗力降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想捉到那道士可不容易,我打断他这个设想,说道:“现在咱们俩在这个洞里,肯定不能再往里走,一来没有光源,二来,我总觉得这洞深处,好像有什么活物,现在只能去另一头看看,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再去想那个道士了。” 弯刀思考着我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我伸手:“另外半颗。”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另外半粒金丹。这金丹吃下去,虽说弯刀产生了异变,但烂鼠病确实是好了,虽然这东西不是延骨草,但其中也有延骨草的成分,带回去,让许开熠自己偷偷研究一下,或许能提炼出抵抗他衰老的物质。 现在弯刀和许开熠究竟是敌是友很难说清楚,金丹交给他,许开熠今后没准儿就得求他,任他拿捏了。虽说我挺感谢弯刀的,但他和自家的兄弟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于是我假意发怒,说金丹在弯刀想杀我,而我逃下水时已经没了,消失了。 弯刀道:“溶于水?” 我道:“可能是,我当时顾着你,没来得及把剩下半颗收进盒子里,直接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现在反正已经没了。”我示意他如果不相信,可以来搜。 弯刀眯着眼,神情显得相当怀疑,他顿了片刻,居然还真的来搜了。 我靠!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事实上在决定把那半粒金丹留给许开熠时,我就做了准备,将那东西用纱布稍微包了下,直接藏在了袜子里,说真的,当时我想藏内裤里比较保险,考虑到许开熠毕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才换了个地方。 弯刀带着不信任的神情,将我衣兜裤兜皆翻了一遍,没翻到东西,只得放弃了。出了这事儿哥们儿显然比较郁闷,便道:“先回去,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紧。”那道士还在水里等着,不过他不知为何比较忌讳弯刀,有他带着下水,到也不用担心被偷袭了。 我手护着打火机,和弯刀两人刚打算离开,忽然之间,这洞口中的暗风,竟然猛地增强了,形成了一股自后而来的冲击力,让我和弯刀一时间都身形不稳,向前趴了一下,而手里护着的打火机也直接灭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这股突然从后面传来的气流,我鼻尖猛地闻到一阵强烈的土腥味儿,那味道非常浓烈,伴随着气流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而来的,还有一种闷响,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我们身后跑了出来似的,连脚下的洞口,竟然都跟着变得颤动起来。 这洞口直径不到一米,就算后面真有什么活物,体型也不可能太大,可现在后面的震动和土腥味儿是怎么回事?由于打火机被突然加强的气流的弄灭了,因此一点儿都透不到后面去。我和弯刀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是洞口深处发生了某种变化,哪里还敢多留,连忙往外爬。 一边爬我一边回头看,暗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再加上能透进来的光线非常少,根本啥也看不见,但所有的生物,对于周遭的环境,都有最本能的感觉。 此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有什么危险的生物正在迅速靠近的感觉,却相当强烈。感觉这个东西,更多的其实是人体通过对周围的感受而做的原始判断,比如脚下震动的地面,周围腥臭的暗风,还有深处的闷响,综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危险生物的原始判断。 很显然,我这个判断并没有错,在我和弯刀一前一后往外爬,不过二十来秒的功夫里,一个几乎和洞口差不多大的黑色生物,从我身后,猛地窜了上来。 由于靠近出口,因此有一部分光源可见,那玩意儿的模样也就露出了一部分。 没有眼睛、没有嘴,就是黑漆漆的一团,外表有蛇一样的鳞片,但又绝对不是蛇。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仿佛就是一坨黑色的不明物。 它来的太快,我和弯刀一前一后跟的很紧,所以当它猛地往前扑过来的瞬间,我俩整个儿就被这黑色的不明物给压住了! 被压住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反手抱住了头,这是人在危险情况下的本能反应,这个动作使得我口鼻处得以留出了空间,不至于被那玩意儿贴下来直接憋死。 虽然能呼吸,但呼吸进口鼻的味道,却腥的让人想吐,下一秒,那压住我的黑色东西,就仿佛一块可以变化的橡皮泥似的,在我徒劳无功的挣扎中,两边一卷,直接将我和弯刀跟卷住了。 第十章 吞丹(7) 不明物两侧一收,我一下就离地了,整个人都被裹入了橡皮泥里。当然,这个橡皮泥有冰冷而坚硬的鳞片。 由于弯刀原本是爬在我前面的,因此我俩是被裹在一起的,之前还隔着距离和空隙,谁知这不明物一收紧后,就将我和弯刀挤的非常紧,这丫的屁股就在我头顶! 靠!早知道我走前面儿! 我一手护着头脸,给自己争取呼吸的空间,另一只手拔出匕首,朝着身侧胸前处的部位不停的捅,试图让这玩意儿把我们松开。 匕首相当锋利,这玩意儿虽然有比较坚硬的鳞片,但也架不住我这么捅,很快就捅出了一个伤口,伤口处有血冒了出来。 见血的瞬间,裹住我们的东西,如同肌肉抽搐一般,猛地缩紧了。 这一紧可不得了,本来还留有一点儿空隙,这一瞬间的大力收缩,使得我难以抗衡这股力道,唯一剩下的空隙顿时被压缩了,护着头脸的手臂被挤的折叠起来,脸直接就被挤得贴到那不明物的肉上了。 确切的说是贴到了冰凉又腥臭的鳞片上,简直一点儿空气都没有! 刚才还觉得味道太腥,吸一口都想吐,现在就是想呼吸一口那腥臭的空气都没门儿了,缺了水的鱼还能在岸上挣扎蹦两下,但我被裹得的紧紧的,呼吸的空隙都没有,更别说挣扎了,简直就是憋着气一动不动的等死! 刚开始窒息还没那么痛苦,所以我脑子里还能想问题:现在该怎么办?弯刀怎么样了? 反正现在我俩被挤的特别紧,这小子的脚似乎在我肩膀上,而且我能感觉到弯刀在挣扎,脚一动一动的,但也没什么效果。 无法挣扎,无法呼吸,缺氧的窒息感,在大脑和胸肺深处炸开,那种痛苦不堪,又只能静静等死的感觉太恐怖了。在某些痛苦的情况下,人的挣扎本身就是分解痛苦的方式,而但连挣扎都做不到时…… 我想起了自己无意间看过的一个视频,这年头变态特别多,视频里一个年轻人将一只鼬鼠紧紧捆住,然后活体解剖,鼬鼠只能发出叫声,身体却不能动,里面的肌肉和内脏痛苦的抽搐着。拿弱小的动物开刀,传到网上吸引眼球,博人注目,这种行为相当可耻,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七十亿人里,总有那么几个渣渣,我也就是没遇到,要遇到了,以我现在的武力值,绝对揍的他爹妈都不认识。 不过这会儿,我就跟那个鼬鼠差不多,虽然没被活体解剖,但那种极度痛苦下又无法动弹的恐惧,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就在我以为自己和弯刀,就要被活活憋死时,忽然之间,裹住我们的肉块松动了,身体下方的肉块也突然打开。 原本我们是在那洞里的,也不知那不明生物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肉块一打开时,竟然是悬空的!打开的一瞬间,我先是感到了一股非常热的热浪,并且还能看见光线,但没看见下面的环境,我和弯刀两人就直接往下掉,摔的砰的一声响。 大约有四五米的高度,而下面是坚硬的岩石,这么摔下去真能摔断人一条腿,但我运气好,弯刀先掉下去,直接给我当垫背的了。 “唔!”他闷哼了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来不及缓过劲儿,听见声音赶紧爬了起来,顾不得打量周围是怎么回事,立刻去检查他有没有问题,比较这下面是岩石,而且我们直接掉下来,是脑袋先着地的,脑浆摔出来都有可能。 “没出血,脑子没破?骨头有没有问题?还能动吗?”我有些紧张,道:“……没、没事儿,真残了,有社保,医药费报销百分之九十!我好哥们儿是医生,还可以给你走绿色通道……” “闭嘴!”弯刀咳嗽了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我于是松了口气,便将注意力从他身上在,转移到了周围。 我首先往上看,却没有看见刚才偷袭我们的黑色不明物。 离我们上方七八米高的位置,就是一片岩石构成的顶,我可以打赌,是真正的岩石,不是那种假水泥做的。 而我和弯刀此刻,则位于一块面积约有十来个平方米的岩石上,岩石从山壁延伸而出,形状不太规则,在山壁之上五六米左右的地方,则有一个圆形的洞口,里面有一条铁链延伸出来,一直顺着山壁垂了下去,不知通向何处。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那洞口的另一头,那黑色的不明物把我和弯刀带过来了。 当即,我俩立刻爬到边缘处往下看,试图看看铁链通向何处,这里面的光源又来自哪里。 然而往下一看时,眼前的情形让我觉得头晕目眩。 深。 非常深。 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个梭形的深坑,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而像是一条天然拉开的地底裂缝。 梭形裂缝长约有百来米,越往两头越窄,宽约有三四十厘米开外,而我们此刻,就在索性裂缝靠东边的石壁处,如果不是这里有块延伸出去的巨大岩石,那么我俩就会直接掉进梭形裂缝的深坑里去。 这个坑究竟有多深呢?说实话,我估算不出来,但它最底部是红通通一片的,整个梭坑的光源,就是地下的红色物质散发出来的。 岩浆! 我虽然看不见具体模样,但这深深的地地裂缝,这灼热逼人的温度,还有下方红色而隐隐流动的状态,都让我不得不产生这方面的联想。 弯刀更直接,说道:“是入侵岩。” 入侵岩?我道:“是什么东西?” 弯刀看了我一眼,说道:“不要问我这种常识问题。” 我道:“我地理课是睡过去的。” 弯刀于是道:“岩浆位于地底深处,一般以入侵和喷发的方式出现,常见的就是火山喷发,大型地震偶尔也可能出现。入侵岩是地底深处缓慢的地质运动,慢慢抬高岩浆所处的位置,由于位置太高,地热不足,岩浆会慢慢冷却形成入侵岩。入侵岩浆属于稳定、离地表最近、冷却时间最长的岩浆。” 第十章 吞丹(8) 弯刀这么一解释,我明白过来了。 这儿空气稀薄,又很热,我额头已经见汗了,当下一边擦汗,一边道:“难怪,我就说,岩浆应该是在很深的地底,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原来还有这么个分类。” 而我们所看到的那条铁链子,则顺着裂缝的山壁,一直垂了下去。 由于目力有限,再加上下面通红一片,上升的热流让人的眼睛很难低头长时间直视,因此我们也无法判断那铁链究竟延伸向了何处。 我想起弯刀之前说的治山的事儿,便道:“这下面有入侵岩浆,古人弄那个‘连山印’,就是为了防止岩浆喷发?这有用吗?” 弯刀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觉得一块铜疙瘩就能阻止自然的地质运动?” 我一噎,发现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便看了看上方的洞口,道:“不高,可以爬上去,你说刚才那黑乎乎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它把我们扔这儿来是干什么的?” 弯刀没有回答我,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盯着右下方的某个位置,眯着眼瞧。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在下方大约二三十米深的位置,看到了 一个团黑乎乎,还在扭动的身体。 由于这里是自然撕裂的地底裂缝,因此两壁凹凸不平,有一些突出来的岩石,也有一些凹进去的天然洞口,海还有许多细小的裂缝。 此刻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显然是处于某个凹进去的天然洞口了,只露出了一部分。 我视力不错,眯着眼去看,只见那玩意儿表面是一层层的鳞片,比蛇类的要厚实很多,更像是穿山甲一类的。 嘶……难道是一只巨型的穿山甲? 这念头刚一闪过,垂着的铁链子便突然动了一些。确切的说,是铁链子垂下去的位置,就离那黑色的东西不远,因此当那玩意儿的身体往外移动时,铁链子就会被蹭到。 那玩意儿先是动作不大的动了一下,铁链被它弄的小幅度摇摆起来。 下一秒,那东西露在外面的部分,突然如同尾巴似的弹出一截,猛地击打在那铁链上。那种击打的力道显然是十分大的,铁列哗啦啦的响起来,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下掉,我们头顶上方的洞口里,铁链摩擦着洞口,像一阵唰唰的摩擦声。 之间那探出来的部位,从我们的位置看上去虽然不长也不大,但根据视觉原理来看,那玩意儿凑近了,肯定是个庞然大物。 是尾巴? 这尾巴也太粗了吧?而且整个儿从外到里一样粗,与其说是尾巴,不如说是放大版的蛇身。 便在此时,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那尾巴突然往上一翘,背面贴住了上方的石壁,紧接着,还处在凹洞里的部位,开始慢慢的往外退,很快,一大坨黑色的部分就悬空了。 按理说它应该会掉下去,但事实上并没有,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贴在石壁上的部位,应该是有吸附功能的,所以将它吸住了。 十多秒的时间,那玩意儿终于全部从里面出来了,长溜溜的一条,悬挂在石壁上。 我看的一阵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道:“刚才裹住我们的就是这东西?”这、这长得也太恶心了吧?简直就像一条硕大的蚯蚓,直径接近一米,和上方的那个洞口差不多,长至少有十来米,直溜溜一条,身上长满了鳞片,让我觉得恐怖的是,它出来之后,整个儿就完全贴在了石壁上,紧接着,就以一种极其快的速度往上移动,俨然是朝着我们这边儿来了! “卧槽!它有来了!快、快跑,我可不想再被它裹一次!” 弯刀却道:“枪呢?” 我道:“丢了!不丢也没法用,进水了!” 弯刀闻言,二话不说,顺着石壁扎了个马步,道:“你先!”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我没办法开枪打爆弯刀头的原因,这兄弟虽说脾气古怪了一点儿,但很有领头人的风度,在危险的情况下,总是先想到队伍里的其它人,比如上一次引开鼠群的事儿也是一样。 其实有时候领头的人,不仅担当这领导人的角色,有时候也担当着牺牲者的角色,一个在危险关头,只知道牺牲下面的人,来保全自己的领头者,或许他能获得成功,但并没有什么值得敬佩的。 我知道在身手上自己落后弯刀一大截,所以也不矫情,二话不说,往他腿上一踩,肩上一蹬,弯刀紧接着顶着我站了起来。 两个人加起来接近四米,再加上上方的洞口离我并不远,所以我踩他肩膀上,双手一攀,就勾住了洞口的边缘,立刻往上爬。 那黑色的东西速度很快,越接近,之前闻到过的那种腥味儿就越重,我顾不得其它,侧身靠着洞口,一只腿抵住洞壁固定借力,上半身趴下去,伸手接应弯刀。 就在弯刀爬了一米多高,拽住我的手准备借力时,我身后,却猛地贴上来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惊的我手一抖,根本没办法用力。 我猛地回头一看,靠!那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过来了!不等我反应过来,从身后贴住我的道士,又开始一边嚷着那句‘为什么害我’,一双双手猛地朝我搭了过来。 我此刻是往下趴着的,而道士趴在我后背,双手往下一搭,直接就能掐住我的喉珠。情急之下,我只能将顶住的腿一松,猛地踹了那道士一脚,自己则跟着栽倒下去。 弯刀已经看见上方的情况,因此在我顺着栽倒下去时,也跟着落地,打太极似的抡了我一把,使得我免于脑袋着地的命运。 摔到岩石上的一瞬间,那黑色的,长了鳞片的‘大蚯蚓’,已经爬到了岩石的边缘。 道士趴在上方的洞口里,探头看着我们,他不知是依旧顾忌弯刀,还是顾忌旁边黑色的大蚯蚓,也不下来,但也不退开。 我急了,道:“谁他妈害你了!清风道士早离开这鬼地方了!报仇也得找准对象啊!” 一边骂,我一边迅速爬起来,和弯刀背靠背贴在一起,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这只是本能的反应,事实上我脑子里已经模拟出了各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可能,在下有岩浆,上有道士,旁边还有个不明生物的情况下,得出的都只有一个死路一条的结论。 第十章 吞丹(9) “兄弟,咱们俩今天可能要交待在这儿了。” 弯刀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后背紧绷的肌肉。 咽了咽口水,我接着道:“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假证件一堆,假名一堆,我除了知道你的代号,都不知道你的真名,现在可以透露了吧?” 弯刀哑声道:“没有到交待遗言的时候,它暂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他说的它,自然是指对面那黑色的‘大蚯蚓’,这种时候,和大蚯蚓比起来,上面的道士反倒没有多少威胁了,毕竟他忌讳弯刀,也不敢下来。 但我有些担心,就像道士和弯刀之前怕水一样,后来一破胆,在水里游的也挺欢的。万一那道士,也开始过了心里的坎,不怕弯刀了怎么办? 此刻,那黑色的不明物,就在离我们大约五六米开外的地方,之前在那洞里,它和洞口差不多大小的身形,将整个洞都填满了,这会儿趴在我们前面的石壁上,接近一米粗的体型和那巨大的腥臭的味儿,着实让人受不了。 它漆黑的鳞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的十分清楚,每一片都有小孩儿巴掌大,在岩浆的光线中,反射着一层红光,红黑交错间,就如同游戏里面从魔界而来的怪物。 以它的速度,其实它只需要顷刻间,就能把站在岩石上的我俩给放倒,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家伙却并没有再像着我们靠近,看起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我有些纳闷儿,问弯刀:“你经常出任务,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弯刀说不知道,毕竟这世界上的未知生物太多了,光地面上的就要不少,更不用说生活在地底和大海深处的那些生物了。 我闻言,目光又开始在那奇怪的东西身上搜寻。 在我看来,想要吸附在石壁上,身体应该有吸盘或者黏足一类的,可这大家伙浑身裹满了鳞片,根本看不见有吸盘一类的,不止吸盘,连眼睛、嘴巴一类的东西都没有看见。 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这玩意儿太奇怪了,居然没有嘴,它怎么吃东西?” 弯刀道:“你是想问它怎么吃你?” 我道:“都这时候了,咱能不能不要互相伤害?” 弯刀于是道:“腔肠类昆虫的口腔你能看得见吗?”他说腔肠类,我便想起了蚯蚓、蛔虫和某些寄生虫。腔肠类的虫体,通常以寄生虫为多,长相别提多恶心了,并非没有嘴,而是嘴在不张开时,是缩起来的,表面看不出来,张开的时候相当有弹性,有点儿像人拉便便的菊花…… 我想到那个场景,头皮一麻,心说:被菊花吃进去,那可太惨了。 可是,这玩意儿身体表面还长着黑色的鳞片,这能是腔肠类吗?要知道,腔肠类是一种低级进化生物,能长得这么大,还长出鳞片来吗? 我道:“腔肠类的弱点在哪儿?” 弯刀没直接回答我这句话,而是说道:“蚯蚓切成两段也不会死。” 我有点不太想跟他说话了,这小子总是会给我带来噩耗,于是我决定用自己有限的生物知识反驳他:“蚯蚓是环节动物门进化的比较高等的一种,属于真核细胞生物!真!核!细!胞!”我着重强调这四个字,表明并不是不会死,只是有一定的概率不会死。 “别说了。”他皱了皱眉,道:“这东西不对劲……”他话音刚落,就见那玩意儿朝着我们的一头,开始缓缓的蠕动了起来。 刚才我还在说它没有嘴了,但在蠕动的几秒的时间里,从它头部的位置,慢慢的就张开了一个黑色的洞口,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人拉屎时候的场景,总觉得它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很快,事实就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我污,也不是我的错觉,那嘴里真的有东西出来了! 从它嘴里出来的,同样是一条条黑色的东西,没有它那么粗,也没有它那么长,大小长短,大概有如一条成年人的腿。 我倒抽一口凉气,却差点儿把自己熏死,伴随着它张开的嘴,那股腥臭味儿更浓了。 我和弯刀都被这景象和味道,惊的倒退一步。 这岩石平台本就不大,十多个平方而已,为了离那玩意儿远点,我们几乎就要退到岩石的边缘处了。 这些是什么?它的崽?它的后代? 我有种想奔溃的感觉。 那些东西三四条一组的从它嘴里爬出来,很快就爬了二三十来条。它们出来后,一个个头尾都跟着到处晃,古怪非常,我和弯刀正被这情况惊得目瞪口呆之时,更让人感到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缩小版的大蚯蚓,竟然互相撞击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在开patty。 看见这情况,我和弯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其中一只,被另一只给突然撞飞起来,直接掉落深渊之后,我和弯刀就明白了:不是在开patty,是在自相残杀! “它们这是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和弯刀讨论,生怕声音大了会吸引这些东西的注意力。 弯刀摇了摇头,说道:“静观其变。”我们手头上什么武器和装备都没有,我道:“都怪你丫的,一发疯就扔装备。” 弯刀压低声音道:“谁让你给我吃那东西的?” 我道:“你不吃就死了!” “嘘!别废话。”他绝逼是心虚,故意来这一句堵我。 不过现下情况诡异,我也不欲与他争谁对谁错,便止住话头去看那群‘大虫子’,它们互相撞击着,越来越激烈,如同厮杀一般,想把自己身周的同伴给撞开。它们全靠身体贴在石壁上,一但被撞飞,就会掉落深渊,去岩浆里洗澡,简直就是你死我活。 越来越多的虫子被撞飞掉落下去,很快,前方的石壁上就只剩下五条了。它们彼此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在清理完身边的对手后,它们又凑到了一起,开始了无差别的五虫厮杀。 剩下这五个显然是虫子中最强的,实力也旗鼓相当,撞的相当激烈,随着它们数量的减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下子便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见的关于动物资源争夺的事儿,当下大惊:“完了!那大虫把我们当做了喂小虫的食物,让小虫们互相厮杀,把我们留给最强的那一只!动物世界里,特别是昆虫世界里,有很多这样培育幼虫的行为!” 当时那本书上写的是一种蜘蛛,具体叫什么名儿我记不清楚了,那种蜘蛛,在小蜘蛛出来后,就会把自己当成食物,让小蜘蛛进食。 但并不是每一只小蜘蛛都能进食母亲,因为小蜘蛛数量很多,而母蛛就那么点儿,大批小蜘蛛先要互相厮杀,剩下存活下来的十来只,才能最终享用进食母体的权利。 第十章 吞丹(10) 眼前这些黑色得虫子,明显就是在互相厮杀,而且它们的个头并不大,对付那只大的我和弯刀难有还手之力,但对付小虫子问题却不大。 可我现在担心的是,一但这五只小虫子厮杀完毕,那只大虫很可能会帮着料理我们!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我道:“回洞里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估计这种大蚯蚓,应该不敢出去。”它要是敢,估计在我们出现得时候,应该就已经出去了。它生活在这么炎热的地方,很可能是喜高温的动物,外面得温度比较低,这可能是它不愿意出去的原因。 事不宜迟,等那五只虫子分出胜负,我和弯刀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机会了。 当即,我一边儿说自己的计划,就一边自顾自得实施:“……我想到办法对付这道士了,我先上去!”弯刀这会儿挺信任我的,根本不多问,再一次搭了人梯,我立刻踩着弯刀上去了。 道士果不其然,在我上去的一瞬间,就对我展开了攻击。我早有防备,任由道士扑过来,他双手要掐我脖子,我反手捉住他的双臂拼力气推拒。我的力气当然没有他大,但我上来也压根儿不是为了和他拼力气的,趁着这推拒的功夫,我背靠着洞壁,摩擦着迅速和道士调了个身。 原本这洞口处,我俩是一里一外的,我在外,他在里,此刻我这么一换,道士就在外面了。 而不远处的那只大虫,果然就如同我猜测的那般,迅速爬过来,阻止我逃跑。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一样,用底部的肌肉来裹挟我们,而是张开了前端的口器,朝着我们罩了过来!道士在外面,察觉到身后得攻击,立刻放开了我,转身和那大虫的‘头’斗了起来。 由于大虫的身躯堵住了洞口,所以岩浆散发出的光线无法透进来了,洞里顿时漆黑一片。我一边后退,一边顺势摸出了打火机照明。 打火机的火苗一亮,我便看到那和虫头斗争着得道士,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他虽然力大无穷,但体型摆在那儿,哪里能是那大虫的对手?只不过比我和弯刀要强摆了。 道士的身体被吞了一半,他上半身露在外面,双手攀着大虫的边缘,推拒着被吃下去。我知道这大虫肌肉得挤压力是十分厉害得,这道士的下半身如今被它吞近嘴里,也不知是不是被挤成肉饼了。 我心里有观虎斗的意思,发现这道士似乎支撑不了多久后,也急了。 比起道士,这大虫其实才是最可怕得,如果这道士一下子被吞了,就相当于少了一个助力,那我和弯刀也离死不远了。 想到此处,我立刻拔出匕首,爬上前去帮忙。 一把匕首在这庞然大物身上造成的伤口是有限得,只拿着匕首胡乱得攻击不会有什么大用,我脑子迅速转了一圈,有了主意。 像这种肌肉挤压力极强得口器,里面一般是环状肌肉,环装肌肉,竖切可以最大程度破坏它的使力的能力。 当即,在道士推拒之际,我匕首尖朝上,对准口器的外围猛地插了进去。 口器明显又是剧烈得一缩,大力之下,道士又被往下吞进去一截。我只觉得自己手里的匕首,仿佛扎进了橡胶里一般,周围的肌肉猛地缩紧,原本是打算插进去后往里切的,但这一缩,我即便使出了吃奶得劲儿,匕首也丝毫难以往下移动半分。 完了,咱这有武器就跟没武器似的。 便在此次,我察觉到道士皮包骨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痛苦之色。在这样一张肌肉仿佛萎缩的脸上,能看出表情,还真是不容易,这说明仿佛刀枪不入的道士,是真的感受到痛苦了。 在这种状态下,我发现他的眼睛,竟然又从充血的状态变回了黑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的改变,会让整个人得气质都产生巨大得变化。刚才我看这道士,只觉得他是个神智失常得疯子,但现在再看这道士,那黑色的透露出清明的眼睛,却让人有种可以与之交流的感觉。 情急之下,我试着道:“匕首给你,往下切!”道士显然听懂了,双手一边推拒着,目光一边盯着我手里的匕首。 紧接着,他其中一只手动了一下,试图松开撑着的手转而去握匕首。 然而道士刚一松,他就又往里被吸了一截,这不得不迫使他重新将手放了回去。显然,此刻道士正靠着两只手聚力抵抗大虫的吞噬力,根本腾不出手里。 我心中一动,二话不说,松了握匕首得手,转而双手穿过道士腋下环住他的胸口,双脚直接踩在大虫口器的边缘,拔萝卜一样将道士往外拔。 谢天谢地,这道士眼睛变黑后,智商似乎也跟着嗖嗖往上涨,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在我帮着他使力对抗那大虫时,他松开一只手,迅速握住了匕首,凭借着自己那股极大的力气,握着匕首,顺着口器的走势一路往下切。 匕首的可用长度为二十厘米,我几乎是将这二十厘米给全部通了进去,因此道士这一切,便将口器直接给切开了深二十厘米,长至少半米的巨大伤口。 这对于大虫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创伤,环状肌肉被破坏,它的挤压吸附力大减,我和道士同时使力,将道士的下半身给拔了出来。 大虫受此大击,猛地退了出去,光线重新透进了洞口,而我还保持着拔萝卜的姿势,将道士这根儿萝卜抱在怀里。反应过来后,我头皮一麻,立刻松手后退,顺势抽出了开山刀。开山刀和匕首不同,开锋只有一面,适合用来砍,而匕首适合刺、割、削一类的动作使用。 道士被我坐在洞里,下半身没见被挤成肉饼,他这会儿似乎对我不感兴趣了,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我关心着弯刀得情况,见道士暂时没动静,便一边儿防备着他,一边儿往前爬去招呼弯刀。 第十一章 同行(1) 弯刀还是挺醒目的,不等我到洞口,他自己已经爬上来了,身上居然还沾了一些黏糊糊的液体,和道士下半身粘上的液体相似,非常臭。 “快走!它又来了!”他气喘吁吁的低喝了一声。 我探头往外一看,却见下方的岩石上有两只小虫的尸体,看样子是大虫在攻击我们时,小虫分出了胜负所以去袭击弯刀。 而那退开的大虫,事实上这会儿就吸附在离我们洞口不到五米开外的岩石上,被割破口器的一端朝着我们的方位,剧烈的在岩石上弹了两下,似乎在痛苦的挣扎,于此同时,它长条形的身体后端,突然跟个弹簧似得往后弹,形成了一个面朝我们的c形。 c形的顶端,就是它另一头得另一张口器,像这种菊花和口不分的情况,只出现在低等生物中,即便是蚯蚓都不会这样。 但偏偏这大虫,有高等生物得鳞片,却又有低等动物首尾不分的情况。 很快,它整个儿就调了个头,受伤的那一端移向了后方,没有受伤的那一端,则用弹起的方式,迅速移到了我们这边。 靠,这是要换张嘴再来? 我和弯刀二话不说,立刻拔腿就跑。 不,确切得说是拔腿就爬。 这地方直径不过一米,人在里面只能手脚着地爬。 刚爬没两步,便听身后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我……嘶嘶嘶……我……”那声音就像是喉咙破了个洞似的,我转头一看,赫然就是那道士。 他也跟在我们身后爬,不过他的下半身,在刚才的大虫攻击中,似乎废了。我和弯刀是手脚并用,曲着四肢爬,他却是用两只手在爬,下半身拖着。 这道士有求生欲! “……我……等我……嘶嘶嘶……”我爬在最前面,弯刀在我后面,道士在最后。 这道士似乎是在向我们求救?他两只手爬的并不快,落后我们三米开外的样子。 我看了弯刀一眼,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事实上,这道士的腿虽然废了,但他的力气还在,有他在最后垫底,可以帮我们阻挡那大虫的追击,等大虫解决完道士,我和弯刀肯定已经爬出这个洞口了。 可要是带上道士一起…… 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在生命面前。 我和弯刀对视了一眼,没人出声,同时选择了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爬。 之前这道士害我们不浅,早就盼着他死了,但不知怎么的,发生了刚才的事儿后,我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弯刀之前也突然变得瘦骨嶙峋,神智失常,但最后又恢复了。 这很可能意味着,那个道士是个和弯刀一样的活人,而刚才道士面对大虫时的判断力和思考力,也是活人才能拥有的。 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恢复了神智。 但我和弯刀不得不放弃他,即便他之后可能无法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了。 很快,那大黑虫追了上来,果然如同我们想的那样先攻击后面的道士。由于是爬着的,因此道士已经废了的下半身再一次被吞了进去。 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强,就如同之前一样,双手抵着大虫口器的边缘,不停得挣扎。 由于大虫堵住了风口,所以我手里的打火机,光线十分稳定,可以看见道士挣扎的模样。我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儿的,心中一动,从弯刀腰间抽出了一支匕首,朝着道士扔了过去。 由于距离不远,所以扔的很准,匕首落在了道士胸前。 生死面前,各自逃命,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给道士扔了把武器后,我和弯刀不再多留,迅速往外爬,一口气爬出了洞口,直接跳进了地热泉里。 爽! 在里面出了一身大汗,又和那大虫缠斗一番,身上沾了不少疑似它口水的粘液,腥臭扑鼻,触感极其恶心,这下往水里一条,跟到了天堂没两样。 万幸的是,之前弯刀发疯时,还剩一支伸缩管没有被踢下水,所以这外面还要光源,能让我们看清这里的环境。 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个装备包,还有一个比较重的装备包沉到水底去了,弯刀下了水便对我说道:“你带包上岸,我去打捞另一个。”说完,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 由于他之前将手电筒踢下了水,因此这会儿那手电筒到像是一个水底的导航灯,可以看到一团昏黄得微光。 我拖着装备包上岸,坐在岸边气喘吁吁,大概是因为洞里的大虫将洞口给堵住了,因此不再有热风往外灌,这外面气温较低,一时没了热风,坐了会儿就感觉挺冷得。 也不知那道士怎么样了? 洞口垂下来的铁链子,之前因为那大虫的窜动,一直激烈的抖动着,但现在却恢复了平静。我估计那道士十有八九,应该已经被吞下去了,大虫不适应低温,不敢出来,吃完道士,或许已经回了那炎热得裂缝里,所以铁链子才不动了? 正想着,弯刀已经将装备打捞了上来,虽说手电筒是防水的,但本身就没有多少电了,又被我们摔来摔去不知道多少次,因此这会儿光线很弱,而且忽明忽灭,随时都可能罢工。 弯刀抹了把水,查看了一下装备包里剩余的三根冷烟棒,道:“光源还能支撑一阵子,吃点儿东西?” 我点了点头,进来后没吃过东西,这会儿一番折腾下来,确实饿惨了,也顾不得其它,二人坐在边缘处啃肉条河饼干。 都想早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吃的很快,三五口解决完,我背上装备,示意去另一头看看,这边儿没有出口,或许出口在对面。 这时候我只能祈祷,但愿对面是个正常的风口,别又是什么热流岩浆之类的。 就在我俩打算离开时,忽然之间,身后竟然又响起了哗啦啦得铁链上,惊得我和弯刀立刻回头。 伴随着哗哗作响的铁链,一双手猛地从洞口探了出来! 紧接着,那双手一使力,手主人的上半身也探了出来。 我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道士!他居然还活着? 第十一章 同行(2) 道士浑身都是粘液,长头发跟抹了油似的搭在身上,别提多恶心了。 下一秒,他直接栽进了水里,大约是因为脚不能踩水的原因,掉下去就直接栽进了水里。我下意识得以为那大黑虫跟出来了,但和弯刀等了会儿,却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我俩对视一眼,弯刀道:“我去看看。” 他之前就想过,要把这道士打包出去,但碍于道士的实力,我们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如今,这道士显然已经废了,虽然没有全废,至少下半身是没辙了,正是收拾他的好时机。 我点了点头,弯刀直接下水了,先是小心翼翼爬上洞口,往里打灯光,紧接着对我做了个安全得手势,表示那大虫子并没有跟过来,道士应该是自己挣脱了。 一个残废了的道士,居然这么牛叉?想到我和弯刀在大虫子跟前,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还真让人觉得汗颜。紧接着,弯刀下了洞口,开始我那个水下潜,片刻后,就将那道士从水里拧出来了。 道士估计学会了闭气,所以没有呛水,身上黏糊糊的液体,也被地热泉给冲刷了个干净,看起来没那么恶心了。 这时我发现,道士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我扔的那支匕首,而且坚硬锋利的匕首,竟然断了一截,只剩下了一半儿。 看样子恢复了一些神智的道士,已经学会使用武器了。 他被弯刀提溜上来,下半身无法动,软软的躺着。弯刀直接躲过他手里的匕首扔下了水,紧接着一脚踩在了道士喉咙的位置,也没有下特别重的脚,只是以此来控制住他。 道士的皮包骨的脸看起来分外可怖,但一双眼睛此刻却黑亮清明,弯刀制住他,他也不见挣扎,只是目光定定得看着我们俩。 “绑起来。”弯刀开口道。 我连忙摸出绳索,将这道士的双臂反剪在身后,捆高危犯人一样,捆了好几圈,弄的严严实实的,以道士变态得恢复能力,也不担心他会血脉不通捆坏了一类的。 除此之外,他废了的双腿我也捆了一遍,主要是道士的恢复能力太强,鬼知道这双废腿会不会突然好了,然后在我们不注意的情况下偷袭我们。 做好万全的防备后,我拍了拍手,弯刀移开了踩着他喉咙的脚,本想拎着道士胸前的衣服,把他揪起来,结果那衣服太烂了,纤维结构估计都断了,一揪,直接将衣服给扯下一块儿。 这道士几乎快要赤身裸体了,我看不下去,说道:“你小子干啥呢?这又不是美女,你扒他衣服干什么?” 弯刀皱了皱眉,不回我的话,而是蹲在道士跟前,开始审问:“你听得懂我们的话,对吗?” 道士和弯刀对视着,不开口。 弯刀嘴角抿了抿,继续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道士不说话。 他继续问:“什么身份。” “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你和清风道士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话问出去,道士除了看着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弯刀于是笑了笑,从鞋帮子里拔出一支崭匕首,道:“你的复原能力很强,下体应该还有机会恢复,但是……如果我把你的腿直接砍了,难道也会长出新腿吗?” 道士漆黑的瞳孔缩了一下,有反应了,下意识的想往后蹭,弯刀不等他后退太多,匕首猛地往下一插,直接将道士的大腿捅了个对穿。 鲜血迅速涌了出来,我刚好蹲在旁边,顿时被血喷了有脸,那感觉别提了,又震惊又恼火。 我顺手从旁边捧水洗脸,忍不住喝道:“你、你这就不能给人一点儿犹豫的机会?” 弯刀瞥了我一眼,道:“你以后会有机会选修刑讯课的,到时候就会知道我现在有多仁慈了。” “……”谢谢,我并不想选修那个! 弯刀没有真的砍下道士的腿,直接捅个对穿,算是对道士的警告。 这道士俨然是个活人,又不是什么诈了尸的尸体,这一下刀捅下去,自然是十分痛苦,整个人抽了一下,喉咙里开始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声音:“我……嘶嘶嘶……今……嘶嘶嘶……无酒……咯咯咯咯咯……”他嗓子或者说表达能力应该还有些问题,说的什么我俩根本听不懂。 我见他挺痛苦的,便对弯刀道:“现在他没什么威胁了,我看还是先离开这儿,要真想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不如等回去再说。” 弯刀听了半天,发现确实听不到什么能辨别的信息,只得皱了皱眉,点头同意了。 这道士恢复能力强,到也不用怎么包扎伤口,伤口自己就止血里。我和弯刀轮流一人带道士一阵,顺着地热泉的边缘往另一头走,这一次我们到是走对了,没多久便看见了一堵假的石墙,石墙上有许多裂缝,暗风就是从这些裂缝里吹出来得。 虽说这假石墙的硬度不如水泥,但我和弯刀手头边没什么工具,灯光打进去,也瞧不见头,敲打了几下,听声音,这假墙做的还挺厚实的,想破开可不容易。 我琢磨道:“慢慢挖,到也能挖开,不过得挖到什么时候?得干一天一夜吧?你说之前堵住那洞府口的石门,是不是也是假的?那石门肯定没这个厚,不如咱们原路返回,把那石门挖开?” 弯刀不理我,说道:“上面的通道已经被我炸了。” 得,忘记这回事儿了! 看样子我们只能从这儿找出口了,能咋办?挖呗! 我们手里有一些撬子一类的工具,便认准一个点开挖,这种假石头的硬度,有点儿像过去那种劣质的红砖,即便如此,它也不是豆腐、不是砂岩,所以干起来还是挺费力的,即便戴着手套,但弄了三个多小时后,手掌都快磨破皮了,也只挖出了一个直径半米长,一米多深的圆洞。 这到底有多厚? 这些假墙到底是谁整出来的?怎么像是在隔断什么东西一样呢?这个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再之前看到那缸燃料单独占了一间密室,又被道士撞开阻隔的石墙后,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明显不符合便利性的设计,就像是洞府在施工过程中,为了阻隔或者说避开什么东西,而特意为之似的。 第十一章 同行(3) 我和弯刀轮流挖这石墙,挖的手都麻木了,火辣辣的痛,万幸的是,本以为要挖一天一夜,但五个多钟头后,这石墙就被我们挖通了。 挖开的一瞬间,一股沁凉的风就从对面吹了过来。我们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湿的,在这地方干不了,因此为了保持体温,时不时的就得下水泡一泡,此刻被这凉风一吹,将我和弯刀都吹的一个哆嗦。 我举着被吹的火苗扑簌簌作响的伸缩管,率先爬过去观察后面的情况,这一看,才发现后面并不是露天的,而是另外一间石室,只不过非常小,石室的东边是一条天然的裂缝口,应该是连接着外面,风从裂缝口灌进石室,又顺着假石壁的裂缝吹了进来。 一眼扫去,石室里非常简陋,但床铺桌椅俱全,而且比上面洞府的起居室,看起来布置的规整多了,像是有什么人在这里长期居住过。 居住在这么小的一间石室里? 这单独的石室,和上面的洞府的主人有没有关系?中间为什么被隔起来了? 我走进石室里仔细观察片刻,发现了一些让人惊讶的东西,因为我发现,这个石室当初的使用者,应该是个女人!之所以这么认为,是由于石室靠边的地方,有个做工粗糙的木箱子,过去装衣服一般都用这种箱子。 木箱子明显不是专业匠人打造的,没有涂料,而且还不规整,我打开上面简易得扣盖,便在里面找到了粗制的麻木衣服,除此之外,还有几件兽皮做的衣服。 难度有人曾经在这里过着自给自足的隐居生活?好奇之下,我将那兽皮抖开,一看那尺码,根本不像男人穿的,如果是男人,那这个男人也太娇小玲珑了吧?而且这腰还收的很细。 我立刻判断这是个女人居住的石室,连续抖开几件兽皮外套后,我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了。 这兽皮外套的造型,怎么有点儿像‘沼泽美人’身上穿的皮子? 我一下子想起了在延骨草边上守夜那晚,沼泽美人突然出现,让我差点儿朝弯刀开枪的事儿。 “怎么回事。”就在我震惊之时,弯刀提溜着那道士出来了,大约是我看着兽皮的神情太过古怪,于是问了这么一句。 我看向弯刀,忍不住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他双手环胸,道:“我不信鬼,就算有鬼,鬼也怕恶人,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恶人?” 我道:“你是鬼见了都绕着走那类人。” 弯刀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抖了抖手里的兽皮衣服,说了沼泽美人的事儿。 弯刀听我这么一说,也有些惊讶,没急着出去,而是跟着打量起了这个石室。 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无意间,被沼泽美人拉入梦境了,或许眼前这一切,又是一场噩梦?我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痛。 “嗯?”弯刀似乎发现了什么,跳到了靠墙的简易木床上。那木床上是一张兽皮褥子,看起来很厚实,弯刀直接将褥子给解开了,一瞬间,我吓了一跳,因为那里面,竟然躺着一个死人! 确切的说,是一具包裹在衣服里的白骨。 由于是白骨,所以盖在兽皮褥子下面,褥子也并不会显得太突出,因为我刚才忽略过去了。弯刀比我观察的更仔细,所以发现了藏在褥子下面得尸骨。 石室比较小,所以我离那木床也很近,在伸缩管飘忽不定的火光下,白色人头骨泛着黄,其余骨骼被包裹在衣服里。 那衣服的颜色,因为尸体腐烂的尸水沁染,已经看不出本色,但那款式,那件兽皮褂子,和我梦中见到的沼泽美人打扮,简直一摸一样! 难道这上面躺着的是沼泽美人得尸体? 我立刻冒出这么个想法。 弯刀蹲在床上,给自己戴上手套,自己就去检查尸骨,片刻后,他道:“确实是女人的尸骨,她是被人杀死的,而且死的很痛苦,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我走到床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的服装,和我梦见的沼泽美人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沼泽美人的尸骨?不,传说中,她不是死在了沼泽里吗?” 弯刀眯了眯眼,道:“很多时候,人为了掩盖真相,会故意传播一些不实的消息。” 我回过味儿来:“你是说,她死在沼泽里的事儿,是害死她的人捏造的?” 弯刀想了想,说道:“半真半假,被家里和村人赶出来应该是真的,大概是找到这个洞府,觉得不错,她就在这儿定居了。” “可是什么人会杀死她?” 弯刀抿了抿嘴角,道:“根据那个传说,她是抗战胜利后的没几年被发现身份的,抗战后,除了她,还有谁来过这儿?” “清风……”我不由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清风道士。 看样子,他真不是什么好人,沼泽美人有可能是他杀的,而我旁边这个道士,之前把我认成清风,一口一个为什么害我,一副跟我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清风,绝对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有可能非常凶恶。 “……如果这是沼泽美人的遗躯,那么,为什么之前还在山里时,我就会梦见沼泽美人?就算真有鬼,不是说鬼都是留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吗?” “不是鬼。”弯刀一边说,一边从尸骨皮褂子的衣兜内,搜出了一本儿东西。 是本儿古书,但同样侵染了尸水,变得黑乎乎的,翻开之后,里面的内容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有一些似乎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不等我发问,弯刀便道:“这是一本符阵书。”说着,他叹了一声,道:“绝版,不知道能不能复原。”说完,便对我道:“你之前追着梭梭而去,经过的那片林子,应该有某种阵法。” 我想起了迷魂村的迷魂石柱,见识过迷魂石柱的厉害,对于古代的阵法、符箓,我心里还是很敬畏的。 弯刀是被一个老道士收养的,但他同时有不信鬼神,所以对于符箓阵法这一块儿,他到是有自己的一番认识,当即便跟我说起了缘由。 第十一章 同行(4) 人的精神和心理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动心,在精神领域,人类的突破是相当有限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精神病治不好,只能控制的原因,绝大部分精神病人是无法治愈的,甚至医生也找不出他生病的原因。 而在现代心理学中,催眠术就是一项通过声音、图像达到暗示的一种心理治疗手段。 道家的符箓以图文形势表现出来,阵法的概念则相对更大,听起来像是迷信,但不得不说,它们的的确确拥有某些让人无法理解得能力,比如之前迷魂村的那些迷魂柱。 弯刀认为,符咒就像是现代心理学中的催眠一样,通过图文或者声音,对人产生某种心理暗示。就像古时候的人,用符咒去病,得到奇效,往往也是一种心理暗示的结果,毕竟现代医学已经证明,心理和精神状况,是会对人的身体产生直接作用的。 心情愉悦的人,比长期处于负面情绪中的人,身体更加健康长寿。 而此刻,在这尸骨身上找出了一本符阵方面的古书,就不得不让我们往另一个层面上想:我之所以会被‘沼泽美人’缠上,会不会就是某种符阵暗示的结果?符阵是否存在,对我们这些外行来说,是很难看出来的,因为它可能源于周边风水的布置,可能源于色彩的搭配,可能源于某些树木排列得方向。 因此,我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除了记得周围绿色的植被和沼泽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印象。 “你的意思是,这个沼泽美人会阵法,而且还在森林里留下了某种阵法?” 弯刀点了点头,道:“根据传说来看,沼泽美人最开始,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她可能无意间发现过那个洞府,并且得到了一些东西。”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古书。 我顺着他的思路道:“她学习了上面的内容,并且,为了防止外面的人来抓捕和伤害她,所以就在森林里布下了一道防线?” 弯刀推测道:“她一个人,不可能布置太大面积的阵法,所以,应该是点状分布的,她叫沼泽美人,因为被他缠上的人,都会梦见她从沼泽里爬出来。” 我回过味儿来,道:“她的防御阵法,很可能是布置在沼泽周围?没错,我当时身边就有一个沼泽,但那沼泽看上去非常普通。” 弯刀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懂其中的门道,任何东西在你看来,都会变得普通。” 我道:“你懂?” 弯刀翻着手里的黑书,道:“我不懂,收养我的老道士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这方面的东西,我只比你多知道一点儿而已。” 大部分人对鬼神其实都保持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像弯刀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源于那老道长是个骗子…… 不过对于弯刀的这个推测,我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她是自学的吗?这不太过能,那个年代,有机会读书的人很少,而有机会读书的女人更少。她一个山屯子里的女人,就算摆一本儿九阴真经在她面前,她也看不懂,再说了,这是一本道教的阵符古书,像我们这种没有入门的人,即便识文断字,一样也看不懂,这沼泽美人,又是如何学会的?” 弯刀道:“如果有人教她呢?”说这话时,他看向了旁边被捆成粽子的道士,道士下半身无法站立,所以被拎进来后,就背靠着石壁坐着,低头闭目,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一样。 “这个道士?你觉得可能吗?这道士神智有问题,话都说不清楚。” 弯刀道:“他只是现在有问题,六十多年前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我看他把那本沁了尸水,变得黑乎乎的古书,拿在手里翻来翻去,觉得怪恶心的,便道:“我说……别弄那书了,那上面都看不见东西了。”弯刀动作顿了顿,竟然直接将那书往我身上一扔,带着一股风,那股味儿,那恶心的感觉就别提了。 我压根不想去碰那书,因此拍我身上后,就直接掉地上了。 弯刀见此,淡淡道:“你最好别嫌弃它,你的命就靠它救了。”一开始我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一想到安巴之前说的,被沼泽每人缠上的人最后都死了,这才反应过来。 即便真的是某种阵法产生得影响,但这种影响是确实存在得,我得把它给消除了。俗话说对症下药,沼泽美人的本事,如果都是在这书上学的,那么这其中,应该就记载着消除那种阵法影响的方法。虽说书被尸液给侵染了,看不太清楚,不过现在有很多处理技术,可以让这上面原本得文字显露出来。 当下我也顾不得恶心了,将书收进了装备包里,并且再一次仔仔细细将这个石室给翻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其它书籍了,我和弯刀才带着道士,顺着那条天然形成的裂缝往外走。 裂缝窄而长,蜿蜒曲折,因此反而十分隐秘,我们一口气走出头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出口的位置在北边儿,和我们原本入口得位置是相反得,所以灯光往外打,已经看不见平原了,而是走入了山里。 被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看了看星河表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左右。 十月末的天气,在北方的山里,温度已经比较低了,我们身上又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被夜间的冷风一吹,根本受不了。 挥着不停乱闪的手电筒,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大致环境,由于是在山体裂缝下方,所以周围地形刚好是平的,石头角落,植物比较稀疏,正是个不错的扎营点。 弯刀直接去收集柴禾了,毕竟在这种温度下,不取暖就得被冻死,我则在周围,砍了些树枝,连枝带叶,架了个简易的三角棚,挡不了雨,但能挡风。在野外,这个方法比较实用,当然,冬天用起来效果更好。如果是夏天,树枝树叶上会隐藏着一些‘小生命’,可能你在三角棚里睡一觉起来,会发现自己身上爬了很多虫子。 第十一章 同行(5) 升起篝火,我俩将身上的破衣服架在篝火边上烤,之前在遇见那些病鼠时,众人为了撤退,根本没有时间收拾帐篷、防潮垫一类的东西,因而我和弯刀脱了衣服,光溜溜得根本就没法睡,只能穿着裤衩坐在边上烤火。 烤着烤着,被我们放在一边的道士,竟然在地上慢慢蹭着,蹭到了火堆边上,看样子竟然也是想烤火。我觉得奇怪,说了一句你也怕冷?本只是随意一说,却没想到那道士喉咙里,竟然发声回应了一下,虽然声调不甚清晰,但也显示出他在回复。 我和弯刀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弯刀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继续。 于是我立刻将之前弯刀审问的那一串问题又问了一遍,但道士依旧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真的说不出话来,还是装的。 很快,道士身上冒起了一阵白雾,是水蒸气在火堆边被烤了出来。这道士怕冷,就意味着他需要衣服,可他身上就剩下些烂布片儿,勉强遮住重要部分,我和弯刀要是稍微再对他粗暴点儿,估计烂布片儿都保不住了。 想到此处,我道:“他身上几乎什么衣服都没有,会不会冻死?” 弯刀看了道士一样,起身说了句等他,便打着手电筒,转回了之前那条裂缝里。我立刻猜到他要去干嘛了,果不其然,没多久,那木箱子里的衣服就全被他带出来了。 我和弯刀比较壮,这女人的衣服当然穿不了,但道士瘦的皮包骨似的,应该能穿。 当即,我俩把道士身上的破布条子给弄了,给他换上了女装,女装比较短,裤子提高了,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沼泽美人的手艺其实不错,虽然材料原始,但手工不错,穿在女人身上应该是比较窈窕的,不过穿在这道士身上,我只能忍不住评价:“丑的惊天动地。” 换完衣服,将道士重新绑上了,由于皮外套有好几件,我们将剩下的长长得铺在火堆边,勉强做了个垫子,这才有机会睡觉,和弯刀轮流守夜,将这一夜给渡过去了。 第二天凌晨时分,我们的衣服也烤好了,换上衣服,啃了些干粮,便轮流带着道士回程,期间我一直试图用星河联系马老太太等人,但都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到我们快要走出团结沟时,星河才终于联系上了。 不过我们只联系到了梭梭,我问梭梭是怎么回事,她说马老太太等人提前回去了,让她留下来接应我们,还说回去给我们搬救兵。 我气的想骂娘,却也无可奈何,一切就像弯刀揣测的那样,马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就是留了一手在防着我们。 星河投影里,梭梭神情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们有感染上烂鼠病吗?马老师已经联系医疗队了。”我苦笑一声,只能道:“你去告诉马老太太,就说我们没有大碍,也没有感染上烂鼠病,就不要请医疗队了,你还在安巴家?” “是的。”梭梭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我道:“那行,我们在团结沟雪沟里,今天晚上应该就到,给我们准备些衣服和热乎吃食,星河快没电了,不多说,晚上见吧。” 切断通讯,我想起件事儿,道:“对了,应该让她准备三套衣服,得把这道士的也准备上。” 弯刀看了我一眼,道:“他不能露面,露了面怎么解释他的来历?而且他很可能会被组织上弄走。”这点我当然知道,但团结沟这冰天雪地的,人脑子冻得发僵,我也是一时懵逼了才说了这么白痴的一句话,于是我道:“那到时候我们先开个房间,把这道士安顿起来,不行,得留个人看着他……” 弯刀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有些难办,道:“最好能把那女人支开。”支开梭梭不太可能,虽然只是弯刀一个命令的事儿,但这种行为会显得不正常,难免会引起马老太太等人那边儿的怀疑。 j组织相当严密,这种反常行为,是不会被人忽视的。 我琢磨了一下,便道:“你现在想做的,是想弄清楚这道士的身体异常以及让他恢复神智,好打听一些消息,你打算怎么给他治?” 弯刀没有吭声,我估计他的人脉应该并不会太广,因为作为一个高级牺牲者,他常年执行任务,在外奔波,而且接触的大多是j组织内部的人。 j组织内部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那就是保密性,每个小组相对保密,每个支持者相对保密,就比如我们这一次和马老太太合作,是否意味着就增长了一条人脉?并非如此,这最多意味着,我们对马老太太这个人了解一些而已,事实上这次合作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再有和马老太太见面的机会。 即便是私下里也不可能,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马老太太得私人联系方式,而且就保全个人的原则来说,在任务完成后,马老太太和我们联系,并不会有丝毫的好处。 这个任务是如此,弯刀之前执行的任务,大体也差不多,我也是因此而判断,他的人脉并不会太广。 因此我道:“我找个人帮你怎么样?” 弯刀踩着雪的脚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我:“许开熠?” “嗯。”我道:“他的人脉是很广的,这一点你应该听说过。”弯刀点了点头。 我接着道:“这事儿交给他来办最合适,在j组织之外,许开熠也是个很牛的人。” 弯刀道:“你这句话是指我离开j组织,就一无可取之处?” 我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弯刀看着我,于是难得笑了一笑,道:“就这么办吧,谢谢。” “不客气,你救过我很多次。”我俩四目相对,举着拳头碰了下,不再多言。 当即,我俩加快速度赶路,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时出了团结沟,找了家小旅馆。我俩给道士做了做伪装,否则直接绑着道士进旅馆,老板百分百报警。 不过即便伪装了一下道士,我俩架着瘦骨嶙峋的道士开放,还是很不受待见,要不是弯刀一脸不好招惹的神情,老板估计会直接把我们给轰出去,因为道士皮包骨的外表,太像一个得了某种重病的濒死之人了。 一到旅馆,我立马给许开熠打电话。 第十一章 同行(6) 许开熠这人平时很难联系上,因为很多时候在研究室,特别是一些比较重要的项目时,是要断线断网的。我原计划是如果联络不上许开熠,就联络小齐,让她们过来接应,不过没想到许开熠那边的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 一接电话,许开熠就道:“老二?” 我有些激动:“老大,是我。” 结果这小子却不说话,电话竟然啪的一声就断了,我顿时有些懵逼,正和弯刀相顾不解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得声音:“是我,开门!” 许开熠?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一时都没敢开门,反倒是弯刀直接打开了们。 许开熠穿着骚包的黄色羽绒服走了进来,看的我目瞪口呆。 他怎么在这儿? 许开熠何其聪明的一个人,进门后看了我一眼,都不需要我开口问,道:“清早收到姓马的回程的消息,我赶来接应你。我也住在这家旅店,来电显示是分机号。” 怪不得这小子说了没一句就直接挂了我电话,还直接敲我俩的门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团结镇本来就不大,靠边的旅馆,这一家是最近的。许开熠本来就买通了人,收到马老太太回程,我却没有回去的消息,估计立马过来,找了个离团结沟最近的旅馆接应。 我感动道:“亲哥啊!” 一边儿的弯刀听到此处,面露诧异:“你怎么知道消息?你有内应?”他皱了皱眉,神情显得有些严峻,在这种小组分割、等级分割的组织里,能发展出内应,这可不简单, 许开熠看了他一眼,镇定道:“既然知道,何必多次一问。”他没有多理会弯刀,而是打量我几眼,说道:“去我那儿,我有话问你。”我估计他是要问延骨草的事儿,便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先交给你一个任务。”指了指道士,我大致说了说他的身体状况。 许开熠听完,就跟又找到新的小白鼠一样,目光亮了一下,打量着道士。 我赶紧加了一句:“先说好,这不是你的试验品,你手里头事儿堆的够多了,能别给自己找事儿吗?” 许开熠看都不看我,继续打量着道士,道:“多收集素材,有利于发挥。” 呵呵呵呵呵,发挥你大爷。 “总之,这道士,你先秘密带回北京,等我和弯刀回北京后,会去找你的,现在我俩要赶去和猪队友汇合。 “猪队友?”许开熠终于移开目光了。 我道:“就是一直坑我们,而我们还要假装不知情的队友。”虽说梭梭很可能是被迫的,但毕竟生死攸关的事儿,被人这么对待,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间的事情太复杂,我虽然有很多话想跟许开熠说,现在却也不是时候,他答应接受道士后,我和弯刀就离开了旅馆,去找梭梭汇合。 临走时,我顺便把那本古书交给了许开熠:“帮忙处理一下,把上面的内容整理出来,我回头要用。” 许开熠被我一连串交待,气的直皱眉,我不搭理他,迅速和弯刀离开了。 找梭梭汇合后,换了身衣服,吃了顿热饭菜,弯刀用星河联系了一下牺牲者管理员,交了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我看了一下自己的评分,是个不高不低的b,我觉得挺憋屈的,道:“我这一路上命都差点儿没好几次了,你不能把评分给我整高点儿,让我多那点儿钱?” 弯刀反问:“你很缺钱?” 紧接着又问:“积分越高,升级越快,等级越高,死的越快,你特别想找死?” 我一噎。 我缺钱!但我不想找死! 他嫌我受到得打击不够,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一次任务,是我做过的任务中最简单的。”我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我们这次任务,除开洞府是私人需求外,其余的就是找延骨草,比起当年弯刀去孤方古城拿天石的任务,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去年我去孤方古城时,仅仅是天石残留的能量,都将我们折腾的不轻,更别说弯刀接那个任务时,天石的本体还在古城里。 相比之下,这次的任务确实是小儿科。 等级越高的牺牲者,所被指派危险任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高。 弯刀虽然这次做的低级任务,但他是以领头人的身份进入队伍,担负着很大的责任与危险。 交完任务后,报酬、训练场积分等都会自动发放,所以回北京后,也不需要特意去报道,我直接回了自己家,弯刀作为领头人,到是的亲自会组织一趟,所以我们在机场就分道扬镳了。 回到北京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两种感觉。 山里的空气真好,但北京真安全。 这大概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吧,想要享受现代文明,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而想要回归自然,就有可能要面对着许多危险。 早早就联系了小齐等人,估计是太想念我了,她和魏哥居然带着李御等三个员工来接机了,我一边儿想着都来接机生意怎么办,一边儿感动的大手一挥,道:“走,去簋街,我请客。” “老板万岁!” “老板真汉子!” “老板北京城最帅!” 李御高喊:“我要给老板当媳妇儿!”我踹了他一脚,骂道:“变性我都不要你,滚。” …… ………… 第十二章 谎言(1) 回到北京,我没有急着办事儿,而是好好休息了一阵。 事实上这会儿,我很想冲回家,或者直接问问许开熠,关于我身世的事儿,但一时切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万一我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呢?我一直觉得许开熠是收养的,现在看来,我或许跟他们也不一定有血缘关系。 这个话题一但打开,就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冷静下来后,我反而不想去问了。 如果真相注定不是什么好事,又何必打破现有的平静? 歇息的第三天,许开熠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以为他要问延骨草的事儿,结果并非如此,他在电话里道:“这个道士我后天给你送回来,让他待在你那儿,把你那里的人清一清。” 我一愣:“待我这儿?为什么?弯刀没有联系你要人吗?”当初在向许开熠交代事儿的时候,我可是给弯刀卖了人情的,许开熠也答应了,怎么这会儿要给我送回来?难道治好了?那也不应该啊,治好了也该让弯刀领过去啊。 “第一,现在联系不上他;第二,人是你塞给我的;第三,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所以这个人我要用一一段时间。” 联系不上?用一段时间?弯刀干嘛去了? 我道:“能不能把他安排在别的地方?让他待我这儿,这么危险的人,我这晚上还敢睡觉吗?” 许开熠平静道:“他现在已经不危险了,我马上要进实验室,不多说了,后天给你送过来。”说完就断线了,我一头雾水,不得不找魏哥和小齐两人商议,这二人跟我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儿,那道士不至于吓到他们。 魏哥闻言,思考片刻,说道:“给点儿补贴,让他们自己吃住吧,不过咱们的生意,白天得凑一起,如果不想让他们来这儿,就得单独找囤货的地方,这样一来,咱们特意租这么大的房子,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道:“没事儿,这房子主人移居国外了,许开熠找关系弄的,租金很便宜,大就大,就当咱们自己住了。那行,魏哥你今天别忙了,出去重新找个办公点。以后他们三个还有货就放那边儿,魏哥你辛苦点,白天工作时在那边儿看着吧。” 小齐立刻道:“那我呢?” 我道:“你当客服,在哪儿当都一样,还是在这儿待着。” 小齐道:“老板,你这样是想把我圈养起来吗?” 我正喝水呢,闻言差点儿没被呛死。 这丫头最近是不是看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小说了? 我擦了擦水,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这破别墅,而且还是租来的,周围都没几户活人,那爬山虎都要爬进来了,就跟电影里的鬼屋差不多。我就算要玩儿圈养,也不会找这么个破地方,我肯定先买个黄金地段的别墅,再把你圈养起来,金屋藏娇懂不懂?你见过破屋藏娇的吗?” 小齐关注的重点显然错了,挠了挠头,一脸懵逼道:“可是老板,北京的房价怒贵怒贵啊,你一辈子也没法在黄金地段买别墅啊。” 我的自尊受到了打击,说道:“经过我这两年的奋斗,我已经攒够五平米了!” 小齐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说道:“其实……五平米也可以圈养。” “……”姑娘,你的要求要高一点! 不行!我要把她看紧点,这么低的要求,总有一种她一出门就会被拐走的错觉。 魏哥最近迷上了微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齐,默默地说道:“这碗狗粮我拒绝。” 我和小齐之间,其实心照不宣,但我之前拒绝了她。 当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事实上,以前我做春梦的对象是雷雨,现在已经换成她了!大概越是喜欢一个人,想的就越多吧,我现在每个月必须要靠药剂缓解绿雾的毒素,而且还身在j组织,时不时的就要出去跑一些要命得任务。 我随时可能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敢、也不忍心和小齐在一起。 我干咳了一声,假装不懂小齐的暗示,将话题收了回来,道:“就这么说定了。” 魏哥起身,说既然后天就要送过来,那明天就得收拾好,当下回房查资料了。魏哥办事很牢靠,第二天就把事情办好了,当晚连人带货转移了出去。 其实这么干比较麻烦,因为货在那边,因此白天就必须得有魏哥在那边儿看着。 可那道士太危险,放在其他的地方也不放心,还是得在身边看着,这是弯刀的人,具体怎么处理,得联系上了弯刀才知道。 第三天,许开熠开着车将人给送过来了。 他将车停在外面无人打理的草坪上,紧接着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了一个轮椅。 看到这玩意儿我有些懵了,心说:难道是给道士用的?那道士恢复力不是很惊人吗?难不成伤势到现在还没好? “帮忙。”许开熠招呼了一句,打开车门,将被安全带系在座位上的道士给拎了出来,我和小齐搭手将道士移到轮椅上。 小齐惊讶道:“老板,你不是说这个人很危险吗?现在看起来好像没有杀伤力啊。” 许开熠并没有像我和弯刀一路上那样,用绳索将道士捆着,相反,这道士身上什么束缚都没有,这让我很意外。这道士的危险性,我跟许开熠讲过,而且这两天接触下来,许开熠自己应该也知道,他怎么如此大意?我一下子想起了他在电话里说的‘没有危险’之类的话,心说:莫非是这道士出现了什么变化,已经废了? 许开熠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进去在说。” 小齐主动要去给道士推轮椅,我相当吃醋,心说:我爱的女人给你推轮椅?去你大爷的! 我将小齐一挡,自己麻溜的推了,许开熠挑了挑眉,目光看了看小齐,又看了看我,突然露出赞许和欣慰得模样,这一瞬间,我仿佛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老许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 第十二章 谎言(2) 推着道士一路进了屋,他也没发出过声。道士看起来,比在洞府时的情况好多了,没那么狼狈,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像个得了重病的中年人,之前结成块的长头发也被剃了,显得正常了许多。 我观察了道士一会儿,见他没有异动,也不说话,便问许开熠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便跟我说了这两天的情况,接受了我和弯刀的委托之后,他到了北京,就取了一些道士的血液等样本,在道士的血液中,徐开熠检测到了一种不明物质,但当他想要进一步研究室,里面的不明物质就直接挥发了,于是许开熠决定重新在道士身上取样,可第二次取样的结果,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他道:“他的身体在第二次取样时,没有任何异常,那种不明物质,也没有再出现过,所以他现在是个正常人。” 我惊讶的看着道士,心说:正常人?难道这就是他双腿没有恢复正常的原因?那个神秘物质,就是造成他变异的物质?那玩意儿还会自己消失? 这一连串疑问在我脑海里闪过,许开熠接着道:“还有那本书,我已经处理出来了,复印件在这里。”他扔给了我一个u盘,问我这书是哪儿来的,用来干什么。 这期间发生的事,我早觉得该跟他谈一谈了,于是支开了小齐,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这次团结沟一行的经历,细细讲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许开熠没有打断我,神情极为专注,在听完之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那半粒金丹在哪儿?快给我!”声音还挺急的,估计他之前以为我失败了,所以一直没问我延骨草的事儿,这会儿听见金丹的作用,一下就激动了。 我一噎,觉得许开熠的重点是不是抓错了?比起金丹,那照片里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我和弯刀的身世,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个操控着我们的势力,难道这不是最该让他惊讶的? “金丹在我这儿丢不了……不是,老大,你就不关心关心那照片的事儿?” 许开熠神情很平静,道:“不管真相如何,你始终是你,难道知道真相,你就会变成蜘蛛侠?”许开熠难得开了句玩笑,但我听出来了,他这话是在提醒我。 虽然这话说的挺短,但还真有效果。 没错,就算真相揭开了,我还是我,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北漂,一个兢兢业业经营着一家网店,想在北京这大都市扎根娶老婆的奋斗小青年,闲暇时依然该打游戏就打游戏,该出去吃喝玩乐就出去吃喝玩乐。 我暴躁的大脑,因为许开熠这句话镇定了一些,于是我道:“那这件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 许开熠见我不肯提金丹,揪着这事儿不放,便道:“你的身世,我知道有问题,但究竟是什么问题,我确实没有查过,二老有心瞒下来,我何必去戳穿?” 果然!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那你知道多少?”许开熠是家中二老收养的,跟我的年龄差比较大,对于我这个后来者,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问完,许开熠露出了一个回忆的表情,我静静的等着,打算听他的解释,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却是回过神,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还是直接问二老吧。”顿了顿,许开熠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老大不小了,有权知道真相,他们不会隐瞒的。” 说完,朝我伸出手,让我把金丹给它。 那玩意儿和许开熠的性命相关,所以我谨慎收起来了,当然不可能随身带着,当即便上楼把那半粒金丹拿给了许开熠。 许开熠的外表看不出明显的衰老,但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以前精神了,衰老意味着人的精、气、神同时衰弱,即便外表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种力不从心的疲惫感,却是由内而外的。 我小时候和许开熠比较亲,成年后人生的距离拉开了,再加上他的职业封闭属性,所以就不怎么近了。但这会儿,看着自己一项牛逼哄哄的兄弟,仿佛要走向垂暮,心里的滋味儿还是很不好受的。 虽然有满脑子的疑问,有诸多话还没说完,但这一刻我决定都先放下,便拍了拍许开熠的肩,道:“老大,你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手头边能放下的事都放下,先把正事儿做了。”我指了指那金丹,示意他把心思花在上面。 许开熠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这人一向严厉,但毕竟是自家兄弟,此刻,也放松下来,叹了声:“生命,太脆弱了。我从来没有像这段时期一样,感觉自己对所有的事都力不从心,这就是步入老年的感觉吗?糟糕的感觉。” 我挺吃惊的,心知许开熠是真的累了,要知道,他一向都跟打鸡血一样,从来没有说过这类型的话。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世间憾事,莫过于此。 从强壮走向衰弱,从青年走向老年,从挺拔走向佝偻,不管站的多高,最终也要退却,将未来交给更年轻的人,这是人生注定要经历的过程,似乎不该过分感慨,但回想起这些,真要坦然面对,毫不伤怀,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许开熠到底还是许开熠,他靠在沙发上伤感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起身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将主要精力放在金丹上,至于你的事情,你自己去问二老吧。”顿了顿,他又道:“……听你讲完,那个弯刀,还有这个道士,来历都很有问题,不管你在二老那里得到的结果怎么样,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一起商量。” 许开熠离开后,我喊了一声小齐,示意她想下来溜达就下来,小齐早就憋不住了,一下来就围着道士转,并没有询问我什么。 我反而忍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和许开熠这么半天说什么?” 小齐看都不看我一眼,道:“你都把我支开了,我还问啥呀?” 我道:“生气吗?” 她继续研究道士:“没什么好生气的,从好朋友到谈恋爱到结婚,咱们之间还隔着两段路要走,我没资格问这些啊。不过老板,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尽管招呼,肉偿就行。” 我心里又是感动,又觉得不是滋味儿,小齐是个很好的姑娘,但我现在的情况太复杂,只能辜负她了。 于是我道:“小齐,别等我了,有好男人就抓住。” 小齐转头看着我,一脸懵逼:“老板我没有等你啊,只是我身边还没遇到比你好的男人啊!遇到比你好的,如果我又恰好喜欢他,我肯定会拿下他的,你放心吧。” 小齐直白的回答,让我的心灵受到了暴击。 ps:今天局域网不稳定,后台抽了,现在刚刚弄好,大家久等了。 第十二章 谎言(3) 关于身世这事儿,我决定弄清楚,当然,这种大事儿在电话里说也说不清楚,于是许开熠闭关后,我安排小齐看着道士,自己则回南昌二老家,打算当面问。 当天早上的飞机,当天中午到,回家时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了。 到门口时,我敲了半天没人应门,以为二老出去了,便拿出手机打算给他们打电话,谁知手机拨过去,两个人的电话都关机了。 由于我是老来子,所以现在这个年纪,二老已经不年轻了,也退休了,两人经常到外地旅游,晚年生活过的还是很嗨皮的。我打电话没找到人,正琢磨着他们是不是外出了,便见旁边邻居打开了房门招呼我:“喲。小许你回来了。” 现在邻里邻居之间,一般都不认识,不过这是个老小区,二老那一辈人都比较热情,因此周围的邻居都挺熟的。 我回道:“是啊,林姨,我回来看看,对了,我家没人,你知道我父母干嘛去了吗?” 她道:“你家来了亲戚,一大早就出门了。” 亲戚?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说真的,我家还真没有多少亲戚,早年间在乡下还有,后来从乡下搬到南昌,就很少有什么上门走动的亲戚,大部分时间二老都是电话里和亲戚叙旧。 因此,邻居这话让我有些意外,谁知不等我开口问,林姨就面露迟疑之色,道:“不过你这些亲戚是干什么的?那一个个,人高马大,还真是把我有些吓住了。” 我仔细一问,顿时觉得不妙,原来清早上门的,是清一色的五个大汉,用林姨的话来说,不苟言笑,像是来找事儿的。 但这几个人敲开门,二老开门后,却很自然的把这五个人给放了进去。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这五个人,连带着二老都出来了。 不过林姨注意到,出门的时候,二老各拉了个旅行箱,像是要出远门。 林姨当时还问了:“老许,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又要出去旅游?哎哟,有两个争气的孩子真是好哟,不用你们操心。不像我和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出去工作,哎,我家那个不争气啊,游手好闲,但没办法,我们当父母的得给他攒钱娶媳妇儿不是?你们太幸福了,俩孩子都这么出息……” 我听林姨越扯越远,心说:别夸我,我没出息,我就是个在网上卖情趣用品的。眼瞅着林姨说起自己家还在啃老的孩子,越说越伤心,我赶紧打断她:“林姨,那你问了他们怎么说的?” 林姨道;“他们说你今天下午要回来,放了把钥匙在我这儿,让我给你。”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了我们家的钥匙。 这一举动,让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要回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从林姨手里接过钥匙,我只觉得相当不对劲,一边儿开门,一边儿问林姨:“他们还说什么了?”林姨表示二老没有多说什么,将钥匙给她后就跟着那五个像亲戚模样的人离开了。 我心中暗道:什么亲戚,我可不记得自己家有五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亲戚,肯定是出事儿了。 当即,我也不跟邻居多说了,道了谢后,便立刻开门儿进去。 家里收拾的挺整齐的,桌面上杂物很少,二老都属于简洁的个性,不喜欢在家里堆太多东西,布置比较简单,因此我一进门儿,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我将防盗门关上,直接拿起了那封信,上面写着:许开阳亲启。 看字迹,是我母亲的。 我心里一沉,只觉得手里的信件有千斤重。 他们显然知道我要回来,但却回避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或者不能在电话里说的?很显然,是一些说不出口的话,所以就只能用信件来写的。 我本来在靳乐的洗脑下已经戒烟了,但这两天烦心事一多,又忍不住抽了起来。 一边抽烟,我一边打开信纸,开始看上面的内容: 开阳: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但时机已经成熟,真相即便难以说出口,我们却不得不告诉你。 二十六年前,我们接到了上面委派的任务,伴随着任务而来的就是你。 我们的职责,是抚养你长大,并时刻注意你的各种情况。 在你毕业去北京的那一年,我们的任务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但我和老许不想就这么离开,因此一直拖到了现在。 但现在,我们不得不离开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和老许究竟是做什么的;你也一定很好奇你来自哪里,是被谁委派而来的,目地又是什么。 但很遗憾,这些问题,我不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我不能告诉你我和老许的真实身份;至于你究竟来自哪里,我们也一无所知,我们只是在执行一个时间跨度很长的任务。 今天,上面来人,告诉我们任务结束了,所以,我们该离开了。 做了你二十六年父母的我们,在临走之时,没有别的能送给你,只能给你一些忠告。 “在你的身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我不知道这个势力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后会无期。”这封信到此结束,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半晌回不过味儿来。 我想过,自己可能不是二老亲生的,但我没想到,他们的身份,竟然是假的!这一刻,我相当受打击,这事儿摊在谁身上,都淡定不了。 我夹着烟的手指有些发抖,狠狠吸了口,将剩下的半截给掐灭了。 是什么势力,能让一对儿中年人蛰伏二十六年,养一个陌生孩子? 这个势力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想起我和弯刀认识的一连串巧合,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难道我人生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人计划好的? 等等……如果我是二十六年前,二老接到任务才开始抚养的,那么许开熠是怎么回事? 关于许开熠来历的解释,他们以前是这么告诉我的,说婚后长时间不孕,以为怀不上,才收养了一个。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的身份有问题,许开熠的身份同样有问题。 第十二章 谎言(4) 在我之前的那十多年,许开熠确实是和二老在乡下老家生活过,这一点,以往我回乡时,乡里的邻居都会讲,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也就是说,在接受我这个‘任务’的十多年前,二老就已经在乡下了。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事到如今,我可不会认为,二老是在那地方普普通通过生活的。 他们今年都是六十出头,这个年底的人,如果出生在那种贫困的乡下,基本上都是不识字儿的,而且由于年代的原因,那个年代能有机会识字儿上学的女人更少。 但二老和这些截然相反,他们都有一手好字儿,都有一屋子闲书,这绝对不是那个年代贫困乡村老头老太太该有的生活状态。 这么大的漏洞,这么大的不对劲儿,我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在接到我这个‘任务’以前,他们在村里,肯定是在办其它什么事儿。 那么,许开熠又是怎么来的?我这会儿,也不可能相信他是随机被收养的了。 在我要回来的上午,他们就离开了,很显然,我的生活和行踪是有人监视的,否则也无法将我和弯刀推到一起。 那股势力究竟是什么?又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二十六年,这是个漫长的时间段,这可不是二十六小时或者二十六天。 布下这个局的势力,究竟有什么目的? 和j组织会不会有关联?我想到了这一层上去。 之前我曾经怀疑过j组织和这次任务的支持者,毕竟寻找延骨草的任务太过于凑巧,但后来当弯刀告诉我,延骨草的事儿,是他故意透露给马老太太时,关于j组织的怀疑,又不得不打消了。 现在该怎么办? 我又将这封信看了一遍,盯着最后那‘后会无期’四个字儿,觉得挺难受的。 在今天之前,我们是亲人,但之后恐怕没有见面机会了,就算有,见面之后也不再是之前的身份了。 我心神烦乱的呆坐了半个多小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才将思绪拉了回来。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没什么胃口,于是随便点了个外卖,一边儿吃,我一边儿试着打了许开熠的电话,这种巨大的变故,让我现在十分需要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许开熠断联了。 我并不意外。 我又试着联系弯刀,就像许开熠说的,同样失联了。 不知道这小子干什么去了,不过他知道的比我的,应该是得到了某些线索。 最后我打了小齐的电话,问了问道士的状况,跟她聊了几句。 小齐性格好,也比较积极向上,挺能给人带来正能量的,跟她闲扯几句,我心情好多了,据她说,那道士挺听话的,虽然不会开口说,但大部分的话都能听懂,而且特别能吃,跟从牢房里出来的一样,饭量和小齐都快旗鼓相当了。 想到小齐的饭量,我于是道:“让他吃吧,看能不能把这道士的神智给养好,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值得挖掘。” 结束和小齐的通话后,我决定休息一晚,明天回乡找吴老婆婆,她在乡里待的时间很长,想来能从她嘴里问到一些东西。 由于乡下的人都搬走了,道路荒僻,因此第二天清早出发,一直到当天下午的五六点才到了村里。 整个村落,比起我上一次来,显得更加萧条破败了,正是秋天落叶之时,共用的大院子里铺满了一层金黄色的落叶,黑色的屋檐,老式而摇摇欲坠的建筑物,让这个没有人气的老村落,显得萧条而又阴森。 到吴老婆婆家时,门居然上了锁。 我有些惊讶,心说她难道出远门了?她无亲无故的,一把年纪,能去哪儿?就吴老婆婆那体格儿,至少还得活十几二十年,也不可能是去世了吧。 由于是老式的木门,因此门的缝隙比较大,我透过门缝往里瞧,里面黑沉沉一片的。 这锁是那种十多块钱一把的小锁,很容易就弄开,我找了个石头,直接将锁砸了。这行为不太好,不过天色已晚了,我要是不砸锁,今晚就没有睡觉的地方。 木门推开后,一股潮湿的霉味儿从里面传了出来,老旧的土墙房常年没有修葺,湿气很重,一般的老年人长时间住这种地方会受不了,但谁叫吴老婆婆不是一般人呢? 就像她说的,比较长的寿命,让她并不至于缺钱,搬离这地方很简单,只是她不愿意,内心里,吴老婆婆已经把这儿当成了她最终的归宿之地。 屋里暗沉沉的,我拉了一下门口的灯绳,灯光顿时一亮,挖灯橘黄色的暖光,照明效果并不太好。 我有些饿了,好在也没打算麻烦吴老婆婆留饭,所以自己带了些零食。 撕了个盐焗鸡腿的包装,我一边吃一边查看这屋里的情况,东西都没带走,而且没有积灰,看起来很干净,应该是这一两天才走的。 到灶房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灶房的灶头,用遮蝇盖,盖着一叠儿剩菜剩饭。 我揭开看了看,剩菜还比较新鲜,仿佛就是中午剩下的。再看剩下的那碗米饭,米粒还比较软,没有变硬。 剩菜剩饭的时间,应该就在今天。 难道吴老婆婆没有出远门,而是去附近的什么地方了?不对,如果是去附近的田间地头,她应该不会上锁,毕竟这里方圆好几里都没有人烟。 正疑惑间,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味儿。 那股味儿,在散发着潮湿霉腐气息的屋子里,并不太明显,因此我之前忽略了。 这会儿猛然闻见,顿时辨别了出来:好像是腥味儿,血腥味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开始寻找起那股气味儿的来源。 第十二章 谎言(5) 旧时的房屋都比较大,房间比较多,因为过去的人走亲戚频繁,留宿多,当然,最主要的是生的多,家里的人口多。 因此吴老婆婆这个旧居挺大的,我寻过灶房,寻过客厅,寻过牲畜圈,寻过后院,又寻过小阁楼,终于,在卧室的地方,发现了血腥味儿的来源。 眼前的一幕,让我顿时头皮一炸,一股寒气儿从脚底窜上了后背。 老式的木制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身上全是血,脖颈处的大动脉被割开了,血流了一床。 当然,这些血液已经凝固了,但还没有发黑,应该就是中午时分的事儿。 自杀。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今天自杀?而且自杀了还能把自己的大门给锁上? 这可能吗?这是巧合吗? 这当然不可能,我也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儿,联想到昨天在我回家之前就离去的二老,我整颗心顿时往下一沉。 到底是什么人在监视我! 谁杀了她?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是人命如草芥?这可是法治社会! 我胸中升腾着一股怒火,走到床边,看到了马老太太濒死的面容。 似乎死的并不痛苦,下手的人比较利索。 这样一个孤老太太,死在这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烟的地方,估计等拖欠电费了才会被发现,收电费的人要懒一点不上门,直接给她断电,或许好几年都不会发现。 到时候谁能知道凶手是谁? 吴老婆婆是因我而死吗?看样子她确实是知道些什么,但上一次见面时,并没有跟我提起,这一次,却因为我要来找她,被人提前杀人灭口了。 再多的愤怒,也掩盖不了此刻我的内心的恐慌。 那个势力总能比我快一步,仿佛掌握了我的所有信息,仿佛知道我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我要找二老时,他们直接被带走了;我要找吴老婆婆时,她竟然被杀人灭口了。 我周围的人,我的朋友、兄弟,是不是都有可能因为我,而遇到类似的情况?一想到那股神秘势力,似乎可以随时对我周围的人下手,我就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 我看着床上血淋淋的吴老婆婆,抖着手摸出一根烟点上了,狠狠压了压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抽了半截后,我稍微冷静了下来。 这地方不能待了,待在这儿,对着吴老婆婆的尸体,我也睡不着。 本想挖个坟坑把她埋了,但我又不确定她在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亲人,就这么埋一个被人凶杀的人,并不是理智的行为。 于是我将这个房间的门窗都封闭了,转身离开,决定赶夜路到镇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差不多,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到了镇上,便连夜包车去市里,订了晚上的飞机,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到了北京。 回到住处时,小齐、魏哥都还没醒,我悄悄进了屋,在客厅里静坐。事实上我这会儿很累,按理说该倒头就睡,但我却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吴老婆婆倒在床上的模样,满脑子都是那封信里的内容。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感觉相当糟糕。 最主要的是,我现在不知道那个神秘力量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对我周围的人下手。 人在想事儿的时候,时间过的比较快,没多久就传来了下楼声,我一看,是准备去新驻点上班的魏哥。他看见我时明显一愣,吃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有苦说不出,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写照了。 我没办法跟魏哥讲这些事儿,便道:“连夜赶回来,没睡觉,你上班去,我一会儿洗漱洗漱就补个觉。” 魏哥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拿着钥匙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不敢再轻举妄动,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儿。 我决定一切等许开熠出来再说,不过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那跟着小齐胡吃海喝的道士,销售萎缩的肌肉丰腴了不少,随着肌肉的充实,那张脸的轮廓,和弯刀就更像了。 即便是亲生父子血缘传承,也很少有这么相像的,说是双胞胎还差不多,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我想起了照片里的清风。 我和清风像是双胞胎一样,而弯刀和眼前这个道士的面容相似度,也达到了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种罕见的事儿同时发生,显然不可能是巧合,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关键的东西。 这半个月里,我也将许开熠给我的u盘研究了一遍,里面是经过他处理后,从书上拓下来的图文资料。我不是干这行的,也看不懂,但我想到了在迷魂村帮过我们的勿妄言。 那道士有些不仗义,但是在阵法方面却是个行家,当时迷魂石柱的阵法被他还原之后,我们才找到了日军埋尸洞。我有留下勿妄言的联系方式,所以将资料传了过去找他帮忙,本想着要请他估计得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勿妄言知道情况后,一口就答应了,说是古符阵对他们这类人来说,是无价之宝,我把这东西给他琢磨,他不仅会尽心,还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我听他这么一说,立刻道:“好资源要共享嘛,这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用,留在我手里也是糟蹋,你帮忙找找救我的方法,我就感激不尽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东西交给勿妄言以后,他花了不过一晚的功夫就解决。 便如同我和弯刀当时推测的一般,并没有什么沼泽美人的鬼魂,而是那沼泽美人为了阻拦外面的人,设置了一片连点成线的阵法。勿妄言分析,阵法应该是通过沼泽和周围的某种树木相结合形成的。而且这是古阵法,就算他自己去了,也很容易忽略,总之是防不胜防,所以我才中招了。 这种阵法,直接通过人眼睛看见的东西,给大脑留下暗示,达到伤人的效果,因此破解之法也查不到。勿妄言给我整了张符咒邮寄过来,让我贴床头,每晚睡觉的时候看上几眼,一段时间后自然无恙。 那符咒应该是有用的,至少贴上之后没再做噩梦了。 第十二章 谎言(6) 再一次和许开熠联系上时,他整个人精神焕发,就跟晒焉了的白菜又重新浇水了一样,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精神状态已经比上一次见面好太多了。 “药物后遗症的问题解决了?” 许开熠道:“解决了一半,剩下一半只需要等待,你呢?回去问到什么情况了?” 我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离二老失踪和吴老婆婆被灭口的事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我用这半个月的时间,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做好了未来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可许开熠现在还不知情。 大约是我神情表现的太明显,他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老大。”我深深吸了口气,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说。许开熠于是坐在了我对面,双手交叉,神情严肃的看着我。 “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刺激,你要挺住。”我没多说,而是将二老给我的那封信递给了许开熠。 他一向是个很冷静的人,但在看这封信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甚至夹着信的手指都跟着抖了起来。这封信很短,按理说应该看的很快,但许开熠却看了很久,似乎在确认什么,反复好几遍,才将信纸放在了前面的桌案上,说道:“笔记没有问题,写这封信的时候,他们应该比较镇定,不是被强迫或者慌乱之下所写。” 我一愣,说你还能从字上看出这么多?许开熠道:“字如其人,同一个人,不同情况,不同情绪下写的字,差别很大。” 这到是,就像上课做笔记差不多,老师如果讲的太快,为了跟上进度,字迹就会变得潦草;或者一个人心情烦躁时,写字的力气会不自觉增加。不过我看这封信的时候,并没有往这方面注意。 最后,许开熠总结道:“我希望这封信是假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叹了口气,看向我,问道:“也就是说,你这次回去没有见到他们。” 我道:“没有。我回去时,也并没有通知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我要回去查问真相的。”顿了顿,我将吴老婆婆遇害的事儿说了。 许开熠是个养生党,这时候却找我要了一支烟点燃了。 大概越有追求的人越怕死吧,所以许开熠包括我认识的研究院那一批,抽烟酗酒的非常少,一个个相当珍惜自己的命,恨不得每天给自己做一次全身体检。 所以,许开熠这会儿虽然没表现出来,但看他夹了根烟慢慢抽,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过许开熠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烟只抽了半根,他就掐灭了,紧接着拿出了纸笔,在上面边写边道:“按照现在的情况,以及你们之前在团结沟的状况,现在面对的问题很多,当然,我也掌握了一些线索。 他开始在纸上将这些问题和线索列出来。 第一:确认二老来自于一个势力庞大的神秘组织,在接受我之前,他们已经潜伏在村里,进行某种行动。 第二:这个行动,吴老婆婆应该是知情的,正因为如此,她被灭口了。 第三:我和弯刀之间,应该有某种很密切的联系。 第四:那个神秘力量一直在监视我,并且不动声色的布下了一个个局,引我和弯刀入瓮。 第五:既然已经在引君入瓮了,说明这个二十六年的大局,要收尾了,那个神秘势力,在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大动作。 第六:要想有所防备,就必须知道这个势力究竟是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第七:面对这个势力,我们现在有两个突破口,一是失联的弯刀,他知道的比我多;二就是这屋子里那个残了的道士。 弯刀暂时连接不到,那么我自己可以掌握的,就是现在这个道士。 之前,这一连串事情,让我觉得头疼,但现在许开熠这么一梳理,顿时就有些豁然开朗,并且让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那么接下来,我将注意力放在这个道士身上。” 许开熠收起笔:“我会利用自己的势力查一查这件事情。” 我想到了吴老婆婆的惨状,心下一凛:“我担心那个势力会对你下手。” 许开熠道:“不止你想知道真想,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是那个神秘组织交给他们的任务,那我是什么?”我和许开熠四目相视,相顾无言。 静默片刻后,许开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个势力,对你的一切这么了解,我怀疑你身边有它们安插的人。” 我道:“我也这么想,但是我想不到会有谁。” 许开熠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临时起意回南昌,他们当天早上就知道了,能将你的动向追踪的这么紧密的人,不多。”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楼上一眼,让我有事随时联系,便驱车离去。 我站在门口,无意识的搓了搓手,大脑里闪过我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 我临时起意去南昌,头天晚上睡觉时订的票,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齐,一个是魏哥。 他们中,会有一个人是奸细吗? 我立刻将魏哥排除在外,因为魏哥的出现,是一个确确实实的意外,如果不是旅游大巴遇上泥石流,我也不可能有和魏哥认识的机会。 魏哥出了大山,就跟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会,他能融入现在这个社会,都是我手把手教的,也正因为有这份儿交情,魏哥可谓十分忠诚,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会怀疑他。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小齐了。 第十二章 谎言(7)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回想起小齐来到这儿的经过。 直到仔细一想,我才发现,自己对于小齐的所知太有限了。 我只知道她是三线城市一个武学世家的独生女,父母去世后把家里的武馆传给她,结果没多久就被她折腾的倒闭了,然后她决定北上闯一闯,接着就被我录取了。 她没有提过自己的朋友,也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仔细回想起来,她的交际圈子里,除了工作外,似乎都是围着我转。 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觉得她好像属于我一个人,但理智一点儿来看,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属于谁的,关心再亲近的两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圈子。 我带小齐进入了我的个人圈子,但小齐对我,却是完全封闭的。 以前我可以认为是她不喜欢与人交往,但此刻,和最近发生的事儿结合起来一想,这一切就显得十分不对劲。 最大的嫌疑人,似乎就只有她了,除此之外,我近一年经常在外面四处跑,和以前那些兄弟朋友,都许久不见了,反倒是和后面认识的靳乐等人走的比较近。 靳乐当然是不可能的,作为医务工作者,他还是很忙的,经常忙的一天一顿饭,哪儿有功夫来监视我。真有组织请他当奸细,那肯定是亏本的。 我不想怀疑小齐,此刻却不得不对她起了戒备,多留个心眼。正想着,推道士晒太阳的小齐回来了。我相当不满她照顾道士,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我心里喜欢她,看她积极的照顾道士,就有种自己的白菜被人抢了的感觉。但小齐比较同情道士,说我一天才遛道士一次,太残忍了,非得自己接过手,一天推着去外面遛三次。 本来我也由她去了,但这会儿看她推着道士回来,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个猜测:她对这道士这么上心是为什么?要知道,这道士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了,而如果小齐真的是奸细,那么道士绝对会是她或者说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心头大患。 如果这样一想,她对那道士这么上心,似乎就有迹可循了。 “老板,我回来啦!我们晚饭吃什么呀。” 我道:“今天魏哥回来的晚,我们可能没饭吃了,叫外卖吧。” 小齐道:“我们这里太冷僻了,外卖小哥不肯送。我会煮面条,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我道:“我下面给你吃。” 小齐厚颜无耻,道:“哦,那你下面给我吃吧。”说完坐在沙发上,拿起了遥控器开始看电视,一副。我明明只是想接个梗,为什么接着接着,就变成我去煮面了?我大小也是个老板,有老板给员工做饭的吗?我试图教育一下小齐:“你这样我会扣你工资的。” 小齐眨了眨眼道:“老板你今天真奇怪,我下面你生气,让你下面你还生气,你到底想吃什么呀?我去百度个菜谱给你做。” 看着她认真的脸,我心里特别复杂。 我喜欢她。 可她真的是奸细吗? 由于防着小齐,担心如果她是奸细,她可能会对道士下手,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将这活儿接过了手,道士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一个多月后,他的外貌和弯刀变得极为相似,只不过气质看起来比较阴沉古怪,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在角落一动不动的盯着别人。 我们也习惯他盯了,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有一天正吃着饭呢,道士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将我们饭桌上的三人吓了一跳。 “给我留一个。”他盯着小齐的手,小齐抓走了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腿,眼瞅着就要送进嘴里了,道士猛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正在吃饭的我和魏哥,差点被噎死。 震惊过后,我放下碗筷,示意小齐和魏哥自便,紧接着拽着轮椅,把人拖进了一楼道士的房间里,之所以这会儿要把道士换个地方,主要是得背着小齐。 关上房门后,我看向他:“你能说话了?” 道士盯着我,又不吭声了,我看了他片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坐在了他对面:“这段时间,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心情非常糟糕,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我脾气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道士嘴角动了动,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但你真正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情。”看样子,这道士的神智应该是早就恢复了,这段时间待在这里,我想做什么,我身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也很清楚,现在这么说,看样子是打算招了。 于是我道:“那就捡你知道的说,那个洞府是怎么回事?” 道士虽然恢复了神智,但反应看起来还是慢一拍,我问完,他又是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和思路,慢慢道:“我和琼明,是仁宗时期驻北大将军的供奉,大将军待我二人十分厚重,因此,我和琼明,便借助大将军的力量,实施了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在大将军的协助下,开凿了那个洞府。” 我知道,他嘴里所说的琼明应该就是另外一个道士,弯刀的梦境没错,那洞府的主人,确实是两个炼丹士。 当时洞府落成,延骨草再生,大将军极力支持,对于二人来说,就具备了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 道士名唤尚元,和琼明出自不同宫观,但道教历来有游历的传统,所以二人虽然不是同门,却是结伴游历的同道,而且这一结伴就是二十多年年,情同手足。 二人结伴同游时,偶然发现了延骨草,但当时,延骨草并没有成熟再生,因此二人也无可奈何,后来成了驻北大将军的供奉,有了各项支持后,他们便决定按照古方来炼一炉传说中服子即生金丹的仙药。 道士修炼之道,又称为金丹大道,在体内结成金丹,便意味着超凡脱俗,而这种吃下就能立刻生成金丹的药,说的通俗点,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了。 第十二章 谎言(8) 正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三才具备,因此二人的炼丹之路十分顺利,丹成之后,二人决定一人先试吃。尚元在二人中,年纪稍长,一直充当兄长的角色,而试药是有一定风险的,因此他接过了试药的活儿。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道:“我听说,古时候那些达官贵胄炼丹服药之前,都会找一些下面的人试药,你们既然是驻北大将军的供奉,为什么不找其他人试药?” 尚元双手搭在轮椅上,默念了声无量天尊,随即说道:“我们是修道之人,不是什么达官贵胄,他们的性命与普通人的性命,在我们看来没有任何区别,又怎么会用别人来试药?” 想不到这道士还是很有境界的,于是我没有再打断他,听他继续开始往下说。 尚元试药后,反应非常快,他先是感觉自己周身疼痛,身上跟蜕皮似的,起了很多干皮,那些干皮一掉下来,下面露出的皮肤,就显得非常年轻。 当时的尚元和琼民道士,都是接近五十岁的人了,在古时候那种医疗环境不发达,卫生条件恶劣,人均寿命不长的时代,那是快要知天命的年纪。 而尚元在挨过一轮痛苦后,发现自己已经接近松弛、衰老的皮肤,在蜕皮后,竟然变得年轻起来,二人都是大喜,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是很快,事情就不对劲了。 丹药服食后的异常情况持续了两天,尚元可以清楚的记起第一天和第二天上午所发生的情况和自己身体产生的变化,但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他却无论如何想,也想不起来。 ‘仙丹’的副作用终于显示了出来,它延长了尚元的寿命,但同时,使得尚元变得神志不清,时而恢复,时而断片儿,而断片儿的那段时间,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 等尚元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浑身是血,而琼明的尸体,就在离炼丹炉不远的地方。周围的血迹,表明他在死时曾经恶斗过,反抗过,但最终还是被杀了。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自己。 尚元感受着自己充满力量的身体,那一刻内心相当复杂,他是个修行之人,虽然追求长生仙道,但却并不是什么坏人。 挚友同道死在自己手里,而自己却不知道是怎么杀了他的。当时尚元心绪不稳,差点儿又发狂了,但在当时,他已经能提前感觉到一些东西,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在服下了那颗丹药后,他的身体得到了强化,甚至恢复了年轻,但是他的精神的开关和闸门,却仿佛被弱化了,非常容易失控。 在强烈的痛苦和自责过后,盯着琼明还比较新鲜的尸体,尚元冒出了个想法,决定用丹药试一试,看能不能把刚死不久的人救活。 这种想法,在我们这些正常人看来,是很荒诞的,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呢? 但当时的尚元却这么做了,他将一粒丹药喂给了琼明的尸体,尸体身上的那些致命伤,在服下丹药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但尸体却并没有活过来,反而是开始长出一些酷似羽毛一类的东西。 羽化,在道教是成仙得道的象征,琼明的情况似乎是羽化了,但似乎又不是,因为他始终还是一具尸 道士的神智,一直处于一种时好时坏的状态中,很多时候一睁开眼,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又干了什么让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 他将长满羽毛的琼明放在了起居室的石床上,没有急着离开此处。 不离开,主要是因为炼丹失败了,而自己也变得十分古怪。用今天的话来说,道士就仿佛有了双重人格,而另一个人格恰巧是破坏性极强了,总是会在正常人格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失常的事。 而在这样失常的情况下,自己如果去到有人烟的地方,会不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道士实在不能确定。 另一个让他留在洞府里的原因就是琼明,因为琼明道士的状况很古怪,和道教传说中的羽化登仙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活人的表现。 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道士这么一想,便决定在洞府里闭关一段时期,守着琼明,顺便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在闭关之前,他还特意准备了许多吃食,万事具备。 在尚元有限的记忆中,他只记得自己在洞府中清醒的渡过了大约十多天,之后身体似乎又被另一个‘人格’接手了,接下来再发生的事儿,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一次清醒过来时,他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重点来了!我听他说到这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追问道:“那个人就是清风道士对吗?” 他点了点头,回忆道:“当时,我觉得他的穿着很奇怪,他没有蓄发,没有着道袍,却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来寻仙访道的出家人。” 我道:“他把你当成在得道高人了?” 尚元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当时洞府里还有很多我和琼明的珍藏,他大概是看到琼明的羽身了,所以把我当成神仙。” 我问他后来怎么样。 尚元便接着往下说。 当时他不相信清风是出家人,毕竟清风的装扮不符合规矩,于是清风就非常认真的讲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尚元听见清朝已经灭亡,而现在已经成立新中国,并且反封建迷信,要求出家人还俗时,既震惊,又气愤,同时非常欣赏清风,觉得在这样的时代趋势下,即便已经还俗,却还保持着向道之心,非常难能可贵。 于是尚元不仅在洞府中接待了清风,还将清风当做自己的传人一般,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 清风在洞府里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两人当时的感情,已经是亦师亦友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尚元便将一直以来,隐瞒的关于当初炼丹失败,杀死琼明,以及自己可能随时变成另一个人的事儿,对清风说了。 尚元说这些,是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闸门,似乎又要松动了,另一个自己似乎又要出来了。他不得不告诉清风真相,让他离开洞府。 然而,让尚元没有想到的是,知道真相后的清风,开始步步紧逼,露出了贪婪的面目。 第十二章 谎言(9) 尚元搭在轮椅上的手猛地握紧了,仿佛随着回忆,愤怒也随之而来,气息粗重牙关紧咬。我有些担心他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还在不在,万一又把它刺激出来可咋整?于是我道:“都过去那么久了,清风道士应该早就入土为安了,你还活着,没什么好气的了。” “不。”尚元咬牙切齿道:“他没有死,他肯定还活着。” 我一愣,道:“难道他最后也吃了那些丹药?” 清风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我不否认。其实一开始,我们对清风的了解,主要来自于弯刀的那半本游记,以及在獐子庙找到的庙志。 由于上面记载了很多提醒人注意的事项,因此我们最初,都觉得清风是一个文革时期被迫还俗,但一心向道,心坚志善的人。 但在洞府里的经历,已经让我有些推翻这个想法了,此刻尚元只是印证了我的猜测而已。 剩下的事儿,我几乎可以猜到了,而尚元接下来的话,也同我猜测的那样,八九不离十。 尚元视清风为徒为友,而清风羡慕尚元从清朝活到至今,而且不食五谷,与神仙无异,因而起了贪念。尚元深受其苦,自然不会让清风服食丹药,而清风在被尚元拒绝,并且尚元让他离开洞府,不要再回来时,就彻底撕开了自己的伪装。 仗着尚元对他的信任,清风偷袭了他,并且将洞府原本的机关破坏,使得关押尚元的石室,再也无法打开,相当于要把尚元给困死在里面。 当时的洞府中,并没有那种酷似水泥的假石头,事实上那些假石头是怎么来的,后期又是被什么人给封起来的,连尚元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清醒着的记忆并不多。 清风当时也够狠的,他没有直接弄死尚元,而像是在实验这什么,将尚元的四肢都打断了,反闭在石室之中。尚元在挨过了一段痛苦至极的时间后,记忆便又中断了,应该是‘另一个人格’接收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等再一次有记忆时,尚元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石室了,而且石室的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就是我们后来看到的那样,被许多水泥一样的东西给隔断了。 洞府里的东西,已经被搜刮一空,剩下的只是一些平常的材料和一些废弃的丹药。尚元立刻去查看丹炉,里面果然一颗丹药也不剩。 这一次,尚元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决定要出去找清风算账,但却发现自己被困住了,整个洞府的机关被破坏,使得许多机关原本的功能都不能发挥,大路出不去,尚元又试图走后门,也就是我和弯刀进入洞府时走的那扇门。 当时我们还疑惑过洞府的结构古怪,将第三层保护了起来,却又开了一道大开的后门,显得很不合常理,这会儿尚元解答了这个疑惑。 这扇门名为‘朝紫’,并非是用来让人通行的。 炼丹术,在古代不仅是一种医术,也是一种玄门之术。 正因为是玄门之术,所以在应用时,有很多看起来特别无厘头,但当时的人又特别重视的要求。 ‘朝紫’就是其中一样,也称为‘采紫’,在炼丹之前,还有提炼药物的准备工作,这些所要提炼的药物,每天只能炼一样,而且是在朝阳初升,紫气东来时炼制,紫气为传说中的朝阳祥瑞之气,提炼的药物,必须得‘朝紫’,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当然,你又会问了,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事先把丹炉放在外面,在外面完成‘朝紫’的过程呢?这同样是有讲究的,炼丹的丹炉,在开火开炉之时,有‘祭炉仪式’,完成祭炉仪式,从开炉到丹成,丹炉是不能挪动的。 这中间的讲究大了,听起来都奇奇怪怪的,究竟有没有用谁也不知道,但炼仙丹这种事儿,没人敢大意,自然都是一步步遵从。 因此那悬崖上的后门是用来‘朝紫’的,每天清晨朝紫完毕,便会打开机关,以石门封锁洞口。那石门设计的相当厚,除非用炸药,否则人力难以打开,在那个时代,炸药是非常稀罕的东西,不是谁都有的,因此用一扇石门来防盗,已经足够了。 尚元当时打算走后门,却发现后门的石门挡住了自己的去路,石门是有机关的,可那会儿机关被清风给破坏了,石门根本就打不开。 在这样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尚元时而清醒,时而失去神智,而越到后来,清醒的时间就越少,心中几乎只剩下对清风的复仇欲了。 “直到你们两个到来,我的神智才慢慢恢复过来。” 话题到此结束。 我整理着他的话,问出了几个他并没有解释的问题:“洞府旁边有间石室,里面有个女人,你曾经教过那个女人?” 尚元显然还记得我们发现的那具女性尸骨,他道:“与我无关,我一直被困在石室里。” 我道:“可是我们去洞府时,那洞口并没有被封闭。” 他道:“我失去神智后,一直在中层游荡,上面曾经肯定发生过什么,但我不知道。” 我盯着他和弯刀极为相似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 这么说,在沼泽美人去到那里的那段时期,其实还发生过什么事? 不对,从时间点来看,沼泽美人应该是比清风更早发现那个地方,那么,在清风没有到达那里,而尚元又神智失常的时候,是谁在教授沼泽美人符阵方面的知识? 为了确认,我让外面的魏哥帮我搬来了笔记本电脑,随即关在房间里,将u盘插进去,把许开熠整理的符咒资料给他看:“你当时的收藏中,是不是有一本这样内容的书?” 尚元一看,立刻点头,诧异道:“这是一本叫《九术》的书,是琼明收藏在洞府之中的。”很显然,他也不知道沼泽美人,为什么会在学这本书。 这就奇了怪了。 尚元不知道洞府的结构是谁改造的,不知道沼泽美人是怎么回事,可以说,在清风背叛他之后,受了太大刺激的尚元,大部分时间是神志不清或者说是由‘另一个人格’在掌控身体的。 如果他讲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从他身上,还真得不到太多线索。 第十二章 谎言(10)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在尚元说完一切后,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回过神后,便问了问他的情况。 “不知道,我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加了一句:“变得和很久之前一样正常了。”他随即看向自己的腿,颇为遗憾:“或许是丹药的效果已经失效了,真是遗憾,我这段时间跟着你们,看着外面的世界……这是一个好时代,和我们那个时候,太不一样了。” 我挺有兴趣的,问怎么不一样,尚元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我以为你是清风,但现在看起来你不是。” 我道:“我当然不会是那个王八蛋。” 尚元听我说清风王八蛋,赞同的点了一下头:“你们虽然长得像,但还是有区别的,我和清风在一起好几个月,之前神志不清将你们分不清楚,现在却能看见你们之间很大的不同。” 我来了兴趣,说真的,看过清风的照片,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和他的区别,这人能分清?我问他是怎么分的,尚元道:“有句话叫相由心生,即便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如果他们的经历不同,心性不同,面貌气质也会产生差异。” 这点我到是知道,假设一对儿同卵双胞胎,一个人心胸狭窄,过着贫困的生活,一个人心宽气广,生活富足,即便二人长得一模一样,神情、气质或者肤色都会不一样。 尚元接着道:“他是个极端而阴沉的人。” 我道:“这样一个人,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看好他?” 尚元一顿,竟然露出一丝苦笑,道:“当时他表现的虚心求道,勤奋努力,我被他骗了。” 我点了根烟,捋了捋思路,整个事件下来,清风在其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而且现在按照尚元的说法,当初的清风,应该还活着。 而我和清风长得一模一样。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难得我是清风生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转而,我想到了弯刀。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清风,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儿;可和弯刀长得一模一样的尚元却就在我面前,或许他知道弯刀的来历? 其实我对这事儿不太抱希望,因为根据尚元刚才的话来判断,他一直被困在洞府中,压根儿不可能有机会弄出弯刀这么个儿子。 但我还是抱着试探的态度问了。 和我想的一样,尚元对这件事也感到极为奇怪,他摇了摇头,疑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回答我毫不意外。 于是琢磨着,自语道:“或许该给你和弯刀,做个dna检测。” 本来是自言自语的,谁知尚元却道:“做过了。” 我一愣,看向他,他于是点了点头,道:“我听那个叫许开熠的说过,要给我检测dna,还说要和那个人做对比。” 我大惊,有这事儿?那许开熠怎么没有告诉我?我靠,又背着我搞事儿! 这事儿算是挺要紧的,我于是对尚元道:“带你出来,是弯刀的主意,他现在失踪了,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在我这儿养伤。对了……”顿了顿,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便压低声音道:“我身边有奸细,或许想对你下手,你自己注意点儿。” 尚元抿了抿唇,道:“对我下手?为什么?” 我道:“因为有人不想让你告诉我真相。听了你今天的话,我心里已经有谱了。”现在我怀疑,那个布下这个几十年大局的人,或许就是还活着的清风! 以前没想过他可能还活着,因此没往他身上想,这会儿将我和弯刀的事儿结合在一起一想,清风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活的很久。 时间可以让一头猪当上皇帝,为什么不可能让清风给自己组建一股大的势力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清风搞的鬼,那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得出清风可能是一切主谋的结论后,我立刻给许开熠打了个电话,问他dna的事,许开熠那边惊讶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问是不是那道士开口了,我将尚元所讲的内容详细跟许开熠一说,他便道:“当时确实采了dna打算做对比,但我没有联系上弯刀,所以搁置下来了。” 弯刀这小子去哪儿了? 虽然同在j组织,但许开熠属于研究组,弯刀属于牺牲者那边儿,由于组织内部隔离严重,因此很难打听到消息,许开熠虽然有内线,可那个内线也不是牺牲者中的重要角色,因此这会儿对于弯刀的去向,还真是一无所知。 难道是出任务去了? 一些需要保密的任务,大部分都会伪造身份进行,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消失’是很正常的情况。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许开熠道;“我找内线打听过,没有他的任务。他是刚回来不久就失踪的,按照你们牺牲者内部的条例,刚出任务回来的人,是会给你们休息时间的,不会立刻安排新任务。” 我道:“那只能等他自己出现了。” 许开熠道;“现在暴露的越来越多,如果幕后主使者真的是清风,那么他应该快要有动作了,关于那个奸细的事情,你怎么打算的?” 提起这事儿,我觉得挺糟心的,顿了顿,道:“我怀疑是小齐,但我得想办法试一试她,如果真诈出来是她,也正好顺着她这条藤,摸出后面的清风。” 许开熠道:“你准备怎么试?” 我道:“已经展开试探了,今天我拉着尚元……就是那个道士,单独在房中密谈,如果她真的是奸细,相信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结束通话后,我到客厅里,发现小齐和道士不见了,我问魏哥她们俩人呢,魏哥说小齐推着道士晒太阳去了。我觉得心往下一沉:自打怀疑小齐是奸细后,我就装作‘吃醋’,不让她跟尚元有太多独处的机会,小齐见我吃醋厉害,只得放手,因此最近‘遛道士’的事儿都是我在干,小齐也不会再插手。 现在到好,我不久前才密谈一番,她转身就带着人出去遛了! “出去多久了?” 魏哥看了看手表:“十多分钟。” 我道:“那快回来了。”我没急着出去找,等了五分钟左右,小齐和尚元就回来了,二人的神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我看了尚元一眼,他没什么表示。 难道小齐还真只是遛了他一圈儿?但很快,一件事儿就让我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推测。 第十二章 谎言(11) 在小齐将道士遛了一圈回来后,道士的状态就跟和我在房间里时完全不同了。 他能说话,但语言组织的非常简单而迟缓,就跟个傻子一样,而小齐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我立刻意识到,道士在小齐面前藏拙了。 趁小齐和魏哥不在的空隙,我悄悄问他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道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却慢吞吞傻子似的说道:“吃肉。”他慢吞吞的指了指桌上放零食的茶几,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几乎就在同时,小齐从洗手间出来,笑问道:“老板你们在干什么?” 我道:“他说要吃肉。” 小齐道:“哦。他比我还喜欢吃啊,老板,你们今天在房间里关了那么久,说什么了呀?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说这话时,她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电视,似乎表现的不甚在意。 我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了。 她会问这个并不奇怪,事实上这个问题,在我从道士房间出来时,以小齐平时的性格,就应该立刻拽着我问发生什么事。 可这一次,仿佛是故意为了避免什么,她拖到现在才问,与之相反的是魏哥,坦坦荡荡,我一有空闲时,他就问我尚元的情况,并示意需不需要帮忙。 有时候,太过谨慎反而会露出马脚,小齐估计是察觉出了什么,特意收敛了自己的行为,殊不知这样却更是容易露出马脚。 对于如此好奇的事情,她平时应该是紧盯着我不放,软磨硬泡让我交待的,但这会儿,她明明很好奇,却故意作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目光放在电视节目上,电视里是一个广告。 “老板你笑什么。”她听见我的笑声转过了头。 人在不想让自己哭的太难看的时候,就只能笑了。笑一笑,总比将我现在的痛苦,直接挂在脸上,摊在她面前要强吧? 这一瞬间,我已经下了决心,脑子里开始思考起来,该如何制服小齐,又该如何从她这条藤身上,摸出她身后藤上的那只瓜。 小齐的力气很大,而且还是练家子,说真的,我和魏哥两个老爷们儿,还真对付不了她。 明着来不行,只能偷袭了。 当天晚上半夜,正是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我手里拿了副手铐,悄悄的摸到了小齐的房间,别问我手铐是怎么来的,我店里有卖…… 我没穿,打着赤脚进去,没发出半点儿声音。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没有完全意义上的黑暗,因此房间里虽然没开灯,我还是能够看到小齐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伦坤。 她侧睡着,有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我盯着那只手悄悄走过去,手铐的开关已经打开了,只需要一扣再往上一拉,就可以把她锁在床柱上。然而我低估了小齐的警觉性,就在我走到她身边,刚要动手时,小齐醒了,吓了一跳:“啊,老板,你怎么大半夜到我房间里来了!” 说这话时,她放在外面的手打算往被子里缩,我心里一动,心知机不可失,当即猛地往前一扑,压住她道:“我想跟你睡。” 小齐有些懵逼,嘀咕道:“你前几天还拒绝我来着,怎么变的这么快。”我这一番举动让小齐分了心,就在她嘀咕的时候,就着她的视线盲区,我猛地将手铐扣了上去,按照原计划,迅速往上一拉一拷。 紧接着,我迅速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后退数步,站在门口,打开了旁边的灯开关。 屋子里一亮。 小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一脸懵逼道:“试……试产品?” 我盯着她的脸,只觉得她这演技,真可以去拿个奥斯卡了。 “别装了,说,你是谁派来的?” 她一开始装的一脸无辜,一个劲儿跟我推脱,问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板,要不你先帮我把这东西打开,我们再好好聊聊,你这样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我跟她磨了一阵,见她没有丝毫松口的迹象,心知得动真格了。 当即,我拔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朝她靠了过去。小齐见我拿着匕首,瞳孔顿时一收,不说话了。 走到她旁边时,她整个人迅速从床上弹起来,没有被制住的手脚,迅速朝我攻过来。大概是知道自己机会不多,所以小齐招招直奔人体弱点,然而我现在已今非昔比,在训练场坚持刻苦的泡了一个多月,再加上小齐现在一只手被制住,行动上有极大的不便,因此过了两招,就迅速将人制服,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床上。 小齐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老板……” 刚说两个字儿,我就喝了一声:“闭嘴,别跟我套进去,我不是你老板,你他妈才是我老板。”我们的动静把魏哥吵醒了,他跑到门口,看见屋里的情形,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笑道:“这个,玩情趣要记得关门。”说完就打算走。 我一噎,心说魏哥什么时候学坏了?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是在玩儿了? “魏哥,你进来!” 魏哥大惊,道:“三个人?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干这种事。”他慌张的后退,看我的眼神跟看变态差不多。我一边儿压制着小齐,一边儿差点儿被魏哥气的吐血,低吼道:“她是奸细!她在害我,过来帮我一把。”估计是我的神情太难看,魏哥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信了。 他过来之后,我示意他压制住小齐,紧接着自己站了起来。 小齐估计是发现不对劲了,没再说话,有些沉默。 我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脸,冷冷道:“别装了,我要见你背后的人,乖乖配合,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小齐咽了咽口水,盯着我手里的匕首,谨慎道:“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我心志够坚定,几乎就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她了,但这会儿我清楚,这个可能性等于零。自从怀疑小齐是奸细开始,我一直试图反抗这个可能,一直在给她找各种不会背叛我的理由,但这些理由,现在都站不住脚了。 “小齐。”我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当初的许开阳了,如果你非要跟我装,我不介意先给你尝点儿苦头。”将匕首放在了她被魏哥按住的那只手的手指上,小齐的猛地僵了一下,脸上那种委屈的神色迅速褪去,换上了一脸冷漠:“你们两个人,大半夜的这么对付我,不觉得无耻吗?” 魏哥诧异于小齐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惊讶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齐是谁派来的奸细?” 第十二章 谎言(12) 魏哥问了这么个问题,我也就顺势回答了,与其说是说给他听,不如说是说给小齐听。 我说完这其中的因果缘由,小齐沉默的听着,最后也不装了,神情变得冷漠:“我背后的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卸下伪装的小齐,此刻看起来极为陌生,不,作为一个奸细,怎么可能用真实身份,估计她这个名字,十有八九也是假的。 我不想跟她多说,面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变成这样,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儿,于是我道:“好好交代,我不会太折磨你。” 小齐冷冷的看着我:“你想让我交待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我想知道什么。” 小齐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被人制服的惊慌,反到显得很轻松,不疾不徐的说道:“那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不可能。” “有个词叫顺藤摸瓜。” 小齐顿了顿,道:“看在这一年多的份儿上,我提醒你,如果你不想自己身边的人受到牵连,那么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她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这个,我心头火起,忍不住掐着她的下巴,怒道:“吴婆婆就是被你害死的。” 小齐被我掐着,不能开口,直到我松开,她才活动了一下下巴,道:“我只是把你的行踪向上汇报而已,那个什么吴婆婆,可不关我的事。” 我不想跟她多扯,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道:“看样子你今天打定主意要嘴硬了。” 小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颇为不屑的笑道:“不然呢?”她动了动自己的手,道:“就算你废了我,杀了我,你也不会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相反,你会付出自己难以想象的代价。” “你在威胁我?” 小齐道;“我是在提醒你,伤害我对你没有好处。” 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脸:“好处?你觉得我还需要什么好处?我的亲人是假的,一上午的时间就消失了,我被人算计了二十六年;我现在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来,还不得不在一个组织里为人卖命;我都这样了,我还能怕什么伤害?小齐,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知道,我对女人是很照顾的,我从来没对女人动过手,希望不要让我在你身上破例。” 小齐冷冷道:“你已经对我动手了。” 我道:“我只是把你拷起来而已,你觉得这就算动手?你应该没这么天真吧。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不给我一个交待,那我宁愿除掉你。院子里那片草坪就挺适合你的,把你往里面一扔,浇点儿水泥,盖点儿土,你就可以在那儿长眠了。” 说完,我找了条绳索,和魏哥合力将她捆了起来,紧接着让她自己考虑,我和魏哥走到了外面。 我看了看腕上的表,开始计时。 魏哥和我站在二楼的边缘,依靠着栏杆,他道:“如果她不肯说,你真要把人活埋了?” “不能真埋,我是守法公民,杀人的事儿我不干,不过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比死还痛苦,咱们中国的老祖宗,可是刑讯方面的行家。” 魏哥看了我一眼,道:“你和我刚见面的时候,差别太大了。” 我回想了一下一年多前的情形,便道:“这么短的时间,但在我身上发生的变故却太大了,当我知道,我的亲人是假的,我只是一个被完成的任务物品时……算了,不说了,再怎么痛苦,这些事儿也改变不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回到房间里时,小齐看着我俩,直接道:“上面刚才联系我了,我们老板想约你见面。” 刚刚? 魏哥一愣道:“你被捆着,你老板怎么联系你?” 小齐侧了侧头,道:“看下我左耳后面。”我和魏哥对视一眼,贴过去一检查,顿时发现在小齐耳后的头发里,贴着那块头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玩意儿。 那东西被头发遮挡着,平时根本不可能看出来,应该是个微型的通讯器。 也就是说,刚才我们对小齐说的话,通讯器另一头的人都知道?一想到小齐在场时,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我就觉得汗毛倒竖。 “该死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将那玩儿拿下来,看了一圈儿,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我将小齐从床上揪了起来,拿出这辈子的素质和修养控制自己,才没有把她往地上摔。 “你说的老板是谁?” 小齐看了看地上被我踩碎的东西,道:“你心里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清风。”我咬牙切齿,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 小齐道:“明天上午十点,‘开阳茶楼’,老板在那儿等我们。” “开阳茶楼?” 小齐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道:“和你的名字一样对吧?” 我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应该也不是二老起的。一想到自己用了二十六年的名字,来自于一个坑我的人,那感觉别提多恶心了。 开阳。 这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地址在哪里?我怎么没有听过?” 小齐道:“高端场所,你没听过很正常。”我气的一噎,警告道:“说话客气点儿,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么惯着你?” 小齐笑了笑,道:“能不能把我松开?” 我道:“不能,你今晚就这么待着吧?” 小齐道:“我要上厕所这么办?” 我道:“那你就拉在裤子里。” 关上房门,魏哥立刻道:“不能去,敌暗我明,太危险了。” “不涉险,又怎么能接触到真相?” 魏哥抿了抿唇,道:“我明天和你一起去,要不要再多叫上一些人?” 我想了想,便先用电脑查了查开阳茶楼的位置,很快就显示了出来,北京城就一家,而且正好是开一个繁华地段,看了看网上的资料和图片,我发现这个茶楼是个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规模还挺大的,平时还会搭戏台子,不过去这儿的年轻人不多,都是些比较富贵的老头老太太。 看了看这地形,我道:“繁华地段,对方不敢弄出什么大动静,你不用去。” 他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并非我不想找人壮胆,而是我不想再让周围的人,有更多的几率,卷入这场阴谋当中了。 第十二章 谎言(13) 十一月二十五日,气温是5摄氏度,天儿比较冷。 我开着车,车上是被五花大绑,捆了一天一夜憋着没上厕所的小齐。 昨晚她还敢跟我叫嚣,现在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卸下伪装后,俨然就跟灵魂都换了一样,冷漠、恶劣,说话都带着嘲讽味儿。不过这会儿估计她憋的厉害,终于不说话了。 车一驶入茶楼旁边的停车位,我便将小齐的绳索给松开了,她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往外冲,八成是找厕所去了。 我跟着下车,已经有个服务员模样的人等着,问我是不是许先生,我说是,他便示意我跟他走,一路引着我,到了茶楼的第三层。 三楼的布置比较私人化,应该是用来招待一些贵客的,我原本是不懂古玩这些东西的,但之前和简伟忠等人交流过,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因此打眼一看,就觉得这里的布置不简单,全是一溜的前请工艺,但我功夫不到家,也看不出是真是假。 应该是假的。 这要是真的,那这屋子还敢住人吗? 服务员领着我停在了一间房门口,门口有屏风挡着,看不见里面的模样,但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个人影儿。 我绕过屏风直接走进去,便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唐装,背对着我的人。 由于太想确认对方的身份了,所以我直接就转到了这人的前头,看见他脸的一瞬间,我知道自己之前的推测都对了。 这人果然是清风。 我在他对面坐下,面对着这样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脸,那种感觉相当微妙。 虽然脸一模一样,但那周身的气质,却和我截然相反。当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气质是什么,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气质这么个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不会是对面这人那样。 他面貌、身高都跟我差不多,不过我这一年多以来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所以坚持锻炼,再加上泡在训练场,因此练出了比较结实的身材,而对面那人比较消瘦,再加上穿着唐装,因此有种病怏怏的感觉。 除此之外,这人浑身都是一种阴沉、邪恶的气息。 我在打量他时,他也在打量我,那种表情有些诡异和邪恶,我很难想象,自己那张脸,原来还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如果非要形容,我感觉盯着我的不是人,而是一直邪恶的鬼。 输人不输阵,他不开口,我也不开口,冷冷的很他对视着。 片刻后,他率先开口,声音属于比较缓慢阴沉的调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句开场白,对我来说相当不友好,有种打脸的感觉。 “清风。” 他下调的嘴角动了动:“很久没人这样叫过我了。”声音依旧缓慢阴沉,那调子听起来让人容易联想到蛇一类的爬行动物。 “你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是不是该做个了断了。” 他道:“是啊,不然我今天找你来干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似乎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突然用那种阴沉沉的调子感叹了一声:“十多年前,我曾经想过放弃你,因为当时我怀疑你的脑子有问题。” 我道:“你脑子才有问题。” 放弃我?这是什么意思? 清风对此不置可否,缓缓道:“我们两个应该是一样的,但我发现你和我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怀疑,你的大脑是不是出了问题,不过后来有人告诉我,即便是克隆人,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中,也会发展出不同的智商和性格。”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于他突然说到克隆人这个字眼,觉得很敏感。 他难道要告诉我,我是克隆人?去他妈的,鬼才会信这个。 不过清风没有继续说这个,而是道:“我有新名字,我叫许开阳,清风那个名字,不要再叫了。” 许开阳? 我火大,故意道:“和我同名,你抄袭我?” 清风居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也显得阴森森的,大概是由于他嘴角总是下吊的原因。 “就当我抄袭你吧,不过你这次的表现,倒是让我很满意,这证明你不是太蠢,脑子还有的救。” 我道:“你觉得你自己很聪明?按照我对你所作所为的了解,你没有干过什么聪明的事,诸如欺师灭祖这种人渣的事儿,你到是干了不少。” 清风阴森森的笑容一殓,道:“我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说话间,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是小齐,而且换了身行头,手里拿了份文件模样的东西,站在了清风身侧。 我没理会她,对清风道:“那么说吧,你今天约我来的目地。” 清风道:“找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 这人什么意思? 我吃不准,便道:“想找我帮忙可以啊,总得先让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没有诚意,那咱们就下次再会?” 清风道:“该知道的,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道:“可最重要的东西,我却不知道。我们俩之间,是什么关系?那个和尚元长得一摸一样的人,是不是也和你有关?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清风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就是我这一次找你帮忙的报酬,那个被你叫‘弯刀’的小子失踪了对吗?” 我警惕了起来:“你知道他在哪儿?” 清风笑了笑,道:“在我手里。” 第十二章 谎言(14) 清风在他手里? 我一愣,整个人就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 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人既然一直在监视我,那么弯刀在某种程度上,和可能也受到了他的‘特别关照’,所以他知道弯刀的行踪,并不是不可能。 我一直以为,弯刀是背着我干什么事儿去了,所以才消失了一个多月,难道说我想错了,他实际上已经落入清风手里了? “他真的在你手里?你怎么证明?”我问。 清风脸上怪着那种阴沉又邪恶的淡笑,让人浑身不舒服,他手指慢慢抠刮着桌面,发出一种虽然轻微,但让人耳朵极不舒服的刮挠声,我觉得难以忍受,他倒像是很享受这种声音一样,一边缓缓的刮,野兽磨爪子似的,一边儿道:“我给了他这么久的自由,也该收回来了;他原本可以更自由,但谁让他不珍惜呢,居然背着我在后面捣鬼,让我多耗费了八年的时间。” 他这话像是意有所指,什么叫弯刀在背后捣鬼,耽误了他七八年时间?我可以确定,弯刀绝对不认识清风,毕竟这一路的经历摆在那儿,弯刀可能瞒了我某些事情,但在和清风的关系上,他应该不可能骗我才对。 为什么清风这话说的,就好像弯刀八年前就认识他一样? 八年前发生过什么? 等等! 我猛地想到,八年前,不就是弯刀做天石任务的时候吗?大约是我面上的表情太明显,清风用阴沉沉的调子缓缓道:“看来你猜到了……没错,天石任务的支持者,是我。” 我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是支持者! 大约是被j组织给洗脑了吧,支持者的身份,在我内心中是非常神秘又牛逼的存在,可现在,这人却说他是当年天石任务的支持者? 清风不理会我的惊讶,缓缓道:“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过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私藏下天石,并且说天石被一股国外的势力给抢走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查那股所谓的势力,现在才弄清楚,原来是那小子使诈!你说,我是不是得好好收拾他?” 我后背发凉,想起吴老婆婆的死状,只觉得弯刀可能凶多吉少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 清风往后椅上靠了靠,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没死,我留着他还有用。” 我道:“你想要天石?” 清风阴森森的笑了笑,语调有些嘲讽:“不是想要,是已经在我手里了。”这一瞬间,我对清风的实力,有了迅速的了解。 首先,j组织的支持者,可不是谁相当就能当的,也不是你有几个钱,就能去告支持的,必须得有多方面的实力结合,才能确保研究组和下面的人在出问题时,将事情摆平了。 他能成为j组织的支持者,本身就不一般。 而弯刀藏起来的天石,已经在他手里了,要知道弯刀可是个非常能忍的人,当初染上烂鼠病,被他形容的如同火烧刀割的疼痛,都没见他表现出来过。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清风对他做了什么,竟然就让弯刀把藏了八年的天石给交了出去。 短暂的沉默后,我深深吸了口气,找回自己的思路:“你说要我‘帮忙’才肯揭开真相是吗?你觉得,我那么傻帮你办事儿?” 清风脸上拐着邪恶的笑容,猫捉老鼠似的,说道:“你别无选择,你的同伴在我手里。” 我笑了笑,道:“同伴?你觉得我和他的关系,好到要让我为他涉险吗?”虽然不知道这人想让我干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清风闻言,面露遗憾之色,道:“是吗?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我道:“不过是一起出了一次任务而已,泛泛之交。” 清风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那许开熠呢?还有你身边那条忠实的走狗呢?哦,对了,还有那个叫什么乐的医生,都是泛泛之交吗?”不等我开口,小齐便笑眯眯的对清风说道:“是生死之交,我早看姓魏的不顺眼了,一点儿自主性都没有,天天在家里,好多事情我都没有办法下手,不如先收拾姓魏的,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我听小齐这么一说,顿时怒上心头,骂道:“你个王八蛋,魏哥每天都喂狗了?” 魏哥是打山里出来的,性格比较孤僻,虽然融入了现代社会,但除了工作和生活上的必要事项,一般一个人不怎么出门溜达。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使得小齐不得不整天面对他,让她的某些目地无法实施吧,这点来看,魏哥反而又帮了我一次。 而由于魏哥不喜欢出门,而我们这帮年轻人都属于外卖党,没几个会做饭的,因此一直是魏哥掌勺,小齐饭量大,再加上魏哥知道我喜欢她,所以还特意照顾,经常变着法儿给小齐做她爱吃的东西。 现在呢?现在都他妈喂狗了! 不对,狗不会这样。我们经常喜欢骂人是畜牲,或者禽兽不如,事实上,禽兽和畜牲,哪儿能像人一样,干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儿呢? 小齐对此毫不愧疚,抬了抬下巴,嘲讽道:“只要你乖乖听老板的话,你那些朋友自然安然无恙。” 我道:“这是法治社会,你们还真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清风笑了笑,说一手遮天不至于,不过制造个把意外到是不难。 我算是明白了,今儿把我约过来,这是威胁我来了,在脑子里迅速分析了一遍,我觉得许开熠不容易被算计,但是靳乐和魏哥,他要想下手,对他来说,却并不难。 顿了顿,我决定先试探一下,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于是故意作出挣扎及准备妥协的模样,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帮忙’?” 清风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妥协而产生变化,那种阴沉沉却又挂着一股邪恶的表情,让我有种自己的心理活动反复被看穿的模样。 他盯着我十来秒,才缓缓道:“这个忙,不仅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我道:“直说,别卖关子。” 清风伸手,小齐将她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清风手中,这人转而又将东西扔在我桌前,道:“自己看。” 第十三章 威胁(1) 我不知道清风在卖什么关子,结果那份资料后,便翻看起来,资料的内容并不多,没几下就看到底,这上面的内容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实质性,因为前半截是个传说,而且一看就很瞎扯的那种传说,后半截是一些史料分析,根据这些史料来看,收集这份材料的人,似乎是想证明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我道:“不死之国?” 清风缓缓道:“对,不死之国。” 这上面记载着古滇时期的一个传说,相传在滇缅交界处的深山峡谷中 ,曾经有一个神秘莫测的不死之国,这个国家的人掌握着长生的奥秘,而为了这个奥秘不被人窥视,他们也一直与世隔绝着,并且设下了重重障碍,阻止外人找到。 据说过去在修建滇缅公路时,施工队就曾经在当地挖出过疑似‘不死国’的文物出土。资料的后半部分史料,则是对滇缅地区的一些历史和地形考察,包括一些疑似不死之国文物的图片,并且在结尾处,标明了可能是不死国遗址的位置。 “你收集这份资料,是想干什么?想寻找长生的奥秘?我以为这个目地,你已经达到了。”我故意刺了他一下,看看尚元的样子,就知道那丹药是失败品,即使因为含有延骨草的成分,而已让人大幅度的延年益寿,但要是长生不死,那还差得远。 就像尚元,目前体内的药效消失了不说,之前还一直有‘后遗症’,虽说比常人多活了两百年,但那有个屁用,两百年都是疯疯癫癫活过来的,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这清风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不相信他运气这么好,十有八九和尚元一样,不知道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果然,我这么一说,清风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沉沉的表情,声音压得很低,缓缓道:“你应该知道那些丹药有问题。” 我道:“你自己在服食之前,不同样知道有问题吗?有问题你还吃。” 清风道:“我要是不吃,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你到现在还不肯放弃,服丹无用后,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什么不死国上?” 清风嗯了一声,拖着长长的调子。 我道:“既然你资料已经查清楚了,那你就可以行动了,找我帮什么忙?”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道:“看来,你不打算明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露出不想多谈的模样,虽然心里担忧弯刀的状况,但也没有多问,这种时候,我对弯刀表现的越看重,反而越不利。 谁知我这么一说,清风也没有阻止,而是让旁边的小齐给我递了张名片,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不等我开口,清风便道:“五日后出发,改变主意之前,随时打这个电话。”他神情十分轻松,就好像已经确定了我一定会答应一样,这让我觉得十分不对劲。 难道他有什么后手? 想到这人之前威胁我的话,我立刻离开了茶楼,给身边几个走的近的打电话。我先打给魏哥,他表示在办公点干活儿,没什么意外,紧接着我打给靳乐,他那边却隔了很久才接电话,一出声有气无力的,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夜班急诊,车祸,连着六台手术……我在回宿舍的路上……”靳乐声音跟游魂似的,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国内的医生就是这么惨,我听他这么一说,便放心了,本想嘱咐他最近当心一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跟他说,因为我的事儿,他最近可能会有生命威胁? 我不知道靳乐会怎么想,但要搁我自己身上,我每天勤勤恳恳工作,就因为认识了一个朋友,就因为这朋友的事儿,把自己弄进了一个随时可能被人谋杀的局面里,我心里肯定会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我挂了靳乐的电话,正打算联系许开熠,谁知电话还没拨出去,反到先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接电话的瞬间,听里面的声音,我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是雷雨。 她平日里特别看不上我,今天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听雷雨焦急道:“快来市医院,许开熠出事了!”我握着方向盘,差点儿没稳住,心脏怦怦直跳,问她出了什么事,雷雨道:“我们的安防系统被人攻破,第二层生物实验室自动开启了保护模式,进行抽氧气处理,所以当时在里面的许开熠和几个同事,全都缺氧休克了,现在正在抢救!” 我倒抽一口凉气,一转方向盘,立刻朝着市医院的方向而去。 “医生怎么说?”我问雷雨。 她声音甚至有点儿发抖:“脑缺氧太久,可能、可能会……会死,甚至抢救过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她声音听起来像是想哭。 雷雨一直是个雷厉风行而冷静的女人,但此刻听她电话里的声音,我可以想象出她可能要哭了,看样子她是真挺爱许开熠的。 我挂了电话,一路到了市医院,手术室外面守着雷雨和沈组长等人,许开熠和那几个同事已经送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但还没动静,也不知要多久。 我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是什么人攻破的?抓到了没有?” 在一些细菌生物实验室里,有抽氧处理很正常,这是为了防止在实验出了意外时,能通过抽氧处理,阻隔生物细菌的传播,这是一种比较靠谱的安保措施,能迅速的通过制造真空环境,达到阻隔和杀死一些意外泄露的生物细菌的目地。 但事实上,这些安保系统能用到的机会很少,因为干这行的,都是非常严谨而又小心的,就好像消防设施一样,可能十几年、几十年都用不上,但必须得有。 沈组长道:“警方已经介入,人抓到了。” 我道:“是干什么的?” 沈组长眉头紧锁,道:“是个技术宅男,说只是想挑战一下,现在正在警察局痛哭流涕。” 我没接话,心知这不是什么技术宅男的挑战,这是清风在宣战!前脚威胁我,后脚许开熠就出事儿了,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第十三章 威胁(2) 在等待过程中,我走到了安全通道里,拨打了小齐给我的名片。 接电话的是清风。 不等我说话,他便阴沉沉的开口:“我以为你至少还得过几个小时才联系我。” 按理说,我此刻应该特别的愤怒和激动,但这会儿,相反的我却很平静:“清风,你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想必我对你来说,一定有某种重要的作用。” 清风道:“当然。” 我道:“许开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敢对他下手,就不怕我来个鱼死网破吗?” 清风没有否认这件事情,但也没有承认,估计是担心我电话有监听什么的,只听他道:“我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五天之后,如果看不到你……”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道:“许开熠是重要人员,他出了事,不是小事,我可以揭发你。” 清风漫不经心的说道:“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关我什么事?” 我道:“你当警察是傻子?视法律为无物?” 清风笑了笑,道:“警察和法律,在我心中是非常崇高的,我怎么可能轻视他们?你知道为什么灰色道上的人,出了事儿都不敢报警吗?大家都不干净,你敢把我拖下水?你敢这么做,我就敢把你的真实身份公布出去。” “我的真实身份?” 清风道:“j组织的牺牲者。” 我心里打了突,便听清风接着道:“到时候,即便我不收拾你,作为一个暴露甚至背叛组织的人,他们也会收拾你。” 我道:“你也是j组织的人,暴露出来之后,你以为j组织会放过你?” 清风道:“我都被你拖下水了,还在乎什么放不放过?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你就不一样了,j组织要报复你,不止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就算你养的一只鸡,一条狗,也别想善终。以我对j组织的了解,他们对于背叛者,是斩草除根的。” 他大爷的! 我被许开熠的事儿,刺激的都做好和清风同归于尽的打算了,只要把真相告诉沈组长等人,以许开熠的重要性和地位,立刻就能展开对清风的抓捕工作。 但现在我发现,自己还真的不能这么做。 如果双方底子都不干净,出了事儿,就只能自己私下解决,别指望找警察了,即便我想和他同归于尽,也得考虑j组织那边的后果。 作为一个庞大的组织,这里面不是没有出现过背叛者,但这个组织却至今依然存在。 为什么? 因为支持这个组织的,是各方各面的支持者,即便我背叛j组织,和清风同归于尽,也不意味着j组织可以被覆灭,最大的可能是上面的支持者,暗地里摆平这件事,紧接着,就会对背叛者展开清扫。 清风这老怪物,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没什么好怕的,可我身边却有很多可以被清扫的人。 “抽氧处理只持续两分钟,不至于死人。”清风慢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道:“变成植物人和变成死人有区别吗?” “谁说他会变成植物人?只要帮我达成目标,我救他。” 我冷笑:“植物人你都能救,你有这能耐,你怎么不上天呢?” 清风道:“他和你一样,也是我安排的,你觉得我安排他,就是为了现在杀了他?” 他这话提醒了我,既然二老的身份是假的,并且授命于清风,那么他们收养许开熠,也不可能是随意为之。清风这次寻找不死之国,非得带上我,很显然是因为我对这一次行动来说,应该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而许开熠的存在,对清风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你真有办法救他?” 清风道:“j组织,本身就是一个尖端的科研组织,你们作为研究者和牺牲者,只能被动接受组织上安排给你们的任务,而对于这个组织所取得的各种成就,你们一无所知。但是,我作为一个支持者,很荣幸,我能了解到这个组织的大部分成果,所以,许开熠不是不能救,是得看我愿不愿意出手。” 我一顿,并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j组织确实是一个尖端的科研组织,汇聚了诸多人才,最主要的是,作为一个地下组织,他们为达研究目地,往往是不择手段的。 就像我们目前的医学一样,大部分技术突破,都是用动物来做实验,但动物和人能一样吗?这也大大的降低了医学发展的速度,因为不可能用活人做实验,这是违背法律和人道。当年日本人的细菌实验的结果,至今都还无法破解,正是因为他们不择手段。 j组织当然没有日本人那么丧心病狂,但也没有那么规矩,他们手里掌握着更先进的医学技术,这一点倒是可以确认。 我心中一动,心说:许开熠作为j组织的成员,现在出了意外,我或许可以向j组织申请医疗援助?这方法没准儿靠谱,一会儿许开熠出来,要真变成植物人了,我就立刻联系j组织那边儿。 谁知我刚冒出这个念头,清风那边就像是猜测到一样,道:“这些研究成果,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必须按照贡献度换算。很遗憾,你大哥在j组织,算不得什么人物,贡献度也平平,除非有支持者出面,否则你准备好请个护工伺候他吧!” 顿了顿,清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如果你要是破产,到时候就请不起护工了,你得自己去伺候瘫痪的大哥,啧啧,端屎端尿,带着这么个累赘,你会娶不到老婆的。” 破产? “又威胁我?” 清风道:“不是威胁你,人生难免有意外,一夜散尽千金,沦落街头的事我见的多了,好心提醒你而已。”我刚想开口,安全出口的门被推开了,雷雨急急忙忙过来,道:“出来了!性命保住了。” 我立刻挂了电话和她去看许开熠的状况,医生说大脑缺氧,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得看恢复情况,三天之内能醒过来就问题不大,如果醒不过来,就得做好许开熠可能成为植物人的准备。 除此之外,病床上还有其它几个同事,情况都差不多,但好在没有人死亡,清风应该是让那个黑客,刻意控制过时间的,他并没打算真的弄死许开熠,而是想用这个来威胁我。 第十三章 威胁(3) 许开熠出来后,我和雷雨一直守了三四天,也不见动静,医生表示这样的情形不太乐观,靳乐时时刻刻注意着抱许开熠的金大腿,因此我虽然没告诉他,但也不知他从哪儿知道了许开熠出事儿的消息,第三天就自己找医院来了,拽着我到一边儿,问是怎么回事。 由于我的关系,靳乐本来就被清风给算计在内了,但他自己却一直不知情。事到如今,他既然来了,我也不好再隐瞒,只得如实说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让他知道真相,也好自己有个准备。 “……兄弟,抱歉,都是我连累了你。” 靳乐相当恼怒,皱眉道:“事已至此,也别说这些了,你大哥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情况不妙。” 我决定找j组织试试,因此已经通过牺牲者的渠道,让上面的人帮忙申请的,j组织的人效率非常快,几乎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就层层转达下来,就和清风说的一样,许开熠的贡献度不够,平日在j组织算不得什么人物,因此简单粗暴的就拒绝了。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什么破组织,这么对待手底下的人,迟早玩儿完。” 这会儿病房里就我和靳乐,听我咒骂,他道:“没同意?” 我点了点头,看着倒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昏迷不醒的许开熠,有些发懵。 难道真的要找清风? 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都让人觉得憋屈,可现在,我之前想的两条路,都被封死了,不管是跟他同归于尽,还是借助j组织救许开熠,都成了不可能的事儿。 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靳乐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愣:“不行,现在我身边的人,离这件事越远越好,你还搀和进来干什么!” 靳乐双手环胸,道:“第一,咱们是生死之交,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涉险;第二,许开熠对我有知遇提拔之恩,我不能不报;第三,你说的那个变态,去找不死国,为什么非得带着你?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万一他有什么其它的目地,要对你下手,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严肃的补了一句:“许开熠将来如果醒了,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你记得原封不动的描述给他,并重点展现我在危难关头,知恩图报和重情重义的可贵品格。” “……”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别想着拍马屁了?那匹马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一回事呢! 噎了半晌,我心下别提多感动了,道:“你放心,如果他能醒过来,我一定着重渲染这一段,凭你的能力和许开熠的光照,以后你的人生妥妥就像开了外挂一样。既然你这么仗义,我也不跟你推托了,说实话,我确实需要帮手,毕竟跟那老变态搅合在一起,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决定下来后,我请了个护工照看许开熠,托付魏哥有空就经常来照应一下,紧接着靳乐向医院请了假。他们这个职业请假比较难,毕竟大城市的医疗资源紧缺,医院里恨不得医生24小时上班,哪儿那么容易批假。但靳乐直接说自己爹死了,要回去奔丧,医院就不得不批假了。 我说你用这方法请假,对你爹会不会太残忍了点,靳乐说没事儿,他以前跳选修课去打工的时候,就是这么请假的,早已经给压根没见过面的爹娘奔丧无数次了。 我这边则联系了清风,由于联系他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五天中午了,因此打电话过去时,才知道他已经带着人离开北京,去云南了。 根据我之前看的那段资料,这老变态要找的地方,地理位置应该在滇西,靠滇缅公路一带,他们既然已经在云南,应该是要王滇西那边走。 老变态跟我说装备他们包了,不用我们另带,让我和靳乐后天早上之前,赶到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内,一个叫蒙乡的地方,那地方位于当地的龙江下游,莽回河边,很好找。 我一查地理位置,发现这地方却是比较好找,沿着g320国道一路进入滇西段,从地图上看离国道并不远。盘算了一下行程,发现四个多小时的飞机过去到不算远,可后半截没机场,全靠汽车跑,得转几趟车不说,全程下来的十多个小时。 我和靳乐于是当天晚上就出发到了德宏机场,在机场周围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按照查找好的线路上了一辆旅游大巴,上车才知道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司机告诉我们网上查的路线,前半截是对的,后半截是错的,因为前半截有旅游路线,但后半截基本上都是穷乡僻壤了,少有外人去。而且这里是山区,公路蛇走龙盘,直线距离看着短,真正开过去,至少得半夜。 现在我们上的车只到遮防镇,要想再往蒙乡去,必须得在防镇转车。 可是等我们的车到防镇时,应该都是晚上的七八点了,山区小镇的汽车站,晚上是不发车的,所以我们今晚即便到了,也找不到车。 那时间上岂不是来不及了?我和靳乐一商量,便想:来不及就来不及吧,老变态一门心思的想让我去,定然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晚个半天他还能怎么地? 坐汽车,沿着国道一路前进,滇西大山林立,蛇行龙盘的公路在群山间时而藏头,时而露尾,开车的司机是个老手,车辆开的漫不经心,有时候来个大摆尾,车轮子仿佛就贴合公路边缘擦过去似的。 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众山夹壁间,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时隐时现,碍于地形和当地少数民族聚居的人口状态,这地方属于山多、人少、经济落后的状态,只开发出了一条国道,沿着国道的乡镇发展的不错,处在深山里的,就完全是两种状态了。 我们坐云霄飞车似的,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到达了防镇,饶是我和靳乐这种不晕车的人,一天下来,也被折腾的够呛。 第十三章 威胁(4) 我和靳乐在防镇下了车,开车的师傅,见我和靳乐在拿着手机在搜旅店,便好心提醒我们说:“你们明天去蒙乡,上午十点有车,不过一直要装满人才发车,所以不用太赶。” 十点才有车?还得凑满一车人才发车?我和靳乐对视了一眼,问那师傅去蒙乡的人是不是比较少,那师父道:“我们这里有一些外来人,但蒙乡都是本地人,而且那边没有通公路,被芒回河隔着,要外出,得先过河再上公路,所以都是有事儿才外出,车辆比较少,要是不装满人,发车就亏油钱。” 我思考片刻,觉得这和许开熠性命相关的事儿,还是别拖,便问他能不能现在包车去。 “包车可以啊,嘶,这样吧,我找兄弟借辆小车送你们去,算你们便宜一点,一趟五百,不过我要空车回来,算你们八百。” 我们这会儿到不在乎几个车钱,只是靳乐说:“你这是疲劳驾驶,这可不行。” 师傅道:“没啥疲劳驾驶,养家糊口不容易,我们经常二十多个小时都跑过,这里过去十多个小时,到地方前你们可以在车上睡一觉,然后直接搭早晨的渡船过河。”我和靳乐一听,觉得这安排不错。 我俩急着赶过去,毕竟那老变态的行为模式也摸不准,万一明天真去晚了,出了什么变故,可就糟了。当即便同意包车,那司机师傅弄了辆小车来送我们,连夜将我们送到了目的地。 黑天半夜,外面没什么看头,我和靳乐有些打瞌睡,但也不敢深眠,出门在外可不敢随意在车上睡。 晚上12点时,司机突然停下车,说:“要不要下去上个厕所。” 我和靳乐也尿急,便先下去了,谁知前脚下去,后脚司机就把我们的包什么的都扔下来,并锁了车门,说:“地方到了,就在这儿下车吧。” 我一个激灵,心说这司机是赚黑钱来了?上车的时候他要求先给钱,我和靳乐有点儿警惕心,说到了再给,于是他又要求给一半。我琢磨着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给一半他没得赚,便同意了。 现在到好,这才跑了三个小时,就把我们给扔下车了。 “你个王八羔子!”大半夜被他来这么一招,我气的在路边找石头打算砸他车窗,那司机立刻喊道:“急什么急,急什么急,自己看对面。” 他往黑暗中对面一指,我顺着看去,便见黑暗中的远处,露着零零星星的灯光。 司机道:“我本来想开慢点儿,带你们绕点儿路,赚点儿烟酒钱,谁让你们不上当,上车还不肯睡觉。不过我也没坑你们,最多多赚你们五十块,就当我夜班费了。” 我急了,道:“谁他妈在乎你坑的这点儿钱啊!问题时这但半夜没有渡船,你把我俩酿在这儿喝风啊!” 司机一愣,琢磨片刻,说:“要不……要不加两千,你们今晚在我车里先睡一觉?” 靳乐道:“我上车就砍死你。”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司机直接一踩油门,溜了。 我目瞪口呆,问靳乐:“你把他吓跑干什么?” 靳乐怒道:“他当自己那破车是七星级酒店呢?被坑了还给人送钱,咱俩有这么傻吗?” “那你也别把人赶走了!现在咋整?喝风?” 靳乐道:“要不是你先给一半的钱,他敢这么坑我们吗?” 我也火,道:“不给钱他不接活儿!” 顿了顿,我俩沉默片刻,同时冒出了一个疑惑:为什么当时非要坐他的车?他不接活,我们完全可以包其它人的车,为什么我和靳乐两个老江湖,当时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靳乐感叹道:“套路,都是套路。” 我道:“我们遇到了一个宰客的老司机。” 事到如今,我俩也没辙儿了,对面的蒙乡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公路之间,隔着一条莽回河,而且是条大河,只能等清早的渡船。之前那司机忽悠我们,说这边儿全是盘山公路,要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我俩盘算着第二天清晨,刚好能搭渡船过河。 现在才知道,有个屁的盘山公路,正因为有河,河谷地势低洼,因此沿河而建的公路,反倒是一路过来最直的一条! 这会儿是十一月份,但这边和北方不一样,天气还不是天冷,白天的时候温度是十七、十八摄氏度,不过现在是晚间,温度低了一些,大概十摄氏度左右,我和靳乐打北京过来,所以穿的挺多的,也不觉得冷,但黑夜里也什么事儿干,我们就打算在河边生一堆火等天亮。 我一边儿捡柴,一边儿问候那司机的大爷,刚捡到一半,靳乐忽然道:“有船来了。”我一愣,停下动作往黑暗中一看,果见黑幽幽的黑面上,摇摇晃晃飘过来一支挂着吊灯的小船,床头模模糊糊有个人影,似乎是在撑船。 我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十一点四十三分。 如果是在城里,这个点看见人很正常,但现在可是在过河只能靠船,连桥都没修一座的山区,这大半夜,黑乎乎的,河面上飘来一艘孤舟,还真有些奇怪。 我和靳乐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连忙招呼船只:“嘿!这边儿,这边儿!” 船只摇摇晃晃朝我们过来,船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是个小麦色皮肤的年轻姑娘,肩头背着个渔帽子。 “你们要过河?” 不等我和靳乐开口,她便先问,声音响亮。 “是是是,过河,姑娘,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道:“可以,一个人两百,两个人四百。” 我和靳乐看见人正激动呢,闻听此言,差点儿没被噎死。 我道:“姑娘,做人要真诚,你这个价格我感觉不是在坐船,是在坐飞机。” 小姑娘撇了撇嘴道:“你坐过两百块钱的飞机啊?看你们这气派就是大老板,这点钱都舍不得。”我和靳乐两个‘大老板’对视一眼,同时拒绝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你可以宰我,但不能把我俩当没智商宰。 第一章 夜半惊变(1) “小姑娘,我们来讲讲道理……” 她不客气:“大冷天的谁跟你讲道理啊,到底上不上船,不然我就划回去了。” 我道:“便宜点儿?” 她道:“垄断生意有便宜的吗?” 我道:“你可真诚实,我们不坐,我们等明早的船。” 她道:“明早也只有我一个人。” 我道:“你还真能把河垄断了?” 小姑娘撇了撇嘴,说:“蒙乡总共才一百来口人,难不成要组建一支船队啊!” 我道:“你平时都收这么贵吗?” 小姑娘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说:“本地人两毛,外地人二十。” 靳乐怒了,说:“不是……二十可以,我们也是外地人,你怎么就收两百呢?”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外地人二十,外地有钱人两百!” 我看了看自己和靳乐的穿着,都挺普通的,我俩哪里像外地的有钱人了?难道我通身都散发着‘爷很有钱’的气质? 小姑娘站在船头,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说:“行了行了,一人一百,一句话,上不上,冷死我了。”虽说我和靳乐穿的多,但在这河岸边,被夜间的河风一吹,也够冷的。 我道:“行行行,一百一百,你们这地方的人可真够能坑人的。” 小姑娘瞟了我一眼,说:“老板,你不要搞地域歧视啊,我们这里的人很淳朴的,是你们这些外地人婆婆妈妈,净想着占便宜,这么美的山水,还有美丽的大姑娘,你们来这儿旅游也不能白看不是?” 淳朴?呵呵呵呵?我信了你才有鬼! 我和靳乐坐在船上跟她扯,我道:“山水是没,但美丽的大姑娘还没瞧见。” 她道:“我啊!我蒙乡第一美女,人称‘渡船西施’。” 靳乐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是‘渡船吸血鬼’还差不多。” 我点头表示同意,道:“第一次看见一个比你还爱钱不要脸的人。” 靳乐不乐意了:“怎么说话的,我怎么不要脸了,能怪我吗?这得怪国家的医疗体制,知道现在当医生有多苦逼、多穷吗?” 一边闲扯,我俩一边打瞌睡,小姑娘熟练的推着渡船,老式的木船靠手推桨,每推一下,桨与船舷间,便发出一阵吱呀的摩擦声,仿佛老船在呻吟一般。船桨斜斜的击打着水面,发出啵啵啵的声音,没多久,船便到了正中央。 我觉得奇怪,问那小姑娘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划船,她道:“我家就住在河边儿,看见你们打手电筒的光了。” 靳乐道:“这大半夜的你没睡。“ 小姑娘道:“玩手机啊,谁睡这么早啊。” 我和靳乐对视一眼,觉得有种被打脸的感觉,这地方不是穷的连桥都没有吗?这地方的人,难道不该是天一黑就熄灯睡觉吗? 大概是看出我俩在想什么,小姑娘扑哧一笑,道:“那都是老黄历了,这几年你们城里人生活好了,我们也不差,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但还是经常有外地人来旅游、徒步什么的,我们靠这个赚外快,没那么穷了。早两年我在外面打工,今年回来,跟家里人一起开旅馆。” 我道:“哟,你们一百来口人的乡村里还有旅馆?” 显然我这惊讶的语气惹恼了她,瞟了我一眼,她瞪眼道:“就我们一家,环境最好,你今晚估计也得住我家。” 靳乐道:“我们住民居去,你那儿的收费估计是七星级的,我俩住不起。”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 等渡船慢悠悠靠岸,我俩就着手电筒和零零星星的光线一看,这地方还真是穷,灯光打过去老旧的土木结构的村落,牵着凌乱的线,夜深人静,寂寥无声。 最好的建筑,就是靠河的一栋三层土木房屋,看起来是新建不久的,就是小姑娘家的旅馆,用她的话来说,同样是垄断。 我心中一动,问她:“你这旅馆怎么样,这两天有人住吗?” “有啊,昨天上午还接了一位大老板,带着一拨人,说是来考察的,出手可大方了。” 我估计应该是清风那帮人了,毕竟这地方没有别的住宿点,那老变态看起来很讲究,应该不会找民宿住。我和靳乐也累了,于是让小姑娘开了两间房,先休息,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楼下的动静把我弄醒了,我站在二楼一看,发现一楼公共区的长桌上围满了人,正在吃早饭。 一眼看去,十多个,其中还有个熟人。 是小齐。 我目光搜寻了一圈儿,却没有看到清风那个老变态。 小齐显然注意到我了,一边吃一边拿着个馒头冲我挥了挥,示意我下去。 我和靳乐坐到桌边,小齐问我:“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我答道。 小姑娘上了一碟儿咸菜,诧异道:“喲,你们原来认识?” 小齐对她笑道:“这就是我们要等的同伴,他们到了,中午我们就出发了。”小姑娘于是停下动作,道:“看天气这两天可能下雨,你们现在去可不好走。” 我和靳乐没吭声,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二人搭话,很快就听了些由头。 这地方虽然地处偏僻,但旧时曾是古滇国的势力范围,正因为如此,群山间有不少古迹甚至古墓。以往没人来这儿,但近些年却经常有些考古队、地质考察团和一些徒步的探险队来这儿。两年前,在莽回河上游的龙江边上,据说还有考古队发现过一处古遗迹,一挖开,里面全是造型奇特的青铜器,这批东西都被考古队运走了,不过挖掘的痕迹还在。 而老变态一行人,则冒充考古队,说要到拦云山后面考察。 站在这旅馆的三楼往东北边眺望,就能看到巍峨雄浑,高耸入云的拦云山,我们只能看到它的一面,但根据小姑娘介绍,拦云山发源于东北方,龙江则在拦云山和对面的莽山之间。 龙江两边悬崖峭壁,根本没有路可以通行,而如果想到拦云山后面去,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徒步穿过拦云山;而是撑船而上。 第一个办法,简直不可能完成,因为这一带都是没有开发的原始大山,而拦云山又是属于条形山脉,要想穿过去,恐怕得十天半个月。 第二个办法相对靠谱,也就是搭船,沿着龙江而上,速度更快,而且也更安全,唯一比较危险的是,在快要穿过拦云山的位置,有一片狭窄的河谷,水势比较大,有一定的危险性。 ps:上午重复的一章已经替换更正了,大家可以回去看一下。 第一章 半夜惊变(2) 老变态他们显然把这些情况调查好了,已经定下由小姑娘撑船,送我们上龙江,并且时间就是今天中午,中午我和靳乐要是不到,他们就会自己出发。 拦云山后面是什么地方? 那里会有什么不死国的遗迹吗? 为了不引起小姑娘怀疑,我和靳乐这时候也不说话,一直等她们聊完了,小姑娘出去收拾东西时,我才问小齐:“清风呢?” 小齐啃着馒头,道:“老板不喜欢你叫这个名字。” 我改口:“老变态呢?” 她噎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还不是巴巴儿的跟过来了。” 靳乐慢悠悠的说道:“今天才深刻认识到,什么叫狗仗人势。” 小齐一拍桌子,大怒:“姓靳的,你说谁是狗!” 靳乐嗤笑一声,道:“说你了吗这么激动,别对号入座,这年头狗可比人重情义多了,你以为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当狗?” 小齐旁边坐着一个中年汉子,长得人高马大,打量了靳乐两眼,说:“小子,你是来讨打的?这儿动手不方便,你跟我出去,老子今天教训教训你。” 靳乐可不上当,他虽然身手不错,但这桌子上坐着的一帮人,除了小齐,都是清一色的汉子,而且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练家子,于是他道:“我们是人不是猴子,这年头还靠拳头争胜负?有本事你跟我比智商啊。”我没忍住笑喷了,心说这小子损人可够厉害的,这话明摆着说对方是个智商低下的武夫。 偏偏这大个子没听出言外之意,说:“谁跟你比智商,是男人就比拳头。” 小齐不耐烦的打断二人的话:“大勋,别跟他争了,这王八蛋嘴毒,你说不过他。” “可是……”那叫大勋的还想说什么,小齐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帮人看起来都听小齐的话,看样子小齐在清风手下的地位应该不低。 我不禁想到了另一个层面:她和那老变态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单纯的上下级,还是…… 一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我觉得十分恼火,这种恼火,大约来源于自己啃不到的白菜,被仇人啃了的那种愤怒和无奈,总之越想越是血液倒流。 吃了没多久,那老变态就下来了,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老变态穿着户外服,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不过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估计是他来的时候就遮着脸吧,所以之前那小姑娘看见我时也没觉得惊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儿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打扮换了,但他还是那种慢吞吞的模样,走路的步调像个散布的老人似的,干什么都慢悠悠的。 “人都到齐了。”他看了我和靳乐一眼,说道。 小齐微微点头,起身给他拉开凳子,恭敬道:“队长,小满姑娘已经去准备渡船了,两条船,可以载下我们所有的人和装备。”小满也就是那‘渡船西施’的名字。 因为是假装考古队,因此小齐改口叫队长,我数了数,这长形饭桌边围坐的,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所有人了,加上我和靳乐,一共十三个。 这老变态慢悠悠的吃饭,也不搭理我和靳乐,吃完没多久,小满就从外面进来,说一切准备妥当。当下,老变态打了个手势,其余人便将装备从楼上搬了下来。 小齐给我和靳乐一人扔了一个装备包,我打开看了看,发现这装备包的配置有些不合理。 里面只有帐篷、绳索一类的东西,没有食物、医药和光源。 按理说装备包一人一个,除了大件儿外,里面的小件儿应该平均分配才对,但我和靳乐的装备包里,重要的食物和医药却没影儿。 靳乐压低声音道:“他们这是怕我们中途跑路,所以控制了我们的装备。”没有食物、医药和光源,我俩自然就不敢在中途随意离开队伍。 这种装备分配模式,一般出现在信任度比较低的队伍里。 这个举动更加让我肯定,我对于老变态此次的行动,肯定有着某种重要的意义。 众人出了旅店到了河边,靠岸的地方停了两只小船,一只是昨晚小满的,另一只船,撑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也是小麦色的皮肤,高高瘦瘦的,我看他和小满长得挺像的,心说一个是渡船西施,难不成另一个是渡船潘安? 上船后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兄妹俩,男的叫阿太,和小满的刁钻比起来,阿太显得特别老实,不怎么会说话,全程听妹妹指挥,憨厚的帮着我们一起搬装备。 由于船都比较小,因此一艘船放装备,一艘船装人,挨挨挤挤的。 老变态坐在最好的位置,他的手下们不敢去挤他,所以给他身边两侧留出了空位,我就差没挤成肉饼了,见那老变态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占了一大片位置,大怒,给靳乐使了个眼色,当下一左一右,将空位给占了。 “喂!你们俩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坐在队长旁边了!”小齐见此大喝。 我道:“队长还没开口,你急什么?我们队长是这种自顾着自己享受,让队员吃苦的人吗?” 跟船在后面的阿太闻言憨厚道:“是啊,你们那样坐,船两头不平,我阿妹不好划船。” 小满明显比她哥有眼力劲儿,知道我们这帮人不对劲儿,但根本不多问,见自己老哥瞎搀和,就等了他一眼。阿太一脸懵逼,划着船道:“小满,你又蹬我做什么,我又说错话了吗?” 小满翻了个白眼,说:“哥你专心划船,别说话了。” 阿太于是郁闷的停住了话头。 “一起坐,不要当我是领导,大家都是为了考古事业做贡献嘛。”老变态沉默片刻,慢悠悠的憋出一句话来。 第一章 夜半惊变(3) 两艘船一前一后摇摇晃晃的飘在莽回河上,这里属于龙江下游,是河水汇聚之地,河面宽阔,但因为周围人烟罕至,所以船只并不发达,偌大的河面上,只有我们两条船晃着。 河水青碧,倒映着两岸的青山,水平线尽头是巍峨连绵的山脉,两岸时不时可以看见临河、临江的悬崖口。 大勋道:“这船速度太慢,要是安个螺旋桨发动机,那就快多了,还不用人这么费力的撑,我说小姑娘,看你挺机灵的,怎么没想到这茬儿。” 阿满边撑船边道:“这船就是在附近打打鱼,渡一渡来往的乡亲们,安什么发动机啊。” 我好奇那拦云山后面的情况,便问小满:“你以前去过拦云山后面没有?” 阿满道:“没去过,我们滇缅这一带,山林里一年四季都是毒虫毒障,你们选这个时间来是选对了,相比夏天,这里的初冬季节是最安全的,毒虫没有夏天那么多了,我们本地人都知道,没事儿不会往山里乱钻的,更何况你们去的地方,离蒙乡那么远,谁没事儿跑去那里啊。” 我道:“你之前不是说有很多考古队和地理考察队吗?” 小满听我这么一说,像是想到了什么:“考古队去的也没你们远,他们是沿着拦云山往西,和你们不同路。不过说到地质考察队,我到是想起来了,几年前有一只地质考察队穿越拦云山,好像也是说要去拦云山后面考察什么古活动遗迹,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跟在后船老实巴交的哥哥阿太说道:“我们把那一片地方叫‘神火沟’,传说中那里面很久之前住着一群妖魔,后来有神仙下凡,画了个火圈儿,就跟孙悟空那金箍棒画的圈一样,外人别想进去,里面的妖魔也别想出来。” 阿满抱怨道:“哪有什么神火呀,哥,咱们都接受过现代教育,我们不要神神叨叨吧,回头这些外乡人以为我们少数民族一个个都跳大神呢。” 阿太呐呐道:“我这不是看船上的老板们无聊,给老板们讲故事嘛。” 老变态呵呵一笑,说这个故事讲的好,反正无事众人消遣消遣,于是让阿太继续说,还挺认真的听了起来。有时候很多民间传说,并非是空穴来风,往往是先民们口口相传下来的某些历史真相,只不过在流传的过程中渐渐变样了而已,但这些传说中,往往会隐藏着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阿太被老变态一鼓励,立刻道:“小满你看,我就说,考古工作者喜欢听这些东西,以前来考古的,不都喜欢问我们一些传说、故事什么的吗。”他高兴间,便继续说了起来,不过在我听来,都是一些捕风捉影,没谱儿的民间故事,听了一会儿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按照计划,我们走水路的话,船在下午时分可以到达夹江口,穿过夹江口个把小时,就算是穿过拦云山了。在拦云山东北面的尽头,和另外一座不知名大山中间,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里面瘴气密布、有溪流湖泊、有沼泽毒虫,夏天的时候,那就是一个死地儿,一股雾障从早到晚的氤氲着,据说人走进去要不了多久,就跟得跟煤气中毒一样晕过去。 但现在这个季节,不管是毒障还是毒虫,都少了很多,而老变态则坚定的认为,他要寻找的不死国遗迹,就在那神火沟里。 我和靳乐跟这一船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即便问老变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船只摇摇晃晃没多久,我就小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船身猛地一荡,我才跟着醒过来。 船身摇晃的比较厉害,我一看,才发现原本宽阔的河口江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极为狭窄起来,一眼望去,水面大约只有二十米左右宽,两岸都是悬崖峭壁,狭窄的江口夹着河水,使得原本平缓的江水,在这里时水势就变得激烈起来,船行到此处相当吃力。 为了稳定船只,小满和阿太将船桨换位船篙,顺着江水往上看去,越往前,两岸间的距离越近,江口也就越小。 与此同时,我发现,我们原本一前一后的船,这会儿竟然并行了,而且还通过船舷上的楔子,将两船拴靠在了一起。 阿满招呼我们说:“一会儿我和我哥掌篙,你们在后面撑桨帮忙。” 一只船有两只桨,相靠那一边的桨已经被取下来了,因此除了在前面掌篙的,还有四只长桨。由于水比较深,篙子撑不到底,因此到了水流最激烈处,船只无法向前时,兄妹二人就将篙子打横,卡在崖边的岩石上。 这下子我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到了窄水口,反而要将船给并排连起来,合着是打的这个主意。这要是搁一般人身上,还真不会那么快想出办法来,只能说各行各业,都有它独特的智慧。 夹江口虽然并不长,但却耗费了我们不少时间和体力,穿过夹江口后,两岸的山崖距离逐渐拉开,水域又一次变得平坦,大约一个多钟头后,兄妹二人行船靠左,说地方到了。 左侧临江处是一处乱石滩,顺着往去是茂密的植被,小满见两艘船在岸边扎了,道:“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大老板,明天你们就自己走了啊。按照原先约定的,我们在这儿等你,半个月不出来我们就自己先回去了。” 老变态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指了处高地示意众人扎营,毕竟现在天快黑了,不适合进入山谷里查看。 他一个人占了个帐篷,而我们其余人的帐篷,则将他的主帐半围起来,而且还隔了七八米远,一副闲杂人等不能靠近的模样。 特别会摆谱儿。 你说同样的一张脸,做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一章 夜半惊变(4) 此行的队伍人多势壮,因此守夜这些杂活儿也轮不到我和靳乐,晚上一行人吃了点儿东西,便各自回帐篷里休息去了。 在这个队伍里,小齐似乎是那老变态的发言人,众人一般都听小齐招呼,至于老变态本人,和上次在茶楼里见到时有所区别,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吧,看不见那阴阳怪气的表情,让人觉得舒坦多了。除此之外,我发现他也不怎么跟手下的人包括我和靳乐搭腔,有事儿都是吩咐小齐,然后小齐往下转达,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很远的距离。 老变态是第一个进入帐篷的,帐篷离我们很远,他一进去就没动静了。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的八点四十多分,白天在船上睡了不少,这个点儿根本没睡意,也不知道那老变态在帐篷里干什么。 其余没有睡的人,围在一起打牌斗地主,对我和靳乐保持着警惕,时不时的往我俩所在的位置张望一下。我俩这会儿也没事儿干,便钻进了帐篷,我脑子里想着昏迷不醒的许开熠,但手机等物件,一出发就被强制性锁了,虽然没没收,这会儿也打不出去电话。 靳乐见我不吭声,便道:“你查过这个不死国的资料没有?” 我道:“当然查过,知己知彼嘛,不过没什么这方面的资料,瞎扯的小说到是一大堆。”靳乐道:“那你是查资料的功力不到家,我到是查出了一些眉目。古滇国时期这一片多民族汇聚,那个不死国据说是由苗人组成的,他们为了保存死去之人的尸身,繁育出了一种叫做‘不死蛊’的虫子,在人刚死的时候,在尸身里种下这种不死蛊,那人的尸身就能不腐不烂,甚至根据母蛊做出相应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永生不死。” 我一愣,说我怎么没查到?想了想,又道:“你觉得有虫子能这么厉害吗?那些关于苗蛊如何如何厉害的东西,都是民间杜撰出来的,要真这么牛,还要医生做什么?古时候的帝王将相,还千方百计找各种各样珍贵的棺木防腐还有什么意义?你查的这些资料,听起来就不靠谱,而且那老变态,应该是谋划已久了,关于这个所谓的不死国,他手里的资料,才是最靠谱的。” 靳乐道:“你不是说看过一份他给的资料吗?” 我说看过是看过,但我俩在这队伍里就跟贼一样,也不知那老变态把我整进来是想干什么,你觉得他会给我看重要资料吗? 靳乐一想,说也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是做医学行业的,我看他琢磨的起劲儿,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一个念头,便压低声音跟他商量:“你说,我和那老变态长得一模一样,我肯定不可能是他生的,就算是亲生父子,也不可能像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说会不会是……克隆人?” 靳乐一愣,随即伸手推了我一把,说:“你科幻片看多了吧,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一点儿像克隆人?” 我道:“没遇到老变态之前,我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像;遇见他之后,我觉得自己哪儿都像。” 靳乐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说?” 我于是跟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第一,当然是近乎于复制的面貌。 第二这种情况不只出现在我身上,还出现在了弯刀身上,这一点不能用巧合来形容,更像是进行过某种人为干预。 当然,克隆人在世界法律上都是禁止的,而且要想弄出克隆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可是那老变态的身份不一样,他是j组织的支持者。 j组织是个什么组织?就是个变态的尖端科研组织。 我和弯刀,会不会有可能是克隆的产物? 靳乐听我一分析,沉吟片刻,说:“没想到你的科学觉悟和唯物精神已经这么进步了,你这样一分析,还真有可能,但是你对克隆技术了解对少?” 在以前,我只是了解一些皮毛,后来冒出了这么个猜测后,我曾经查过这方面的资料,知道的详尽多了,于是道:“克隆技术其实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一直到现在,在技术上已经没有什么难度,并且有许多成功的例子。之所以禁止可能技术,有两点原因,一是人道主义方面,二是技术层面。” 首先,克隆体会涉及到一个伦理问题,其次,最开始研究克隆技术,人们的目地是希望通过这种技术,研究生物细胞分裂和无性繁殖,后来在此过程中,又提出了许多可应用性,比如说器官培育等。 设想一下,每个人都养一个克隆人,有生之年如果得了需要更换器官的病,就可以直接从克隆人身上摘取,而且由于基因一模一样,几乎不会有排斥反应。 目前在器官交换这方面,除了可用器官极度紧缺外,交换手术后期的排斥案例非常高,比如一些患者,散尽家财,受尽好几年折磨,千辛万苦等来一颗肾脏,结果换上之后出现排斥反应,整个手术就算是失败了,而这样的案例却比比皆是。 正因为这项技术带来了太多的可能,因此最后被紧急叫停了,并且发布了禁止研究克隆人的条例。 靳乐点了点头,说:“差不多是这样,克隆技术并不成熟,克隆体的寿命并不长。人们克隆研究无性繁殖,但后来发现,克隆实际上并不能称为繁殖,因为克隆体的寿命会缩短,假设从一个三十岁的人身上提取真核细胞进行克隆,那么克隆出来的婴儿,他的细胞年龄就已经是三十岁,按照大部分人的寿命,这个克隆人再活三四十年,就会进入自然死亡,所以这种无性繁殖,其实并不是成功的。” 我被他说的心里打突,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愿只是我多想了。” 靳乐道:“希望如此,你要真是克隆人,那生命就快到头了。” 我道:“你刚才不还说我异想天开吗?” 靳乐耸了耸肩:“克隆目前在技术上不是什么难事,j组织完全有这个能力。不过,你活了这么大,而且之前几次出意外,许开熠老早就提取过你的nda,如果你是克隆人,那么在细胞年龄上肯定很容易发现问题,许开熠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第一章 夜半惊变(5) 靳乐的话让我松了口气。 没错,之前出意外,许开熠为了帮我找到绿雾毒素的解决办法,各种基因检测都做了个透彻,如果我真的是克隆人,那么我的细胞分裂状况,就应该是一个52岁的人才有的状态,这属于很大的漏洞,做他们这行的,一测就能查出来。 许开熠既然没有提过这事儿,就说明没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靳乐就给我泼了一盆儿冷水,他道:“j组织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这个组织一直在进行尖端项目的研究,会不会它们的技术,已经突破了细胞分裂的障碍?这不是没有可能。”我刚想说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别让我时惊时喜的,但紧接着,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靳乐,你怎么知道j组织?我可没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即便是刚才在梳理克隆人的推论时,关于j组织,我也没有详提,只是跟靳乐说老变态自己有一个科研组织。 但他怎么自己说出j组织的名字了? 靳乐怔了一下,随即道:“你之前跟我讲过。” 我细细回忆了一遍,不记得有这回事儿,谨慎道:“不可能,我还没老年痴呆,说过的话没那么快忘,靳乐,你丫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靳乐一本正经道:“不,你讲过,是你自己忘了。” 我道:“编,继续编。” 他噎了一下,最后张了张嘴,无奈道:“好吧,是我自己说漏嘴了。” 我大怒:“到底怎么回事儿?” 靳乐正色道:“我加入了j组织,比你更早。” 我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许开熠牵的线?靠,那就是个火坑,我想出都出不来,他居然把你给整进去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靳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小声点。是我拿到老血竭之后的事,人和人的追求不同,那地方对你来说是火坑,对我甚至对许开熠来说,都不属于火坑。” 拿到老血竭之后的事儿?那说明是去年的事儿了,怪不得这小子拍许开熠马屁拍的人牙酸,原来还有这层原因。我本来觉得有些恼怒,但转念一想就如同靳乐说的那样,不同的人追求不一样。 对我这种就想着买房、结婚、奔小康的普通人来说,j组织那种凶险异常的地方,就是个无底坑,但对于靳乐这类型的人来说,何尝不是实现个人追求的地方? 这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人和人的追求天差地别,之前新闻里还报道过一个环保人士,几十年如一日,耗尽家财植树造林,亲人朋友无法理解,都离他而去,可人家却无怨无悔。 对于那个人的亲人朋友来说,他就是个异类、神经病,但对于我们这些消耗着资源、破坏着环境的人来说,这样的人,却让我们既惭愧又感激。 所以,什么追求才是对的,什么追求才是错的? 我冷静了一下,道:“你隐藏的可够深的。” 他道:“彼此彼此了。” 我道:“你在哪个组?” 靳乐道:“一个医疗组,不过我是打杂的,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 冲靳乐这爱钱如命的性格,我忍不住怀疑:“你是为了j组织的高新去的吧?” 靳乐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对你大哥说,自己是为了崇高的医学事业,为了造福人类,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你大哥特别欣赏我……但是,许二,还是你最懂我,没错,我就是为了钱去的。只不过,在许开熠这种视钱财如粪土的人面前,我不得不把自己竖立的更有情怀,更有追求一点儿。” “…………”妈的智障! 关于克隆人这事儿,也只是我的一个大胆的猜想,当然,我希望这永远只是一个猜想。我俩结束了这个话题,毕竟没有证据,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便先休息了,由于白天睡得太多,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有了睡意。 半睡半醒间,我耳里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呻吟。 由于睡的不熟,因此几乎很快,我就醒了过来。 这是四人帐篷,除了我和靳乐,还有队伍里另外两个汉子,此刻他们三人都睡着了,似乎没听见声音。帐篷里黑漆漆的,由于用的是冬帐,因此外面营地的篝火传不进来,我坐起身仔细倾听,那声音隐隐约约,好像是从老变态那边的方向传来的。 半夜。 呻吟声。 老变态。 他在干什么? 我钻出帐篷,发现篝火旁边坐着一个守夜的汉子,他显然也听见这声音了,正偷偷往帐篷那边儿看,一副又好奇又不敢过去的模样,见我出来,他低喝道:“你干什么。” 我指了指帐篷,问:“怎么回事?” 汉子舔了舔嘴唇,道:“老板在办事儿。”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我心里咯噔一下:“和谁?” 汉子翻了个白眼,道:“你说和谁?” 我觉得有些急火攻心,不由得咬牙切齿,别提多恼火了,便在此时,那帐篷里突然传来了小齐的声音,她大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古怪,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见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人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朝着河口的反方向跑去,一下子钻入了黑暗中。 看那人的衣服,好像是老变态? 我觉得不对劲,立刻朝帐篷处跑了过去,撩开帐篷一看,发现小齐正倒在里面,不过她身上的衣服非常整齐,不像是在‘办事儿’的样子,反倒是肩膀处似乎被什么东西伤了,正捂着肩膀,手指缝有血流出来。 她看见我,瞪大眼,怒道:“谁准你靠近的!” 我看着他的手臂,道:“这伤是那老变态弄的?他怎么回事?”我一下子想到了尚元道士,心说:难不成那老变态也很尚元一样有后遗症,会发疯一类的? 小齐不回答我,像是想到了什么,扔给我一个手电筒,道:“快去追,这么晚太危险了。”她似乎腿也有些问题,一时没站起来。 刚才那老变态跑的很快,我也好奇他是怎么回事儿,当即接过手电筒,转身就朝着刚才那老变态人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第一章 夜半惊变(6) 这里是河滩的边缘,整个沟谷里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间还有些细细的水流,因为石多土少,使得这一半没什么植被,只不过大半夜,在这些大小不一的石头间追一个摸黑跑出去的人,还真有些难度。 好在这地方靠河岸,比较潮湿,石头上有不少青苔,人跑过之后,登山靴的防滑底,很容易在苔藓上留下痕迹,因此顺着这些痕迹,我一路往前追,到也没有把人给追丢。 那老变态的状态显然有问题,没多久便在晃晃悠悠的灯光出现了他的背影。我以为怎么着也不该只有我一个人追上来,小齐缓过劲儿来,应该让其他人也追上来才对,但这会儿却只有我和那老变态一前一后,在高低不平的乱石堆里跑。 想起刚才冲进帐篷时小齐的反应,我估计这老变态应该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八成是小齐阻止了其余人。 他到底怎么回事?小齐身手极佳,以前跟我在一起时还特意藏拙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被那老变态伤到才对。 眼瞅着离那老变态越来越近,我大叫了一声站住,不过对方不仅没站住,反而因为乱石滩到了尽头,一头扎进尽头处的乱林里,在黑暗中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 “靠!”我一口气追进乱林,却见四下荆棘丛生,草木茂盛,手电筒的灯光打进去,被杂乱的荆棘草木分割的零零星星,视野十分狭窄。 我将灯光打向地面,勉强分辨着老变态留下的脚印,由于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松软的落叶很快回弹,寻找起来有些吃力,找了一会儿,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找偏了,因为周围的地面不仅看不见丝毫痕迹,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按照老变态刚才乱跑的状态,他应该会弄出一些动静。 倾听片刻,没动静,我确定自己应该是找偏了,正打算往回走,灯光一晃间,一张绿色人脸,猛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乱木从里! 那人脸非常大,像是长了一脸的绿毛,躲在乱木丛里,灯光一晃,惊的我头皮一炸。 “谁!”我猛地将灯光打过去,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出门在外,武器不离身,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睡觉的时候也没松开过。 手电筒黄色的光线猛地照在了那张绿毛脸上,对方却一动不动,我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原来是一块半倒在杂木间的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半部分的青苔,竟然意外的长得有些像人。 我心中一动,走近后用匕首刮了刮上面的青苔,青苔被刮下来后,便见下方的原石层,赫然是人为雕琢出来的一张人脸。 不是石头,是个人形的石像。 我心说不对:这地方这么偏僻,只有一条凶险的水路可以上来,当地不是没有人会来吗?这地方又怎么会有人形的石像? 难道这地方以前住过人? 惊讶之下,我立刻抄起匕首,将整个石像清理了出来,表面的青苔被完全刮出后,石像原本的面貌便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高一米五左右的方形石像,石料比较结实,颜色发灰,下身雕刻成了跪坐的造型,双手放在胸前,下巴微抬,身体上方是一个不符合人体比例的大头,五官也被放大,看起来大眼、巨鼻、扩口,真是丑到一定境界了。 看这造型,这石人好像是在祭拜什么东西。 这种风格的雕塑,一般出现在墓葬或者宗教场所,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这是什么人弄出来的?惊奇间,我发现原来周围的石像竟然还不止一个,而是许多个,或倒下或斜靠着,只不过周围的杂木太多,将这些石像给遮挡了起来。 石像基本都长满了青苔,将杂木拨开一些,便能看见隐藏其中密密麻麻,如同长着绿毛一样的人脸,在黑暗中,看到这么一张张绿毛人脸,即便明知道是石头,却也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石像虽然许多都倒下了,但看它们面目的朝向,却都是朝着一个方位的。 我摸出快挂里的指南针一测,发现它们面朝的方位是东边儿,仿佛在面东祭拜着什么东西。 而东边,则是与拦云山隔了一个火神沟的无名大山,因为没有居住,所以过了拦云山,后面的山川河流,也就没有人命名了。 这么多石像,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可以雕刻出来的,而且这种明显带着某种宗教性质的造型,更像是古人的某些祭祀仪式。 小满和阿太两人,可从来没说起过,这神火沟里还有这些东西。 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心说;难不成这地方,古时候还真有人生活其中?老变态要寻找的不死国,和这些石人有没有关系? 就在我疑惑间,黑暗中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扑簌簌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窜动,我心说难不成是那老变态? 要真是他,我他妈趁这个机会就弄死他! 当然,这也只是气头上的想法,弄死了他,谁出面找j组织救许开熠?外面还有他的一帮手下,弄死了他,我和靳乐两人可不好脱身。 “清风?”我将灯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趣,那片儿荆棘轻微的抖动着,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虽然没有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我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骚腥味儿,根据经验来看,这绝对是猛兽身上才会发出的气味儿。 我前脚一跑,后脚自那荆棘丛里便猛地窜出来一个棕红色的庞然大物,嘴里发出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我只晃眼一看,根本没看清是什么玩意儿,但听声儿,八成是野猪! 野猪这玩意儿野性很大,攻击力极强,靠着一股蛮劲儿,往人身上一撞,能把人五脏六腑都给你撞碎了。以前新闻里就报道过,就有人在山里,发现被野猪袭击的人,死者胸口那块都塌下去了,是被野猪撞着胸口直接顶在树干上,活活顶死的,嘴里全是血,别提多惨了。 我转身拔腿狂奔,感谢我那凶悍异常的女教练,每天的负重跑没有白练,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正奔驰在奥运会的赛道上。 第一章 夜半惊变(7) 乱林里杂木丛生,野猪皮糙肉厚,不惧周围的环境,在荆棘杂木间乱窜,可苦了我,跑动间时不时的便有树枝荆条抽刷在身上,手电光跟随着奔跑晃动不已,视野狭窄。 那野猪速度太快,横冲直撞,让我根本连辨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哪里顺往哪里冲,但人的速度快不过四条腿的野兽,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却见那野猪几乎就要顶上我屁股了。大惊之下,我瞥见旁边有一支横生在前的大树枝,当下整个人一跃而起,双手抱住那树枝,腰一使力,双脚夹到了树枝上,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背朝下,四肢死死抱着树干。 这树干有成人的大腿粗,我这一坠一抱之下,树干整个往下沉了一沉,发出吱吱呀呀的颤抖声。 那正要顶我屁股的野猪,一下子扑了个空,埋头往前冲了两步,又转身回来,一双黑棕色的眼睛向上翻,盯着挂在树上的我,嘴边两颗尖锐的獠牙翻在外面。 我被这野猪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刚才那一幕实在发生的太快,惊的人几乎魂飞天外。我才刚松了口气,却见那野猪后后腿在地上蹬了蹬,紧接着上半身往上一提,跟狗扑人似的,试探着朝我扑了过来,试图将我从树干上扑下来。 万幸野猪这种动物和犬类不一样,虽然它使使力可以让自己站起来,但身份构造和自身的重量,注定它不能完全直立,因而这一扑根本扑不到我。 一直吊着也不是办法,我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四肢开始顺着树干伸出来的方向,倒着往回爬,越往回树干越粗,最后在树干的枝杈处,我将身体翻了过来,坐在了树杈上。 这是一棵不大不小的杂树,看不出树种,反正不是这一带常见的杉树,长得比较矮,我此刻坐着的地方,离地大约有三米高。 也亏我现在身手不错,才能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跃而起,攀住这根横生的树干,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野猪随着我的后退,跟着到了树下,它身长一米多,身上的毛色棕红,根根犹如钢针一般。野猪这东西是杂食性的,领地意识强,但大部分不会主动攻击猎物,毕竟在原始森林里,吃草果植物比捕猎省力。 因此,当这只大野猪开始撞上,试图将我从树上撞下来时,我觉得有些懵逼,心说自己又没惹到这野猪,它怎么一反生物习性,对我这么穷追不舍呢?这么撞它不觉得痛吗? 野猪的蛮力极大,它一撞,整棵树都跟着抖动起来,我坐在上面,必须得用力抱着树干,否则还真会被它给装下去。 一直撞了半分钟,野猪见拿不下我,也撞不断这棵树,这才露出放弃的意思,刨了刨蹄子,转身钻入了黑暗中。 我将灯光打过去,杂木丛生的暗林里,也看不见野猪的身影了,听了会儿动静,确定那野猪走远了,我才松了口气,立刻看了看指南针,辨别了一下方位。 这会儿已经跑歪了,营地在南边,我刚才追着老变态是一路往北追的,这会儿就被野猪赶到偏西的位置,好在不管怎么偏,都是在这神火沟里,也歪不到哪儿去,于是我决定先回营地。 至于那老变态,我就懒得管他了,这黑暗中的林子里危机重重,他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我上哪儿找他去? 下了树,我握着指南针开始我往北走,走了没几步,便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声闷响,伴随着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靠!又来! 看都不用看,是野猪! 谁他妈说猪笨的?这野猪居然会使诈,装作离开,结果等着我下树偷袭! 我立马狂奔,这次运气可没刚才那么好了,树到是有,却没有刚才那种刚好横生的树枝,即便临时抱棵树往上爬,也来不及,估计爬两下,就被追上来的野猪顶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正被这棕色野猪追的狼狈不堪之时,偏偏这地方杂木丛生,乱石颇多,跑着跑着脚下一绊,便跌了个狗吃屎。 完了! 倒下去的瞬间,我几乎感觉不到痛,脑子里一瞬间只闪过了自己被野猪顶着屁股弄死的画面。这么一想,还不如之前新闻里那个被顶着胸弄死的。 人家只是胸下陷了,回头人家发现我的尸体时,看见我连屁股带蛋都碎了,那场景是不是也太辣眼睛了点? 人的求生本能,让我反应极快,倒下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继续跑,四脚着地那种跑,然而这时那野猪却已经离我极其近了,直接朝我屁股冲了过来。 我整个人菊花一紧,魂飞天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听砰的一声枪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野猪脑子旁边爆出一泡血,壮硕的身体直接往旁边一倒。 有人开枪救了我! 野猪是左边爆血的,因此我立刻往左看去,却见那边站着个人影,戴着盏头灯,正握着一把手枪。 是小齐。 我们队伍的装备里是有枪的,而且是好几支,但没我和靳乐啥事,他们不可能给我俩分枪。 野猪一枪被爆头,却没有立即断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似乎还想起来,最终没有成功,没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拍了拍身上的土渣树叶,起身看向小齐:“谢了,就你一个人?” 小齐冷着脸,道:“老板呢?” 我说没追到。 小齐脸色很难看,道:“他往哪儿跑的?” “北方。” 她于是看了看自己的指南针,立刻转身往北走。 我立刻跟上去:“他到底怎么回事?” 小齐翻了个白眼:“与你无关。” 我道:“他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 小齐拿枪指着我,说:“再废话我收拾你。” 我觉得她真应该是从事演艺行业,整个人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我将她枪口拨开,道:“你要是杀了我,你老板肯定让你给我陪葬,他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功夫,布这么大的局,不是为了让你来杀我吧?” 小齐脸色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不再理我了。 循着之前留下的痕迹,很快我和小齐便回到了之前出现石像的地方,小齐显然对那些石像有些兴趣,她查看了一番,面露喜色,自言自语道:“虫族。” 第一章 夜半惊变(8) 虫族?我一下子想到美国科幻电影去了,当然,小齐嘴里的这个虫族肯定和科幻电影没什么联系,她这会儿正就着头灯观察石像身上雕刻的服饰。 之前我没怎么注意过,这会儿她一说虫这个字眼,我就发现,这些石人雕刻的衣服上,边式的花纹,还真是虫子,刻的非常小,组合在一起,像是某些菱形的线条,但仔细一看,却能看出上面的环节和下面的腹足。 果然是虫子! 将虫子用在衣服花纹的图案上?这是什么文化? 云南本身就聚居着许多少数民族,比如彝族、白族、哈尼族、傣族、苗族、傈僳族、拉祜族等等,其中苗人用蛊养虫之风最盛,虽然我下意识的便想到了苗人。 当然,现在的苗族人养虫蛊的已经很少了,许多古时候虫蛊方面的东西都已经失传,随着文化的融合,许多少数民族都已汉化,离开家乡,去别的城市发展。 少数民族的服饰太多,在我们不懂行的汉人眼里看来都差不多,所以我也没办法从这石人的衣服造型上看出什么眉目来,见小齐面露欣喜之色,研究的兴致勃勃,便问她:“你说的虫族,是不是苗族?” 小齐不回话,当我不存在,我一噎,道:“还要不要找那老变态,他一个人在这林子里乱跑,你也不怕她被野猪给拱了?” 这下小齐不再装作听不见了,皱了皱眉,将目光从石人像上移开,打着手电筒,顺着石像群往外寻找,边找边道:“虫族和苗族可不是一回事,说起来苗人养蛊的本事,还是从虫族那儿学来的,我们这一次要找的不死之国,就是虫族人建立的,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节行动的原因。” 虫族诞生于滇缅之地,这一带毒障丛生的环境,使得虫族人掌握了人与虫之间的特殊关系,发展出了一门关于虫的学问,相传苗族操虫弄蛊的能力,便来自于虫族。 只是不知为何,这支奇特的文明并没有发展多久,便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确切的说,是虫族中的精英,全部隐世隔绝了,据说这些人掌握了永生不死的奥秘,组成了神秘莫测的不死之国。 为了不让永生的奥秘流传出去,也为了不被人打扰,相传他们在领地周围,布下了重重障碍,妄想找到虫族聚集地的人,最后都是有去无回。 小齐的声音在黑暗中压的很低,听起来让人有一种颇为古怪的感觉。 “你们真觉得这个不死国还存在着?”古滇国时期,距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以现如今人类文明的发展程度,这地方假如真的还有人、甚至有一个文明存在,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小齐道:“不管还有没有活人,倘若能找到虫族的遗迹,也可能会有所发现。” 我沉默片刻,盯着小齐显得有些兴奋的脸,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跟着他?” 小齐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你真想知道原因?” 我道:“你们俩是情侣关系?” 她反问:“你觉得像吗?”我回忆了一下,觉得不太像,小齐对清风,更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她应该知道清风不少秘密,而清风看起来对她也很信任。 “不像。” 她于是转回头继续打着手电筒搜寻,边走边道:“我和老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是我的恩人。” 恩人?我吃了一惊。 小齐道:“对你们来说,老板是十恶不赦之人,但对我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我给他卖命心甘情愿……”话未说完,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呻吟声,那声音有些熟悉,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不就是清风的声音吗?他之前在帐篷里的时候,发出的也是类似的声音。 小齐大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随即警告我道:“你站在这儿,不准靠近,我过去看看。”她用枪口对着我晃了一下,说:“要是敢过来,即便老板让我给你陪葬,我也要先杀了你。”她说这话时,神情十分严肃,眼神透着一股狠毒,我意识到她不是在吓唬人。 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枪口,我于是道:“ok” 小齐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头灯的光线偏白,白色的光线比较醒目,但由于林木茂盛,因此很快就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微光透出来。 我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心里好奇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冲过去看个清楚。 大约两三分钟后,清风的声音戛然而止,相反的,黑暗中却突然传来了小齐的一声大叫,那声音如同见了鬼似的,高亢尖利的音色,听得我头皮一炸。 紧接着,头灯透出来的微光消失了,小齐的尖叫声也为之一顿,周围顿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将灯光往那个方向一打,喊了声:“小齐!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我。 我意识到出事儿了,提着匕首就上前去查看,在二十来米开外的地方,我看到地面上有一支枪,是小齐刚才手里握着的那把。 她居然会把枪给落下?发生了什么事?我立刻捡起枪,发现枪支是上了膛的,随时可以开枪。 地面有厚厚的落叶,一条拖拽的痕迹,清晰的留在了地面上,我将灯光顺着往那边儿一打,猛地发现了,在这条痕迹的尽头处,竟然倒着一个人,虽然是趴着的,看不见模样,但那身形和衣服,不就是始终的老变态吗? 这下子我明白了,这痕迹不是拖拽痕迹,而是老变态在地面上爬而弄出来的。 第一章 夜半惊变(9) 老变态难不成是死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枪在手,人的胆子就大了不少,我走到老变态跟前,一边注意着周遭的环境,一边儿将老变态翻了个面。 这一翻过来我才发现,大半夜的,他脸上的口罩居然还没有摘下来。 难不成他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一把将口罩扯了,却见这张脸和我差不多,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相反现在闭着眼,脸上没有了那种阴阳怪气的邪劲儿,显得正常多了。 我一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儿,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我立刻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反正四下里无人,这时候不整点儿利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本来想扣点鼻屎塞他嘴里去,又觉得对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干这事儿,没恶心到他,反而把我自己给恶心的够呛。 当下,踹了这昏迷不醒的老变态一脚,我便将昏迷的人给架了起来。 “小齐!”左边架着老变态,右手提着枪,手电筒架在腋下,我行动也不便,在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丝毫动静,也不知小齐刚才是出了什么事。 可以肯定的是,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什么东西给掳走了,否则枪支不会掉在地上。 对小齐我现在的心理是特别复杂的,本就是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可她不止坑了我,还连着这老变态,把许开熠也害了。 想到这些事儿,心中剩下的那点儿情义也随风而逝,我心一黑,暗道: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不找你,你自求多福吧。 若非老变态现在还不能死,我恨不得就地儿把这老变态也给处决了。 打定主意后,我便不打算去找小齐,而是由着她自生自灭,当即拿着指南针辨别了一下方位。正打算架着老变态离开时,灯光一晃间,一个绿油油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在空中晃晃荡荡的,一下子隐入了黑暗中。 我一惊,将灯光往回一打,便对准了那绿色的东西。 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个户外用的绿水壶,被挂在了一杆树枝上,夜风吹动间,水壶跟着晃悠悠的。 这水壶挂那儿应该有些年头了,外皮的绿漆都有些脱落了。 怎么会有个水壶? 莫非以前还有人来过这儿?这水壶是专营的户外水壶,不像是本地的山民会买的,很可能是一些考察队、探险队一类的人留下的。 水壶被夜风在空中吹的摇摇晃晃,顺着水壶的方向看去,那后面似乎堆积着什么东西,乍一看,有点儿像帐篷。 为了确认那究竟是什么,我打着手电筒像水壶的方位靠近,黑暗中隐藏着的东西便更加清晰起来,果然是帐篷,两顶挨在一起,上面挤满了落叶,在帐篷外面靠边的地方,有半米多高的堆积物,隐约露出一些装备包的模样。 我有些吃惊,心说,也不知是什么人来过这儿,装备包和帐篷都没有带走,看样子是在此处遇见什么意外了。想到刚才惊叫一声失踪的小齐,我意识到这一片区域,可能隐藏着什么危险,当下将老变态靠着一棵树放下了。 之前小满曾经说过,有一支地质考察队,曾经想穿过拦云山并且进入神火沟进行考察,最后却有去无回,莫非就是这支队伍? 装备包大部分被落叶覆盖着看不出来,但帐篷却露出了大半,我打着手电筒一看,便在上面看见了云南地质考察队的字样。 果然是那支队伍。 他们竟然还真的穿越拦云山了。 惊讶之余,我撩开帐篷的帘子往里看,里面有防潮垫一类的,但空无一人,旁边的帐篷同样如此,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外边堆积着的装备包,看起来胀鼓鼓的,显得他们的装备十分充足。 我扫了表层的落叶,本想好好查看一下,但打开其中一个装备包,发现里面都是一些地质考察用的工具,相当沉,拎一个都重,更别说这里还堆积着好几个装备包了。 由于不知道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再加上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危险,我决定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管这些东西,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支考察队的人十有八九是死在这里了,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些装备和帐篷。 我转身准备去架老变态,谁知回头一看,靠!那树下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老变态没了! 我头皮一炸,连忙冲回去查看,要知道,他可不是小齐,小齐死了无所谓,他死了许开熠我找谁救去?靳乐虽然加入了j组织,但作为一个在里面打杂的新人,他还不如许开熠呢,自然也指望不上他。 这老变态是醒过来自己跑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弄走了? 刚才虽然在查看帐篷和装备,但我知道周围有不明的危险,因此非常警惕,可以说是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周围的动静。 明明什么响动都没听见,这老变态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死了? 我站在树下老变态之前刚刚靠坐的地方一脸懵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虽说那恨不得把那老王八蛋砍死了扔海里喂鲨鱼,但现在可没有到他该死的时候,不行,我得找到他。 周围的地面是厚厚的落叶,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在我不知如何下手之时,那阵若有若无的,属于老变态的呻吟声又一次传入了我的耳中,仿佛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又不像表现出来时极度压抑的那种呻吟声,像一个绝症病人。 声音从哪儿来的? 左边? 右边? 不、不是。 前面? 后面? 不对,也不对…… 那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我一下子蹲在了地上,耳朝下去听,那声音更加清晰了,没错,在地下。 可是,老变态怎么会跑到地下去?这附近莫非有什么地下洞穴?正当我蹲在地上没反应过来时,忽然之间,我半跪着的脚猛地被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我惊的立马缩脚,反应迅速的打算朝后开枪,不管袭击我的人是谁,先弄死再说。 谁知我这一回头,简直就跟穿越到了恐怖片一样,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小齐为什么会发出那种惊恐的叫声了。 第二章 地陷虫洞(1) 我回头的一瞬间,别说开枪了,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惊吓而懵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半个人,下半身似乎藏在泥土枯叶之下,上半身挂着破破烂烂的布条,恶臭难当,皮肤灰白乌青,头上没有头发,头皮皱巴巴的蹙在一起。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让人心惊胆丧的是,这人的身上全是虫! 如同一具腐败的尸体一般,一种黄色、肥硕的虫子,在它的口鼻、眼窝、耳朵,在他上半身的皮肉里蠕动着!美国片里的丧尸都没有这么恶心恐怖的,我一瞬间对上这张全是虫子在蠕动的脸,惊得魂儿的飞了,一时间竟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拽着我脚的手一使力,脚下的落叶和泥土就仿佛消失了一般,又仿佛是变成了沼泽一般,我直接将我整个人往下一拉。 瞬间,我只觉得无数的落叶朝我脑袋上砸过来,眼前跟着一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环境中。我感觉自己似乎现在了一团烂泥里,但却又可以呼吸。我试着睁开眼,脸上贴着泥状的东西,这使我并不能将眼镜给睁开,而在陷入这种状态后,那只拽着我脚的手跟着松开了。 我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呻吟声,离我不远,似乎就在我旁边。 我闭着眼挣扎,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长满虫的‘人’。 老实说,我都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人,这两年诈了尸的尸体我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身体内外都是蠕动的肥硕虫子,居然还能从土里钻出来? 我现在又是在什么地方? 在地下? 地下怎么会是这么个情况? 此刻我没办法张嘴说话,因为周围包裹住我的烂泥状的东西,似乎一张嘴就会灌进来,但由于可以呼吸,所以能像老变态一样,发出一些鼻音。 我和老变态用鼻音交流了一会儿,如鸡同鸭讲,最后我也不出声了,心知这么做没什么意义,既然鼻子能呼吸,说明包裹住我们的东西密度比较大。我试着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受力点,身体稍微动一下,就有种在不停往下沉的感觉。 我用手抓了一把包裹住我们的东西,细细感觉了一下,这玩意儿虽然像烂泥,但绝对不是烂泥,反而像某种黏糊糊的棉絮。 如果非要形容,我感觉自己现在的状况,有点儿像是被层层的蜘蛛网给裹住了。 我想起自己衣兜里还有打火机,当即将摸索着将它摸出来,试着点了一下,由于是将手放在胸前一片儿点的,因此当我闭着眼睛,感觉到有光时,便立刻意识到自己点着了。 我一喜,试探着睁了睁眼,这次却没什么异物感,眼睛很容易就睁开了。我定睛一看,发现包裹着自己的,果然是一种白色的物质,稍微带了些粘性,质地非常细,如同棉絮一般。 这玩意儿似乎怕热怕火,原本是包裹着我周身的,打火机点燃后,被火苗和热流一烤,打火机周围的棉絮物便迅速消失,如同遇了水的棉花糖,将我头部到胸部上方的棉絮物给清理出了一小块。 我立刻移动打火机,将手往高伸,打算将这棉絮物清理出一个洞口,然后爬出去。 谁知,我手才刚往上伸没多久,眼瞅着烤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洞,猛然间,便见这棉絮状的物质中,赫然出现了一个个暗黄色的影子,看形状,像一条条蠕动在棉絮里的虫子。 很快,其中一条虫子,从棉絮物中探出了小半截身体,那模样,就和刚才那烂尸内部蠕动的虫子别无二致。我头皮一麻,心说包裹着我们的棉絮里,莫非全都藏着这种虫子?这种推测,让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仿佛那烂尸身上的虫子,都爬到了我身上似的。 那虫子探出下半截身体后,热气使得虫子周围的棉絮物迅速消失,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几只冒出来的虫子,便因为棉絮物消失,而直接掉在了我胸口的位置。 那肥硕的,足有人手指粗的蠕虫,掉在我胸膛上后,死鱼般的弹了几下,立刻在我胸膛上四处爬。我头皮一麻,死死夹着脖子闭着嘴,生怕它们爬我脸上来。 与此同时,我忍着恶心,立刻伸手将胸膛上的几只虫子给捏死了,那种冰凉的触感和捏爆之后溅出的黄浆,简直恶心的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前脚刚捏爆身上这几只,借着打火机的光芒,却能看见周围的棉絮状物体中,却出现了越来越多虫形状的影子,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全是之前那个人的惨状。 要真被这些虫子满满全身,钻入七窍给恶心死,老子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呢。 就在这个念头时闪过的瞬间,忽然,我身下受力的棉絮物,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似的,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猛地往下掉,屁股很快就着地了,摔的我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恢复过来时,我首先看见的,是顶部巨大的一团白色物质,像裹挟在一起的丝絮物,而正对着我的丝絮物上方则有一个大洞,似乎就是我掉下来的地方。 我甩了甩头,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失踪的小齐竟然就在离我不远的位置,她上身这会儿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其余衣服不见了。 看着离我们不远处那团燃烧的篝火,我意识到她应该是拿衣服来生火火了。 我能从那上面掉下来,想必多亏了这团火。 “谢了。”我又是后怕,又是心情复杂,道了声谢。 小齐没理我,事实上她不止救了我,还救了老变态,这会儿正在掐老变态的人中,想把他弄醒,但似乎没有效果。 我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回事?” 小齐瞪了我一眼,声音嘶哑,道:“问那么多干什么?”顿了顿,她道:“注意警戒,袭击我们的东西还在。” 此刻,我们是处在一个类似于地下陷空洞一样的环境里,地面凹凸不平,四周是土石结构,没有人为的迹象,顶部离我们五六米高的位置,全是那种白色的思绪物。 第二章 地陷虫洞(2) 地面上的用衣物点燃的篝火熊熊燃烧着,冒出一股股浓烟,有些呛人,陷空洞的面积大约是二十平米左右,呈不规则的圆形,还有好几条大大小小、弯弯曲曲的通道。 这是一种典型的西南地区喀斯特地貌,是由于土壤少而岩石裂隙发达,降雨后雨水汇聚,汇集成地下流径冲刷,在长时间反复的环境下,形成发达的地下陷空洞。 西南民间地区,管这种地貌有很多种叫法,比如‘壳子地’、‘坑子地’等,还有一种叫法,称为兽窝地,因为这类型天然地陷结构,对于动物来说,是很好的天然洞穴,因此特别容易成为各种蛇虫鼠蚁的巢穴,甚至一些大型的野兽也可能寄居其中。 此刻,我们很显然就掉进了一个‘虫洞’里,这些虫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上面的那些丝絮状物体,很可能是它们吐的丝,就像蚕或者蜘蛛一样。这些东西结在上方,表层被厚厚的浮土和落叶覆盖住,由于很有韧性,因此人走在上面,根本不会有感觉。 而之前那个浑身都是虫的‘人’,显然就是从那丝絮里爬出来攻击我们的。 想到上方不远处就是当年地质队的扎营地,再结合现在的情况一下,我估摸着,那批地质队员比较倒霉,扎营刚好扎在了壳子地表面,估计也和我们一样,被什么东西给偷袭了。 没准儿刚才袭击我的人,就是那地质队死去的队员? 它究竟算是诈尸了,还是怎么地?为什么浑身是蛆虫,却还可以动弹? 按照靳乐对于尸体诈尸的理论来看,像这种已经腐烂,身体内外都是蠕虫的尸体,是不可能诈尸的,因为它们的肌肉和筋骨已经被破坏,即便还存在生物电感应的现象,尸身也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反应。 我心知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便就着篝火,一边儿警戒,一边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思考着该怎么出去。 虽说滇缅之地毒虫繁多,但在这地下陷空洞里,看见这么大一个虫洞,还是挺不可思议的,时不时的,那巨大的丝絮物上,就会掉落下来一些虫体。 这东西似乎对热流极为敏感,下方燃烧的篝火,火焰的热流一路往上冲,使得丝絮迅速缩水,而在缩水的过程中,里面包裹着的虫子,也因为没有寄身地而纷纷往地上掉。 一开始掉的少还不觉得怎样,但 随着热气的聚集增加,虫子越掉越多,落在地上,甚至发出一种雨点般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已经被恶心的麻木了,一边儿观察周围弯弯曲曲的通道,试图找到出口,一边儿时不时扫一下掉在头上和身上的虫子。 高度不高,虫子十分耐摔,掉在地上就四处蠕动起来。 它们仿佛是有默契一般,在地面聚集到一定数量时,居然开始朝着小齐和老变态而去。大概是因为那两人不动,看起来更好下手吧。 我一下子就想到刚才内外都是虫的尸体,心说它们这是把小齐和老变态当美食了? 小齐见这情况也不急,蹲在地上,单脚一个横扫,离她不远的那堆火就被踢散了,而且就着小齐横扫的姿势,散开的布块火面,直接被扫成了一个半圆形,将小齐和老变态更挡在了里面,外面的虫子怕火,顿时不敢上前。 我看她这一手,反应干脆利落,而且力度掌握的非常好,身手了得,想起上次在迷魂村的尸洞里,情况万分危险之下,这丫也一直在藏拙,不肯露出真本事,实在是够能忍的。 那些虫子眼瞅着被火挡住了,竟然一掉头,齐齐朝我过来了。它们速度并不快,和普通的蠕虫差不多,但肥滚滚蠕动着的黄色身躯,密密麻麻的涌过来时,那情形可真够呛人的。 我虽然养成了武器不离身的习惯,但大半夜的在帐篷里睡觉,也不可能把装备全带在身上,因此我现在手里头除了一枪、一手电和一匕首外,就只剩下一下打火机、快挂一类的东西。 快挂包里都是小物件,对付这些虫子根本抵不上什么用,我立刻顺着地陷坑边缘往小齐那边移动。我离她并不远,自然离那些虫子也近,因此一边移动,一边已经就虫子聚集到了我脚下。 我只能跟跳踢踏舞似的,边退边踩,一脚踩下去,脚底下就发出‘吧唧’一声响,脚周边爆出一片浆黄色的脓液,退进火圈时,身上臭的不行,那种虫子被踩暴后的味道,如同脓疮溃烂时的气味儿,相当恶心。 小齐的衣服烧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被踢散,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熄灭,我抬头看了看,道:“陷空洞里蛇虫鼠蚁很多,这里是个虫洞,其它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危险,所以我看,从哪儿来的,就从哪儿出去,也不用去其他地方寻找出口了,想办法把上面那团东西给清理掉,就从这儿出去。” 小齐点了点头,显然和我是一个意思,她道:“太多了,必须要很大的火,我们没有燃料。” “我有。” 小齐一愣,打量着我,神情古怪:“你睡觉还随身带着燃料?” “当然不可能。”我拍了拍腰间,道:“但是快挂包随身带着,里面有给打火机加油的油瓶。”防风打火机都是需要手工加油的,打火机加油的油瓶不大,也就半个墨水瓶大小,因此是放在快挂里的。 我将油瓶拿出来,丈量着高度:“不需要全部清除,只需要弄出一个可以供我们出去的出入口就行,但高度是个大问题。” 小齐指了指陷空洞边缘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我们可以顺着爬上去,出入口就开在靠边的地方,先做一支火把出来。” 我俩商议好,刚决定要动手,忽然之间,从上方猛地落下来一个大家伙,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我和小齐一惊,止住话头,往地上一看,却见是从上方的丝絮物里掉出来的,赫然是一个人。 那人烂的不成样子,掉在地上后尸水四溅,浑身内外都是蠕虫,那些虫子要么在肉里滚动,要么探头缩脑。 地方本来就不大,因此尸体掉下来的位置离我们极近,我和小齐倒抽一口凉气,却被洞里那股脓臭味儿熏的更想吐了。 第二章 地陷虫洞(3) 就在这尸体掉下来的同一瞬间,昏迷着的老变态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刚好看见不远处的尸体,整个人懵了一下,对于眼前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太了解。 “老板,你终于醒了。”小齐脸上恶心的神色一收,喜上眉梢。 “怎么回事?”老变态看着满地的虫子和不远处的尸体,眉头一皱,嘴角一沉,整个人就恢复了那种阴沉沉的调子,这种让人一看就不舒服的气质和模样,小齐显然是习惯了,没有丝毫不适,迅速解释了一番,不过这二人在说话时,却没有提起老变态为什么一个人半夜发疯的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小齐话才说到一半,老变态一摆手,示意她不用继续,紧接着抬了抬下巴,看向地面上的摔下来的尸体。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注意那具尸体,因为它很可能就是刚才袭击我们的东西。 果不其然,这玩意儿掉在了地上,居然没有死,身体动弹了一下,那颗接近腐烂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 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对着那脑袋连开三枪,甭管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先下手为强! 我突然发难,显然让小齐二人有些意外,被子弹打爆的脑袋,喷溅出一片黄黄白白的液体,也不知是脑浆子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由于子弹强大的冲击里以及大脑颅骨本身的压力,因此当其中一颗子弹侧打进去时,这尸体的半块脑壳都被掀出去了,整个脸都只剩下一半。 老变态醒过来后,似乎就没事了,在我开枪时,迅速的站了起来,和小齐退到了我身侧。 我这几枪下去,那趴在地上的尸体摇晃了一下,我心说就算是诈尸,这脑袋都被掀翻一半,应该会歇菜了,谁知这尸体只是摇了一下,居然没倒,反而继续站了起来。 我大惊,连忙又补了两枪,由于距离近,所以准头极佳,这两枪,直接将它剩下的半个脸又打烂了大半,整个头部,几乎只剩下半个下巴! “它还在动!”在我第二次开枪后,小齐抿着唇说了这么一句。 我道:“不用你提醒,我看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样都打不死? 这时,老变态说道:“应该是那些虫子的原因,它们在操控这具尸体。” 我道:“别扯淡了,虫子有这么牛逼吗!” 老变态阴森森的说道:“别忘了这里是虫族的领地。”我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的资料,据说虫族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在领地周围布下了很多埋伏,虫族规模不大,他们的埋伏,应该不属于机关一类的,那么很可能就是和虫有关。 想到这一层,我立刻将枪收了起来,转而一边后退,一边迅速脱了自己的外套,与此同时将枪扔给小齐:“你挡一阵!” 小齐接过枪,却不像我一眼去打那尸体的头,而是一边后退,一边开枪打那尸体的膝盖部位,看样子是想试试能不能那把尸体的腿给废了。 手枪的装弹量有限,很快子弹就用光了,大半夜的,谁身上也没带备用的弹药,小齐只得将枪一收,拔出了自己插在小腿鞋帮子处的匕首。 而趁小齐拖住那虫尸的功夫,我已经将衣服点燃了,将着火的衣服往那虫尸身上舞动。 我一舞,那虫尸就后退一步,像是怕火的模样。 还真怕火。 我心下一喜,步步紧逼而上,最后直接将燃烧着的衣服扔过去,罩在了那虫尸身上。虫尸反应极大,在地上打滚,我担心它把火滚灭了,立刻掏出快挂里的汽油瓶,打开就直接扔了过去。 火遇着油,一瞬间就挟裹了虫尸全身,它身体里面的虫子立刻拼命往外钻,试图逃跑,不过基本上一钻出来就被烧没了。 火势一大,最后就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火人了。 上面还在不断的掉虫子,一想到这些虫子可以钻进人的身体里,甚至操控人的尸体,我们三人谁都无法淡定,只能不停的拍掉在身上的虫子,生怕它们在身上停留的时间一久,就会不知道从哪儿钻进身体里。 那尸体内部的虫子,被火焰一烧,也就没有动静了,尸体自然而然的也没了动静。我一边儿拍虫子,一边顺着地下坑的边缘观察了一番,道:“有办法了,正好有火,把这尸体穿一串,顺着边缘爬上去,把靠边的那些虫丝给处理了。” 尸体内部有很多虫,在燃烧时,空气中弥漫出了一种蛋白质被加热后散发出的特殊香味儿,将洞里那些脓液的恶臭味儿都给掩盖了。 气味儿的来源虽然恶心,但架不住它香,大半夜的折腾这么久,再被这味道一刺激,小齐肚子里直接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我听见声儿,看向她:“你口味真重。” 小齐恼羞成怒的瞪了我一眼,老变态一直没出声,听完我的想法,慢吞吞的说道:“用什么东西穿。”拿尸体当火把的事儿,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特别有经验,于是道:“这里岩石很多,周围肯定有小一些的岩石,找找有没有长条形的,我们可以自己加工一下。” 老变态微微点头,示意小齐照办,于是我们三人便在周围的地面和洞窟里寻找适合的石头。没多久,小齐先找到了一块,从石壁里挖出来的,约有半米长,长形但不规则,边缘还延伸出了很大一片薄石板。 我用匕首将边缘敲掉,勉强弄的差不多了,便走到尸体边上,将那尸体的小腿给砸了下来。这尸体内部被蛀空了,骨头都是脆的,砸了两下就断,因此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 紧接着,我先捧了点土,将小腿上的火弄灭了,旋即用匕首切了那没多少肉,还碍事儿的烂脚掌,用石条将小腿仔细从中间穿起来,旋即再点上火,递给了小齐。 小齐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估计是被我流利的动作给震惊到了。我懒得理她,将‘火把’塞到她手里:“你上。” 她也不推脱,接过人腿火把,便找了个比较好攀爬的位置,顺着地陷坑的边缘开始往上爬。 第二章 地陷虫洞(4) 我和老变态一边儿拍虫子,一边儿看着小齐的动作,她身手非常利落,再加上高度也并不高,因此没几下就到了顶。 随着她举火把炙烤的动作,边缘处的虫丝,如遇了水的棉花糖,迅速消失,虫丝里开始大量的往下掉虫子,由于小齐就在那虫丝下方,因此那些虫子,几乎是劈头盖脸朝她落下去的,那情形看着都觉得渗人。 好在我们早有防备。 小齐之前的外套、中衣都烧了,原本只有一件黑背心,这会儿她要上‘前线’,我和老变态就一人捐了件衣服给她,将上身以及头脸的部位都包裹住了。 这使得小齐被包裹的头显得很大,而此刻这颗大头上,却已经爬满了虫子。小齐一边儿动作,一边儿甩头甩脑,地面上聚集的虫子越来越多,我和老变态也没法闲着,踢踏舞似的,不停的将靠近的一些虫子给踩碎。 得亏那具烧起来的尸体,散发出了太大的热量,使得尸体周围不敢有虫子靠近,我和老变态就躲在尸体旁边,因此到还没有陷入虫海里。 尸体周围空出了一片位置,但这片空位置外,却是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蠕动的虫子,看的人头皮发麻。老变态依旧保持沉默,神情晦暗不明,始终下吊的嘴角,让他在醒着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显得阴气森森,让人一看就不舒服。 我看了他一眼,打破沉默:“你之前是怎么回事。” 老变态瞟了我一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我道:“尚元一发疯就要杀人,你到是奇怪,一发疯就自己跑了,这算是不错的优点,至少不祸害别人。” 老变态嘴边的肌肉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再接话,而是专心致志的盯着小齐的动作。小齐整个儿都快变成虫人了,不过上去之前,她已经将所有的裤口、袖口、领口等等,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眼瞅着虫丝的洞越来越大,就在我以为快要烤透之时,小齐的动作突然一顿。接着,也不知怎么了,她猛地将手里的人腿火把,往那虫丝里一扔,自己则跟见了耗子的猫一样,迅速从上面溜了下来,与此同时,小齐的声音隔着包裹住她的衣物,闷闷的传了出来:“快跑,里面有……”她前脚着地,话音未落,从那虫丝上方,突然掉下来一个黄色的硕大的东西。 那玩意儿掉下来时,刚好砸在燃烧的尸体上,而由于它块头比较大,尸体完全被它的身体给压住了,氧气一断,火焰自然而然就熄灭了。 被小齐扔进虫丝里的人腿火把,自虫尸里掉了出来,连带着石条,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由于油脂丰沛,所以火把掉下来后,并没有因为冲击而熄灭,成了地陷坑里此刻唯一的光源。 我立刻打开了手电筒,在两道光源的加持下,之见一个有两人粗,肥硕的虫子,赫然就趴在地上,它的身体前半截是虫子,后半截居然拖着半具尸体! 那模样,就像是它将尸体吃了一半在肚子里,另一半留在外面似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 然而,我们这时已经没有机会去观察这个突然掉下来的东西了,随着火焰的熄灭,和这个大家伙的出现,地面上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堆堆叠叠,迅速朝着我们三人而来。 我和老变态之前为了躲避地面的虫子,所以站在了一个离火尸比较近的地方,而小齐则是在我们对面,离我们有十米开外。 此刻,那虫子一分为二,一部分朝着小齐涌过去,另一部分则朝着我和老变态涌了过来。 之所以要用‘涌’这个字,是因为上面不断在掉虫子,使得地面上的虫子,已经聚居到了一个很多的数量。 小齐大喊了一声:“快跑!小心九窍!” 我们常说人有七窍,既眼、耳、鼻、口七窍,而所谓的九窍,则包含了下身两窍,说通俗点儿,就是菊花。 虽然我们将裤管这些地方都扎了起来,但架不住虫子的数量太多,被它们缠上,裹的再紧也没用,没几下就能给你窜开。 小齐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脚步一动,似乎想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老变态立刻道:“先摆脱它们。”而此刻,这只拖着一半尸体,和我们离的极近的大虫,不知是尾部还是头部的地方,一缩,将那含着的半具尸体,直接吐了出去。 那被吐出来的尸体,别提多惨了,简直像是成了小虫生长的容器,露出来的下半截,皮肉里就和之前那具火尸一样,全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虫体。 而这大虫子将尸体吐出来后,之前含着尸体的部位,竟然猛地朝老变态罩了过来! 那个部位张得极大,如同一个黑洞,由于离的近,甚至能看见攀附在里面蠕动着的小虫子。这让我想起了上一次在落月洞下,在那岩浆沟里生活的黑色大鳞虫,我后来回去查过,发现那种浑身长满鳞片的虫子,在民间是有记载的。 不过民间不认为那是虫,而是将那种长鳞片的东西成为‘地鳞龙’。 龙有山龙和水龙之分,鲤鱼跃龙门,是水族化龙,而虫蛇修炼成蛟,山蛟再化为龙,就是山龙。 而‘地鳞龙’,据说是蚯蚓一类的地龙,在修炼成山蛟的过程中,修行失败的产物,因此外形半似蚯蚓,但又长着蛟龙的鳞片。 据说地鳞龙的鳞片,是一位很特殊的药材,可以用来治疗寄生虫感染的病症。古时候卫生条件差,因为寄生虫感染而致死的病症非常多。即便是在现代,一些不良饮食习惯和山区一些卫生条件差的地方,因寄生虫病引起的各种肠道、内脏器官病变依旧很多。 所以,当初那‘地鳞龙’丑归丑,事实上却是一味难得的药材,而此刻,我们眼前这只虫子,虽然体型没有‘地鳞龙’庞大,但却比地鳞龙恶心太多了。 第二章 地陷虫洞(5) 我和老变态是站在一起的,不过那大虫子嘴部的容量应该有限,没办法一口吞下我们两个,所以就顺势吞旁边的老变态。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我几乎以为老变态要被这玩意儿给吞下去,谁知老变态的反应速度却不慢,在那一瞬间,他不退反攻,身体往后一仰躲过那张大嘴,单脚猛地自虫体下方往上一踢。 这一脚力道不轻,直接将那虫子罩下来的半截身体给踢开了,与此同时,老变态低喝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不是往小齐的位置,而是往身后跑。 我们和小齐的距离虽然是有十米开外,但在这种环境中,这十米的距离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涌动的虫体堆叠着过来,几乎到了人小腿的位置。 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没办法去跟小齐汇合,随着老变态的命令,小齐也转身就跑,没有再试图往我们这边冲。由于地陷洞有很多的岩石裂缝,因此这会儿可以躲避的方位到是很多,小齐钻入了一条隙缝之后,我和老变态也跟着钻进了离的最近的一条隙缝。 隙缝里弯弯曲曲,时宽时窄,那大虫子体型有两人粗,因此我们钻进去后,它进不来,只有许许多多的小虫子往隙缝里蠕动着。 但这些小虫到是不足为惧,只要别让它们聚集在一起,没有了数量上的优势,也就和普通的虫子差不多,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老变态在前面,还将我的手电筒拿过去用了,跑的贼顺溜,压根看不出不久前还昏迷过的迹象。 时不时的,老变态会将灯光往上打,观察上面的情况。 有时候可以看到顶部是岩石和土泥结构,有时候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大树根。这种壳子地,表层的岩石和土壤一般都比较薄,老变态应该是在寻找可以出去的地方。 在隙缝里一路狂奔,后面的虫子被我们甩的差不多时,我俩才停了一下。 身上多多少少沾了几条漏网之鱼,我和老变态互相帮忙着处理了,算是唯一相处比较和平的时候。 做完这个,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会儿我们依旧处于那条隙缝中,只不过是位于隙缝比较宽的位置,像一个梭形的洞穴。 老变态将灯光往上打,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岩石。 我顺着一看,道:“上面应该可以出去。”顶部可以看到硕大的树根,树根的根须,包裹着一些碎石碎土,期间能看到一些枯枝落叶。 这种壳子地,就跟沼泽差不多,表面看起来一片平静,但下面很可能是空的。 就比如我们头顶上的情况,如果外面有人的话,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应该就是一片落满了枯叶的平地,但如果走上来,踩到树根还不会出事,若是踩到树根旁边那些没有受力的枯枝败叶,直接就会掉进这个隙缝里。 若是不高,最多摔个狗吃屎,再爬出去就行了,若是地陷的距离太高,又或者下面有乱石,落地的时候摔到脑袋或者脊椎,不死也得残废。 但总体来说比沼泽好,至少掉进这种壳子地里,生还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小齐虽然和我们分开了,但她又不蠢,身上也有光源,应该也能寻找到类似的出口。 我和老变态稍微歇了口气,便一前一后顺着往上爬,在高处,比匕首往上捅,没捅两下,上面便不停的掉下来枯枝败叶,最后露出了一个两人多宽的空洞。 灯光顺着空洞照射出去,可以看到上方的树影。 我松了口气,立刻往外爬,老变态紧随其后,两人折腾的灰头土脸,这才爬了出来。 我俩出来后,就靠着树干坐着,在这种壳子地形中,有树和表面有大石头的地方,就是安全的,这表明那一块的土地承受力强,不是空壳子。 看了看手表,是凌晨的两点钟,指南针显示,我们现在的位置偏东。 老变态休息了一会儿,阴沉着脸打了个手势,说回程。 我问小齐怎么办,难道不需要等她?老变态道:“她自己能对付。” 我们寻摸着指南针往回走,没多久,竟然和小齐遇上了,她和我们差不多,也是找了个比较薄弱的位置钻出来的,不过情况看起来比我和老变态糟糕,毕竟之前在帐篷里时,她被老变态刺伤过。 一边往回走,我一边想起之前的事儿,便问小齐:“你当时被偷袭后,是怎么脱困还救了我们的?” 谁知我一说,她却道:“我并没有陷入那多虫丝里,我是被其它东西偷袭的。” 其它东西? 我立刻想起来,我和老变态被偷袭的位置,是在那帐篷营地的附近,而小齐是在此之前,隔着百来米开外的地方消失的。 从距离上来算,确实不可能和我们陷入同一个地方。 我有些惊讶,问偷袭她的是什么,小齐脸色很难看,仿佛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我没看清,好像是个人,又好像不是,它、它有三张脸!” 三脸人? 我和老变态惊讶之下,不由得都看向小齐。 老变态并没有对小齐的话表示怀疑,而是问道:“除此之外呢?” 小齐道:“那三张脸的五官,长得都和人很像,而且每一个都会动,所以它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只看见了它半个身体,从那上半身来看,确实是个人,就像一个长了三张脸的畸形儿一样。我当时被吓到了,它把我拖下去后的,我迅速反击,并且打开了手电筒,但它似乎怕光,灯光一打开,就不见了。” 我道;“然后呢?你没有顺着掉下来的地方出去,反倒是在下面乱窜,然后遇到了我们?”这显然不可能,偷袭小齐的东西既然跑了,小齐按理说应该原路出去才对,毕竟当时还有昏迷的老变态在上面。按照事情的发展,她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回去,反而在下面的地陷坑里乱转。 “不。”我一说完,小齐便否认了,说虽然当时一开灯,那个人就跑了,但是却看到那人身上是穿着衣服的。她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立刻顺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上去了,结果没追到那人,但却进入了虫丝洞里。小齐看到虫丝里有两个人影在挣扎,还听到了老变态的声音,所以就想办法把我们弄了出来。 第二章 地陷虫洞(6) 三张脸的人? 我想到了蛇人小墨,心说长了三张脸,如果真的是人,那觉得是严重的畸形,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畸形人? 就算是周边的乡村里,有谁生下畸形儿扔了,也该扔在附近,不可能扔到这沟里来。 一边走,我一边问小齐那人衣服的制式,小齐说像是户外服。 我于是立刻将自己发现帐篷极装备的事儿一说,道:“那支地质探测队,千辛万苦来到神火沟里,没想到却在虫洞里全军覆没了。你遇到的那个,没准儿是探测队的幸存者。” 小齐道:“长着三张脸的地质探测队队员?你觉得这可能吗?即便有这个可能,小满她们也不可能毫不知情。”这到是一个问题,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这样严重的畸形,是会影响到正常生活的,比如连入学都很困难,即便学校愿意收,吓坏了周围学生,也会有一帮家长投诉。 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下,像这种严重畸形的人,除非家境特别好,能请私教,或者进一些特殊的学校,否则很难有所成就的。 而且,假如那个畸形脸,真是地质探测队的队员,既然曾经在蒙乡待过,那么一定会给当地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小满提起过那支地质探测队,却没有提起过队伍里有个三脸人。 这么一想,那人的来路就有些奇怪了。 按小齐的话说,她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人,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穿着衣服,她会怀疑自己是被什么怪物给袭击了。我们一边说一边回程,手里砍了树棍探路,以防止再走到一些壳子地上去,所以速度并不快,一直走到大型树木比较多的地方,才扔了树棍放心大胆的走起来。 有大型树木,就证明地下有空壳子的可能性比较小。 谁知就在我们扔了树棍不久,黑暗中,我敏锐的听见了一些响动,像是有脚踩着枯叶的声音。我惊了一下,瞬间回身,将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去,林木茂密,枝丫纠结,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小齐二人停下脚步,问我怎么回事。 “你们有没有听到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踪我们。” 小齐一愣,摇了摇头。 老变态冲她抬了抬下巴,让她去我灯光打着的地方看看,小齐依言拔出匕首过去查看了一番,最后表示没什么发现。 难道是我听岔了? 众人都是警惕性比较高的,虽然没什么发现,但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走了一阵,那种像是脚步声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听见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小齐和老变态同时回过头。 老变态当时跑出来身上没有光源,小齐戴着的是头灯,她看向哪儿,光柱照向哪儿,速度可比我拿手电筒快,因此那一瞬间,我们就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影子一闪而过,迅速退入了黑暗中,小齐拔腿就追,我和老变态紧跟而上,但很快那跟踪我们的东西,就没了踪影,连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了。 “是什么东西在跟踪我们?你们刚才谁看清了?”我问小齐二人。 小齐眉头紧皱,身上还穿着我捐给她的中衣套头衫,宽大的套头衫被风吹的呼啦呼啦的。我觉得有些冷,一边问一边示意她把套头衫脱下来还给我。 小齐将目光移回我身上,露出一副‘你不是人’的表情,我心说你坑我就算了,连我身边的人都敢下手,还想我跟以前似的照应你?可拉倒吧,怜香惜玉这个词儿已经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小齐一边愤愤的将衣服脱下来还给我,一边儿道:“只敢偷偷跟着我们,难道是什么夜行动物?”夜行野兽,那都是猛兽,而且以猫科动物居多。这类猛兽习惯偷袭猎物,但即便被猎物发现了,也不至于躲起来。我没急着穿衣服,将衣服拴在腰上,打着手电筒四下查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没察觉出什么踪迹来,便道:“先撤。” 老变态一直不怎么说话,即便经历过之前那么一番折腾,此刻他也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无论我和小齐说什么,他都不插话,表情晦暗不明,难以看出他在想什么。 我说出撤退时,老变态却冲我微微摇了摇头,他身体没动,目光却向上示意了一下。我瞬间明白过来,跟踪我们的东西,躲在树上。 只可惜手枪没子弹了,否则我就想一抬头往上来一枪了。 小齐也明白过来,三人心照不宣,当做没发现,转身就撤。我们撤的比较慢,并且只注意左右,特意忽略后方,刻意给躲着的东西制造机会。 与其让它有所忌惮,一直躲在后面,不如把它引出来解决了。 难道是猴子? 什么东西爬树会这么快呢? 一边听着上方的动静,我一边儿思考着这个问题,握着匕首的手,随时准备攻击。 而也就在我们走出十来步左右,那隐藏着的东西,终于忍不住攻击了。 只听上方传来了唰唰的响声,这声音如果是放在之前,我们肯定不会留意,因为夜风吹过时,这种树干枝叶互相摩擦的声音,几乎时时刻刻都会响起,让人的耳朵和神经,都对这种声音,产生了麻痹感。 而此时,当你真正去注意听时,就能听出其中的差异来。 同样是枝干摩擦的声音,但那种频率是极其不同的,我们可以制造的漏洞,显然将它引上了钩,在听到声音,感受到身后有东西靠近时,我和小齐立刻各自往左右一闪,转身就攻了上去。 我以为会是猴子、甚至豹子一类的东西,但没想到,当我和小齐转身攻击时,却吓了一跳,不是猴子,是个穿着衣服的人,只不过身形有些佝偻。 他偷袭的不是我,也不是老变态,而是小齐! 虽然没看见他的模样,但我几乎瞬间就肯定,他绝对就是之前偷袭小齐的人!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是一套破旧肮脏户外服! 第二章 地陷虫洞(7) 发现是个人以后,我偷袭过去的匕首,忍不住偏了一分,原本直直的捅向他后腰,我一偏,便贴着腰划了过去。 小齐也没料到,她同样将匕首偏了一下,迅速出腿,猛地将那人踢翻在地。 一瞬间,那人的脸部露了出来,我一看,简直觉得跟看到恐怖片似的,确确实实,三张脸。 三张脸挤在一张脸上,每张脸都变得又窄又小,皱巴巴的,唯一稍显正常的是中间那张嘴,像是正常人的嘴,但那嘴的嘴唇特别红,就跟女人涂了口红似的,配着那样一张脸,在黑暗中被灯光一照,别提多恐怖了。 那人被我刺中了腰侧,又被小齐一脚踹翻,立刻在地上打了个滚,试图逃跑。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偷袭了一次,又来偷袭第二次,要是把他放走了,肯定还有第三次,现在不制住他,后患无穷。 因而,他前脚被踹倒,我后脚就扑了上去,在他打滚缓冲之时,猛地将人一按,反剪住了他的双手,将人给按在地上。 他被我给压住,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了,小齐走上前来,一脚踩在他后脖子上,压制住对方的反抗力,喝问道:“你是谁?” 地上的人不说话,也不知是不会说活,还是不愿意开口,不过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正常人。我仔细辨别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顿时确认了,这人应该是当初那支地质队的队员无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便在此时,那老变态就近在周围的树上,看了一条藤蔓植物,扔给我俩:“把他捆起来,带回去。” 小齐诧异,转头问道:“老板,他古古怪怪的,看起来也不太正常,没什么用,不如……”话虽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是打算下杀手一劳永逸了。 老变态缓缓道:“这地方危机重重,有很多虫族设下的埋伏,他既然是那个地质队的队员,在这地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这里的环境应该比较熟悉,留着他有用。” 他这么一提醒,小齐面色一舒,说明白了,当即便和我一起,将这面容恐怖的人给捆绑了起来。除了双脚外,他上半身被我们捆的严严实实,藤蔓多出来的一截绳索,被小齐牵在手上,跟遛狗似的,我则在后面断后。 这人被小齐拽着时,身形也佝偻,就跟站不直一样。落在我们手里,他也丝毫不显的恐惧,确切来说,是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害怕或者不害怕。他的整个脸部,都被三张皱巴巴挤在一起的脸给填充了,除了挑战人类的审美极限,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外,根本看不出其它。 这人的眼睛长在两边的脸上,中间那张脸没有,眼睛周围的皮肉被挤的非常紧,使得他的眼球只露出中间很小一部分,如同两个黄豆大小的黑点。 他被小齐牵着,还挺规矩的,让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我走在这人的右侧后方,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人对着小齐在流口水,不仅如此,一副恨不得贴上去的模样。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心说:这人一直偷袭小齐,莫非是因为想要女人了?小齐也发现了不对劲,顿时露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二话不说,一脚就踹了过去,而且是直往人身下踹。一瞬间,这一直不开口的人,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同为男人,我几乎感同身受,觉得仿佛踢的是自己一样,不由道:“你这下手也太毒了吧?你知道踢男人的兄弟,我们有多痛吗?” 小齐冷哼一声,道:“你是要为他打抱不平?” 我正要开口,老变态打断我俩,道:“不要耽误时间,快走。”小齐拽了藤条一下,将那三脸人拽起来,这次那三脸人估计是受到了‘心灵创伤’,没再盯着小齐流口水了,身形更加佝偻,显出了警惕和害怕之色。 一边走,小齐一边跟老变态讲起我们之前遇到石像的事儿,老变态边听边缓缓点头:“那说明我们这次的行动是正确的。” 我听他这话的意思,心里不禁琢磨,难道在此之前,这老变态还经常展开什么别的行动?这些年,老变态除了成为j组织的支持者外,究竟还干了些什么? 许开熠、我、弯刀,对于这老变态来说,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回到营地时,营地里灯火通明,睡觉的众人早都起来了,连在船上休息的小满和阿太,也下了船,聚集在了营地处。 他们没有跟上来,应该是小齐吩咐的,大约是不希望有人看见老变态之前的状况。此刻,老变态已经重新戴回了口罩。 按理说我们两人的面貌几乎一模一样,即便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和额头,也容易让人看出端倪。但就如同老变态之前所说的那样,气质和生活环境的不同,会对人的面容造成很大的影响,这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 老变态整个人阴沉沉的,露出的眼睛睁的不大,目光深沉而阴郁,仿佛在暗中窥视着什么,如果我俩同时戴上口罩,只看眼睛、眉毛这些部位,还真的很难让人看出共同点。 他的手下,似乎并不知道老变态的真实面貌,否则当初在看见我时,怎么着也该表示一下惊讶。这说明老变态隐藏自己的面貌由来已久了。 回到营地时,老变态在河边洗漱了一下,弄干净身上那些玩意儿,径自回了帐篷。其余人围着我和小齐,七嘴八舌询问状况,阿太看着三脸人,吓的大叫了一声,被小满狠狠训叨:“哥,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小满比较机灵,她说完就表现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拖着她哥回船上了。这小姑娘应该早就看出我们不是什么考古队的,但她只为赚钱,所以甘愿装傻充愣,见她那呆哥哥还一副好奇,打算听个究竟的模样,揪着她哥的耳朵就走了。 大概是小齐事先知会过这些手下,所以这帮人并没有问老变态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一类的问题,而是问这个三脸人的来路。 第二章 地陷虫洞(8) 小齐将手里的藤蔓,顺手递给旁边的大勋,也不回应这帮手下的话,而是说道;“还有几个小时,大家该休息的休息,明早还要赶路。把这人看好了,他对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有用。”说完也不多解释,在河边收拾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估计看我比较好说话,没等我溜回帐篷里,便被这一众人给围了。之前这帮人都不搭理我和靳乐,一直监视着我俩,现在到是热络起来了。 “喂,小子,这个三脸人怎么回事儿?”队伍里一个光头粗声粗气的开口,我记得队伍里的人叫他光头三,一身突起的肌肉,看起来不太好惹。 我被这帮人围住,心说自己今天不交代一下,估计这帮人不会让我睡觉,便指了指那三脸人,道:”记得记得之前小满说过,以前有一支地质考察队的队员,穿过拦云山往这沟里走?他就是那支地质队的幸存者,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旁边的靳乐有些惊讶,道:“你们是在哪儿发现他的。” 我道:“是他偷袭我们。这里已经是不死国的地盘,他们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设下了无数埋伏,这支地质队,应该就是中了不死国的埋伏,死的只剩下他了。”说完,我还将在虫洞里的经历,加油添醋的说了一番,之所以要加油添醋,是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恶心,也恶心恶心别人。 果然,这帮人听完不死国和虫族的联系,一想到可能有无数的虫子在等着他们,一个个神情就跟吃了死似的。光头三打了个哆嗦,道:“虫子还能操控尸体?他爷爷的,死了都不让人消停。”一行人被我加油添醋的渲染打击到了,一个个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身陷虫堆,浑身沾着脓液的场景了,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各自进了帐篷,大勋留在外面守夜。 打击完这帮人,我在河边把自己一身的恶臭收拾了一下,河边就我和靳乐两人,他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问道:“真有那么危险?” 我道:“我夸大了百分之八十,特意恶心他们的。” 靳乐松了口气,摇头道:“你开什么网店,应该去写小说,我差点儿都信了。” 我道:“不过你闻闻我身上这味儿就知道,反正挺恶心的。那些虫子虽然不会咬人,但数量太多,往人九窍里钻,一旦钻进去,到时候整个人就成了那虫体的孵化巢了。这不死国的虫族,善于用虫,估计比苗人还要厉害,这还是没进沟,只在边缘地带,真进了沟,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恐怖恶心的玩意儿在等着我们。” 靳乐道:“清风准备的装备不错,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虫子,不足为惧。”我点了点头,心知今晚吃亏,就吃亏在我们三个没有装备,为了追老变态,我拿着手电筒就赶上去了,小齐就带了枪,还是预防野兽的。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闯进了虫洞里,这才差点儿着了道。 第二天凌晨,我被一阵香味儿弄醒了,出帐篷一看,发现外面分为了两拨人。 确切的说,是靳乐和其他人分为了两拨人。 众人都刚起,小齐那边一伙儿汉子正打算弄早饭,煮点儿压缩蔬菜饼干糊什么的,锅子才刚刚架好。 而隔他们十来米开外的靳乐,也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早就架了锅,升了火,锅里也不知煮的什么东西,大清早的,散发出一种浓烈的香味儿。 我被这味儿钩的直咽口水,赶紧凑过去一看,发现锅里煮了一条鱼,锅旁边有个巴掌大的圆盒子,里面被分隔成了好几块,装着盐巴、辣椒面、孜然一类的东西。 “我靠,靳乐,这鱼哪儿来的?你大爷的,居然带了这么多调味料?” 靳乐一边煮鱼,一边儿神色严峻道:“民以食为天,不吃好怎么又力气拼命?”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齐那边儿,道:“跟他们那帮傻逼一样吃饼干糊、啃干牛肉?” 那帮傻逼,此刻围坐在一团,正默默的看着我们,光头三等人咬牙切齿,一副跟我们有深仇大恨的模样,连老变态也盯着我们这边看。 大冷天的,敌人在吃压缩饼干、压缩蔬菜以及没什么滋味的牛肉干,我这边儿正煮着热腾腾的鱼锅,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心中一阵巨爽,立刻道:“兄弟,干的漂亮,现在敌强我弱,我们没办法在武力上压倒他们,那就在生活质量上击垮他们!我能帮忙做什么?只管招呼。” 靳乐一边儿放调料,一边儿道:“等你帮忙,黄花菜都凉了,把自己收拾好,开饭,馋死他们。” 我道:“馋的他们叫爷爷。” 收拾完毕,我们一人用吃饭的不锈钢杯盛了一碗,在低温的山沟里,大清早的来这么一盅热辣辣的鱼汤,别提多爽了。 一边儿喝汤,一边儿看着小齐那边。 十几道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我和靳乐,我估计那一帮人里,没一个人会做饭。 对面一帮人一边儿咬牙切齿,一边儿咽口水,就在这时,那盘腿坐着等饭的老变态突然起身,拿了个不锈钢杯子,慢悠悠的走到我们两人跟前,说:“来一碗。” 我和靳乐有些懵逼,因为我觉得,按照这帮人对我俩看不上又不能踹的态度,应该不可能主动找我开门要吃的。 可他们的头儿现在这么干了。 对面的小齐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急喊道:“老板!” 老变态蹲在火堆边上,跟乞丐似的,摇了摇杯子,说道:“快点,不然你俩中午没饭吃。” “……”第一次受到这种威胁,感觉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我和靳乐不可能顿顿自己开火,特别是在赶路的时候,中途休息,肯定也就是啃啃饼干肉干啥的,我俩分的装备里没有食物和医药一类的东西,中午吃饭还真的靠他们。 靳乐二话不说,给老变态盛满了,老变态端着杯子,回自己帐篷里吃去了。先例一看,其余汉子对视一眼,立刻提溜着杯子冲上来。 “兄弟,来一杯。” 哦,一下子就变兄弟了,谁是你兄弟,滚! 先到先得,大勋几个人抢到了,后面没抢到的唉声叹气,连饼干糊都不想煮了,愤愤的直接啃压缩饼干,小齐也是其中一员,唯一一个没有冲过来的,估计她这会儿特别郁闷,自己的老板为什么完全没有节操。 第二章 地陷虫洞(9) 众人吃完早饭,开始收拾帐篷装备等东西。老变态吃完,手里便拿着一个本子,和小齐凑在一起商量路线。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多是一些文字性的东西,没有地图路线,只有一个神火沟的简易地形图。 这神火沟位于拦云山和东边的无名大山之间,向北望去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陵时隐时现,南边则是来时龙江,整个神火沟地势狭长,三面环山,南临大江,下江口是悬崖峭壁,水流湍急,上江口流域三百多公里才有人烟,中间的位置全都是无人区。 这样独特的地貌,使得此地人烟断绝,自然没有没详尽的地形图。 “不死国的遗址在哪儿?” 我站在二人身后看了会儿,本子上没有什么指导性的资料。 老变态抬头看了我一眼,喝了我和靳乐的鱼汤,那张阴森森的脸上也没能和缓一些。 “这里。”他用笔在神火沟地形图的尽头处画了个圈。 我一愣,按照这个地点,我们岂不是得直穿神火沟?那还真是有压力。 “你怎么确定在这儿?”我问了句。 老变态低头继续研究,没回我这话,而是和小齐商量:“……先到这个地方,如果资料没问题,我们就能找到那个祭台,只要找到它,一切自然明了。” 祭台?什么祭台? 小齐点了点头,道:“穿过去大约要四天,不过这里比我们想象中的危险,咱们才刚开了头,就已经很糟糕了,所以,如果穿越中途有什么意外,或许会耗时更久。” 老变态道:“尽量节约物资。” 这一次我们的装备以武器等硬货居多,甚至我怀疑他们还携带了炸药一类的东西,相应的,食物这类东西要少一些,如果耽误太多时间,超出预期,我们十来个人,得自己开火补充食物。 小齐点了点头,于是指挥着其他人收拾装备启程,老变态见我没走,转头阴森森的看着我:“你不去准备,在这儿干什么。” 我道:“我关心一下自己的行程,难道不应该吗?” 老变态慢悠悠的说道;“你不用关心,跟着我们走,不要拖后腿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跟着?” 老变态起身伸了个懒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急什么?” 我道:“看在鱼汤的份上,你都应该配合一点。” 老变态顿了顿,说道:“下次让他多放点辣椒。”说完,慢悠悠的走了。对方都这么无耻了,我还能说什么?噎了一下,我跟着收拾东西去了。 小满和阿太是不用跟我们一起的,他们会在江边接应我们回程。 有了昨晚的经历,众人提前换上了防护服,防护服是一种质地比较薄,但韧度很强,密度很小,耐磨耐咬的新型材质,款式是连体带帽子的,穿上之后,四肢以及头部都被包裹在里面,只露出脸部,而脸部的位置有防护罩,不用时扣在脑后,使用时往前一搭,就能连接上。 这种防护服穿在身上,即便再一次掉进之前的虫洞里,也不会有问题,当然,前提是别遇到那只大家伙。 穿上防护服后,走在沟里的感觉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莫名其妙掉进虫洞里,被钻九窍什么的了。一行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真枪实弹,浩浩荡荡,一路向着神火沟深处而去,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却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队伍里那帮汉子,看起来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但却并非是空有武力没有大脑的,各有各的绝活,比如有些懂得探测地形,能判断水源,甚至根据周围的树木长势和石头等东西,判断有没有壳子地一类的,有人则善于观察鸟迹兽踪,总能提前带众人避开危险。 一上午,在一行人的合作下无惊无险的过去,让我和靳乐对着一行人的实力有些刮目相看,原以为这些人都是充当打手卖命的角色,却没想到都是深藏不露之辈。 中午休息了会儿,吃了午饭,我们晚上继续上路,那个三脸人一路被人牵着,虽然身形佝偻,但体力却不错,一路下来,他看上去状态到是比我们所有人都好。 人长时间进行同样的活动,难免会觉得神经麻痹,到下午四点多左右,在山沟里上上下下走了一天的众人都有些累了,速度没有之前快,警惕性也下降了。 小齐见此提醒了一句:“不想喂虫子的,给我打起精神来,这里是虫族的地盘,不是徒步公园,两小时后扎营,最后两小时不要给我出任何意外。”她是队伍里的发言人,老变态基本上像个隐形人,如非必要,不会跟我们或者他的手下交流。 因此整个队伍看起来,小齐更像是领队,而队伍里这一行人,显然也习惯了,有事儿不会向老变态汇报,而是直接向小齐汇报。 她说完,队伍里疲惫的众人,一个个重新抖擞了精神,打算继续前进,坚持今天的最后两小时。 谁知走了没多久,一直挺配合我们的三脸人突然出幺蛾子了,嘴里喔喔乱叫着,身体往后退,不肯往前走。牵着他的人以为他是耍赖,就去踹人,一边踹一边儿骂。 我看不下去,心说:虽然这三脸人外形恐怖了一些,现在人也疯疯癫癫,甚至有攻击性,但不管怎么说,他以前是地质考察队的,是属于为国家服务,为人民服务的科考人员,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还落在我们手里,已经够倒霉的,这么又踢又踹,太不仗义了。 我刚要出手,靳乐却先一步,将踢人的汉子一挡,皱眉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汉子一怔,火大道:“什么意思?跟我玩儿友善?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靳乐面无表情的怼回去:“就算这个人现在再狼狈,也是国家的科考人员,是人类发展的先驱。你算什么东西,你有资格这么对他?” 怼的漂亮! 长着一身腱子肉,扛着一把违法的黑枪,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去你大爷的! 第二章 地陷虫洞(10) “别吵了。”小齐走过来,在那汉子要发飙时,打断了他和靳乐,蹲在三脸人跟前,皱眉道:“他怎么不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三脸人的脸上,虽然很难看出什么表情,但这一刻,他不肯往前走一步,反而不断试图后退,喔喔乱叫的模样,到让我感觉,他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三脸人在神火沟待了至少好几年,对这里应该比较熟悉,难道说前面有什么危险?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小齐便对大勋了另一个叫王莽的汉子道:“你们两个去前面打探打探,小心点儿。” 二人接受命令,带着武器当先头部队去了,我们其余人则趁这机会,原地坐下休息。 在大勋二人离开时,那三脸人就盯着二人的背影,不断试图后退,牵着他的汉子,便将人绑在树上了。靳乐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心知他这会儿心里估计不好受,这小子是个很有野心,也很有冲劲的人,但野心和良心并不是对立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靳乐是个很有情怀的人。 这年头谈情怀,似乎容易被嘲笑,但如果一个人活着,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情怀都没有,那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地质考察队这个职业,是相当辛苦的,展开某些大型工程时,他们就是先遣队,比如青藏铁路、川藏铁路,探索无人区时,测绘地形图时,他们也是先遣部队,探测各种矿产,同样得他们上。这是一个需要常年在危险绝地,常年走在无人区第一线的职业。 比如绵延的昆仑山脉,当年为了探测出里面的地形和资源,不知道死了多少地质考察员和士兵,至今都还没有完成探测。这种职业默默无闻,艰苦卓绝,常人难以忍受,而且还没有什么高薪,意义却极其重大。 而现在,在执行探测任务中,这支地质考察队全军覆没了,这个三脸人,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人,虽说现在有些不正常,但他凭什么被在场的人践踏? 就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就因为这帮人能杀人不眨眼?就因为他们知法犯法,身上有枪? 这世上很多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操蛋的能把人给憋屈死。 我拍了拍靳乐的肩膀,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我本来是想用这首打油诗安慰他,谁知这小子接话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一噎,立刻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你要阳光一点。你看我,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变态,家里的二老成了假的,我现在可以说举目无亲,有个大哥还不是亲生的,而且现在成了植物人,你看我放弃人生了吗?” 靳乐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谁都能跟你一样心大如无底洞?” 我道:“不是我心大,是我不想死,只要我还爱这个世界,还想活着享受这个世界,我就必须的接受现在的一切。我又不愿意一死了之,那就接受,哭一天也是过,笑一天也是过,咱们做人,还是得笑。其实这道理你比我懂,这年头大家都很忙,你哭也没人鸟你,没准儿还趁你‘病’,上来踹几脚,与其如此,不如过好点儿,气死那些想整你的人。” 靳乐刚要开口,离开的大勋二人慌慌张张的小跑回来,那模样,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小齐立刻起身,压低声音问气喘吁吁的二人:“发现什么了?” 大勋一边喘气儿,一边儿压着声音道:“那边的树不对劲儿,不长叶子,只长着很长的枝条,而且会动……”他话没说完,队伍里有个精瘦的汉子就接话道:“是蛇摩树,食肉植物的一种,这种树和另外一种‘美人树’,都只有云南一带才有,得绕开它。” 我没听过蛇摩树,但食肉植物的厉害却是知道的,我们国内食肉植物比较少,但巴西亚马逊一带,已经被发现的食肉植物都有十几种之多,奇形怪状,神出鬼没,有些利用气味儿,有些利用伪装,让动物防不胜防,遇到一些大型食肉植物,人也得遭殃。 没想到这神火沟里居然还有食人树,难怪三脸人突然不愿意前进,看样子他对这里的情况果然是比较了解的,也难怪老变态要求带着他上路了,看样子那老变态是早有预料。 小齐听了汇报,立刻示意绕过去,我们一绕路,三脸人就配合了,既不喔喔乱叫,也不再后退了。 接下来的两天,有许多次,三脸人都出现了异状,但每一次都能带我们避开危险,正因为提前知道了危险,所以我们并没能确切的弄清楚那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比如在三脸人第二次出现异常状况,一直盯着一个方位直哆嗦时,我们让人去打探,发现那地方的泥土在冒烟,而且带着一种酸性,泥土松软,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但没人敢上前去,我们果断绕路了。 这里是虫族的底盘,从资料上来看,虫族为了隐藏自己的领地,设下了相当多的埋伏,有了第一次掉进虫洞的经验,我们可没有兴趣特意去挑战一些。 第三次出现异状时,我们只打探到一片枯叶林,林子里死气沉沉,却不知这股死气为何而来。 三脸人的异状一次次被验证,因此后来,他再出现什么异状时,我们便不再花精力派人去打探,而是直接绕着走,如此,凭着他,竟然无惊无险的走过了三天。 队伍里那帮人,这下拿他当宝了,也不再折腾他了,反而对他不错,吃东西的时候给他弄牛肉干,这让靳乐和我,心里的火气没那么大了。 第三章 护宝蛙王(1) 形成出乎意料的顺利,众人一边儿提高了对三恋人的待遇,一边儿也跟着放松了不少,第四天时,我们走了一上午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这一上午,三脸人都没有任何异状,这和前三天的示警频率不一样。 根据之前按三天的经验来看,越往前走,虫族的陷阱就布置的越多,虽然我们有三恋人的示警,因此并没有体验过那些陷阱,但并不能代表它们不存在。 按照之前的规律,越往前走,只会越危险,三脸人示警的频率,也应该更高才对。 可这会儿,我们走了一上午,却没见三眼人有任何异状,似乎到这儿,就没有危险了似的。这种平静,反而让我们警惕起来,临近中午时,众人都一直决定先停下来,一方面休息,二来看看这三脸人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众人草草吃了些东西,便围着三脸人研究。 大勋拍了拍三脸人的肩膀,说:“喂,小三,你今天怎么没动静?”在三脸人发挥出避嫌效果后,他在队伍里的待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连昵称都有了。 三脸人也不知能不能听懂话,面对大勋的询问,那张恐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嘴巴边上还沾着饼干渣,那模样看起来既恐怖,又显现出一种蠢态来。 “或许这里是安全的?”叫王莽的汉子道,听队伍里众人闲聊,这个王莽的枪法似乎很厉害。 我心说,按照小齐和老变态手里的资料来看,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除非他们手里的资料是错误的。三脸人这边儿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只能继续前进,只不过之前稍微松懈了一些的神经,又重新绷了起来。 防护服不透气,连着几天穿在身上,还是挺难受的。 绿色的防护服极具伪装色彩,别说动物了,就算是自己队伍里的人,看久了,也容易眼花。 我和靳乐还有老变态位于队伍的中后方,小齐、大勋等人在前面儿,被用来当做避险工具的三脸人也被藤蔓拽着走在最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和之前一样,拽着就走,不拽就不动。 这一走,竟然就直接到了当天下午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六点半左右,我们决定扎营,临着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我们便在溪边找了处干地扎营生活,顺便就着溪水收拾了一下自己。 前几天夜营没找到水源,众人也没有收拾自己,这会儿一个个的,脱了鞋袜,那味儿就别提了,我觉得能把树上的鸟都熏晕过去。 我和靳乐还有另外几个汉子,坐在溪边儿洗头洗脸搓脚丫,连着几天赶路,再加上穿着防护服不透气,身上长了一些湿痱,在冷水里一泡,又痒又痛又爽,众人舍不得把脚收回来,就坐在水边瞎扯。 “我说,那个医生,天儿还早,正好有水源,上次那个鱼再整一锅?”洗着洗着,下游跟着排排坐的一个汉子提议道。这个汉子应该是他们队伍里最年轻的,经常说错话,被他们队伍里的人怼,脸皮还挺厚的,不管怎么怼都不生气,队伍里的人管他叫‘十九’。 靳乐看了看天色,说行,不过他负责做,抓鱼这事儿他不干。 这几天赶路,又没有水源,众人吃了三天干粮,这会儿能打打牙祭,一个个馋的不行,也不洗脚了,卷着裤脚,就在溪水中摸寻起来。 这溪水比较浅,宽约六七米,水质清澈,水中是高低错落,被冲刷的比较圆润的石头。这种溪流里,大鱼一般没有,但中小体型的鱼能捉到,而且这种岩石多的溪沟里,特别容易抓到螃蟹、螺、虾一类的。 这帮人没逮住鱼,但抓了好几只螃蟹,摸了十来只虾。 我们一行十多人,都是清一色的汉子,唯一的女人小齐,胃口比男人更大,这点儿东西哪儿够啊,几人一边招呼靳乐去生火收拾,一边儿自己在水里继续摸。 岸边扎营完毕的几人,见今晚能加餐,纷纷下水加入了队伍,小齐在岸边气的怒喝:“王莽、十九,你们俩给我滚上来,警戒!”这地方危机重重,所有人都下水摸鱼捉虾,一没穿鞋,二没带武器,真要临时出个什么事儿,比如来只野兽什么的,还真反应不过来。 小齐一喝,王莽便麻溜的穿鞋上岸,十九恋恋不舍的上岸,紧接着端着一挺枪,爬到了就近的一棵树上。靳乐一边儿生火,一边儿压低声音道:“这个十九是个狙击手。” 我道:“还用你提醒,早看出来了。”这个队伍里的配置十分完整,狙击手、冲锋、地形探测、甚至还有个武力值很高的医生。 队伍里那个医生年纪四十来岁出头,身上没没有医务人员那种沉着冷静的气质,脾气反倒非常火爆,队伍里最爱骂娘说脏话的就是他,众人叫他‘老怪’。 这帮人应该都是合作过不止一次了,彼此之前都很熟络,喜欢称呼对方的外号。 这样的队伍配置,即便按照j组织的牺牲者标准,也可以去执行高难度的任务了。 我俩用石头搭了个炉子,架上了便携锅,将第一锅先煮出来了,螃蟹和虾都是腥味儿比较重的东西,所以在里面放了比较多的辣椒去腥,味道不错。 正打算煮第二锅的时候,在溪沟里摸鱼的众人中,忽然有人传来一声怪叫:“卧槽,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快来看!” 出声那人外号叫光头,本人也确实是个光头,就是之前踹三脸人,和靳乐互怼的那个。 他一叫,分散在溪沟里摸虾摸蟹的众人立刻围拢过去,我好奇心起,正打算过去看看,便见那帮人已经回来了,而且手里头还提溜着一个东西。 那玩意儿白绿相间,个头有一只成年猫大小,被光头提在手里,晃悠悠的。我一开始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最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只青蛙,像只猫一样大的白肚皮绿背青蛙。 我大吃一惊,心说青蛙还能长这么大? 第二章 护宝蛙王(2) “这能吃吗?”光头上岸,将那硕大的青蛙扔在了靳乐跟前,青蛙应该已经死了,没有动静,头部的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肉。 青蛙肉特别嫩,其实挺好吃的,但这东西寄生虫多,而且在乡下,乡里人不伤害青蛙,因为它们以吃稻田里的害虫为生,是天然的杀虫利器。 而且青蛙这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人长得特别像,皮肤光滑无毛,四肢修长,而且有趾,面部扁平,五官具备,和人相去不远。 大多数人并不会认为青蛙像人,因为我们对青蛙的印象,大部分停留在它们活着的时候。活青蛙一般是曲腿坐着,四肢弯曲收起,绿色的背部朝着外,雪白的肚皮和大腿都藏了起来。 而死了的青蛙不一样,肚皮朝上,四肢伸直,露出白条条的身体,甚至比猴子都更像人类,因为猴子是有毛的,长长的毛发会让人掩盖猴子和人的相似度,但青蛙没有毛,所以当它直挺挺伸着四肢时,乍一看,就像是扔了个缩小版的人在你面前。 而我们眼前这只青蛙,有一只成年猫大小,直挺挺的躺着,四肢手指具备,猛地一看,就跟一个白条条的瘦弱死婴摆在人跟前似的。 别说吃了,看一眼都觉得不舒服。 靳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青蛙,他观察了一下,惊讶道:“新品种?”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青蛙品种,是非洲巨蛙,体长可达到三十厘米左右。而我们眼前这只硕大的青蛙,将它翻过身后,它背部的花纹,有些酷似我国田间常见的‘金线蛙’,绿色的皮肤两侧,有两道竖着的金线。 从这个特征来看,这只青蛙应该是属于‘金线蛙’,但体型却跟非洲巨蛙差不多大。以前很多人去田间捕野生的金线蛙卖钱,后来随着蛙类保护理念的普及,现在市面上卖的,一般都是人工养殖的了。 我道:“变异金线蛙?或者这是个青蛙王?反正我不吃,这东西解剖开了,里面全是寄生虫。” 光头道:“怕个屁的寄生虫,煮熟了就没事了,青蛙肉好吃,我小时候经常弄烤青蛙吃。” 我道:“这青蛙是什么品种咱都弄不清楚,你不怕它有毒?” 光头道:“去内脏,砍头,这两点做到了,再毒的动物都能吃。”他说的这两点,确实适用于大部分有毒的动物,因为动物的毒液靠内脏分泌,很多藏在腺囊里,砍头和小心去除内脏,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中毒。 不过这个办法并不是万能的,有一些神经性的毒物,毒素藏在神经里,全身上下都有毒,防不胜防。而有些动物,在被杀死时,受到惊吓的过程中,会有一个毒液聚集的过程,这个时候,毒液往往会顺着走遍全身 ,这种情况下,即便小心翼翼的去除了头部和内脏,也一样会中招。 因此光头说完,就被小齐瞪了一眼:“有多远扔多远,让你们来这儿是野炊的?”一行人挺怕小齐的,闻言就规矩了,也不再下水摸虾摸鱼,将之前那锅一人分了点儿,煮了些饼干牛肉,吃完就打算休息。 虽然这会儿才八点钟,但林子里已经黑了,众人白天都走了一天,体力消耗大,因此这个点儿也挺累的。今天已经是进入神火沟的第四天,按照之前的路线预计,明后天,我们就能达到神火沟极北的位置,相当于穿沟而过了。 按照老变态之前的说法,这一带应该有一个祭台,必须得先找到那个祭台,才能掌握不死国遗址的确切信息。也不知老变态是从哪儿弄到这些线索的,想必是废了不少的心思,他做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非得把我给弄进来,或许这一行可以知道真相,但我觉得,这事的真相应该愉快不到哪里去。 迷迷糊糊间,我便睡着了,在这支队伍里,唯一比较舒坦的一点就是轮不到我和靳乐来守夜,因此这几天晚上都能一觉睡到天亮,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白天太累,我躺在睡袋里,模模糊糊没想多久便睡过去了,这一睡,却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在夏天,掉进了一个池塘里,池塘里有半开不开的莲花,莲叶上、莲叶下,或坐、或游、或蹦跶着许多青蛙,呱呱呱不停的叫,蛙声响成一片,吵得人头都大了。 直到有人突然踹了我一脚,才将我从梦里给踹醒过来,一醒过来,那梦里的蛙叫,却延伸到了现实中。 我有些懵逼,这才发现,帐篷里的灯光亮着,踹我的是靳乐,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说:“外面都叫成这样了,你还睡得着?”除他之外,另外两个跟我们睡一个帐篷的汉子也醒了,其中一个正打着手电筒,灯光打在帐篷上,可以看到帐篷贴着许多黑影,伴随着外满铺天盖地的蛙声,帐篷上蹦跶着的黑影,也将帐篷踹出一阵阵吧嗒吧嗒的声音。 人在感觉到冷时,做梦就容易梦见下雪;想撒尿时,做梦就容易梦见找厕所;我就说自己做梦怎么周围全是青蛙,合着是因为我们被青蛙包围了? 青蛙这东西没什么好怕的,没有牙齿,没有攻击力,只能对付一些小虫子,于是我道:“你们还傻待着干什么,咱们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多青蛙?” 靳乐道:“等你想起来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道:“你们已经出去过了?” 靳乐点了点头,道:“这些青蛙在进食。” 进食?进什么食? 帐篷处有通风口和观察口,不用的时候是有布盖着的,需要用的时候就卷起来。靳乐说完,指了指旁边已经被卷起来的通风口,示意我自己去看。 通风口的设计是网状,由于营地里有营灯,因此外面的情形此时可以看得很清楚。我往外一瞧,顿时就头皮发麻,心说:他大爷的,这些是青蛙吗?是青蛙成精了吧? 第二章 护宝蛙王(3) 白色的营灯下,可以清楚的看见,帐篷外面聚集了许多青蛙,和光头晚上弄死的那只巨型金线蛙差不多,体格都很大,挨挨挤挤的将整个营地几乎都挤满了。 在这些青蛙中,也有一些体型比较小的,按照一般的青蛙标准来说,一看就是成年蛙了,但和周围的大青蛙比起来,剩下那些成蛙,就如同才刚刚生出来的似的。 小青蛙在我们的帐篷上蹦来蹦去,把帐篷当成了蹦床和游乐场,大青蛙对我们的帐篷没兴趣,让它们感兴趣的东西是帐篷周围的东西。 我们帐篷周围,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许许多多,如同马陆一样的黑色虫子,似乎是从周围的石头底下钻出来的,黑滚滚的身体,爬行速度非常快,身体蠕动几下,就无声无息的钻进了泥土或者周围的石头下方。 而这些大青蛙,显然是来吃夜宵的,它们嘴里的长舌头迅速弹出,那种黑虫子但凡被它们的舌头给沾上,就没有反击之力,青蛙舌头一弹一收之间,快如闪电,吞下了一条又一条黑虫,我透过通风口,眼睁睁的看着离的最近的几只青蛙,将自己吃了个肚肥腰圆,紧接着就蹦跶着离开了。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帐篷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掀开防潮垫一看,才发现下面的帐篷布正在被不停的往上顶,靳乐和其余两人嘴里都啐骂起来,立刻伸脚踩,一踩就能听见下面噗嗤、吧唧的声音,我们四人连骂带踩,估计把帐篷下面的虫子给踩死的差不多了,下面才没了动静。 “妈的,这鬼地方到处都是虫子,还好老子们的帐篷够结实,要不然它们什么时候钻破帐篷进来了,咱们都不知道。”和我们同帐篷的是狙击手十九以及善于追踪地形的黑子。 黑子骂骂咧咧的说完,十九便道:“这跟咱们的帐篷质量好不好没关系,你们见这些虫子前面都长着螯足吗?数量这么多,再好的质量也迟早给你戳穿了。咱们应该庆幸这些大青蛙来的即时,不仅叫醒了我们,现在还帮着把这些虫子吃了不少。” 靳乐没理会二人,在通风口看了片刻,说道:“没这么简单,你们看那儿……”通风口视角有限,他一指,我凑过去侧头瞧,也没瞧见他究竟让我看什么。 十九作为一个狙击手,眼神显然比我和黑子好,靳乐一指,他便倒抽一口凉气,盯着黑暗中说道:“好像、好像蹲着一个巨型青蛙?” 巨型青蛙? 我眯着眼去看,模模糊糊间,光暗交界的阴暗处,似乎确实有一个硕大的黑影,至少有两米多高,静静的矗立在那儿,和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靳乐提醒,一时还真不容易一发现。 十九立刻将自己的狙击枪端起来,枪口对着那边儿,说:“我打一枪试试。” 靳乐立刻阻止他,说道:“你们老板刚才的命令你忘了?” 十九闻言,皱眉将枪给放下了。 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什么命令,那老变态一般是不开口的,有事儿都是通过小齐跟下面的人说。让他自己开口下令,还真是一件难得的事儿,于是我立刻问靳乐,那老变态刚才下什么命令了。 靳乐看了我一眼,道:“他说‘不要惊动这些青蛙’。” 不要惊动这些青蛙? 说真的,这些青蛙个头虽大,但对我们来说,还真没有什么威胁力,反倒是能从土里钻出来,那些酷似马陆,长着螯足的虫子,要更棘手些,有它们在,我们就必须撤离这里,连夜转移了。 看样子老变态是想借青蛙之力,铲除这些虫子。 这倒是个办法,于是我们四人没再轻举妄动,而是轮流观察着通风口,查看外面的动静。 大一些的青蛙,吃饱了虫子,便跳入了黑暗中,我们也看不清楚,剩下体型稍小的就继续吃,大青蛙把体型大的虫子先筛选掉,剩下小一些的虫子,就给后面体型小的吃,就像是一个有规律的家族聚餐一样。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周围的青蛙和虫子都消失的差不多了,青蛙吃饱了离开,大部分劫后余生的虫子也钻进了泥土里不再出来。 就在我们以为这一顿‘夜宵’吃到尾声时,黑暗中那个黑影突然动了一下,众人反应相当快,不仅是我们这边儿,其余帐篷里的人显然也发现了。 几乎同时的,我们这边的十九和其余帐篷里的人,都对着那黑影开枪了。我和靳乐当然只能看着,因为我们手里没有热武器。 伴随着激烈统一的枪声,黑暗中的那玩意儿很快就没了动静,它的身体一下子倒了下来,一半依旧在黑暗中,另一半则在光线的笼罩下。 定睛一看,就如我猜测的那样,那果然是一只硕大的巨蛙王,浑身的青皮都已经转黑了,身体的皮肤不想金线蛙那么光滑,看起来质地比较硬,像是覆盖了一层树脂一般。 为什么见到巨蛙王要开枪呢?这其实来源于一个流传很广的民间传说,要知道,青蛙是动态视力,只能看见动的东西,很难察觉到静止不动的东西,因此青蛙也只吃活的昆虫,而不吃死的。 但有些青蛙,特别是一些生活在乱葬岗里的青蛙,出于某些原因,比如残疾了,或者有某种先天性缺陷,导致不能捕猎。 在环境的逼迫下,有一些青蛙能够战胜本能和突破自身的局限,去吃一些死物,比如人或者动物的尸体。 一些在乱葬岗里的残蛙,长久违反生物本能,吃死人肉,就会越长越大,甚至越来越接近人的外貌。青蛙尝到了其中的甜头,就会对活人肉产生兴趣。 民间历来就有水鬼的说法,有人说水鬼其实是水猴子,也有人说水鬼其实是蛙王。 蛙王身体硕大,但依旧生活在水里,它潜在深水中,饿了的时候,如果水面上有人在游泳,就弹出舌头,勾住人的脚,将人给拉下水去。 水鬼拉脚,其实有可能是巨蛙拉脚。 第二章 护宝蛙王(4) 老变态这伙人儿人反应太快,那巨蛙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直接被一阵扫射给干掉了。我心说它也真够倒霉的,带着子子孙孙出来吃个夜宵而已,还没怎么着,就被我们给弄死了。说好听点,我们这是防患于未然,先下手为强,富有危机意识;说难听点,我们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搁电影里,我们肯定是反派角色。 那巨蛙倒地露出半个身体,没什么动静,众人纷纷钻出了帐篷,老变态这次走在前头,率先带着一帮人去查看那巨蛙的尸体。 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手里的灯光对着巨蛙照了一圈,立刻下命:“快,收拾东西,立刻撤退!”同样的,他这次的命令并没有通过小齐转达,而是直接对众人下令的,看那眼神和紧皱的眉头,似乎是有什么事儿。 这帮手下十分麻利,闻言丝毫不耽误,两个人端着枪示警,剩下的人,连带着我、靳乐还有小齐,都跟着迅速收拾起营地的东西。 营地收起来还是很快的,毕竟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为了便于收拾和应对突发状况,能不使用的装备,全都收到了装备包里。 因此这会儿收拾营地,我们只需要收拾一下防潮垫、帐篷,然后收拾一下自己的防护服,然后背上装备包就能跑。 整个过程大约不到十分钟,然而就在这十分钟里,原本已经消失的蛙叫声,竟然又在远处密密匝匝的响了起来,而且听声音,还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撤!”东西一收拾完,我们一行人打着灯在黑暗中前行,迅速远离之前的扎营地。老变态一边跑,一边儿频频回头望,事实上这会儿回头看,也根本看不见什么,周围的青蛙只闻声不见影,原本是在我们身后的黑暗中乱叫的,但跑了没多久,众人大惊,光头喊道:“怎么前面也有青蛙在叫?”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我们仿佛被青蛙包围了似的,黑暗中,周围的蛙声响成一片,而且不是那种很小的声音,而是很大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巨蛙在周围似的。 光头性格比较急躁,见此一提枪,骂道:“干他奶奶的!”他看起来又想来一波扫射,而这时,老变态却突然道:“所有人都趴下,不要动,装死!” 趴下装死? 我心说:这是什么招儿?这老变态是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都看向小齐,估摸着是平日里,都是由小齐转达命令,这会儿大老板突然亲自开口,而且一开口就下了听起来有些怪的命令,因此他们一时间有些迟疑,估计是怀疑大老板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而与他们的迟疑相反的,却是小齐,她在老变态话音一落,立刻照做,原地就趴下装死了,瞬间一动不动,子手里亮着一只手电筒,看起来真如同具尸体似的。 老变态自己,也一边说一边就卧倒了。 其余人虽然懵逼,但见两个领头的都这么干,也不敢再问个所以然了,立刻跟着趴下。我和靳乐两人趴在一处,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懵逼,手头没有热武器,便各握着一把匕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虽然众人趴下装死,但手电筒并没有关,老变态让我们留了一盏光源,因此可以这会儿趴在地上,还是可以看见周围的动静。 在我们趴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周围的黑暗中,便窜出了一个个硕大的青蛙,有些如同婴儿般大小,而有些,光蹲坐着,都有接近两米高。 青蛙的四肢比例是很长的,如果一只青蛙蹲着有两米高,那么它后腿直立起来,估计得有四五米。 我呼吸不由得一窒,心说:那么大的巨蛙,之前出现一只,就已经让人吃惊了,怎么现在居然出现这么多只?老变态莫非是预见了这个情况,所以才让我们立刻撤离的? 这一瞬间,我也明白他为什么让我们趴着装死了。 青蛙的跳跃能力很强,而这么大的青蛙,要想追上我们相当容易,看这块头,估计就和民间传说中的‘水鬼青蛙’一样,是能吞人的。 青蛙的舌头在捕猎时,速度相当快,即使用高倍摄像头,要想清晰的拍摄下来,也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如同它们要攻击我们,不等我们扣动扳机,甚至我们连开枪的时间都没有,或许就被它们给卷入口中了。 此刻,周围大大小小的巨蛙,我趴在地上,视线移动间能看见的就有五只,当然,这五只,是我认为的可以吞人的青蛙。 体型比这五只小一些的,就更多了,更不用说我现在趴在地面,只能看见前方,看不见左右后三方,天知道围住我们的巨蛙究竟有多少。 即便我们奋起扫射,估计前脚打死一只青蛙,后脚就得全部被吞了。 装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青蛙没有静态视线,我们趴在地上装石头,它就‘看不见’我们。 弄明白此刻的情况后,我几乎连眼睛都不敢乱转了,生怕眼珠子动的太快,被青蛙给发现了。 周围众人的呼吸声明显变得压抑了起来,显然所有人都理解了老变态刚才的命令,也知道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些青蛙没有别的本事,但它们那速度快如闪电,人类完全无法招架的舌头,却是最恐怖的存在。 我们现在对上它们,除了等待和装死,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青蛙们突然看不见猎物了,估计也有点儿懵逼,没再四处蹦跶,而是转着头,两只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的眼睛,天上地下乱转,转的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它们明显是在寻找我们,虽然我们此刻,离最近的一只巨蛙,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但它们是‘睁眼瞎’,也看不见我们。 这会儿我有些担心,心说:就算它们看不见我们,可这么大的体型,要是四处乱蹦跶起来,踩在了人身上,会不会把人压的直接吐血? 第二章 护宝蛙王(5) 就在我担心着会不会被青蛙踩死的问题时,黑暗中,便突然听见了‘噗’的一声响,在我们集体息声,青蛙也集体息声时,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靠! 我暗骂。 谁放屁了? 几乎就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离的最近的那只青蛙,嘴一张,嘴里猛地射出一条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瞪大了眼睛。青蛙捕食时,舌头的速度是非常恐怖的,那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动态视力所能捕捉的速度,当速度超出人的动态视力时,就会给人造成径自的错觉。 因此这一瞬间,我几乎不能确定,那青蛙是不是真的吐舌头了。 或许它伸舌头了,或许没有,因为我只察觉到它张嘴那一瞬间的异动,那一阵异动过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到了它嘴里,下一秒,那东西就从它嘴里被吐了出来。 我睁大眼睛,发现被吐出来的东西,是一个装备包! 谁的装备包? 我冷汗直冒,身体一动不动,我想转头去看看,队伍中是不是少了谁,是不是谁被吞了,可我的头不敢动。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动静,我们所有的人,仿佛都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角的余光,确认靳乐还趴在我旁边。 不管那个装备包是谁的,不管有没有人被吞进去,反正别是靳乐和那老变态就行了。 那个被青蛙吐出来的装备包,就掉在青蛙的下面。由于装备包都是统一的,因此从装备包的外表上,我无法判断出它的主人是谁。 装备包是背在众人身上的,而且为了放在在奔跑过程中,双肩的背带会下滑,所以装备都要腰带的设计,我们行动时,都会把腰间装备包的腰带扣给扣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青蛙不可能单纯的只弄到了装备包,它肯定是连装备包的主人一起吞了,只是石头一样硬的装备包被它吐了出来。 无声无息的,我们队伍里就死了个人,甚至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 我跟这帮人虽然一起走了四五天,但没有一点儿感情,这帮人是老变态的手下,老变态是谁?是害许开熠成植物人,是坑了我二十多年的人。 如果不是我不能对他下手,我都想亲手砍死那老王八蛋。 所以这会儿队伍里死了个人,我对于那个人的死并没有感觉,只是有一种恐惧感,生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不能动。 保持呼吸。 我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 而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儿痒,不是那种正常的皮肤痒,而是有什么小虫子爬到身上后的那种痒。 或许是只蚂蚁? 总之速度非常快,爬过的地方一路都麻酥酥的,而且这蚂蚁竟然一路爬到了我耳朵边上。 耳朵本来就是人的敏感部位之一,察觉到那小虫子停在我耳朵口时,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耳朵部位更是麻酥酥一片,别提多恶心了,脑子里一瞬间就脑补出蚂蚁爬进自己耳朵里的场景。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当察觉到耳朵边有东西时,都会下意识的动耳朵或者摆头。 我有一股强烈想甩头的冲动,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死死的压制住。 靠! 还在往里爬! 耳道是个很敏感的部位,掏耳朵的时候,稍微一用力,就会感觉到疼痛,而蚂蚁这种体型比较轻的昆虫,在耳道里爬时,则会带来一种痒到人大脑里的感觉,仿佛从耳朵痒到了脑髓,从耳朵痒到了喉咙。 我身体紧绷着,不敢动,只能在口腔里动舌头,用舌根不断往右边顶,隔靴挠痒似的缓解着。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想要奔溃。 我倒是不担心蚂蚁会爬到深处去,因为人的耳朵里面会分泌耳耵聍,这玩意儿干了,也就是‘耳屎’,事实上是耳朵的一层保卫屏障,有虫子不小心钻进去,会被耳耵聍的味道刺激的立马退出去,所以人在掏耳朵的时候,不能把耳朵掏的太干净。 那奇痒无比,从里痒到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一时间,我也顾不得其它,只能专心的忍耐着这种感觉,以免自己因为受不了而发出动静。 周围的青蛙,在发现目标消失后,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蹦跶了起来,原本这些青蛙就离我们很近,这一蹦跶不得了,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那些东西会直接跳到我们背上。 万幸的是,青蛙足足徘徊了一分钟,也没一只踩中我们。 我分析了一下,估计是因为我们身上都背着装备包,凸起的褐色装备包,在青蛙眼里,大概就像一块凸起的石头。 对于这些大块头的青蛙来说,它们跳跃一次,落脚的地方,肯定要找一个平稳的落脚地,而不是找一块并不大的凸起的石头。 这一刻我只能庆幸自己身上背着装备包,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被大青蛙踩断骨头,踩的内出血,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儿。 一个踩死了也罢,踩的半死不活,岂不是活受罪吗? 大量的青蛙蹦跶了一会儿,大约在这一片儿逗留了十分钟左右,便慢慢的消失了。 之前折腾我那只蚂蚁也离开了,不然我非得捏死它报仇不可。 “能 、能动了吗?”黑暗中,不知是谁开口说了一句,估计是因为太紧张,因此原本的音色发生了改变,所以我没能听出是谁的声音。 老变态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声音压的极低;“看看少了谁。” 十九立刻道:“黑子……”我环顾了一圈,果然少了黑子,那么刚才不小心放屁,被大青蛙吞了的就是他了。黑子擅长勘探地形,寻找水源,找合适的扎营地,带我们绕开一些壳子地等等,都是他拿手的。 众人神情都不太好看。 我目光一转,停在了三脸人身上。这三脸人还真有些奇怪,竟然跟我们一起装死,而且根本没有露出破绽,这会儿我们爬起来,他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由于他上半身双手被捆着,反剪在身后,所以行动有些不便,挣扎了一下才站稳了。 第二章 护宝蛙王(6) 沉默中,小齐将被大青蛙吐出的装备包给拧了回来,装备包表面沾着一层粘液,非常恶心。小齐割了把附近的草,将装备包上的粘液蹭掉,随即扔给光头:“这个包你背着。” 紧接着她低声问老变态:“老板,那些青蛙是怎么回事?” 这次如果不是老变态反应的快,我们这帮人要是傻乎乎的和青蛙对抗,早就全军覆没了。他明显是知道些什么,这才救了这个队伍。 老变态摆了摆手,道:“边撤边说。”队伍里损失了一个成员,而且对方的死亡方式还有点儿骇人,因此上路时,整个队伍的气氛格外压抑。 他们毕竟是一路人,所以受到的影响比较大,我和靳乐跟这帮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死对头,因此反到有些报复性的暗爽。 不过这种暗爽劲儿也没有持续太久,毕竟那些青蛙究竟还会不会追上来,谁也说不准。 我们一边儿在黑暗中前进,老变态一边说起了那些青蛙的来历。 他之所以能提前预知周围还有很多大青蛙,是因为老变态在研究虫族的历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虫族保留下来的资料非常稀少,但相传苗人操虫弄蛊的本事,就是来源于虫族。因此,老变态往苗蛊这方面下过功夫。 事实上他在组织这次行动之前,甚至想过寻找一些苗疆的弄蛊异人,但这个时代,那些古老的蛊术大多都已经失传,流传下来的,多是些小儿科的把戏,对于此行,也并不会有太多的帮助。 当然,历来高手在民间,或许真有传承没有断绝的苗疆异人,但这些人要找出来,或者要让他们合作,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这个念头,老变态就打消了。 在苗人的蛊术中有五毒,分别是蛇、蝎、蜈蚣、蜘蛛、蟾蜍,苗人养蟾蜍有许多种方法,有养毒蟾的,也有养巨蟾的,还有诸如地蟾、守家蟾、金蟾等等。 而我们今晚所遇到的,就有可能是巨蟾蛊。 当然,叫巨蟾蛊并不正确,因为巨蟾蛊是苗人的叫法,而这里的巨型青蛙,不可能跟苗人有关,十有八九是虫族弄出来的。 对于虫族的巨蛙,我们一无所知,但相传苗人的巨蟾蛊,却是一件大杀器。养出巨蟾的人,能操控巨蟾,而凭借着巨蟾那奇快无比的舌头,吞人就跟吞苍蝇似的。 古时候没有银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在家里或者库房里,有些人就养巨蟾蛊,平日里巨蟾趴在房梁上,一但有人盗宝,就会成为巨蟾的点心。 老变态在看到那些巨大的青蛙时,就意识到,这么多超出正常体型的青蛙,不可能是偶然,很有可能是某种蛊术弄出来的。 在五毒中,巨蟾吞人护宝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而苗人养巨蟾蛊,一般也就养一只出来,老变态在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大小不一的巨大青蛙时,就意识到可能还有其它的巨蛙,这才下令众人立刻撤退。 后来在撤退的过程中,虽然没有看到巨蛙的身影,但却可以从巨蛙的叫声中听出一些端倪,老变态从叫声中判断出追击我们的巨蛙体型恐怕不小,眼瞅着声音越来越近,这才下了装死的命令。 事实上他当时的第反应是上树,但青蛙本身的跳跃能力就很厉害,老变态不确定上树是不是能避开它们,而且上树需要过程,没准儿我们爬到一半,就得被吞了。 我听到此处,不由道:“如果这些吞人巨蛙,都属于蛊虫的行列,那么肯定需要特别的喂养方式,这么多的巨蛙,不可能靠自己长这么大,难道……虫族至今还存在着,并且一直在养这些巨蛙?” 如果是这样,那情况就太不妙了,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虫族,但光是这四天来遇见的事儿,都足以让人对虫族产生忌惮之心,如果正面遇上他们,还不知对方有多少手段。 我这么一说,十九沉着脸道:“有人正好,我一枪一个,给黑子报仇。” 我道:“他们能养巨蛙,自然能调动巨蛙,别说一群巨蛙在咱们面前,只要数量超过两个,都有死人的危险。” 如果是一只巨蛙,我们或许还能凭借着火力,先把它弄死,可如果是两只,就很容易被钻空子了。 老变态看了我一眼,说:“那些地底下的黑虫子不同寻常,或许就是虫族弄出来,专门养育那些巨蛙的。” 那些黑虫的模样确实比较古怪,而巨蛙围食,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没准儿还真是如此。 这个传说中建立不死国的虫族,他们操虫的本事未免也太恐怖了,竟然能布下一个生态圈,即便自己的文明毁灭了,布下的防御生态圈,却一直都存在着,这是何等的能力? 万幸的是,我们接下来没有再遇见巨蛙,众人连夜前进,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松了口气。 一天一夜的奔波,让众人疲惫不堪,既困又饿,小齐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她停下身靠着一棵树,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水,哑声道:“找个地方,重新扎营吧,休息一上午,下午继续,我们应该快要达到目的地了。” 众人在周围寻摸了一圈,找了个扎营地,狙击手十九直接上了一棵树,打算在树上警戒。犹豫我们只打算休息一上午,因此也没有扎帐篷什么的,只准备弄些吃的,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凑合着休息一下。 不过,我们才刚着手准备,在树上的十九便突然喊道:“有情况。” 众人被昨晚的事儿弄的有些神经紧绷,因此十九一出声,我们便齐齐抬头,问他怎么回事。 十九指了指东北方位,声音中透露着喜色,道:“那地方好像有大型建筑物,被植物覆盖了,不过见棱见线,像是个大露台,是不是咱们要找到祭台遗迹?” 老变态原本已经一个人盘腿坐在一边休息了,闻言立刻睁开了眼,激动道:“离这儿多远?” 十九拿着望远镜,估算到:“十多分钟路程。” 老变态于是抖擞精神,给小齐使了个眼色,小齐和老变态相当有默契,她立刻道:“向那个建筑物前进,先不要休息!” 第二章 护宝蛙王(7) 众人疲惫不堪,但一听见目的地就在前方,精神也就为之一振,走了四五天,总算是有了线索,无论如何,先过去确认一下,到时候再休息不吃。 当即,我们将放了一半的东西重新收拾起来,由十九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开始往神火沟偏东北方向的位置前进。 林子里树木茂密,乱石林立,沟里的大石头,应该都是地质运动过程中山体解体而露出来的,走在这样的地形中,即便是平地,也相当耗体力,人一会儿饶石头,一会儿往上爬,一会儿又往下跳。 我两条腿都跟灌了铅似的,肌肉直打哆嗦,靳乐也差不多,吭哧吭哧的说不上话来。 十多分钟后,视线前方,便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玩儿浑身墨绿,上面爬满各种藤蔓类植物,植物顺着建筑物的造型生长,因此轮廓非常的清晰,看起来就是一个梯形的台面建筑,目测有十多米高。 走到这建筑物跟前,小齐打了个手势,带着大勋等人上去查看,他们扒开表面遮挡的藤蔓看建筑物的本体,片刻后,还掏出了手电筒,看样子是刚好摸到了这建筑物的某大大门。 看了一会儿,小齐等人陆陆续续的钻了进去,我们几个在外面,从被扒开藤蔓的地方往里看,发现这个建筑物内部的结构比较奇特。 没有门,外面是大敞着的,里面是拱形结构的通道,非常宽大,而且很高,目测有七八米。 这个建筑物的整体高度才十来米左右,而里面的通道就高达七八米,这种结构,意味着这个建筑物的内部,不可能布置房间一类的东西。 这应该是某种象征性的建筑物,就像一些现代城市广场,修建一些大的、造型奇特的建筑物,事实上没有实用功能,静静当做一个象征性的地标。 不过古人的劳动力有限,不会像我们现代人一样,耗费劳力修建无用的大型建筑,所以这个形似鹿台一样的建筑物,虽然不能用来住人,但肯定有其它的作用。 我们站在外面,小齐等人已经进入了通道里面,正打着手电筒在观察,片刻后,他们钻了出来,小齐面露喜色,对老变态道:“没错,这里就是祭台,这个祭台内部,是打通的十字架形的通道,东南西北面各有出口,非常大,以前这里面应该是举行祭祀用的。” 老变态很满意这个回复,微微点头,问道:“还有什么发现?” 小齐道:“这祭台通道的四壁上,全是石刻的图案,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应该是记载着不死国的历史以及他们的风俗文化,可能还有其它东西,我们需要时间清理出来。” 老变态于是点了点头,说就地扎营,将营地就扎在祭台外面。 众人扎营,吃了些东西,累的不行,安排了两个人轮流放哨,我和其余众人,便都一觉睡过去了。 整个休息过程只有四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所有人都被叫醒了,众人煮了午饭,吃喝完毕,便开始工作。 第一步,我们需要将祭台里的通道给清理出来。 祭台内外全部被藤蔓类植物爬满,遮挡了通道上的信息,我们要想或许上面的信息,清理是十分必要的。 好在这祭台并不会特别大,占地大约两百平米左右,我们十来个人,除了不动手的老变态以外,清理起来,估计三四个小时也就搞定了。 这些藤蔓都是从外面长进里面的,根部粗壮,附着部位有很多细小的根须贴在建筑物的墙上,光砍没有用,得用大力往下拔。 整个过程比我们预想的要困难一些,原以为三四个小时就能搞定,但这些藤蔓紧紧的贴在通道内,拔起来不容易,而且十分耗力,两个多小时后,众人就气喘吁吁了。 还好这会儿是十一月份,许多爬行动物,诸如蛇一类的,都已经进入了冬眠期,所以我们在处理藤蔓的过程中,到没有遇见蛇一类的。 这要是夏天过来清理,鬼知道密密麻麻的藤蔓里会藏着些什么。 两个多小时后,众人累的实在不行,便到外间休息,补充食水,准备歇半个小时再继续。 谁知正吃着东西,却忽然变天了,片刻间的功夫,林子里便狂风大作。这种低谷深沟的地形,本来就有助于风速,因此林间植被树木被吹的簌簌作响,没多久便下起了小雨。 秋雨连绵,虽然雨势不大,但下的时间比较长,沟里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低了,从中午的十三度,一下子降了五六度。 我们赶紧躲到了帐篷里避雨,休息了一会儿,也不见雨停,小齐便示意我们继续干活。虽说没有雨衣,但我们有防护服,这东西本身就有防雨的功能,所以众人见雨一直不停,就只有冒雨继续干活儿。 一会儿在里面拔藤蔓,一会儿藤蔓堆的多了,还得运到外面去,一直干到晚上的六七点,整个儿祭台的内部空间,才被我们给清理了出来。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惊扰的地虱子一类的虫子在爬,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可以看到周围的通道上,都是一幅幅刻出来的石画。众人清理了一天,对上面的内容也早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上面记载的主要是虫族或者说不死国的一些祭祀行动,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比较大,要想彻底弄清楚,得明天仔细的全部看一遍。 今天是不行了,今天除了老变态没亲自下场外,我们所有人都化身为苦力,干了一天的体力活儿。 再加上一天一夜没休息,早上也只睡了四个小时,因此将这个祭台遗迹清理出来时,所有人都支持不住了,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草草补充了食水,就疲惫的回帐篷里睡了。 今晚外间负责守夜的是十九和王莽,他俩轮流守上半夜,因为考虑到他们要守夜,所以接近下午五点的时候,就让他们俩先休息了。 第三章 护宝蛙王(8) 十九二人还是比较靠谱的,因此众人都比较放心,劳累一天后,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居然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我和靳乐的手机被锁了,而且也没电了,队伍里其余人,出于反追踪得考量,手机也统一处在关机状态,因此这几天,就没有听见谁的手机响过。 大半夜的,是谁开机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却没人接电话,我被彻底吵醒了。 醒来之后,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铃声是经典的‘卡农’,但那声音不像是从我们营地响起的,而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我出去一看,发现在外面守夜的十九,正警惕的盯着一个方位,拿着手电筒,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铃声是从那边儿传来的。 我顺着看去,就在我们正前方祭台的位置。 难道是谁白天把手机掉里面了? 被手机吵醒的不止我一个人,其余帐篷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小齐听着声儿,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气:“谁把手机掉在里面吗?不是让你们都关机吗!” 众人立刻检查起自己的手机来,片刻后,我们惊讶的发现,众人的手机竟然都在,并没有谁把手机丢了之类的。 这就奇了怪了。 反常的现象让我们立刻警惕起来,众人打开手电筒,往祭台里面走,祭台内部是‘十字形’交叉的两条高大通到。白天我们将这里的藤蔓给清理干净了,但地面还掉了许多残败的落叶,毕竟手里头没有扫把一类的工具,我们也是冲着通道两边去的,地面上的情况怎么样,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这才残败的落叶也没有清理,将地面给覆盖住了。 那明显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就停止了,我们这时已经走到了通道里,听不见声儿之后,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找,便用脚踢着地面上的藤蔓落叶寻找,看看是不是藏在落叶里。 众人的手机都没有丢,而且也没有谁携带两部手机,那么刚才的铃声,肯定来自别人的手机。 难道在我们之前的这两天,还有其他人来过这儿?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手机不可能待机时间太久,如果是时间比较久之前掉的,那么早该没电了,特别是现在的智能机相当耗电。 这会儿手机还能响,就说明是最近才有人掉在这儿的。 然而,我们仔仔细细将地面搜索了一遍,却并没看见手机的踪影。 “嘶……难道有人?”大勋揣测道。 手机如果是掉在地上,肯定是不能移动的,但我们刚才明明听见了手机铃声,这会儿却找不到手机,除非它被人给带走了。 难道在我们睡着的时候,这遗迹里还躲着什么人? 这个相反让众人心中一凛,大半夜的完全都没有瞌睡了。 小齐看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道:“分头搜索,注意观察对方留下的痕迹。”这会儿我们可以确定,确实是有人在捣鬼了。我们手里头有热武器,虽然遇上那巨蛙时,怂的只能装死,但如果是遇上人,战斗力却是可观的。十九等人迅速在祭台内的十字口分散,向着另外三个通道追踪而去。 刚才人既然是在祭台内,那么想要离开,肯定是通过其中一条通道撤离。 我和靳乐好奇之下,刚要跟着一起追,老变态摆了摆手,示意我俩跟他回去。 确切的说,是示意我跟他回去。 这老变态一路上就跟个大爷似的,尽摆谱儿不干活,有什么危险性的工作,也是手下的人打头阵。这也没什么,毕竟谁叫他是这支队伍的老板,是主雇呢?遇上危险,让手底下的人先上,无可厚非,但奇怪的是,通过这几天的行动,我发现,他不仅爱惜自己的命,还特别爱惜我的命。 守夜的活儿轮不上我和靳乐,可以理解为我不放心我们,但一有危险,就让我跟着一起撤,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老变态这么一说,靳乐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虽说好奇心重,但能舒坦点儿不冒险当然更好,于是我和靳乐,跟着老变态原路撤退。 这老变态把我整到这儿来,一路上其实并没有像我和靳乐想象中的那样,会让我们吃苦头,反而是那些吃力或者有危险的活儿,都不让我去,连带着靳乐也不用动。 我们三人,在队伍中,就像是三个特殊的存在一样。 这种特殊,是老变态制造出来的,他似乎怕我出事儿,或者怕我死了。 想来也是,他布局二十六年,肯定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又怎么会轻易让我没命呢? 撤退途中,我忍不住揣测道:“这地方,按理说不该有别人,难道还有谁跟你一样,对虫族有兴趣?” 老变态虽然遮着半张脸,但露出来的眉目却是深锁,似乎也在疑惑,闻言,他缓缓道:“自然有,不过我的速度最快,那些对虫族有兴趣的势力,还没有查到这一块来。” 我揣测道;“是不是你这次行动泄露了?” 老变态不说话,他估计也在怀疑这种可能。黑暗中躲藏的人有多少?如果不是对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们估计根本发现不了。 但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有人在跟踪我们,那么手机意外响起时,对方肯定会立刻关了。 但刚才,那手机铃声却是响了好一阵,就好像有人打电话时没有人接听,所以响了一会儿就挂掉了一样。 对方显然没有打算特意去隐藏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我们疑惑间,快要走出祭台下方的通道时,之前那阵消失的手机铃声,居然又一次响了起来…… 第三章 护宝蛙王(9) 卡农的经典铃声,在黑暗中的山沟里响起,显得分外诡异。 我们三人此刻就在祭台下方的出口处,因此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几乎就同时反应了过来,声音并非从祭台内部传来的,而是从祭台上方传来的! 我们三人同时回头往上看,灯光一打,只看见暗沉沉的一片绿。祭台呈梯形,下宽上窄,外面同样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不过外面并没有石刻一类的,因此我们也没有费那个功夫,去清理外面的藤蔓,因而此刻灯光往上一打,别的看不见,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类植物。 声音是从顶上传来的,我几乎要怀疑那上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人。 由于祭台并不高,因此我们的灯光打上去,可以清晰的看到祭台的顶部的边缘,边缘处看不见有什么人影,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在鹿台中间。 这次,那手机铃声同样没有人去关闭它,而是催命符似的一直在响,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很快,其它几个方向搜寻的人,听见动静,立马过来汇合了。 手机铃声再一次消失。 老变态阴沉着目光,声音缓慢,带着那种特有的阴森森的调子,下命道:“上去看看,见到人,格杀勿论。”我心里咯噔一下,其余人却已经提着火器,开始往祭台上方爬。 祭台的四边,本来就有石阶,石阶窄而密,再加上表面覆盖着藤蔓,踩上去容易踩滑。十九几人提着热武器,重火力,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祭台顶上。 他们打着灯光站在祭台边缘处,说道:“没人。” 大勋等几个去祭台中央查看,片刻后喊道:“也没有留下脚印!”这些藤蔓类植物的叶片比较繁茂,如果有人在上面踩过,人的重量或者鞋底,肯定会将叶片踩伤,留下很多踩踏的迹象。 没有脚印,也就意味着上面没有人去过。 很快,他们就有别的发现了,小齐也在上头,几人也不知发现了什么,伴随着几声惊呼后,小齐走到祭台边缘处,神色有些古怪,对下面的我们低喊道:“老板,你得亲自上来一趟,这上面有些很古怪的东西。” 老变态闻言,二话不说开始往上爬,我和靳乐也立马跟了上去,打算去看个究竟。 是什么东西,让小齐露出这种神情? 由于祭台是越往上越窄,因此两百多平米的祭台,到上方时,顶部的面积大约只有八九十平不到,我们十二个人在上面,活动位置并不算大。 而此刻,祭台正中央的一片地方被清理了出来,旁边堆着被割断的藤蔓,露出来一个黑色铁疙瘩状的东西,灯光一照,我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儿像从某个大型机械上拆下来的零件。 凑近了一看,便见这东西旁边有个手机,老式的黑色按键机,下面连接着充电器,充电器的插头,被一圈铜丝绑着铜丝下面拧成一股,到中间又分开成好几股,其中一股连接着铁疙瘩地方裸露的电线,另外几股后面都缠着像是胶布一类的东西,黑漆漆一团,过程了数个球状。 我有些懵,道:“这是……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蹲下身,将那手机放在手里看,紧接着才发现,这其实不是什么老式的按键机,而是一种户外专用的机型,耐摔、信号强、防水、超长待机。 脾气暴躁的队医‘老怪’道:“看起来像个发电机,难道有人用这个在给手机充电?” 手机充电器上连接着铜线,和这个黑疙瘩相连,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不是。”老变态突然出声,他没管那个手机,而是检查了一下那个黑铁疙瘩,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将那个黑铁疙瘩给翻了个面儿。 灯光一照,却见那铁疙瘩底部,有很多凸显出来的字母,很像是那种印在商品底部的商标注明一类的。我以为上面是英文,仔细去辨别,却发现不是。 英语属于字母语言,但世界上用字母语言的国家很多,看起来他们的文字和英语一样都是字母组合出来的,但实际上发音和意识都不一样,而且很多字母组合也很突兀,因此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上面不是英语,应该是别的语言。 “看得懂吗?”我问老变态。 他瞟了我一眼,说道:“不是什么发电机,是信号增强装置,这种一般安装在直升机或者一些特殊机械中,但这种装置不会单独存在……” 靳乐立刻反应过来,道:“所以,是有人想利用这个装置,增强手机信号,向外面发送信息?” 老变态点了点头,道:“这个装置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面拆下来。”说着,他示意小齐打开手机,查看一下这地方有没有信号。 我们没有带户外机,而是自己个儿的智能机,因为压根儿就没打算在任务过程中跟外界有所接触。这种户外机,按理说是手机中信号比较强的了,为什么还会需要信号辅助装置呢?疑惑间,小齐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紧接着她咦了一声,道:“没信号。” 其余人立刻跟着开机,同样没信号。 小齐将手机举高了一些,依旧没有。 十九嘀咕道:“这年头,竟然还有中国移动覆盖不到的地方?” 靳乐双手环胸,似乎在想些什么,闻言说道:“并不是没有覆盖到,而是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大磁场,地下的结构不一样,有些地下藏有磁矿,很多矿产都会对信号产生影响。” 十九道:“你的意思是,这神火沟的地下,可能埋藏着磁矿?” 靳乐点了点头,道:“所以这里没有信号,这个手机的主人打开是想通过辅助设备,将信息发送出去。”说完,对我道;“打开看看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第三章 护宝蛙王(10) 像这种户外的专用机,里面的内容一般不会太多,因为不是日常的随身机,自然很少会留下照片一类的东西,里面往往只会有一些信息或者少量的电话号码。 这是新款的户外机,虽然说户外机防水,但也是分情况的,如果是扔在野外,一直经受风吹雨打,再防水的机子也得报废。 因此根据机型和它的保存程度来看,这手机被放在这里,应该是一个月之内的事,甚至有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从外径到达神火沟这里,最稳妥和快速的路线,就是蒙乡,当然,从其他方位也可以进入神火沟,但那要困难的多。 如果留下手机的人,是和我们一样走水路进入的,那么小满和阿太兄妹俩应该会知道,毕竟蒙乡就那么大点儿地方,百来口人,撑船的就这兄妹俩。 但之前小满也说过,最近并没有人走水路,更没有人会到神火沟里来,那么难道是走山路? 这种信号辅助装置,一般都是装在直升机一类的东西上面,现在我们有些怀疑,是不是在最近,有什么人开着直升机进入过神火沟里,并且发生了意外,否则也不会把辅助装置从主体上拆下来。 国内的空中管制是比较严的,私人直升机,也不是随便就能在天上飞的,这个手机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我打开了手机,首先翻的是通讯录,原以为刚才电话会响,是因为有人往这个手机上打电话,但现在一翻才发现,这手机通讯录竟然是空的,而且也没有通讯记录。 也就是说,刚才并没有人打电话过来。 那手机为什么会响? 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立刻去翻闹钟,果然让我给翻出了一个事先设置好的闹钟。 闹钟时间是晚上的一点半,由于之前响起时,没有人去关闭闹钟,所以它按照默认的模式,隔五分钟又响了一次。 “凌晨一点半的闹钟。”脾气暴躁的老怪嘀咕道:“这个点儿设闹钟能有什么事儿?” 是啊,有谁会把闹钟设在凌晨的一点半呢? 将这个闹钟手动关闭后,我接着去翻信息和照片,这一翻,有了发现。 短信里有一条发送失败的信息,内容是数字加字母,数字有坐标号,字母是通用的求救信号,连在一起,数字和字母加起来虽然只有九位,但却清晰的传达出了位置和目标。 大概是电话打不出去,所以这人又试着发短信? 这个坐标,难道是这里的坐标? 接受这条短信的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人名,也没有加入通讯录中,因此只显示一串电话号码,而手机的照片则比较模糊,因为是户外机,所以功能主要在防摔防水和信号上,像素一般,再加上屏幕是以前那种小屏,所以照片看起来很模糊。 里面一共有两张照片和一个视频,两张照片都是杂乱的草木,角度差不多,看起来像是一个人拿着手机,对着周围的环境随便拍的,而且是拍了两张。 第三个视频非常短,一共只有八秒钟,一播放,里面的画面跟着摇摇晃晃的,树影植被不停的往后移动,似乎拍摄者拿着手机,在不停的奔跑一样,视频的最后,突然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找到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男人很可能就是手机的主人,他最后喊的那一句找到了,是指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老变态开口,让我把视频再放一遍,看第二遍的时候,他似乎有了发现,将手机从我手中拿个过去,并且将进度条后退,最后按下了暂停。 他并没有后退多少,而是后退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出现的一瞬间,而与此同时,我们也立刻发现了一些端倪。 只见因为奔跑拍摄而有些糊的画面中,隐约能看到植被空隙间露出来一点儿不属于原始森林该有的东西,像是某种机械的一部分,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出来。 老变态将那个部分放大到最合适的画质。 小齐道:“像是……门?车门或者直升机一类的门。”这地方当然不可能有汽车,但根据眼前的信号辅助器来看,有坠机到是有可能。 靳乐道:“这人嘴里说的找到了,莫非只是这架直升机?” 小齐点头,沉声道:“这东西没准儿就是从直升机上拆下来的,或许它的残骸就在附近。”说着,她朝四下里望了一圈,但这会儿是夜晚,四下里望去,除了手电光所照射的范围内,其余的地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老变态见此,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回去休息。 我们刚才之所以那么紧张,是以为有人躲在暗处跟踪我们,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我们白天在这儿待了一天没有看见人,想来这手机的主人应该已经不在了。 手机被老变态收了起来,众人下了祭台,按照小齐的吩咐,该休息的休息,其余事情等明天再说。众人也都累了,见没什么危险,也就先将手机这事儿放到了脑后,至于为什么这地方会有坠机,这一个月内,又是什么人来过这儿,就不是这会儿该想的了。 因为想也没用,我们除了这部户外机,没有别的线索。 那帮人有没有可能,也是冲着虫族和不死国来的? 我看着老变态紧皱的眉头以及有些缓慢的脚步,意识到这老王八蛋,今晚估计睡不安稳了。 虽然不知道这老变态究竟想干什么,但如果真有人快他一步来过这个地方,那么情况对他显然是不利的。 当然,这对我没什么影响,老变态真要功亏一篑,我还得拍手称快呢。 第四章 神秘队伍(1) 一夜无话。 第二天,众人在小齐的安排下兵分两路,我、老变态、小齐、靳乐、十九以及老怪留在营地,大勋带着其余人气周围搜索,试图寻找视频中的坠机,看看能不能查出那一批人的身份线索。 毕竟根据户外机的情况看,很有可能是近一个月发生的事,甚至有可能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这对于老变态来说,是不能接受的意外,他铁了心是要查个清楚的。 祭台内部的十字形通道,上面的内容急不来,只能慢慢整理,才能找出有用的信息,所以老变态这次带着我们亲自下场。 除了在外负责警戒的十九外,我们其余人都进入了祭台内,整理着上面的信息。 根据上面的内容,我对于不死国的构成,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不死国诞生于虫族,虫族不与外族通婚,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虫族的人口一直就不怎么多。虫族人诞生于滇缅之地,这里独特的环境,使得他们一代一代,掌握了操虫弄虫的本事,并且也信奉‘虫神’。 虫族信奉的虫神长得人身蚁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蚂蚁的结构,有点儿像国外科幻电影里的异形,一看就相当的不靠谱。 而这个祭台,则是虫族举行日常祭祀的场所。 他们一年有两场最大的祭祀,上面只有图案,没有文字,所以具体时间看不出来,但根据上面刻画的情形来看,其中一场祭祀,应该是在春天惊蛰时分,因为上面刻画了许多虫蛇从地下钻出来的场景,估计就是惊蛰前后,冬眠的虫蛇苏醒繁殖的时节。 另一场祭祀表现的是万虫蛰伏的场景,我揣测,这一场祭祀的时间,大概是在虫蛇进入冬眠的时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祭祀显得尤为奇怪,比如其中一幅图上,刻画着数个孕妇站在一起的图案,周围的人神色恭敬,孕妇的神色舒展,似乎在向这些孕妇献祭。 难不成虫族不仅崇拜虫子,还有生殖崇拜?对于女性和孕妇这个群体的崇拜,往往多见于早古人口繁衍困难的时期。 虫族的历史不算是早古,如果他们的族群里,还有对女性和孕妇的崇拜,那就很有意思了。 但很快,我又觉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因为越往后整理,更多稀奇古怪的小型祭祀场面展现了出来,似乎虫族是一个祭祀活动很频繁的族群。 不过上面祭祀的内容,也不像考古纪录片里那样,动不动就活人祭祀。这上面的祭祀仪式都显得比较正常,用的都是捕猎来的野兽一类的。 就在我拿着纸笔整理记录时,在另一边的靳乐忽然走到我身后,拍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他过去,紧接着,他指了指他那边墙壁上的刻画,道:“你看这个……”说这话时,他神情显得有些古怪起来。 我顺着靳乐手指的地方一看,发现这同样是一副祭祀的情形,但是场景却变了,不是在这个祭台里,而是在另外的环境中,周围有很多石柱,石柱围着的中间躺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中,一个戴着面具,另一个则是个孕妇,石柱外,则密密麻麻跪着许多人。 根据我刚才得到的资料来看,在虫族的文化中,只有死人才戴面具。 画面中只有一个人戴着面具,而这个人旁边的孕妇,则没有戴面具。 这说明戴面具的是死人,孕妇是活人。 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躺在一个祭祀一样的场所,这代表着什么? 更加奇怪的是这个孕妇的肚子,她凸起的肚子上画了一张面具。 靳乐见我盯着孕妇的肚子,便道:“肚子上的面具,和这个死人的面具一模一样,还有这里……”他示意我往后看。 后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图案,但很快我发现了不一样,虽然每一个都是死人和孕妇的搭配,但死人脸上的面具图案却是不一样的。而旁边孕妇的肚子上,显示的面具图案,却和第一副一模一样。不仅如此,死人和孕妇的体型也不一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周围跪着的人,越往后,人数越少。 而到了最后一幅时,没有孕妇了,只有一个死人,只不过这一次,这个死人脸上的面具,又变回了第一幅图的样子。 这代表什么? 孕妇肚子里,怀的应该是孩子,可上面却画着面具,而且还和死人的面具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好像孕妇怀着的是那个死人似的。 虫族的历史比较久远,根据这些石画的手法来看,他们在图案的表达方法上并不是太高明,面具画在孕妇肚子上,很可能是暗示着孕妇所怀着的孩子。 一个孕妇……怀着一个死人面具? 我推测道;“是不是在表达这个孕妇,怀着这个死人的遗孤?” 靳乐道:“你注意一下,后面的几幅,死人变了,孕妇变了,但孕妇肚子上的面具造型没有改变,难道不同的孕妇,都怀着第一个死人的遗孤?你觉得可能吗?” 见靳乐的表情,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我也懒得费力瞎猜了,便让他别卖关子,究竟有什么发现直说。 靳乐顿了顿,于是道:“从这里,到那里……”他指了指十字口的方向,道:“后面的图案,都是一样,而且祭祀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幅图里的死人,在人数减到最少时,身边已经没有孕妇,这时,那个人的 面具就变回了第一幅图案的样子……你说,这最后一个死人,和第一幅图案中的死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我一愣,顺着靳乐的暗示,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四章 神秘队伍(1) 一夜无话。 第二天,众人在小齐的安排下兵分两路,我、老变态、小齐、靳乐、十九以及老怪留在营地,大勋带着其余人气周围搜索,试图寻找视频中的坠机,看看能不能查出那一批人的身份线索。 毕竟根据户外机的情况看,很有可能是近一个月发生的事,甚至有可能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这对于老变态来说,是不能接受的意外,他铁了心是要查个清楚的。 祭台内部的十字形通道,上面的内容急不来,只能慢慢整理,才能找出有用的信息,所以老变态这次带着我们亲自下场。 除了在外负责警戒的十九外,我们其余人都进入了祭台内,整理着上面的信息。 根据上面的内容,我对于不死国的构成,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不死国诞生于虫族,虫族不与外族通婚,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虫族的人口一直就不怎么多。虫族人诞生于滇缅之地,这里独特的环境,使得他们一代一代,掌握了操虫弄虫的本事,并且也信奉‘虫神’。 虫族信奉的虫神长得人身蚁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蚂蚁的结构,有点儿像国外科幻电影里的异形,一看就相当的不靠谱。 而这个祭台,则是虫族举行日常祭祀的场所。 他们一年有两场最大的祭祀,上面只有图案,没有文字,所以具体时间看不出来,但根据上面刻画的情形来看,其中一场祭祀,应该是在春天惊蛰时分,因为上面刻画了许多虫蛇从地下钻出来的场景,估计就是惊蛰前后,冬眠的虫蛇苏醒繁殖的时节。 另一场祭祀表现的是万虫蛰伏的场景,我揣测,这一场祭祀的时间,大概是在虫蛇进入冬眠的时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祭祀显得尤为奇怪,比如其中一幅图上,刻画着数个孕妇站在一起的图案,周围的人神色恭敬,孕妇的神色舒展,似乎在向这些孕妇献祭。 难不成虫族不仅崇拜虫子,还有生殖崇拜?对于女性和孕妇这个群体的崇拜,往往多见于早古人口繁衍困难的时期。 虫族的历史不算是早古,如果他们的族群里,还有对女性和孕妇的崇拜,那就很有意思了。 但很快,我又觉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因为越往后整理,更多稀奇古怪的小型祭祀场面展现了出来,似乎虫族是一个祭祀活动很频繁的族群。 不过上面祭祀的内容,也不像考古纪录片里那样,动不动就活人祭祀。这上面的祭祀仪式都显得比较正常,用的都是捕猎来的野兽一类的。 就在我拿着纸笔整理记录时,在另一边的靳乐忽然走到我身后,拍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他过去,紧接着,他指了指他那边墙壁上的刻画,道:“你看这个……”说这话时,他神情显得有些古怪起来。 我顺着靳乐手指的地方一看,发现这同样是一副祭祀的情形,但是场景却变了,不是在这个祭台里,而是在另外的环境中,周围有很多石柱,石柱围着的中间躺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中,一个戴着面具,另一个则是个孕妇,石柱外,则密密麻麻跪着许多人。 根据我刚才得到的资料来看,在虫族的文化中,只有死人才戴面具。 画面中只有一个人戴着面具,而这个人旁边的孕妇,则没有戴面具。 这说明戴面具的是死人,孕妇是活人。 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躺在一个祭祀一样的场所,这代表着什么? 更加奇怪的是这个孕妇的肚子,她凸起的肚子上画了一张面具。 靳乐见我盯着孕妇的肚子,便道:“肚子上的面具,和这个死人的面具一模一样,还有这里……”他示意我往后看。 后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图案,但很快我发现了不一样,虽然每一个都是死人和孕妇的搭配,但死人脸上的面具图案却是不一样的。而旁边孕妇的肚子上,显示的面具图案,却和第一副一模一样。不仅如此,死人和孕妇的体型也不一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周围跪着的人,越往后,人数越少。 而到了最后一幅时,没有孕妇了,只有一个死人,只不过这一次,这个死人脸上的面具,又变回了第一幅图的样子。 这代表什么? 孕妇肚子里,怀的应该是孩子,可上面却画着面具,而且还和死人的面具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好像孕妇怀着的是那个死人似的。 虫族的历史比较久远,根据这些石画的手法来看,他们在图案的表达方法上并不是太高明,面具画在孕妇肚子上,很可能是暗示着孕妇所怀着的孩子。 一个孕妇……怀着一个死人面具? 我推测道;“是不是在表达这个孕妇,怀着这个死人的遗孤?” 靳乐道:“你注意一下,后面的几幅,死人变了,孕妇变了,但孕妇肚子上的面具造型没有改变,难道不同的孕妇,都怀着第一个死人的遗孤?你觉得可能吗?” 见靳乐的表情,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我也懒得费力瞎猜了,便让他别卖关子,究竟有什么发现直说。 靳乐顿了顿,于是道:“从这里,到那里……”他指了指十字口的方向,道:“后面的图案,都是一样,而且祭祀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幅图里的死人,在人数减到最少时,身边已经没有孕妇,这时,那个人的 面具就变回了第一幅图案的样子……你说,这最后一个死人,和第一幅图案中的死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我一愣,顺着靳乐的暗示,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四章 神秘队伍(2) 传说中,虫族掌握着长生不死的秘法,而这上面的死人和孕妇,以及孕妇肚子里的死人面具,瞬间就在我脑子里构成了一条线。 所谓的不死,难道是指重生? 死去的人,借由孕妇肚子里的胎儿重生?这壁画上所有的孕妇,肚子里怀着的,都是同一个面具,难道说在虫族里,有一个不断以此重生的人? 可是,一个人怎么重生到孕妇的肚子里? 这一瞬间,我想到天石。 天石能储存并且释放人的记忆,而老变态,之前又费尽心思寻找过天石,难道他是想通过天石转嫁记忆的能力,来达到像这石画中一样的永生? 他的记忆应该颛家给谁?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么老变态所要转嫁记忆的对象,明显就是我。 所有的线索,此刻被串联起来,让我不由得冒出这样的想法来,看起来似乎匪夷所思,但在没有别的线索前,一切又显得顺理成章。 老变态把我弄到这儿,很可能是希望像石画上这样,通过转移记忆的方式,达到在另一个身体里重生的目地,而天石,可能就是老变态想要借助的工具之一。 八年前,老变态以支持者的身份,发起了天石任务,让弯刀等人去孤方古城,寻找拥有奇特能力,却又危险重重的天石。 弯刀得到天时候,却不知为何,被激发出了一些和身世有关的‘梦境’。 因为这个原因,弯刀用计将天石给私昧下来,并且制造出天石被国外神秘势力夺走的假象,使得老变态这八年来,都在追查天石的下落,并将老变态引向了一个误区。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八年前,假设弯刀没有昧下天石,那么我们这一次神火沟的行动念头刚,恐怕在八年前就展开了。 靳乐显然和我想到了一块儿,他看着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难怪清风道士一路上对你十分照顾,不肯让你涉险,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我究竟是什么?” 如果以上的猜测,就是清风的计划,那么在二十六年前,这个计划就已经展开了。他需要一个让他重生的‘身体’,这个身体就是我。 那么,我是从哪儿来的? 此刻,我脑子里几乎只剩下了两个字:克隆。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来。 靳乐目光闪动,压低声音道:“二十六年前,清风肯定就已经开始谋划转移重生的事,难道他在二十六年前,就已经在打天石和虫族的主意?” 我道:“他可能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但因为还没有找到天石,所以就先把我给弄了出来。” 靳乐眯着眼道:“所以,他来这里寻找的,很可能就是转移天石记忆的方法?” 我看向眼前的石画,觉得有些不解:“虫族没有天石,他们又是怎么让死者在孕妇肚子里转生的呢?” 靳乐道:“只有清风自己清楚了。” 我道:“但他不可能告诉我们,奇怪……他让我和你一起跟着整理这些资料,就不担心我知道真相?” 靳乐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这老家伙吃透你了,难道知道真相,你就会退缩?” 他这话问的我一噎,随即只能狂骂那老变态的祖宗十八代。就如同靳乐所说的一样,老变态之所以不担心我从这些资料中看出端倪,是因为他根本吃透我了。 即便我和靳乐的猜测是真的,又怎么样? 这会儿到了神火沟,我俩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办?是跑路,还是跟那老变态同归于尽?如果是前者,先不说我和靳乐能不能逃走,即便逃走了,老变态计划因此受到影响,一但他出了神火沟,我周围的人恐怕都得遭殃。 又或者,我和靳乐想办法,一不做二不休,将老变态弄死在这儿? 弄死了老变态,许开熠肯定是没救了,说实话,即便帮老变态达成所愿,我也不能肯定他就会出手救许开熠。即便我将许开熠的死活置之不理,非要在神火沟要了老变态的命,事实上也很困难,因为我和靳乐手里头根本没有火器,而队伍中的其余人,却几乎都是配枪的。 再说老变态本人,他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除了小齐。 小齐几乎相当于老变态的贴身保镖,而小齐不在时,老变态几乎是独处,他不仅不让我们靠近,也不让自己的手下靠近。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靳乐贸然接近老变态,一下子就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除非有一个机会,让我和靳乐能跟老变态独处,干掉他,然后迅速找小满接应。 小满那边好说,只要给钱,在编排个诸如其他人遇到意外之内的话,她就能带着我和靳乐撤离,而小齐等人无人接应,就得自己扎筏子离开。 群龙无首之后,只剩下一个小齐,她的力量是有限的,到不足为惧。 我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明白摆在自己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走到底,要么放弃救许开熠,并想办法把老变态弄死在这神火沟里。 “炸药……”琢磨间,我吐出这两个字。 靳乐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他们把装备看的很严,不好弄。” 我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靳乐发问道:“你不救许开熠了?” 我道:“老变态成功以后,难道就一定会救许开熠吗?他的承诺可信?如果我们刚才的揣测是真的,那么这次行动以后,或许连‘我’都不存在了,他对我的承诺还有意义吗?” 靳乐微微沉默,片刻后,道:“找机会,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忽然从通道外面传来了一阵吆喝,听声音是大勋:“发现残骸了!” 我俩止住话头,停下手头边的整理,立刻走到通道外面。大勋一脑门子的汗,气喘吁吁,老变态等人也从其他通道口出来汇合。 “在哪儿?”小齐问了一句。 大勋手一扬,指向身后左侧,道:“距离五百米开外,坠机残骸,还有、还有一具尸体。” ps:跟大家说一下,因为要配合本书的推广,所以更新速度要放慢一些,从今天开始每天更两章,具体什么时候恢复三更,得等通知,不过应该在一个月内。更新时间为早上七点和下午五点,大家早晚都能看一次更新。 第四章 神秘队伍(3) 尸体? 一边儿的老变态听见这话,不动声色的说:“带路。” 大勋带着我们过去,一边描述着坠机的状况。 由于和我们隔的并不远,因此搜索过程也并不复杂,众人更多的是在留意周围有没有陷阱。毕竟这里已经到了虫族的祭祀点,为了阻隔外来者,危险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寻找的过程中,危险到是没有发现,反而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坠机,坠机的外部保存的比较完好,但同样被密密麻麻的植被给爬满了,大勋等人在收拾那些植被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很古怪,比较新鲜,没有腐烂。” 我道:“怎么个古怪法?” 大勋不理我,而是对小齐道:“他身上没有伤口,周围没有装备。” 没有装备?我联想到两种可能:第一,装备丢失;第二,在他死后,装备被其它人拿走,死者可能有同伴。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大勋便道:“为什么你不认为是装备消耗殆尽?” 他刚才不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给他面子,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医药会耗尽,工具会耗尽吗?就算全都消耗殆尽,在野外,哪怕只剩下一个装备包,也不可能扔下。所以,他要么是遇到什么紧急状况,将装备包弄丢了,要么就是他死后,装备被其余人拿走了。” 大勋一愣,琢磨了一下,估计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便没有再开口。 很快我们便到了坠机附近,光头等人守在坠机旁边,正在周围搜索着,四周的植被,被他们清理出了很多,因此我们还没走进,便看见了一架斜坠下来的直升机。 乍一看,这直升机并没有那种历经风雨的陈旧感,反到挺新的,不像是坠落很久的模样。 “有什么发现。”小齐走在前头,询问守在此地的光头等人。 光头他们已经把整个直升机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闻言说道:“什么都没有,里面连降落伞都没有,估计坠机的时候,里面的人跳伞跳生了,而且直升机里面的零件被拆过。” 老变态爬上斜坠的直升机,里面光线不好,他打着手电筒看了一圈,说道:“那个信号辅助器,就是从这上面拆下来的。” 小齐踩着直升机外脱的踏板,皱眉道:“里面什么东西都没留下,看样子飞机上面的人跳伞逃生后,找到了这架坠机,并且清走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单凭这架直升机,我们看不出这批人的来历。” 老变态拍了拍手,目光阴沉,跳下了直升机,哑声道:“尸体呢?” “在这里。”大勋恭敬的引导着老变态,往直升机尾部后面的区域走。那一片原本应该是植被比较茂密的,此刻已经被大勋等人清理了出来,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草木被切割后特有的植物香气。 我和靳乐走在队伍的边缘处,一行人凑过去一看,便见直升机尾部的大树旁边,赫然有一具倒着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黑色的户外服,脸上奇怪的蒙着一个黑色的头套。 这种头套,一般是户外用来充当护头或者护腕的,往往叠起来用,但尸体头部的头套,却被散开了,使得他的脸,就像一个套着一双黑袜子一样,让人联想到老式电视剧里抢银行的劫匪。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而且身上还盖着一张雨布,雨布上面压着很多树枝。”光头冲小齐解释,队伍里的人习惯了老变态不声不响的态度,在老变态没有示意的时候,有事儿都是直接跟小齐商量。 “雨布、树枝……”小齐道:“看样子他是有伙伴的,应该是他的同伴,在他死后给他做的安息地。”条件简陋,估摸着是挖不了坑,所以用雨布一盖,搭点儿树枝当坟墓了。 之前医生老怪是跟着我们一起收集祭台资料的,因此这会儿,小齐立刻示意老怪检查尸体的死因和死亡时辰,靳乐跟着凑过去查看,小齐到也没有阻止。 毕竟是当医生的,检查起尸体来自然比光头他们在行。 刚才大勋说没有在尸体身上发现伤口,觉得很奇怪,可靳乐和老怪二人一出手,没多久就发现了问题。 尸体并非没有伤口,而是伤口位于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在人的头部,藏在头发里。 伤口是靳乐发现的,他戴着手套,扒开了尸体的头发,沉声道:“致命伤在这儿,头颅穿孔,但很奇怪,没有出血。” 老怪看了靳乐一眼,脸色不太好,将靳乐给挤开,拿出一支狼眼手电,对准头颅上的穿孔观察。尸体已经变得很僵,因此无法让他坐起来,人在观察头颅上方的穿孔时,得跪趴在地上看。 靳乐挑了挑眉,看着趴在地上表现的老怪,耸了耸肩,乐的清闲,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笑道:“趴在地上屁股朝天,被人围观这种事儿居然还有人抢着干。” 我看了他一眼,道:“看出是什么伤了没?穿孔,是枪伤?” 靳乐摇头道;“头颅上出现的枪伤,出于颅压的原因,大部分容易炸颅,脑袋被削飞是重的,轻一点周围会崩裂,但这这个人的头上没有。”顿了顿,他道:“这个人的伤,更像是……” 他话没有说完,老怪便突然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不对劲了;“他没有大脑。” 医生嘴里所说的大脑,指的是包裹在颅骨中的脑髓那一块。 靳乐一愣,说不可能,老怪额头却已经见汗了,他示意靳乐自己去看。靳乐用一根木棍,剥开了伤口处的烂肉,打着狼眼往里看。 好奇之下,我和小齐等人此刻也都凑在靳乐的身后,因此当伤口被拨开,狼眼手电的灯光打进花生米大的洞口里后,我们全没有看到应该有的脑花,而是空空的颅腔。 里面是空的。 第四章 神秘队伍(4) 靳乐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闪动,压低声音,伸出一只手,道;“开山刀给我。”我从小腿上拔出开山刀递给他,心知他这不是要开山,估计是要开颅了。 一边的老怪大惊,问靳乐想干什么,靳乐瞟了他一眼,道:“打开看个明白,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的脑髓是怎么没的?” 一具新鲜的尸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由于气温比较低,所以这具尸体表面没有腐烂,只是皮肤呈现出大片的乌紫。如果说这是一具时间比较长的尸体,那么他没有了脑髓可以理解为液化或者被尸虫给吃了,但一具新鲜的尸体,周身保存完好,却独独没了脑子,这事儿就有些大条了。 老怪道:“他的脑髓,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的。” 靳乐手里比划着开山刀,淡淡道:“而且吃掉他脑髓的东西,还能在人的头骨上面打孔。” 要知道,大部分生物的头骨,都是非常坚硬的,因为里面的大脑需要特殊保护,所以生物进化过程中,头骨也是人身体最坚硬的骨头,除此之外就是人的牙齿。 这颅骨上面的孔洞,大约有花生米大小,周围没有一点儿血迹,颅骨的孔洞十分圆滑,就像是用什么工具给钻出来的一样。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电钻。 “他会不会是被自己人给弄死的?直升机上,之前或许有电钻一类的。”除了直升机能携带这种东西外,像我们这种徒步进来的,身上不可能携带大型的电钻,那么这人是被自己同伴弄死的可能性很高。 这架直升机相当古怪,国内的航空管制很严,要想不被人察觉根本不可能,这也是老变态为什么选择走水路进来。以他的实力,就算自己不买直升机,租一架还是没问题的,但由于航空管制,一但上了天,你这架直升机的航行路线就暴露无遗。 也正是因为如此,牺牲者出任务,就没有听谁说用过直升机的。 这里会出现一架直升机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它来自官方;第二:使用这架直升机的人,或许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一定跟我们一样,是冲着不死国来的。 靳乐看了我一眼,道:“你想的太多了,不是电钻,人的颅骨还没有办法承受电钻的冲击力,一冲就裂了,你们按住尸体,我把他劈开看看。” 旁边的老怪顿时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虽说都是医生,但现代医生这行业里,分类相当细,靳乐这动不动就劈人脑袋的淡定神情,怎么看也不是正经医生。 我想起在迷魂村里,靳乐解剖腐尸的场景,心说劈个脑袋算什么,一身的尸水,满手的尸虫,对着一堆烂肉解剖过的靳乐,现在看到尸体,估计已经麻木了。 面对靳乐要劈脑袋的决定,小齐看了老变态一眼,老变态微微点头,沉声道:“查查他的死因。” 后面的事儿,众人都忍不住撇过脸,虽说这帮人跟着老变态,一个个心狠手辣,但杀人和解剖人是两回事。有些人敢一枪杀一个,但不一定有胆子把死人给剖了。 本来我们还坚持看的,但随着靳乐将死尸的颅骨从中间掰开,看着人脸的上部分直接裂开两本,那种恐怖和恶心劲儿就别提了。 人的颅骨中间是有条缝隙的,是颅骨中比较薄弱的部位。 婴儿刚生下来的时候,颅骨没有闭合,因为婴儿的大脑还在发育,一直要等大脑发育完毕,颅骨才会长合。 人类的婴儿,之所以生下来颅骨是开着的,是因为人类的孩子都是早产。从我们人类的审美观来看,人的外表没有任何问题,但在动物眼中,我们所有的人类,估摸着都是长相丑陋的‘大头怪’。 由于智商的发达,所以人类也拥有一个比较大的大脑,按照大部分生物身体和头的比例来看,人类的大脑和我们自身的身体,显然是不成比例的,我们的大脑顶在脖子上,其实过分的大了。 而人还是猴子的时候,靠四肢脚走路,小孩子在母体内,脑袋也不大,母猴生崽时虽然痛苦,但痛苦程度还能承受。随着人类的进化,开始了直立行走,雌性的胯骨收窄,腹腔内脏等缩小变窄,加大了生产过程中的危险和痛苦程度,而与此同时,胎儿的大脑却反而发育的更大。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女性,是生物中生产痛苦最大的,动物生产也会痛苦,但没有人类那么厉害。 由于直立行走,胯骨收窄,婴儿大脑反而增大等情况,人类只能早产,在婴儿大脑还没有完全发育完毕时生产。否则,真等颅骨闭合再生,估计人类已经灭绝了,因为大部分女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痛苦死亡,并一尸两命。现在繁衍下来的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早产的幸存者。 早产下来的婴儿,大脑会继续发育,由于颅骨没有闭合,这时候如果拿手去摸,会发现头顶的部位非常软。等颅骨长合后,由于是后天闭合,颅骨线会较周围的颅骨稍薄。 靳乐此刻,就是顺着颅骨线,将脑袋用工具借力,朝着两边给顶开了。 众人齐齐转过头,片刻后又忍着恐惧转了回来,不过这时候他们看靳乐的眼神,已经跟看变态差不多了。 我和众人一样,捂着口鼻,伸长脖子往掰开的大脑里看。 里面空空如也,别说脑子,连一点儿积液都看不见,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清理的干干净净一样。 在我们眼里,这只是一个空空的大脑,但术业有专攻,靳乐和老怪所看见的,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儿。 老怪被靳乐比下去,相当不爽,干脆也跟着跪在地上,凑过去一起查看,他一边看,一边和靳乐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交流起来。 “内部有大量划痕。” “有黑色颗粒物。”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帮我撑开,我看看。” 两人专注于被掰开的脑子,我们其余人也帮不上忙,只能感慨医生真是一个伟大又变态的职业。 第四章 神秘队伍(5) 靳乐和老怪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让旁边的我们,从医疗包里,弄出了一把小手术刀。刀只有一把,靳乐和老怪同时伸手接。 估摸着是被靳乐抢了风头,因此老怪这会儿想表现一下,将靳乐往旁边挤了一下,率先拿到了手术刀,接着开始拿着那刀,在头颅里面动作,也不知在干什么。 根据颅骨的构造来看,他现在很可能是在对隔膜肌那一块儿下手。 靳乐被挤到了旁边,干脆也不看了,耸了耸肩,将手套给摘了下来。按理说他刚才又是查看尸体,又是掰脑袋的,手套上应该沾上许多血才对,但恰恰相反,靳乐的手套上几乎没有沾染上什么血迹,只有一些浅黄色的痕迹,像是蹭上去的分泌物。 “发现什么了?”我问靳乐。 靳乐道:“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隔膜肌那儿有个洞。”他话音刚落,便见凑在尸体头颅处的老怪,身形猛地往后一退,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猛的自头颅中射出,迅速带出一道黑色的残影,一下子没入到了周围的植被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虽然没看清楚那玩意儿是什么,但从尸体脑子里钻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帮人训练有素,立刻就反应过来,朝着那黑影消失的草丛开枪。 开枪当然不是为了打中那个黑影,而是为了将它惊出来,看那体型,我估计应该是虫子一类的东西。这地方是虫族的地盘,而这尸体就死在虫族祭台的附近,十有八九是虫族设下的陷阱,使得坠机的幸存者着了道儿。 他们这一开枪,原以为那刚刚躲进草丛里的黑影会被惊出来,毕竟,知道危险在哪儿,总比危险躲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要强。 谁知两枪打去,草木乱飞,却不见那虫子被惊出来。 小齐皱眉道:“跑了?” 她又问老怪:“刚才看清楚是什么了没有?” 老怪手里握着手术刀,摇头:“从隔膜肌里钻出来的,黑色的,有壳,有螯,其余的没看见。” 有壳有螯,从人脑袋里钻出来的虫子?我心里正疑惑着,那东西是这发到您死后,爬进人身体里去的,还是说这人就是它弄死的? 这念头才刚一冒起来,猛然间,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场景! “地中海!它在你头上!”我猛地大喊了一声。地中海是队伍里一个四十岁模样的汉子,头发中间有点儿秃,但秃的不多,队伍里的人叫他‘老淮’,地中海是我自己给他起的外号。当然,平时我不这么叫他,这会儿大惊之下,把自己暗地里起的外号给喊出来了。 地中海中间的脑袋上凸了小笼包大小的一块,在黑发中是比较显眼的,但我刚才瞟眼一看却觉得他不对劲,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之所以觉得他不对劲,是他的地中海没了。 原本应该是凸黄的地方,竟然变成了黑色,乍一看去很正常,我也是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秃子,那脑袋上不该这么‘正常’!因此,当我再仔细一看时,就立刻发现,原来是有一直黑色的甲壳虫,趴在他凸了的头顶部位,和他的头发颜色融为一体,因此一直没人发现。 我这么一喊,地中海立马用手去抹自己的脑袋,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那个趴在自己头顶的黑色家伙。我们这会儿都穿着防护服,因此地中海抓住那虫子之后,立刻用力一捏,先下手为强,将那虫子给捏死了。 “啪嗒。”甲壳虫的外壳发出破裂声,肚子被捏爆了,地中海张开手,便露出了它的尸体。 难道刚才从尸体脑壳里飞出来的,是这种虫子? “快,看看我的头。”地中海吓的面无人色,低下头示意周围的人查看。我顺着看去,发现他头顶上的皮肉,竟然像是被腐蚀了一块似的,而他自己显然没有感觉。 老怪迅速查看了一下地中海头部的伤势,神情一变,道:“这虫子能分泌腐蚀性的液体,而且有麻醉效果,老淮没事,只是头皮被腐蚀了一点儿,还好发现的早。” 地中海露出了一个后怕的神色,感激的冲我点了点头。 靳乐见此,立刻反应过来,道:“检查一下自己的头部。”众人迅速去摸自己的脑袋。这虫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即能分泌腐蚀性液体,而且还有麻醉功效,如果真让它趴在头发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死尸,十有八九,就是被子这种虫子暗算死的。 众人立刻去撸自己的头发,一边撸,大勋一边儿道:“不对啊!刚才那头颅上的洞,跟花生米似的,这虫子体格这么大,能钻进去?” 其实虫子的体型也并不是特别大,大约有乒乓球大小,身体是扁的,由于地中海迅速将它给捏爆了,所以具体模样也看不出来。 但这体格,钻花生米大小的头骨洞,确实不可能。 我道:“难道它是从其它地方爬进脑子里的?” 隔膜肌下面就是口腔,难不成这虫子,其实是从口腔进隔膜肌里的?那尸体颅骨上的洞又是怎么回事?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甲壳虫在爬一样。 我们几乎一下子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不远处的直升机。 这一瞬间,只见直升机底部,猛地爬出来黑麻麻一片,全是刚才捏死的这种黑虫子! 这些虫子长着鞘翅,藏在直升机的底部,我们之前根本没发现,这会儿一爬出来,就全部飞了起来,直接朝我们冲了过来。 “防护!”小齐大喊了一声。 众人都穿着防护服,这会儿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一见这些黑虫子,哪里还需要小齐提醒,一个个立刻将防护服的帽子和防护面罩给扣上了。 第四章 神秘队伍(6) 我们前脚扣上防护面罩,后脚这些东西就扑上来了,众人不停挥手驱赶,顾得了前却顾不了后。这防护服虽然厉害,但这些虫子能吐出腐蚀性的液体,象大也架不住蚁咬,一时间我们被逼的掉头就跑,也顾不得那直升机和死尸了。 这会儿我们身上携带得主要是枪支一类的火器,要想对付虫子,最迅速的还得是驱虫药和火,但这些东西都在营地里,因此我们一行人拔腿就往营地里跑。 到地儿后,迅速钻进了帐篷里,寻摸包里的装备,掏出了一杆火枪,打算跟它们干,谁知撩开帐篷一出去的时候,那些虫子,竟然又消失了。 火枪是一种后接气管的喷火装置,来之前老变态就知道虫族领地里,各种虫子肯定不少,这种火枪就是专门为此准备的,火焰喷射面积大,能大面积攻击。不过之前在林子里,这东西我们不敢轻易使用,因为林子里植被太过茂密,而现在是秋季,又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一但使用火枪,就很可能引起山火,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我们扎营的位置靠近祭台,祭台周围的有石头修葺,因此周围没有大树生长,只有从石头缝隙里顽强钻出来藤蔓类植物,但也大多被我们给清理了。 因此在这片区域使用火枪,到不用担心会引起山火。 “嘶,跑了?它们够机灵的。”大勋提着火枪说道。 我们都有些意外,毕竟那些虫子看起来相当厉害,而且十有八九是虫族人设下的陷阱,按理说应该跟我们鱼死网破的,怎么我们往帐篷里一钻,才片刻的功夫,这些虫子就消失了? 众人疑惑不已,面面相觑,我们担心它们会不会藏在周围的植被里,打算偷袭我们,因而为了保险起见,众人将周围的植被丛也跟着搜索了一遍,却没有再发现那些虫子的踪迹。 老变态见此,思索片刻,低头对小齐耳语了一阵,小齐一边听一边点头,估计是给她传达了什么命令。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小齐示意我们不用再管那些虫子,抓紧收集祭台里的资料,寻找不死国的线索。 我们手里头有火枪,再加上已经有了防备,即便那些虫子看起来十分诡异,这会儿到也不足为惧。众人被那尸体吸引过去,耽搁了这么久时间,地中海还差点儿着了道,这会儿老变态估计也不想多耽搁了。 小齐下命后,众人便开始收集祭台内有用的资料,两个多小时后边整理完毕。 根据祭台上透露出的内容来看,不死国是‘岩居’的,也就是他们不建造房屋,而是像远古时期的人类那样,凿岩而居。 石画上有一副画面,描绘的就是不死国人凿岩而居的场景,一个个岩洞有秩序的排列着,高低错落,山崖上的岩洞间,修建者栈道,栈道上人来人往,甚至在空中,还有架起的飞桥,人走在飞桥之上,我们即便是隔着石刻,都能感受到那种高地悬空的危机感。 整个不死国的聚集地,是一片环形山的山崖,呈现出c字形,唯有一边有开口,开口处是一道大型的水流瀑布,而整个环形山的下方,则是一大片辽阔的水域。 水域里的水应该是活水,源头来自于上方的河流瀑布,因此不死国的人沿水和山崖而居,水域中央,还有数道飞桥相连,正中的位置,则是为数不多的木制建筑物,一个黑塔模样的高层建筑,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们的聚居地,离祭台不远,我们得找到那条走水的瀑布,沿着水流就能找到不死国的入口。”小齐指着整理出来的资料,眉头微皱,道:“这一路过来,小型的溪流到是见了不少,没看见有大型的水源,祭台里记载的瀑布,很可能已经干涸了。” 她沉吟片刻,说道:“可惜黑子牺牲了,否则有他助力,我们会轻松许多。”之前无声无息被巨蛙给吞了的黑子,是我们队伍里擅长观察地理水纹的人,瀑布水源即便干涸了,但依旧会留下沟谷河床一类的,我们这些人很难辨别出来,但对于黑子来说不是难事。 光头道:“那现在怎么办?” 小齐瞟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没长脑子?” 光头一噎,干笑:“你是头儿,我们听你的。” 小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紧接着拿出纸笔,手绘了一张神火沟的走势图,在最北端画了个圈,道:“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片区域,之前咱们走过的地方,并没有看见大型的水流,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当初的那条水流已经干涸了。” “假如以祭台为中心点,那么祭台的西边、东边、以及北边,都有可能是不死国聚集地的位置,但如果我们想要将这三个方位全部展开搜索,将耗费许多时间,而且这沟里太危险,走的地方越多,拖得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大,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这三个方位中,先挑地势最低的查看。” 她这个想法到没错,水往低处走,即便河水干涸了,但地势还在。不过人的视力范围有限,我们能看到眼前的地势高低,却不可能看到整体的地势高低。像黑子那种懂地理水文的人,通过周围岩石裸露的分布情况,就能判断出地势的走向。 可我们都不懂地理水文,岩石在我们眼里,也就只认得出一些常见的花岗岩、千层岩、砾岩、板岩、砂岩一类的,再深了,这些岩石于地质的关系,就抓瞎了。 术业有专攻,这不在我们的专业能力之内。 但这会儿,我和靳乐在收集了祭台上的资料后,反到希望这帮人能知难而退,我可不希望自己成为那孕妇肚子里面具一样的存在。 当然,关于不死国复活的方法,只是我和靳乐的一种推测,但目前来看,这种推测成真的可能性却是极高的。 我暗暗盯着老变态,为了自保,心里已经发狠了,不住的琢磨着:这么多人护卫着他,我和靳乐,要怎么才能弄死他,然后安全的撤离呢? 第四章 神秘队伍(7) 我以为自己盯着老变态的行为挺隐秘的,却没想到,这沉默的老家伙,却突然一转头,直勾勾的和我的视线对上了。老变态明明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这一瞬间,我却觉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笑容一直到眼角,那种古怪的笑意,透过一双眼睛,直接传达了出来。 我有种感觉,老变态仿佛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似的。 此刻,为了防备那些古怪的黑色虫子,众人依旧扣紧了防护服,每个人的脸,都被透明的罩子给照着,这让众人说话不得不加大了声音,因为隔着罩子,声音被削弱了。 确定了方位后,众人收拾好装备,正打算离开之时,队伍中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警惕的四下查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在队伍里的绰号叫蒜头,长着一个蒜头鼻,说话的声音一向瓮声瓮气,整个队伍里,我其实对他的印象最好,因为这人长了一脸的痘子,让我忍不住想到了在黄泉村外死去的老齐。 不过这人没有老齐那么唠叨,他挺沉默寡言的。 这会儿隔着防护面罩,蒜头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光头大声问了句:“咋不走了,你说啥?” 蒜头张了张嘴,刚要重说一遍,忽然之间,他一下子解开了自己头部的护罩扣子,整个脑袋顿时就暴露出来。众人大惊,毕竟这周围有那种钻脑袋的虫子,这时候打开护罩,简直是没事儿找事儿。 小齐刚要呵斥他,便见蒜头捧着自己的脑袋,神情惊恐,使劲儿的甩。 一看这模样,我们顿时知道出事儿了。 他一直甩自己的脑袋,难道是头上有什么东西?我立刻想到了刚才那种虫子,可我们明明扣上了防护罩,那些虫子不可能再爬到人头上才对啊。 队医老怪立刻去查看蒜头的情况,靳乐站在我旁边,置之不理,反倒是冲我使了个眼色,后退了两步,一副只看热闹不插手的模样。 其实从我和靳乐的角度来说,这支队伍的势力越是被削弱,对我们越有利。 但这会儿,毕竟众人还在一条绳上,那蒜头突然来这么一出,谁也不知情是什么状况。老怪试图去查看他的头部,但蒜头的动作很激烈,脸上惊恐的神色,逐渐变得痛苦起来,最后倒在地上,只恨不得以头抢地了。 “按住他!”老怪发话后,旁边的大勋和光头立刻上去,将蒜头给按住了。这会儿我们都猜测蒜头的头上是不是有之前的那种虫子,因而老怪第一时间就去检查蒜头的头部。有了之前检查尸体的经验,老怪迅速的扒开蒜头头顶部位的头发,紧接着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大惊道:“颅骨穿孔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蒜头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大勋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鼻息,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死了。” 老怪猛地起身,不去管尸体的头部,而是在大勋的防护服上寻找着什么。 很显然,大勋是被那种虫子给攻击了,可我们的防护服,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缝隙,虫子是怎么钻进去的?莫非是之前有漏网之鱼? 老怪三人没能再蒜头的防护服上找出漏洞,事情顿时就变得诡异起来。 如果不是穿透防护服钻进去的,那么就是之前在扣上面罩前,有漏网之鱼,但蒜头没有发现。 我们当时知道尸体的死因后,都迅速把自己露在外面的部位检查了一遍。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 ,可以说检查的相当的仔细,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 不可能有漏网之鱼才对。 但此刻蒜头的尸体就摆在我们面前,众人凑在一起,不得不迅速解开防护罩,重新检查自己,生怕一会儿走着走着,就跟蒜头一样死了。 众人立刻帮着互相检查,首先是防护服,那种虫子能分泌腐蚀性液体,腐蚀掉防护服,然后钻进衣服里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一圈检查下来,众人的防护服都完好无损,紧接着,我们又检查了一下当时唯一露在外面的头部,互相之间,就跟猴子捉虱子一样仔细,抱着对方的脑袋,在头发里扒来扒去。 “没有。” “安全……” 一圈下来,没人找出什么漏网之鱼,为防有变,所有人又立刻将防护罩给扣上了。原以为蒜头的事儿只是个意外,其余人刚刚才检查了一圈,不会再出什么事,谁知很快就又出现了第二个。 我们打算离开时,也不能将蒜头的尸体随地摆着,于是将他的尸身挪移到了祭台里,用一张雨布裹了,垒了些石头,做了个简易的坟。 弄完这些,我们便离开祭台往北走,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队伍里的另一个外号叫鹰眼的,就和刚才的蒜头一样,抱着头开始不停的甩,像是要将脑袋里什么东西甩出去。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心都凉了。 很快,鹰眼以同样的方法死在了地上。 他头顶部,同样出现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洞,老怪去检查时,发现里面还有脑浆,但里面的脑浆,就像是被豆浆机打过一样,都是一团糊状。 众人面面相觑,这会儿是下午的四点钟,太阳没有落山,林子里还很亮堂。 周围相当安静,死一般的沉寂,在队伍中蔓延着。 这次,我们一行是十三人,老变态和小齐,带着九名手下,清一色各怀绝活的壮年汉子,其次便是我和靳乐。 而现在,这九名手下,短短两天就死了三个:黑子、蒜头还有现在地上的鹰眼。 做这些的,在外出于信息保密,都不会使用真名,大部分都是叫外号,或者临时约一个代号,所以至今为止,这队伍里的人,除了老变态和靳乐,其余人的真名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前黑子被巨蛙吞了,众人虽然受了打击,但却没有谁萌生退意,而此刻,蒜头和鹰眼的死,却是真正刺激到了这个队伍。 第四章 神秘队伍(8) 在十多分钟之前,我们才对自己做过彻底的检查,以为万无一失,转眼,队伍里就又死了一个人。 我们知道,这是那种黑色的甲壳虫干的。 可它是怎么进入防护服里面的? 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它? 明明已经彻底检查过的鹰眼,为什么会中招? 更重要的事,每一个人,估计都有一个念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一次,鹰眼倒在地上后,老怪没有上去查看,他喉咙动了动,看向小齐,又看向了站在边缘处的老变态。所有人都有一种想把防护服打开,再检查一遍的冲动,明明身上什么也没有,但这一瞬间,我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虫子,在防护服里爬动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把把你的脑袋腐蚀出一个洞来。 我隔着防护服,狠狠的在脑袋上搓了一把。 “现、现在怎么办?这些虫子……操他妈的,见鬼了。”光头语无伦次的咒骂着。 之前被虫子爬过的地中海更是面无人色,一只手隔着防护服,罩在自己的头顶,不停搓揉着。这会儿,他和光头看起来反倒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俩头顶的位置都没有头发,如果真爬了虫子,一下就能看见。 防护服是乳白色的胶状质地,头部帽扣部位,则是透明的,可清晰的看到人脑袋和人脸的状况。 靳乐虽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但这会儿也淡定不了了,他出声道:“我先说一句。这种虫子很古怪,我们无法发现它,但它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我们。现在要想不被偷袭,我们得先做好防备。”小齐等人都看向他,光头直接问道:“什么防备?” 靳乐指了指光头的脑袋,说道:“剃头。” 小齐一愣,估计是明白过来靳乐的意思了,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下命道:“原地休息,所有人把头发都剃了。” 这种时候,我们不敢放下防护罩,而剃了头,则能随时观察头部的状况,真有那种黑虫子偷袭,也能立刻发现。 众人装备里没有剃头的推子,但是有那种锋利的刮胡刀片。我们原地休息,互相用剪刀,将对方多余的头发剪了,剩下的短渣就用刀片给刮了。 没多久,包括小齐和老变态再内,我们剩下的一行十一人,包括一直被我们带着的三脸人,这会儿全都成了光溜溜的鸭蛋头。 十个穿着防护服的光头凑在一起,场面看起来极为好笑,但鹰眼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因此没人笑的出来。 我们依旧用一块雨布将鹰眼的尸体给裹了,捡了些石头,垒了个简易的坟出来。做完这一切,大勋迟疑了一下,对小齐说道:“头儿,这地方太诡异了,咱们还要继续吗?”他话虽然是问的小齐,但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看了老变态一眼。 小齐脸一沉,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怎么?有人想打退堂鼓?” 大勋忙道:“不是这意思,只是敌暗我明,我们不能这么白白折人手,如果弄不清楚危险的源头,就这么贸贸然的前进,万一……”他话没说完,但其余人都纷纷点头。 我和靳乐依旧保持沉默,我心里清楚,老变态和小齐是不可能打退堂鼓的。 果然,大勋一说完,小齐便道:“这里是虫族的地盘,没有虫子才不正常。如果几只虫子,就能让你们打退堂鼓,那老板养你们还做什么?谁要打退堂鼓,留下装备自己滚,不过滚之前,你们最好掂量掂量,出去之后,还能不能混的下去。” 像这种卖命的活儿,往往不仅仅是金钱关系,很可能有更深的牵扯在其中,否则这地方这么危险,单纯为了钱,估计早有人想撤了。 小齐这话一出,众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刚刚冒出来的退意,直接就打消了。 我看着,便举手,道:“我俩放下装备,能滚不?” 小齐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敢乱跑一步,我就替老板废了你,左脚动废左脚,右脚动废右脚,中间的脚动,就废你中间的脚。” 我刚想说自己就两条腿,哪来的中间的脚,但开口之前就反应过来了,顿时觉得有些蛋疼。 靳乐在旁边凉飕飕的开口:“小齐,别说大话,你要是废了许二中间的脚,你们老板以后怎么办?”小齐顿时一噎。 老变态看了靳乐一眼,竟然呵呵的笑了一声,道:“看样子,祭台里面的资料,给了你们不少的启发。” 靳乐耸了耸肩,道:“对于你的目地,知道的十之八九了。” 老变态却道:“是吗?那你们是打算配合呢,还是打算反抗呢?” 靳乐脸一黑,道:“明知故问。” 老变态眼中的笑意于是一收,阴森森的说道:“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好好配和吧,否则就得跟他一样。”他示意了一下一路上都被我们绑着的三脸人。 三脸人没有防护服,被攻击的几率很大,这人既然能在神火沟里渡过好几年,应该是有一套属于他的‘趋利避害’的手段的。 我们接下来,越靠近不死国,危险就会越多,三脸人跟着我们赶路,已经显出疲态,而他又没有防护服,再这么下去,很容易死在半途中。 我见老变态提起三脸人,便转移话题道;“这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我看不如放了。” “放了?”小齐横眉瞪我,道:“放了他,让他一直给我们使绊子?” 我道:“你觉得他现在这样,还能使什么绊子?这三脸人能活到现在,肯定是知道躲避危险的,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只会越来越凶险,你觉得他还会自己找死的跟着我们?他之前帮我们避过了许多凶险,这一次却没能发现这些黑虫,说明他的能力也就到此为止了,何必带上他,再害一条人命?” 小齐冷笑,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老变态打断了:“行了,都不要争了,这个人不能放,留着他,接下来有用。先离开这里,互相注意一下周围人的头顶,这些黑虫能分泌麻醉液体,防不胜防,天黑之前,我们得撤离这块区域。” 老变态一发话,我们也没有再讨论三脸人的话题了,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三脸人明显已经无法再为我们避凶了,很可能是因为他这几年在神火沟,并没有往这一片活动,所以对这一片的凶险无法察觉。 既然如此,老变态还要留着他,究竟打算干什么呢? 第四章 神秘队伍(9) 将鹰眼的尸体匆匆收拾了一下,我们一行十个光头,连带着浑浑噩噩的三脸人,开始向神火沟北边继续前进。站在高地向北眺望,隐约能看见高低错落,远近交叠的群山,尽头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我们这会儿只是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的方向,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方向是对的。 一路上,众人不仅留意这自身,也不得不留意周围人的情况,时不时就得观察一下周围人的光头。小齐的脑袋浑圆,剃了光头还挺好看的,我觉得颇有一种一群和尚西天取经的感觉。 万幸的是,接下来到再也没人像鹰眼和蒜头那样中招,众人向北前行,时不时的爬上周围的高树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天色将暗未暗之际,这一片密密麻麻的沟林,突然就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悬崖深谷,周围树木绝迹,周围裸露出来的一些石头,边角圆润,有明显的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我和靳乐心里一沉,小齐等人却是大喜。 河谷的痕迹,再加上前方悬崖,怎么看都像是祭台中所描绘的不死国聚居地。 此刻,我们前方依旧是个断头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一看,仅能看见下方十来米深的位置,再往下,则是灰蒙蒙一片,像是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灰,让我想起北京的雾霾天。 这下面,就是不死虫族的聚居地? 这些雾霾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们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到达了不死国的入口?不是说虫族为了守护不死的奥秘,设下了无数陷阱和埋伏吗? 靳乐站在我旁边,看着小齐那帮人瞎激动,低声道:“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看样子咱们不走运啊。” 我看了他一眼,道:“这两年我就没走运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回头要是下去,咱们尽量在下面找机会,把那老家伙给弄死。” 靳乐微微点头,看向不远处显得很淡定的老变态,道:“这老变态的警觉性太高,食物和水都不让我们碰,早知道前几次煮鱼汤的时候,我该在里面下点儿药才是。” 药? 我道:“你丫身上带毒药了?”我们当时汇合后,被老变态的人搜身了,手机一类的都给锁了,随身携带的包,也被翻了个底儿朝天,就差没搜内裤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身上怎么可能藏着药? 我一问,靳乐翻了个白眼,说:“要在吃食上弄死一个人,还需要特意用毒药?山里、水里,有毒的东西多的事……”他话音未落,便听小齐喊了一声:“下绳子。”我俩将话头一收,齐齐看去,却见一行人已经开始固定绳索了,看样子是要下去查看。 虫族领地,不知有多凶险,此刻天色已晚,这会儿下去,未免太不保险了?小齐以前跟着我时,虽然装的神经大条,但这段时间恢复本性后,我发现她其实是个特别谨慎的人。按理说,她不该这么冲动,挑这个时间点下去,怎么着也该等到明天天亮吧? 靳乐看出了什么,说道:“她在赶时间。” “怎么说?” 靳乐目光示意了一下老变态,道:“这老家伙有些不对劲,你没发现,他一直走在队伍的后面吗?”靳乐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一直以来,老变态在队伍里的位置其实都不靠前,他似乎习惯于将自己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小齐是他的代言人,大部分需要他去做的事,说的话,都有小齐完成。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让自己处在队伍的最后方。 我们的队伍和所有的探险队一样,队伍的构成分为三部分,比较弱的和需要重点注意的,放在中间,比如我和靳乐,还有三脸人,后面是压阵的,前面是开路的。 但老变态这两天,和前几天却不一样,反倒是一个人默默走在了后面,给人的感觉,像是体力不支一样。 靳乐接着道:“第一天晚上,这老家伙突然跑出去,你不是怀疑和他的身体状况有关吗?试想一下,如果老变态真的是想通过虫族,寻找到让天石转移人体记忆的方法,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自己的身体不满意?” 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样子,老变态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如果真是想通过转移记忆的方法,在新身体里‘重生’,他没有必要非得带上我。 而这一次,老变态朝许开熠下手,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无非就是让我跟他来神火沟走这一趟。 难不成……他是想当场进行? 他爷爷的! 我抹了把脸,被自己和靳乐的一番推测,给惊的汗毛倒竖。便在此时,小齐忽然指着靳乐招呼了一声:“你先下去看看情况。” “我?”靳乐一呛,说:“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务人员,这种开路的活儿,要不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小齐冷冷的盯着他。 靳乐接着道:“别这样,看在我以前给你买过那么多好吃的份儿上。” 小齐眯了眯眼,道:“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踢你下去?” 靳乐不说话了,麻溜的去系安全扣,边系边道:“下面全是雾霾,又是虫族的聚集地,鬼知道那下面有什么,多给我点儿武器,我好防身。” 小齐闻言,给他戴了一个头灯,外加一支手枪,就示意靳乐干活。 我急了,心说拿靳乐当探路的,万一下面真有什么危险怎么办?刚要阻止,还没等开口,小齐就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看了我一眼,道:“要么探路,要么死,我不能杀你,还不敢杀他?”我察觉到小齐的口气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很焦躁,语气非常冲。 “行了。”在我和小齐要干架时,老变态出面,指了指队伍里的光头,示意他和靳乐一起下去。 这下,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看着光头和靳乐两人,顺着绳索,身形慢慢的隐入了下方灰蒙蒙的雾气中。 第四章 神秘队伍(10) “看不清!”刚下去没多久,下面便传上来光头的声音;“头儿!这雾太奇怪,光穿不透,啥都看不清!” 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我以为小齐听见情况,会让靳乐二人放弃,改为明天行动,但谁知她只是迟疑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的看了老变态一眼,便坚定道:“继续往下,探一探灰雾的厚度。” 绳索继续往下放,放了大约二十米左右,下面又传来光头的声音:“卧槽!头儿,这下面有个死人!” 死人? 小齐一愣,趴在边缘大喊:“什么情况!” 光头没回话,回话的是靳乐,他喊道:“看衣服!和直升机上的是同一批人!妈呀!死的老惨了!浑身皮包骨,挂在悬崖上,被什么东西给吸干血了!我说!小齐大姐!为了我和光头的生命安全!我俩能先上来吗!” 光头估计也害怕,跟着喊:“是啊!头儿!我们能不能先上去!这下面什么都看不见!旁边悬崖上还挂着尸体,太渗人了!” 小齐眉头一皱,没有回话,转身和老变态商量了起来,二人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下面的悬崖上挂着一个死人?不仅有死人,还是坠机的那一批人?之前我们还猜测,那帮人敢大张旗鼓的开着直升机来,会不会只是一种巧合,并不是冲着虫族来的,现在看这情况,却不像那么回事儿。 这队伍里的人坠机后,其中一个队友,遭遇到了黑色虫子的袭击,死在了直升机旁边。其余的幸存者,草草收拾了那人的遗体,带走了所有装备,然后竟然来到了此处? 不对啊! 我们是收集了祭台里的资料,才寻摸到这儿来的。 那帮人又没有动过祭台,他们怎么会来这儿的? 不可能是第二次巧合吧? 世间当然没有那么多巧合,只能说,做直升机而来的这帮人,手里掌握的关于虫族的资料,比老变态掌握的要更多,也更为精确。 这帮人,难不成也是为了不死国的秘密而来的? 我一直在观察老变态的动静,刚才靳乐说下面的死人,和直升机的人是同一批时,老变态的情绪明显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虽说戴着口罩,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阴森森的几乎要冒黑气儿。 鷲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不知道这批来历不明的队伍是干什么的,但他们找老变态的晦气,对我来说就是好事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之前还觉得无路可走,现在看来,事情到是有一些转机了。 只是不知道,这批神秘人,先我们一步,到了下面,现在情况究竟如何了?悬崖上就挂着一具他们队员的尸体,说明这下面肯定是凶险万分,但愿那帮人还保有战斗力。 我是希望他们能把老变态这帮人斗垮了,可不希望一碰面,遇见的是一帮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人。 看老变态的神情,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能缓,果然,两人没商量多久,小齐便对下面的二人道:“光头,你把尸体弄上来我们看看!靳乐,你继续往下。” 靠! 这下我忍不住了,道:“小齐,给我一根绳子,我跟我兄弟一起下去。” 小齐瞥了我一眼,道:“好好待着,等你该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叫你,放心,不会让你兄弟送死的。”说话间,她冲王莽示意了一下,道:“你一起下去,小心。” 说话间,靳乐二人发现的那具尸体被光头运了上来。 那尸体身上穿着的户外服,和之前我们在直升机后面发现的无脑尸一模一样,显然是一个队伍里的。他身上没有快挂一类物品,和上一具尸体一样,应该是在出了意外后,身上的装备都被队友给弄走了。 尸体没有腐烂,但看起来肌肉萎缩,显得皮包骨,浑身上下惨白发青,像是血液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老怪撩起这尸体的衣服一检查,却见这尸体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针眼似的小孔,看起来分外渗人。 老怪检查了一下,道:“下面八成有什么吸血的昆虫,这帮人也真奇怪,来这地方,居然连防护服都没有穿。” 我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防护服?说不定是人死了之后,他队友把防护服给扒了呢?忘记鹰眼和蒜头是怎么死的了?”此言一出,老怪顿时不吭声了,周围的人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毕竟鹰眼和蒜头的死,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明明做过完全的检查,穿着封闭的防护服,他们二人,却还是突然中招了。 那情况,就好像那些虫子,可以直接穿透防护服似的。 小齐冷静的看了我一眼,让我不要危言耸听,并示意我们不要再碰这具尸体,鬼知道这尸体身上,会不会又藏着什么没有离开的虫子。 下去的王莽和靳乐很快汇合了,二人继续往下。 我们在上方往下看,初时能看到雾气中有光团闪动,随着靳乐二人逐渐往下,最后连光团都看不见了。我担心靳乐的安危,喊话问他们的情况,喊完,下面却没有反应,便在我们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时,靳乐和王莽竟然爬上来了。 隔着防护罩,二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一口气爬上来后,靳乐气喘吁吁没有说话,王莽断断续续道:“弄明白了,头儿,看样子地方没错,就是这儿。下面原本应该是一片水域,但水干涸了,所以形成了一片烂泥塘一样的地形,烂泥里滋生了一种特别小的黑虫子,密密麻麻的,像虱子一样,而且还能飞。”顿了顿,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咽了咽口水,说:“那种虫子非常多、特别多!我感觉咱们就算是穿着防护服,很可能也不顶用。” 靳乐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尸体,道:“他应该就是死在那些虫子手上的。”靳乐一向是胆大心细的,但这会儿脸色却也有些发白,看样子似乎也吓住了,我不由惊诧,心说:下面到底得多少虫子,才能把靳乐这样的人,给吓成这样? “除了虫子呢?”小齐追问了一句。 第五章 交易所(1) “下面的罩雾带,可能有十多米左右,过了罩雾带就能看的比较清楚。我们这边的悬崖,以前应该是瀑布流经的地方,所以没有岩洞,不过我刚才往两边看了下,远处的两壁上,都有很多岩洞,应该就是不死国居民居住的洞穴,没有看见栈道,可能已经腐坏了。”王莽一边回话,一边将面罩的扣子打开,小心翼翼的抹了抹汗,道:“……别的没看到,因为我们发现了下面的虫子,太他妈多了,我们担心惊动它们,所以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多留,最后连灯都关了。” 小齐见此情况,皱了皱眉,道:“真有那么多虫子?” 王莽指天发誓:“我发誓,我这辈子没看见那么多,那下面没有水,绵延不知道多少里的烂泥坑,上面却是那种小飞虫,灯光一打,虫子就飞起来,给泼过来一片墨一样,虫子下面一层堆着一层,都看不见底,鬼知道究竟繁殖了多少。” 烂泥坑这种地方,最适合繁衍蚊虫,这会儿是秋末冬初的时节,万物蛰伏,昆虫休息,在这种情况下,这下面还有那么多飞虫,可以确定,那些应该不是普通的飞虫,没准儿又是一个虫族的陷阱,不远处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靳乐歇够了,便道:“要想下去,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要弄太显眼的光源。蚁多咬死象,那些虫子,即便不能穿透防护服咬死我们,一齐扑上来,憋也能憋死我们。” 防护服是不通气的,只有头部的面罩前方,有设计出过滤通气网,一但把这地方堵住,我们隔着防护服,就难以呼吸。 他俩形容的如此恐怖,想必那虫子的数量确实骇人,真要扑上来,堵住了我们的换气网,岂不是就得把我们给憋死? 这种情况下,其实白天行动是最佳的,但按照老变态的情况来看,估计他是要赶时间的。小齐在听完靳乐二人的话后,并没有打退堂鼓,依旧表示即刻行动:“补充食水,半个小时后全部下去。” 众人在悬崖边上吃了些东西,半个小时后,收整装备,依旧靳乐和光头打头阵,其余人则依次下去。 我和老变态照旧是中间下去的那一批,不仅如此,老变态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还把三脸人也给带上了。这三脸人一路上浑浑噩噩的,除了之前预告危险时会弄出一些动静,其余时候都不吭声,而且体力也不错,遇到危险跑起路来也很麻溜,带上他,到不用担心他会坏事。 对于老变态非要带着三脸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但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狠狠问了了一遍他的历代祖宗。 小齐和大勋等人垫后。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不敢弄出太多的光源,因此每人手里都只打着一只小手电,这种手电筒是可以换灯的,由于昆虫大多驱白光,因此我们换成了橘黄色的暖光系。 进入灰雾带后,光线变得十分晦涩,通过透明的防护罩,可以看到这些灰雾很奇怪,其中似乎夹杂着很多颗粒物,还真跟雾霾有几分相似。 北京的雾霾,搬家了? 众人在灰雾中视线受阻,也不知这灰雾有何古怪之处,不敢多待,都加快了速度迅速穿过。 按照王莽两人刚才的说法,穿过灰雾带,灯光往两边打时,就能看见远处的岩洞,但由于我们将光源换成了小手电,因此这会儿灯光打过去,也看不见两边的岩洞,只能看见黄褐色的岩壁,上面连杂草都没长一根,看起来有些古怪。 这会儿靳乐、王莽、十九三人在下面,距离我们大约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头顶上方十来米开外,便是紧跟下来的小齐等人。 由于光源比较小,所以我将灯光往下打,也刚好只能看到靳乐等人的头顶,可视范围内,并没有看见有什么飞虫一类的。 直到又跟着下了三十来米左右,我和老变态才隐约看到了下方的场景。 这时靳乐他们已经到底了,就着他们手里的灯光,可以看到下方的地面黑乎乎一片,像是有一个黑色的怪物在涌动一般,再离的近一些时便瞧的更清楚。 不是什么怪物,是一种黑色的小飞虫,由于太小,因此看不清具体模样,但它们几乎占满了众人一切的可视范围。 底部靠山崖的地方,有一些石头和一些破破烂烂的木头,看起来是古栈道残留下来的痕迹。 烂泥塘离栈道有大约五米左右的距离,因此这五米的范围,成了唯一比较安全的范围。 破破烂烂的栈道,一踩下去,就跟着发出了一阵咯吱的声音,近处的飞虫受到惊扰,刷的飞起一片,如同一块黑布一般,看的人头皮发麻。 万幸我们弄出的动静比较小,并没有引发什么糟糕的状况。 片刻后,压后的小齐等人也陆陆续续下来,在前面人的提醒下,小齐等人更加小心,因此没有再弄出什么动静。 由于下来的这一边,曾经是瀑布口,因此我们脚下的栈道,恰好就是栈道的尽头,所以我们这会儿能走的路也只有一条,只能顺着栈道延伸的方向往前走。 不死国真正的入口,应该不是我们下来的这个地方,毕竟这个方位曾经是有瀑布流下来的。 “头儿,有脚印。”光头小心翼翼打着手电筒观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指着栈道前方不远的位置。只见破烂的木制栈道上,有一串泥脚印儿。 由于栈道腐蚀破损,有些破损的地方很大,下面全是烂泥,因此人一路前进,难免要沾染上烂泥,而在距离我们大概七八米开外的烂木栈道上,就有一串清晰的泥脚印儿。 脚印儿已经干了,但形状完好,估计就是这几天弄出来的。 老变态目光一沉,盯着那串泥脚印,眉头紧皱。 他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立刻开始顺着栈道前进,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毕竟这些栈道太脆弱了,力道大了,栈道破裂的动静太大,就容易惊扰到不远处那些飞虫。 第五章 交易所(2) 黑暗中,小号的灯光将我们的可视范围压的很近,只能看见前方人的后背,少量的黑色飞虫,在眼前飞来飞去,让我有种自己得了‘飞蚊症’的感觉,眼睛都晃花了,恍惚间竟然有种催眠的效果。 队伍轻手轻脚,在黑暗中,顶着乱飞的飞虫沉默的前进。 根据之前在祭台内收集的资料来看,虫族的人,在‘复活’时,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并且还要举行某种仪式性的东西。 比如我和靳乐之前在石画上看见的,那个被许多圆形石柱围起来的空间。 老变态这会儿要找到的就是那个地方,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自信,坚信着在那个空间里,留存着虫族复生的奥秘。 这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虫族的聚居地,水域干涸,布满蚊蝇,早已经没有人烟,能存留下来的东西,估计也损毁的差不多了。 即便虫族真的掌握着重生不死的奥义,他们有没有把这个秘密,留在石刻上的那个空间里,还是个未知数呢。老变态这么信誓旦旦,手里八成还掌握着其它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顺着破破烂烂的栈道走了百来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平台。平台是依着山崖天然延伸出的石头而开凿出来的,大约有四十来平米。这平台的设计,以前应该是临水的,人站在平台上,就如同身处水中央,只不过现在水源干了,只剩下烂泥,因此平台周围全是堆叠的黑色蚊虫。 而平台靠山崖的一边,则是一个非常高大的拱形岩洞,两扇黑色的木门紧闭着,灯光打过去,却见门边的地上,还有一个青绿色的疙瘩物。 地中海走过去,小心翼翼捡起那东西查看片刻,旋即压低声音对小齐道:“是把锈蚀的青铜锁,看这里的痕迹,是不久前被人用工具给撬开的。” 这两扇巨大的木门,也不知是用何种木材制造而成,外面的栈道都已经腐朽不堪,木门看上去完依旧完整如新,灯光打上去,表面甚至还反射着一种透明的漆光,如同打了一层上好的油蜡一般。 老变态低声道:“应该是上一批人打开的。” 小齐面色气恼道:“事事都让他们抢先一步,可恶。”看样子小齐对那帮人的来历,也是知道一二的。老变态没接话,只是示意众人推门,进去看看后面的情况。 木门的质量过硬,被推开始,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小手电的光线较小,往里面一打,可视范围内的地面上,有许多烂木头,以前可能是某些家具,但现在看不出原样了。 “把门关上。”小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木门被我们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飞虫,我们便调节了一下手电筒的亮度,并且将暖系的灯光,换成了更为清晰的白光。 视野瞬间打开了许多。 小齐招呼众人展开搜索,着重注意有没有上一帮人留下的线索。 我和靳乐没去搀和,毕竟我俩并不希望小齐等人能成功,所以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靳乐道:“外面的平台和正对的大门,你觉得像什么?” 我道:“像个聚会场所,这里大概类似于不死国的城市广场一类的地方,既然有人居住,就必然会发展处集市、交易所一类的地方,刚才平台上也有一些石刻,刻的是交易的场面。” 靳乐诧异道:“你还挺细心的。” 我接着道:“而且这木门原本是上了锁的,这地方没有活人,大型的交易所又被上了锁,我怀疑不死国的人,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在很久之前就撤离此处了。” 靳乐道:“或许他们的秘密也已经被带走了。”说这话时,靳乐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由于关闭了木门,不用担心外面的黑色飞虫,因而我俩说话的声音并没有特意压低,不远处的老变态听了靳乐这话,冷冷道:“不死国的人,确实撤走了,但他们的秘密还在。” 靳乐脚步顿了顿,有些挑衅的问道:“看样子你知道的很清楚。”不等老变态开口,他接着道:“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又为什么现在才行动?还让另一拨人抢了先?” 老变态本来就赶时间,再这种情况下还让人抢了先,本就气的够呛了,靳乐这么一挑衅,估计把这老变态气的够呛,我察觉到这丫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了。 就像小齐说的,他们留着我有用,现在不能对我下手,可不代表不能对靳乐下手。我看老变态挺激动的,担心他就地把靳乐收拾了,连忙打圆场:“不晚,咱们现在来也不晚,再说了,这地方危机重重,有前面一拨人帮咱们膛雷,我们反到安全了许多。咱们还是找找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便如同我和靳乐猜测的一样,这里以及外面的平台,应该是个交易所、集市一类的地方,修建的非常大。我几乎可以想象,当年虫族的人隐居在此,自成一个小社会。他们临水而居,修建了大型的交易场所,顺势凿出了大型的交易平台,居住在此的人,有什么多余或者缺少的物件,便在这里放一卷席子,摆上货物,互相交易。 他们隐居在此,没有别的娱乐,或许这个交易所,就是整个虫族最热闹最有人气儿的地方。 硕大的木门后面,木制的物件都已经腐朽,变成了堆在地上的烂木头,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但一些石制的大型桌案,却依旧如同千年前一般,稳稳当当的矗立着。 这些石案有大有小,小的靠前,大的靠后,规格整齐统一,看起来像是一个个柜台。 靳乐笑道:“有意思,外面的平台估计是小摊小贩的交易场所,这里面算是柜台门店,看样子虫族虽然与世隔绝,但他们族内的生活,还是挺丰富的。” 我想起了祭台石画上密密麻麻的岩洞,道:“有人就有交易,隐居的虫族依岩穴而居,数量不少,拥有完整的生活体系并不奇怪……” 说话间,黑暗中打探的王莽,声音突然拔高了,他喊道:“你们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我们在靠左的位置,而王莽等人在右侧,距离我们二三十米开外,我听见声音,灯光往那边一打,之间王莽正背对着我们,杵在一张比较大的石案前,也不知发现了什么。 第五章 交易所(3) 众人被王莽的声儿给吸引过去,以为他有了什么大发现,于是立刻围了过去。 聚到他身边,顺着王莽的视线一看,众人便愣了,片刻后,光头隔着防护服,瓮声瓮气的开口道;“丫的,你把吃食弄出干啥玩意儿?”只见我们前方比较大的石案上,赫然摆着两包压缩牛肉,两袋压缩饼干,一大袋压缩蔬菜,而且是整装的。 王莽急的一瞪眼,道:“不是我放的,我一来这些东西就放上面,应该是之前那一批人放这儿的。” 小齐皱了皱眉,拿起饼干检查了一下,说和我们不是一个牌子的,因为压缩饼干的包装都差不多,比较简洁,所以光看外包装,不看品牌还真容易搞混。 不是我们的,那就肯定是上一批人留下的。 这就有些奇怪的,出门在外,特别是在无人区,最重要的东西有四样,第一样是火,包括打火机、蜡烛、燃油一类的;第二是武器,热武器、开山刀一类的;第三是医药;第四是食物。 相比之下,食物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知道有武器,可以自己在山里猎取食物。 不过自己动手打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而且很耽误时间,所以在外出任务,这些压缩牛肉、压缩饼干、蔬菜一类的是必备的,如果有什么意外,需要丢装备减轻负重,上述的四样东西,是最不能丢的。 两包压缩饼干、两包牛肉干、一袋压缩蔬菜,如果按照我们队伍十一人的分量来算,已经足够我们十一个人吃上三顿了。 根据之前那架直升机的情况来看,先我们一批来这儿的人,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充其量五六人而已,那么眼前的这些食物,就相当于他们三天的食物用量。 三天的饮食,就这么扔了? 我们一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弄不清楚是为什么。 “难道过期了?”光头不靠谱的拿起面前的东西,打着手电筒,眯眼去看上面的生产日期。 由于上面的字比较小,而且是英文,所以他将脸凑的很近,谁知便在此时,光头手里的手电筒突然啪啪闪了两下,紧接着一下子就熄灭了。 光头愣了一下,没继续看,而是拍了拍自己的手电筒:“咋回事,没电了?头儿,你这次置办的装备难不成是水货……”小齐踹了他一脚,道:“谁在外出时会准备过期的装备?再说了,就算真过期了,也总比没得吃好,肯定是有某种原因,迫使他们将这些食物给留了下来。”一边说,她将手电筒朝着周围扫射,警惕的观察起来。 是什么原因,会让那帮人留下自己的食物? 其余人也不敢大意,纷纷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靳乐反而兴奋起来,眯了眯眼,趁着众人忙着查看时,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天黑好下手,这地儿不敢开大光源,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你注意着清风那边儿,一有机会就下手。” 我点了点头,一边打着手电筒假装观察,一边儿朝老变态靠近,现在人多,当然是不能下手,但机会是找出来的,离的近点儿,才不至于再机会到来时让它飞了。 我和老变态凑在了一起,他这会儿也正打着手电筒在周围查看状况,没怎么防备我。 以刚才发现食物的石案为中心,我们十一人分散开来,在石案周围寻找上一波人留下来的线索。可惜找了一会儿,除了桌案上那些食物,却并没有再发现别的东西。 老变态注意到我和他离的比较近,便顿住了脚步,目光闪烁:“不和信靳的小子待在一起,怎么到我边上来了,怎么,想找机会杀我?” 我一噎,说真的,心思被他这么直白的捅出来,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等我开口,清风便转过头,用那种缓慢又阴森的口气说道:“你不会有机会的,难道小齐没有告诉你,她的功夫是我教的?” 他这话问的我一怔,顿时想骂娘。 清风可是古人,而且是古代的道士,那时候的出家人,都是要练功夫强身健体的。如果小齐那一身本事,是他所教,那我想干过他,还真有一定难度。这一路上,老变态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甚至很多时候都要小齐保护,让我和靳乐都有些麻痹了,觉得他本身离了手下就不足为惧。 现在看来,我似乎想错了? 这厢我心里正奔腾着一万匹草泥马时,身后突然有人用手在我肩头拍了一下,说道:“卖什么?” 卖什么? 谁问这话?听声音我一时没听出是队伍里的谁,便打着手电筒转身,正打算问对方什么意思,谁知一转头,面对着我的,确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狠狠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头上包着黑巾,颧骨高突,皮肤黑黄,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身形消瘦,身上穿着纯黑的短款服装,边缘处用红线绣了很多花纹。 这花纹让我一下子想起来刚进入神火沟时发现的那些石像。 那些石人身上的衣服花纹,不就是这个模样吗?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而与此同时,我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小齐等人,竟然都停止了动作,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个个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确切的说,我们确实是见鬼了。 因为刚才还破败并且空无一人的交易厅里,突然多出了许多‘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消瘦而皮肤黑黄,穿着绣着虫纹的少数民族服饰,在光线晦涩的交易大厅里穿梭者。 我们的光线能照射到的地方,全都是人,而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则是漆黑一片。 光头脸色发白,嘴唇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嘴皮一颤,似乎要开口,但旁边的小齐猛地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小齐看向我,示意了一下我跟前站着的人,明显是让我试试情况。 这里的人很多,但一行十一人跟前,只有我,被这里的‘人’给搭话了。 他问我‘卖什么’? 这时我猛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石案的后面,看起来,岂不就像一个摆摊儿的吗? 第五章 交易所(4) 光线晦涩的交易大厅中,目光所及的范围里,无数鬼影子一般的人来来往往的,一会儿没入黑暗中,一会儿又从黑暗中冒出头来。 ‘人’很多,但空间里却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我盯着眼前问我卖什么东西的‘人’,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一瞬间仿佛都不会说中文了一样,完全无法组织出语言来。 眼前这个穿着虫族服饰的人,脸上的表情非常僵硬,仿佛在念台词似的,一对眼珠子虽然盯着我,视线却显得十分飘忽。 我没回话,于是他又问了一句:“你卖什么。”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空,就像有人拿着纸,卷成纸筒放在嘴边说话一样,但他手里没有卷什么纸筒,所以这个声音,就是他自己的喉咙发出来的。 我脑子里猛地蹦出两个字儿‘鬼市’。 民间的鬼市有很多种说法,比如蒲松龄的《聊斋》里,记载了一则叫‘山市’的故事,也就是鬼市,是指一些离奇出现的市场,比如有些突然出现在山里,有些突然出现在沙漠,有些突然出现在空中。 现代人认为,古时候所说的‘鬼市’,其实是海市蜃楼的一种。 蒲松龄记载的鬼市中,描写的是荒山野岭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集市中人来人往,交头接耳,互相贸易,穿着奇装异服,却不发出丝毫声音。用现代的观点来看,就是海市蜃楼,将远处的一些集市的场景给折射过来了,之所以穿着奇装异服,很可能是一些少数民族或者异国人的集市。 当然,海市蜃楼是现代的说法,而古代人,认为鬼市只出现在阴阳交汇的地带,是死去的牛鬼蛇神做交易的场所,活人如果误入了鬼市,就得入市随俗,千万不能大惊小怪的让鬼市的人发现你是外来的活人,否则他们就会勾走你的魂魄,不让你离开。 等到阴阳交汇之气一收,也就是黎明时分,鬼市就会散市,被扣下魂魄的人,也就死翘翘了。 眼前的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海市蜃楼,没听说过海市蜃楼能发出声音,而且还能拍人肩膀的。 难道民间传说中的鬼市是真有其事? 那我该怎么办? 小齐等人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引起其余‘人’的注意,一个个目光紧张的盯着我的表现。我心里一边狂呼倒霉,一边儿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入市随俗,入市随俗,不能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于是我尽量也模仿那种又轻又低的声音,道:“你……要……买……什……么……” 眼前的‘人’,将目光看向了我的装备包,我会意,将装备包解下来,打开。 我和靳乐的装备包里,东西比较单一,是帐篷和日常物资,老变态根本不如我们碰武器医药和食水。我打开装备包示意对方自己挑,也不敢多说,有道是说的多,错的多。 这下子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我们发现的石案上,会有那几个包丢下的吃食了。八成是上一批进来的人和我们差不多倒霉,也遇上了这个鬼市,所以就把那些食物给‘卖出去’了。 这人盯着我打开的装备包,不言不语,神情僵硬,目光空洞,鬼气森森的,我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这瞬间就下降了不少。 他不说话,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一片沉默中,我猛地发现,周围的其余‘人’,似乎被我俩给吸引过来,离的比较近的几个‘虫族人’,开始朝着我这边凑近,脸上的神情是统一的僵硬,仿佛肌肉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似的,有些木然着,有些挂着僵硬而显得古怪微笑。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越来越多的‘人’靠过来,马上就要将我们包围了,他们的速度不疾不徐,不像是要发难,但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被一帮牛鬼蛇神围着,心理压力别提多大了。 而就在这时,我旁边的老变态,竟然从我身后,开始悄悄的往外移动。 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的动作,不远处的小齐等人,也小心翼翼打着手势,示意众人往门口的位置撤,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在我吸引这帮‘人’注意的时候,先自行撤退出去。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们还逐一熄灭了手里的光源,将原本的白色光线,又调回了橘黄色的暖色系光线,并且只留下了一盏,一行人开始慢慢的往门口移动。 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们,因此很快,这帮人就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希望他们能安全撤出去吧。 当然,不是因为我舍己为人,为这帮人着想,而是这帮人里,还有靳乐,不为别人想,也得为靳乐考虑。鬼市只出现在民间传说之中,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带来什么,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能撤一个是一个,靳乐跟着撤出去,总比跟我一起杵在这儿强。 很快,我被一帮‘人’给围住了。 我前面是石案,石案上摆着我的装备包,装备包的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全是一些野外需要使用的杂物,有这包东西,我们在外的生活质量会好上许多,没有这包东西也无所谓,重要性比不上武器医药和食物等。 这些‘人’围过来之后,我的视线就彻底被挡住了,除了身后是空荡荡的黑暗外,左右前方,都围满了人。这些僵硬木然的脸孔,空洞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群活死人围观。 僵持之中,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一看时间,我就觉得绝望,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到达干涸的瀑布口时,才刚入夜而已,因此这会儿才晚上的九点钟、 按照民间,鬼市黎明自散的说法,在我已经引起这里‘人’注意的情况下,我至少还得熬上七八个小时,鬼市才会消散。 又或者,我该卖一点东西给他们,让他们别再围观我? 想到此处,我开始慢慢的将装备包里的东西往外掏,一一摆在了石案上,试探着介绍起来。 第五章 交易所(5) “便携锅,家里人口少,用这个方便。” 周围的人没什么反应。 我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生怕自己被勾了魂儿,黑暗寂静的交易大殿里,小齐等人已经隐入了黑暗中不见踪影,此刻唯一的光源,便是我放在石案上的一只小手电。 由于已经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因此我并没有特意将手电光的白光调成暖光,越是在这种时候,清晰明亮的光源显得尤为重要。暖色光线本来就朦胧晦涩,在这种鬼气森森的环境中,我再把光线调暗,那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 即便如此,明亮的白光,也并不能照亮多大的范围,围过来的‘人’影,挡住了光线的去处,也挡住了我的视线。 此时,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孤立在了一个世界里,周围犹如猛鬼地狱,唯一的人间,便是我眼前被光明笼罩着的咫尺见方之地。 恶鬼环视,就连着咫尺之地,似乎都随时可能消失。 我不知道靳乐他们出去了没有,因为他们本来就将脚步声给压下去了,这会儿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至于眼前这些‘人’,他们显然没有呼吸。 我硬着头皮继续解说,声音放的很缓很慢,因为保不齐我今晚就得在这儿跟他们耗上一晚,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可不是那么容易耗过去的。 “这是帐篷,可以撑开成一个小房子。” “这是防潮垫。” “这是保险索,开山刀都割不断。” 即便速度放的很慢,但装备包里的东西,还是被我逐一弄干净了,这帮人木然着脸,空洞的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 中途,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走神’了,于是我琢磨着想离开,但谁知我刚刚往旁边移动了两步,这帮木然的人,就跟着我的身形转动起了眼珠子。 而我这一动,黑暗中又有更多的‘人’被吸引饿过来,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灯光所照的范围内,全是‘人’,一层围着一层。后面的人只能看见露出来的头脸,看不见身体,晦暗的光线中,晃眼一瞧,就仿佛黑暗中飘着许多人头一样,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无奈,我只能立刻停止了溜走的打算,继续卖东西,一直卖到现在,将所有的东西掏光为止。 再卖下去,估计我就得卖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裤衩了。 我急的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交易不成功,他们就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可现在我掏出来的东西,似乎并没有让他们升起‘购买欲’。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在石案上发现的东西,那些东西是上一批人留下来的,估计也是留下来卖的,全都是吃食,只有几包,并没有我现在掏出来的那么多。 而这交易大厅里,也没有争斗或者死人的尸体,说明那帮人交易成功,安全撤离了。 为什么我的交易无法成功? 难道他们只对食物交易感兴趣,对我拿出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感冒?他大爷的,早知道这样,我刚才怎么着也应该要求小齐他们留下一个食物包才对。 这下可如何是好。 就在我着急之时,眼角却猛地瞥见右后方不远处,亮起一团昏黄的光线。 什么东西? 我动作不敢太大,微微侧头去看,这一看,顿时傻眼了,却见光线的来源,竟然是一只手电筒!而此刻,握着那只手电筒的是小齐。 她正惊讶的看着我,神情显得有些古怪,在她旁边,还有光头等人,由于光线调的太弱,所以并不能看清他们所有人,但不出意外,所有人应该都在那儿,离我约有十来米远的位置。 我顿时懵了,心说:他们刚刚不是往左手边撤退了吗?来时的大门,就在左手边的位置,怎么现在,这帮人退着退着,又从右手边冒出来了? 难不成他们没有撤退出去,反倒是顺着交易场绕了一圈儿? 就在我心中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时,小齐等人的再一次出现,终于引起了这帮‘人’的注意,围着我的人堆里,开始有一部分人,缓缓的转过头,注视着小齐他们,那僵硬的神色和阴森空洞的视线,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得,这下好了,都被盯上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从右手边冒出来了,但他们这会儿回来,对我还是有好处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再隐藏了,我立刻示意他们过来。 小齐面露迟疑之色,但她并没有迟疑太久,立刻带着人猫手猫脚,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身边的位置。 我压低声音问;“怎么回来了。” 小齐也压低声音,警惕的回到道:“大门消失了,出不去,我们绕了个圈子。”队伍中的光头闷道;“那啥打墙。”我们说话的声音都压的很低,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光头更是连‘鬼’这个字儿都不敢提了。 晦涩的灯光中,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人多就是力量,这会儿这么多人凑在一起了,我反而淡定了一些,总之比刚才一个人面对着这帮鬼气森森的东西要好太多了。 于是我用刻意放空的声音,道:“我……们……还……有……货……物……拿……出……来……”小齐等人面露疑惑之色,我便加话:“食物……” 众人看着我摆在石案上密密麻麻的东西,估计是明白过来了,离的最近的王莽,立刻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了食物递给我。 我接在手里,心说这要是再不行,我也没辙了。 不过这一次显然成功了,我刚刚将食物放在石案上,那个唯一一个开口找我买东西的人,就有了动作,他将手伸进自己腰间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了几块青铜圆片物。 那玩意儿我在祭台的石画上看过,是虫族内部通行的货币,与其说是货币,不如说有些像集体生产时期的粮票布票一类的东西。 这算是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试探着伸手,那人手一翻,几块青铜圆片落在了我手里,触感特别凉,仿佛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紧接着,这个人就抱着我拿出的食物,慢慢转身,走入了黑暗之中。 周围围观的其余人,似乎也失去了兴致,慢慢的散开了。 第五章 交易所(6) 昏黄的光线中,诡异的‘人’影们继续穿梭交易着,如同在我们眼前放一场无声的电影。 周围一下就只剩下我们一行人了,队伍中的众人沉默着,不敢随意开口,即便说话,声音也压的很低,仿佛一个个都变成了鬼似的。 “交易成功了,咱们是不是能离开了?”光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估计是我刚才卖东西,把那些‘人’给支走了,让光头对我高看了不少,这会儿他问话的语气和神情,比平日里不知道礼貌了多少。 我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不清楚,去找找看,民间传说中的鬼市儿,进去了就不能出,得等它黎明时分自然消散,咱们不一定能找到出口。” 光头神情大变,跟吃了屎一样:“那咱们要是找不到出口,就得跟这些‘人’待一晚上?” 我道:“不仅得待一晚上,还得入市随俗,不能被他们发现异常,刚才你们突然冒出来,就差点儿露馅儿了。” 站在边缘处一直沉默着的老变态这时开口道:“不要耽误时间了,先找一下出口再说。”当下,我收拾好了石案上的东西,一行人猫着脚步,只开着一支微弱的暖光手电,开始往之前大门的位置走。 我们在‘人群’中穿梭着,目光所及处,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脚步缓慢,神情僵硬。他们并非是面无表情,相反,表情还十分丰富。 但诡异的是,那些丰富的表情,都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成不变的挂在他们的脸上,这使得他们的表情,永远保持着一个模样,不管是笑是怒,都僵硬的让人毛骨悚然。 时不时的,还能看见脚边有人跪坐着,铺着一些席子,一副在摆摊买卖的模样,但那席子上,其实什么也没有,偏偏却又卖家停在摊位前,仿佛在看货物。 无声的鬼市,只有我们一行活人穿梭其中,而不得不压制声音的我们,仿佛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好在这交易场虽然开拓的比较大,但我们刚才进来时,没等深入,便被鬼市给困住了,因此交易所的情形,我们虽然没能打探完毕,却反而使得我们离大门不远。 因而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头,关闭的木门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小齐面露喜色,压低声音道:“门出来了。” 王莽道:“是啊,刚才咱们来的时候就没看见。”说话间,他急急忙忙的打算去开门,而就在此时,靳乐猛地按住了王莽的手臂,神情古怪,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木门,哑声道:“别动,你们确定这木门后面是出路吗?” 王莽一愣,估计是着急想出去,被靳乐一拦,他又是恼怒,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此虽然一脸怒气,却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声音说道:“我们就是从这儿进来的,不是出路还是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靳乐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这时我才发现,隔着防护服,这小子额头上竟然起了一层细汗。与此同时,靳乐指了指大门顶部,示意我们抬头看。 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去,只见这大门顶部的位置,赫然悬着一块扁,只不过由于光线原因,这扁半明半暗,上面的字儿根本看不见。 我心里打了个突,回忆着之间进来时的情形。 当时这门上有匾吗? 我那会儿没注意这一茬儿,所以此刻想起来,并不能确定,似乎有匾,又似乎没匾。 打着手电筒的小齐微微后退了两步,将手里的手电举高了一些,匾上的字儿顿时就露了出来。 歪歪扭扭,如同蚯蚓一样的字体,鬼画符似的,没人认识。 确切的说,这扁上只有一个字,悬在门上的匾额,往往都是房名,如果这块扁上写的是交易所的名字,那么只有一个字,就有点儿奇怪了。 难道虫族还有自己的文字?这不太可能,因为文字是个非常复杂的体系,只有流传比较久的古文明,才能诞生和孕育出自己的文字。 就拿现在来说,很多小国家的字母文字,都是欧印语系,据说起源于日耳曼,现如今的字母语国家,都是由此语系发展而来。 就如同日韩等周边国家的文字,都发源于我国的汉字一样。 而一个人口稀少的少数民族,即便是借鉴文字,都是比较苦难的,许多少数民族都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 如果虫族,根据汉语,衍生出了自己的文字,那么…… 我猛地想到了很不对劲的一点儿,压低声音道:“时隔千年,虫族既然有自己的文字,那么应该也有自己的语言,可是刚才那个‘人’跟我交流的时候……” 说的是我能听得懂的语言,而且是标准的普通话。 我这么一提醒,众人都会晤过来,顿时神情都有些不好了。 难道进入了鬼市之后,为了做交易,里面的‘鬼’,还会配合你的语言?先不提为什么鬼能听说陌生的语言,如果它真的在配合你的语言,那是不是意味着,它其实已经知道你是外来者了? 我浑身的寒毛顿时就竖了起来,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儿吓的我连魂儿都飞了,在我们聚集在这大门边时,身后那些赶集的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都将脸转向了我们这边,木然的神情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对着我们,仿佛在观察我们的行为,有些背对着我们的‘人’,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倒抽一口凉气,我这反应,引的众人齐齐转头,霎时间,抽气之声不绝于耳。 它们发现我们了! 而就在这种鬼气森森的沉默中,一直挺乖的三脸人,突然蹲在了地上,动作幅度特别大,也不知想干什么。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便听噗噗两声,伴随着一阵嘘嘘声,一股恶臭顿时传了出来。 我几乎要绝倒,心说:我去!这种时候,这一向挺靠谱的三脸人,怎么直接蹲下拉屎了? 第五章 交易所(7) 三脸人神志不清,这几天跟着我们上路时,想上厕所也是随便往地上蹲。平时乱蹲就算了,这种时候一蹲,熏的众人都有想揍他的心思了。 众人下意识离三脸人远了两步,而随着三脸人的动作,原本只是木木的看着我们的‘人群’,竟然也像是受到刺激一样,脸上僵硬的神情竟然开始松动了。 但这种松动明显不是什么好的现象,任谁也不能忍受有外来人突然到自己家的客厅里拉一泡屎这事儿,所以这一瞬间,群鬼震怒! 如果说一开始,它们把我们当成了隐形人,那么现在,我们就像是成了要被集体讨伐的对象一样,原本木然、僵硬、缓慢行动着的人群,在此刻,如同恶鬼一般,齐齐变色,凶神恶煞,狰狞无比的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也不知是谁,惊惧之下开了一枪。 离的太近,枪声简直震的人耳心发麻,依岩而凿的大型交易所里,枪声的回音被不断放大,最后回音明显失真了,声音中,竟然夹杂着一种厉鬼般的尖啸声。 那种撕裂尖锐的声音,和涌上来的‘人群’,一齐朝我们笼罩了过来。 子弹对这些‘人’显然是没有用的,并不能丝毫阻止它们,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冲过来,带来阵阵冷入骨髓的阴风,防护服如同无物。 “撤!”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我手里握着匕首,心说后面是木门,前面和左右都是涌上来的猛鬼,往哪儿扯?刚才我们还在说这大门有问题,难不成往门后撤? 话音落地的瞬间,在阵阵尖啸声中,我听到了嘎吱一声响。 是推门的声音,转头一看,却是王莽将那扇木门给推开了。 眼瞅着就要和这帮狰狞的恶鬼来个亲密接触,情急之下也没人犹豫,门才刚推开的容人进入,众人就立刻往里冲,也顾不得去看门后是个什么场景。 这一切,就发生在不到十秒的过程中,我是最后一个冲进门里的,我刚一进去,两边就有人猛地把门给关上了。我听见关门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鬼应该能穿墙吧?这门对它们有吗? 应该是有用的,因为门一关,阴风、鬼啸,就瞬间跟着消失了。 “砰!砰!砰!”王莽顶着门,去摸木门的门栓,门的另一边,传来阵阵的撞门声,木门都被撞得震动起来。 光头抹了抹额头的汗,说:“我去……鬼也会撞门?我还以为它们会直接穿过来!”这会儿众人手里,还是只有小齐打开了一盏光源,没来得及开其他光源,因此一眼看去,周围的人脸都笼罩在橘黄而模糊的暖光中。 这时便听十九惊呼道:“不好,跑的时候忘记把小三带上了!会不会是小三在撞门?”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情急之下,我们都只顾着自己逃命,竟然将三脸人给落下了。 老怪喘着粗气道:“落下就落下,都怪他惹麻烦。” 十九道:“可是头儿不是说带着他今后有用吗?”说这话时,他虽然是面向小齐的,眼神却悄悄瞥向老变态。小齐眉头一皱,转头低声跟老变态商量着什么,老变态摇了摇头,于是小齐道:“不管他了。”木门被撞击了十来秒,声音停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才反应过来查看周围的环境。 木门后面很安静,也很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扇木门,和我们之前进来的却是不是同一扇。 如果是之前那扇木门,那么我们出来后,外面应该是平台;但这会儿,我们眼前却并非是什么平台。木门后面有大约两米宽左右的落脚地,修建的很平整,落脚地前方则是空的,似乎是个修建的见棱见线的大坑,坑中间有一条非常窄的路,估计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宽度,人走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栽向两边的坑里。 这是什么地方? 明明方位一样,为什么打开木门后,门后的空间却不一样? 关于鬼市的说法,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这本来就是个流传的很广的民间传说,因此其中的蹊跷,知道的当然不止我一个。 见了这情况,便听队伍里的大勋说道:“据说鬼市,只出现在阴阳交汇之地,也就是同一个地方,即是阴间,也是阳间。看样子咱们是被困在鬼市里了,虽然木门的位置相同,但所处的空间不一样,同一扇门后面,既有阳间,也有阴间。” 光头有些犯怂了,低骂道:“你丫能不能别阳间阴间的,太他妈渗人了,我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就到阴间了?” 大勋烦躁道:“你以为我想说?这不是已经中招了吗?” 小齐抿了抿唇,估计也是累了,声音没有平时的底气,显得有些疲惫:“不要争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还没有离开鬼市的范围。”她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一分,离天亮,至少还有七个小时。” 众人已经将大光源打开了,往四下里一扫射,这木门后面除了我们落脚的这片平地外,上不找天,下不见路。 确切的说有路,就在我们前方,笔直笔直的一条,窄的狗走上去都容易倒的路,路两边是空的,不知道有多深。小齐说话时,我们打着灯光往下看了一下。 没有我们想象的深,大约有六七米左右的高度,修建的十分平整,灯光一打,下面竟然是密密麻麻蝎子! 我使劲儿眨了眨眼,再次确认,没错,是蝎子,个头很大,身体很饱满,但这些蝎子都不动,似乎都是死的。 再往远处看才发现,这坑并非是一整个大坑,而是被那种窄路分割开的,目光所及之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上的黑线,就是宅路,空格就是这些坑,只不过这是个被放大的棋盘,即便是一个空格,在我们看来都非常大,所以刚才灯光不强时,我们才会误认为只有一条路。 难道其它坑里,都是这种蜈蚣? 第五章 交易所(8) 我们此刻身处鬼市之中,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样一个空间?外面的猛鬼,明显是虫族人,难道说现在这个空间,曾经也存在于虫族中? 就在众人为这坑里的蜈蚣和这地方的庞大而震惊时,小齐接着道:“我们没有七个小时可以浪费,必须要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 所谓的没有时间浪费,大概是指的老变态,这老变态的身体状况有问题,但他显然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知道。 光头道:“头儿,你让我杀人放火,我二话不说就麻溜的办,可、可现在困住咱们的是、是‘鬼’,我……我这没学过捉鬼啊。” 小齐瞪了他一眼,说谁让你捉鬼了,就算让你捉你有那个本事吗?顿了顿,她道:“老板给我们指了条路,穿过这儿,或许就能出去。”她口里所说的老板,自然是指清风,我这才想起,别看现在清风一副反社会的模样,以前可是道士出身,既然是道士,多多少少应该也学过一些驱邪避鬼的法门吧?专家就在眼前,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儿呢! 不过这对我和靳乐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只要不被那些鬼发现,让我在鬼市里待着,也不打紧,反正赶时间的不是我。 假如我和靳乐之前的揣测是真的,那么这会儿赶时间,于老变态来说是救命,于我来说,就是要我的命。 光头一愣,说:“穿过去?”众人顺着小齐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狭窄的路,不到三十厘米的宽度,在上面转个身,都得小心翼翼,不然一摇一晃,就得掉进全是蜈蚣的大坑里。 这些蜈蚣看着一动不动,不知生死,但就是算是死的,栽进死虫子堆里,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 这地儿很大,灯光往上打,仿佛被黑暗给吞噬一样,光线延展不开,找不到顶,往左右打,则只能看到延伸的石壁,同样看不到尽头。 灯光往前,到是能眺望到棋盘一样纵横交错的路,但同样看不到尽头。 这地方究竟有多大? 这个地方究竟存不存在?它是独属于阴界,还是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是曾经存在于阳间的?如果它曾经真的存在,那如此大的空间,是如何开凿出来的?虫族开凿这样的空间,又有什么目地?现在这个空间,在现实中,又是否还保存着? 为什么老变态认为,穿过这个地方,就有可能离开鬼市? 显然有这个疑惑的不止我一个人,一听说是老板出的主意,大勋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儿,大勋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小齐没开口,反倒是老变态亲自出声,语调平静的解释道:“鬼市为阴阳交汇之地,一叶二世界,一步两乾坤,如同一张纸的正反两面,虽然都是同一张纸,但两面永远处于不同的方位,不会有接触的机会。” 光头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秀逗了,傻逼逼的去触霉头,说:“哪能没有接触的机会,把那张纸卷吧卷吧,不同的面儿,不就接触了吗?” 我以为他这么拆老变态的台会被小齐揍,谁知老变态非但没生气,反而说道:“看不出你还挺有慧根,就是这么个道理,鬼市是有边界的,我们得找到它真正的边界,阴阳交汇之地,范围并不会太大,找到边界,就有出去的可能。” 这个比喻浅显易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光头立马竖着大拇指,说:“高,老板您平时不说话,但一开口就不是一般人,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吧。” 这一次,老变态反常的没有走在最后面,大约是这地方的情况,在场的人也只有他懂,所以老变态亲自上了。不过这丫心太贼,他踏上那条小路后,二胡不说,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在他后面。 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我跟上去后,小齐则跟在我后面,其余人紧接着而上,靳乐走在后靠的位置。 原本十一人,丢掉了三脸人后,我们刚好十人。 想到被丢在门外的三脸人,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毕竟那曾经是一位辛苦的地质工作者,也不知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被那些恶鬼扑上去,估计十有八九,得像民间传说的那样,再也出不了鬼市了。 当然,这个出不去,指的是灵魂,而不是肉身。 或许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后,在白天时再进入交易所,就能看见三脸人的尸体。 当然,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之前众人都忙着逃命,谁也顾不上照顾谁,再加上三脸人当时是蹲在地上的,就更容易被忽略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会儿心里内疚也没辙了。 脚下的道路十分狭窄,两侧都是六七米高的深坑,灯光一打,里面全是乌黑肥硕的大蜈蚣。我们一行穿着白色护服的光头,顺着笔直的窄道,小心翼翼的前进,也不敢往两边的深坑里多看。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所造成的心理压力,虽然这两边的坑并没有什么悬崖峭壁那么高,但人走在窄道上低头往两边看,却有一种在悬崖边行走的感觉,让人很难走的稳当。 为了防止不小心耽误到其它人,众人之间都隔了一段距离,大约一米左右。 走了大约三十来米开外,第一个坑终于走到了头,老变态的脚边出现了出路口,棋盘状的窄道纵横交错,此刻老变态就位于一个狭窄的十字口,左右两边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笔直窄道,灰色的石头砌成的路成了黑暗中唯一一抹异色。 老变态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想些什么,我就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见他停下,便上前一些,打算询问是怎么回事。 随着我往前移动,被窄道隔开另一头的坑也显露出来,然而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我这才发现,第二个深坑里的却不是什么蜈蚣,而是一团团灰色的东西,一眼看去,那些东西有手有脚,一动不动,像极了死婴,乍一看,几乎惊的人后背发凉。 但再仔细一看,我就反应过来,坑里的不是人类的婴儿,而是猴子的尸体,而且是被剥了皮的猴子。 第五章 交易所(9) 剥了皮的猴子,皮肉是灰黑色的,呈现出一种腐烂前的状态。此刻我和老变态位于十字口,因此可以看到四个坑。 后面的左右两个坑里,全是一动不动的大蝎子;前方的左右两个坑里,全是一个个酷似死婴的剥皮猴子,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空气中没有什么腐臭味儿,只有一种长期不通风的霉腐味儿,我见老变态不再往前走,便问他怎么回事,老变态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再加上身体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强撑着,所以音色有些不对劲儿,仿佛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似的。 他说道:“我在想这些坑里的东西代表什么。” 我道:“会不会是虫族人用来养虫的?”就像苗人用蛊,也不是随便抓一只虫子来当蛊,而是要悉心培养,虫族擅长弄虫,而这地方的大坑里,又全是蝎子,那么是养虫地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说完,老变态指了指前方坑里那些剥了皮的灰猴子,道:“这些不属于虫子。” 我心说这时候想这个问题又有什么用,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光凭揣测,也难以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过有一点确实奇怪,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多虫坑,一定是有大用的,为什么之前在祭台内的石刻里,却没有记录这方面的线索呢? 老变态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很快就继续前进,虽然这里的道路,像棋盘一样交错纵横,但老变态并没有胡乱选择路线,而是坚定的走直线。 一路往前,我数着,过了二十一个虫坑后,这条道才走到尽头。 这二十一个虫坑里,都堆放了不同的东西,有我认识的,诸如蟾蜍、蜈蚣、地虱子、马陆一类的,也有许多我们不认识的,比如一些颜色绚丽的蝴蝶,翅膀硕大,五颜六色。 在动物界里,越是外表鲜艳的动物,有毒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仅是蝴蝶,还有一些小蜥蜴一类的东西,有些像蛆虫一样的虫坑,有些虫坑里黑乎乎一团,虫体非常细小,如同头发丝一样。 这些虫坑里的东西,共同点就是都不动,看起来是死物,但外表却又都栩栩如生。 二十一个虫坑是什么概念?按照我之前对第一个虫坑距离的丈量,二十一个虫坑的长度,加起来大约有六百三十多米的。 我们假设这个地方是一个正方形,那么它的面积,就在三千多平方米。 一个山体中,凭借着人力,开凿出一个三千多平方米的空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是。 一来,虫族的人力不够;二来,古时候的技术不够,开凿这样大的山体空间,最大的障碍就是稳固性,这一点,即便是搁在现代,都是非常困难的。 这样一个空间,不可能是虫族开凿出来的,难道它真的独属于阴间? 我们推开那扇木门后,走入了阴曹地府? 此刻,众人依旧走到了头,尽头处是灰色石头砌成的石壁,没有路,同样只有帖壁的一条窄道,像是一个棋盘边缘处的边线。 由于太过狭窄,所以走到头后,我们依旧只能保持着直条形的队伍。 众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四下扫射。 往上扫,手电筒照不到顶;往下,就是虫坑;往来时的方向扫,黑乎乎一片;往左右扫,可以看到三十米开外其余的窄道。 我们此刻,就像是在棋盘上,顺着棋盘上的一条直线,从一端走到了另一端。 另一端是死路,我们接下来,要么后退,要么以拐个弯儿,顺着其它线走。 光头打着灯光,一圈扫下来,发现没路,便琢磨说:“要不咱就沿着边道走一圈,没准儿能找到出路?”老怪压低声音道:“就你主意多是不是?头儿还没发话呢。”众人纷纷伸着脑袋看最前面的老变态。 老变态却微微摇头,沉声道:“这里如果没有出口,其它地方也不会有。” “为什么?”后面的靳乐喊了一嗓子。 其余人显然也疑惑这事儿,纷纷跟着询问,老变态于是简略的讲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按照民间的说法,鬼市位于阴阳交汇之地,同一个地方,有两个空间,这个所谓的两个空间,并不是指我们真的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里,毕竟空间旅行目前还存在于科幻电影里,一个人要想一下子跨入另一个空间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所以,我们现在虽然看起来走入了一个棋盘一样的空间,事实上,我们很有可能还停留在那个交易所里。 说起来,这种情况有些像鬼打墙,但又和鬼打墙不一样。 如果是鬼打墙,一个人在原地兜圈子,另一个人经过,就会看到有人在原地兜圈子,并且可以施以援手,将人给救出来。 而鬼市的形成,则与风水地形有关,我们现在同样是在交易所里兜圈子,但如果这时候有人闯入交易所,那些人根本看不见我们,我们也根本看不见他们,就像是同一个地方的两个空间。 因此,我们这会儿看见的这个棋盘空间,虽然硕大,但却是经过鬼市‘处理’过的,它原本可能并没有这么大,或许只有六十个平方?或许只有六百个平方?总之不可能真有三千六百多个平方。 老变态在这方面,算是我们一行人里面的行家,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毫不犹豫走直线的原因。他这么一说,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孤方古城的经历。 当时我陷入古城记忆之中,我和弯刀为了躲避那些黑袍人,藏身在一个房间里,结果房门突然被打开,房间里开始出现一串脚印,就如同有一个隐形人在房间里行走一样。当时看着那串在房间里打转的脚印,我和弯刀都以为是撞鬼了。 直到后来,出了古城记忆,弄明白之后,才知道那串脚印,实际上是接应我的人弄出来的。只不过当时,受到古城记忆的引响,我们两拨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却互相感受不到而已。 古城记忆,是通过天石的辐射,而存留下来的力量,可以影响古城内的一部分空间;此刻我们身处的鬼市,和当初古城记忆的情况,何其相似? 第五章 交易所(10) 弄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之后,想到之前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心里压着的那股恐惧,顿时就消失了大半。 之前恐惧,是因为疑神疑鬼,脑子里全是虫族那群冲上来的猛鬼,现在不恐惧,则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大致能明白其中的原理。 所以说,很多时候,人类所恐惧的,恰恰是未知,因为无知所以恐惧,所以敬畏。远古时候,人类对于风雨雷电感到无知和恐惧,因此认为是神灵在操控着一切,发展出了原始的‘巫’,进行各种祭祀活动,对老天怀抱敬畏之心。 而现代的人类,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不大部分不信鬼神,不信老天爷,甚至动不动就操老天爷的祖宗。 当初那个古城记忆,是因为古城的磁场释放不稳定,所以一会儿真,一会儿假,一会儿无声无息的把人拉入古城记忆中,当你被古城记忆折磨的发狂时,没准儿又回到了现实中。 孤方古城之所以能把人给逼疯,这种不稳定的磁场,起了很大的作用,人在其中不停的丢失记忆,不停的获得陌生人的记忆,待的时间久了,绝逼会怀疑人生,不疯才怪。 当时我能从古城记忆中挣脱出来,完全是因为在它不稳定的时候,麻溜的跑了出来,这只能说是运气。 可现在,这个鬼市应该是比较稳定的,晚上出现,白天消失。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才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而已。 想明白这一切后,我淡定了下来,也不着急了,干脆靠着石壁休息。 我急什么?急着出了鬼市,给人当替换装送死? 这会儿急的是老变态,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骗不了一直在暗暗观察他的我和靳乐。 这老家伙身体出问题了,他非常着急要寻找出虫族的秘密,并且他手里头应该有其它的资料,坚信在虫族可以找到救他的办法,否则老变态不会这么孤注一掷。 他手底下人多,我就算杀不死他,拖时间,能拖死他也是好的。 一时间,我反到希望这鬼市消失的慢一些,把这老变态给熬的一命归西最好不过。 当然,事情不会像我想的那么顺利,老变态解说完毕后,光头急急忙忙问:“那咋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难道咱们真的得在这儿待满八个小时?外面那些鬼会不会闯进来?” 按照鬼市的定律,我们看似离那群猛鬼隔着一扇大门,又隔了六百来米远,但实际上应该是很近的,甚至如果鬼市在这个过程中,又自发调整,没准儿下一秒,我们就会被扔回鬼堆里去。 这么一想,毕竟鬼市不同于古城记忆,得,我还是别想着拖死老变态了,还是先出去之后,再找其他机会下手的好。 老变态眉头紧皱,紧接着抬头,顺着眼前的石墙往上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这下,连光头等人都看出老变态的身体有问题了,但这帮人不傻,自然不会当着老板问这个问题,都当做没看见。 老变态咳完后,淡淡的对小齐说了两个字:“冲阳。” 阴阳交汇之地,简单来说,就是夜晚阴气大胜,使得整个空间连同阴间牛鬼蛇神;白天则阳气大胜,物极必反,阳气过胜,就容易转阴,因此这种地方,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其实都不太适合活人。 虫族大概没有风水这方面的文化,所以把交易场所选在了阴阳交汇之地,相当不妥。 而老变态所说的冲阳我知道,因为之前在迷魂村时,勿妄言那道士提到过,就是想办法放出大量的极阳之气,将这里的极阴之气中和,使得这一片区域,在短时间里恢复正常,我们则可以通过这段时间离开此地。 那么极阳之气怎么来? 中国的阴阳理论诞生于道家,道书中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字面意思就是道衍生出混沌,混沌化作阴阳二气,阴阳二气诞生天地人,世间万物得以繁衍。也就是万物都诞生于阴阳,由阴阳之气组成,其中人属于其中阳气最盛者。 男女为阴阳的代表,男为阳中生阴,女为阴中生阳,因此,如果这时候要冲阳,以我对于这方面浅显得见识来看,似乎需要用队伍里的某个男人祭祀。 古时候的权贵偏爱人祭,也因为人有其特殊性,老变态所说的冲阳,难不成是指用队伍里的某个男人做人祭?那不相当于要杀人? 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不是专业人士,对此并不了解,所知甚浅,因此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我虽然知道冲阳的来历,但光头等人却并不清楚,听老变态嘴里冒出这么个字儿,光头便好奇道:“冲阳?啥意思?既然有办法,那咱们就试试?冲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光头伸手指着我。 我被气笑了,说:“去你大爷,我叫许开阳,不叫许冲阳!” 老变态没回话,但我在骂光头时,眼角的余光,却猛的瞥到,这老变态的目光,竟然别有深意的朝靳乐那边看了一眼。 因为老变态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所以不管干什么,我几乎都会分一点儿心在他身上,因此他这个眼神虽然收的很快,但还是被我给瞧见了。 一瞬间,我心里头立马咯噔一下,心说:他大爷的,这老变态难不成想对靳乐下手? 要知道,医生、屠户这些行业,可是‘鬼见愁’的行业,我们这一帮人里,若说最适合冲阳的,恐怕就是靳乐和队医老怪了。 老怪虽然也是个医生,但一看就是属于走偏了的那种,不像靳乐,虽然看着年轻,但专职干这一行,而且属于干一行爱一行的典范,身经百战,越是这样的医生,身上煞气越重,这种煞气也归属阳气之中。 第五章 交易所(11) 我一看那老变态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身体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颇有争分夺秒的感觉,为了能立刻出去,我毫不怀疑他会杀人。 他当然不可能用自己队伍里的老怪来冲阳,真要这么干,即便手下的人为了保命,把这事儿干了,只怕最后整个队伍也会失去人心。 老变态要他们卖命,自然不会选老怪下手,即便是出于成功率的考量,他只要想祭祀冲阳,就会朝靳乐下黑手。 因此,在众人都等着老变态解释冲阳之际,我先声夺人,给老变态敲了个警钟:“你说的冲阳,难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丑话说在前头,做事不能太绝,否则别怪人鱼死网破。”这话光头等人听不懂,但老变态明显是懂了,他眯着眼盯着我,声音阴森森的:“你在威胁我?” 我道:“被人威胁的滋味儿怎么样?”我打赌老变态不敢乱来,他把我弄到这儿,是要借虫族的秘法救自己的命,而且这个过程中,少了我还不行。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他,敢动靳乐,我就跟他鱼死网破,这老小子为了自己那条命,也不会再打那个主意。 老变态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冷笑了一声,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在我后脖子处大力一击。 这地方一击,而且力道是经过训练的,我顿时浑身一麻,如同腿蹲麻了时那种感觉。 小齐在我身后! 这老变态已经到了虫族的聚集地,看样子是要撕破脸皮,打算像捆三脸人一样把我给制服了!我这段时间够憋屈的了,一时间大怒,在小齐打麻我,扑上前制住我的瞬间,我猛地往旁边倒去。 虽然这会儿我全身震麻,没有攻击力,但并不代表没有任何行动力。此刻我们都身处窄道上,两边都是虫坑,这个虫坑里,是一种黑乎乎的线形虫子,看起来挺恶心的,但为了不被偷袭的小齐制服,我也豁出去了。 这一倒,小齐收势不及,顿时跟着我一起跌入了虫坑之中。 六七米的虫坑,掉下去并没有摔伤,因为下面有那些虫子垫着,只不过触感相当糟糕。小齐那一击,并没有让我麻痹太久,因此掉下去一摔,我的知觉就恢复了大半。当下,不等小齐有反应,我右膝猛地一跪,直接压住她的右手,左手顺势在她还没爬起来时,掐住了她的脖子。 说真的,我几乎没对女人动过手,街边的野狗们打架,公狗还知道不能咬母狗,更何况我们是人,但这一次我也顾不得遵守什么爱护妇女同胞,不能对女人动手的规矩了,狠狠扣住她的脖子,拇指在喉咙处按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无法掌控力道,但加入j组织后,在训练场里的日子也不是白待的,喉珠这个部位是相当脆弱的,力道掌握不好,能直接把人废了。 我用的力道不至于把小齐给废了,但绝对能让她失去反抗力,因为喉珠被攻击时的剧痛,会让人丧失其它反抗能力。 这一掐,小齐果然身体一曲,神情痛苦,却无法反抗,我眼疾手快,另右手顺势就卸下了她别在腰间的枪支。 倒下虫坑后的整个过程,仅在数秒之间,我猛地将枪上膛,枪口直指老变态,右脚踩住小齐的脖子,制止住她的反抗,目光蹬向举枪要反击的光头等人:“信不信你们开枪的同时,我可以拉他们两个陪葬。” 我坚硬的鞋底,正踩着小齐最薄弱的部位,枪口直指老变态,这帮人人多势众,倘若开枪攻击,我肯定抵挡不了,但在这种情况下,拉上小齐和老变态垫背还是能做到的。 光头原本举着枪,一副要破口大骂,操我祖宗的模样,但我先声夺人,让光头张开的嘴,一下子闭住了。 队伍里的发言人小齐,此刻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光头等人在这种情况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估计他们都正懵逼着,想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说着话,我和小齐就突然动起手来了。 老变态一动不动,目光深深的看着我,一片沉默中,十九突然道:“你把枪放下,否则我杀了他。”我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十九制服了靳乐,但我没往那边看,枪口专注的对准老变态。 我打赌,以这老变态惜命的程度,绝对不敢跟我玩鱼死网破这一套。 果然,十九开口后,老变态精进过了片刻,便沉声道:“放了他。” 十九惊讶:“老板……” “放了他。”老变态再次开口,并冲十九挥了挥手。 十九无奈,只能松开了被制服的靳乐。 靳乐估计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选择这么不恰当的一个时机发难,因此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当然,我现在没空理他。 老变态紧接着看向我,问:“你想怎么样?” 我道:“你要冲阳。” 他道:“是。” 我道:“在这件事上,我阻止不了你,但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冲阳的人选。” 老变态在我的枪口中一动不动,事实上我真的很想一枪毙了他,但他一死,我绝对会被光头一帮人射成蚂蜂窝。 我不想死,只要还有一丝反击的可能性,我都不想走到同归于尽这一步。 老变态道:“我会重新考虑。”我俩话题说到这儿,光头等人显然也听出不对劲了,八成知道我们是因为冲阳的事儿闹翻的,一行人面露疑惑之色。 反倒是靳乐,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之前迷魂村一行,他也有参与,不过勿妄言闲聊说起冲阳的事儿时,他只听了一半就离开了,现在我这么一提,他估计是回过味儿来了。 这蠢货,他是怎么读到博士的?这年头对博士的智商要求已经这么低了吗? “你需要现在考虑。”我盯着他道。 老变态不会放弃冲阳,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我知道,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就是生命。要么靳乐,要么老怪,这两人中间必须死一个。 我必须要确保这个人不是靳乐。 第五章 交易所(12) 我和老变态对峙着,为了确保接下来靳乐的安全,必须得让老变态立刻做出选择。 在枪口下,老变态并没有犹豫太久,他对着还不知内情的队医老怪道:“你上前来。”老怪也不是傻子,他可能不知道冲阳意味着什么,但显然从我和老变态的对话中明白过味儿来,我前脚威胁老变态考虑人选,后脚老变态就让老怪上前,老怪自然有所顾忌。 老怪这厢有些迟疑,由于是窄道,老怪位于中后方的位置,因此他没办法越过前面的人直接上前,因而前方的众人顺着窄道,往边线的两边散开,全都贴墙而站,给老怪让出了路。 常言道,众人嚷嚷,皆为利往,这帮人为老变态卖命,平时互相之间关系看起来不错,但这会儿发现事情不对劲了,王莽等人虽然面色有异,却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给老怪让路。 我毫不怀疑,虽然老变态拿老怪冲阳后,手底下可能会人心不齐,但在利益的驱使下,王莽等人,不管是出于维护老板,还是出于此刻自己在鬼市的安危,估计都不会阻止拿老怪冲阳。 甚至,如果老变态一声令下,他们还会帮着制服老怪。 老怪手里是配了武器的,狗急了会咬人,这大概是老变态为什么没有直接下令让众人抓捕老怪的原因。这会儿众人虽然对冲阳的内容产生了警惕,但估计想不到人祭的事情上去,所以老怪虽然警惕,但还是没有违抗老变态的命令,朝老变态走了过去。 我专注的用枪指着老变态,制服着小齐,眼角的余光瞥着老怪的动作。他步伐并不是太快,神色间有着明显的犹疑,甚至握枪的手都跟着紧了一下。 由于握枪那只手是朝着我这边的,所以我看的很清楚,但老变态他们的角度,却不一定能看见这一幕,我警惕起来,提防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就在这时,老变态缓缓开口道:“冲阳,取男性的血为佳,在这其中,又以医生人群的血液为佳,大概需要七百毫升左右的血液,事成之后记你一功。” “七百毫升?”老怪听到此处,握枪的手松懈了下去,明显是被老变态给忽悠到了。不得不说,这老变态还真是挺擅长忽悠人的,因为七百毫升的血液量,超出正常失血量的一倍,一般人献血,最多抽四百毫升,超过四百毫升,人就会产生比较严重的反应,昏迷、头晕,至少得修养半个月。 而七百毫升的血液,是一个有一定危险性的数据,但这个危险性,不至于让人没命。从这点来看,老变态懂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挺多的,我知道这个,是因为靳乐是医生,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基础,所以经常给我们科普。 倘若老变态说需要四百毫升左右,那么老怪肯定会产生怀疑,因为我和老怪因为这事儿闹翻的反应比较大,为了三四百毫升范围内的安全取血闹成这样,不太可信。 同样的,如果老变态把数据说高一些,作为医生的老怪肯定也不会同意,因为人的失血量到达八百毫升就有休克死亡的危险。 七百这个数据,是一个为了利益,值得冒险的数据,也是一个值得我为了兄弟翻脸的数据。 老怪松了口气,说:“原来如此,为什么需要医生的血?”老怪于是给众人科普了一下关于不同职业的特殊性。 这种时候,我自然要配合老变态,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注定要拿一个人血祭冲阳,那怎么着也不能是靳乐。于是在老变态解释的过程中,我立刻装作外行模样,冷笑道:“你刚才想拿我兄弟放血,七百毫升的血,放完他人肯定死翘翘了,反正我不急,要冲阳,你让你自己的人上。” 我这么一喊,老怪更加确信了老变态言语的真实性,当即皱了皱眉,一副内行看外行的模样,说:“七百毫升死不了人,充其量比较虚弱。” 我闻言,故意露出不信的模样,问靳乐是不是这么回事,靳乐不傻,看明白了情形,便说道:“看每个人的体质,说不准,七百毫升……反正我不放血,就你们平时对我们哥俩这表现,我要放完血晕倒了,保不准就被你们路边了。” 我立刻附和:“整我兄弟,就是想整我,我兄弟要是晕了,我可就一个帮手都没有了,你们当我傻?” 老变态冷哼了一声,对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的老怪道:“你自己来,我会给你另加三十万的酬劳。”旁边的几人一听,立刻露出羡慕之色,光头说道:“老板,这放个血这么值钱?你、你看我行吗?” ……见过蠢的,没见过蠢的送死的。 不过根据老变态这话来看,他给这些人的酬劳应该很高,想想也是,没有高酬劳,谁愿意卖命?之前死了三个同伴,死状不可谓不骇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队伍,都没有散盘,只有鹰眼死的时候,队伍里才有人想打退堂鼓,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所以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太有道理了。 第五章 交易所(13) 老怪是医生,知道这有一定的风险,因此听见老变态说加酬劳,到也没有显得特别高兴,他点了点头,问老变态该怎么做。 老变态看了我一眼,阴森森道;“现在你可以把枪挪开了。” 我道:“等冲阳完成了再说。” 老变态道:“你不挪开枪口,我怎么实施冲阳?”我一顿,心说这倒是,冲阳不是直接杀一个人祭祀了事,我虽然知道冲阳这回事儿,但具体过程却并不知情,还真得让老变态亲自上手才行。 这会儿靳乐在最后方的位置,他又不蠢,知道老变态对他起了二心后,在其余人上前时,他选择站在了最后一个十字口,距离三十米开外。 我心中一动,收了枪,一脚继续踩着小齐,紧接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老变态虽然戴着口罩,但神情明显愣了一下,一向阴沉沉眯着的眼睛瞪大,片刻后冷笑了一声,说:“你真敢对着自己开枪?” 我道:“兔子急了还咬人, 反正一枪穿脑,死的也快,没什么痛苦,我有什么不敢的?” 王莽等人不知其中的辛秘,见我拿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光头便嘲笑道:“跟个娘们儿一样闹自杀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帮你一把。”他说着话,枪口一抬,立刻被边上的老变态给喝止了。 “住手!枪收起来!”他喝了光头一句,光头有些懵逼,目光在我和老变态之间转了转,估计总算是回味过什么来了,悻悻的低下了枪口。 我要是死了,老变态此行的计划就要落空,要了我的命,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因此,在喝住光头后,老变态对我说道:“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说完,他也不耽误时间,便开始指导起老怪祭祀。 我们的医药包里有针头,老怪用针头量血,在老变态的指导下,用指南针校准了方位,拿了个做饭用的便携锅就开始放血。 此刻的老怪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身上的枪支也卸了下来,开始按照老变态的指导专心的放血。由于视角限制,再加上几人为了祭祀,已经移动了方位,因此我站在虫坑里,已经不太能看清他们的全部动作了,只能看到上半身,而朝着东面跪下的老怪,我则完全看不见。 另一头站着的靳乐,面朝着老变态等人的方位,没再关注我这儿。 现场知道冲阳真实面目的,只有我、靳乐和老变态,当然,作为老变态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小齐应该也是知青的,否则之前也不会反应那么快。 这会儿她被我制住弱点,由于我控制着力道,所以她也不像刚才那么痛苦了,倒在地上愤怒的瞪着我,漆黑的目光里,仿佛跳动着两簇火焰,又黑又亮。 我心里突然痒了一下,有时候我们男人大概就是这么不争气,你说她现在都变成光头了,我怎么被她这么一瞪,反而有些……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想起了昏迷中的许开熠,顿时整个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心里那点儿痒处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当下脚下微微一使力,小齐顿时面露痛苦之色。 “再瞪信不信我废了你?” 小齐哑声道:“你敢。” 我道:“我不敢?你觉得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老板的命重要?我废了你,他难不成还会当场杀了我为你报仇?” 小齐没吭声,脸色有些难看。 我心里挺郁闷的,心说:你在我身边时,我把你当做掌上明珠,就差没当姑奶奶供起来了;结果你到好,姑奶奶不当,非得当老变态的走狗。 转念一想,通过之前透露出的信息来看,小齐很可能是老变态从小收来,弄在身边当徒弟养的,如师如父,也难怪会为了老变态不顾一切了。 看她一副被戳住了痛处的模样,我心里说不上好受,但也不觉得难受。 就在我和小齐互相捅刀子之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外加一阵惊呼声。我猛地抬头一看,别的没看见,就看见了一片飞溅而起的鲜血,外加远处光头等人震惊的面孔。 应该是成了。 虽然看不见过程,但不出意外,老变态应该是自己动手,偷袭了老怪,把人给办了。 果不其然,老变态再转过头时,口罩上都染了血,他厉声朝我喝道:“还不快放手,抓紧时间撤退!”说完也不管我了,转头去安抚其它人:“冲阳需要人祭,他必须要死。” 光头等人明白过来了,一个个脸色别提有多精彩了。 如今冲阳祭祀完成,到也不担心老变态再变卦,远处的靳乐立刻跑上前来,朝我和小齐所在的虫坑扔下一道绳索,道:“快上来!” 我收了一直制住小齐的脚,将躲来的枪别在腰间,拽着绳索往上爬。小齐心知局势已定,这会儿趁机逃命要紧,因此重获自由后,也没敢整什么幺蛾子,跟在我身后,闷不吭声的往上爬。 脱离虫坑,上了窄道,我一眼看见的就是掉入另一个虫坑中的老怪。 他是面朝下掉进虫坑里的,因此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看见他衣领处全是血,估计老变态下手很快,直接抹了他的脖子,然后将人踢入了虫坑里。 “有出口!”地中海忽然叫了一声,目光看向另一头。 只见正对着老怪虫坑的墙壁处,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条黑乎乎的通道,通道口还有一扇半掩着的木门。 老怪是祭祀者,因此他周围区域是冲阳最厉害的区域,出口就出现在他附近,并不奇怪。 老变态反应很快,立刻道:“抓紧时间,撤。”一行人都不傻,虽然老变态弄死了老怪逃生的举动,让王莽等人心里有了疙瘩,但心堵归心堵,逃命归逃命,这会儿有了出口,谁还敢迟疑,一个个生怕出口消失,在最前面的大勋,立刻带头往前小跑,一把推开了木门,打着手电筒率先进去。 我们其余人都打开了光源,紧跟其后,没有人去看虫坑里的老怪。 这是一件缺德的事儿,但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件事的受益者,个中滋味,难以言表,总之没人敢再去看老怪的尸身。 第五章 交易所(14) 众人之前被群鬼围攻时,情急之下丢下了三脸人,但这帮人没有丝毫愧疚之一,毕竟在他们心里,三脸人算不上同伴,怪模怪样的,估计连人都算不上;可老怪不同,一来是同伴,二来还是被自己人亲手弄死了,难免有兔死狐悲外加愧疚之感。 一口气进入那木门之后,却见木门后面是个椭圆形的洞窟,面积不大,灯光打过去,正对着的位置,赫然还有一个出口。 大勋跑到那地方一看,顿时松了口气,说:“总算是出来了。” 我们跟着过去,发现洞口外面就是破烂的栈道,灯光惊起了外面一些黑色的飞虫,吓的我们赶紧关了大灯,转而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光源。 没人提老怪的事儿,昏暗的光线下,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但老怪的事儿,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多做了亏心事的人,并不是真的问心无愧,只是他们更加善于麻痹自己,不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只听大勋道:“这好像是底部的一个岩洞,奇怪,咱们不是在交易所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变态缓缓道:“交易所应该在附近,这个岩洞和交易所是相连的,不过不在鬼市的范围。”我和靳乐在人群最后面勾肩搭背,靳乐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快。” 我道:“虽然走出了鬼市,但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靳乐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指了指老变态那伙人,耳语道:“五个。”我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老变态和小齐,原本带了九个手下,但一路到这儿,死了四个,黑子被巨蛙直接给吞了,蒜头和鹰眼,被那种开颅虫无声无息的就跟弄死了,现在又被我们逼死了一个老怪,如今就剩下五个人。 这地方危机重重,未来还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如今队伍已经因为老怪的事儿,而人心不齐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和靳乐将会有更多动手脚的机会。 老变态的武力值究竟如何我不清楚,小齐的功夫既然是他传授的,那么他本人应该很厉害,但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行,刚才弄死老怪也是因为偷袭才成功,再加上一路上没看见他出过手,那么我估计,他现在的武力值应该比不上我。 只要他手底下这支队伍散了,事情就会有所转机。 “把枪还我。”就在我和靳乐躲在人群后面耳语之际,小齐突然朝我伸出手,示意我将刚才缴下的枪支还给她。 东西都到我手里了,我能交出去?于是我道:“这地方这么危险,我总得留一把武器防身吧?我要死了,你老板怎么办?现在,我才是你家老板的‘掌上明珠’,你得为我的安全考虑。” 小齐气的火冒三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掌、上、明、珠!许开阳,你说这话,你无不无耻?” 我道:“我怎么无耻了?不信你问问,我和你同时掉水里,你老板先救谁?”靳乐在旁边闷笑,冲我竖起大拇指,道:“那还用说,肯定先救你。” 小齐大怒,直接上手,我这段时间的训练也不是吃素的,她出手之际,我迅速一挡,没想到这丫来阴的,我以为她是要跟我打斗,谁知近身后,她另一只手居然往下伸,我大惊,以为她是要偷我别在腰间的枪,立刻伸手去挡,结果好样的,这丫不偷我腰间的枪,居然偷我腿间的枪,一个猴子偷桃…… 那过程就别提了,总之我桃被她的‘玉手’一偷,痛的我半天直不起腰。旁边儿原本闷笑的靳乐大惊,立刻扶着我后退,一边儿骂小齐无耻,一边儿对我说道:“没事,断了还可以缝上,我亲自给你做手术,把医疗费用给你降到最低。” “去你大爷的!”我一手捂着下面的‘枪’,一手护着腰间的枪,提防小齐来抢,对靳乐不靠谱的安慰感到愤怒。 小齐却是一脸舒爽的笑了,边笑边冷哼道:“我虽然不能弄死了,但要想折磨你有的是办法,所以,你小子别太嚣张了!”说完,一甩光头转身就走。 老变态干咳一声,我感觉他阴沉沉的目光,似乎颇为关心的往我下面看了一眼,顿时暗骂这老东西:这具身体还不是你的呢,你丫就开始操心了?去你大爷,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行了,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先出去再说。”老变态压低声音,收回目光,带头走出去。 之前打头阵这种事儿都不是他做,这次估计是为了挽回人心,不等小齐下命,老变态便先行一步,示意我们跟上。 众人轻手轻脚出了岩洞,栈道两头都是黑的,众人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西边,也就是我们的左手边,继续前进。之所以没有选择另一个方位,很简单,因为那个交易所,是我们下了瀑布口后发现的第一个通道,因此现在这个出口,肯定是在交易所前面,不可能是在后面,我们只需要顺着之前的方位继续走是,不用担心走反了。 气温比较低,大约是由于洼地和烂泥坑的关系,这里的夜晚,比外间的夜晚温度更低。我们穿着防护服,透气性很差,即便如此,也没有因此而感觉闷热,反倒是后背因为之前的紧张,而贴着一层冷毛汗。 晦暗的光线中,飞舞着黑色的飞虫,脚下破烂的栈道,轻轻一踩,都会发出一种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分外瘆人。 毕竟不久前,我们才经历了鬼市中的事情。 我之前有许许多多所谓的灵异经历,后来发现,那些都可以用科学解释,这大概就是有一个科研人员当大哥的好处,神神鬼鬼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吓到我。 但这次,真真实实的从鬼市里出来,我却开始怀疑自己刚树立起来的‘唯物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第六章 油门(1) 用老变态的话来说,虫族的人可能不信风水,或者说没有风水方面的文化,所以他们才凑巧,在阴阳交汇之地,修建了一个交易所。 以虫族这种乱搭乱建的尿性,这地方会不会还有其它不靠谱的‘风水位’,会不会还有其余闹鬼的地方?我有些后悔这次出门,没把许开熠之前弄给我们的那串雷击木戴上。 当时在迷魂村,我以为村里闹鬼,天天把那串雷击木当宝贝似的戴上,寸步不离,后来发现那玩意儿其实是迷魂石柱弄出来的之后,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抱着串木头当救命符的行为挺傻逼的,于是就搁抽屉里积灰了。 现在我后悔,可后悔也没用了。 一路往前,每个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些规划整齐的岩洞,全都是木制的门楣,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栈道都腐坏了,一扇扇木门却没有腐坏的痕迹。最为奇特的是,这些木门大部分都上了锁,似乎虫族的人,是有条不紊撤离的。 不是说虫族的人隐世不出吗?看这里的情况,却更像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迁移了。 他们为什么会离开世代的隐居地呢? 路过第一个岩洞时,大勋问老变态要不要打开门进去看看,老变态挥了挥手,说这些小型岩洞,都是民居,也就是虫族人自己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现在要寻找的,是虫族聚集地的主体结构,也就是当初在祭祀石刻里看到的那个布满了石柱的空间。 从那些石柱的数量和人物比例来看,那个空间应该是比较大的。 先我们来的那一批人,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没有破坏这些上了锁的木门。沿着破烂的栈道走出百米开外后,前方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延伸出来的大平台,和之前的交易所一样,这个大平台贴着石壁的地方,也有一扇门,但不同的是,这扇门不是木门,而是两扇石门。 石门相当厚重,灯光打上去,可以看到繁密而精美的花纹,许许多多变形的虫纹,对闭的石门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虫头形石雕,看起来像是蜈蚣一类昆虫的头部,被放大雕刻出来,颇有种凶兽的感觉,看起来相当威猛。 冲这扇石门的派头,估计这后面应该不是一般的地方,没准儿就是那个柱形空间的所在地?我和靳乐对视了一眼,要是这么快到达目的地,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愿比我们先来的那一批人已经得手了。 我心中虽然希望另一批人能先我们一步得手,阻断老变态的美梦,但很快,现实的情况就让我明白,这个想法恐怕不太可能。 那帮人比我们先来,虽然也经历了鬼市,但从当时石案上留下的东西来看,他们显然比较幸运,应该是比我们要轻松的逃脱了出来。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不赶时间,一直安安静静耗到天亮才离开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那么问题来了。 路只有一条,我们现在走过的路,那帮人肯定也走过。 眼前的平台和面前这扇精美的石门,处处透着不同寻常,既然都是为了虫族的长生秘法而来,那么当他们路过这扇石门时,肯定会进去查看。 然而此刻,我们面前的这扇石门,却是完全封闭的。 不像之前的木门那样上了挂锁,这扇石门的锁,是在蜈蚣头的部位,石门并非严丝合缝,而是留有大约一指宽的门缝,通过门缝,可以看到和蜈蚣头后面还有石头封着。 十九惊讶道:“难道有两道石门?”他是狙击手,虽然枪法厉害,但对于这些古代的奇巧淫技却并不擅长,反而是队伍里看起来比较粗鲁的大勋说道:“不是两道石门,是石锁,后面是一块厚重的石板,机关在蜈蚣头里,有点儿类似于现代的防盗锁。”说着,他凑近蜈蚣头细瞧,很快就找出了打开石门的机关,但大勋没有急着动,而是皱了皱眉,对小齐和老变态说道:“头儿,这不对劲,这石锁是封闭的,没有近期打开的痕迹,有积灰,难道上一批人没有进去过?” 正是这一点,显得尤为不符合常理。 那帮人难道没有路过这儿?底层栈道的路只有一条,他们不走这边,还能去哪儿? 如果他们路过了这里,又怎么会忍住不打开这扇石门? 老变态虽然赶时间,但也不是个乱来的人,他八成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冲我们招呼:“在附近搜寻一番,应该会有什么线索。” 如果那帮人路过这里,却又放弃了打开石门,那么肯定是他们有什么发现,可以确定的是,那伙人应该在这里逗留了一段时间,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我们调小了光源,在平台处四散开来搜寻,众人不敢弄出太刺目的光,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一个个猫手猫脚的在平台及周围打转,石制的平台不像烂木栈道,踩上去会嘎吱作响,因此周围安静的,一时间都只能听见风声。 我和靳乐在平台周围寻找线索,当然不是为了帮老变态打开石门,我更关心的是上一批人的状况。 他们现在在哪里? 按照之前发现的线索来看,那帮人和我们的时间差,大约在三天左右,假设他们还在鬼市里被困了一晚,折算上休息的时间,可以缩短到两天。 两天的时间可以发生些什么? 他们是已经离开了,还是遇难了? 第六章 油门(2) 我顺着搜查过去,没发现什么线索,入目所视,眼前是乱成一片的飞虫,平台延伸外是烂泥地,以前这里是临水的,人如果站在平台边缘,看看悬崖峭壁,古松云雾外加一汪碧水,想来是一种享受,现如今碧水变烂泥,黑暗中也看不见悬崖古松,灯光打去,只有烂泥中密密匝匝、堆堆叠叠的不知名黑色飞虫。 它们大部分都在‘沉睡’,在我们光线中飞来飞去的,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即便如此,也让人眼前发花。 十多分钟过后,一无所获,就在我和靳乐打算顺着回去时,眼角猛地瞥见右边的手电光上下挥舞了三下。 在这里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因此这是在打信号,显然是有所发现。 众人立刻朝着那个方位而去,那位置,位于平台和栈道连接的位置,如果我们不理会这扇石门,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会经过那儿。 此刻朝我们打信号的是王莽。 众人凑过去,小齐目光迅速打量着周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压低声音问王莽怎么回事。 王莽声音压的极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指了指平台转角处的烂泥地,说:“有东西。” 那地方是黑麻麻堆堆叠叠的黑色飞虫,和其它地方没什么区别,但既然王莽指了,说明肯定是有问题。众人端着武器,注视着那片位置,密密匝匝的飞虫不停的在移动着,如同变幻的黑沙,一会儿变高,一会儿变平,一会儿往两边涌动,露出下面深藏的东西。 我们盯着看了十来秒钟,便见随着飞虫的移动,那位置逐渐露出了其它颜色,那颜色不是飞虫一样的纯黑色,而是一种褐黑色,事实上并不起眼,要是一不留意,就会被忽略过去。 飞虫堆堆叠叠的变换着,那东西便时隐时显,不过可以看得出材质,是布料。 老变态压低声音道:“弄出来看看。”我们用登山的探爪,小心翼翼将那东西钩住,为了防止惊动那些小飞虫,我们的动作很慢,那半陷入烂泥中的东西,被我们慢慢的拉了出来。 根据重量来推测,不止是布料那么简单,我们怀疑可能是个人。 事实很快就证明我们没有猜错,随着我们手下的动作,那东西被我们慢慢的给拖了出来,当先被拖出来的就是上半身,一个人形,但大部分地方都被糊了烂泥,烂泥中还有许多细小的飞蚊幼虫在蠕动着。 尸体被我们给拉到了平台上,散发着烂泥的恶臭,根据裸露出来的部位看,并没有腐烂的迹象,应该是刚死不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和靳乐对视了一眼。 又来一个死人。 应该是那一批队伍里的人。 他是怎么死的?我忍不住继续往边缘处的烂泥中看,希望尸体只有这么一具,千万别再出现第二具了,那帮人死光了,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观察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有别的尸体,应该只死了这么一个。 队医老怪已经被牺牲了,检查尸体死因的活儿自然落在了靳乐身上。那尸体上全是飞虫的幼虫,非常细小的蠕虫,藏在尸体身上的烂泥里蠕动着,看起来挺恶心的。 好在我们穿着防护服,也不用直接去碰,靳乐隔着防护服的手套,将尸体身上大部分的烂泥清理了一下,开始检查死因。 片刻后,他道:“和悬崖上的尸体死因一样,被吸干了血。” 老变态压低声音道:“没有其它外伤?” 靳乐摇了摇头。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奇怪了,如果是因为受了外伤死亡,尸体在后期被飞虫吸干了血到是有可能;但如果是没有外伤,就意味着这个人是直接被飞虫袭击,吸干了血而死。 按理说,有了之前的经历,悬崖上已经死了一个队友,那帮人应该会和我们一样小心才对,为什么到了此处时,又会有人受到飞虫的袭击呢? “有东西。”靳乐检查尸体时, 在尸体外面的户外服兜里摸到了不少东西,之前发现的两具尸体,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的队友给掏空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具尸体兜里的东西却都留着,没有被搜走过的迹象。 户外兜胀鼓鼓的,靳乐就是想隐藏也隐藏不了,只能慢慢将那些东西给拿了出来。 老变态和小齐立刻上前去查看。 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户外随身携带的常见物品,如打火机、鱼钩、折叠军刀、应急药物一类的,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也有携带。 “看这个……”小齐翻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这张纸最初是放在尸体的上衣内袋的,因此保持的还算干净,只是渗了些污水。 小齐将粘连在一起的纸,小心打开后,明显是发现了什么,神色变得奇怪起来,似喜似悲的。我好奇那纸上的东西,凑过去一看,顿时大惊:“这是聚居地的地图?” 这是一张a4纸,由于沁水太久,因此纸张已经变得比较脆弱,容易被弄坏,此刻这张纸被小心翼翼的摊在尸体旁边,上面是手绘的一张路线图,路线图呈c字形,上面还标注了一些名称,比如‘交易所’、‘岩洞2号’、‘岩洞3号’一类的。 老变态手里也有地图,但他给我们展示过的地图,只有大致路线,至于聚居地内部的路线图,就更是一片空白。 然而此刻,这具尸体身上,却有一张聚居地的路线图。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消息竟然比老变态还灵通?老变态作为j组织的支持者之一,这个身份来历已经够牛逼了,能掌握许多人所不能掌握的信息,但现在看来,先我们而来的那帮人,显然是处处胜了老变态一筹。 我以为老变态看到这份地图,发现对手比自己强出一大截后,肯定会十分郁闷,谁知这老变态却恰恰相反,虽然他戴着口罩,蒙着下半张脸,但露出来的眼神,却明显透露着兴奋,只听他喃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真是要多谢他们了。”说这话时,他的手指在a4纸移动着,紧接着停在了其中一个位置,我顺着看去,只见那是在c字形路线的中段,上面标注着两个字:墓地。 第六章 油门(3) 老变态的手指,放在墓地两个字上,目光中透露着兴奋,让我顿感不妙。他觉得好的事儿,对我来说就是糟糕的事儿。 墓地? 什么意思? 我想起在祭台里收集的资料,心说:难道这上面标注的墓地,指的是祭台石刻中那个布满石柱的地方?这并非没有可能,因为祭台石刻中,那地方确实是躺着死人的。 难不成虫族的人,在人死后,将墓地直接修建在了聚居地内部?那墓地得多大?一族人居住在此,巨型的墓地就在其中,是不是有点儿太渗人了? 我仔细去看地图上墓地的标注信息,越看越觉得惊心,虽然现在是黑夜,我们对于聚居地的地形掌握的情况有限,但根据我们刚才一路过来的路程推算,这上面所标注着的墓地,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而极其巧合的是,在代表墓地的位置,画了一个蜈蚣头。 “会不会就在这儿?”小齐问道,一边说,她一边指了指那扇蜈蚣头的巨大石门。 老变态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沉吟道:“应该是这里没错。” 小齐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什么石门没有被打开的迹象?不仅石门没有被打开,这个人还死在了此处?恐怕有诈。” 谁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但我们找不出问题的结症在哪里,就这么耽误着也不是办法,老变态振作了精神,让十九和王莽在周围警戒,防止出现意外,其余人则去打开石门。 蜈蚣头的石门并没有全锁,只是半锁,这一点大勋比较在行,再得到老变态的指令后,他点了点头,将右手摸进了蜈蚣头里,推石锁的机关。 石锁机关在蜈蚣头右侧,需要将机关从右推到左,整体是个半圆形,推动时发出了细小的摩擦声。机关下方有薄薄的积灰,如果之前,蜈蚣头里的石条被推动过,那么积灰就会被清理掉。我们之所以判断这扇石门没有被人动过,正是因为上面的积灰是完整的。 那帮人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已经来到了此处,却没有打开石门,这是个让人疑惑的问题。 细细的石条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细小的声音,此刻在众人耳中,显得极为清晰,我和靳乐退在人群的最后方,恨不得这石门打开时能出来什么机关,比如像电视剧里的暗弩毒箭什么的,把凑在前面的几人给射杀了就再好不过。 但虫族虽然善于操虫,不过在机关方面,估计没有什么造诣,石条被安全的推到了左侧,随着机关的启动,石门缝隙中可以看到的第二层石板,也退到了一侧。 由于我和靳乐站的比较靠后,因此看的并没有那么清楚,但在最前面的大勋却咦了一声,惊诧道:“这后面还有东西。”他声音压的很低:“头儿,你来看。” 大勋侧了侧身,让小齐去看石门的门缝,小齐凑过去细瞧,说道:“后面糊了一层东西,你们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她示意我们其余人上前去看。 众人心下好奇,纷纷打着手电筒凑上去瞧,这一看,发现这石门的门缝后,露出了一种红色的东西,在灯光下有些发光,质感像是红色的油蜡。 古时候的人会用蜡去封一些东西,比如信封一类的,但门缝里有腊状物,用来干嘛的?封门的? 腊能封闭一扇石门,那不是笑话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门缝后面的红色蜡状物究竟是什么,但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掉进虫洞里的经历,当时那些棉絮状的虫丝,看起来柔软,却差点儿要了人的命。 虫族善于弄虫,这些红色的蜡状物,会不会和那些虫丝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没准儿这是一道机关? 假设墓地中存有不死国的长生密法,那么这地方对于虫族来说,肯定非常重要,是需要特殊保护的。他们在迁移离开后,不出意外,很可能利用操虫之术,在这墓地里布下某些陷阱。 想到此处,我便假意道:“不知道是什么,推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小齐闻言冷笑一声,看着我,道:“唯恐天下不乱,你巴不得这后面是机关,让我们死的一干二净吧?” 我摸了摸鼻子,道:“你真了解我。” 小齐撇了撇嘴,转头低声对老变态道:“虫族善于操虫,这后面的红蜡,肯定有问题,老板,你们退后,我来试试将它打开。”我听到此处,便知道小齐是要自己打头阵。搁在平时,这种膛雷的事儿,十有八九是大勋等人去,毕竟拿钱买手下的命,就是让他们干这个的。 但由于有了之前老怪的事,现如今队伍里有些人心不齐,之前老变态已经打过一次头阵,小齐这次让其余人后退,显然是要收买人心。 老变态没有阻止他,点了点头,一抬手,示意众人后退。 我们退到了平台的右侧,方便出了意外好跑路。 小齐试着去推石门,牙关紧咬,没了头发的光头,使得我能清晰的看到,她脸部在用力时绷起的线条。 看样子她是使出了全力。 随着石门的推动,后面的红蜡物,是有八九是被破坏了,没见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一行人站在右侧观察着小齐那边的状况。石门逐渐被推向里,沉闷的吱呀声,使得周围的飞虫受惊,附近大片大片的飞虫,从烂泥塘里飞了起来。 “保护换气口。”靳乐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众人立刻以手掩住位于口鼻部位的换气口。 我们的防护服,足以抵挡这些飞虫的袭击,唯一的薄弱部位就是换气口,要是被这些飞虫堵住,就得被闷死,一但受不了打开防护罩,等待的就是被飞虫给吸干。 小齐也立刻伸手护住了自己的换气口,其实石门虽然发出了声音,但声音其实并不大,我们都没有料到这声音竟然会突然惊扰这些飞虫。 一时之间,轰然而起的飞虫,虽然因为防护服而无法伤害我们,但由于飞的太过密集,我们的视野一瞬间就‘盲’了,眼前全是密密匝匝的飞虫,根本看不清东西。 第六章 油门(4) “继续推门。”我听见老变态声音嘶哑的低喝了一句。 飞虫已经被惊动,此刻推开石门,我们立刻躲进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听见老变态声音那一刻,我心中一动:如今众人视野皆‘盲’,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小齐在石门那一块,我和靳乐以及老变态等人在右侧的栈道处。 栈道大部分腐烂,能供人站脚的地方本就不多,所以我们都离的很近,此时不下杀手,更待何时?我几乎想立刻摸出腰间的枪,朝着老变态出声的位置来一枪弄死他,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给压下去了。 即便要杀,也不能用枪,我和靳乐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一把枪,一但我开枪,小齐他们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老变态一死,以小齐忠心耿耿的情况,她铁定会暴走,愤怒之下,发动其余人,将我和靳乐给弄死。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小齐和其它五人的集体扫射? 即便我此时不用枪,改用匕首摸到老变态身边,无声无息的把他给弄死,那么接下来,我也必须用同样的方法,将其余人无声无息的给弄死,否则同样会受到射杀。 老变态如今身体状况不行,我趁此混乱又‘盲目’的时候,杀他或许不是难事,但杀了他之后,要想以同样的方法杀死十九等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脑海中迅速权衡一番之后,我意识到自己是不能先朝老变态下手的,只有先拔除他身边的爪牙,才能对他下手。 我记得我身后是靳乐,左侧是王莽,这会儿由于众人都护着换气口,不停的驱赶飞虫,因而时不时的就会碰到。我和王莽黑麻麻的环境中互相碰了几次,我就大概知道他的状态。 王莽和我差不多高,此刻对我也没有防备,如果我用匕首攻击他,必须得一下子将匕首插入他的喉咙里。如果没有防护服,我只需要抹他的脖子,但穿着连体防护服,要抹脖子就没那么轻松,因为这连体防护服的质量比较可靠,抹一刀还真不一定抹开,所以用匕首前端插喉是最保险的。 现如今众人都等着小齐推开石门,好躲到石门后面去,避开这些飞虫,我这会儿弄死他,一会儿门打开,众人只顾着往石门后面跑,等进去之后,关了门,发现少了人,到时候也晚了。 不过做这事儿时,速度必须要快,否则血弄到手上,隔着防护服可不好清理。 这些念头都只在几秒钟之内,正当我打定主意要去偷袭王莽时,我耳里忽然听到了‘咔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旁边的王莽一撞。 虽说黑虫飞舞,遮挡了我们的视野,但也并非让人真正处于瞎子状态,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些情况的。我被王莽这一撞,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下意识的侧头一看,模模糊糊间,只见王莽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似乎弯下了腰,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王莽似乎在往左侧移动。 要知道,栈道上可以站人的面积是比较窄的,他这时还往左移动相当危险,因为旁边就是烂泥地。 他这是要找死? 我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还没下手,他自己就好像疯了一样? 疑惑间,小齐那边突然高喊道:“快进来!” 这下,就算是想立马对王莽下手,也没机会了,狭窄破烂的栈道上,顿时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是众人急速奔跑时踩出的声音。 无奈,我也只能放弃那个打算,跟着往石门处移动。 半摸瞎的进入石门内,小齐喊了声:“还有没有人没进来!” 没人回答,于是众人特别有默契的齐齐关门。 不少黑虫也跟着飞了进来,但门一关,数量没那么多,也就不足为惧,很快就散开了。 没有了那些铺天盖地的飞虫后,我们的视野恢复了,小齐气喘吁吁,累的不行,靠着石门喘息。就着昏黄的灯光,我发现目光所及之处,这石门的背面还有周围的石墙,甚至是脚下的地面,竟然都布满了那种红蜡状的物质。 而由于刚才石门被推开,因此有一部分红蜡状的物质散落在了我们脚下,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也没有我猜测中的虫子。 “王莽呢!”就在我看着周围的红蜡时,光头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一愣,目光在众人间环视了一圈,震惊的发现王莽居然没进来。 小齐也愣住了,道;“刚才没听见他回话。” 我想起刚才王莽突然不对劲的举动,心说:难不成他出了什么意外?可是我没对他下手啊! 光头在队伍里和王莽关系不错,两人估计经常合作,他急道:“坏了,肯定是把他漏了,不行,咱们赶紧把门打开。” 石门并非是严丝合缝的,本来就有一指宽的缝隙,因此依旧有飞虫飞进来,但是数量相对很少,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小齐并没有回话,而是对着裂缝大喊王莽的名字,问他在哪儿。 石门有缝隙,并不隔音,王莽只要没出事,就肯定能听的到。小齐喊了几嗓子,外面都没有回应,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王莽出事了,但谁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怎么了。 这时,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我道:“老王当时就站在他旁边,肯定是他下了黑手!”我一噎,心说自己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我根本没来得及下手好吗! 此言一出,大勋一行人立刻将枪口对着我,老变态的目光也阴森森的盯着我,光头相当愤怒,估计要不是老变态没出声,他就要直接对我和靳乐开枪了。 我立刻道:“别随便栽赃,他是站在我旁边,但我根本没下什么黑手,那么多飞虫,我当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想下黑手也没机会,再说了,你们有听见枪声吗?” 光头冷笑,说:“你要下黑手,还不会蠢到开枪。”说完,他看向老变态,似乎在等老变态给个说法。老变态不动声色的盯着我,缓缓道:“不是他干的,他的武器没有沾血。” 老变态示意了一下我腰间的匕首,这拨人为了防我和靳乐,给我俩的武器并不多,一把开山刀和一把匕首,各插在腰身两侧,如果用这个杀了人,沾血是肯定的。 第六章 油门(5) 王莽的突然消失,让众人都怀疑到了我头上,毕竟我有作案动机,再加上当时王莽就在我旁边,也有作案的时机。 这会儿我反到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了,那会儿逮着机会,就想着先铲除一个是一个,情急之下,并没有想得太深远。这会儿看情况,倘若我当时真对王莽下手了,在武器上肯定也会露出破绽。 光头等人示意我和靳乐将武器亮出来,我俩没有推脱,直接将身上的武器亮出来让众人检查,光头等人一看,也有些懵。 “不是你们,那老王怎么了?”光头说了一句,众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毕竟一路过来,他们折损的人手已经很多了,这会儿再失踪一个王莽,而且连怎么失踪的都没弄清楚,实在是让人心里轻松不起来。 外面的飞虫密密麻麻的飞舞着,即便这时候冲出去找人,也会陷入视力盲区,王莽这会儿又不知道是死是活,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让众人觉得难办。 是开门出去找人,还是就这么不管了? 人手已经折损的够多了,即便知道王莽可能出了意外,但小齐还是立刻说道:“十九你们留下,大勋,跟我出去找人。”这种时候,不管别人怎么想,作为队伍的头儿,小齐都不能坐视不理,像这种牺牲手下的事儿,干一次已经够了,若再丢下王莽不闻不问,不仅损伤队伍的实力,更会让人心不齐。 如今已经走到了墓地,很可能已经接近了虫族藏着不死之秘的地方,再这种时候,如果队伍内部出现问题,可不是个好兆头。 大勋点了点头,两人准备打开石门出去,但这石门是往内推的,人在外面时,往里用力,石门就会向内打开,但我们此刻在石门的内部,要想出去,同样得像内用力。 小齐先是向外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她估计回过味儿来,又试着往内用力。 但推一扇石门,和拉一扇石门,那力道是完全不同的。 石门背面有石锁,可以让我们抓手使力,但石锁和石门上,都有那种红蜡状的物体,手盖上去滑溜溜的,根本使不出力,而且就这石门的重量,即便能使上力,也很那拉开。 直到这时,我们才意识到,这扇石门的设计是有问题的。 以前众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因此没有想到这一层,见到石门就直接推,这会儿到了石门内部,再想出去时,却发现石门的设计是不合理的,因为按照这种单方面作用力的设计,石门就只能从外部打开,不能从内部打开,这也太古怪了。 光头等人合力试了一下,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大勋脸色一沉,说:“坏了,这扇石门只能从外开,不能从里开,我们被困住了。” 小齐使了一会儿力,有些气喘:“肯定能开,虫族的人自己也要进出,大勋,找找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当下,我们一行人在石门周围搜手起来。 光头边找边道:“咱们有炸药,干脆直接炸了。” 大勋道:“炸了?你想把整个烂泥塘里的飞虫都惊动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炸药。”石门后面比较空,因此搜索一圈下来很容易。 这后面的飞虫比较少,所以我们就打开了大光源,目光所及之处,从头顶到地面,再到两侧修垒过的石墙,全都布满了红蜡状的物质,这种物质有些反光,因此一眼看去,甚至能看到我们几人倒映出的人影。在红色的蜡状反光下,我们一行人的影子,也被倒映成了红色,乍一看,就如同有无数个血人的影子在墙间地面窜动。 近门处空空荡荡,别无它物,到十米开外的地方,则有两个石墩,那石墩的造型我之前见过,下面是方的,上半截则是跪坐着的人形,赫然就是我们刚进入神火沟时,发现的那些石人。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那些石人是双手收起,呈朝拜状,而这里的石人,双手则呈环形怀抱中,怀中抱着一个石碗状的东西,里面有黑乎乎凝结的油膏,一看就知道是石灯。 不过这两尊石灯,表面同样布满了红蜡状的物体,看起来油光蹭亮,灯光一晃,石人僵硬的脸,仿佛活了一般。 这石门后面的空间很大,估摸着跟之前的交易所差不多,但我们没急着往里走,毕竟当务之急,是寻找打开石门的方法。 如果石门是由机关控制的,那么机关应该就在石门附近,不会离的太远,离得太远,意味着机括内部也需要延伸的很远,这样既没有意义,又会增加工程量。 根据一路走来的经验看,虫族只擅长操虫,机关术并不像古代中原地区那么发达,所以如果有机关,应该是比较容易发现的。 “奇怪,怎么会没有。”光头烦躁的挠着自己的脑袋,出主意说要不还是用炸药。 他话音刚落,便听大勋沉声道:“我明白了,机关在这儿。”众人立刻被他的话吸引过去,发现他这会儿就站在石门正后方,正在研究那个被打开的石锁。 机关在石锁上? 有道是隔行如隔山,我们一帮人凑到石锁边,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石锁的设计比较简单,就是一个长条形的石条,锁上时会被推到中间,起到类似门栓的作用;从外面打开时,石锁就会推到左侧的石门边上。 “机关?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光头盯着石锁看,没看明白,事实上我们其余人也都没看明白,连老变态都看向大勋,示意他解释一下。 大勋指着石锁右侧的边缘处,道:“你们看,这儿有损毁的迹象。”石锁是长条形,比较规整,确实只有右侧的地方,有些被凿过的痕迹,但痕迹不是太大。 大勋接着道:“和外面的锁一样,将石锁从左推到右,就能启动机关,但是现在,开门的机关被人为的破坏了,不出意外,很可能是虫族撤离时干的。” 光头不解,说:“不是,这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撤离时,应该是把门锁上,防止外人进来;但他们把内锁给破坏了,是个什么意思?不让里面的人出去?难道这里面困着什么人?” 第六章 油门(6) 光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里的交易所、岩洞,全都被上了锁,证明虫族的人后来迁徙离开了。 按照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虫族人的墓葬形势应该是群葬,群葬在古时候的一些少数民族里并不少见,由于人口少,以及重视死亡的仪式感,古时候有很多群葬墓地。 这地方很可能是虫族唯一的群葬墓,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极其重要的,按理说应该是从外面封死,但现在的情况,却整个儿反过来了,外面没有封死,只是简单上了石锁,反而是内壁的石锁,被人为的破坏,使得这扇石门只能进不能出。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因为我们身上带了雷管炸药,只要上了炸药,别说是石门,就算是铁门,在炸药的冲击力下,也能被炸开。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虫族的人离开时,为什么要破坏外出的机关? 就像光头说的一样,难不成是为了困住墓室里面的什么人不成? 十九揣测道:“或许不是虫族人干的?会不会是在此之前还有外人进来过,他们离开时,将内锁给破坏了?” 大勋擅长机关术,闻言立刻说不可能,因为他之前在外面检查时,就已经断定机关蜈蚣头内的机关没有被人开启过,里面的积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十九思索了一阵,试探道:“或许,不止那一批人?也许在我们两批人之前,曾经还有人来过?”这个推测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想这个,对我们眼前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于是大勋道:“机关被破坏了,如果要出去找老王,只能用炸药。” 小齐抿了抿唇,代表老变态发言,说用炸药一定会惊动那些飞虫,事关所有人的性命,老板决定尊重大家的意见,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我心说老变态可真是够阴的,牺牲手下的事儿他已经干了一次,不能再干第二次,所以这一次,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其它人。 虽说这帮人有交情,刚才也准备出去寻找王莽,但这会儿情况有变,要动用炸药,风险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十九等人面面相觑,嘀嘀咕咕的商量,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的决定,不用炸药。 “如果老王没事儿,怎么着也得出声应我们两句,现在他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这时候我们用炸药,惊动外面的飞虫,得不偿失。”最后大勋为代表,发言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心里暗乐,心说这帮人变脸还真够快的,看样子老变态挺了解这些人的,或者说,老变态很了解人性的弱点。有时候,一件事情,必须得有一个人出面当恶人,眼下的情况,炸药炸门出去寻人,显然是不明智的,但老变态这次没当这个恶人,而是让大勋等人自己商量。 同样的结果,如果是老变态做出来的,大勋等人心中势必会留下很深的芥蒂,但这会儿让他们自己做出决定,这些人不但不会心存芥蒂,估计还会觉得老变态体恤手下。甭管是好心还是坏心,扮黑脸的那个人,总是不招人待见的。 大勋、地中海、光头、十九,四人商议完毕后,纷纷表示为了大局和生命着想,不能炸门,剩下的就是我、靳乐、小齐和老变态了,即便我们四人都表示炸门,那也是平局,这时候,就得有人站在光头那一边,满足老变态当个好领导的形象。 我当然得配合,这对我和靳乐没有什么坏处,毕竟王莽已经死了,为了个死人炸门,甚至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事儿我可不干。 于是我和靳乐纷纷表态,表示赞同大勋等人的想法。 最后老变态叹了口气,缓缓道:“既然如此,那继续前进,这个墓地中就隐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尽快拿到它,我们也好尽快出去,如果王莽还活着,或许能搭救他一把。” 啧,挺会收买人心的。 光头立刻道:“老板,您之前一直跟我们说,要到虫族的秘地,寻找一样东西,现在咱们已经到地儿了,那东西究竟是什么,长什么样儿,您得告诉我们才是,不然就算摆在面前,我们不认识,有容易错过了。” 老变态道:“一块面具。” 光头道;“难道是之前整理祭台资料时,那个罩在死人脸上的面具?” 老变态微微点头,道:“就是它,那个面具,目前应该是罩在某具尸体的面上,我们要把那具尸体找出来。” 光头等人拿钱卖命,自然知道老板的事儿不能多问,因此他们也没有不开眼的去询问面具的功效,只是知道寻找的物品后,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这事儿我之前是不知道的,我以为老变态要寻找虫族记录下来的某种秘法,没想到他要找的,竟然就是那块面具? 难道那块面具,就是虫族长生之谜的关键? 这虫族,号称不死之国,传闻国中的人长生不死,现在看这墓地的规模,想来也是无稽之谈,真要是长生不死,还修建这么大的群葬墓做什么? 众人商议完毕,便打着手电筒,开始顺着往里走,这石门后面的结构大小和交易所差不多,只不过没有交易所那些石案,也没有满地腐烂的木头。 我们眼中唯二所见的,除了那些排列整齐,延伸向远方的人形石灯,就是满目的红蜡。 这些红蜡比较光滑,人踩上去要是不注意,还真容易摔倒。 行走其间,我们一行八人的人影,被红蜡层层反射,往四面八方看,几乎都能看见我们的影子。影子自然不像镜子中的影子那么清晰,模模糊糊的血红人影,伴随着我们谨慎的脚步,也跟着慢慢移动着,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那些影子就像是人被扒了皮似的,红通通、血淋淋,让人心里相当不舒服。 第六章 油门(7) 众人踩着地面有些打滑的红蜡,顺着人形石灯一路往前,很快就走到了墓地的尽头。这地方布满了红蜡,我们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些东西真的只是普通的‘蜡’,因此众人相当警惕,但一直走到头,却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反倒是灯光的尽头处,出现了一块相当高大的石碑。 石碑约摸有三米多高,上拱下直,造型非常像墓碑。 灯光打上去,只见石碑边缘处同样爬满了变形虫文,中央则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文字。 这石碑虽大,却同样覆盖了一层红蜡,再加上石碑上面的文字又密又小,因此我们虽然到了跟前,要想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却并不容易。 不过,即便隔着一层红蜡,看的不甚分明,众人还是一眼辨别出来,这上面的文字不是汉字,也不属于中国古代通行的任何一种文字,反倒是和我们在交易所中看到的那一个‘一字匾’上的字形很像,线条都是歪歪扭扭的,看在人眼里就如同鬼画符一眼。 看样子这虫族不简单,虽然人不多,想必传承还是比较久远的,竟然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字。队伍里没人能看懂,老变态显然也没辙,打着手电筒上下扫了几眼,便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是在之前外面的祭台内,还是在这虫族聚居地里,文字出现的几率很少,这说明虫族虽然有文字,但文字恐怕只有少数人使用,因而,能被刻在这么大一块石碑上面的信息,肯定相当重要。 小齐压低声音问老变态:“要不要拓下来?” 虽然现在看不懂,但如果拓下来,带出去,找一找文字破译方面的专家,或许今后可以弄出一点儿信息。不过要想拓印这些文字,就得先把这块大碑上的红蜡给清理出来,紧接着才能拓印,这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因此小齐说完,老变态便缓缓道:“不用,我们时间不多了。”说着,他绕开了石碑。 这里虽然已经到底,可以看到尽头处石头垒起来的石墙,但石碑和石墙之间,其实还隔了约莫十来米的距离。老变态手里的灯光往后一打,我们便发现这石碑后面的部分,竟然还另有乾坤。 八个石雕的虫头,左右各四个,分别排列在石碑后的地面上,而两列虫头的中间,则是一个明显的地下暗道的门,门此刻是封闭着的。 这些虫头我能认出来的有蜈蚣头、蝎子头、蟾蜍头、蜘蛛头,剩下四个怪模怪样,是什么就看不出来了。 光头惊讶道:“这里还有地道?” 大勋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这多正常,墓肯定是修建在地底的,我们现在的这一层,应该是祭祀死者时用的集体大殿,类似于汉文化里的‘陵’,陵墓、陵墓,上陵下墓,上陵给活人用,供活人祭拜死者,下墓才是给死人住的。就算虫族的人不懂风水,也不可能把死人的尸体直接放在这大殿里,否则整个聚居地,岂不是臭气熏天,尸疫横行?” 光头露出恍然大悟状,说:“也就是说这扇石门下头,全放着死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以拳击手,冲老变态说道:“老板,我打赌,您要找的地方,肯定就在下面!” 靳乐唯恐天下不乱,慢悠悠的问道:“哦?你这么肯定?” 光头嘴里嘶了一声,说道:“祭台内不是刻着吗?那地方有很多石柱,你们想啊,这石柱是用来做什么的?做支撑用的啊!用来稳固建筑结构才需要用到。所以石柱所在的地方,肯定是在地底。下面如果是个挖空的群葬墓,肯定需要修建加固工程,所以一定会有很多承重用的石柱,而且你们看……”他将手电筒往前一打,示意我们看向石墙。 这里的石墙和交易场的石墙并不一样,交易场更像是直接从岩石里掏出来的,因此石墙就是天然的岩石;而这里的墙,则是用一块块石头堆叠起来的,明显是用作加固,这说明这个群葬墓的部位,岩石比较少,很可能土石结构,土比岩石更容易崩塌,因此内部得用这些石头堆起来加固,作用相当于石砖。 虫族人懒得烧制石砖,反正山沟里石头多,就地取材,直接就用石头垒起来,因而灯光打向石墙,还可以看到垒石间有许多缝隙。 一边的地中海闻言,点头称是,说光头分析的挺有道理,我一听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心知老变态要找到的尸体十有八九就在这下面了,一但找到了尸体戴着的面具,他会对我做什么? 我站在人群边缘处,依次看过去,除开老变态本人,队伍里还剩下小齐、大勋、光头、地中海和十九,这几人里,除了十九和小齐体型消瘦外,剩下三个都是力量型的,而且十九和小齐虽然块头不大,一个却是狙击手,一个身手了得。 马上就要接近目的地了,我和靳乐目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被动。 老变态显得有些等不及了,示意众人打开地道的门。 大勋检查了一下,说这石门也是有石锁的,除非用炸药,否则外力打不开,而石锁的开关,同样在那些虫头里,要想打开开关,得先把八个虫头上的红蜡给清理了。 这大殿的下面,不出意外应该是掏空了的,在这种情况下,还真不敢随便用炸药。 老变态眉头一皱,道:“八个虫头里都有石锁?” 大勋点头,道:“这道通往群葬墓的门封的比较严,确实是八道锁。”老变态于是也不说二话,示意众人清理虫头。 我们这队伍里刚好剩下八个人,正好一人清理一个,也不耽误功夫。 众人各自蹲在了一颗凸起的石雕大虫头前,摸出匕首开始清理红蜡。 并不需要全部清理出来,石锁的开关都躲在虫嘴里,因此我们只需要清理出虫嘴那一部分即可。这些东西看着虽然像蜡,但质地更硬一些,并没有真正的油蜡那么好清理。 我选了个蟾蜍头,握着匕首捅它嘴巴的部位,蜡质较硬,没有我想象的轻松,蹲在那地儿捅了两分钟,才把嘴清理出了一半。 第六章 油门(8) “这里的蜡比其它地方都厚,你们说,这些红蜡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用来干什么的?”地中海一边儿干活,一边儿说道。 红蜡到了此处,却是比其他地方要厚很多,之前我们打开外面的石门时,石门的门缝,也被这些红色的蜡状物给封住了,当时我心中升起许多猜测,将这些红蜡和之前的虫丝联系在了一起,揣测可能是虫族设下的陷阱。 没想到我们进来之后,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仿佛这些红蜡就是个装饰品似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些红蜡,是人为弄出来的,石门缝隙里的红蜡又是怎么回事?虫族将石门关闭后,又怎么将缝隙和石锁上铺上这种红蜡? 这不相当于《名侦探柯南》里的密室吗?如果是人为,那么就说明虫族撤离时,这门后肯定还有活人;倘若不是人为,就很可能是某种机关或者像我最初猜测的那样,与虫丝的来历差不多。 这大殿已经被我们搜查了个彻底,除了石灯、石碑和眼前的地道入口外,周围并没有机关的痕迹,至于虫子,也根本看不见一只。 之前在虫洞里遇见的虫丝,里面藏了很多虫子,我也想过这些红蜡里会不会同样藏着什么虫,但红蜡是半透明的,虽然无法完全看清质地,但里面有没有虫子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至少目前来看,这些红蜡里并没有藏着虫子一类的,更何况我们这会儿正在用匕首清理红蜡,被破烂的红蜡,内部的结构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红红的,油汪汪的,偶尔还夹杂着一些黄白色,如同劣质的红烛,内部调色不均匀一样。 光头回应地中海的话,说道:“这谁能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想这些了,好好干活吧……我弄开了。”他第一个清理出了兽头,目光看向擅长机关的大勋。 大勋示意他先不要动虫头里的东西,等八个虫头一起被清理出来后,由他来开启。光头闻言说道:“就推个开关的事,还用等你来,你丫太瞧不上我了。” 大勋啐了他一口,骂道;“你懂个屁,这地道墓门设置了八道锁,显然是虫族重地,你能确保没有机关?你能确保这八道锁里,没有陷阱?即便真的没有机关陷阱,古时候还有很多连环锁,我国古代的造锁工艺非常高明,如果遇到连环锁,还得按照一定的顺序来,这里面讲究很大。你不要乱来,提防坏了老板的事儿。” 光头闻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乱动虫头里的开关,便拿着手电,提着枪在我们周围转悠。 我这厢并不那么卖力的清理着蟾蜍嘴,脑子里思索着两件事儿,一是打开这地道后,我和靳乐可能面临的情况,而就是之前那帮人的踪迹。 既然那帮人手里有比老变态更为精确的资料,甚至还开着直升机来这个地方,可以预想他们的实力肯定不会比老变态差。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虫族聚居地,到了墓地的石门外,为什么他们却没有进来?他们人现在何处?之前我们在烂泥坑发现的那具尸体是怎么死的? 还有失踪的王莽,联想到当时我听见的咔嚓声,还有王莽当时摇摇晃晃的身形,我总觉得他当时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偷袭了。 这会儿再想起来,我其实特别怀疑是不是靳乐干的,因为靳乐有一手绝活儿,只要他有机会并且愿意,从身后偷袭人的后脖子,简直是一杀一个准。 假设当时在黑暗中,靳乐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并且先我一步下手弄死了王莽呢?我杀王莽得用武器,还得沾血引人怀疑,但靳乐杀人可不用见血。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进入这里后,我俩根本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因此这会儿也不可能找他确认了。 不管怎么说,王莽十有八九是死翘翘了,既然已经是死人,多想也无益,比起这个,上一批来人的踪迹其实更值得人注意。 他们既然来到这儿,就不可能轻易的放弃,那么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没有进入这里呢?他们手里的资料比老变态更为精准,某非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帮人,又是否能为我和靳乐带来什么转机? 又过了两分钟,所有人都清理完毕,我们蹲了一会儿腿麻了,纷纷站起来活动,大勋则跪地侧头,打着小狼眼,挨个挨个检查过去。 我看他‘敬业’的模样,心说这一路上死了好几个人,可惜大勋竟然活到现在,当初那巨蛙或者那种开头虫如果弄死的是他,没准儿老变态没了帮手,就会知难而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给打消了,按照老变态现在的状态,他不会因为没有大勋就知难而退,十有八九会搏命,没准儿直接就上炸药了。 这么一想,大勋最好还是活着为好。 术业有专攻,大勋依次检查过去后,便说是连环锁,不过在检查的过程中,连环锁的开锁顺序已经被他给找了出来,因而我们便站在旁边,看大勋一个接一个的开锁。 每推开一个虫头开关,地道石门下,就会传来一阵石头与石头间的摩擦声。 一直开到第八道锁时,大勋不知怎么的,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陡然增大,脸部肌肉瞬间紧绷,盯着最后一个虫头的嘴部,一副仿佛见鬼了的模样。 我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齐便沉声问:“怎么了?” 大勋喉咙动了动,这第八个虫头,是靳乐在清理,我不由看向靳乐,心说虫头要是有问题,靳乐难道会没有发现? 迎着我的视线询问,靳乐一脸懵逼的冲我摇头,表示不知情。 第六章 油门(9) 大勋没有回答小齐的话,只是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在那虫口边缘处,再一次清理起红蜡来。他的举动,让众人都忍不住凑近了围上去,大家伙儿都不是瞎子,很快便发现,在嘴部旁边的红蜡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大勋很快将那东西从红蜡中清理了出来,这算是我们第一次在红蜡里发现‘杂质’,而且是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靳乐当时只顾着清理虫嘴,忽略它到也很正常。 大勋将那玩意儿在手指间搓动了一下,脸色黑沉沉的递给老变态和小齐看。 我们都没看出那玩意儿是什么,小齐和老变态却是齐齐变色。一边儿的光头忍不住,道;“我说,你打什么哑谜,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大勋嘴唇一抿,不等他开口,我旁边的靳乐,便眉头紧皱的吐出两个字:“眼球。”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损坏的眼球,所以是扁的。”说着,他主动伸出手,示意大勋将东西给他看看。 我大惊,心说:人眼?这红蜡里,居然有人眼珠子? 隔着防护服的罩子,我都能看到众人一个个沉下去的神情,都一副见鬼的模样。 红蜡里有一个破损的眼珠子,这意味着什么?我脑子里几乎一瞬间就出现了一台榨汁机,电影一开,里面的胡萝卜霎时间被打成酱的模样。 我觉得自己脑门有些发凉,估计是出冷汗了,再低头看脚下的这些红蜡时,我有些怀疑它们的成分构成了。 “有轻度腐烂的迹象。”靳乐将那破损的眼珠在手里检查一番后,得出这个结论,小齐嘴角抽动了一下,沉声问:“……还处在轻度腐烂的过程中,也就是说,这个眼球,是最近才出现的?” 光头一脸吞了苍蝇似的,哭丧着脸说道:“就知道铺在地上这些东西,肯定不是用来装饰的,现在怎么办?” 大勋是机关术方面的行家,他抬头想才脸上的汗,结果碰到了防护罩,于是又把手给放下了,说道:“或许我们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那一批人没准儿进来过。”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靳乐手里指甲盖大小的眼球遗留部分,大勋搓了搓手,似乎在这一瞬间想通了什么,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之前外面的石门开关上有灰,再加上后面封存的红蜡,所以我才推测,没有人打开过机关,现在看来,这个推测可能是错误的,这些红蜡的来历很有问题。” 事实上这时,根据眼前的线索,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推测,其余人估计也猜到了,唯有光头,空有一个大块头,脑子却是不太灵光,见大勋这么说,便急急催促道:“什么问题?你到是说明白!这、这眼珠子怎么会在这些红蜡里?” 大勋估计是被光头的智商气到了,冷冷道:“什么情况下一个眼球会破损成这样,还没融在红蜡里?”这么明显的状况,光头要再不明白,就可以重新投胎了,因此他会晤过来后,立刻瞪大眼,震惊道:“被、被炸了?对不对,就算是炸药,也只能把人炸成碎块,不可能炸的这么……”估计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光头盯着靳乐手里的东西,一时间失声。 大勋于是直接对老变态道:“老板,我怀疑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对人体造成极大的冲击,这个眼球是在虫嘴旁边发现的,而且是最后一个开启的眼球,所以我怀疑……”不等她说完,老变态便缓缓接话道:“你怀疑,这石锁是个陷阱,第八个开关打开时,会出现变故。” 我脑海里已经自动想象出了当时的场景,先我们来的那批人,同样进入了这里,并且准备打开这地下入口的开关。他们如同大勋一样,依次去解连环锁,当解锁的人,在解开第八道锁时,异变发生了,他的身体,因为受到某种攻击,而整个儿炸开! 这种炸开,应该不是炸药造成的,一来那时候的虫族不可能掌握火药的技术,即便真有火药一类的机关,也不会埋在这个地方,应该这个大殿下方是空的,根本承担不了火药的爆炸。 即便真的有火药一类的陷阱,也不可能把人炸成这样。 只有眼睛,石块呢? 血迹呢? 如果那帮人也打开过机关,那么这些虫头上的红蜡,应该被那帮人清理过了,可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这些虫头却依旧被红蜡给封着,开关也处于没有动过的状态。 如果不是突然发现这么一块轻度腐烂的眼球残留物,我们绝对不会认为不久前有人来过这儿。 光头盯着地面的第八个虫头,道:“那这个……到底开还是不开?” 大勋冷冷道:“你想我去送死吗?” 光头道:“当然不是,不过你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吗?既然知道有问题,那咱们是不是得找找解决的办法?”像光头这些卖命的人,酬劳一般是分为两部分的,任务失败,酬劳大打折扣,任务成功,收获自然不言而喻。 都千辛万苦走到这儿了,虽然凶险,但他们刀口舔血的,自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放弃任务,因此不需要老变态开口,面对眼前诡异的情况,他们已经自己开始琢磨起了办法。 大勋对于眼前的情况束手无策,也无法找出第八道机关存在的陷阱,因此他提议道:“用炸药,分量控制的足够精确,应该不会出大碍,把引线加长,引爆炸药时我们退远一些。” 第六章 油门(10) “那就用炸药。”大勋提议后,老变态微微点头,目光盯着靳乐手里的眼球残留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心头一沉,又是后怕,又是惋惜,幸亏刚才大勋发现的及时,那会儿我们都在他旁边,假若他真直接打开第八道锁,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没准儿我们就落得和这眼球一样的下场了。 至于上一批人,他们相当于帮我们膛了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口,看这情况,当时他们可能在此地发生了不少的死伤,甚至这些红蜡,我都怀疑是不是人肉沫人肉油凝结的了。 这个猜想着实恐怖,假如红蜡的来源在此,那我们现在所处的大殿,岂非从上到下,全都是搅碎了的人肉人有油?我将这个古怪的念头甩出脑海,觉得自己最近的想法真是越来越天马行空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得改行写小说了。 红蜡等于人油?这怎么可能呢,这地方,有什么东西,能把人像榨汁机一样,打成一堆果酱的?就算是炸药也做不到吧。 确认方法后,地中海和大勋开始在地道入口出放炸药,炸药的分量必须得精确控制,否则一个动静大了,这地方没准儿会塌。 计算好分量后,大勋开始连接引线,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将引线拉的很长,足足拉到了三十米开外的地方,准备妥当后,大勋摸出打火机,将引线给点燃了。 “呲……”引线冒着一串火星,迅速向前烧去,我们站在三十来米开外,灯光打过去只能刚好看到石碑所在的位置,再远一点就看不清了。 火星一路烧过去,进入了黑暗的石碑后面,火星在黑暗中尤为醒目,众人都下意识的捂着耳朵,以为马上就会炸响,谁知火星烧入黑暗中的范围后,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一下子就熄灭了。 爆炸声等了十几秒也没响起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懵逼。 引线怎么灭了? 小齐眉头一皱,往前走了十来米,随着灯光向前推进,远处入口处的情形显露出来。 我们惊讶的发现,炸药不见了! 炸药外表是黄铜皮,长条形,黄金色,只放了两支,在这个布满红蜡的空间里,是极其显眼的,但此刻灯光一打过去,一点儿黄色都见不到,黄铜皮的炸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见鬼了!”小齐啐了一声,打着快速往前走了几步。众人心里惊讶,跟着上前打算查看,但快步走到离地道入口十多米开外的位置时,众人不由得齐齐停下了脚步。 我们再一次看见了之前放置的炸药,但不知何时,炸药竟然被红蜡给包裹住了。 炸药被红蜡一包裹,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刚才在远处时才没有发现,还以为炸药凭空消失了。 “这些东西……能动?”地中海看了看被包裹的炸药,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此刻,我们的脚下就踩着这种红蜡状的物质,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怎么看也是死物,可现在,这些死物,不知何时,竟然将炸药给包裹住了。 引线几乎刚刚燃烧进入口的范围就熄灭了,灯光打上去,可以看到红蜡中包裹着的模糊引线,正当我们因为眼前的情况而震惊时,十九突然大叫了一声:“怎么回事!”我听见声音,顺着过去一看,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只见十九的双脚,不知何时,竟然也包裹了一层红蜡! 原本凝固的红蜡,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液体似的,竟然顺着十九的脚开始往上延伸。十九大惊之下猛地拔脚后退,脚到是拔开了,但当他的脚再一次落地时,落地位置处的红蜡,立刻也跟着往上爬,那情形,别提多诡异了。 众人惊吓之际,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脚,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小腿竟然被红蜡爬了一半! “靠,这玩意儿是活的!”我大喊了一声,立刻也跟着拔腿,然而情况和十九一样,前脚拔出腿,后脚一落地,红蜡便又卷土重来。 “快往回撤!”小齐喊了一声,转身去扶老变态,红蜡如同活物,而且越爬越快,我们几乎无法将脚停留在原地,只能立刻转身就跑,随着红蜡往上爬的速度加快,我们拔脚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 小齐反应快,扶着老变态撤在了最前面,其次是十九,接着是大勋和光头,我、靳乐以及地中海靠后。 变故来的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分析是怎么回事,只能先往外跑,虽然不知道红蜡是怎么回事,但想要知道,真要被这玩意儿全部裹住了,肯定讨不着好。 而就在这时,我眼角猛地瞥到了一幕,离地中海比较近的靳乐,一边不停跟着撤退,一边在撤退途中,突然往旁边伸出了脚! 这会儿众人都顾着自己逃命,为了不被红蜡裹住,脚下的动作也很快,因此他这一伸脚,旁边的地中海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就被绊住了。 “啊!”地中海叫了一声,往前一扑倒在地上,几乎是瞬间,红蜡直接就将地中海给包裹住了。 跑在前面的人听见声音大惊,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瞧见地中海的情况后,光头大骂了一声脏话。靳乐绊完这一脚,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仿佛也被地中海的摔倒给吓到了一般。 看见他使绊子的只有我,这一瞬间,我不得不佩服靳乐的反应,这小子太能找时机了!我自然不能将这些表现出来,因而面上也露出大惊之色,立刻喊道:“操!这也太快了,大家当心不要摔倒!” 地中海被红蜡包裹的一瞬间,我看到他似乎挣扎一般的在红蜡中动了一下,但他没能挣脱出来,仅仅几秒钟的功夫,整个人就如同蜡质雕塑一般不动了! “救人!”小齐喊了一嗓子,这会儿往哪儿跑都差不多,关键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停脚,所以大勋等人毫不迟疑的调转身形,打算回来救地中海。 我和靳乐自然不能暴露这茬,当即跑到地中海的‘雕塑’旁边,一边踢踏舞一样不停的蹦脚,一边儿摸出匕首,试着去清理上面的红蜡。 然而,匕首刚碰上红蜡,就如同会传染似的,红蜡顺着匕首就往上走,吓的我和靳乐立刻松手,两人的匕首直接就凝固在了地中海的背上,就好像我们朝他捅了两刀一样。 第七章 血腥分解(1) 我和靳乐在救人不成后,跳着踢踏舞退到了一边,这些红蜡,就仿佛苏醒的怪兽一般,时间越长,活性就越大,虽然我们不停的跳动着双脚,但每一次落地,红蜡都比前一次更快的席卷上来。 我俩救人救的积极,再加上这会儿情况紧急,因而小齐等人到也没察觉到是我和靳乐动了手脚 ,见我俩救人的匕首,直接被红蜡凝结住,他们一时间也不敢再靠上去。这会儿我们一行人就跟铁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原地不停的跳脚,而且我们还都是光头,那情形别提多古怪了。 而就在冲过来的小齐等人停止前进时,众人猛地发现,原本被红蜡裹住,已然不再动弹的地中海,竟然在红蜡之中动了起来。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被这红蜡包裹住了会怎么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红蜡是不透气的,如果不挣脱出来,人被包裹在里面,绝对会活活的憋死。 我以为地中海是因为缺氧憋气,所以展开了最后的挣扎,说实话,这一幕看起来让人心里挺发虚的。我和靳乐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谁愿意没事儿在背后捅人刀子,伤人性命呢?这会儿看地中海挣扎的模样,我都可以想象一个人被活活憋死前的那种痛苦。 我瞟眼看了靳乐一眼,他抿着唇,神色也不太自然,这小子虽然急功近利,但平日里对待病人是很讲医德的,这会儿他一个医生,下黑手弄死一个人,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 靳乐冒死走这一趟,都是为了我,我暗暗在心中对自己说:靳乐这兄弟,以后要有事儿,豁出命也得帮他! 然而很快我们就发现自己想错了,直接隔着一层模糊的红蜡,地中海的模样显得很模糊,我们站在外面,只能看到红蜡中包裹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在动,我们以为是地中海在挣扎,然而很快,那个人影竟然在红蜡中,越变越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因为在不停的快速跳脚,比较消耗体力,因此众人的喘息声,即便隔着防护服,都可以听的很清楚。 在大手电明亮的光线中,地中海被包裹在红蜡里的人影越变越小,如同一个融化的人形蜡像,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了! 随着人影的坍塌,红蜡也跟着向周围融化,变的平坦起来,而在地中海刚才倒下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堆衣服鞋袜和一个装备包、手电筒。 原本不停往我们脚上爬的红蜡,这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样,变回了固体状,一切就如同我们刚进来时一样。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堆衣服鞋袜,一个个脸色都几乎扭曲了,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地中海倒下的部位,那一处的红蜡,比周围的颜色更深。 我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测成真了,虽然不是被炸开的,但也差不多,地中海整个人,直接被这些红蜡给分解了! “他娘的,他娘的!”光头激动的不停骂脏话,估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骂了几句后,他道:“不行,不干了不干了,这地方太他妈恐怖了,老板,后面的钱我不赚了。” 这是打退堂鼓了? 我心中一喜,说真的,光头等人能自愿打退堂鼓,那是最好不过,毕竟如非必要,我和靳乐也不想变成杀人狂魔。 小齐闻言,看了光头一眼,沉声道:“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安全离开?”估计是想起我们来时,一路上遇到的虫洞的巨蛙,光头的神经变得精彩莫测。之前一路过来,我们人多势众,还有三脸人帮我们避险,尚且遇到了重重危机。 如今三脸人也没了,光头要想一个人撤,危险度相当高。 地中海的死,太过于震撼人心,很显然打退堂鼓的不止光头,一边儿的十九和大勋,面上也露出迟疑之色,看的小齐大为恼火。 就在我以为小齐要发飙时,老变态叹了口气,道:“这里情况不明,我们先出去,想想怎么对付这些红蜡,如果不行,只能放弃。” 我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放弃? 从老变态嘴里,居然会说出这番话?他不是性命垂危,正在进行临死反扑吗?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眼前是刀山火海,估计也会往前冲,以博一线生机吧? 我实在没想到这话会从老变态嘴里说出来,只觉得这老家伙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不过他有一点说的没错,现在再待在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不管是打算继续前进,还是撤退,都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之前这些红蜡一直都好好的,但我们准备点炸药时,它们却发难了,看起来,就像是有意识的在阻止我们一样。 这些红蜡,到底是活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知己知彼,才能找出解决的方法,我们决定下撤出去,在此之前,众人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光头的衣物查看。 如果说光头是被这些红蜡给分解了,那么他的衣物鞋袜上,怎么着也该沾上一些血迹,然而我们捡起的衣服和防护服却是干干净净,唯一不对劲的,是防护服的换气口,换气口上细密而规则的网罩,如同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似的,便的扭曲起来,细密的网口也扩大。 所有的衣服都包裹在防护服里,然而这里面没有一点儿血迹。 靳乐是医生,他思索片刻,沉声道:“这些红蜡,应该是一种活物,类似于食肉真菌,又或者是某种肉眼看不见的虫子,这里是虫族,他们培育出某种微型虫体不是不可能。”顿了顿,靳乐继续道:“它们应该有极强的分解能力,并且富含油份,可以对猎物进行分离处理,红蜡在包裹住他后,通过换气口入侵,分解后,油蜡将物质进行隔离,所以没有血迹,然后所有的物质,再顺着换气孔流出。” 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靳乐相对靠谱些。眼前的情况,他也只能用自己的知识储备,来做出最有可能的推测。 第七章 血腥分解(2) 光头听着靳乐的话,烦躁的隔着防护服挠了挠脑袋,说:“你说的这些,都是在瞎猜,先别管了,出去再说!” 小齐却紧接着问道:“我们进来时还好好的,为什么它们会突然攻击?为什么现在又恢复原状?我们该怎么让它们一直保持安静?或者说,这些东西,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 靳乐会说了?他当然没那么傻,小齐问完,估计也知道靳乐十有八九不会说实话,因此咬了咬牙,恶狠狠的叹了口气,道:“如果老怪还在就好了……” 靳乐面露讥讽之色,道:“就算他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觉得就他那三脚猫的技术,能比的上我?”我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心说这种时候,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好争的,藏拙岂不是对我们更有利?这丫还非得跟个死人论高低? 我正怀疑靳乐是不是脑子进水时,便听他接着道:“我们进来时,这些东西很安静,是在我们开始点燃火线时,它们才开始了异动,或许跟火有关。” “火?”小齐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眯眼,说道:“没错,火。古时候的人没有手电筒,大殿里必须要点灯,所以势必会制造出明火,虫族的人利用这个特点设下埋伏,很有可能。” 大勋擅长机关术,他听靳乐和小齐这么一说,立刻点头赞同,说道:“我知道古时候,在古墓的防盗中,有一种利用火发动的机关术。设计者事先在墓道底部铺设沼气池,密封,并且在石砖里留出空隙,沼气池生成的沼气,会充斥在墓道里。古时候的人没有手电筒,盗墓贼进入古墓,都会点火把或者蜡烛,只要他们举着火把,一打开墓室,你们想想那个场景吧……” 我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伙盗墓贼,前脚进入墓室,后脚就集体自燃的场景,顿时觉得古代人真不是一般的牛逼。 大勋接着道:“这虫族会一些机关术,但并不高明,比起汉人古代的机关术,他们更擅长操虫设计陷阱,所以……”他看了靳乐一眼,对小齐道:“他的推测有道理,这些红蜡,很可能会跟火产生反应。” 靳乐耸了耸肩,道:“总算还有一个不蠢的。”接着,他又道:“这些红蜡既然是活物,肯定需要食物,它们分解地中海后,暂时得到了补充,所以恢复了原状。” 小齐眯了眯眼,道:“那之前发现的眼球,它的主人也是被红蜡给分解了?” 靳乐道;“有这个可能,我刚才在眼球里找到了一片隐形眼镜,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个眼球没有被完全分解。” 我越听越不对劲,靳乐这小子很聪明,再加上职业关系,在这方面,他确实比我们更有发言权。所以现在他的这一番推测和解释,听起来是相当可信的,甚至,我们如果找出了红蜡的弱点,只要避开用火,没准儿接下来就能安然无恙。 这对老变态的行动有好处,可对我和他有什么好处? 他怎么突然这么积极,化身成百度百科,给众人答疑解惑起来了? 果然,小齐立刻眼中一亮,说道:“那我们就避开用火试一试?” 靠! 我看了靳乐一眼,用眼神传达出自己想干翻他的心情,靳乐接触到我的目光,立刻将脸转到了一边,一副心虚的模样。 小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靳乐,不知在想什么,走上前拍了拍靳乐的肩膀,并且将他拉到了一旁,两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什么意思? 当着我的面儿,挖我的墙角? 我当然是相信靳乐的,如果不是因为相信他,我肯定当场踹人。靳乐这小子一向满肚子黑水,这么做,想必是有什么别的用意,我深深吸了口气,决定静观其变。 二人这一番窃窃私语,也不知说了什么,小齐回来时,脸色好了很多,对光头等人道:“他的推测,有很大的可能性,我们可以试试,这些红蜡既然吃饱了,大约会安静一段时间,大家不要用明火,应该无恙。” 十九和大勋,心智相对比光头要强,两人刚才虽然有退意,但听了靳乐这一番分析,觉得事情有门,立刻决定不出去了,再试一试,如今再惊动这些红蜡,大不了把装备包里那些牛肉干、罐头、压缩饼干一类的贡献出来。 光头人高马大,胆子却相对较小,一见这情况,急了,说道:“不是,我说……万一、万一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儿呢?你们想想,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上一帮人肯定也进来过,他们手里有手电筒吧?他们应该没有点火吧?为什么在第八道机关那儿,却突然被袭击呢?肯定不止是点火那么简单。” 这光头为了放弃任务,老瓜子这会儿到是灵活了起来,说了这么一个靳乐刚才没有解释的破绽。 他说的没错。 先我们来的那一批人,同样是现代化的装备,而且他们也没有点炸药的迹象,怎么会莫名其妙被红蜡攻击? 靳乐无所谓的说道:“或许当时有人点火吸烟?” 光头道:“或许?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能用‘或许’两个字儿来说话?你怎么不说‘或许’会要了我们的命呢?” 靳乐双手环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这确实只是我的推测,我又没逼你,怎么做,这是你们老板要决定的事儿。” 光头看出十九和大勋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一时间也不好一个人嚷嚷着退出,于是道:“你至少得解释解释,为什么那个开机关的人,会在第八道机关处受到攻击!” 靳乐道:“我又不懂机关,我怎么知道?我要是什么都能推测出来,我就去买福利彩票了,还至于每天累死累活上手术台,又开刀又缝针的?”靳乐对自己的职业,一向是又爱又恨,一边儿加班加点干活儿,一边儿骂骂咧咧谴责现在的医疗体制,而且一但谴责起来,就没完没了。 第七章 血腥分解(3) 靳乐一说到在医院加班加点的事儿,整个人就不对劲了,直接化身为祥林嫂:“……三十六个小时的手术,你们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老子身体紧张的连拉屎的忘记了!两天一夜,就喝了三袋儿葡糖糖,他大爷的,天天玩命儿的干,那个月工资也才两万块,每天忙得跟狗似的……哦,我太看得起自己了,狗可比我轻松多了,为了一个月两万块钱的工资,我差点儿就猝死……两万块钱能干嘛?不吃不喝四个月才买北京一平米……我他妈还不如一个开网店的。”他手指着我。 好吧,我就是那个躺着收钱的网店老板。 我一抬手,隔着防护服,将靳乐的嘴给捂上了,道:“别抱怨了,等我当上人大代表,我肯定向上面提意见,加速推进医疗改革,顺便给你们医务工作者减负、加薪。” 十九在一边听的,脸色都变了,最后走到靳乐跟前,握着靳乐的手,跟红军会师似的,动情的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过得挺惨的,现在跟你一比……哥,啥也不说了,我佩服你。” 靳乐这小子挺能岔开话题的,也不知是发自肺腑的在抨击医疗体制还是故意打岔,总之旁边打退堂鼓的光头,被靳乐一打岔,脸色憋的别提多难看了。 老变态阴沉沉的开口,示意众人重新准备,再一次打开石门,不能用明火,也就意味着不能点炸药,我们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手动打开第八道锁。 之前众人都怀疑打开第八道锁会触发机关,所以才会有一个眼球残留物,现在被靳乐这么一番分析,众人都觉得有机关的可能性比较小,如果真有机关,还要培育这些红蜡一样的东西做什么?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手电筒,照明必须得用明火,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红蜡,简直就是杀器,人前脚举着火把进来,后脚就全都得被分解了。 我们仗着现代科技,打着手电筒,危险程度下降了不知有多少,如果不是之前被那眼球误导,根本不会点燃打火机去引炸药。 现如今众人听了靳乐一番话,之前地中海死亡的阴影和惊恐,顿时被驱散了一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有了机会,大勋等人便又打起了精神,一行人重新往回走,计划着打开石碑后面的地道。 这会儿由于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石碑后面,因此我和靳乐落后一些,也没有引起之前那么多的注意,趁此机会,我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悄声问他:“你搞什么名堂?老变态都打算往外退了。” 靳乐看起了一眼前面的几人,见他们都急着往地道那里走,便压低声音回道:“我们的目标是保全自己,不是跟他们一起送死。按照刚才的情况,要想出去,也只能炸开那石门,先不说这样的环境里,炸药能不能顺利使用,即便炸开了,外面也全是那些吸血飞虫,而清风这老变态,我看他的状况,估计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这样心性的人,临死前拉人垫背的事绝对干的出来,所以咱们不能指望退出去后情况能有什么改变,反正已经接近目的地,与其不停的拖时间,身处同归于尽的危险之中,不如顺着他的念头,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毕竟他手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们有机会。” 真相? 我有些不赞同靳乐的想法,毕竟脚下可能就是老变态要寻找的真相,而老变态手里明显还掌握着其它的资料,我们谁也不能预料,一但老变态真拿到那个面具,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但转念一想,靳乐分析的也没错,老变态不会轻易放弃,目的地就在眼前,这会儿拖时间,只会让我和靳乐也跟着陷入险境,真出了事儿,我和他也不可能单独脱身。 如此一想,还真的只能破釜沉舟,下去一探了。 想到他刚才绊地中海那一脚,我心中一动,刚想问他王莽的事儿是不是他干的,没等开口,走在前面的光头转过身,面色不善的招呼着我俩,问我俩躲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光头有了退意,结果被靳乐一番话,使得众人都不愿意离去,他一个人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所以这会儿心里估计恨死我俩了。 光头一找茬儿,我俩只能停止话头,加快脚步上前。 由于之前点燃火药时,红蜡跟着活动起来,因此原本被我们清理出来的虫头,又重新被包裹了起来。好在其余七个虫头的石锁都已经打开,因而也只需要清理第八个虫头, 用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大勋将第八个虫头给清理了出来,众人退到了旁边,大勋屏息凝神,缓缓推动着虫头里的石锁,微微侧着脸,显然在聆听什么动静。 “咔嚓!”伴随着细细的摩擦声,石锁归为,大勋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下去,长长舒了口气,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伴随着石锁轻微的咔嚓声,红蜡下方的地道石门,猛地往下一收,上方的红蜡顿时裂成了好几块,跟着打开的石门,掉落下去。 伴随着打开的地道,一股陈腐的气息冲了出来,众人正要冲上去看,大勋摆了摆手,反而示意我们后退,说着下面常年不通风,尸体腐朽,空气不流通,不能立刻上前,得等它换一会儿气。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大殿并非是完全密封的,大约这些红色红蜡一样的‘生物’也需要氧气,所以外间的石门设计并不是全密封的。 那股陈腐的味道很浓重,因此我们都听从大勋的指示,没有急着上前,正要后退之际,猛然间,从那打开的地道下方,竟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救……命……” 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求救? 众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不远处打开的地道口:这下面已经有人了?不用说,十有八九是上一批人,当然,有了之前在鬼市的经历,此刻从这群葬墓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有可能不是人。 ps:明天的更新晚一点,明天下午五点两章一起更。 第七章 血腥分解(4) 地道就在我们前方,众人为了避免下面秽气的冲撞,因而与它隔了四米开外。此刻,那个求救声,一声接一声的,从地道下面的空间里传来。 大约是由于地道下方的群葬墓空间太大,使得那个声音在里面回荡,音色产生了变化,听起来男女莫辨,又有一种空灵的感觉,甚至不像是人发出的,倒像是传说中山间引诱路人的山精鬼怪的声音。 众人隔着护罩面面相觑,光头第一个说道:“这声音是人是鬼?”之前鬼市的事儿才过去不久,此刻听见群葬墓下面传来人声,我们还真不能判断它的来历。 小齐眯了眯眼,道:“难道是上一批人?” 老变态道:“外面的石门只能进不能出,那一批人要想出去,只能炸门,石门既然没有炸开,就说明他们下去了。”他指了指地道口。 我一想,觉得是这么个理儿,那帮人虽然着了红蜡的道儿但想来并没有全军覆没再此处,否则人死了,至少得留下装备。这里并没有留下死者的装备,说明是被那批人清理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直升机出事后,那批人在祭台附近,应该遭遇了某种变故,使得他们的资源比较紧缺,否则也不至于每一次都把同伴剩下的装备清理个干干净净。 大勋动了动鼻子,闻了两下,说道:“有陈腐味,但不冲人,空气质量应该不是太差,现在就可以下去。”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最好留一个人在外面,这石门后面的石锁,有重力槽,会自动往下滑,也就是一段时间后会自动关闭,必须得有个人在外面守着开门。” 重力槽?我有些惊讶,不由道:“虫族人这么牛,物理水平够高的。” 大勋看了我一眼,说道:“古代人又不蠢,相反他们非常聪明,只不过古时候人口少,往来不流通,很多东西不容易流传出去,而且叫法也不一样。就像空气一样,古人说空气是天地阴阳交汇之气,人耐以生存,他们很早就会使用空气技术发酵、渗透,只不过古人不这么叫而已。” 小齐闻言直接开口道;“把那个什么重力槽破坏掉,我们人手有限,不能留人在外面。” 大勋道:“开关打开,后面的石锁就向两边收了起来,没办法逐一破坏,除非整个儿捣毁,但我们现在不能用炸药,所以没有捣毁条件。”小齐闻言,顿时眉头紧皱,而这时,一边儿的老变态淡淡开口,示意了一下靳乐,说:“你留下。” 靳乐一愣,估计是要开口拒绝,但嘴一张,不等他发声,老变态便阴森森道:“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命令。” 靳乐脸色黑了一下,目光微微转动,却没有开口反驳。 我几乎一下子就明白老变态为什么选靳乐,他手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下了群葬墓,下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其它危险,而且很可能上一批人还留在下面,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己的人手,肯定是不想留在上面的。 而留下靳乐,他也不用担心靳乐会跑路,毕竟还有我在下面。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老变态,估计已经怀疑之前的事儿是靳乐动的手脚了。这种时候,我和靳乐很难拒绝,因为已经走到了群葬墓的入口,老变态之前已经被我们威胁了一次,这种我们明明不会答应的条件,按理说他不会再提。 此刻,老变态既然提出来了,就说明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这时候反抗,可能我们就要在这墓道口展开一场大战了。 紧接着,他又侧头对着我,声音阴沉沉的:“你可以拿枪指着自己来威胁我,但我告诉你,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除非你能杀了这里所有的人。”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我一下子听明白这老家伙的意思,他现在看样子是被逼急了,大约没想到会折损这么多人手,这会儿他说的很明白,我和靳乐在这件事上,没有谈条件的权利,除非我和靳乐现在能弄死眼前所有的人,否则哪怕我再跟之前一样,拿枪比着自己,老变态也不会吃这一套了。 之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指的是当初在茶楼里,老变态威胁我的那些话。 他死了,还有小齐,甚至他身后可能还有继承者,而我和他同归于尽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我周围的人。 摆在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妥协,靳乐留守,我跟他们下去;二是按照原计划,必须得让老变态这帮人,全军覆没,交待在这儿。 但不管是走第一个选择,还是第二个选择,对我和靳乐来说,难度都太大了,我下去后,一个人面对这么一帮人,怎么干翻他们?虽说这一年多我身手长进了不少,但那是相对于普通人,一打三没问题,可眼前都都是练家子,火器也比我多,我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一个人铲除他们所有人。 但我也不可能不下去,老变态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不会再妥协了。 我和靳乐对视一眼,最后靳乐冲我点了点头,我两这两年多处下来,默契还是有的,当下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我道:“那就别耽误了,靳乐留守,我们下去,速战速决吧。”事实上这会儿我心中已经冒出了另外一个念头:如果老变态寻找那面具的目地,真如我和靳乐当初推测的一般,那么要让我成为他人复活的‘容器’,怎么想也不甘心,反正这老变态把靳乐留在了外面,他想利用我牵制靳乐,但却算漏了我许开阳,也不是个怕死的人。 十九的装备包里有炸药,真要把我逼急了,老子的枪不对着自己,也不对着老变态,直接对着十九的装备包开枪。 到时候所有人在底下同归于尽,老变态也别再想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留在外面的靳乐,还有一线生机可以自行离开。 这些念头瞬间在我脑海里一转,有了破釜沉舟之心,我也淡定了,当下,一行人便重新围到了地道口处,灯光往下一打,却是让众人有些吃惊,应该这地道口,竟然没有上下往来的阶梯,十分古怪。 ps:谢谢大家,久等了,第一章送上,五点整更第二章。 第七章 血腥分解(5) 没有往来的阶梯,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 公用的群葬墓,特点就是会经常打开,并非完全密封,因为每当新死一个人,就得开一次群葬墓,把死者给放进去。 如此一来,这种共用群葬墓格局自然和普通古墓不同,既然要经常往来,那么必然得有阶梯通道一类的。 我们这会儿是在大殿最靠里的部位,但灯光打下去,下方却看不见石墙一类的,着说明下面的空间,比我们上面这个大殿更大。 我有些惊讶,心说虫族人这个公共墓修建的可真够大的,也不知他们在这神火沟里,究竟隐居了多少代人,又有多少死人,才需要用到如此大的墓室。 小齐等人打着手电筒往下探,由于是大功率的手电,因此灯光直直的照射到了底部,我估摸着,这高度应该五六层楼那么高,地面铺着石头。 那些石头应该是充当地砖的,但十分粗糙,就像是采集了乱石,直接铺在地上隔潮用的一样,和我们此刻所处这个大殿的石墙倒是十分相似。 看样子虫族物力有限,所以这个群藏墓虽然修的大,但结构应该比较简单,机关一类的大约也不会有,毕竟他们自己也要时常出入,说真的,这大而简陋的古墓里,倘若想中原地区的大型王墓,设置重重机关,那简直有些买椟还珠了。 “没有阶梯,奇怪……”小齐看到底部的乱石地面后,皱了皱眉,她灯光移动了一下,在下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瞧,是一团绳索。 想来上一批人下去的时候,应该是利用绳索下去的。 此刻,那个求救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仿佛十分虚弱,随时会断气一样。 没有看到来往的通道,虽然让我们觉得奇怪,但路只有一条,再不对劲也得往下走,于是老变态招呼我们上绳索。 由于离石碑比较近,石碑底部又有钩起的石檐,因此架设起活动绳索来非常方便,直接往上一搭,穿上保险扣就行了。 我、老变态、小齐、十九、大勋、光头,一行六人,顺着绳索下到了底部,空气中有股陈腐味儿,不太好闻,但并不冲人。 靳乐留守在上面,当然,除了一把匕首和一支手电筒,老变态没有给靳乐留任何装备。这老变态还是很警惕的,想来他是不太相信‘友谊’这东西的,担心靳乐会连我也不顾,一走了之,把所有人困死在下面,所以他没给靳乐留装备。 靳乐要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那他又何必跟我来冒险走这一遭?不得不说,老变态活的可真够糟心的,想必这辈子也不知感情为何物,他早年是个出家人,应该是没有亲人的,当然,后期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按照他这做事毫无顾忌的尿性,想必在这方面是没有挂念的。 人生在世,牵绊的东西太多了,倘若老变态是个有牵绊的人,那么他在很多方面的行事,都该有所收敛,但目前按照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显然并没有。 其次,早年间他在清风洞遇见尚元道士,伪装的好学友善,因而尚元待他如师如友,但最终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却能对尚元道士下狠手。 这样的人,自然是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这种东西的,所以他才多留了一手,没给靳乐留装备。 众人下到底,还来不及查看呢周围的环境,那个呼救的声音便猛然增高了,仿佛是看见我们下来,找着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一拔高,嘶哑难听,这下子音色反而容易辨别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小齐二话不说,打着手电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我拿着手电筒,和十九等人一道,晃着手电筒,查看着周围的情况。下来后,我就尽量和十九凑在一起,并且将打火机也放在了最外的兜里,随时做好了关键时候同归于尽的准备。 灯光往四下一照,我看到了一些附近矗立着的石柱,大约是我们还在大殿底部,压力并不大,所以这里能看见的石柱还比较少,有并不是很粗。 石柱没有花纹,外表相当简单,经过了粗糙的打磨,只讲实用性,不讲美观性。 而在石柱之后,却能看见很多堆积在一起的土石大料,粗略一看,像是一些加工到一半的石头。大勋一边打着灯光看,一边道:“我明白了,虫族这个公共墓,并不是一次性修好的,应该是根据需求,一直在扩建,这些打磨了一半的石头,应该就是堆积的材料。” 很快,叫救命的那人就被我们给找到了,那人趴在地上,身边什么也没有,抬着头看着我们的方向,面容消瘦肮脏,看不出模样,但相当的狼狈。 一走上前,小齐便直踩住了对方的脊背,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在这下面遇到了什么?其余人呢?老实交代,饶你不死。”说完,还朝大勋等人使了个眼色,大勋和光头会意,就着小齐踩人的姿势,将这人身体搜了个遍,最后朝小齐和老变态摇头:“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那人却像是没有听见小齐的话,一见了我们,眼睛都绿了,声音嘶哑道:“水、水,给我水……”看他面容肮脏,露出的嘴,干裂起皮,上面全都是血,再一联想到他身边什么装备都没有,我估摸着这人恐怕断水断食至少有两天了。 在大勋搜查的过程中,只在这人腿上找到了一道伤口,这道伤口不至于让这人这么狼狈,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食水,所以给拖成这样的。 第七章 血腥分解(6) 地上的人估计是渴的不行了,对小齐的话置若罔闻,眼珠子发直的找我们要水,小齐见此也没有多折腾他,冲十九道;“给他喂水。”看得出来这人已经有些脱水了,其实像这种情况,喂水不能喂太多,而且得加一点盐分进去,调节身体内部循环平衡,否则脱水的身体,直接喂大量的淡水,事后很容易腹泻虚脱,将最后一点儿体力给耗干。 小齐显然没有打算留这人太久的性命,自然也不会费事儿的往水里加盐,因此直接打开一个水壶给那人喂水。那人就这么趴在地上,被小齐踩着也不反抗,或者说根本无力反抗,双手抱着水壶,大口大口、咕嘟咕嘟的喝水,一边喝一边呛。 我以为他会忍不住将这瓶水给直接喝个底儿朝天,没想到这人竟然大喝了几口后,就将水壶放下了。他似乎还想喝,眼珠子盯着自己手里的水壶,但他却并没有再喝,而是虚弱道;“给我一点盐。” 小齐冷笑一声,道:“盐?可以,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都是经常在外干活的,这点儿常识当然知道,这人忍住喝水的欲望,主动要盐,明显是在求生,他听了小齐的话,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牺牲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 牺牲者? j组织的牺牲者?我自己就是牺牲者,因而他这么一回答,我就知道,幕后主使人的身份,小齐恐怕是问不出来了,因为我是知道牺牲者的规矩的,低级的牺牲者,甚至连任务目标都不一定了解,更不用说其后的支持者了。 小齐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她抿了抿唇,看向老变态。 老变态显然知道些什么,他眯了眯眼,盯着地上的牺牲者,阴森森的说道:“你的伙伴呢?” 趴在低声的牺牲者不答,哑着嗓子虚弱道:“给我盐。” 老变态于是对十九道:“给他。” 十九只得将那壶水加了淡盐,地上的牺牲者又咕嘟咕嘟灌了大半,才放下水壶,开始喘息,比起刚才那种随时要断气的模样,他这会儿的喘息声要大了很多。 小齐不再踩着人,将他从地上提溜着坐起来,冷冷道:“歇够了没有?” 牺牲者舔了舔嘴唇,这才回答老变态的话:“他们、他们在后面的棺材……棺材里。”他虚虚的用手指了指,我们立刻将灯光往后打,便见前方二十来米开外的地方,石柱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我算了算距离,按照上面的大殿面积来看,我们现在的距离,应该已经接近上方大殿的边缘处,可我们在地下墓穴里,灯光打过去,却并没有到头。石柱变得密集起来,想来是前方已经开始深入山腹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按照方位来看,这个位置所对应的,应该是上方的烂泥湖,可是,群葬墓的上方,怎么可能是烂泥湖呢?在湖底修建墓穴?这不太可能。 我虽然不懂古墓这些东西,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湖底是湖泥,长期泡在水里,会使得底部很深出的地层都沁水,人即便从旁边挖穴,通到湖底,上面的土也是一碰就塌。 按照古代的工艺,他们是不可能在湖底下掏出一个墓穴的,即便要掏,也必须得到达湖底下极深的地层中,并非做不到,但其中所要耗费的人力和物力,绝对不是虫族可以做到的。 我觉得前面不可能是通往湖底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方位给记错了,于是拿出指南针看了一下,这一看却发现,指南针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某种干扰,指针竟然在不停的打转儿。 地上坐着的牺牲者看见了我的动作,他嘶哑的开口道:“没用,这下面有干扰源,一进来,所有的电子仪器都会失灵。” 他这样一提醒,其余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查看自己身上的设备,不止指南针,连同手表一类的东西,全都失灵了。 小齐皱眉将指南针重新收起来,问他:“你说的棺材是怎么回事?” 我们此刻打着灯光看去,确实能看见石柱的密度增加了,但并没有看见棺材一类的。 这人指了指石柱的方位,虚弱道:“往前走,石柱两侧,还有前面,都是群葬的棺木……我们要寻找的是不死国祭祀的棺木,但是,所有棺木的外形都一模一样,为了、为了弄清楚区别,我们就、就打开了几口棺木……”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人咽了咽口水,瞳孔猛地一缩,缓慢而嘶哑的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先是打开了一口棺材,棺材一打开,没有该有的腐臭味儿,相反的,却是一股浓烈的异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他们一伙人便看见棺材中,竟然躺着一具面颊红润,栩栩如生的尸体! 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里面躺着的是个活人,然而一探脉搏鼻息,又的的确确是个死人。 虫族隐居神火沟,自称为不死之国,听起来极为荒谬,但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们开始怀疑虫族的人是不是真的不死,只是像动物一样冬眠了。 这具栩栩如生的尸体太过古怪,难以作为参考标准,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又连着开了好几口棺材。棺材里的尸体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地,全都如同活人一般。 根据尸体的年龄判断,这些人,大部分应该都是高寿的老人。 要知道,在千年多以前,由于生产力和技术、医疗等的落后,再加上战争,因此当时人的平均寿命是很短的,人均五十岁的寿命就算高的了,因此有五十而知天命的说法。 这个牺牲者描述,那棺材里的老人,一个个看起来至少都是七老八十,肌肉丰盈,看上去还是寿终正寝,不像大部分人,老年往往是因为机能衰退,导致疾病而死,因此死时身体的状态都不会太好。 这样一看,虫族当时自称不死国,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虽然不能真正不死,但却远超当时的平均寿命,而且寿终正寝率很高,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独特的养生秘诀。 寿终正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部分人临死前都要遭受疾病的折磨,因而长寿而又能寿终正寝的人,在古人眼里,确实是人仙一般的存在。 第八章 虫棺恶水(1) 牺牲者一帮人,原以为那栩栩如生的尸体只是个例,谁知一连打开好几口棺材,里面的尸体竟然都仿佛鲜活一般,而且异香扑鼻。 他们要寻找的,是一具戴着面具的尸体,根据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料,那具尸体的身份,是不死国虫族的大祭祀。不死国是外界人对于虫族的称呼,而在虫族自有的体系中,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看成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族群,因此这个族群中没有君主,族长和大祭祀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而虫族所处的时期,正是一个高度的鬼神崇拜时期,大约相当于中原地区的春秋战国时代,那时候还有很重的王权神授思想,各国上至国君,下至平民奴隶,都经常行祭祀之事。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虫族,大祭司的地位比族长更高,因为族长是管人的,而大祭司是负责沟通神灵的,是神灵在虫族的代表,有着比较超然的地位。 而祭祀内中出现的那个奇特的面具,就是大祭司的所有物。 眼前的牺牲者,牺牲代号是‘句芒’,在队伍里是个地级牺牲者,因此虽然这支队伍,手里掌握着不少的资料,但资料的核心,都在带队的高级牺牲者手中,句芒知道的并不多。 关于他的这个说法,众人都并不怀疑,因为我和老变态都是j组织的,对于j组织的模式比较了解,句芒不知道任务资料的核心,是件很正常的事,相反,他要是知道,反而就不正常了。 句芒只知道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寻找那个面具,对于为什么寻找,面具又有什么作用,那就一无所知了。 我好奇他们带队的牺牲者是谁,便问了一句,句芒道:“是四级牺牲者,代号‘呲牙’。” 四级牺牲者?惊讶之下,我忍不住抽了口气,连一边儿的老变态,眉头都跟着猛然一皱。 要知道,牺牲者的等级上了四级,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就拿弯刀来说,他的等级是六级,六级牺牲者,是已经可以带头执行任务的等级,而五级牺牲者则是一个门槛。五级牺牲者比六级要高一些,权限更大,相对的实力也更强,而五级以上的牺牲者,和五级以下的牺牲者,则是两个概念。 五级一下的牺牲者,是正常人。 什么叫正常人呢?就是他们的实力,是挖掘自身得到的,能力都在正常人的范围内。而五级以上的牺牲者,是接受过改造的。 j组织本身就是一个前端的科研组织,研究的花招层出不穷,根据我之前的了解,五级以上的牺牲者,都接受过某种改造。 当然,这种改造,并非像科幻电影里的那么夸张,把人变成机械怪物之内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改造,使得他们的水平,比五级以下的牺牲者要高出很多。 我在j组织也只出过一次任务,见过等级最高,身手最牛的牺牲者便是弯刀,因此,一下子听说句芒的队伍,是一个四级牺牲者带队时,我和老变态都惊讶不已。 老变态对四级的牺牲者显然是有忌讳的,他没有给句芒继续往下说的机会,而是打断了句芒的话,问道:“那个‘呲牙’有什么本事?你们的武器装备如何?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心里活动起来,心说:两个支持者,看上了同一样东西?另外一个支持者,还出动了四级牺牲者执行任务?有意思。 一个是动用牺牲者,而老变态这次行动,却显然没有动用j组织的势力,光头等人,都是他自己的手下。难不成,老变态这一次,竟然是在和j组织抢东西? j组织虽然没有明确的最高领导人,但支持者之前的实力差距也很大,越强的支持者,可以动用越多的组织资源,老变态避过j组织,自己找人,自己带队来到此处,很有可能,另外一个和他抢的支持者,实力要胜过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利用的好,还真能让这老变态有来无回。 老变态这一追问,句芒顿了一下,他身体还比较虚弱,为了活命,不得不先给我们抖露一点儿信息,因此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很难支撑下去了。 这人也机灵,看准了老变态的急迫,便咽了咽口水,一副有气无力,随时可能挂了的模样,虚弱道:“能不能给我一些吃的。” 老变态冷冷的看着句芒,片刻后示意了一下大勋,大勋于是拿出了压缩饼干。 句芒饿急了,但他没有胡吃,只咬了一口饼干,嚼的很细,再小口小口的咽。长时间饥饿的肠胃和已经有些脱水的身体,是不能一下子接受暴饮暴食的。 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常识,但很多人在饿极了、渴急了的时候,一见到食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大吃大喝。 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句芒还是相当有自制力的。 他是八级牺牲者,比我牛了两级,看来这等级差异不是白来的。 咽下嘴里的东西后,句芒才断断续续道:“呲牙非常厉害,他有一双天生的黄瞳,能在黑暗中视物,而且能看的很远,他双脚很大,不穿鞋袜,落地无声,在黑暗中如鬼如怪,无声无息就能取人性命。” 天生黄瞳? 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广西那边有个十多岁的男童,就是一双天生的黄瞳,能在黑暗中视物,据说也是返祖的一种,毕竟所有生物的进化最早都是从单核细胞而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条蛆虫的身体里,都有一个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基因节点在。 生活中大部分的返祖现象,常见的是浑身长毛或者重新长出尾巴,如同猴子,这叫近代返祖,因为猿猴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离的最近的。而像蛇妖小墨那样的,那就返的太远了,都返到太古纪去了,因而极其罕见。 古时候要出现一个,那绝对是当成妖怪烧死的。即便在现代,除非一些专业人士或者比较有学识的人,否则一般大众,同样难以接受人会长出蛇尾的情形。 这个天生黄瞳,也算是罕见了,应该是返祖出了猫科动物眼睛。 第八章 虫棺恶水(2) “……我们的武器装备不多,当时直升机出了事故,我们带着装备跳伞后各自分散,为了集合,便估算着方位,寻找坠机,但集合的人数不对,我们在原地等了两天,没等到,少了四个队员没来集合,估计出了意外,非常不巧,有两包武器和两包食水,都在那四个队员手里。” 怪不得这伙人对待死去的同伴,采取一干二净的政策,原来是分散后装备没凑齐。神火沟里危机重重,虫族又设下诸多陷阱,他们各自跳伞,分散在神火沟里,单独一人,很容易出事儿。想来那四个最后一直没有汇合的人,十有八九是死于意外了。 句芒接着讲起了他们一行人的经历,老变态对于他们之前的经历没什么兴趣,这会儿他更注重的是呲牙等人的状况,以及这个群葬墓内部的情况,因此句芒在讲述时,对于之前的情形也是一语带过。 他们等不到人汇合,估计剩下四人凶多吉少,在加上遇见了开颅虫,信号也发送不出去,便决定不再等候,在龇牙的带领下,一行人寻找到了虫族的聚居地。 他们也有携带防护服,但因为出事故的时候来不及,因此并没能携带上所有护具,使得队伍里有一个人不得不‘裸奔’。 这个人就是我们当时在悬崖上发现的那个死人,他因为没有护具,一行人在下到悬崖中途时,就惊扰了下面的飞虫,最后那个人直接被吸干了挂在上面。 而我们当时因为看到了那具干尸,知道下面的情况不对,事先做了准备,所以才一直没有惊动那些飞虫。 后来的情况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他们发现交易场后,同样进去打探,结果被困在了鬼市里,不过他们运气比较好,在鬼市里蒙混过去了,天一亮脱离了鬼市继续前进,然后就到了这墓地之外。 一行人在其中一个队友被飞虫吸干后,都非常警惕那些飞虫,却没想到那烂泥塘里,还藏着其它东西,就在众人研究着打开石门之际,那坭坑里突然伸出一条触手状的东西,直接将队伍里的另一个人给拉入了烂泥之中。 随着那触手状东西的出现,飞虫再一次被惊动,一行人眼瞅着队友被拽入了淤泥中,蚊虫飞舞,遮天蔽日,只得迅速打开石门进入了上方的大殿里。 后来打开地道口后,众人和我们一样,上了绳索下到墓中,并且为了防止机关关闭,还留了一个人在外面。 谁知下来之后,这群葬墓里却凶险无比,句芒在意外之后和众人分散,差点儿没被困死,而留守在外面的伙伴,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没有打开过入口。 小齐闻言冷笑一声,道:“你那同伴,早就化成一摊肉酱了。”想来这帮人进来之后,根本没有点火,所以他们没有惊动到红蜡。相反,他们下去之后,留守在外面的人,估摸着点火抽烟,又或者其它原因,所以触动了红蜡,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死后,却连衣服鞋袜都没有留一个。 在句芒惊讶的视线中,小齐讲了一番红蜡的厉害之处以及我们发现的眼球残留物,句芒顿时露出了后怕之色。 老变态急于知道群葬墓和呲牙的情况,不轻不重的踢了句芒一脚,示意他回话。 句芒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精神恢复了一些,目光于是又看向了远处变得密集的石柱,讲起了开棺后的情况。 当时一连开了数具棺材,里面都是栩栩如生、充满异香的尸体,棺材的造型都差不多,非常简陋,只刷了无色桐油,原木色的棺材颜色陈腐,一眼望去,都是一模一样的棺木。 大祭司的棺木,应该不在此处,好歹是个祭祀,总不能和这些人一样,随随便便一口棺材码在外面吧?连开几具棺木后,他们决定继续往里走。 而就在这时,队伍里有人突然大叫了一声,众人顺着一看,发现那人恰好站在一具打开的旁边,此刻像是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震惊的不断后退。 那一瞬间,众人几乎以为是诈尸了,由于都隔的不远,因此一伸脖子便瞧见,哪里是什么诈尸,而是那尸体漏了!原本栩栩如生,身材丰腴的尸体,就如同漏了气的气球,整个儿干扁下去,皮肤瞬间皱起,而从尸体的七窍之中,赫然爬出了无数粉红色、米粒大小的蠕虫。 这些蠕虫一瞬间从干扁下去的尸体中涌出来,棺材里的尸体,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张衣服包裹着的皮,粉色的蠕虫如同潮水一般从棺材里涌了出来。 众人不知深浅,立刻吓的后退,原来这些栩栩如生的尸体,体内竟然全都是这种蠕虫,俨然是只剩下了一张皮。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也是虫族设下的陷阱? 要知道,古代人是很看重死亡的,死者为大的理念在哪里都通用,虫族的人再怎么着,也不会用自己族人的尸体设下陷阱吧? 一具尸体损坏,后面的尸体也跟着损坏,被打开的棺木里,全都开始涌出这种粉色的蠕虫。虫族善于操虫,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这些从尸体里爬出来的虫子有什么厉害之处,谁知很快,那些虫子才爬了没多久,就全死了。 “离开尸体就死的虫子……”老变态像是知道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是虫族人保存尸体的一种方法,也是死祭的一种。” “死祭?”光头不解的问死祭是个什么说头。 “虫族人据说一生下来,其父母就会为他培养一只‘长生使’,长生使一般三年成熟,成熟后种入小儿体内。这种长生使据说能保人百病不生,并且益寿延年,而作为回报,人死之后的尸体,则会为长生使所吞噬,以尸身祭祀长生使,换得生前的平安。”老变态解释了一句。 一边儿的牺牲者闻言,似乎不觉得惊讶,说道:“对,呲牙也是这么解释的,那些长生使离开了尸体就死,所以没有什么威胁,但我们也没有再继续开棺,所以顺着继续寻找大祭司的棺木,谁知……” 他心有余悸的说起了接下来的情况,听得我们都觉得毛骨悚然。 第八章 虫棺恶水(3) 句芒一行人继续前进,石柱两侧,都是有秩序,鳞次栉比堆放着的棺木,越往后走,棺木越稀疏,有许许多多的空位留着,并且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规整起来,不像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地面高低不平。 在规整起来的部位中,棺木重新开始增多,不过那里的棺木和之前的棺木又不一样,变得更大,也更精美一些,棺木上还有纹饰,棺材的材质也很厚。 由此推断,这个虫族的群葬墓里,也是分身份等级的,普通平民的棺木在最外面,越往里的棺木,身份越高。 弄清楚这个规律后,呲牙一刻也不耽误,直接带着众人往前,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拱形通道。 确切的来说那并非是个通道,之前直条条的墓室,周边被稍微修葺了一下,成为一个拱形,边缘的垒石上是一些仔细雕刻出的浮雕。 相比群葬墓外围的简陋粗劣,这被修葺出来的部分就对比得尤为精美,很显然预示着,能放在这后面的棺材,身份应该都不一般。 走到哪里是,其实众人在群葬墓里,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按照群葬墓可能有的大小规模推断,应该也到底儿了,因此句芒等人都激动起来,觉得那大祭司的棺木肯定就在后面。 他们打着手电筒走进去后,果不其然,那后面的棺木少了很多,每一口棺木之间都隔着很大的一段距离,仿佛在划分领地一样。 那些棺木刷着红漆,上面是精美繁复的黑色虫纹,棺木形硕大,估摸着里面还放了陪葬品。 古时候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下葬时不仅有棺,还有椁,椁是套在棺木外面的,既起保护棺木和尸身的左右,也起到放陪葬品的作用。 虫族所在的年代,大致应该是春秋战国时代,各部族不像后来汉化严重,因此都延伸和保留了很多自己的文化。虫族的大人物,大约是不用椁的,棺材做的那么大,或许是将陪葬品直接放置在棺木中。 一口口硕大精美的赤棺材,彰显着主人身份的不平凡,大祭司很可能就躺在其中一具里。 就在众人打算将这里的巨棺打开,一一寻找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队友惊讶的招呼道:“先别管那些,你们快来看,这儿还有一口大棺。”在他惊讶的高呼声中,众人围过去一看,却见在好几根石柱包裹的中央位置,赫然还有一口更加硕大的棺材。 那具棺材和周围的赤棺不同,整体呈现出一种绿色,而且人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属于木头的香味儿。 仔细一看,这棺木并非是刷成绿色的,而是棺木的木材,本身的颜色就是淡绿色。 棺木外面同样有许多黑色的虫纹, 黑色和绿色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阴沉沉的调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口棺材让人看起来心里十分不舒服。 众人一致决定先打开绿色的大棺查看,因为虫族祭祀的地位是高于族长的,这口绿棺单独占据了中央的位置,不管是规格还是所占的方位,一看地位就高于周围的赤棺,很可能就是虫族祭司的棺材。 当下,一行人便合力撬动棺木,棺材盖被撬松了后,众人开始把棺材盖往一旁推。由于棺材很大,因此刚推到三分之一处时,已经可以看清棺材里的状况了。 按照推测,尸体应该是躺在棺材中央,而两边则应该是陪葬品一类的。虫族虽然与世隔绝不是太富裕,但大祭 司的陪葬品应该也不会太寒碜。 谁知众人边推边往里瞧,陪葬品什么的却没有看见,反而是看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是什么,那棺木中的一团黑,便猛地从边缘处扑了出来,瞬间裹住了众人。 句芒由于站在最底部,因此猛地后退两步躲了过去,他情急之下脚下不稳,后退之时,便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耳里便听见一声巨响。 “砰!” 声音是从绿棺上传来的,句芒爬起来一看,大惊,却见其余人都不见了明显是被那团黑色的东西给拉入了棺材中,而那旅馆,这时却猛地被合上了。 绿棺虽然被合上,但里面却传来蹦蹦蹦的响声,似乎是人在里面撞击踢蹬的声音。句芒立刻意识到其余人在棺材里挣扎。 他想也没想,掏出武器,立刻就去推棺救人。 当然,不是说句芒有情有义,事实上干牺牲者这一行的,常年出任务,可以说是拿命赚钱,和亡命之徒也差不多,这样的人,别指望他做什么舍己为人的事儿。 句芒之所以毫不犹豫的救人,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队友都死了,凭借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离开神火沟,毕竟信号发送不出去,直升机也坠毁了。 他们手里的资料比老变态更齐全,自然知道原路返回神火沟,会有多大的风险,我们从神火沟一路过来,都是仗着三脸人在,才避开了无数危险,否则在没有任何依仗的情况下,两个人在神火沟里横冲直闯,无益于悬崖上走钢丝。 句芒知道自己的队友不能死,虽然心里又惊又怕,也不得不咬牙上去救人。 然而,这巨棺的棺材钉虽然被撬开了,但硕大的棺盖却是沉重无比。刚才是众人合力,才将棺材盖推了三分之一,这时候他一个人去救人,几推之下,棺材盖却是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句芒拿出了凿子准备将棺材给凿开,事实上如果手头有斧头,拿斧头砍是最快的,但斧头比较重,因此队里子装备了一把,而且并不在句芒身上。 凿子凿的很慢,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句芒顺着棺材边缘凿,才凿了没几下,棺材里那阵嘣嘣嘣的动静突然停了。 句芒心里咯噔一下,手下的动作一顿。 他对着棺材大喊队友的名字,希望他们能给个反应,然而棺材里一片死寂,一点儿声音也没传出来,仿佛被拖进棺材里的人,都已经死了一般。 第八章 虫棺恶水(4) 还要不要继续? 这是句芒的第一个想法,因为按照现在棺材里的动静来看,被拖进去的几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再加上刚才那黑色的一团东西,速度太快,也太过诡异,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句芒自己也弄不清楚。 这会儿里面的人已然没有了动静,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很大,自己再继续凿棺木,万一把自己也搭进去怎么办?这些念头在脑海里流转过的瞬间,句芒便已经有了打算,他果断放弃了继续救人的念头,整了整装备决定撤退。 坠机、大部分队员全部丧生,只余下自己和外面留守的人,这种时候放弃任务,在j组织的系统里是属于正常的,毕竟j组织是一个科研组织,不是什么恐怖分子,逼着人去送死。这次的任务难度大,这会儿放弃,只要活着回去,也能得到不错的评分,拿到不菲的报酬。 何必冒险继续凿棺? 这个注意一定,句芒整了整装备,打着手电筒转身准备离开,谁知他一转身,灯光一照,就猛然看见,两边的那些赤棺的棺材盖,不知何时竟然全都打开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人给推开的一样! 句芒倒抽一口凉气,下一秒,便看见那些赤棺的旁边,赫然都盘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无手无脚,仿佛就是一团肉质,看起来有点儿像民间传说中的太岁。 刚才这些赤棺旁边都是空空荡荡的,怎么现在就多出了这些黑色的东西?联想到刚才身后绿棺发生的状况,句芒立刻意识到,这些黑色的东西,应该和绿棺里的东西是一样的,只不过看体型,绿棺里的黑色物要大的多。 此刻赤棺旁边的这些黑色物,很显然是推开棺材,自己跑出来的! 句芒估计,这些东西之所以会跑出来,八成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吸引,比如被绿棺里的大家伙给影响到了,又或者被自己这样的活物给影响到了。 毕竟这群葬墓都存在千年以上了,这些棺材都钉着棺材钉,说明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打开过,偏偏自己等人一来,棺材里的东西就自己推棺跑出来了,说没有关系,显然不可能。 句芒手里提着枪,打着灯光,注视着那些棺材边缘的黑色物体,试探着往回移动,心里又觉得疑惑,又觉得害怕。 你说这封闭的棺木里,肯定是没有空气的,这些黑色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活物?如果是活物,它们是怎么在棺材里生存下来的?它们不需要氧气,不需要食物吗?如果不是活物,那这玩意儿又是什么? 还有之前那些叫长生使的粉红色蠕虫,也是在密封的棺材里生存,不管是长生使,还是眼前的黑色不明物,它们的生存模式,显然都超出了现知的领域。虫族的人弄出这些东西,自身又长寿延年,难怪有不死国之称了。 虽然赤棺边上的那些黑色物体要小很多,而且一动不动,但句芒联想到被拖入棺中的众人,也不敢大意。他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端着武器开始往回走,走了好几步,越过了几具赤棺时,那些黑色物体都一动不动。 正当句芒松了口气,以为算是安全时,异变突生! 原本在赤棺边上一动不动的黑色生物,忽然如同打了鸡血似的,齐齐朝着句芒扑了过来! 句芒大惊之下立刻开枪,将离得最近的那一只给打飞出去。 然而剩余的黑色物太多,句芒一个人根本搞不定,转瞬脚下就受了伤。之前他以为这些黑色物像太岁一样无手无口,而等它们靠近了才发现,这些东西并非无口,而是口器长在底部,攻击人的时候整个儿张开,如同一张饼似的,将人一包一裹,口器直接贴着肉啃,别提多恐怖了。 想到绿棺里那个更大的黑色物,句芒脑子里几乎已经闪现出队友们动弹不得,直接被啃死的场景了。他腿被黑色物裹住,立刻挥刀去砍,清理掉腿上的东西时,身上、包上却趴了好几个,逃命之际,只能丢包脱外套,一路往外狂奔。 那些黑色物追击到那个拱形口时,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竟然不再追击了。 句芒受了伤,一瘸一拐都走到下来的地方,不停的打信号叫喊,试图让外面留守的人打开机关把自己弄出去,谁知外面却一直没有反应。 他被困在这下面,再加上有一股无名的干扰源,扰乱了指针,使得他也无法判断自己在这下面究竟被困了多久。中途,他又渴又饿,曾经咬牙,试图回去将装备包给夺回来。 但当他走到拱形入口时,里面大片大片趴着的黑色物,让他根本不敢进去。 饿死和活生生被一口一口啃了,哪种死亡方式更痛苦? 句芒觉得后者似乎更惨一点儿,因此一直没敢进去,后来饿的眼睛都绿了,渴的嗓子都干了,想再冲进去搏一把时,他已经没那么体力了。 我听完他这一番讲述,想到被活生生啃了,半天才能断气的模样,浑身顿时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该死的,如果那面具,真的在那口绿棺里,我们岂不是也要进去闯一闯?我虽然做好了和这帮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但我可没做好被活生生吃肉的准备。 老变态听到此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道:“这么说,你的同伴都死了。” 句芒虚弱道:“反正是活不了。” 老变态给小齐使了个眼色,这二人极有默契,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小齐手里的刀一翻,竟然要去抹句芒的脖子! 句芒相当虚弱,说话都一句三喘,要杀他太容易了,枪都不用动。 这老变态,合着是要让对方全灭啊!句芒看见这情况,求生之下潜力爆发,迅速往旁边爬了两步,刚好爬到我旁边。 原本我还想着句芒这帮人,能帮我对付老变态,却没想到一下来,他们就全军覆没了。我虽然这两天心里一直想着怎么杀人,但对象也是老变态一伙人,并非句芒这些人,真要是视人命如草芥,那我岂不成恐怖分子了? 于是我一拦小齐,道;“他没有食水,在这下面迟早是个死,何必亲自动手。” 第八章 虫棺恶水(5) “喲,你护他?”小齐挑了挑眉,一颗圆溜溜的光头在手电筒下噌亮,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匕首虚虚的指向了我。 我道:“不能杀他。” 她冷笑,道:“为什么?给个理由。” 我道:“因为我们要坚持党的方针,建设和谐主义社会,遵纪守法,做一个优秀的中国公民。” 小齐噎了一下,气得够呛,道:“和谐社会你去建设吧,我对当优质公民没兴趣。”句芒也挺精明的,见此情况,一把抱住我的腿,跟死了亲爹一样,嚎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低级牺牲者,领一点儿少的可怜的工资,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抽出腿,道:“行了别来这一套,牺牲者的工资可不低。” 小齐眼珠子转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将匕首收了起来:“也是,杀不杀他,他都会死,我何必自己动手,弄得自己满手是血呢?” 句芒立刻点头,说:“是是是,您别动手,让我自生自灭吧。” 小齐又是一笑,道:“正好我们要去找那绿棺,既然那里守了那么一群怪物,不如就用你做诱饵,或许能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力,给我们开路呢?” 句芒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几乎要哭了,虚弱的趴在地上,道:“你、你还是捅死我算了,给我个痛快。”小齐冷冷一笑,对光头道;“把他架起来带上。”说完挑衅的看了我一眼,道:“我想弄死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护得住!” 我一噎,心说这王八羔子,还真是跟我扛上瘾了,早知如此,当年那些鸡腿、包子,我还不如拿去喂街边的流浪猫狗呢,猫狗吃了好歹还知道跟我摇个尾巴喵一声吧?这存粹是一头白眼狼,养壮实了,反过头来咬你一口,真是一点儿不带嘴软的。 以前看见她嚣张的模样,我觉得可爱俏皮,现在我就想对着她那嚣张的脸狠抽一顿。 老变态沉默不语,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耽误时间,当下,光头架起了句芒,我们一行人打着手电筒,顺着群葬墓的走势继续往前。 没走几步,到了石柱开始密集的区域,果然看到两边密密麻麻垒起来的棺木。这些棺木颜色暗沉,表面泛着漆光,那时候有颜色的漆料是比较珍贵的,所以这些棺木都是无色漆,大约是桐油一类的,灯光打上去,散发出一种暗沉的光泽。 垒放着的棺材错落有致,使得每一具棺木都可以被打开或者挪移出来,棺木虽然简陋,但在靠外的这一侧上,却刻着一些虫族的文字,大约是写着棺中人身份一类的,我们也看不懂。 紧接着便看见了一连几口被打开了棺盖的棺材,棺材外面的地面上,有一些黏糊糊腐烂了的东西,估摸着就是句芒等人打开的那些棺木,而地面那些黏糊糊的物质,应该是长生使腐烂后的产物。 老变态走到此处时,转弯往那几口棺材处而去,打着灯光往里瞧了瞧,紧接着居然直接伸手去,将棺材里的东西给摸了出来。 他摸出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张黄色的东西,用手那么一抖,我看清了:一张完整的人皮! “我去!”光头发出惊叹。 要知道,人皮被剥下来,怎么着也得有缝,但老变态手里的那张人皮,皮质光滑,毫无细缝,长生使并没有破坏表皮,全都是从周身窍孔中爬出来的,因此整个人皮都是密封。 人皮内部的血肉都反噬给长生使了,但偏偏头皮比较特殊,上面的头发保存完整,老变态此刻就揪着挽成团子的发髻,发髻下的人皮缩成一条,在他手里轻微晃动着。 老变态隔着防护服,细细的摸起了人皮,似乎是在辨别人皮的触感,片刻后,他将人皮扔给小齐,说道:“收起来,以后带回去看看人皮里的成分。” 这话怎么有点儿耳熟?我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这不是靳乐和许开熠常挂在嘴边的话吗?对于搞研究这块的人来说,见到什么新鲜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收集样本,回去研究,基本上是走一路就收一路。 这老变态,以前是个道士,现在到好,一个宗教人士,彻底被现代科学给俘虏了。 那人皮被小齐搭衣服似的搭在手腕上,紧接着又跟叠衣服似的,仔仔细细叠成一小团,收进了装备包里,别说我了,一边的光头等人,看见这一幕都无语了。 这心得有多大? 收集了一张人皮,众人顺着继续往前走,外围的应该是虫族普通居民的棺木,人口基数大,因此棺木非常多,错落有致的堆的很满。 走到最后,脚下的乱石地面开始变得规整起来,脚踩上去,鞋底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灯光尽头处,隐约显露出拱形的石檐,被架着的句芒,看到这儿虚弱的挣扎着,不肯往前走,但他没有体力,哪里挣扎的过,恐惧之下不停让小齐给他一个痛快,小齐恶意的笑了笑,指了指我:“要不是他阻拦,我就已经给你痛快了,你死了要是冤魂不散,记得找他报仇,可别找我。” 我听得差点儿吐血,好在这句芒虽然是个牺牲者,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人品的,并没有因此就否决了我之前试图救他一命的事实,只不停的求小齐,最后发现小齐不为所动,愤怒的豁出去了,被光头一边架着往前走,他一边儿破口大骂,把小齐从头问候到脚,从祖宗问候到孙子。 离那地儿越近,他脸色越扭曲,骂的越厉害,而这时,灯光已经能照入拱形石檐后面的空间了,而这一照,句芒却突然停止了叫骂,愣愣的看着前方。 第八章 虫棺恶水(6) 借着强光手电筒,众人可以看见石檐后面的地面上,并没有句芒所说的那种黑色物体,只有一地腐烂的如同黑肉酱一样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说不上好闻。 句芒叫骂声戛然而止,盯着那些腐烂物整个人一怔,旋即明显的松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出意外,地面这些腐烂物,十有八九,就是句芒之前说的那种棺木里爬出来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此刻竟然全都烂在地上了。 难不成和那些长生使一样,离开棺材就活不了多久? 小齐面露喜色,侧头低声和老变态不知说了句什么,但见老变态点了点头,她便冲大勋打了个手势,两人率先往里走,我们其余人则跟在后面。 光头架着句芒,见不用投喂了,便道;“那他怎么办?” 小齐说先带着,虫族培养出了很多古怪的生物,留着这人,万一再遇到危险,正好可以当挡箭牌。句芒听到此处,也没有反应,估计正在庆幸自己不用被活啃了。 顺着一进去,脚下便是那些腐烂物,踩上去行动间,发出一种吧唧吧唧的声音,别提多恶心了。我打着手电筒往旁边一扫,果然如果句芒所说的那样,两边是硕大精美的多的赤棺,一对比起来,外面那些棺木简直是粗制滥造。 此刻,这些赤棺的棺材盖,都是歪的,集体露出了一道缝隙,估计是那些黑色物爬出来是顶开的。 强光手电的射程较远,因此很快,灯光的尽头处,便出现了句芒所说的那具绿棺。 我们一见那棺材便大惊,原因无它,只因那棺材旁边的地上,赫然有一条翻过来的硕大棺材盖儿。 这棺材的盖子,怎么掉地上了? 光头架着句芒,这会儿一看,立刻推了他一把:“咋会儿事儿啊?” 句芒一个踉跄,稳住了声音,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棺材盖是封上了的,或许、或许是里面的大家伙顶开的?”他这么一说,我们立刻将手电筒扫向地面。 由于赤棺里爬出来的黑色东西,相对要小一些,所以地面上的腐烂物,都是一滩一滩的,彼此隔着一些距离,从这些腐烂的痕迹,就可以看出腐烂物的大小。 按照句芒的说法,绿棺里的东西很大,如果它也爬出来了,按照其余黑色物死亡的状态来看,它应该会在地面留下很大一滩痕迹。 然而,灯光找了一圈,我们却并没有看到大的痕迹。 “那东西还活着?”大勋说了一句。众人凑到了一处,神经紧绷了起来。 光头道:“这些东西不是一出棺材就死吗?难不成不会死?那这些小的又是怎么死的?”一边儿的小齐眯了眯眼,直接踹了句芒一脚,用枪指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口绿棺,道:“你,过去看看。” 句芒欲哭无泪,但也没辙,只能小心翼翼,慢慢往前挪,越靠近绿棺,他走的越慢,跟要赴死一样,一直到他能望见绿棺里的情形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情况怎么样!”小齐问了一句。 句芒抬手擦了擦额头,说:“没有,里面、里面什么也没有,” 小齐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我们一行人跟着围上去,往里一看,只见绿棺之中空空荡荡,棺底却沾满了鲜血,棺材右边的边缘处,则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血手印。 盯着这个血手印,我立刻就意识到有人生还!被那黑色不明物拽入棺木中的那伙人,并没有全军覆没,相反,最后还推开棺材盖出来了。 如果说那帮人死在这棺木中,那么即便黑色物从棺材里跑出来了,里面也应该剩下装备一类的,毕竟那些玩意儿不可能连同装备包一起吃下去。 但现在,棺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显示着有活着的人将装备包给带走了。我再次看了看棺底,根据棺材里血迹的分量来看,流血量并不大,因此生还者应该不止一个。 小齐看到这儿,脸都黑了,问句芒当时被拽进棺材里的人有几个,句芒说三个,原本到这儿就只剩下七个人,结果在外面死了两个,留守在外面一个,因此最后下来的,加上他一共四个人,除了呲牙是四级牺牲者外,其余都是八级牺牲者。 “没有装备、没有尸骨、那个黑色的不明物也消失了……”大勋喃喃自语,道:“难不成那三个人都没有死?外面这些黑色的小东西,会不会是被他们给弄死的?” 一边儿的句芒发现队友生还几率很大,立刻面露喜色,嘴角还没笑开,就被光头踹了一脚,直接半截身体都栽进棺材里了,光头骂骂咧咧:“我让你笑,以为他们还活着你就没事儿了?信不信我们头儿现在照样弄死你。” 小齐皱着眉头,喃喃道:“尸体呢?难道这里面没有尸体?” 按照虫族的尿性,这些黑色不明物,很可能和那些长生使差不多,都是尸体的伴生物,即便有这些黑色怪物待在棺材里,尸体也不该消失的无影无踪才对。 她顿了顿,示意十九去查看一下周围的赤棺,看看里面有没有尸体。十九速度很快,查看了几具赤棺,点头道:“有尸骨,没有长生使的痕迹。”尸骨,也就是说尸体正常腐烂,只留下了骨头,和外面那些因为长生使的存在而栩栩如生的尸体是不同的。 既然赤棺里有尸骨,那么这绿棺里应该也有尸骨才对,可为什么现在这棺木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果那三个人还活着,那么他们当时如果后退,句芒应该会看见才对,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三人生还了,并且生还之后,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那么他们去哪儿了? 老变态意识到对方还有活口后,显然心情不佳,声音阴沉沉的开口:“他们既然没有离开,说明这里肯定还有其它的通道,搜。” 第八章 虫棺恶水(7) 绿棺停在群葬墓中央,左右两边是排列整齐的赤棺,赤棺后头的空间,则能看到一根根矗立着的粗壮石柱。绿棺后面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是空的,灯光打过去,能看到修葺的十分平整的石墙。 这下面的空间很大,也不知虫族不停的扩建了多少年,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正因为空间大,所以我们站在中央,其实周围靠边的位置是个什么情况,根本瞧不清。 老变态一发话,众人便在小齐的带领下,绕过绿棺往前走,一路到底,顺着石墙搜索,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道,毕竟如果那三个人从绿棺里生还了,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又或者,这里也有一个鬼市,导致我们两拨人在同一个地方,却互相无法发现?鬼市的出现,本就极其罕见,不仅关乎传统的风水学,也关乎很多其它东西,哪有这么容易,一个聚居地里,出现两做鬼市?所以,老变态的想法是对的,人既然消失了,又没有出去,十有八九是通过其它通道离开了。 果然,顺着石墙左侧寻摸过去,在最后一根石柱正对着的墙面上,赫然便有一个拱形通道,灯光往里一照,便看见通道口的位置,赫然有一大滩东西。 大勋一看,便道:“是那些腐烂物,不过这一滩够大的,难道是绿棺里那大家伙?”说话间,他眼尖,在腐烂物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当下弯身捡了起来。 是一个巴掌大的瓶子,而且是个喷雾瓶,但瓶身没有任何标志。大勋看了一眼,示意一边儿被拎着的句芒,问是什么东西。 句芒道:“杀虫剂,就剩下这么一瓶了。” 大勋于是对小齐道:“估计是那三个人从棺材里逃出来后,这大家伙追了上来,所以他们用了杀虫剂?这些黑色的家伙,也是虫子的一种?这虫族,不去搞生物研究太可惜了,两千年前就能搞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事实我们的装备里也配有杀虫剂,而且还是特别毒的那一种,但这神火沟里毒虫太多,我们之前在神火沟一路前进时,就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二,剩下这三分之一,杯水车薪,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 小齐道:“看这些东西的腐烂程度,应该是两天前的事了,走,进去看看。”众人全副武装,我依旧尽量和十九待在一起,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因为呲牙等人的生还而偷着乐,还是那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时候有人跟老变态作对,可比我一个人和这帮人作对要好多了。 这条通道非常短,七八米左右,十来步就走到了头,灯光打过去,通道后面反射出一片波光,众人大惊,没想到这下面居然有水。 难不成是烂湖里的死水渗下来了? 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儿,因为通道口里有股臭味儿,捂着换气孔都能闻见。我们走到头儿,前方便是一片水域,灯光打了一圈一看,一行人顿时恶心的差点儿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些水,应该是从上面渗下来的水,灯光往顶上一打,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悬着的水珠子,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滴,硕大的石柱上下撑着,一半露在外面顶着上面,剩下的全都埋在水里。 我们脚边露着十来级石阶,显示着这地方原本是个向下的空间,但现在全都被渗下来的水给填充了,因此水下是个什么情况,我们根本看不见。 当然,这都没什么,地下渗水很正常,但真正让我们恶心的却是这水里,竟然全是密密麻麻,如同蚯蚓一样的虫子,在里面‘欢快’的‘嬉戏’。 水里面的虫子,也是需要吸收水中的氧气的,一片水域里,如果水生物过多,造成缺氧,就容易出现水生物大面积死亡,一些搞养殖业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得专门送氧,还得在湖底种上一些产氧的水草。 我们眼前的这片水域里,里面虫子的数量,简直可以用挨挨挤挤来形容!再说的夸张一点儿,不是水里也虫子,简直是虫堆里渗了水,因此众人往这儿一站,一个个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如果说前方这片儿地,是被水淹了,我们还能游过去,但现在,这是被虫给‘淹’了,我们怎么过去? 水里挨挨挤挤游动着虫体,让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一边儿嚣张的小齐,看见这情况,脸色也黑的跟锅底一样,竟然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靠!这水里都是什么玩意儿,太他娘的恶心人了?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说着完全封闭的群葬墓里,在我们之前,什么活物都没有,这里面这么多虫子,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光头怪叫了一声,一边骂,一边儿问出了一个我也疑惑已久的问题。 不管是虫子还是别的东西,都是生命体,生命体就得有维持自己生存的养分,可为什么这虫族群葬墓中出现的东西,不管是长生使也好,那些黑色的不明物也好,似乎都不用食物水源,就可以一直生存下去。 这本身就违反了生物的合理性。 而眼前这片渗水地里,密密麻麻游动着的蠕虫,更是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一群虫子,是怎么在毫无养分的群葬墓中繁衍生息的? 光头打着手电筒晃了一圈,发现没有路,而水域对面到是有一个隐约可见的空间,但这十多米宽的水域,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们怎么过去?难不成要游过去? 老变态道:“谁认得出这些虫子是什么东西?”就算要游,也得先弄清楚这些东西的危险性。 光头道:“像蚯蚓,但肯定不是,我不认识。”十九和大勋跟着摇头。 老变态于是也不多说,蹲在石阶边缘,将手伸入了水里。他这一伸,周围的虫子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直接朝着他的手扑过去。老变态迅速将手收了回来,由于隔阂防护服,所以他的手没受什么伤,但可以想象,人真要是下去,会是个什么场景。 第八章 虫棺恶水(8) 老变态这一试探,众人被水里虫子的反应给吓了一大跳。我打着手电筒仔细的观察着水域的四周,这地方原本应该是个凹地,也不知是用来放什么的,总之现在被水和虫填满了,什么也看不见,唯有水域对面,还有一片暗乎乎的空间。 呲牙三人从那绿棺里逃出来后,明显是进入了此处,他们进来也应该是两天前的事儿,此刻这里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很显然他们三个是渡水到对面去了。 黑暗中,除了虫子在水里弹动时发出的细微水声,四下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儿其它动静,也不知那三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如果渡水了,又是怎么渡过去的?难不成真的直接下水了?他们身上也有防护服,直接渡水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地方也没有其它路可走。 老变态试探完之后,便示意我们直接下水过去,这一水域的虫子虽然可怖,但我们的防护服比较给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一边儿的句芒身上可没有防护服,他的防护服之前被外面那些黑色的不明物给咬烂了,当时要不是有防护服抵挡了一阵,句芒也不可能在那些黑色不明物的围攻下脱身而出。 这会儿听说要直接渡水,句芒估摸知道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就差没哭出来了。光头在小齐的示意下,直接将句芒给绑了,扔在地上。这会儿没有防护服,渡水也不能带上他,但就这么放了他,显然也不放心,所以干脆就先把人绑在这儿了。 绑完人,我们开始试着下水,第一个下水的是大勋,看的出来他心里也挺虚的,灯光下脸都白了,随着他下水,周围的虫子跟着激动起来,如同一条条上了岸的鱼,在水里剧烈的扑腾着,此起彼伏,蠕动翻滚,看的人头皮发麻。 大勋脸色白发,咬着牙在虫水里游泳,腰上栓了一条保险绳,防止中途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好救人。好在这水域里的虫子虽然多,但大勋下水后,游的却比较顺畅,一边往对面游,他一边道:“头儿,这些虫都在水面上,水下面没有!”声音中透出一丝喜色。 十九等人拽着保险绳,闻言松了口气,毕竟想要渡水游过去,水得有浮力,如果水里真的被虫子给填满了,人进去后,水少虫多,就如同陷入了烂泥或者流沙里,不仅游不动,反而会陷下去。 之所以让大勋系上保险绳下去,本身就是为了试探,此刻试探的结果比较满意,众人自然松了口气,大勋顺利到达对面,爬上岸后,防护服上爬了好些虫子,他在原地使劲儿蹦跶,将身上的虫子往下蹦,边蹦边踩,估摸着是被恶心坏了。 见大勋平安过去,我们其余人才紧跟而上,一下水,那感觉,就跟按摩似的,不轻不重的力道往人身上撞,要是忽略了周围的虫子,还怪舒服的。 我一下子想到了‘鱼疗’,心说人家花钱弄鱼来按摩,我这儿是‘虫疗’,虫疗就虫疗吧,反正免费。 这水不知道有多脏,更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虫子的排泄物,之前在岸上还不觉得,但真下水了之后,这味儿真熏的人有些受不住,臭到是不臭,关键是腥,特别腥的那种味道。 因而一口气爬上去后,十九差点儿吐了。 灯光打过去,对面的通道口是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句芒,他之前补充了食水,这会儿力气恢复了一些,正在通道里挣扎着,想把绳索给挣开,跟个毛毛虫一样在通道里拱来拱去。 我们清理着身上的虫子,吸气间全是腥味儿,别提多难受了。这会儿也没人关注句芒,收拾妥当后,便察看起了周围的环境。大勋比我们先过来,所以我才刚开始看这边的情况,大勋那边就已经有了发现,便听他惊呼道:“快、快来看,这后面……” 他声音听起来压抑而激动,急速的冲我们打着手势,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大功率的手电筒,将大勋前方的区域照的透亮,因而虽然隔了一段距离,我也能看见那边的情况。 水域的这边儿,湿气很重,顶部同样有渗水,时不时的就有水滴滴下来,脚下的石砖,因为长期见水,表面生成了一种滑腻腻真菌,踩上去就跟抹了香油一样打滑的厉害。 而大勋此刻就在离我们七八米开外的位置,在他的前方,可以看到粗壮的石柱,比外面的石柱排列的更加密集,石柱上同样因为潮湿,生成了许多滑腻腻的真菌。 灯光打过去,黑乎乎年黏滑滑的真菌,几乎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所有的地方。 然而奇怪的是,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情况却完全不同。 灯光下,那边儿显得非常干燥,而且青森森的反着光。众人猫手猫脚,小心翼翼的走到大勋所在的位置后才看清,那青森森反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好家伙,是玉,全是玉。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脚下是石砖,长期受潮,滋生了黏糊糊的真菌,我现在怀疑水里那些虫子,就是吃这些真菌繁衍的。 而在前方的二十米开外处,地砖却全部换成了一种青玉,青玉地砖高出地面十厘米左右,干起来非常干燥,灯光打过去,反射出一种青蒙蒙的光线。 最开始下来时是乱石地,然后变成规整的石砖,现在又变成玉砖。放在乱石地上的,都是普通的木棺,数量最多,放在石砖上的,则是赤棺,现在换成了玉砖,显然,这里的棺材里面躺着的人,身份可能是虫族中最高的了。 “你们看这些鞋印。”大勋将目光从玉砖上收回来,指了指前方地面上留下的鞋印子。由于地砖上布满了真菌,非常滑腻,所以人在上面行走,得轻轻落脚,重重踩稳,这使得每一个脚印都非常清晰。 刚才上岸时,我们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串脚印,而且脚印一共三对,非常的清晰,显示出呲牙等人上岸后,一步步走的非常稳。 但奇怪的是,到这里后,呲牙等人留下的脚印,却变的有些奇怪,脚印有向外扩的痕迹,说明他们一行人当时走到这儿,就开始小跑。 这地方跟抹了香油似的,在这儿小跑,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更何况从这儿到玉砖地的位置,大约是二十米开外,这个距离并不算长,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就是了,干嘛要跑? 难不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ps:网易这两天改版,大家发现了吗?新界面不错耶。 第八章 虫棺恶水(9) 看着眼前奇怪的脚印,和我有同样想法的显然不止一个,我旁边的十九,几乎立刻就将手电筒往后打,将我们身后的上下区域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渗水的顶部,滑腻的地砖,还有不远处在水里生存着的虫子,虽然环境看起来恶心,但并没有什么危险。 难不成真是那三人到了此处后,就开始猴急,所以直接往前跑了?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海里闪过,突然间,老变态的脚步也加快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向不冲在前面的老变态,竟然迅速往玉砖的方向而去,几乎算的上是小跑了,身形都有些不稳。 众人一愣,小齐显然也懵了,她嘴里叫了声老板,紧接着连忙跟了上去。 老变态这是看见什么了?我刚才一直有留意可是范围内的情况,并没有看见什么其他的东西,这老变态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我们其余人立刻也跟了上去,能让老变态激动的事儿,对我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我心中一沉,跟在十九后面,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视着老变态和前方的动静。 老变态跑的太急,在滑溜溜的地面上,差点儿摔跤,但由于小齐及时扶住了他,所以没能让我看见老变态摔个狗吃屎的模样。 随着众人往前,玉砖区域的模样也跟着清晰起来,我顺着一看,顿时心头狂跳,只见那玉砖区域的中央位置,赫然有两具棺材,但不是木棺,而是薄薄的两具玉棺。 由于玉棺比较薄,而我们的手电筒光线又很强,因而玉棺中的人形轮廓清晰的显露了出来。 仿佛是因为这块区域特别薄弱一样,玉棺外围的石柱排列的非常密,灯光扫去,几乎形成了一个圆环,将玉砖区域给围了起来。 这情形,不正和我们当初在祭台内看见的,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图画一模一样吗? 就是这儿了!按照祭台内的资料,我们所要寻找的那个面具,应该就在棺材里,就盖在人脸上! 不对。 呲牙等人比我们先进来两天,他们明显来过这儿,那面具,或许已经被他们给取走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们取走面具后没有出去?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出口? 我此刻无比的希望那面具已经被呲牙等人弄走了,否则我恐怕真的得跟这帮人同归于尽了。 老变态的身体这段期间一直表现得很虚弱,但这会儿就跟回光返照一样,大步跃上了玉砖,迅速到了玉棺边缘。 玉棺的棺盖是封着的,我在旁边一看,就觉得相当古怪。 呲牙那帮人进来后,难道没有动过这具玉棺?他们都是为了那个面具而来,而且手里的资料比老变态更多,经历千辛万苦到达这里,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怎么可能不碰? 老变态这会儿一只手抚着玉棺,呼吸急促起来,一向阴沉沉的眼神,此刻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玉棺,显得有些不太对劲,小齐扶着他,神情显得有些不安,连叫了老变态好几声,老变态也不应。 莫不是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就跟那个‘范进中举’一样,高兴地失心疯了?虽说我特别希望这老变态疯了,但想想也不可能,老变态活了这么久,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还不至于这个时候疯。 我右手垂着,随时准备拔出腰间的枪,而就在此时,玉棺外面的一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玉棺周围的地面,都是玉砖铺就而成,在两千多年前,玉是王器,普通人是没有资格用玉的,即便是一些将相,能得到的玉石数量也有限。 而在虫族这里,居然有玉砖玉棺,我估摸着是因为这附近有玉矿一类的,因此虫族得以就地取材。 玉棺被做的很薄,要知道,加工玉器,即便在现代,都是个非常精细的活儿,只能人手工进行,不能机器批量,而古时候的玉器打磨工具有限,因此这群葬墓里,看起来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光是这两具玉棺,就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恐怕得好几年才能弄出一具来。 而此刻,在这么薄,这么精细的一具玉棺表面,我却发现了细如毫发的雕纹! 我一愣,弯下腰凑近了细看,立刻发现,这些细如毫发的雕纹,居然是一幅幅连环画一样的图案,顺着这些图案仔细一看,我顿时一个激灵。 “我靠,是活的?”发现玉棺雕纹的不止我一个人,因此,同样在看这些雕纹的光头,看着看着,猛的喊出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具话,因为按照这玉棺上雕纹的内容来看,这棺材里的尸体,确实是活的! 不。 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这两具棺材中的尸体,只有一个是活的,而另一个虽然死了,但灵魂依然栖息在玉棺中。 并排放在一起的两具玉棺,中间只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根据雕纹上的记载,玉棺按照男左女右的方位放置。我们此刻就站在左边,里面是一具男尸,也就是传说中虫族的祭祀。 而右边则是一个孕妇,孕妇是死的,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活的! 这一切看起来有些荒谬,但玉棺上雕纹的图案,就是这么记载的。 光头指着玉棺上的雕纹,一脸见鬼的表情,对小七等人道:“这、这太扯淡了吧?虫族祭祀,可以利用那个面具,让自己的灵魂在孕妇的胎儿体内重生?” 这跟我当初和靳乐的猜测对上了,我几乎可以肯定,这老变态是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在我身上重生了。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变态要千方百计获得天石,而此刻,玉棺上的雕纹所记录的信息,却让我彻底明白了过来。 天石并不属于孤方古城,而是属于虫族的所有物,它和那个面具,是一对的! 第九章 真相(1) 玉棺上的雕纹非常细微,因此涵盖的内容相当多,有一部分内容是我们曾经在祭台内见过的,剩下的一部分,则将我一直以来所疑惑的东西,全都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根据上面的记载,虫族和现在的苗族应该是一体的,而苗族的历史,若要追溯,都可以追溯到炎黄时期。虫族是苗族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神秘分支,在古老的苗族中,有一个族群的人,偶然得到了天降的奇石,称之为天石。天石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能沟通鬼神和世间万物。 天石降落在人间,选中了苗族中的一个人,这个人,也就是虫族的祭司。祭司借助天石,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奇特力量,他将天石切割,一块保留原状,另一块做成了一个面具。 祭司戴着这个面具,掌握着天石的力量,创建了虫族,但不知道为什么,虫族突然遭到了捕杀,雕纹上出现了军队模样的人,对虫族人进行砍杀追捕,虽然玉棺上有文字,但这种虫文没人能看得懂,因此究竟虫族是受到什么人的捕杀,我也弄不明白,只能根据上面的雕纹图案半看半猜。 为了躲避这股力量,祭祀率虫族人遁入了神火沟,祭司守护着虫族,一但有外人想要进入,就会降下神火雷霆,将侵入者消灭。 虫族虽然长寿,但依旧会年老死去,祭司也是如此,祭司是唯一能利用神石力量的人,因此他不能死。 每当祭司快要死亡时,虫族就会准备一个怀孕的妇女,祭司在临死前,会最后一次沟通天石的力量,让自己的灵魂重生在孕妇所怀的胎儿体内,胎儿一生下来,便拥有祭司完整的记忆,能言能语。 就是靠着这种方法,祭司不断的重生着。 然而有一天,虫族的内部出现了叛徒,这个叛徒偷走了天石,使得快要死去的祭司无法再重生。没有了祭司,虫族就会失去操虫的能力,失去长寿的能力。 因此在天石被偷走后,虫族在祭司的领导下,利用那个面具的力量,举行了大型的祭祀仪式。这个祭祀,可以将祭司的灵魂封在了玉棺之中,并且让孕妇腹中的胎儿处于休眠的状态,一但虫族其余人,将天石寻找回来,只需要进行一个结束仪式,大祭司就能重新在孕妇的体内复活。 雕纹的后半部分,一个胎儿,扒开了孕妇的肚子,从玉棺里爬了出来…… 最后的祭祀完成之后,虫族的老人留在了族里,壮年人则离开神火沟,寻找叛徒和天石的下落。 这雕纹中的那块天石,不出意外,就是孤方古城的那一块,只是不知为何,原本被虫族叛徒带走的东西,最后会流落到孤方古城中。 我甚至怀疑,孤方古城,没准儿就是那个叛徒弄出来的?毕竟在孤方古城里,关于天石的来历,也有天降奇石的说法。 最后一批留守的老人,估计在老死之前,便利用仅剩的操虫术,将聚居地给封闭了起来,因此群葬墓上方的入口大门,才会出现那种诡异的只许进不许出的情况。 如果是虫族的后代回到这里唤醒大祭司,那么他们肯定懂得如何规避这里的蛊虫,而如果是外人进入,则会死于最后那一批人设下的重重关卡之中。 上面并没有明确记录让大祭司复活的方法,总之天石和面具缺一不可。 我一下子便想到了老变态,由于是这个队伍的老板,所以他身上并没有背重装备,但同样有一个比较小的装备包,这个装备包,他一路都背着,露营时,也是带进自己的帐篷里,从来不与队伍装备堆在一起。 之前我一直以为,那装备包里携带的是老变态的私人物品,现在一琢磨,我心里就打突:这老变态的装备包里,莫不是装着天石? 不对,如果是天石,按照天石那巨大的放射性来说,是不可能随便带在身上的,除非能用什么东西,将天石的力量给屏蔽掉。 老变态是近期才从弯刀手里得到天石的,即便他是j组织的支持者,可以从j组织里,获得相关的技术支持,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找出屏蔽天石力量的办法。 如果真那么简单,当初许开熠发疯时,北京科研所就能解决,也不需要我亲自跑一趟孤方古城了。 他之前说要来虫族寻找什么长生的办法,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指的面具和天石。他凑齐这两样东西,然后加在一起,利用我‘重生’,替换掉他那一具因为服食了不合格‘仙丹’,而出了毛病的身体。 这算盘打的好,可问题是,这玉棺上虽然有描绘天石和面具的关系,但并没有描绘具体的操纵方法,毕竟利用面具和天石,在其它人体内重生,是只有虫族祭司才会干的事情。 老变态这会儿不管有没有把天石放在装备包里,他也不可能达到跟我换体的目地,因为按照玉棺上的记录,大祭司在临死时,已经进行了祭祀仪式,只要天石到位,大祭司就会重生。 老变态凑齐了两样东西,却不懂得如何运用天石的力量,假设他携带了天石,那么天石不会让他达成换体的目地,只会让那孕妇体内的婴儿活过来。 这本身就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假如婴儿没有活过来,就说明利用天石重生的事儿是假的,如此一来,他也达不到跟我换体的目地。 这样一想,此刻摆在老变态面前的,似乎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婴儿复活,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二是传说是假的,天石并不能让人换体重生。 而就在我脑子里剧烈运转着各种念头时,抚着玉棺,仿佛已经石化的老变态,哑声道:“开棺,将两具玉棺,都打开。” 第九章 真相(2) 老变态这么一下令,围着玉棺啧啧咂舌的光头三人,便开始试着开棺,玉制的棺材没有棺材钉一类的东西,再加上玉棺很薄,因此棺盖也很轻,没两下,左边这具棺材的棺盖便被光头和大勋,一人一头,小心翼翼的给抬了起来。 十九手里提着枪,枪口对准了打开的玉棺,虽说里面是个死人,但这个死人忒不一般,玉棺上雕纹的记载虽然难辨真假,玉棺里有没有保留着大祭司的魂魄,也说不准,但按照虫族善于操虫设置陷阱这一点来看,玉棺中没准儿会潜伏着什么危险,比如像之前从棺材里冒出的黑色不明物。 玉棺在强光手电下,青碧透明,呈现出一种赏心悦目的色泽,而随着棺盖被移开,灯光便直接照入了玉棺之中。 这一瞬间,我猛地瞧见棺中的尸骨,面上赫然罩着一个灰黑色的面具,然而,没等我们细看,周围突然一黑,老变态手里的手电筒,竟然一下子熄灭了…… 由于是强光手电,近距离中开的太多,反而刺激人眼球,让人无法视物,因此在准备开玉棺时,其余人手里的手电筒都灭了,只剩下了老变态手里的那一支。 此刻,他手电筒一灭,众人顿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意外的情况,将众人吓的不轻,口无遮拦的光头吓的一声大叫:“靠,谁把灯关了!”骂完估计才反应过来刚才打着手电筒的是老变态,因而一下子又怂了,语气一转,又是恭敬又是小心的询问:“老板,您怎么了?” 黑暗中,老变态声音有些绷紧:“手电筒坏了,打开你们的。” 黑暗中,我听到了细微的按钮声,声音从我右前方传来,应该是那地儿的小气在开自己的手电筒。 光头和大勋抬着棺盖,两人腾不出手来,我跟着按手电筒的开关,手电筒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的也亮不起来。”小齐和十九同时出声,这情况太诡异了,我心里跟着毛骨悚然,心说棺盖一打开,手电筒就全都坏了,这是闹鬼了?难不成那大祭司的封存在玉棺里的灵魂出来作祟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的一瞬间,就被我给否决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概是比普通人和高科技打交道的机会更多,所以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心里保持着很大的怀疑。 天石拥有很强的放射性能量,这种能量,对现代设备的干扰很大,而这玉棺中的大祭司,脸上带着的面具,就是天石的一部分,那么这个面具,应该也含有和天石差不多的力量。 没准儿是因为我们打开了玉棺,使得里面的放射性力量散发出来,所以才导致手电筒失灵的? 我心里刚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那边儿的光头编便道:“打火机,打火机,快打火看看……” 这地方没有红腊,空气中也没有什么古怪气体,到不用担心明火会带来什么危险,光头话还没说完,黑暗中想起了咔嚓一声,老变态点燃了一支防风打火机。 橘黄色的火苗驱散了黑暗,晦涩的光线中,只见光头和大勋已经将玉棺的棺盖放在了地上,十九的枪口依旧对着玉棺内部,肌肉绷得很紧。 就着打火机的灯苗,玉棺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大祭司的尸身已经腐烂成了骨头架子,衣服也成为了烂絮一团,搭在骨头上,头骨的位置下,是一团黑乎乎的头发,面具几乎将整个头骨都给罩住了。 玉棺里相当干净,只是开棺的瞬间,有股恶臭,内部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光,并没有藏着某些虫子一类的东西,这让众人大松了一口气。 老变态将手里的防风打火机交给了身边的小齐,自己则伸手去摸那头骨脸上的面具,看得出来他很激动,眼神虽然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露骨,但粗重的呼吸却骗不了人。 除了刚才突然熄灭的手电筒,现在的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我心里觉得不妥,满脑子想的,反而是呲牙三人的事儿。 地面上留下了他们的脚印,说明那三人明显也来这儿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打开玉棺? 他们现在人又在哪儿? 这么大的疑点摆在眼前,老变态却不为所动,显然全副心神,都已经放在了这两具玉棺上。 反倒是小齐,这会儿保持着清醒,估计也在纳闷这个问题,所以显得很戒备,在老变态伸手去摸那面具时,小齐示意十九和大勋注意周围的状况,她自己则和老变态离的很近,手里握着枪。 除了我和靳乐外,队伍里人手一支枪,一路过来死的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因此枪也多出了几支,我之前虽然在鬼市里卸了小齐的枪,但也只是一支手枪,这会儿小齐换上了一挺重家伙,看得我头皮发麻。 在这种火力悬殊的差距下,一会儿老变态真要对我干什么,我估计也只能同归于尽了。 本还指望着能和呲牙几人连手,没成想那三人,竟然就这么消失了?莫非这次,真是天要亡我? 隔着防护服的手套,老变态的手扣住了那个面具。 面具是石制的,灰黑色,看起来挺厚重的,这么大一个面具,平日里戴在脸上,也真够难受的。面具没有扣,因此老变态一捏住,就直接将面具,从头骨上缓缓拿了起来。 一开始我的注意力全在老变态的手上,确切的说,是他手里的面具上,但当他的手移动到一定高度,露出之前被面具遮盖的头骨时,我的这双眼珠子,就直接被那头骨给勾过去。 这一瞬间,就仿佛一盆凉水当头而下,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那面具下,哪里是什么头骨,分明是一颗睁着眼睛的鲜活人头! 尸体都腐烂,只剩下骨头渣子了,头却没有腐烂?这一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因而当众人看见那颗新鲜的人头时,都齐齐的鬼叫起来,连老变态都惊的后退了一步。 第九章 真相(3) 在打火机微弱的光线下,棺材中鲜活如生的人头,仿佛才刚刚从人的身上砍下来一样。 不过这东西并没能吓唬我们太久,因为就在面具被摘下来大约五六秒的时间里,这人头上的皮肉,就像是凝结的干灰,瞬间就散开了,肌肉消散,瞬间就剩下一个人头骷髅。 这人头变化的太快,以至于它肌肉消散的一瞬间,我都没能记住这个大祭司长什么样子,玉棺里的枯骨没什么威胁性,众人便跟着松了口气。 老变态将那面具拿在手中细细查看,一边看,一边示意我们打开第二具玉棺,也就是装着孕妇的玉棺。 光头搓了搓手,神情有些紧张,假如玉棺雕纹上的内容是真的,那么这具玉棺中的尸体很可能有问题,毕竟上面明明白白记录着,里面的婴儿可是活的。 为了照明,小齐等人也点亮了打火机,随着玉棺的棺盖被打开,一股异香猛地扑鼻而来,这香味儿太重,让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玉棺中躺着的孕妇,彻底展现在我们眼前。 这孕妇年约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浑身未着衣服,浑身光溜溜的。按理说一帮爷们儿,看见这么一具栩栩如生的裸尸,肯定特别容易想歪,但这会儿却没有人关注着女尸穿没穿衣服,也没人看不该看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孕妇肚子那一块儿。 胀得硕大的肚皮,圆滚滚的,比我们平时看见的孕妇肚皮更大,仿佛一个随时会撑破的皮球一般,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竟然还微微起伏着,仿佛是在呼吸一样。 难不成,她肚子里的胎儿,真的是活的? 尸体不腐,或许是因为里面有长生使,可肚子会动,就不是长生使能解释的了。老变态已经拿到了那个面具,我不知道老变态为什么还要打开这第二具玉棺,此刻看着女尸起伏的肚皮,我扣住了手里的枪,紧紧注视着老变态的一举一动。 他盯着玉棺中的女尸看了片刻,突然将手里的面具,放到了女尸的肚皮上,一边示意光头等人警戒,一边儿卸下了自己的装备包。 这装备包比较小,一路上也没见他打开过,这会儿他一碰,我心里头便咯噔一下,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成真了,这老变态的装备包里,没准儿真携带着天石。 我虽然知道天石,但对于它究竟长什么样,有多大个头,却并不知情,按照老变态装备包大小的估计,那天石的个头,应该不会超过一个篮球大小。 果不其然,老变态从装备包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状的东西,圆形,排球大小,外表是银白平滑的金属质地,中间有一道头发丝一样细的缝,很显然,这个金属球是可以打开的,不出意外,天石就包裹在里面。 天石拥有极大的放射性力量,而我们一路过来,却没有受到它的影响,大约是这个金属球有某种屏蔽的作用。 上面有个指甲盖大小的感应器,老变态在上面按了下指纹,金属球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露出里面一颗和面具质地一模一样的灰黑色石头。 天石! 即便不知内情的大勋等人,这会儿也发现了,见这颗不规则的石头和面具的材质极其相近,再联想到刚才玉棺上记载的东西,大勋惊讶道:“难道这就是制作面具的那个原石?” 光头倒抽一口凉气,说道:“玉棺上说了,它加上那个面具,就能让这尸体肚子里的婴儿活过来! 天石并不是很重,老变态手里抱着那个石头,另一只手,却解开了自己头部的防护罩,防护罩的兜帽放到了后面,下一秒,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老变态,竟然一下子扯下了自己一直以来,在人前都戴着的口罩,瞬间,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 光头等人瞪大眼,一个个就跟见鬼了似的,盯着老变态的脸,紧接着又看向我,目光在我和老变态之间转来转去。 我俩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老变态比我要瘦很多,两颊微微凹陷,有种仿佛重病垂危的感觉。小齐见他将口罩摘了,便突然叫了声:“老板……”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哽咽,我目光看向她,却又觉得她的神情很平静。 “双、双胞胎?”光头诧异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一边儿的十九顺势踹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十九挺机灵的,压根不多问,毕竟即便真是双胞胎,关系已经差到之前在虫坑里同归于尽的地步,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不过这三个字儿挺刺耳的,我心说:去你大爷的双胞胎,老子恨不得跟这老变态一点儿关系的都没有。 老变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事儿,对于我的身世来说,本来就相当糟心,而且我至今都弄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摘下口罩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将天石放到了玉棺中那孕妇的身边,紧接着就不再有其他动作。我已经随时准备好发难了,但老变态现在没动作,我也只能静观其变。 灰黑色的古朴面具,灰黑色的不规则石头,外表看起来太过于普通的,光头等人的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回到了女尸身上。 此刻,我也有些纳闷儿了,老变态难道不是想和我换体吗?可他现在,怎么把天石放到了孕妇的身边?难不成他是想看看,那个复活的大祭司,会不会真的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我便看见那女尸胀鼓鼓的肚皮上,突然凸起来一块儿,就像孕妇的胎动一样,像是胎儿的手脚在往外伸。 肚皮被撑得又薄又大,因此,一个小手印儿,清晰的出现在了肚子上,我头皮一麻,心里狂奔过十万头草泥马。 居然……真的是活的! “靠。”大惊之下的光头,将枪口对准了女尸的肚皮。 “放下!”老变态看见光头的动作,目光阴狠的瞪了他一样,厉喝了一声,那眼神威胁性十足,吓得光头立刻将枪口一低。 第九章 真相(4) 我看着老变态的动作和神情,有些懵逼:看这情况,他似乎很在意孕妇肚子里的胎儿?难不成他是想等那胎儿出来? 这老变态,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这个胎儿?不对啊……如果是冲着胎儿来的,他一路上非得拽上我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胎儿,之前又为什么会被我威胁到?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没有想到的环节? 我的大脑,开始迅速转动起来,脑海里放电影似的,梳理过了我所掌握的一切信息。 “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准开枪。”在光头按下枪口后,老变态又加了这么一具,紧接着继续盯着那女尸的肚皮。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那张脸,竟然还能出现这种表情,站在另一个角度,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一个自己恐怕永远也做不出来的神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老变态呼吸有些急促,在吩咐完光头几人后,目光重新盯住了女尸的肚皮。 肚皮里的东西,越动越快,手脚似乎都在踢蹬着肚皮,那圆鼓鼓的肚皮,被踢蹬得更加外胀,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一样。 随着肚皮的震动,摆在上面的面具,顺着滑落到了一边,恰好扣在了旁边的天石上。 在弯刀和记录中,拥有恐怖力量的天石,此刻却没有任何异状,看起来依旧是平平无奇,那轻而易举夺取人记忆,影响人大脑的能力,似乎也根本不存在。 我以为,一但找到面具,就会是我和老变态彻底撕破脸鱼死网破的时候,谁知这会儿,情况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老变态压根儿不搭理我,全副心神都被那女尸的肚子给吸引过去了 “呲啦……”伴随着一声细响,女尸那胀鼓鼓的肚子终于被撑开了,一条裂缝,从上到下,沿着人体任脉的位置裂开,一条鲜红的裂缝,在我们眼前瞬间拉大,紧接着,一只小手,扒拉着肚皮开口的边缘处,一个婴儿头钻了出来。 这一幕简直跟看鬼片儿似的,光头等人虽然不敢开枪,但却齐齐后腿一步。 我倒抽一口凉气,警惕着盯着从这肚子里钻出来的东西,也不知它究竟是人是鬼,但看它脑袋的大小,却并不像那种刚出生的婴儿,反倒像是一岁多左右。 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孕妇,体内爬出一个活着的婴儿,这可能吗?就算我再怎么坚定的站在唯物主义的立场,这会儿却也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似乎只有寄托于鬼神,才能解释眼前的状况。 那婴儿在肚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头脸上黏糊糊的,像是羊水一类的东西。 它露出一个头后,变不再往外爬,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们,那神情、那模样,绝对不该出现在一个婴儿的脸上,反倒像是小说里邪恶的巫师,神情和目光,让人浑身发毛。 沉默和恐惧弥漫在空气中,光头等人按下的枪口,又不由自主对准了棺材中的婴儿,虽然碍于老变态的命令,他们忍住了没有开枪,但自保的本能,使得大勋三人随时做好了击杀这个古怪婴儿的准备。 别说他们了,这会儿我的枪口也同样对准了它。 难道,大祭司真的在这个婴儿体内复活了? 据说大祭司复活后,生而能言,它是不是也能说话,也有完整的思维? 我们现在说话它能听懂吗?这念头一闪而过后,我觉得估计听不懂,毕竟少数民族的语言和汉族语言的差异还是很大的,更何况是两千多年前的少数民族语言。 诡异的婴儿头露在外面,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一个婴儿身份的目光看着我们,四支枪口对着它,虽然老变态已经下了命令,但我估计,按照众人现在的心理压力,只要这个婴儿有异动,就可能被直接击毙。 而就在这种沉默之中,老变态迅速伸出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始扒拉着女尸的肚皮,将那个裂开的缝拉的更大,紧接着将手往里一伸,直接将婴儿从里面弄了出来。 婴儿的肚子上没有连着脐带一类的东西,大小类似于一岁左右,身上黏糊糊的。 老变态双手放在它腋下,将它从肚子里提出来,也没看见它有什么反应,而旁边的小齐,则在此时,迅速的将天石从玉棺中拿出,迅速装回了之前那个金属物中。 金属球重新关闭,老变态手中的婴儿目光诡异的看着这一切,最后盯着老变态,而老变态也盯着它,两人如同禁止了一般,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盯着这一幕,而不知怎么的,当我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却已经是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就是你前一秒还事物所吸引住,下一秒,整个人就仿佛断了片一样,直接倒在了地上。至于为什么会倒在地上,却完全想不出来。 当我想爬起来,并且心知不对劲,想摸枪反抗时,整个人却如同打了麻药,身体完全没有知觉,一种巨大的困倦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几乎一瞬间,我就睡过去了,在睡过去的那一刻,我还听到了好几声砰砰砰的倒地声,十有八九,是光头等人也跟我一样倒下了。 我还以为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倒下,是受了老变态的暗算,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还没能弄清楚事情的状况,我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沉睡之中,完全没有了意识。 人在深眠的时候,既不会做梦,也没有时间观念,因此深眠给人的感觉,仿佛就是时间一瞬间就流失了。 我不知道自己这一睡究竟睡了多久,但感觉似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仿佛上一秒昏迷,下一秒就醒了。 因此,我清醒过来的瞬间,脑子里还是倒下前的画面,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我之前倒下时,是面朝下的,而此刻,却是面朝上,不仅如此,我的双手还中规中矩的,放在了腹部的位置。 我可不知道自己的睡姿什么时候有这么好。 第九章 真相(5) 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短暂的呆愣后,我没急着有所动作,而是回忆着昏睡前的情况。 刚才的情况,应该不是老变态干的,毕竟他的人也被放倒了,我怀疑是不是天石甚至是那个复活的‘大祭司’干的。 危机感下,我没急着坐起来,而是立刻去摸腰间的枪。 这一摸就摸到了,枪支并没有被卸下,我心里顿时有底气了一些,连忙又去摸兜里的打火机。 摸到打火机后,我立刻一边起身,一边儿点火。 刚从昏睡中醒来,身体感官变的有些麻木,因此当我起身一坐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竟然罩着一个东西。随着我这么一坐,那东西顿时落在我腿上,而这时,打火机的光线也跟着亮起来,我立刻低头一看,便瞧见了那个灰黑色的虫纹面具。 靠! 这玩意儿怎么罩在我脸上了! 我一下想起了这个面具罩在那颗人头脸上的模样,顿时觉得脸皮发痒,恨不得拿洗衣粉洗一遍。 就着打火机的光芒,我这才发现,除了自己以外,不远处还躺着光头等人,一个个的都趴着,身上的装备俱全,唯独没看见的,就是小齐和老变态。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我下意识的想想去叫醒光头他们,但刚一起身,我就反应过来:叫他们干嘛?这会儿他们昏睡过去,不正是我最好下手的机会吗? 虽然不知道老变态和小齐去哪儿了,但现在,先给光头他们一人补一枪,即便老变态事后再冒出来整什么幺蛾子,我也不至于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了。 这么一想,我脑海里便出现了老变态之前干的那些事儿,看起来不像是要和我换体的样子,相反,他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那个婴儿身上。 难不成我和靳乐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没有急着补枪,毕竟杀人不是杀鸡,而且还是在这样事态不明的情况下。 想了想,我先摸出绳索,将光头、大勋还有十九三人给捆了,在捆绑的过程中,这三人被我折腾醒了,一见这情况,是又懵又惊。 光头挣扎着大喊道:“喂,小子,有话好好说,你别绑人啊!” 大勋比较沉稳,没急着喊我放开他,而是道:“我们怎么会晕过去?头儿和老板呢?” 十九道:“肯定是那个复活的大祭司搞的鬼。” 光头急道:“你还真相信什么死人能复活,还是从两千多年前的胎儿身上复活?我看我们肯定是又撞鬼了,我说,你快点儿把我们解开,万一出了意外我们才好救你啊!” 这会儿三人没有反抗之力,我便松了口气,道:“出了意外,我自己会跑,不用你们救。” 光头靠了一声,说你会跑,我们没办法跑啊。 我回他说:“你们能不能跑关我屁事儿,之前对付我和我兄弟的时候,你们不是很麻溜吗?好好待着吧,再废话我先砍了你。”我挥了一下匕首,光头三人不说话了。 此刻,玉棺边上就剩下了我们四个,我将打火机举高了一些,往四下里一看,也没发现别的东西,连一点儿装备都没落下,小齐和老变态还有那个婴儿,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两具敞开的玉棺里,左边是大祭司遗下的枯骨,右边是肚子破开的女尸,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女尸的身边,竟然放了个装备包。 这小装备包是老变态专用的,这会儿怎么放在棺材里?我一愣,立刻将装备包拎出来查看。 里面的东西不多,没有重装备,只有一些应急的食物、医药,以及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着的东西,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除此之外,装备包里便没有其他物件,之前装在里面的天石也消失了。 老变态会莫名其妙丢下自己的装备包吗?当然不会。 我怀疑他和小齐的消失,可能不是主动消失,而是某种意外。 在我们昏迷期间,他两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因为除非老变态和小齐都死在这儿,否则如果只是失踪,并不能意味着安全。如果只是贪图我自身的安全,当初我也不会来神火沟走这一趟,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甚至会用这个不停的来威胁我。 如果老变态和小齐真出了事儿,最好能见到尸体。 而且,他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那么他们失踪的原因,恐怕非同小可。 说起来,呲牙那三人,也是进来后就消失了个没影,甚至连玉棺都没有打开,那么老变态两人会失踪,会不会和呲牙三人遇见了同样的事儿? 这么一想,我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到了玉棺后面。 这一片的地砖都是玉砖,面积大约四十多个平方,玉砖外围,由于石柱比较密集,所以遮挡了人的视线。我们刚进来时,被玉棺给吸引了,对于周围的情况也只是草草的查看了一下,至于石柱外围的空间,却并没有细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确定老变态两人的生死,我心中难安,当下便准备去周围搜查一番。 光头等人见我举着打火机要离开,急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别把我们这么绑着,鬼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藏着什么虫子。” “我说,你、你要不放心,你把我们枪给卸了成不成?”虫族这地方,各种各样的虫子神出鬼没的,之前的红蜡还有开颅虫,给众人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三人估计是真担心附近还藏了什么虫子,因此大勋急切的提了这么个意见。 第九章 真相(6) 卸枪? 我看了提议的大勋一眼,心中权衡了一番,同意了,毕竟这地方情况特殊,我一个人在这儿晃荡,确实不保险,到不如让他们三个跟着一起蹚雷,身手再好,卸了枪,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当下,我将他们身上的武器全卸了,只一人留了一把匕首,解开绳索后,三人看着我的枪口,也不敢乱来。 “下玉砖,查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他们的踪迹。”晃了晃枪口,我出声示意三人行动。 玉砖所在的区域高出地面十多二十厘米,下了玉砖,外面的石砖上,布满了因潮湿而生成的粘滑真菌。打火机的光芒过于微弱,并不方便,我试着又去按了一下手电筒,没想到竟然亮了。 难道是干扰源消失了? 之前所有人的手电筒都齐齐失灵,显然不可能是什么质量问题,质量问题也没有这么巧的,应该是收到了某种干扰,只不过我们不能确定干扰源,因为可能干扰到手电筒的原因太多了。 灯光一亮,可视范围顿时扩大,光头等人坚持,也纷纷打开了手电筒,一时间,石柱后面的这片空间,变的无比明亮。 就着灯光一看,这里的顶部同样在渗水,上方的石砖已经有毁坏的倾向,估计时间再久一些,迟早会塌下来,反倒是玉砖区域那一块,倒是没有渗水,应该是通过特别加固。 “为什么这么多渗水?”光头问了一句。 大勋想了想,说:“按照这个群葬墓的走势来看,很可能是延伸到了那个湖底下。” 光头道:“不可能吧,又没有抗压材料,这么浅的群葬坑,怎么能修在湖底下?这不科学。” 大勋道:“咱们在这虫族聚居地遭遇的一切,哪一样科学了?”顿了顿,他接着道:“别废话了,赶紧找老板,他要死了,对咱们结尾款有影响。”他这么一提醒,光头顿时一拍脑门儿,都不需要我催促或者威胁,三人相当自觉地搜索起了周围的状况。 利益驱动一切,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得威逼利诱,他们才会干活儿,没想到,他们可比我更关心老变态的下落,都不需要我多说的。 没多久,十九便在角落处的位置发现了端倪:“你们看这儿!有条裂缝。” 这里已经是群葬墓最底部的位置,没有任何通道,这条裂缝位于左侧,约有一米左右高,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更不像是特意修葺过的,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乱打出来的洞。 顺着灯光往里一看,我发现这个洞还挺深的,由于位置比价低,一些积水顺着流了进去,使得洞里潮湿而滑腻。 真菌积的很厚,人往洞口一蹲,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水腥味儿,灯光照进去,里面幽深而蜿蜒,也不知通往何处。 “你们看这儿。”十九指了指入口不远处,上面赫然有一道道刮蹭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行而过是蹭出来的。 难不成老变态他们爬进这个洞里去了? 不对。 从玉砖位置走过来,外围全是真菌,走一步就会留下脚印儿,如果老变态两人真的过来这里,应该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才对。 此刻,这入口处的痕迹,虽然是明显的爬痕迹,却更像是有个物体凭空出现在此处,然后往里爬似的。 老变态和小齐有没有长翅膀,怎么可能从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字,直接跑到这个洞口处来?因此我的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这些痕迹,应该不是人弄出来的,没准儿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在光头三人还在揣测时,我便道:“先别急着研究这个洞,根据这痕迹来看,洞里可能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线索。”大勋三人也不傻,我这么一说,他们便明白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当下,大勋便道:“咱们三个去周围其他地方找找,十九,你留在这附近,留意一下这洞里的动静,别真有钻出什么鬼东西,暗地里给我们来一下子。” 十九是狙击手,做这个任务正合适,但这会儿狙击手的手里没枪,正如同巧妇无米,因此十九面色为难的看着我,让我挪一支枪给他。 我道:“你这个要求严重侮辱了我的智商,你觉得我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 在我和十九同时持枪的情况下,他这个专业的狙击手,要想先一步收拾我,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没有人留下来警戒,我也不可能给他枪,除非我脑子秀逗了。 十九听我这么一说,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 除了我们来时的方向,玉砖外围有三个面,这会儿我们只搜查了两个面,顺着往右拐,也就是东边儿,我们还没有搜查过,因此十九在洞口附近留守警戒后,我们三人便顺着往右拐,继续寻摸过去,走了十来步开外,还真让我们发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相对比较小,很显然是属于女人的,呲牙的队伍中没有女人,那么这串脚印,显然就是属于小齐。 光头手中的手电筒,立刻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照去,只见那串脚印,直直的向前延伸,脚印的尽头处,竟然又是一个洞口。 那洞口和刚才我们发现的洞口差不多,不是人为修葺的,反倒像是什么东西乱挖出来的,只不过这个洞口前有脚印,可以证明失踪的小齐,应该进入这个洞口里了。 光头惊讶道:“这些洞哪儿来的?” 大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还记得咱们刚下来时,外面的那些石料吗?这个群葬墓是根据需求,不断扩建的,你们看这周围的石墙,和前面的不一样,很简陋,所以这两个洞口,会不会是扩建口?” 他这么一提醒,我立刻回味过来,顿时觉得大勋脑子够快的,地下空间过大时,扩建必须要先探地脉地形,古时候没有工具,只能靠人工先挖出探洞来确定地形,这两个洞口,十有八九还真是扩建口。 扩建口当然不用修葺,再加上内部真菌附着,所以乍然一看,就像是什么不明动物掏出来的地洞一样。 不过,既然是扩建口,那么肯定不会是出口,小齐进入扩建口干什么?还有,为什么会只留下小齐的脚印,老变态呢?还有那个诡异的婴儿呢? os:明天的更新,放在中午十二点一起更,欢迎大家留言互动哟。 第九章 真相(7) 发现这个扩建口后,大勋朝远处的十九招呼了一声,让他不用蹲守了,赶紧过来。 我蹲在洞口,将灯光往里一打,这边儿的情况和那边洞口的情况差不多,里面同样布满了真菌,滑腻腻的,不过可以看到很清晰的踢蹬的痕迹,应该是人在里面爬时,鞋的前脚掌留下的印记。 还真进去了? 我吃不准是怎么回事,心里开始琢磨:要不我先出去跟靳乐汇合? 洞口里的真菌积的非常厚,踢蹬的痕迹也很深,显示着当时往里面爬的人非常吃力,像是有很大的负重一样。老变态的装备包在玉棺里,我们其余人的装备包也都留着,如果小齐只是背着她自己的装备包,不至于爬的这么吃力。 难不成她还附带了其它重物? 看着外面唯一的一串脚印,再一看洞中的深痕,我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小齐会不会还背着老变态甚至那个鬼一样的婴儿? 想到此处,我拍了大勋一下,示意他先进去,我们顺着这扩建口查看一番。大勋识时务,不像光头废话一大堆,二话不说,点了点头,握着匕首,叼着手电筒,就率先往里爬。 爬动间,洞里黏糊糊的真菌被带动,发出一种咕叽咕叽的声音由于是扩建口,因此里面弯弯曲曲的,应该有很多探道,所以光头爬进去六七米开外后,就拐了个弯儿,整个人消失在了我们眼中。 我朝里喊了一声:“发现情况随时报备。” 大勋回应说没问题,便一边前进,一边儿跟我们描述自己所见,声音在扩建洞里打转儿,跟上了扩音器一样。 “……发现三个探口了,探口都塌了,这里面积水更多,卧槽,全是这些黏糊糊的真菌,恶心透了。”虽然看不见人,但大勋一边爬一边说着情况,到让我们可以想象到里面的情景,又阴又潮的扩建洞里,坑坑洼洼,最容易聚集死水,真菌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容易发育,现在里面的情形,估计就跟下水道的水管内壁差不多,有多恶心可想而知。 幸亏我们都有防护服,否则还穿着一般的衣服,往里爬还真的需要极大的勇气。 大勋说了没几句,声音突然提高:“在这儿!找到了!昏迷了!”他嘴里所说的找到了,显然是指的小齐,我不确定老变态和那婴儿情况如何,便立刻问道:“有几个人?” 大勋道:“头儿、老板都在,我靠,还有这个鬼东西也在!” 全都晕过去了?难不成和我们四人一样?可为什么我们晕过去后是倒在原地,他们却跑到扩建口里了?我立刻道:“把他们弄出来!”说这话时,其实我心里有些后悔了,之前让大勋先进去,是为了让他蹚雷,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扩建口里肯定不怎么安全。 可我没想到,大勋竟然如此顺利的就找到了小齐他们,小齐的装备包里有枪支,大勋又不傻,找到人后,肯定会先给自己把武器给装备上,到时候他再出来,我可就没办法再拿捏他了。 想到此处,我再一次靠近了十九。 大勋手里有枪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枪支有限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将自己的武器转移给十九,十九这个狙击手,要是拿到了枪,我可就不好过了。 只要情况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我就先把十九干掉。 大勋没说话,估计是在干活了,片刻后,他倒退着,托了一个人出来,先被他拖出来的是老变态和那个古怪的婴儿。 由于扩建口狭窄,人在里面不能调头,只能倒退,所以将老变态和那婴儿弄出来后,他又钻进去捞小齐。 大勋身上别提多狼狈了,防护服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真菌,隔着防护罩,几乎都看不见脸了。深处的真菌被带出来后,那股腥味儿更强烈,闻之欲吐,相当恶心。 大勋重新去捞小齐后,我和光头以及十九,立刻去查看老变态和那婴儿的情况。 他们两都昏迷着,老变态之前打开的头部防护罩已经被重新扣上了,只不过口罩没有带,所以可以清晰的通过透明防护罩,看见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身上同样沾满了被蹭上的真菌,不过没有大勋身上那么多,看起来他并不是自己爬进洞里的,十有八九是小齐背着他往洞里爬的,所以才能相对保持干净。 旁边的婴儿,身上不知何时,竟然被人用衣服包裹了起来,我一看那衣服,顿时有些懵。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件衣服,应该是老变态的,这披着嫩皮的老家伙,竟然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这婴儿包了起来。 怎么着?他难不成还打算把这个‘大祭司’养着? 按照我的想法,这婴儿实在诡异,说不清是不是人,又不觉得像鬼,我以为老变态十有八九会直接弄死它,现在看来,老变态并不打算让这个婴儿死了。 思索间,大勋将小齐也弄了出来,估摸着是累了,出来后大勋就靠着墙壁气喘吁吁,也没有和十九接触的意思。 现在,老变态、小齐、大祭司,都昏睡着,昏睡的原因不明,不过,不管为什么昏迷,此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心脏跳的有些厉害,咚咚咚仿佛要跳出嗓子来。 毕竟杀人不是杀鱼,要说完全没有心理压力是不可能的,但很快,当许开熠躺在床上的模样从我脑海里闪过后,压力瞬间就被仇恨给覆盖了。 我也不多耽误,唯恐迟则生变,立刻掏出枪,对准了老变态的额头,打算就地结果了。 杀了他们,这事儿才算有了了解,只是许开熠恐怕没有机会再醒过来了;可如果为了赌许开熠醒过来的机会,而让老变态活着,我不知道自己身边,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被他给坑了。 第九章 真相(8) “我靠,你做什么,把枪放下!”光头大惊,大喊了一声。 我杀老变态的心相当迫切,这会儿根本没工夫搭理光头,因此也不回话,正要上膛开枪,旁边却突然扑上来一个人,将我猛地往边上一撞! 是小齐! 大勋、光头和十九,这会儿离我都有一段距离,所以我不担心他们能阻止我,但我没想到躺在老变态旁边昏睡的小齐会突然暴起,猝不及防之下,我被撞倒在地,手里的枪也放空了,打在了前方粗制的石墙上。 倒地的一瞬间,我立刻爬了起来,这时候迟者生变,一分一秒都可能扭转局势,正当我爬起来打算补一枪时,眼前的情况却让我整个人一愣。 不止我,光头等人也全都愣住了。 小齐在撞倒我之后,并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对我展开迅速的反击,此刻,她将依旧昏迷着的老变态半抱在怀里,由于防护服上粘黏着真菌,两人又紧紧的抱在一起,所以我根本看不见小齐此刻的神情。 但我能听见声音,压抑的很低的哭泣声,小齐抱着老变态,肩头抖动着。 她在哭? 我几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小齐在我身边时,装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连不开心的时候都少有,更别说哭了;后来恢复本性,简直就是一条毒蛇,只有她让别人哭的时候。 所以这会儿,那哭泣声虽小,但在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中,却显得尤为清晰。 “我去……”光头震惊的瞪大眼,盯着小齐如同见鬼了一样,喃喃道:“头儿被鬼上身了?” 他话音刚落,我猛地听见,小齐似乎一边哭一边在说着声音,不过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楚。 这会儿情况有些不对劲。 小齐身上有枪,她如果要反击,其实刚才我倒下的瞬间,是她最好的机会,但她并没有那么做,显然,一直在坑我的她,现在似乎对坑我没什么兴趣了。 她为什么要抱着老变态哭,搞得好像这老变态死了一样?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心里便打了个突,心说:难道老变态不是昏迷?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莫名其妙睡了一觉,醒来怎么就情况大变了?疑惑之下,我没有直接开枪,而是凑近了去听。 “……不是说活下去吗……为什么骗我……”她声音小而哽咽,我听了一会儿,只听到了这么一句。 骗她? 这老变态骗了她什么? 一头雾水之际,小齐忽然不哭了,肩头停止了颤抖,我顿时警惕起来,枪口对着她。 而更让我意外的情况出现了,小齐将自己的装备包卸了下来,随即将装备包往我面前一扔,声音显得十分疲惫:“你们走吧,带上它。”她指了指那个婴儿,转头看向我,道:“你不是想救许开熠吗?装备包里有可以救他的东西,拿着东西,回去吧。” 她的声音已然没有了平时的凶悍,说完,就抱着老变态,半靠着简陋的石墙,不再吭声了。 我们余下的四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光头试探着开口:“头儿,老板、老板他是不是……去世了?”这会儿除非脑子坏了,才会继续认为老变态是昏迷。 小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们的尾款不会少,离开这里。” 大勋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那……你呢?你不走吗?” 小齐不回答,只是半抱着老变态,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我知道她还没有死,但也已经不回再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了,一个卸了所有装备的人,就相当于没了爪牙的老虎。我有些烦躁,心中不仅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我一直就知道老变态隐藏着很多秘密,但我没想到他会骗小齐;对于老变态把我弄来这儿,我和靳乐产生过很多推测,但我没想到,现在似乎所有的推测都错了。 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简直一无所知。 原本杂乱的谜团,此刻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更大的疑团,让人相当被动,就如同大海上一支没有桨的小舟,自己无法掌握方向,只能随着海流,被推向未知的区域。 我忍不住了,收起枪,扣住小齐的肩膀,将她掰正:“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齐解开了自己头部的防护扣,被真菌遮盖的模模糊糊的脸,清晰的显露出来,眼睛是肿的,脸上的神情却如同死灰。 她静静的看着我,缓缓道:“他死了。”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说过,他想活下去,只要找到虫族的秘法,他就可以和你交换身体,他可以像你一样健康,他可以在你健康的身体里活下去!可是他骗了我,根本不能交换……他早就知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他如果早就知道,身体不能交换,那他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儿来?他为什么要对付我身边的人!” 小齐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我以为自己够了解他,现在我才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懂他。”我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是心如死灰,打算给老变态殉葬了。 我一直想着怎么杀了她,可现在,当她自己要寻死时,我却觉得心里相当难受。 大概是有些不甘心、不服气,这老变态究竟有哪里好,没了他,她居然就不想活了? “那我呢?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和我长得一摸一样?” 小齐闻言,顿时露出讥讽的表情,道:’不是他长得和你一样,是你长得和他一样,你是个克隆人。”这个早就有过的猜测,从小齐嘴里说出来,让我相当暴躁:“去他妈的克隆人,我知道克隆生物的缺陷,这些缺陷我都没有,你别想忽悠我!” 是不是克隆人,做一个基因检测就能查出来,因为克隆生物的细胞年龄是不能改变的,一个三十岁的人,克隆出自己以后,新生的那个婴儿,细胞也会是三十岁。 我被许开熠当做研究对象之一,从头发丝到脚皮屑,早被研究透了,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克隆人。 ps:本来打算12点一起更的,结果时间不能同时设定,所以只能推迟一小时,大家久等了。 第九章 真相(9) “我不相信,你说我是克隆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小齐冷冷的扯了扯嘴角,道:“我为什么要提供证据?你信或者不信,与我何关?”说完,她转过头,抱着老变态不再言语, 此刻小齐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装备,求死之心显然已定,对于一个求死的人,能用的办法实在有限,眼前的状况,让我有种仿佛在做梦的感觉。 只不过是莫名其妙昏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情况却完全变了一个样。 我们当时是为什么晕过去的? 老变态难道真的死了?他又是怎么死的? 我撬不开小齐的嘴,问不出真话来,心中一动,便伸手去拽老变态。小齐立刻有了反应,拦住我冷冷道:“你干什么。” “我得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鬼知道你们在搞什么把戏。” 小齐目光盯着我,眉头微微一蹙,眼神变的有些古怪起来,那种眼神说不上有恶意,让我有种,她仿佛在透过我,看什么其他东西的感觉。 想到这会儿很可能死亡的老变态,再想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我顿时觉得烦躁起来,当下手头一使劲儿,将老变态拽了过来。 小齐这次到没有阻止,只沉默的看着。我将老变态面部的保护罩解开,伸手去探他脖颈处的脉搏,没有什么反应,皮肤很凉,肌肉有些僵硬了。 再一探他的鼻呼,彻底没了。 老变态双目紧闭,面上的死态,是死人特有的僵硬感。 这两年我死人见得不少,因此对这种僵硬感并不陌生。 真的死了? 收回手时,我忍不住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或者受到天石面具一类的辐射,产生了某种幻觉。 不能怪我往这方面想,毕竟天石辐射的力量,在孤方古城时,我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如果个群葬墓下面,天石和面具都齐备,虽说天石被一个能阻隔它能量的金属物包裹着,但并不代表那个面具没有问题。 我这一掐没留余劲儿,痛的我整个人一个机灵,脑子是彻底冷静过来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便迅速的在我心里理出了一个顺序。 第一:老变态死了,小齐现在心灰意冷,有求死陪葬的心; 第二:之前我和靳乐的猜测错了,老变态制造出了一个让我俩想歪的状况,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欺骗小齐,说是想和我调换身体,现在看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第三:按照小齐的状态来看,她应该也被老变态欺骗了很多东西,即便她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况,现在要想从她嘴里问出来,恐怕不容易。 第四:不管老变态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此刻他既然已经死了,那么情况对我就是有利的,至少不像之前的推测那样糟糕。 这些情况在我心里一一列过之后,我决定先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信息,毕竟老变态已经死了,从死人嘴里是问不出东西的;而我的身世和来历,不管真相是什么,我还是我,我许开阳不会因为自己的来历不对,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如此,解决能解决的问题,显得更为重要。 于是我道:“你真的不打算离开?” 小齐一脸嘲讽,反问:“怎么,你希望我活着离开这儿?” 我道:“别说你想死,就算你想活,我也得想尽办法弄死你。” 小齐闻言,居然不怒反笑:“这句话倒是让我听着顺耳,和老板做事的风格很像。” 这话听得我相当冒火:“他是他,我是我,别放在一起比。既然你一心要陪他一起死,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他临死前,有没有告诉你他把我弄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一个问题,我立刻离开。” “目的?”小齐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片刻后,目光缓缓移向了那个复活的‘大祭司’婴儿,喃喃道:“……是啊,我怎么把他临死前的交待给忘了,目地……呵呵,这就是他的目的,这才是他真正的目地。”她看着那个昏睡的‘婴儿’,神情几乎有些扭曲,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去把那‘大祭司’弄死一样。 很显然,这个问题触动了小齐脑子里的某根弦,老变态的死亡,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现在就像一个不稳定的系统,随时都有系统崩溃的可能。 她盯着那个婴儿,说这才是老变态真正的目地。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老变态千辛万苦,谋划了二十多年,就为了这个大祭司? 这怎么可能呢?他又不是虫族的后代。 按照玉棺上的记载,虫族的人离开聚集地后,倒是以寻找天石,复活大祭司喂最重要的目标,不过这都是两千年前的事了,虫族的人估计早就死绝了,就算还活着,在两千多年动荡的历史中,也不可能将这个使命传承下去。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老变态和虫族有某种直接的关系。 就冲这个,也不能盲目的推测他的身份和虫族后人有什么关系。 可他现在已经死了,能让一个临死之人,生前还不顾一切,千辛万苦追求的东西,必然不简单。我看着那个睡熟的婴儿大祭司,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怎么觉着头儿快要疯了?要不、要不劝劝?”光头见小齐突然颠来倒去,说这同一句话,便朝众人建议。 大勋瞟了他一眼,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影响咱们结尾款,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ps:大家久等了,网站 并没有抽风,是我热伤风了,中午打完点滴就睡觉,现在赶出来一章,一会儿吃完饭再继续写,第二更会晚一点。 第九章 真相(10) 小齐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句话,说真的,看见她现在这模样,我并不觉得开心,心情反而相当复杂,个中滋味难以言表。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老变态可能和虫族后人有关,但这会儿,看着老变态的死,联想到小齐嘴里翻来覆去的话,这个原本有些荒谬的想法,此刻却仿佛成了最好的解释。 除此之外,我实在没有办法解释老变态所做的这一切。 他千辛万苦来到这儿,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利用天石,让传说中的大祭司‘复活’了,而他自己,看起来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假设他真是虫族的后代,是为了复活虫族大祭司而来的,倒也罢了,可他为什么要拉上我呢?为什么又要设下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局呢? 这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但此刻,不管是死亡的老变态,还是大受打击,一心求死的小齐,我都不可能从他们身上再得到答案了。 想到同样失踪的呲牙一行人,还有众人刚才莫名其妙的昏睡,我振作了一下精神,心知这地方有问题,不宜久留,便对大勋三人道:“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头儿要给你们老板殉情陪葬,疯疯癫癫不愿意走了,你们总不会也想留下来陪葬吧?咱们回程路上,还有诸多危险,人越多越安全,咱们最好一起撤。” 老变态之前给我和靳乐带来的误导性太强了,使得我俩得不得将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以为这些人不死,我们就没有活路。 谁知事到如今,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老变态莫名其妙死亡,小齐受到打击一蹶不振并且还交代了后事,这让我和大勋等人之间的生死冲突一下子就消失了。 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现在火器在我手里,他们三人要想撤回去,手里头没有火器是不行的,而即使有火器,在危险重重的神火沟里,也不够看。 因此,想要安全回程,就必须得合作,哪怕不久前我还把这三人给绑了,这会儿我说完,却也没人反对,唯有光头不善于隐藏情绪,一副想咬死我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达成一致后,我们开始计划着回程。 那婴儿大祭司还在昏睡中,我真以为它死了,不得不确认了一下它的呼吸,呼吸没断,而且很稳。小齐抱着已经僵硬冰冷的老变态,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冷冷的看着我们一行人的动作。 她神情虽然冰冷,但并没有丝毫阻止或者参与的意思。 其实为了保险起见,我应该给她一枪,但我没下手,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反正她现在手里头什么装备也没有,医药火器、食物饮水,什么都没有,即便我不补那一枪,只要我们离开,她也活不了。 我何必当着大勋等人的面儿动手,给自己惹麻烦呢? 以上是我给自己这种行为所找的理由,但我内心很清楚,其实真正没有补那一枪的原因,不可明说,说出来我自己都鄙视自己。 ps:这章有点短,捂脸,头晕脑胀撑不住了,洗澡睡觉去,明天更新放到中午十二点一起更,打算明早多睡会儿。 第十章 争夺(1) 收拾装备时,我草草看了下小齐刚才卸给我的装备,她说里面有能救许开熠的办法?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装备包上面是常用性装备,因为要经常拿取,所以放在外面,我将这些东西倒在玉砖上,翻出了装备包底下的东西。 最下面有个小盒子,上了锁,不过这锁有等于无,一撬就能撬开,应该是用来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并非真是用来锁什么的。 我将锁撬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塑料封着的东西,像是文件,隐约还能看到一个u盘。远处的小齐见了我的动作,缓缓道:“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u盘里,他临死前告诉我的,可惜,我没有机会看里面的内容了。” 我一顿,侧头看向远处的小齐,我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但这个念头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她要是说她想活下去,事情可就尴尬了,所以现在问这个毫无意义。 于是我道:“他是死于仙丹带来的副作用?”小齐没回话,愣愣的坐着,盯着地面,似乎在回忆些什么,脸上的神情时不时的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意识到她可能是陷入某种回忆中了,已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便不再抱有能从她嘴里问出来什么的希望,招呼着大勋等人,开始顺着玉砖往回走。 至于那个婴儿大祭司,我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将它带上了,老变态为了它而来,这个大祭司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当然,为了防止它真的能动用面具的某种力量,我让大勋空包背着它,面具和天石,则在我的背包里。 路过玉棺旁边时,我发现那具之前保存完好的孕妇尸体,居然已经开始腐烂了,这让我不禁怀疑,我们一行人到底昏睡了多久。 按照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有两天了。 难不成我们睡了两天?这会儿手表等仪器依旧失灵,所以也找不到什么参考物。不过,如果真昏迷了两天,我们一行人醒过来后,状态应该是又饥又渴才对,这会儿身体上并没有这种感觉,应该并没有昏睡那么久。 这女尸死了两千多年,不知为什么,她和她肚子里的婴儿能存留到现在,大约是天石归位,我们打开玉棺,破坏了保护她尸身的平衡,才使得她加速腐烂,倒也不是不可能。 玉棺里散发着一阵腐烂的恶臭,我么几人捂着换气口迅速通过,一路往后退,退回了之前渡过的那个布满虫的水潭。 灯光往对面一照,对面的通道空空荡荡的,光头一愣,说:“之前那小子不是被咱们绑在那儿吗?怎么不见了?” 我想起众人离开时,句芒在地上挣扎挪动的样子,心说时间过了这么久,就算他是蜗牛,不停的挪动挣扎,应该也挪开一段距离了,便道:“他应该是出去了,不过只要绳索没有解开,他就跑不了,我们先过去再说。” 大勋道:“你们说,失踪的那三个人究竟在哪儿?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我总觉得不安,要知道,他们想找的东西在咱们手里,如果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情况相当不妙。” 光头嘴里嘶了一声,道:“这事儿说起来也奇怪,他们的脚印,到了玉砖处就消失了,而且两具玉棺也没有被打开过,周围其他方向,也没有他们的脚印,这情况……就好像他们刚上了玉砖处不久,还没来得及开棺,就直接蒸发了一样……嘶,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地方有什么机关?就跟电视剧里放的一样,人一踩上去,地砖一翻,就把人给龙没了?” 大勋是队伍里机关方面的行家,所以光头最后一句,是对着他问的。 大勋闻言,说你别的不好,想象力倒是挺好,先不说虫族本身就不善于制作机关,即便有,他刚才其实已经将整个玉砖区域都摸索了一遍,根本没看见什么机关的痕迹。 说话间,我们刚想要涉水过去,黑暗中,猛地传来了一声大叫! 那声音短促却高亢,从我们后方传来,是女人的声音!确切的说,是小齐的声音! 怎么回事? 我们准备涉水的动作一顿。 光头结结巴巴道:“这、这声音……头儿难道自杀了?没想到头儿对老板这么情深义厚,真是太感人了。”大勋直接照着他的光头甩了一巴掌,骂道:“你自杀的时候叫这么大声啊?” 我觉得事情有变,立刻道:“别贫了,快回去看看。” 四人一口气跑回去,站在玉砖处,灯光往小齐刚才所在的位置一打,哪里还有人,不止她,连老变态的尸体都不见了。 我将手电筒往地面一打,细细分辨周围的脚印,由于之前我们在这一片活动过,所以脚印儿很乱,光看脚印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其中有一道拖拽的痕迹,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到拖拽的痕迹,起点是小齐和老变态之前靠墙所倚着的位置,痕迹一路延伸过来,终点却是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这模样,就好像有什么人,把小齐和老变态给拖到了玉砖处一样。 可这玉砖的区域,一眼就能看到头,哪里有什么人影? 再说了,小齐虽然没有武器装备,但身手还在,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抓走。人是有自保本能的,一个想求死的人,不意味着在突然有危险降临时,会完全不反抗,即便一个人前一秒想要自杀,但下一秒如果有陌生人推着他去跳楼,他依然会下意识的反抗。 这是一种生物本能,在主动和被动的情景中,求死之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所以小齐刚才发出了一声大叫。 痕迹一直蔓延到玉砖处……可为什么玉砖区域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真如光头所猜测的那样,这附近有什么机关,将人给藏起来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地上的一个人影。 有人影很正常,因为现在有光。 我们一共四个人,而且是并排站在边缘处的,可现在,我却看见了五个影子! 多出来的那一个,和大勋靠的很近。 我倒抽一口凉气:大勋身后有人! 第十章 争夺(2)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影,让我悚然一惊,要知道,从头到尾,我可是连一丁点儿脚步声都没有听到,这个人影,是什么时候到众人身后的? 这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对方是人还是鬼了。 惊惧之下,我猛地一转身,上了膛的枪也猛地对准影子的来源处,灯光直直照射过去,投过来的影子瞬间换了个方向,而影子的主人,也在光线中无所遁形。 光头等人被我的动作给惊到,纷纷跟着转身,也一下子发现了躲在大勋身后的人,这一看,光头顿时又结巴了:“这、这不是那大祭司吗?它怎么出来了?”那影子的主人,赫然就是被捆住,放进大勋包里的复活祭司,它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绳索,从大勋的装备包里爬了出来,直直的立在大勋的身后。 而大勋也不知怎么了,自己装备包里少了个东西,竟然毫无察觉,就算他没发现婴儿跑了,这婴儿在他装备包里醒过来后,弄断绳索,挣扎的时候,他总该知道吧? 难不成这婴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弄出,就自己解开绳索下来了? 面对这情况,大勋显然也有些懵,立刻去查看自己的装备包,这才发现装备包的包口打开,并且顺势从里面捞出了之前绑婴儿的绳索,吃惊道:“是被咬断的,这小孩儿牙齿够锋……”让话还没说话,突然神情一变,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将手里的装备包,一下子扔向了远处。 他这一扔,便见从那装备包的包口里,瞬间爬出了十来只黑乎乎、小儿拳头大的虫子,落地后便围在了那婴儿的周围。 我倒抽一口凉气,想到了玉棺上关于大祭司的记载:通过天石和面具,它上能沟通神灵,下能操纵群虫,难道是它召集了这些虫子,咬断了捆绑它的绳索? 天石的能量,不是已经被隔绝了吗?那面具虽然没有隔绝物,但光凭一个还放在我装备包里的面具,这小婴儿就能如斯恐怖? “我靠,是开颅虫!” 光头声音都有些变了,二话不说,就跟身上有虱子似的,立刻去摸自己的头,其余人包括我只在内,也是同样的反应。 没错,那些从大勋装备包里爬出来的,赫然就是之前见过的开颅虫。众人都已经剃了光头,有没有虫子一眼就能看清,因此最初的慌乱过后,我们四人冷静了一些。 也不能怪我们反应这么大,这一路走来,虽然危险重重,但我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危险的来历,知道该怎么防备;比如上面的红腊,知道它们有火就活动的特性后,不点火就是了,再比如外面的那些吸血飞虫,不发出强光和声音惊动它们也就是了。 总之,这些危险我们都知道该怎么防备,可唯有这开颅虫,至今为止,我们都弄不清楚,它们是如何在众人穿着防护服,全封闭的状态下,钻进防护服内部,钻进人脑的。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以这些开颅虫一出来,着实将我们吓的不轻,更何况它们还是从大勋的装备包里出来的? 此刻,那十多只开颅虫,就如同拱卫王者一样,将小婴儿给围住,也不乱动弹,而那个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的婴儿则站在原地,黑漆漆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们。 我心里头猛地觉得不对劲,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之前那种让人一下子就昏睡过去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在这一瞬间,我的反应是开枪,心说就算是睡过去,也先把这古怪的婴儿杀了再说。 然而机扳一扣,伴随着一声枪响,打中的却不是那个古怪的婴儿,而是我自己!枪走火了! 后膛一炸,我自觉的握枪的那只手,肩头一阵剧痛,手一抖,走火炸膛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而刚才那阵和之前相似的巨大困意,却反而在剧烈的疼痛中被冲散了一些。 光头三人则非常不给力的直接倒下了,我只听见了三声扑通扑通的声音。 难道之前我们会晕过去,就是因为这个婴儿? 捂着肩头,我心中一动,假装摇晃了一下,跟着倒在地上。 虽然被子弹打中,但由于是炸膛,所以子弹进的不深,再加上是在肩头处,不是要害,因此咬咬牙也能忍住。这婴儿目前还有什么其他的本事尚且不明,但就凭它能直接让我们睡过去这一点,就已经不能大意了。 我假意昏睡,事实上却听着那大祭司的动静。 周围十分安静,除了我自己压得极低的呼吸声,我几乎听不见其它任何声音。 那大祭司怎么没动静? 第十章 争夺(3) 我听了约有三十来秒,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不由得悄悄睁开眼,打算偷瞄一下大祭司的情况,谁知我眼皮才抬了一下,便猛地看见眼前赫然有一张放大的人脸。 “操!”这睡是装不下去了,我捂着肩头,猛地往后一挺,动作太大,牵动着伤口钻心的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古怪的婴儿没有穿鞋的原因,走起路来竟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都不知道啥时候蹲在了我的跟前,一张脸就和我面对面,我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头。 如果是面对面,即便动静再小,总该有呼吸吧?可我刚才怎么连呼吸的动静都没感觉到? 难不成这大祭司是用不着呼吸的? 这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的,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僵尸,实在是说不清楚,如果是鬼或者僵尸,那没有呼吸再正常不过了。 我也顾不得捂肩头了,还能活动的左手立刻拔出插在小腿处的匕首,朝着婴儿削过去。我俩离得很近,按理说这一刀不会有什么失误,但就在我匕首挥出去的一瞬间,我的目光,竟然不由自主的,再一次对上了那婴儿的双眼。 漆黑的瞳孔里,几乎看不见瞳纹,黑的如同一块墨石,原本操控自如的身体,这一瞬间,就如同与大脑的神经连接突然被切断了,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明明想着铲除眼前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大祭司,但手再快要靠近它时,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匕首的尖端和它的脖子离得很近,我现在则是半坐在地上的,周围的其余人都晕了过去。 这婴儿的眼睛有问题! 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在我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之后,这个婴儿大祭司,缓缓的伸手,摸摸了我手里的匕首,而与此同时,周围四散的开颅虫,居然开始朝着旁边晕倒的光头等人爬去。 这情形一看就不妙,可我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只能大喝:“住手!”到不是我有多善良,想冒死救人,而是现如今众人要回程,这三人真要死了,只剩下我和靳乐,在危险重重的神火沟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按理说这大祭司不可能听懂我的话,毕竟中间隔着两千多年呢,我这一声大喝,也只是人下意识的反应。 但没想到,这一喝,还真有效果,大祭司看了我一眼,那些开颅虫就不动了,片刻后,又集体调头,爬到了玉棺下方的阴影处,似乎在休息。 我松了口气,心中也暗自惊疑:这大祭司居然能听懂我的话,这实在太奇怪了,不过,它都能从死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相比之下,能听懂我说话,似乎又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 我有些后悔,当时在这婴儿沉睡时,就该把它解决了,只可惜那会儿小齐盯着婴儿,说了些古怪的话,让我对这婴儿产生了极大的误解,没能及时下手,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开颅虫爬到玉棺下面后,在昏暗的光线中隐去了身形,那大祭司也不再用那双黑漆漆的瞳孔盯着我,而是径自绕到了我身后。 我听到身后传来的咔嚓和嘶啦声,知道是它打开了我的装备包,由于无法回头,因此我也不能看见它的具体动作,只觉得装备包因为它的翻动变的时而松,时而沉。 片刻后,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它从我的装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那个面具。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刚觉得不妙,它已经把那个面具罩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是石料的,较重,但原本用的搭扣还在,婴儿的脸非常下,戴上去相当不和谐,搭扣套上去,也显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本来就不大的婴儿身体,因为戴上了面具,脸和大半个胸口都被遮住了,乍一看,就像是那个面具长了手脚似的,相当诡异。 接下来,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这个带着面具的婴儿大祭司,开始在玉砖区域打转,似乎在寻找些什么,不停的张头四顾。 它行动并不快,有些摇摇晃晃的,如果不考虑现在的情况,就行动来说,还真就和普通的一岁左右的孩子差不多。 但它却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它能操纵开颅虫,现在又有那个面具在手,鬼知道接下来会干什么。 我坐在原地,肩头的枪伤处痛的钻心,还在往外渗血,这地方没有太多的血管,相比其他致命处,出血量不算大,但即便如此,大半个胸膛也几乎被血给染红了。 大祭司找东西似的,在玉砖区域晃悠了一大圈,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片刻后,它又晃悠回了我们跟前。即便它的眼睛躲在面具后面,但那种极其特殊的视线穿透力却如影随形。 我察觉到,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旋即便移动到了光头等人的身上,并且在他们三人之间走来走去,像是在挑选什么。 片刻后,它停在了十九跟前。 难道它要对十九干什么? 这个念头才刚一闪过,便见倒在地上的十九,竟然猛地捂住脑袋,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起来,而他旁边的大勋和光头,却依旧昏睡中。 “啊!!!”十九发出凄厉的大叫声,抱着脑袋,身体仿佛濒死般挣扎着,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甚至以头撞地,仿佛脑子被人掰开了一样。 这一幕,让我立刻想起了去年的事儿,当时续开始拿青铜古镜去研究,结果受到辐射,把自己给研究疯了,那会儿他被关起来控制着,而我去见他时,就看见过类似的情况,也是以头抢地,几乎相当于自残一样。 难道……十九遇到了和许开熠一样的情况? 这个婴儿大祭司,在对十九的脑子动手脚? 如果是面具的辐射,那么不可能只有十九出问题,我们都逃不了;但现在看来,明显是这大祭司掌握了天石力量的使用方法,此刻,它正通过利用这种能量,对十九的大脑做着某种事情。 我不知道它在做什么,但痛苦打滚的十九,却在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十章 争夺(4) 由于光头三人都突然昏迷,因此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光线受到了压制难以扩散开来,使得潮湿的群葬墓里,显得十分幽暗。 十九站起身后,下半身在灯光下可以看得很清楚,上半身越往上的地方,就越模糊,他身形本来就高而瘦,此刻站直了后,脸部几乎全都隐藏着阴影中。 我没急着出声,因为这时候的十九显然不对劲,他站起来后一动不动,直挺挺的,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电影里的僵尸。 大祭司站在他的对面,一高一矮面对面,皆是一动不动,我又痛又急,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接下来的情形会如何发展,现在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毕竟眼前的这个大祭司,所能使用的,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 天石的力量,许开熠、弯道等人,曾经都做过深入的研究,他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消除轻度的辐射带来的影响,更多的,关于怎么利用这股奇特的辐射能力,却没有人能做到。 而眼前这个婴儿可以做到。 此刻在它跟前,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毫无反抗之力,若非我刚才开枪炸了膛,恐怕这会儿我也正睡着呢。 此刻再一想,刚才的炸膛就有些古怪了,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我开枪射杀它的时候炸,世上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 难不成这大祭司,已经可以利用天石的能量,来毁坏我们的武器了? 就在这时,一动不动的十九,突然开始朝着我走过来。我的手电筒是是插在腰间的,灯光稍微向上,因此他朝我走来,面部也逐渐显露在光线之中。 十九是整个队伍里最年轻的,相对也活泼许多,一向表情丰富。 然而这会儿,十九虽然行动看起来没有异样,脸部的肌肉却是僵硬的,如同套上了蜡制的面具。 紧紧着,他开始收拾我们的装备包、拿走了食水、武器、甚至小齐转交给我的东西,包括那个可能记载着所有秘密的u盘。 至于医药、绳索、帐篷一类的装备,他则一样没有拿。 十九面无表情,行动迅速,不言不语的做好了这一切,我见他连装着u盘的那包东西都拿了,情急之下大声道:“十九!你他妈的醒醒!” 这一喊,十九倒是没有反应,反倒是一边儿看着这一切的婴儿大祭司,似乎被我给惹火了,它脸猛地往我这边一转,啥时间,那张天石制作的面具,就不由自主的占据了我整个视线。 我知道自己应该把视线挪开,甚至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双眼完全违背心意的,死死的盯住了那个面具。 面具上扭曲的虫纹,在这瞬间,仿佛如同货物一般游动了起来,一只只的往我眼睛里、脑子里爬。 我觉得眼睛发胀,大脑也跟着发胀,这一瞬间,无数生命中被遗忘的记忆,全都如同久旱的黄泥,瞬间舒展开来,记忆砰的一下涌了出来。 涌出来的全是负面的记忆,研究证明,人的大脑为了规避痛苦,自我保护,会自动对记忆进行篡改,也就是夸大喜悦,缩减痛苦。 十分痛苦的记忆,回忆起来可能只有五六分;而十分快乐的记忆,回忆起来可能会变成二十分,而且,除了比较大的痛苦记忆外,一些小的不愉快,人会很容易遗忘。 此刻,我生命中遗忘的那些小的不愉快,却在一瞬间被激活了,所有不愉快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大脑仿佛承载不了这么多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变的胀痛不已。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动的,总之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抱着脑袋呻吟了。 无数小的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一股非常强的负面情绪,甚至于最后,我还想到了躺在床上的许开熠,脑子里全是他浑身插着维生管的样子;我又想到了家中拍拍普屁股,走的特别潇洒的二老,这些负面记忆,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愤怒感。 愤怒的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好在我意志力还算不错,虽然头胀的仿佛要爆开,愤怒的想要去炸火车站,但脑中却始终还有一点清明,提醒着我,这一切的来源。 是的,我现在被那个大祭司影响了,它在利用天石的力量影响我。 我不能被它操控了。 冷静。 冷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脑子里重新恢复清明,再一次看清眼前的情况时,我发现十九背上正背着装备包,而那大祭司则骑在他的脖子上,乍一看,犹如一对亲密的父子,然而仔细去看十九的脸,就会发现,他更像是被什么操控着的木偶。 接着,在大祭司的‘操控’下,十九带着它开始往外走,也就是往我们来时的方向而去,看样子,那大祭司也是想出去。 我身体能动了,但我们的武器却一半被十九弄去了,还有一半他倒是没弄去,而是直接卸了弹药,连一颗子弹都没有留给我们。 很快,十九和大祭司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处,之前让我身体完全不能动弹的神秘力量已经消失了,我这会儿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觉得肩头剧痛。 本来就受了伤,没有及时处理不说,刚才那大祭司一捣鬼,打开了人记忆的闸门,让我头胀欲裂,在地上也不知打了多少个滚。 这会儿伤势反倒加重了,痛的半边身体都显得麻木。 我一个人也处理不了这伤口,而且之前弄走小齐的东西也还没有出现,我担心情况会更糟糕,也顾不得伤势,匆匆用止血绷带扎了,立刻去叫大勋和光头两人。 两人睡的如同死猪,本想抽巴掌抽醒,但转念一下,万一他们醒了,发现彼此脸上的巴掌印可怎么办?本来关系就不咋地,现在我还是个伤号,还是不要胡来为妙,当下便在他两大腿上很掐几下,比我之前自己掐自己都重。 这下,两人还真醒了,一见眼前的情况还有我箭头的伤,都是一脸的懵逼。光头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靠,开颅虫!它们在哪儿?” 我嘘了一声,指了指那玉棺下面:“全在那下面休息,再嚎就被你嚎出来了。” 第十章 争夺(5) 光头闻言,看了玉棺下方的阴影处一眼,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也不敢大声嚎了,压低声音问我:“你的肩膀则怎么回事?那个大祭司和十九呢?靠,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那玩意儿有问题,就跟会催眠似的,不知不觉就把我们全给放倒了。” 我立刻将后来的情况跟大勋和光头说了一番:“……事情就是这样,现在面具和天石都在十九手上,而十九,基本上已经变成那大祭司的傀儡了。” 光头道:“那现在咋整?”他转头看旁边的大勋。 大勋沉吟片刻,说:“那个婴儿大祭司,看样子已经能动用面具的力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顿了顿,他接着道:“老板和头儿已经没了,我们现在没有武器、没有子弹,十九也被它带走了,如果咱们什么都不管,一走了之……”话虽没说完,但道理我和光头都明白。 即便我们不管十九的死活,但武器不能不管,没有武器,想赤手空拳安全的离开神火沟,简直是在做梦。 再者说,小齐留给我的那包东西里,不仅有着一切谜团的答案,更重要的是还有救许开熠的方法。即便我不去追查这一切,不去管自己的身世,啥都不管,但躺在床上的许开熠我总不能不管吧? 听大勋的意思,是要夺回武器,这和我的想法到是没有冲突,于是我道:“这大祭司复活,操控了十九,不出所料,它应该是要借十九,带它离开神火沟。”有一点我没说,那就是天石拥有复制和释放人记忆的功能,天石面具应该也有同样的功效。 不久前十九以头抢地,醒来后,变的如同木偶,无知无觉,就像是失去了一切意识一样。我怀疑婴儿大祭司,很可能通过面具,读取甚至夺取了十九的记忆。 那么现在的大祭司,可不是两千年前的那个古人,它十有八九,是拥有现代意识的。 这大概也是它为什么会操控十九,带走武器和弹药的原因。 “可是,就咱们三个,手无寸铁的?是、是给咱留了些匕首啥的,可这顶什么用?先不说那小东西能对人的脑子动手脚,就算没有那小东西,十九手里的枪,咱们也斗不过,我看……咱们不能和他们对着来,还是想其他办法为好。” 大勋道:“那大祭司刚才完全可以操控十九杀了我们,但它没有动手,说明它没有杀心,咱们只要没有异动,它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咱们先跟上去再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大祭司的能力诡异莫测,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硬拼的,假如东西真落到它手里,拿不回来,那也只能认了,唯今之计,也只能先跟上去,看能不能有机会下手了。 我和大勋商议完毕,旁边的光头却道:“不是……我们就这么走了?你俩怎么比我还没心没肺,忘记头儿的事了?头儿去哪儿了咱们还没线索呢!” 我一顿,指了指不远处那道拖拽的痕迹,道:“根据痕迹显示,她和老……你们老板,被什么东西给拖了上来,周围也没有任何脚印,下面也没有任何机关,虽然我很想弄清楚她失踪的原因,但目前只能束手无策,当然,你如果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以提出来。” 光头平时看不出来有多仗义,但我没想到,他在小齐这件事情上居然挺执着的,便听他到:“我思来想去吧,觉得咱们不能任由头儿这么寻死,万一她过两天后悔了,一个人在这下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多惨?再说了,咱们受人雇佣,替人办事儿,算来算去,就头儿手上的活酬劳最高,她要是死了,那我们以后好活儿就接不到了。” 我听得一呛,忍不住啐道:“光是这一趟,你就赚了不少吧?还想着以后的活儿,你到底是有多缺钱?” 光头一翻眼,说:“嘿!我这辈子,就没听过谁嫌弃钱多的。再说了,我辛辛苦苦玩命儿赚这点儿钱算什么,还不够那些明星买个包,还不够北京房价一周的涨幅多。兄弟啊!咱们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容易,我还指望着再接几趟活儿,在北京买房娶媳妇儿呢。” 我对他刮目相看,便道:“我以为你们这种刀口舔血,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人,都是不考虑未来的,没想到啊,你还想着攒钱娶媳妇儿,真是亲民,了不起。” 光头道:“嗨,不然咋地,以为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我们整天啥都不想,就想着到处砍人啊?人生在世就得有追求,我的追求是小了点,但是他……”说着,他指了指大勋,道:“大勋的追求大,你知道他想干嘛吗?他喜欢玩古董,还想自己弄个博物馆。” 我看向大勋,道:“之前觉得你们挺能赚的,现在把你的追求和你的收入一对比,我觉得你还是洗洗睡吧。”博物馆?那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吗? 光头闻言,露出一副现在你懂了吧的表情,道:“所以你别笑话我,我这叫‘务实’,不像大勋,他的追求,就是接一辈子活儿也实现不了;实现不了的追求,无法带给人动力,但是我的追求,只要努努力就能实现了,我当然得奋斗啊!” 奋斗两个字儿,从光头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有些用错了地方,他奋斗啥?多杀几个人?多干几件缺德事儿?这样的奋斗,还是省省吧。 我立刻将话题掰了回来,道:“你真要想找你的头儿,那你就出个主意,反正我现在是没办法。”虽说不知道小齐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但我当然不可能希望光头把她给救出来,万幸的是救小齐的事情难度够大,我到不担心大勋能成功。 谁知,他接下里的话,却让我一愣:“我想过了,人是在这一片区域消失的,十有八九还是有什么机关,只是大勋你功夫不到家,所以找不着。咱们不是还有一点儿炸药吗?我看,炸一炸,看能不能炸出个什么暗道来。” 大勋显然没光头有‘追求’,看神情他并不像再惹麻烦:“炸开之后呢?就算真有暗道你能怎么办?头儿身手比你我可好多了,她都毫无法抗之力的被抓了,你觉得我们真找到暗道又能怎么办?还能跟抓走她的东西赤膊不成?” 第十章 争夺(6) 光头似乎要反驳,大勋又指了指玉棺的下方:“你一炸,那些东西难道不会受到惊扰?不怕把你脑子开了?”光头一听,到底觉得钱比命重要,于是也不提寻找小齐的事儿了,我迅速招呼大勋,让他给我把子弹弄出来,包扎好了好上路。 大勋问要不要上麻药,我咬牙:“现在上麻药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我就当自己再被捅一刀了,兄弟手下麻利点儿,让我少遭点儿罪。” 这会儿只能庆幸子弹没有打到骨头上,只是陷入了肉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这要是卡在骨头上,不打麻药直接取的话,那痛苦程度绝对要上升好几个级别。 大勋解开绷带,从医药盒里拿出小刀、镊子一类的东西,光头则打着手电筒在附近警戒,以防我们步小齐的后尘,毕竟她以及老变态的尸身是如何消失的,目前还是个未解之谜。 伤口处的肉堵在一起,大勋下手也确实麻溜,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估摸着有处理这类伤口的经验,因此拿着手术刀,直接就一刀下去,痛的人那叫一个酸爽,好在子弹不是太深,切口下去后很快就找着了,大勋直接将子弹夹了出来,原本已经不怎么流血的伤口,又冒出了一大片鲜血。 “我给你缝上。”大勋低头去找医药盒里的针线,我看他那架势就觉得头皮发麻,这会儿痛的全身都是汗,几乎要虚脱,可不敢再让他折腾了,当下便道:“随便包扎一下,等出去了让我兄弟缝。”靳乐是专业干这个的,怎么着也比大勋缝的好吧?我觉得让靳乐缝,我应该能轻松点儿。 当下包扎了伤口,就着饼干和水,吞了两片儿消炎药,我们三人不敢多留,立刻往回撤。 撤到水边时,已经没了大祭司和十九的踪影,应该是已经渡水过去了,不过奇怪的是,原本全是虫子的水面,现在竟然变的‘干净’了,没见着一条虫子的影儿。 那大祭司有操虫的能力,估计是它渡水时,把这里面的虫子都给驱散了,露出来的水很浑浊,但不管怎么说也比在一堆虫子里游泳好。 我手受了伤不好动弹,光头和大勋便架着我游了过去,上岸时光头道:“想起你之前把我们三个绑起来的事儿,我真不想搭理你。” 我道:“你之前帮着你们头儿折腾我,折腾的我还不够惨?我刚才没直接削了你们,那就是仁义了。” 光头挥手道:“得得得,谁让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想搭理也得搭理。”一边说,我们三人一边穿过了这条并不长的通道,到达了外面的赤棺区域,刚一出去,就看见地上有一堆被割开的绳索。 光头嘶了一声,打着手电筒环顾了一下,道:“句芒不见了,这些绳索是咱们绑他用的,看样子那小子被救了。” 大勋若有所思道:“落到它手里,可不一定是被救。”这个它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毕竟在这下面,目前除了大祭司和十九,就剩下我和大勋、光头三人。 至于小齐和呲牙一伙儿人,他们在玉砖区域消失的太过古怪,生死不明,不可能突然从这儿冒出来,那么‘救’走句芒的,肯定就是那个大祭司无疑。 就像大勋说的一样,落在大祭司手里,可不一定是救,没准儿更惨? 我道:“先跟上去再说,要想出去,必须要依靠靳乐打开机关,他在外面,没有见着我们,是不会配合的,那大祭司应该还没有出去。”顿了顿,我加了一句:“一会儿遇上了,你们俩听我安排,特别是光头,把你的暴脾气收一收,不要招惹那大祭司。” 光头不服气,辩驳说凭什么听我的,我道:“就你这一言三炸的脾气,听你的我们还要不要活了?别瞎比比了,我有个想法,边走边说。” 当下,我将自己的打算和这二人说道了一番。 那大祭司之前既然没有对我们下杀手,只是卸了我们的武器,说明对我们没有什么杀意,其实转念一想,我们这帮人,把天石带到这儿来,‘救活’了它,怎么着也算是它的恩人吧? 现如今,我们有两个目标,对于大勋两人来说,是要救十九以及拿回一些足以在神火沟自保的装备;对我来说,我则是想拿回那袋资料。 天石原本就是属于大祭司的东西,要想从它那儿弄回天石和面具,是不可能了。再说,天石面具这些东西,对于老变态和呲牙等人有吸引力,对我可没什么吸引力。 既然那大祭司想平安出去,我们或许可以和它来个交易。 大勋不傻,我这么一提,他就回过味儿来,接话道:“你的意思是,试着找它合作,我们护送它离开神火沟,它把十九和武器还给我们?” 我点了点头。 光头道:“不对!它凭什么愿意跟我们做交易?你们想想,神火沟外面,全是虫族的陷阱,对咱们来说很有杀伤力,很危险,但对于它来说,根本就没有危险,它能够操虫,所以,它没有必要跟咱们合作。” 我道:“你错了,我们手里,掌握了它没有的东西。” 光头嘴里嘶了一声,不跟我抬杠了,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了赤棺区域,到了外面的平民区域,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凹凸不平起来,不过这种简陋,反倒让人觉得舒服,因为这些没什么身份的普通虫族,他们所在的地方至少不会有什么陷阱。 而远处,则有一团亮着的灯光,远远眺望过去,可以看到十九的身形,脖子上还骑了个东西。 “看见它们了,一会儿我自然有办法,总之你们不要乱说话就行了,一切听我的。” 大勋点头说没问题,光头磋磨道:“它听得懂中国话吗?” 我道:“推测,十有八九能听懂,它应该是通过那个面具,读取十九的记忆了。” 光头道:“推测能当结果吗?万一你的推测不成立呢?” 我忍不住了,直接踹了他一脚:“屁话那么多,有本事你来?你给我想个更好的主意?”光头刚想反击,听我后面一句,便怂了,当下,我们三人打着手电筒,朝着十九和那大祭司凑了过去。 往前走时,我还特意往上看了一会儿,没见着上方有灯光透下来,说明靳乐没有打开机关,他不开机关,我们所有人就都出不去。 第十章 争夺(7) 估计是因为机关无法打开的原因,十九和大祭司一直在原地没有动,都仰着头往上看,在他们脚下不远处,还有最开始呲牙那伙儿人留下的绳索。 我觉得奇怪,因为在他们周围,没看见有句芒的身影。 刚才第一眼没瞅见,我以为是句芒体力不行,可能坐着或者趴着,可视范围有限,看不见他很正常。 但这会儿都已经离得很近了,还看不见,就有些不正常了。 难道句芒不是被救走的,而是自己弄开了绳索?可那些绳索明显是被匕首一类的东西割断的,断口很整齐。 要知道,我们当时可没有给句芒身上留武器。 疑惑中,我们两拨人的光线相遇,周围变的十分明亮,而前方的十九和那大祭司,却仿佛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一样,依旧保持着仰头向上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这是被施了定身术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观察了会儿,见两人还没动静,我便试探着上前一些,就在我离二人只有两步开外时,两人突然同时转过头看向了我,动作整齐划一,吓了我一跳。 十九的神情是僵硬木然的,一对眼珠子漠然的盯着我;大祭司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但这种丰富的表情,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的小孩身上,就实在显得有些诡异了。 我心里打了个突,虽然有些虚,但面上却不能露出来,试探着沟通道:“你好,我叫许开阳,希望能给你合作。”一边观察大祭司的表现,我一边将自己的合作内容叙述了一遍,当然,我没忘记加上一个诱饵:“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读取了眼前这个人的记忆,但他不是什么大人物,知道的也不多,我想你既然‘复活’了,最大的愿望,应该是寻找自己的族人吧?” 一直没有动静的大祭司,在听到我最后一句话时,脑袋动了动,紧接着张嘴,嘴里发出一串很古怪的音节,我心中一喜,觉得有门儿,但它说的话像是中文,却又差异很大,我辨别了半天,才意识到它在说什么。 它问的是:“怎么寻找我的后人。”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它应该已经读取了十九的记忆,所以才能准确的听懂我要表达的意思。 一个读取了记忆,会听得人,不一定会说,因为听和说是两个功能,它从来没有讲过现代语,所以在根据记忆复述的时候,并不能准确的对照。 “时隔两千多年,你的后人究竟散布在哪里,甚至还存不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但如果有足够的势力,就可以增加寻找到你族人的机会。我需要那份资料,去救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我刚抛出这个诱饵,忽然间便觉得大脑一胀,整个人天旋地,几乎要晕倒,大脑深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一样,霎时间我就明白过来,肯定是这大祭司在对我的大脑捣什么鬼。 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真没想到自己的细细推测出来的办法,居然对这大祭司不起作用。 就在我以为自己中了招,要交待在这儿时,那种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又突然消失了。 “许开熠,你的大哥,可。”大祭司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虽然声音依旧不在调儿上,显得古里古怪,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以辨别了。 可? 这意思是答应了? 我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儿又觉得暗暗惊心:它直接叫出了许开熠的名字,道出了许开熠和我的关系,难道我刚才头晕脑胀,实际上是它在读取我的记忆?这大祭司,不仅能通过面具读取人的记忆,还能像操控十九一样将人变成听命的木偶? 这么逆天的能力,它一但离开这儿,岂不是要把外面的世界搅动的天翻地覆?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联系起眼前的线索后,便意识到,这大祭司的能力,应该不是没有节制的。假如大祭司真的如此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施展这些手段,当初的虫族,又何必躲藏在此处? 按照玉棺上的雕纹资料,虫族由于其长寿的特性,当时受到周边不少小国的窥视和袭击,周围的势力,也试图获得虫族‘长寿’的秘密。 正是因为如此,虫族才不得不隐退,并且在周围设下重重陷阱,而大祭司则承担着守护虫族的重任。 这么一想,这大祭司的能力,应该不是能随随便便发动的,天石说到底,是一种外来的石头。用现在的话来说,天石可能是某种陨石,它所含有的辐射能量,可以和生物的磁场电波相作用,所以才能延伸出诸如夺取、读取、释放、操纵一类的力量。 大祭司,只不过是一个恰好能借用天石能量的人,但它既然还属于人的范围,那么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是有一个承受力的。 普通人受到天石辐射,可能直接变傻,像当初的许开熠一样,而大祭司虽然不至于变傻,但大脑也不可能毫无压力。 由此推断,它使用面具和天石的力量,也是有限制的。 想通这一点,我镇定下来,道:“既然谈妥了,那你能不能先把东西还我们?” 大祭司的婴儿脸上,依旧挂着属于成人才有的古怪表情,黑沉沉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用古怪的调子缓缓道;“可以……他,不行,我的坐骑。” 旁边的光头闻言,顿时呛了一声。 合着大祭司对十九下手,是让十九当坐骑的?也是,否则就他这一岁多小孩子的身体,恐怕出去没两天就死翘翘了。 随着大祭司开口,十九跟着动作,他给了我们四匣子弹,大头装备依旧在十九手里。 至于我想要的u盘和资料,大祭司直接就让十九扔给我了。这一瞬间,我怀疑这大祭司是不是脑残,因为它现在相当于只扣了一半的装备和十九这个人,假如我们狠心一点儿,不管十九死活,现在开枪没准儿就能收拾了它。 我以为出于保险考虑,它不会把资料这么快交给我,因此实在没想到,竟然直接被它给随意扔过来了。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我脑海里才刚冒起这个念头,大祭司便缓缓道:“想活命就不要耍滑头,否则就留下来喂我那些宝贝们,我不介意多费一些功夫寻找我的后人。” 这算是警告了,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刚才的想法还真不可取,要知道,它除了能操纵人,还会操虫啊,鬼知道它会给那些虫子下什么指令。 第十章 争夺(8) 接收到大祭司的暗示后,我明白它为什么会直接将资料还给我了,这不是脑残,是人家有实力,不怕我们来阴的。 权衡一番翻脸的可能性之后,我发现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比较安全,当下便道:“你们刚才站在这儿,是在想怎么出去?” 大祭司嗯了一声,用古怪的音调感慨了一句:“这里有石阶,他们撤退的时候毁掉了。”顶着一张小儿脸,用着副细嗓子,做出感慨的神情和语态,还真是有几分搞笑的感觉。 “原来是毁坏了,我就说这地方设计的不合理。”大勋闻言说了这么一句。 按照我们和靳乐的约定,他隔一段时间,会打开机关查看一下我们下面的情况,因为虫族在离开时,将石阶给损毁了,而这地方又高又深,使得隔音效果很好,我们在下面弄出再大的动静,靳乐在上面也不一定能听得到。 于是干脆约定隔一段时间,就让他自行打开查看一下。 当下我们一帮人便在下面等着,大祭司也不说话了,依旧骑在十九脖子上,十九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看着都替他累。 光头有些忌讳大祭司,小声对我道:“要不你问问,咱们离开神火沟后,它会不会放了十九?” 我反问道:“你觉得呢?” 光头看了看十九,摇了摇头,叹气道:“八成不会。” 大祭司再厉害,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它要在外行动,就得有人照顾,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都得有人,包括它出去之后的身份;现如今,十九就是它的掩护加傀儡,出去之后,它完全可以化身为十九收养的小孩儿,由十九全方位的给它服务。 如果放了十九,谁照顾它去? 除非它再抓一个新人,但按照我之前的推测,要想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完全操控一个人,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所以大祭司不可能放了十九再重新抓一个。 虽说大勋和光头因为这个认识而情绪不佳,但好在这帮人,都是刀口舔血,为了钱不要命的,要是队友之间的情谊固然是有,但也深厚不到哪儿去,因此没多久这二人也就放下十九的事儿了,估计也不打算再救十九了。 大约等了十多分钟左右,上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光线,光线逐渐扩大,我立刻将手电筒往上打,靳乐的上半身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不过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不善。 我一下子明白他在想什么,立刻道:“是我,不是老变态,咱们想错了,他不是要换体。” 然而靳乐面上的不善之色却并没有消退,而是道:“我怎么相信你?那个小孩儿是谁?为什么只剩下你们,老变态和那个女人呢?” 啧,这是怀疑我被换体,把老变态的尸身给丢了。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我道:“情况比较复杂,等我们上去再跟你解释,你不相信我可以考考我。” 靳乐于是道:“好,我们是在哪儿认识的。” 我道:“秦岭,黄泉村。” 他道:“魏哥的狗是怎么死的?” 我道:“被蛇妖小墨弄死的。” 他道:“我上一次请你吃饭是什么时候?” 我道:“是……等等,你什么时候请我吃过饭了?不一直是aa吗?” 靳乐这才点了点头,道:“是真的,你没有忘记aa制这个优良传统,很好。” 我道:“去你大爷的铁公鸡,赶紧放绳子。” 靳乐也不废话,甩下一根绳索,不等我们上去,十九带着大祭司就先上了,大祭司紧紧抱着十九的头,跟个大型头盔一样贴着十九的脑袋。悬空往绳子上爬是相当有难度的,不像爬山崖时,脚可以在山崖上借力,因此必须得有靳乐在上面配合着拉。 他一看被十九抢先了,便没急着拉,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道:“没事儿,你先拉上去。”靳乐明显看不出了不对劲,面色一沉,也没有多说,奋力往上拉。好在那大祭司上去之后也没有整什么幺蛾子,因此我们剩下其余人很快也就顺理出去了。 刚到外面,机关就自动关闭了,时间刚刚好,靳乐见我肩头一片血迹,防护服破了个洞,皱眉道:“枪伤?” 我点了点头,道:“你先帮我处理下,不然一会儿出去,这血腥味儿,外面的那些虫子还不把我给吞了。” “不会。”我刚说完,安静的大祭司就来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它的目光又看向其它位置,缓缓注视着周围的红腊。 我明白它这两个字的意思,有大祭司在,不管是这些红腊,还是外面的飞虫,应该都不会再攻击我们。 靳乐看了大祭司一眼,二话不说,翻找起我们的装备包,说先处理伤口。 “之前处理过,消毒缝针就行了。” 靳乐顿了顿,道:“现在不方便用麻药,你是要我随便缝呢,还是拿出看家本领缝呢?” 我道:“这还有的选?当然是拿出看家本领缝。” 靳乐道:“我肯定给你缝的不留痕迹,以后许开熠万一醒了……” 我打断他:“我肯定给你说好话,我说你一天不拍他马屁,浑身不自在是不是,还有尊严吗?”话刚说完,这丫就动手了,痛的我一哆嗦,嘴里也没空闲扯了,但我不说话,靳乐却要找话,他道:“就缝个针别装死,解释一下,那小孩还有十九是怎么回事?” 第十章 争夺(9) 这会儿,大祭司骑在十九的肩上,十九一动不动,大祭司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那个天石制的面具扣在过小的脸上有些困难,因此下滑到了胸口的位置,沉甸甸挂在脖子上,仿佛要把它的脖子给坠断似的。 大祭司身体毕竟是小儿的身体,它也聪明,将面具往上一托,搁在了十九的脑袋上,重量全被十九承担了。我一边忍着生缝伤口的疼痛,嘴里一边儿嘶嘶抽气,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给靳乐讲了一遍。 我讲完,他手里的活儿也干完,最后用上了消炎药的纱布虚虚一裹,道:“这只手不要再用力了,等着,我再给你加一针消炎药。” 动作麻溜的补了一针消炎药,靳乐才道:“照你这么说,那老变态这次是死透了。不过,他们的消失,未免太过离奇,老变态就不说了,那小齐还有呲牙那伙人,万一还活着,就不太妙了。” 我道:“是啊,我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试着找过他们的下落,想确认他们的生死,但太奇怪了,周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我们当时的武器被大祭司卸下了,也不敢仔细找,万一真弄出什么危险,赤手空拳的,反而把自己给送进去。” 靳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那现在只能按照你计划的来,希望那些资料能帮到咱们,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当下,我们一行人便往出口而去,将反锁的石门,直接用炸药给炸开了,这次有大祭司在,那些红腊到没有生出什么异样来,大门被炸开,从外面透进来一点微光,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我们在这群葬墓里,折腾了大半夜。 此刻应该是清晨,阳光并不炽烈,昨晚黑灯瞎火,我们对于这个虫族聚居地的所见度有限,而这会儿天光大亮,一眼望去虫族的整体环境尽收眼底。 环形的山崖,构成了这一处平地,远处最高的山崖处,可以望见曾经瀑布的痕迹,被瀑布流水常年冲刷的岩石,变的平滑圆润,含着闪光岩的部分,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以瀑布两边展开,山崖上全是一个个规整的岩洞,木制的主栈道,在山崖上蛇盘龙行,只是随着风雨的蚕食,这些栈道全都成了断龙残蛇,在山崖上一节一节,长短不一的排列着。 上层的岩洞偏小,应该是居住区,而下方靠底的区域,岩洞门楣,设计的都比较大,应该说下层是虫族的公共区,贸易、医疗、玩乐等场所都在下方。 中间圈着的烂泥地非常广袤,现在上面全是黑乎乎的虫子,看起来挺恶心的,但可以想象,在两千年前,这里应该是一个非常广阔而没有污染的湖泊,旁边有瀑布供应活水,湖泊的下游处,应该有其他出口,顺着地势低洼的山谷流淌出去,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链。 “靠,看那儿!”众人刚踏出石门,伸着懒腰,享受仿佛许久不见的阳光时,光头突然喊了一嗓子,指着一个右侧的位置示意我们看。 我顺着一看过去,一下便在栈道的拐角处,看见一具倒在泥里的尸体,那尸体还穿着防护服,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之前消失的王莽! 光头立刻火气冲冲的过去,将王莽的尸体从拐角处的烂泥中拔了出来。由于防护服外面大部分沾了黑泥,因此隔着防护服也看不见王莽的模样,光头将防护服一扒,里面便露出了王莽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了,脸色青白,没有一丝血色,肌肉干扁,很明显是被吸干了。 光头检查了一圈,在王莽身上没有发现伤口,边骂边道:“见了鬼了,王莽这么机灵,身上也没有伤口,难道是自己失足掉进去了?他没那么不靠谱吧?” 我当然知道王莽不可能是失足,当时到处都是飞虫,遮蔽了人的视线,我虽然没看清王莽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当时他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给偷袭了,我怀疑是靳乐,但一直都没找着机会问他。 好在光头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毕竟人都已经死了,他念念叨叨给王莽说了几句让他安息之类的话,便一扬手说:“撤吧。 当下,我们几人便转身打算按照原路返回,谁知一边儿的十九和大祭司,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看样子,竟然要继续往前走。 众人一愣,齐齐停下脚步,而大祭司却转头,冲我们吐出两个字:“跟上。”一张小儿脸上露出这种老气神秘的表情,无论看多少次,都依旧觉得古怪,相当不协调。 光头试图谈条件:“你要去那边儿?这和我们的路线不一样啊,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分手得了?” 大祭司漆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猛然间觉得不妙,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光头脸上忽然冷汗直冒,瞳孔放大,身体跟着哆嗦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大惊,心说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它真把光头弄死,对我可没有好处,当下连忙打圆场:“我说祭司大人,这人脑残,你别跟他计较!你是不是还有事儿?一起去,弄完了我们再上路。”我说完,那大祭司便收回了目光,脸上不协调的神情收敛了许多。 它将下巴搁在十九头顶,估计是有些累了,用不太标准的调子缓缓道:“还有取一样东西。” 而旁边的光头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打开防护服,不停的擦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我也不知道它刚才经历了什么,但这让我想起了之前故意给我青铜镜的那个老头儿,他当时就是受到青铜镜的影响,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估计,这大祭司刚才应该是狠狠吓了光头一顿。 我暗暗观察着,发现大祭司在吓完光头后,直挺挺的脊背垮了下去,就跟人累倒时瘫坐一样,抱着十九的头,没有之前那么精神了。 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大祭司借用天石的能量,并不是无限制的,使用的过于频繁,对它的身体也会造成负担,这一点,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第十章 争夺(10) 光头得了大祭司的教训,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大勋皱眉扶着他,问他刚才是怎么了,光头只一个劲儿摇头,半晌才干巴巴的道:“兄弟,你别问了,我只能说,这大祭司不能惹,咱们还是按照计划,规规矩矩跟它合作吧,它守规矩,对咱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情况了,它不守规矩,我们才会遭殃。”说完,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擦了擦额头的汗。 由于有大祭司在,已经没有了毒虫的困扰,所以我们都将头部的防护扣给解开了,将一直闷着的脑袋露了出来。防护罩虽然有换气口,但毕竟太小了,人一直在里面憋着,着实是难受。 实力悬殊,即便众人想立刻撤离,但此刻无奈之下,也只能按照大祭司的意思,跟着它继续顺着栈道往前走。大祭司身体比较小,估计是累了坐不住,走了没几步,它便不再骑在十九头上,而是让十九收拾了一下装备包它躺到了装备包里,悠哉悠哉的。 那些飞虫并没有消失,依旧在烂泥地里,只不过此刻,它们都像是死了一般,十分安静,若不是偶尔动一下,还真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些虫子是不是集体冬眠了。 木制的栈道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完好,有些地方腐朽不堪,顺着环形山崖的走势,我们一路往前走,陆陆续续看见了更多的门楣岩洞,其上的锁早已经生锈,腐朽的门一推即开,但现在没人有兴趣去推那些门。 靳乐对大祭司相当感兴趣,目光时不时的投向装备包,这丫我太了解了,便道:“把你的想法收起来吧,没戏。”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道:“就你那德性,我能不知道吗?”靳乐和许开熠是一个路子的,这会儿他估计都想把大祭司给解剖了,但实力的差距摆在这儿,靳乐也只能想想。 他闻言耸了耸肩,转移话题道:“这些门到是奇怪,铜锁的坏了,木门到还好好的,看样子是经过什么特殊的处理。”他话音刚落,背包里传出来大祭司的声音:“刷过蛐蛐尿,可以防腐。”隔着面具和装备包,大祭司本来就咬不准的调子,就显得更加失真了。 靳乐没想到它会接话,突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迷之忧伤:“看到它,我又想我闺女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道:“等出去了你就去看看她,送点儿吃的,反正你在医院工作,去太平间偷点儿人肉啥的送去。” 靳乐脸上的忧伤顿时一散而光,道:“还是让她在组织里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吧。”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道:“中国好爸爸。“ 说话间,前方尽头处的栈道突然有了些变化,原本是依照山崖而建的栈道,在前方四五十米开外的位置,修出了一条岔道,位置朝着烂泥地延伸着,延伸出去了大约十来米,摇摇欲坠的,后半截明显已经被腐蚀殆尽了。 如果此刻烂泥地里还有湖水的话,那么这条延伸出去的栈道,就有点儿类似于架在湖水上的桥梁。 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当时在祭台内部看见过的资料,关于虫族聚集地的图案中,就曾经有过一个出现在湖中心的木质塔楼,塔楼四个方位皆由木制的栈道相连,对于当时的技术来说,算是个比较困难的工程,因此我们当时都推测过,那个木质的塔楼,对于虫族来说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只不过时隔两千年,湖水早已消失,而烂泥地上也没了什么塔楼的影子,只余下了我们此刻看见的这十多米残留的栈道。 很快,让我们惊讶的事儿出现了,在接近那摇摇欲坠的栈道时,我以为十九会直接无视,没想到他却转了个弯儿,面朝着那延伸出去的栈道而立。 靳乐惊讶的挑眉,缓缓道:“难道……它们是打算去找那个塔楼?” 塔楼早已经消失了,这一点一目了然,大祭司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看见? 惊讶中,躺在装备包里休息的大祭司,从包里冒出了头,没见它说什么话,也没见它有什么大的动作,几乎就在它冒出头的一瞬间,烂泥地中的情况突变! 里面原本安静的飞虫,在这一刻,竟然又迅速窜动起来,几秒钟的功夫,栈道前方那一边儿的飞虫,就跟火烧屁股似的,突然全都飞了起来。 那情景,即让人觉得壮观,又让人觉得胆寒,同时飞起来的飞虫,如同大片的乌云,遮天蔽日,嗡嗡嗡的振翅声,就跟在人的脑子里响彻似的。 随着飞虫的飞起,远处的烂泥中心,一堆黑乎乎的尖角型物体跟着显露出来。 队伍里的人,没有谁是近视眼,大家目力都不错,因此一下便瞧出来,那赫然是一堆黑色的烂木头堆在一起形成的,就像是什么木制建筑物倒塌后形成的肥料堆一样。 难道,那是塔楼留下的遗迹? 悬出去十多米的腐朽栈道和那堆遗迹之间,隔着几十米开外的烂泥,这会儿飞虫都在天上,烂泥里看起来倒是很‘干净’。 由于水分蒸发,所以这些烂泥并不是特别软,人踩上去,并不会吃脚太深。 在那堆遗迹露出来之后,十九便将大祭司从装备包里弄了出来,改为单手抱着,并且直接下了烂泥地,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那堆遗迹而去。 与此同时,被十九抱着,隔着天石面具的大祭司,则朝我们缓缓一勾手,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余下的四人面面相觑,看着满天的飞虫,却没有一只朝我们靠近,心下震惊,也不知这大祭司寻找这小楼遗迹,是打算干什么,只得跟了上去,踩如烂泥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上去。 第十章 争夺(11) 烂泥地又脏又臭,怎么看怎么危险,但由于有大祭司在,我们一路过去,却是无惊无险,很快,便到了那片遗迹前。 近大远小,刚才在远处看起来的‘尖堆’,凑近了还是挺大的,直径大约有六七米左右,全是一些腐朽的黑色木材堆积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移开。”大祭司指着尖堆发话了,示意我们干活。 我叹了口气,觉得挺憋屈的,来的路上,一路上被小齐和老变态支使,好不容易那两人一个挂了一个失踪,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又天降一个‘领导’。 得,谁让人家跟神棍似的,有着操控天石力量的外挂呢? 领导就领导吧,领导发话,咱现在还是乖乖干,就冲光头现在这规规矩矩的态度,我可不想享受一遍他刚才遭受的‘待遇’,虽然光头对于刚才的事儿并不肯细说,但想也知道,能把他吓得直哆嗦,后怕到现在的力量,绝对不好消瘦。 当下,我们一行人,开始清理眼前的尖堆。 东西挺多的,再加上踩在烂泥里,抬脚走动非常耗力气,因此干起来相当累,我们弄了一个小时,也才移开了一部分。 昨天本来就没有休息,连夜顺着瀑布口下来,又折腾了一晚上,没顾得上吃喝,更没有睡觉,这会儿一大清早的,就来这儿干体力活,这一个多小时,实在是受不了,我先就倒下了,毕竟我是伤号啊。 我往烂泥地一倒爬不起来,刺激了光头三人,一个个也跟着坐在了烂泥地里,大勋气喘吁吁,摇头道:“不、不行,头晕脑胀,没力气,这、这木头这么多,至少得几个小时,好歹、好歹让我们吃点儿东西,睡两个小时再说,不然……不然……真、真受不了……呼呼呼……” 大祭司闻言,也没说话,不知是不是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它用声调古怪的汉语道:“休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差不多,众人连忙吃食喝水,把几条烂木头在烂泥一铺,弄了简易的床,倒头便睡了,连带着木头人似的十九也睡了,反正这大祭司还指望着我们干活,这会儿到不会害我们,有它在,更不会有什么虫子靠近,因此疲惫的众人也就没有警戒,倒头就睡了。 一觉深眠,无知无觉,最后被木偶般的十九僵着脸叫醒了。 众人起来后继续干活,本以为要忙几个小时,没成想就干了二十来分钟,便有了新的发现。 其中一处的烂木头被清理开后,后面竟然露出了褐色的石料,大祭司见了,便开口指挥:“就顺着这里清理,清理出容人进入的洞口即可。” 很明显,这石料后面另有乾坤。 我们依言照做,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原来这塔楼底下,其实还有一个石制的基座,木质的塔楼虽然倒了,基座却还在。 然而,这基座和普通的基座却有所不同,首先它是圆形的,其次,也是最离奇的地方,它里面是空的,整个儿就如同一口硕大的井。 我们清理出一个容人探入的空间后,打着手电筒往里一瞧,便见这井口似的基座下,竟然真的灌满了一汪浑浊的黑水。 这水就仿佛多年没有流动一般,水质浑浊,散发着一股怪味儿,灯光打向水中,透水度比较浅。 奇了怪了,基座应该是为了建筑物稳固而设计的,这里的基座,怎么会设计成这么一口大井呢?这井中的积水,应该是雨水渗入后汇集的,死水一潭,看着就不舒服。 也就在我们打着灯光往下看的一瞬间,忽然,那水中似乎有个青色的东西,猛地一闪而过,像是一尾生着青色鳞片的小鱼,青幽幽的鳞片在水中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靳乐惊讶的眯起眼。 话音刚落,大祭司古怪的腔调便传了过来:“是青浮,用来喂养‘长生王’。” 长生王?我道:“和长生使有什么关系?” 大祭司道:“长生王是虫母,是获得长生使的关键,当年神石被盗,虫族繁衍难以为继,便让长生王陷入沉眠之中,每隔一年,它会醒来进食一次,一直到至今。” 大勋满脸不可置信,道:“活了两千多年的虫子?这太扯了吧。” 如果说人活了两千年,确实扯,但如果说是虫子,这点我到是有些相信,目前自然界已经发现过很多跃年的昆虫,在某一时期,它们在土层里沉眠,好几年之后破土而出,在展开新的一次繁衍生息,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我道:“你来这儿,是要取得长生王?” 长生王是长生使的虫母,虫族长寿健康的秘诀就在于此,大祭司如今复活,想找到自己的族人,延续虫族,自然需要重新开始培育长生使。 大祭司没有回话,答案显而易见,它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晃了一圈,最后指着靳乐:“你,去把长生王拿上来。” 靳乐皱了皱眉,道:“在水底?” 大祭司缓缓道:“它沉睡在一颗十九窍玲珑玉球里,你慢慢摸索,就能找到。” 我看着这一汪浑浊的黑水,总觉得下去了就没什么好事儿,但大祭司的要求,这会儿也不能拒绝,于是在基座口边放下了绳索,靳乐顺着绳索下去,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潜入了一汪浑水之中。 他一入水,便惊动了水中的生物,灯光可以透见的潜水层,迅速的游过一道道青影,这次由于数量比较多,所以我看清了青浮的模样,那东西长得很像小号儿的皮皮虾,约莫只有一个指节的长度,外表有一层青色的壳,在灯光下游过,青壳会有些反光。 靳乐下去后,也没见下面有什么动静,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遇上危险时,这丫手里抓着一个东西,探出了水。 他手里是个排球大小的圆形球状物,青碧青碧的,看起来是个玉球,上面有很多圆圆的孔窍。靳乐顺着绳索爬上来,身上挂了许多青浮,他到不觉得恶心,捏着只青浮看,半晌评论道:“应该是虾的一种。” 旁边的十九,将玉球擦干净后,收入了装备包里,我以为事情就算完了,没想到这大祭司竟然又提要求了,让我们抓一些青浮处理了,剥壳捣成肉酱。我以为它是要给虫母准备口粮,没想到弄好后,这丫掀开面具自己吃了起来,合着是在准备它自己的口粮?这一岁的小儿身体,已经可以吃生虾酱了? 转念一想,我们的装备包里,食物都是比较饱腹不好消化的,比起这些,虾肉酱对它来说或许更合适。 弄了一盒子虾酱后,大祭司总算没有别的要求了,众人开始顺着原路返回,很快就到了干涸的瀑布口下面。 第十一章 回程(1) 瀑布口还悬挂着我们昨晚下来时放置的绳索,当时天色晚,灯光往虫族的聚集地打时,可以看到一层雾霾似的东西,这会儿是白天,那种雾霾似的东西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只是变得稀薄起来,随着阳光的强烈逐渐消失,也不知究竟是什么。 当初天石放置在孤方古城之中,长期的辐射,使得整个儿古城,甚至古城中的诸多物件,被发生了改变,而虫族的聚集地,这神火沟存在了很长时间,天石对于周围的环境,肯定也产生了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影响,那些雾霾一样的东西,或许就与此有关。 众人攀上了瀑布口,一直爬到顶部的河谷遗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至少算是从那虫族聚居地出来了。 有了大祭司在,我们接下来也没有再遇见什么危险,一路返回十分顺畅,该休息的休息,该上路的上路,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我急着回去,想看看那袋资料里的东西,而大祭司则急着寻找自己的族人,因此大家的行程都比较赶,在第六天的时候,我们到达了河边。 小满和阿太兄妹俩按照约定等我们,一直没见着我们出去,这两天正打算撤了,见我们踩着时间点儿打神火沟里冒出来,两人相当激动,再一看人数少了一大半,还多出了个一岁多的小孩儿,兄妹两都懵了。 阿太多嘴想问,又被妹妹小满给瞪了一眼,这小满心眼相当多,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也没多嘴说其他的,只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这鬼地方我们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纷纷表示立刻开船,小满兄妹两,当即撑船回程。 木船离岸,逐渐进入夹山的峭壁之间,神火沟茂密的丛林离我们远去,由于回程的装备不多,因此我们没有再挤在一条船上。 十九带着大祭司单独在阿太的船上,我们四人则在小满船上。大勋和光头躺着睡觉休息,靳乐坐在船尾,皱眉盯着远去的神火沟方位。 我心知他十有八九是在想小齐等人的事,毕竟呲牙一伙儿人,还有小齐,竟然就那么离奇的消失了,连着老变态的尸体和原本应该无法逃脱的句芒,也一并没了踪影。 这些人是死是活? 若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可要是有活口,只怕今后还容易给哦我们添许多乱子。 晚间,我们到达了蒙乡,由于天色已晚,外面不好搭车,所以就在小满家的客栈修整了一晚。大祭司刚刚‘复活’,虽然读取了十九的记忆,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因此对外间的新事物比较感兴趣,当天下午就让十九带着它在乡里晃荡了一圈儿。 第二天,我们离开蒙乡,踏上了回北京的路,一直到市区时,大祭司也没有要跟我们分开的架势,我和靳乐,主动将违禁装备推给了大勋两人,计划着我俩直接飞机回北京,而带着违禁品的大勋等人得自己租车回去,连带着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大祭司也可以甩开。 临走时,被十九抱着的大祭司,突然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它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我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觉得这小怪物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它笑完,也没其他反应,缩进十九的装备包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回到北京后,我没急着去看医院里的许开熠,也没急着休息洗漱,回了租住的老式别墅区,便立刻打开电脑,并且将那包资料给拿了出来。 确切的说是u盘,因为塑料包里的纸质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主要是关于虫族的。如果是一开始进入神火沟时就给我看这些纸质资料,我因为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对这些资料也没有兴趣了,只对u盘里的东西上心。 这里面或许有救许开熠的办法,甚至可能有关于我身世的秘密。 巍哥见我风尘仆仆的回来,啥都不干就往电脑前一坐,顿时面露担忧之色,问我这一趟出去是怎么回事。 “情况太复杂,巍哥我一会儿跟你说,先让我看看资料。” u盘插进去后,反应有些慢,片刻后系统里才链接到。 里面有三个文件,分别取名是:过去、现在、未来。 我依照顺序,点开了那个名叫过去的文件夹,按照常人的理解,这个文件夹里,很可能记载着老变态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或者某些跟过去有关的图片。 但我没想到,自己点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份名为过去的文件,里面的内容,更像是老变态的‘人生积累履历’,里面并没有记录什么日常事件,而是老变态在十年浩劫过后,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一直到目前的资产变更情况,这里面包括他作为支持者每年的资金投入,甚至包括他在这个过程中涉及的项目。 而在三十年前的一笔对j组织的支持投入中,我看到了一个关于克隆技术研究的项目,并且这些资料,都详细记载了收获情况。 一种克隆项目上,打了个红色的钩,底部标注着一行红色字体:项目成功,计划启动。 这个名为过去的文件夹,里面记录了太多关于老变态所作所为的资料,因此内容很多,吃透这份资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明白,如果把这份资料给吃透了,几乎相当于我把老变态整个人都了解头了一样。 深深吸了口气,我暂时先不管这个,转而去点开那个名为现在的文件夹。 第十一章 回程(2) 点开名叫现代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却很少,只有一个文档,看样子是文字性的记录,我点开一看,里面的内容也很少,但上面的信息却把我给弄懵了。 那上面全是我的信息。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反应,仔细一辨别,就会发现,这其实是老变态的信息,包括各种各种,最下面,则是一些扫面件,全是收养一类的协议,一眼扫去,有十多张,而且年代都不一样,彼此间隔阂大概五六年的样子、 最近的一张协议,是前年的。 无一例外,这些被收养的人都姓许,但名字不一样,收养人也不一样,不过这些资料上有照片,全都是两岁左右的小儿照,一眼扫去,这些不同年份被不同人收养的孩子,长相居然都一模一样!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接近身份的真相了。 老变态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以支持者的身份进入j组织,并且支持过一个克隆技术的项目,而在此后第四年,项目成功。 那一年,也就是二十六年前我出生的日子。 而眼前的这些身份资料,这些不同时间出生的人,却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我家里有小时候的照片,所以我也一下子辨别出来,自己小时候,和这些资料上的人,长的也是一个模样。 一个诡异的猜测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难道这些年,老变态一直在利用克隆技术,克隆自己?并且他还把这些成功克隆出来的人,安排出合理的身份,让人领养? 他到底想干什么? 翻到最下面时,看见最后一段文字资料,我开始明白老变态的目地了。 他在为自己的新身份铺路,老变态在三十年前科技和信息高速发展的时期,就已经意识到,在不久的将来,身份将会成为一个很大的疑点。 以前的人身份系统不全,你悄悄活个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人发现,比如吴老婆婆那种,但随着信息技术发展,人的身份限制将越来越严密。 老变态在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救自己的办法,所以就未雨绸缪来了这么一手,假如他的计划成功,那么他前脚死了,后脚他就会在一个年轻的新身体里复活。 如果这个计划一直持续下去,即便是一百年后,他都可以在全信息社会的监控下,完成巧妙的身份转移。 由于我是第一个试验成功的对象,所以当时对于我的‘收养’,老变态并不是随便找一个家庭,而是派出了自己的两个手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家中的那二老,也并非是真的养养娃就算了,应该还做过很多别的事,只不过我以前没注意,而老变态这上面的资料也没有记载。 后面克隆出来的那些,则是按照正常程序,正儿八经被收养的。 这一下子,我是克隆人这个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了,我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心头愤怒又恐慌,这种仿佛天方夜谭一样的事儿,居然降临在了我身上? 我是克隆人? 他大爷的我怎么可能是个克隆人? 这巨大的刺激,让我都无心继续看资料了,下意识的拿起手机,在手机屏幕上看自己的倒影。 手机屏幕上的脸陌生又熟悉,一瞬间,仿佛和老变态阴沉沉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按照资料来看,老变态最初部署这一切的时候,是为了给自己在未来制造一个完整的身份链,但他为什么在最终选择我,并且让我跟着一起去虫族聚居地,却是一个未解之谜。 他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取得天石,为什么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在虫族聚居地中和我们交换身体?他又是怎么死的?大祭司在第一次弄晕我们所有人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三人最后会出现在深处的扩建口里? 这一切,问大祭司,它没有反应,想从它嘴里问出东西,恐怕代价不小。 那小怪物太过诡异,还是能不打交道,就尽量不打交道的好。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绪,我开始看最后一个文件夹。 最后一个文件夹里的内容,看起来更像是一份遗产宣告。在看到这个文件时,我便意识到,老变态在打算去虫族聚居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老变态的资产很杂,而为了不出风头,在资产管理方面,其实还有一个代言人,但是,在老变态打算去虫族聚居地之前,他便将自己庞大的资产进行了简化,成为可支配资金。 这是遗产处理中最常见的情况,而这些转变为可支配资金的资产,其中一部分,按照和j组织的固定合作模式,已经提前注入为支持资金,这笔支持资金的年限只有半年,没有固定扶持项目,只是基本的支持资金。 按照j组织的合作模式,支持者如果有特定项目支持,还需要进行固定项目的注资,老变态以前都是按照一年期注入固定资金,然后按照项目追加资金。 但这一次很反常,固定资金居然只注入了半年。 除此之外,剩余的大部分资金,则被转入到了另一个人名下,这个人我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上面没有具体记录,而光头等人的尾款,则将由这个获得老变态遗产的‘神秘人’支持。 当然,老变态怎么处理他的资产,跟我并没有关系,真正吸引我注意的,是在最新的注资追加中,支持者申请了医疗救助,救助描述对象为:许开熠。 我整个人有些懵,难道老变态,早就定了救许开熠的打算?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我引到虫族?他之所以最后一次注资,只注资半年,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一去必死无疑? 他这样做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我无疑是被老变态给算计了,但目前为止,却对他的目地一无所知。 顿了顿,我觉得先救许开熠要紧,当即反过头去打算看之前的第一份资料,准备将内容给吃透了,找出关于j组织医疗救助的流程,不过大约是这几天折腾的太累,回来也没休息,因此当我打算往回看时,便觉得脑子里一阵头晕脑胀,眼前花花绿绿的。 得益于医药装备够完整,因此回程的路上,每天该打的消炎针都没落下,现如今肩上的枪伤恢复的不错,但估计是休息不足,毕竟当时流了那么多血。 我感觉撑不住,心想这事儿也不能急在一时,便倒头睡了,一觉睡到晚上八点才起来,肚子里饥肠辘辘,便带着巍哥,就近找了家火锅店,顺便带了尚元道士,三人边吃边聊,说着这半个与的近况。 第十一章 回程(3) 大半个月没吃过一顿好的,这会儿饥肠辘辘,虽然魏哥急的一个劲儿问我怎么回事儿,但我这嘴也停下来,就着滚烫麻辣的火锅,吃的出了一身汗,直到肚子半饱,才缓缓跟二人讲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讲到老变态那儿,我越讲越觉得憋屈,对尚元道;“你跟他处的最久,你说说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尚元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双腿和轮椅,苦笑着叹气:“我要能认清他,还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想想这哥们儿的日子,是挺惨的,疯疯癫癫在落月洞里游荡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出来,恢复了一些神智,人却残了,这么一对比,我觉得自己也不算太惨,于是举起酒杯打算跟他干一杯。 尚元说道:“贫道出家之人,不饮酒。” 我道:“得了吧,出家之人还不吃荤呢,结果那大半盘牛肚不都被你涮了?”尚元一噎,默默端起魏哥的杯子,跟我碰了一杯。 我俩一边喝,一边问候老变态的祖宗十八代,颇有些难兄难弟,惺惺相惜的感觉。 又加了两叠羊肉一叠牛肚,我们三人边说边涮,正吃着就接到了靳乐的电话,说他后天就要上班,今晚约我们吃去吃一顿,我说正巧吃着,一道过来我请客。这丫一听,立刻让我们不准再吃了,等他到了再一起吃,紧接着麻溜的过来了。 饭桌上,我和尚元发泄的差不多了,便绕回了正题。 魏哥道:“……这么说救许先生有望了。” 我道:“老变态已经事先做过准备,所以问题应该不大,等我回去把第一份资料吃透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靳乐便涮羊肉边道:“你这心可够大的,救你哥的资料就摆在你面前,你丫不先干正事,拉着我们来这涮火锅,许开熠醒来后要是知道,肯定抽死你。” 我道:“我这半个月,瘦了至少七八斤,我也想看资料啊,这不累的头晕脑胀吗,等我回去就看,不过你丫看起来到挺精神的。” 靳乐道:“所以说你体格不行,得练。” 这一点我挺不服气的,要说两年前,我赶不上他,我到是承认,毕竟两年前我一直是个上班工作,下班就打游戏的宅男,体格确实不咋地,还有小肚腩;但这两年,整天上山下乡,外加j组织的规律训练,我可是练出腹肌的人,夏天走街上是有姑娘暗送秋波的。 按理说靳乐都恢复精气神了,我确实不该这么菜才对,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只能说道:“你能跟我比啊,我之前不是受了枪伤流血了吗。不扯这个,赶紧吃吧,吃完回去干正事。” 他瞟了我一眼,道:“行了,你这喝的脸红脖子粗,别指望回去加班了。你哥在我们医院vip病房,情况还不错,都昏迷这么久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今晚回去休息好了,明天再说。” 估摸着是喝了酒的缘故,睡醒了吃完这一顿,肚子到是不饿了,头却又跟着晕起来,我于是听从了靳乐的建议,四人散了饭局,回去后也没急着看资料了,躺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瞎看,放松一下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神经。 魏哥见我无事,便闲聊着跟我汇报了一下这半个月的生意情况,好在网店这个东西,开头难,一但做起来就容易多了,因此这半个月我虽然不在,销量不减反增,我决定要给魏哥涨工资,按照我现在成天在外面瞎跑的状态,没了魏哥,我那店还真得倒。 当下对魏哥表达了一番我的感激之情,魏哥听了半晌,对我说道:“还有一件事得问问你的意思,尚元道士怎么办?现在那清风已死,尚元道士也恢复了神智,也没有必要再拘留他了,总得有个处理。” 这倒是个事儿,我听魏哥的话,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魏哥点了点头,道:“我问过他的想法,这段时间,他了解了一下现代的宗教模式,觉得已经不适合他了,所以不打算再去道观一类的地方,而是打算入世修行,当个散修。” 我道:“魏哥,你跟尚元待了一段时间,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您说简单点,他打算怎么入世修行?” 魏哥呛了一声,干咳道:“他想在你这儿找份工作。” 我觉得头大,道:“他,一个几百年前的道士,在我这儿工作?卖成人用品?推销按摩棒?虽然我这个人不信教,但我总觉得道教的祖师爷们,要是知道我这么对待他们的门人弟子,可能我这本来就不太好的运气,会变得更惨。” 魏哥估计是这半个月时间,和尚元发展出不错的友谊了,因此帮着尚元说话:“可是,他现在一个残疾人,又没有户口的,我们也不能不管他,就这样把他弄出去,也不仁义啊。” 我想了想,虽然在落月洞里,尚元道士把我整的挺惨,但那会儿他的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自打恢复正常后,这道士的言谈举止,倒还挺让人有好感的,想了想,我于是道:“反正咱不能让一个出家人,跟着我们卖成人用品,这让我有一种‘拉着领导儿子贩毒’的感觉,分分钟被领导报复。” 魏哥叹了口气,道:“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我道:“虽然我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不代表我不能心虚,我不能怀疑?我不坚信鬼神存在,但我有权对此,表示怀疑。” 魏哥道:“那咋整?”得,在北京待了一年多,北方腔都出来了。 我道:“他不是道士,让他摆个算命摊儿什么的?” 魏哥道:“就他那双腿,遇到城管,跑都跑不了。” 得,这么一说,还真是带回来一个麻烦,我这儿又不是开收送所的,总不能一直把尚元留着吧?我要像靳乐一样,在外面捡个小女孩啥的,还能带回家当闺女养起来,我这捡个几百年的老怪物,还他妈是个男的,我怎么养? 第十一章 回程(4) 正发愁呢,尚元推着轮椅咕噜咕噜过来,说道:“让二位操心了,我到是有个想法,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帮我?”跟古人说话,强调特别容易被带回去,我跟着道:“但说无妨。” 尚元便道:“这段时间,我跟着魏兄,学习你们那个因特网,颇有心得;我不良于行,在外难以养活自己,不如也跟许兄你学习开一家网店。” 我听了,对魏哥道:“你好好教教他说话,我听他说话总觉得别扭。” 尚元面上一僵,从善如流的立刻换了副腔调:“兄弟,这么说吧,你看我这样,在外面也养活不了自己,不如也开一家网店,但我虽然学了这么久吧,你们那个网也太有难度了,你们得帮帮我才行。” “……”这学习能力够快的。 “我们要是不帮你呢?” 他神情淡定,道:“那我就只能在家白吃白喝了。” 嘿,这是赖上我了? 我道:“我完全可以直接把你扔大街上去。” 他道:“那我就去找警察。” 我道:“好主意,警察会把你弄进救助站的,你以后就在救助站待着。” 他淡定的说道:“我会举报自己是被一伙人贩子打断双腿,被逼迫沿街乞讨,由于宁死不从,所以被扔了出来,我知道这里的地址。” 我被他噎的酒醒了大半,转头对魏哥道:“你把他教的挺快的,都是人贩子了……” 魏哥道:“他每天都在刷微博,看新闻,我的手机已经被他霸占很久了。” 我道:“你不知道反抗吗?” 魏哥道:“看到他,我就想起了刚从山里出来的自己,所以……” “……”得,每次扮黑脸的都是我。 说归说,也不能真把他扔出去,于是我问他为什么想到开网店,要知道现在虚拟经济虽然活跃,但网店也不是那么好开起来的。 尚元于是跟我说了说他的想法,说他看见网上有很多卖一些假符咒、假护身符的,甚至还做假道场的,对此感觉痛心疾首,深感这些欺世盗名的败类,破坏了道家门庭,所以他决定开一家真正为大众服务的店铺。 有!情!怀!啊! 我虽然挺支持的,但我觉得有些不靠谱,道:“现在的网友啊,认不出真假,谁知道你是真的?按照我的经验,你十有八九会倒闭。” 尚元道:“我想试试。” 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表示支持,反正这年头开网店不要什么成本,倒闭也就倒闭了,由于尚元没有身份证,当下魏哥便用自己的身份证,麻溜的抱着电脑给他筹备起来。 看着魏哥和尚元凑在一处奋斗的模样,我内心充满了忧伤,有种被人挖了墙角的感觉。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时,整个人跟新生一样,连日里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耳聪目明,头脑清晰,就着良好的状态,我开始吃第一份长资料。 在这个过程中,魏哥也帮着尚元把店子开起来了,取了个名字叫‘尚元道场’,装修风格简单粗暴,一点进去就是三尊道家祖师爷的图案,下面卖的全是虚拟商品,我一看,好嘛,什么看八字、看风水、做法事、做水陆道场、起名、测字、看相、看吉日、捉鬼辟邪、最后的最后,居然还有星座? 几百年前的道士……给人看星座? 我问他们是不是玩真的,尚元从容一笑,道:“与时俱进嘛。” “你这么干,你家祖师爷知道吗?你会看星座吗?星座不都是骗人的东西吗?” 尚元道:“万物皆在大道之中,星座学说,也是西方人研究出的命理规律,只不过不那么高明便是了。” 我到是很好奇,他是不是有真本事,便道:“行,你好好干,没准儿下一个进监狱的大师就是你了。” 由于第一份资料比较多,因此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我才算是吃透了,看得我头晕脑胀,但也总算是理清楚一个路数了。 由于老变态之前已经做了准备,所以按照第一份资料的结尾来看,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那个神秘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医疗救助申请,以老变态的名义发出去即可。 这个神秘人,也就是接受了老变态大部分或者说几乎所有资产的人,我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老变态的后代。 在最后那份资料里,没有提神秘人的身份、姓名等信息,不过在第一份资料的最后,到是有一个联系方式。 我有些不确定,毕竟老变态死了,小齐失踪了,而这神秘人究竟会不会因为我的一通电话,发出准备好的医疗救助,就很难说了。 不管怎么样,这会儿也得试一试,于是我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比较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似乎挺大的。 难道是个老人?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这时对方却先交出了我的名字:“许开阳?” 我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对方道;“他临走时,给过我你的资料,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苍老,但语调平和,到是听不出什么恶意,于是我试探着回道:“他死了,在虫族的聚居地。” 对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你是要我发出那份医疗救助吗?” 我道:“是的。” 对方道:“事实上,我昨天就已经发出去了,相信过几天,你就会收到消息。”他似乎显得极为疲惫,说没什么事就挂了。 我原本也没想着能和这个神秘人多聊些什么,但说了这会儿话,我发现他声音听起来都很和气,人都是随棍往上爬的,我于是立刻道:“稍等,再打扰您一下,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对方声音微微提高,道:“哦?谁?” 我道:“被清风抓走,夺取天石的那个人。”弯刀的假名字和任务代号一堆,我都经常懵,要是给对方报名字,估计对方也得懵。 第十一章 回程(5) “他……”电话另一头的神秘人显然是知道此事,他沉吟片刻,便道:“我知道清风扣留过他一段时间,至于最后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道:“有放他离开吗?” 神秘人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说的那个人,身份来历并不简单,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他肯定还活着,清风不会对他下杀手。” 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弯刀的来历。 我和老变态长得一模一样,弯刀和尚元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我是一个克隆人,那么弯道会不会同样是尚元的克隆人?老变态克隆自己,可以说是在为自己铺路,可他克隆弯刀做什么? 要想克隆,至少得拿到样本,难道三十年前,清风还回过一次落月洞,并且取得了尚元的样本?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顿时,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更大了。 老变态布下了一个迷局,我们所有人都陷入其中,可到现在为止,这个迷局的真正目地,我们却一无所知,未来会怎么发展,更是一筹莫展。 这种被人算计,还无法防备的感觉,实在是相当糟糕。 这神秘人也不知道和老变态是什么关系,之前我还在想,会不会是老变态的后代,现在听声音,明显也是个老头子,就没可能是什么后代了。 按理说这神秘人跟我没什么交集,但不知为何,从跟他的对话中,我发现这人对我很和气,而且我隐隐能感觉到,他似乎对我还挺有好感的。 这个神秘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 我将自己脑海里,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熟人过了一遍,没有谁的声音能对上的。 眼瞅着要挂电话了,我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便试探着问道:“等医疗救助的事儿解决了,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有机会见一面?”见面总比电话里能套出更多的消息。 那头顿了一下,直接回绝了,最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说不清楚,也弄不明白的,与其追求真相,不如珍惜现在。” 我道:“你这是让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神秘人叹了口气,道:“人生,难得糊涂。” 我道:“可我想活的明白一点,你能想象一个正常人,有一天突然发现亲人是假的,自己是克隆人,唯一的大哥瘫在床上,这是多大的刺激吗?我不想糊涂。”这些事情发生后,我只能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尽量用轻松一些的心情去面对,否则真的得被弄成神经病。 神秘人闻言,淡淡道:“我知道这是什么刺激。” 这话让我一愣,心说:看样子这神秘人挺有故事的啊? 不等我开口,他接着道:“所以,我才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难得糊涂;清风已死,他之前的计划,也全部落空,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你现在,只需要治疗好许开熠,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那份资料你应该看过,关于支持者权限那一条。” 他提起这个事儿,让我心中一沉。 老变态注资了半年,在这半年里,作为支持者的权限依旧可以动用。目前,这个权限都转移到了神秘人的手中,而在老变态留下的资料中,除了关于许开熠的医疗救助外,还有另外一条和我有关的信息,就是身份解除。 我之前在日军抛尸洞里,染上了那种古怪的绿雾,许开熠束手无策,只能借助j组织的资源,为此,我不得不跟着以牺牲者的身份,加入了j组织。 进去容易出来难,对于许开熠这类人来说,j组织是个非常适合他们一展拳脚的地方,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那就是个卖命的地方。 其余牺牲者去那儿卖命,是为了利益,为了金钱。 我现在不缺钱,我就想活命,可加入了j组织,却身不由己,一但有任务下来,就不得不去执行;出于保密性质,一但加入j组织,几乎就是终身的事儿,若敢有异心,以j组织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将叛徒给‘抹杀’,这种抹杀不是致命的,而是直接通过脑部神经破坏手段,将人弄成傻子,以确保不会泄露任何关于组织的信息。 我之前为了活命,已经上了贼船,骑虎难下,要么被抹杀,要么就接任务。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在这个体系之中同样如此。 我这种时候,要想脱离j组织,必须得有支持者作为担保,老变态在资料中,就留下了关于担保的事儿。 这件事情他交给电话那头的神秘人去办了,只要神秘人执行老变态的命令,不久之后我就能去j组织办理‘离职手续’,比如交还身份卡、星河一类的东西。 这也是我对于老变态的目地感到尤为不安的原因之一,先是把我坑到底,结果临死来个大反转。 这使得我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疑问,就是:这丫的老变态究竟在整什么幺蛾子? “你打算怎么做?”我反问神秘人。 他道:“我会将清风留下的遗愿处理完毕,所以你放心,这两件事情完成之后,你将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所以,何必去追寻什么真相,即便知道了,已经发生过的事,你又能改变什么?何必浪费现在的时间,去追求一些你无法改变的事?” 说完,神秘人似乎累了,咳嗽了两声,不再有交谈的意思,随意道了个别,便挂了电话。 他的话听着是有道理,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大道理人人都懂,却不一定能那么做。 我也知道自己追求的真相,可能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我也不想过什么‘难得糊涂’的人生,糊涂不代表释怀,我可不想自己今后一直活在疑神疑鬼之中。 不过这件事情目前没什么线索,也急不来,也只能暂且放下,先等待医疗援助再说。 第十一章 回程(6) 神秘人的动作还挺快的,三天后,我的星河便收到了医疗援助的消息,由于这个项目必须保密,因此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许开熠办理出院,对外就说要把他接回家自己照料。 我作为家属当然有这个权利,但科研所消息却很灵通,刚办理完手续,暗恋许开熠多年的雷雨,就风风火火杀了过来,痛诉我无耻:“……接回去照料?你是想让他等死吧!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你大哥需要最精细的照料,你却要把他弄回家里?家里比的上医院吗?哦,我知道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我,道:“你不想他醒过来吧?他要是死了,作为他唯一的亲属,名下的所以遗产,都将划过到你的名下……你这个废物,是不是在打这个主意?如果你是打这个主意,我提醒你,别做梦了,他早就立好了遗嘱,如果发生意外,名下的资产,都将捐助给助学基金,你别想拿到好处!” “……”我、我冤枉啊!这雷雨也太能脑补了,活生生就脑补了一出无良弟弟争夺遗产的大剧。不过,站在外人的角度来想,我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很容易想歪。 首先,在医院许开熠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并且他本身就不差钱,很多把植物人接到家中照料的家属,那都是经济条件不行才这么干的。 我在许开熠能得到更好照料的情况下,强行把他弄回家,还真让人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起了什么歪心。 无奈,我只能道:“姐,姐你别闹,我知道你对我大哥有情有义,但你也得相信我,家里的医疗设备我都准备着呢,护工也请好了,我保证让他在家里比在这儿舒坦。” 雷雨依旧凶神恶煞的盯着我,于是我道:“你看,你现在研究服都没来得及换,你肯定特别忙是不是?反正我家里你们研究所近,你忙完了,你直接到我家检查行不行?” 听我这么一说,雷雨脸色才没那么难看了,点了点头,这才放人。 我一边转移许开熠,一边怼他:“好你个姓许的!什么时候改的遗嘱,居然全给捐了!”关于他立遗嘱的事儿我早就知情了,这年头意外太多,而且人心叵测,对于资产比较多的人来说,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后,出现亲人混战的局面,提前立遗嘱是最好的措施。 我们国人比较忌讳这个,毕竟年纪轻轻,活的好好的,谁想不开去立个遗嘱啊,但许开熠不忌讳这个,本来就经常在外面跑,也没有成家,所以遗嘱早就立好了。 我之前打听过,这丫好像是在遗嘱里给我留了一些东西,现在听雷雨一说,他应该后来又改过遗嘱,好嘛!改的一毛钱都不给我留了,而且我现在还得背锅,顶着一个图谋大哥财产的标签,在一众医生护士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的出院了。 有这样一个兄弟,我心真的好累。 将许开熠转移给j组织的医疗救助队后,为了防止雷雨到家里来查岗,发现找不到人,我只能出去躲一阵子,对魏哥和尚元说道:“要是她问起来,你们就说我带着许开熠去寻访名医去了。” 魏哥道:“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儿躲?” 我这段时间在外面跑,累的慌,不想再到处溜达了,便道:“也不走多远,去靳乐那儿蹭着住些日子吧,等许开熠的醒了我再露面。”要说雷雨这人,也真是够痴情的,活脱脱一个许开熠的脑残粉,虽说和许开熠八字还没一撇,但谁要敢动他,我毫不怀疑,雷雨可能会提刀。 想想自己曾经暗恋的女神,最后却苦恋自己的兄弟,不久前还揣测我想谋财害命,在她心里,我就是那种人?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情路坎坷,再一想小齐,就更觉得糟心了。 到靳乐家蹭着住的几天,我也没闲着,联系了大勋,打算打听打听那大祭司出来后的状态。 大勋说不清楚,以前他和十九之间是有联系的,但现在十九成了大祭司的傀儡,就联系不上了。 我问他们是在哪儿分别的,大勋说是到了北京在分别的,因此大祭司和十九,应该也在北京。 按照现在的情况,大祭司应该会利用十九,先给自己伪造一个合法的身份,毕竟它再牛逼,身体还是个小孩儿,照样要吃喝拉撒。 所以短时间里,大祭司要顾着安定自己的生活,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j组织那边传来好消息,首先是许开熠醒了,其次是我的牺牲者身份也可以解除了,一切都向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由于长期的昏迷,许开熠一时半会儿还不可能生龙活虎,睁开眼躺在床上时,也说不了几句话,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我将人弄回去不久,雷雨果然冲到了我家,要不是许开熠醒着,估计她真的会直接抄刀来砍我。 接下来都不需要我了,雷雨自个儿跟女主人似的,全心全意照顾起了许开熠,一向冷若冰霜,雷厉风行的女教师,这会儿贴心的跟什么似的,刺激的我和魏哥两只单身狗别提多羡慕嫉妒恨了。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尚元经营的网店也有了些起色,开始有人找他看风水了,他行动不便,就收买我手底下的一个员工,下班时间给他做兼职,负责接送他去给顾客看风水,时不时的,还有些顾客找上门来看相、算命,整的我相当懵逼。 一栋鬼屋似的老旧别墅里,每天都待着两个顶尖的科研人员和一个几百年的神棍,而且还很和谐的凑在一处,简直是两种文明的碰撞有没有?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许开熠恢复的很快,不管是我开的网店,还是尚元给人算命的生意,都蒸蒸日上。 如果一切就这么平稳的发展下去,或许时间久了,我就真的不会再去追寻什么真相了。 然而,两个月后的一天,一件怪事突然降临。 第一章 雷纹(1) 两个月的时间,许开熠恢复的差不多了,收拾着打算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几乎相当于死过一次的人,我本以为许开熠醒来,应该在人生追求上会有所改变,但结果却是,他不仅没变,反而因此悟出了生命无常,抓紧当下的紧迫感,从工作狂化身成工作变态狂了。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一把吧,不同的人,经历同一件事,得到的改变往往是不同的。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死过一次回来,大概什么都看开了,但放在许开熠身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在他恢复的差不多时,我和他详谈了一下此次的事件,他听完,并不跟魏哥似的,说些安慰的好话,而是直言道:“没那么简单,这事儿还没完,小齐的死信不能确定,还有呲牙那伙人身后的支持者,比清风掌握的信息更多,势力应该也更大,这都是隐患,你不要掉以轻心,做好随时来事儿的准备吧。” 我道:“你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有时候真不是一件好事。” 许开熠淡淡道:“难道你希望我像魏小子那样,说些自我安慰的好话?” 我道:“你得学学魏哥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许开熠道:“老祖宗说‘居安思危’,是有道理的,安逸让人毁灭。”顿了顿,他道:“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如果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更好,不过,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或许可以从那个神秘人身上入手。” 我道:“那个人只有一个联系电话,而且我再打过去,他也不接了。老大,你说,如果我是老变态安排的克隆人,那你是什么?” 许开熠眯了眯眼,没接这句话。 如果我和弯刀的身世,还有迹可循的话,那么许开熠就显得尤为奇怪了。 他同样被我家那对假父母所收养,而假父母是清风安排的,那么,那对假父母除了我之外,是不可能再随随便便收养另一个人的。 而许开熠事实上比我更早出现在那对假父母的身边。 那么他的出现,和老变态有没有关系?许开熠本身,是否也是当初老变态计划中所布置的一颗棋子?如果许开熠是颗棋子,那么他所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许开熠肯定想过,但根据他目前的行事来看,对于自身的来历,他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事实上在上一次谈到这个问题时,许开熠就表示过一个态度:他不在乎来历,只关心目前他手头上所能做的事,比如他的手里头的项目和接下来的研究计划。 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对许开熠来说,比追求那个古怪的身世来历更有意义。 其实我觉得,许开熠这样的做法,明显更高明,也更省事,但大部分普通人,其实都做不到这种豁达。 “我是什么……”片刻后,他才道:“你只要记住,我是你大哥,这就足够了。不说这些了,我先回去,上一次关于绿雾毒素研究,已经取得了很重要的成果,本来就快完全攻破了,没想到发生了意外,我先回去,和天津那边把这个项目从新接起来,免得再向j组织那边拿抑制剂,既然你已经脱离j组织,就尽量不要跟它们打交道了。” 他将话绕回了正题上,我便也不再提那事儿,当下帮着收拾东西送许开熠离开了。 傍晚时分,我突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大勋,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知道十九的消息了。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跟他还有什么交集,以至于让他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喂,大勋,是不是有十九的消息了?” 电话那头,大勋的喘息声有些重,道:“没有,不是十九的事。” 不是十九的事?我有些惊讶,心说不是十九的事,难道是别的事?我现在不太想招惹乱七八糟的事,毕竟前段时间够累的,这两个月刚刚舒坦下来,眼瞅着就要过冬的,实在不愿意再半路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我道:“不是十九的事儿,那你找我做什么,我……”话没说完,大勋那边突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紧接着是大勋不耐烦的声音,他似乎是被那个女人打断了,所以在吼对方,并且紧接着,我就听到了砰的一阵关门声。 和老婆吵架?不对吧,他和光头可没老婆。 我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边听大勋气息有些喘,道:“不是我找你做什么,而是有件事要跟你确认一下,你附近有镜子吗?大镜子。” 我这会儿正在卧室,里面并没有摆镜子,不过边上的主卫生间有,于是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卫生间走:“有啊,怎么了?” 大勋道:“你背对着镜子,把衣服脱了。” 我一听这话,觉得有些来火儿:“大晚上的,你找我消遣是不是?” “你脾气怎么这么爆,谁有空消遣你!”大勋喘着粗气儿,道:“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已经给光头打过了,我们俩都中招了,你先听我的,把衣服脱了,你看看你的后背。”我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来消遣我的,疑惑间,便将内外衣衫脱了,背对着镜子,扭头去看。 这角度不方便,我扭着脖子往后看,顿时发现不对劲,自己后背中间似乎有一块紫色的东西,但是看不清楚,而这时,电话里的大勋开始讲起了他的情况。 他发现了一些问题,而且也是刚发现不久。 大勋结完款,这两个月当然是好好的放松休息,最近刚刚泡了个女人,今晚第一天滚床单。如果不是跟这个女人滚床单,他都不知道自己后背长出东西来了,毕竟我们男人不像女人那么仔细,平时就算洗澡,也没人会在浴室里扭着脖子照后背的。 大勋不知道自己后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总之跟他滚床单的女人乍一看吓了一跳,后来女人以为是纹身,调笑问他怎么在背后纹了个这么古怪的东西。 大勋听女人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背后出了问题,于是让女人拍了张照片看。 第一章 雷纹(2) “照片上,是个圆球,上面全是扭曲的虫纹,和咱们在虫族看见的那些花纹特别像,歪歪曲曲的团成一个圆形,紫色的,就像是一颗球形闪电,球形闪电你知道吧?” 伴随着大勋的形容,我捏着手机,此刻也通过身后的镜子,瞧见了后背的东西。 圆形,青紫色,乍一看就像是个纹身,圆球形的青紫图案中,扭曲的虫纹,如同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古怪繁复的纹路,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淤青。 电话里,大勋继续道:“我背上出现这么个东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长了多久了,我觉得它很像虫纹,觉得不对劲,就给光头也打了个电话,然后他在自己背后,也发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大勋一口气说完,急切的问我:“你衣服脱了没有?快看看你的后背有没有。” 我反着去摸,能摸到那个青紫色图案的一半,触碰起来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说真的,要不是大勋给我打电话,我估计很难发现自己背后有这个东西。 “看到了,有一个。” 大勋一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隔着手机,声音有些不稳:“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像……” 他话没有说完,我心里正惊疑着,忍不住问道:“像什么?” “诅咒。”大勋嘴里吐出两个字,紧接着跟我讲起了一些关于各种诅咒的事,比如什么木乃伊诅咒、亡灵诅咒之类的。 我打断他,道:“你是电影看多了吧,别扯这些。”大勋算是比较沉稳的人,不像光头那么不靠谱,但这会儿估计是被惊到了,跟着瞎猜起来。 大勋于是收住了话头,道;“那你说会是什么原因?咱们三个人的后背上,怎么就长出这么个东西了?” 我扭着头,去看镜子里背后青紫色的痕迹,心里虽然也跟着疑窦重重,但这两年来经历的怪事儿太多,这会儿我反到挺淡定的,对大勋道:“先去医院检查看看,咱们之前毕竟在群葬墓里待过,全是死人的地方,空气中难免会有一些毒气,或许我们是染上什么病毒了。” 封闭的地下墓穴里,空气质量不佳,空气中充斥着一些致病菌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如果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如果是厉害的致病菌,可能我们早就一命呜呼了,既然我们三人的身体都没什么感觉,我想应该没有大碍。 我将自己的分析给大勋一说,他也冷静下来,说自己明天、不,一会儿就要去挂个号看看,又约定到时候互通一下情况。 我应了下来,挂了电话,顺势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直接休息了。 人的心理素质,绝对是一个可以不停锻炼出来的东西,这事儿要搁在两年前,突然发现自己后背长出一个古怪的图案,我哪儿能睡的着,估计跟大勋似的,连夜就去挂号了。 但现在,我也算是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了,洗了个澡直接就休息了,天大地大,现在老子睡觉最大,有什么事儿都等明天再折腾。 人生变化不常,谁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儿,所以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该拼命的时候,再去拼命不迟。 第二天一大早,我晃悠到靳乐所在的医院,挂了个皮肤科,现在医疗资源紧张,排队能排死人,一直到中午才轮上我检查。 皮肤科的专家看了半天,最后也吃不准,开了一堆检查让我去做,一直折腾到下午,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见我不痛不痒的,就让我回去观察观察或者去其他医院看看。 我心说这可是京城三甲级的医院,排了一上午排出的专家号,既然看不出来,我还还什么医院啊。 我这边儿看完,跟大勋互通了一下消息,他那边的结果也差不多,身体倍儿棒,没检查出没什么问题,虽然如此,但三人身上同时长出这么个东西,而且还和虫族聚集地的虫纹十分相似,还真有种仿佛被诅咒了的感觉。 我想到了大祭司,猛然想起它之前那诡异的一笑,心里头不由琢磨:会不会是大祭司捣的鬼?不对,如果它是担心虫族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以它当时掌握天石面具的力量,完全可以当场弄死我们,何必在背后动手脚呢? 这东西看起来暂时没什么危险,于是我只能先置之不理,并与大勋和光头商量,彼此留意一下十九那边,看能不能有机会联系上大祭司。 大祭司安定下来后,肯定会有所动作,如果能联系上,应该就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在医院耽误了一天,顺道和靳乐一人吃了一份十块钱的盖浇饭,我打车回了家。 平平安安,又过一天,人生啊,有时候显得单调,有时候这种平稳又可望而不可及。 回去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但意外的是,我发现尚元道士竟然要出门。 我觉得奇怪,心说这人腿都断了,怎么最近总是往外面溜达?平时溜达也就算了,现在都这么晚了竟然还出去?尚元的来历毕竟有些特殊,和老变态挂钩,我多了份心眼,拦住他,问他去哪儿。 “有活儿。”他拍了拍自己放在轮椅边上的一个小箱子,旁边还跟着我的一个员工,这员工是个穷苦地方毕业的大学生,一家人就指望着他光宗耀祖,脱离贫困阶级,因此特别拼命,一边在我这儿工作,一边儿还在尚元手底下做兼职。 阿毛每天从早工作到晚,不修边幅,戴着副大眼镜,浑身散发出‘我很累但我要玩命工作’的气息,说真的,由于他太不修边幅,我几乎对他的脸都没有印象,因为全被眼镜和乱糟糟的头发给遮了。 好在我这儿的工作不需要经常和客户面对面打交道,否则就他这形象,早就被炒鱿鱼了。 这会儿,邋里邋遢,瘦不拉几的阿毛,推着尚元的轮椅,背上还背了个包,两人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第一章 雷纹(3 活儿? 尚元的活儿这两个月我已经有了个初步了解了,大部分可以在网上完成,诸如一些同城看风水一类的,就得亲自跑一趟。 “看风水?”我看这二人的派头,觉得挺有意思:“你们收费贵不贵?这年头,还真有那么多人搞封建迷信啊?”阿毛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露出一双长期睡不饱,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睡意迷蒙的说道:“有啊,而且都是有钱人,越有钱越在意这个,穷人才没空操心什么风水,所以我们收费挺贵的。” 尚元闻言微微一笑,神棍样十足。 我心中一动,道:“是吗?这么说来你现在赚得不少,你说之前你住我这儿,我就当友情收留了,现在你既然自立自强了,是不是该把房租和生活费教了?” 尚元脸上的笑容一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们之间这种生死交情,居然还有收房租?” 嘿,这老东西,是不是人越老就越不要脸?我道:“我跟你没有生死交情,不过你好几次差点儿把我弄死到是真的!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尚元闻言,估计是想起自己之前在落月洞里坑我的事情了,于是说道:“不如这样吧,今晚的活儿,你跟我一起去,纯收入分你一半。” 我在医院排了一天队,压根儿不想动,便道:“得了吧,一半儿收入,你这活儿收入多少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我揣测道:“两百?” 阿毛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被手底下的员工鄙视,我觉得挺没面子的,道:“两千?” 阿毛再次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我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别跟我说是两万?” 阿毛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有气无力的说道:“是二十万!” 二十万?那不相当于我网店四个月的纯利润?我顿时一个激灵,道:“别忽悠我,哪有这么好赚的钱,二十万?你当印钞票不要成本的?” 尚元没开口,阿毛又道:“恶鬼缠身,家中老小纷纷重病,为了活命,一个有钱人,花二十万请一个大师,消灾解厄,你觉得很贵吗?”面对阿毛鄙夷的口吻,我不得不端出老板的架子:“小子,你说话口气尊重一点,想想你这个月的奖金,在想想现在的房价。” 阿毛一顿,立刻点头哈腰:“老板,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跟我计较哈。”一边说,一边还打了个哈欠,我十分怀疑,以他这种每天睡眠不足的状态,到底有没有认真上班过。 尚元打断我俩,道:“你要不要去?” 钱谁嫌多啊,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一晚神棍的钱,我得赚两个月!而且这事儿还没有风险,不像跟j组织卖命那样,傻子才拒绝,当下,我主动开车,搭上了阿毛和尚元,按照两人说的地址,一路向着客户家的地址而去。 本来我想着自己是个老板,应该让阿毛开车的,但看他眯着眼随时可能睡着的模样,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我还是自己接手了。 驱车四十多分钟后,到了地儿,我挺意外的,原以为花大价钱请尚元来看风水的人,肯定是家底丰厚,应该是住在高档小区或者别墅区,但我没想到,按照地址,竟然驶入了一片老城区。 不太高的楼房,在夜色中更显得灰扑扑的,结构是几十年前的老楼,按照现在北京的规划发展,估计要不了几年就得拆迁了。 “你的客户就住这儿?”我有些怀疑的看着尚元。 尚元也觉得古怪,于是确认了一下地址,说没错,客户家住七楼,先上去看看再说。 虽然楼比较老,但住户依旧住的满满当当,各个窗户口透出灯光来,现如今在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儿,着老虽然老旧的不像话,但还真别嫌弃。 到了七楼,数着门牌按了门铃,大门迅速被打开了,迎出来的是一对儿老人。二人看见我们两人以及一个坐着轮椅的人,顿时愣了一下,老太太嘴里蹦出了一串儿粤语,听的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很快,老爷子用带着浓重粤音得普通话,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尚元用手机翻出了聊天记录,给二人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我们三人请进了屋子里。 难道是这两个老人,花二十万请尚元看风水? 进了屋,我发现屋子里没有别的人,就只有这两个老人,不过他们显然不是真正管事儿的,嘴里解释说他们的孩子,还要一会儿才回来,让我们等一等。 与此同时,等候间,便跟我们说起了这里的状况。 他们一家人都是粤人,粤人普遍比较迷信,很讲究风水命理,确切的说,是将这个看的非常重。 早年间两人到北方来闯荡,在北京定居落户后,买了这一套房子,当时他们还特意请了家乡以为风水大师来帮忙布置过,布了个安宁的生财局。 这大师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一辈子在他们那地方做‘阴阳先生’,虽然不如现在的大师有名,但在他们当地,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也就那以后,这个家族就跟着兴旺起来。 其实这家人现在早就买了大别墅了,只不过这个风水局还在,为了保持大师生前布置的局,这套老房子,就一直有人住。 不过到了二老儿子这一辈,就不太信这个,总觉得时不时来来往往这么个破房子住,觉得憋屈,再说了,自己住着大别墅,让父母在这儿住着,传出去也不好听。 于是两年前,在儿子的强烈要求下,二老只得从这里搬出去了。 刚开始搬出去那一年没什么状况,到第二年,这家里几乎就霉运不断,生意上倒霉不说,唯一的孙女也缠绵病榻。 正因为这一连串的事儿,不怎么信风水的儿子,也有些发怵了,商量之下,二老才又搬了回来。 不过搬回来已经一年多了,家里的状况并不见好转,一家人担心,是不是当初大师留下的风水局已经坏了,所以才想着再找一个大师来看看。 无奈,这年头欺世盗名的骗子太多了,大师找了不少,但就是没一个靠谱过的。 这一家人之所以会找上尚元,是经由尚元的上一个客户介绍的,当然,他帮上一个客户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一家子人有些扯。 俗话说,三十年大运,三十年大衰。 连我这种不懂风水得人都知道,风水那是轮流转的,先不说这些东西靠不靠谱,即便靠谱,也不可能什么好处都让一家人占光了,再者,人生在世,起起落落,谁家里不出现个变故,一出事儿就疑神疑鬼,真是够折腾的。 我倒要看看,尚元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第一章 雷纹(4) 两位老人说完情况,尚元便不打算等他们儿子回来了,决定先把家里转一圈。这家是个三居室,一共有五样东西,是当初那位大师说过了不能挪动的。 一块寿山石,一个灰黑色半封闭的大型鱼缸,五枚压角的铜钱,一道屏风,一把只能打开的折扇。 除此之外,其余家居的小东西并没有太多的讲究,阿毛推着尚元将这不大的老屋子转了一圈,出来后,尚元直接到了阳台的位置远眺,微微皱眉,看样子是发现了什么。 二老瞧见他的神情,连忙询问是不是发现了问题,尚元安抚的笑了笑,道:“问题其实不大,这个风水局保存的很好。” 老爷子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家里的事……” 尚元没有接话,而是道:“你们粤人,应该都懂一些风水之道,没有什么风水是一直存在的,地气流转,生气起伏,曾经好的风水位置,几十年,几百年后,或许就会变成不吉之地,你看……”说着,他指了指黑暗中的东南方位置:“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地方,以前应该有一座小山。” 老头立刻道:“是,是,不过前几年搞开发已经推掉了。” 尚元点了点头,道:“那座山一推,这里的地气就已经发生改变,现在你们房中的这个小阳宅风水局就不合适了;以前那位大师,将那座山的地气抽给你们,现在地气移动变幻,这个风水局继续存在,抽过来的,就不是地气,而是晦气了。” 老头立刻明白过来,惊讶道:“也就是说原因不在我们身上,而是在外面?” 尚元嗯了一声,道:“地气改动,周围的风水就会跟着变幻,但这个小区其余的人家没有受影响,偏偏就你家出事,就是因为这个风水局的命到头了;以前这个局是帮你的,现在地气变换,反而相冲,你把那五样东西,全部撤除就行了。” 老头儿稀疏的眉毛紧皱:“就这么简单?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之前那些……”他猛的一收嘴,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尚元笑了笑,道:“之前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是不是卖给你们不少东西?” 老头儿嘴角下吊:“是啊,钱花了,买了一堆东西放在家里,但是一点儿用的没有……你不卖东西给我们?” 尚元道:“我是看风水的,不是卖东西的,按照我说的,撤除原先的风水局,保持常态,不要和对面犯冲就行了。” 我一直只是看着,没插话,毕竟我不懂这个,不过看尚元的做派,到还真和那些动不动就卖东西的‘风水大师’相差很大,看起来还真有一番高人的做派。 毕竟这可是练出过‘仙丹’的人,虽说那仙丹更像是毒药,不过那种让人疯个几百年都不死的毒药,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这么一想,这家人花二十万请尚元来消灾,还真不算亏。 正说着话,这俩老人的儿子回来了,四十多岁的胖子,穿一身儿西服,长着一双三角眼,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不好惹。 这二老年纪大了,早就不管事了,这位才是这个家的正主儿,因此他一到,阿毛便将之前尚元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并且让他结款。 没成想这人也逗,平时被‘大师’骗习惯了,这会儿来个真大师,不骗他了,他反而觉得不对,怀疑的盯着我们三个;“这就行了?没别的?几句话就想赚我二十万?” 阿毛这小子平时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一听跟钱有关的事情特别敏感,顿时不瞌睡了,精神抖擞道:“这位老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是骗子?” 胖子一脸的狐疑,将父母拽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转而过来道:“我们把原先的局撤了,我家姑娘的病能好?我的生意能好?” 尚元特别实诚,也不知道骗一骗对方,直言道:“看病是大夫的事,做生意是你的事,风水只能起到助力的作用,事还是在人为的。” 可不是吗,倘若什么东西都能由风水命理解决,那人活着还努力个什么东西?那歌里怎么唱来着?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啊朋友! 看尚元一点儿便宜不占,如此实诚做买卖的情形,我真相给他颁发一个业界良心奖,要知道,就算我这种不信风水命理的人,也知道现在的风水大师,一百个里面九十九个是骗子。 不过人就是这样,当所有人都在当坏人,突然冒出一个好人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突兀;尚元的这番业界良心作态,反而引起了胖子的怀疑,怎么看怎么觉得我们是骗子。 再一听尚元嘴里说事在人为的话,顿时大怒:“我还以为找了个靠谱的,没想到又是个骗子,几句话就想赚我的钱,当我傻?还让我撤了家里的风水局,你还嫌我们家不够倒霉是吧?滚滚滚,要不是看你是个残废,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们踹出去!” 尚元脸上的表情一僵,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好歹几百年前,他也是个高级供奉,一直是让人捧着的,一下子疯了几百年,醒来残了不说,跟社会还脱节,不得不在我门下寄居着讨口饭吃。 混成这样,尚元估摸着已经够郁闷了,现在不仅被人当骗子,还被指着鼻子骂残废,这口气实在忍不了,连我都感到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儿。 第一章 雷纹(5) “胖子,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你骂谁残废呢?上过学没有?你老师没教你要尊重别人吗?”我直接开始撸袖子,别看这胖子人高马大,但这样一身虚肉的,不是我吹,再来两个我都不在话下。 这胖子见我一言不合就要上手,这儿除了他,就剩下两个老人,他估计担心我和阿毛合起伙来揍他,声音顿时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后退一步,挥着手道:“得得得,算我倒霉,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赶紧走,不然我报警告你们行骗。” 合着让我们白跑一趟,干了活儿一分钱不给不说,还被威胁?我以为尚元不会善罢甘休,没成想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相当不善的笑容,对我和阿毛说道:“无需跟他多言,我们走。” “可是……”阿毛试图说些什么,被尚元给打断了。 我们三人颇有种灰溜溜被赶走的架势,到了楼下,阿毛憋屈道:“师父,咱们就这么被那胖子侮辱吗?”我听他这话觉得不对劲,打断二人,道:“等等……师父?你不是在他这儿做兼职吗?什么时候他变成你师父了?”这话让我震惊了一下,心说魏哥被尚元挖墙脚也就算了,合着我手底下的员工,这会儿居然成他徒弟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打算教阿毛什么?教他炼‘仙丹’? 我一问,阿毛颇为得意,说道:“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拜师父为师了。” 我一噎,盯着尚元,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手底下的人挖光?” 他露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道:“这话从何说起?阿毛本来打算辞了你那份儿工作,我可是为你着想,劝他留下来的。” 这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觉得相当糟心,心里对刚才那胖子的怒火都被这股糟心给压下去了,当下挥手道:“行了行了,漂亮的妹子不好找,打包的员工还不好找?你明天就给我辞了,跟着你师父行骗去吧!”阿毛大喜,一边点头一边对尚元道:“师父你听见了,是他自己不要我的,可不是我主动辞工的……” 我瞧见他这样,气的几乎吐血,忍不住道:“小子,在我这儿干活你很亏吗?” 阿毛一点儿不给我面子,真诚的说道:“我跟师父出一趟活儿,抵在你那儿干半年,要不是师父说做人要讲良心,我早就辞职了。” 我忍住一口老血,道:“那你为什么不听你师父的话?你的良心呢?” 阿毛推了推眼镜,说道:“前老板,是你自己刚才辞退我的。” 我打算威胁一下他:“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结,对我尊重点。” 阿毛跟了尚元,显然看不起这点儿工资了,淡定道:“不用结了,前老板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我为什么要跟这对无耻的师徒出来?为了防止再说下去会被气死,我打开车门,准备回去,大半夜的原本打算跟着尚元赚一趟外快,结果白跑一趟不说,还被人洗刷一顿。 不对啊,这尚元道士,是脾气这么好的人吗?居然就这么撤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就听尚元对我道:“去那边儿……”他指的位置,正是之前我们在阳台上眺望的位置,一片已经被推平了的空地。 我还没回味过来去那儿干嘛,阿毛便激动道:“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尚元穿着一身唐装,衣袖比较大,闻言抖了抖手,竟然抖出来一个白色的小茶杯。我正开着车呢,看见他变魔术式的来这么一手,不禁感到意外,这丫袖子里还藏了个杯子? 我一下子回忆起来,这不是刚才那家人摆在茶几上的茶杯吗?他什么时候顺了一个人家的茶杯出来? “师父,你是打算……”阿毛推了推眼镜,显得很兴奋。 尚元将茶杯扔给他,道:“你去办。” “是。”阿毛立刻点头。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俩这是打什么哑谜?” 尚元道士不语,这丫之前傍着我吃饭时特别规矩,现在翅膀硬了,跟我装高人了,而且身边还跟了个装腔作势的‘狗腿子’,我相当郁闷,道:“不说我就直接开回家了,你俩要去什么地方,自己走过去。” 尚元面露无奈之色,这才开口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总得给那人一点教训。” 我道:“就这么个杯子,就能教训他?” 阿毛这段时间估计跟尚元学了不少东西,立刻道:“杯、碗入众口,沾一家之气,方法得当,一个杯子就能让他们鸡犬不宁。” 难怪尚元刚才不声不响,被那胖子一番侮辱,居然乖乖走人,合着是打算阴人家一把呢? 片刻后,车子开到了那片空地,尚元腿脚不利索没有下车,阿毛拿着杯子兴奋的窜到了空地中,由于这一片儿待开发,所以路灯一类的设施还没有修建,那一片空地黑乎乎的,阿毛只用手机照明,我和尚元在路口,也看不见他在干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后,这小子回来了,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这才驱车回程。 开车时,我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尚元和阿毛,发现二人十分淡定,之前被人侮辱的愤怒之色一扫而光,显然是一副已经报了仇放下了此事的态度。 联想到尚元毕竟活了几百年,再联想到之前在虫族经历的鬼市,我不禁暗自嘀咕:难不成命理风水之说,真的存在?假如真的存在,那我又是个什么命? 想到后背上那神秘的印记,我心中一动,决定问问尚元:“有一群人,去过一个闹鬼的地方,回来后,他们后背上就长出了一个奇怪的印记,尚大师,你说这个印记会是什么东西?” 第一章 雷纹(6) 尚元原本在闭目养神,听我这么一说,便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沉吟片刻,道:“有很多种可能,最常见的是‘煞印’,人在受到鬼物等东西的阴煞之气冲撞,从而形成这种煞印,如果不驱逐,这些人以后很容易百病缠身,寿命难长。” 煞印? 我们身上的,会不会就是煞印? 于是我接着问道:“那该怎么祛除呢?” 尚元道:“这到不难,用一些冲煞的药物,时常泡一泡澡就能慢慢去除,不过,很多人命丧于此,是因为并没有意识到那东西是煞印,有些人冲煞后,自己都没有发觉,有些煞印形成的很小,难以被发现,因此很容易无声无息的害死人。” 听他这轻松的语气,看来解决煞印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我决定试一试,立刻道:“那你帮我调配一些冲煞的药物,我回头试一试。” 尚元又打量了我一眼,摇头道:“你没有煞印。” 我道:“有,在后背上,我上一次出门撞鬼了,回来后背就多了个印记。” 尚元道:“普通人虽然难以发现煞印,但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一个人身上有没有煞印,从其他方面也能反映出来。你红光满面,精神充沛,健步如飞,不可能有煞印。” 阿毛在旁边请教道:“那师父,有煞印的人该是什么样子?” 尚元道:“不劳而体乏,久卧而色暗,最重要的是……印堂上一定会表现出来。”阿毛于是一个劲儿盯着我印堂的位置看,随即判断道:“前老板,我觉得你身体倍儿棒。” 我懒得理他,立刻道:“你说,煞印是最常见的可能,那是不是还有不常见的?” 尚元点了点头,道:“不过,剩下的情况,就得就事论事了。”我将手机里大勋发过来的照片翻出来,递给尚元看,他放大了照片仔细瞧了瞧,突然面色一变,惊骇道:“雷纹?” 看他的模样,显然是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我不禁松了口气,旁边的阿毛见他师父如此,立刻追问道:“什么是雷纹?” 尚元没理他,眉头紧皱,对我说道:“上一次见到这个印记,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我得好好想想,才能给你答复。” 我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询问尚元,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认识这个。 雷纹? 不是虫纹吗?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雷纹了? 我加快了车速,回去后躺在床上,将那照片放大了看,确实很像雷电的纹路。 尚元怎么会认识我从虫族聚集地里带出来的痕迹? 仙丹、白骨草、与尚元长得一模一样的弯刀,天石,还有算计过尚元的老变态,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幸亏尚元如今腿断了,要不然放这么个人在身边,我还真是难以放心。 第二天中午,不等我开口问,尚元便主动提起了雷纹的事。 由于疯了几百年,时间隔的太久,因此对于以前的很多事情,尚元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对于雷纹,他也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尚元是北方人,古时候交通不便,出家之人在外游历,全靠车马和两条腿。在尚元的游历过程中,最北到达过内蒙,最西到达过云南,走的是西北线,南边和东边没怎么去过,毕竟那个年代,靠双脚和车马,想要游历整个中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关于雷纹的印象,是尚元游历到现今的青海、甘南一代时发现的,具体是位于哪一处,今古地名变更,再加上尚元记忆模糊,因此无法判断。 当青海、甘南一代海拔较高,接壤的区域山势起伏,呈现出横断山脉特有的刀削斧劈之感,在以前那一片人烟稀少,村落城镇零零散散,有时候在荒野里走四五天才能遇到一个镇子或者村寨,不像现在到处都挤满了人。 尚元最初游历时,是想去往极西昆仑之地,昆仑山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神山,相传是西王母的居所,亦是天下龙脉汇聚之所,对于我国道教的宗教人士来说,就如同佛教的天竺一样,是弟子们的向往游历之地。 不过西部昆仑,距离中原地区太过遥远,而旧时盘亘在西部地区的藏族等少数民族,相对于中原地区来说,又属于蛮夷之地。 因而,即便昆仑神脉是道教修炼之人向往之地,却很少有人能下定决心,在当时的条件下,许下游历昆仑的宏愿。 这就好比唐玄奘时期,和尚虽然多,却也只有三藏一个和尚,敢于西天取经。 尚元还是挺牛逼,挺有情怀的,从小出家,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发下宏愿要游历去昆仑神山王母所居之处。现在去昆仑山,飞机转火车,再转个汽车,三天搞定,再有点儿功夫,买身装备,还能去昆仑山里的雪沟溜达一圈,当地的导游天天在山下面拉客,万龙之祖,西王母神山,变的毫无神秘性。 在当时,昆仑山脉却是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尚元年少立志,从北方出发,走西北路线,一路游历,经蒙地、山西、山西、云南、甘肃等地,历时十二年。 “牛逼呀……”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年头,你要是环游中国,那不值得说道,但在那个年代,徒步游历,拜访名师,一走就是十二年,那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但我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劲,道:“你走的西北线,不止走十二年吧?” 尚元缓缓道:“游历不是旅游,是寻仙访道,感悟大道,幕天席地,走走停停,当然走的慢。”顿了顿,他叹了口气,用遗憾的语气道:“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到达昆仑山。” 我道:“没事儿,晚上订个机票,飞过去就行了。” 尚元不语,神色有些难以言喻,估计他心里挺不好受的,毕竟一疯几百年,世界大变样,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朝圣之地,现在买张票就能过去,这种落差却时需要很长时间适应。 于是我转移话题,立刻道:“你当时都已经走到青海、甘南一带了,再坚持下去,应该就能达成所愿,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完成?难道是在那一带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章 雷纹(7)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当时没有再继续走下去。”尚元面露回忆之色,讲起了后来的经过,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他疯了几百年,记忆受损,因此中间有许多他自己现在想起来,也无法确定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我听明白这件事情,因为小细节虽然模糊了,但大的情形尚元却并没有忘记。 当时的青海、甘南一带,人烟稀少,崇山峻岭间,野兽横行,逐渐升高的海拔和日渐低下去的温度,让尚元非常的不适应。 十二年的漫长游历,让尚元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身上的道袍换了不知多少件,因为常年行走,永远都是破破烂烂,难以保持完整与整洁。 和世人想象中仙风道骨,四处游历的道士不同,真正的修行游历之路,往往是极为狼狈的,狼狈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一歇下来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在自己身上抓虱子。 尚元记得,当时自己在那一带走了好几天,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晚上准备扎营的时候,遇见了狼群。凭借着常年野外游历的经验,尚元才逃离狼嘴,侥幸逃脱。 当时天色很晚,他握着火把,周围漆黑一片。 搁在平日,尚元会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一个扎营地,但由于当天遇到狼群追捕,使得尚元狼狈逃窜,大半夜还举着火把站在荒野中,累的气喘吁吁,一时间还不知该在何处落脚。 当时尚元又累又渴,四野里漆黑一片,荒无人烟的西北地带,山脉中潜藏着数不清的危险。不得不说,信仰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东西,在现在看起来危险而又毫无回报率的事情,却因为信仰的缘故,可以让一个人将生死和享乐置之度外。 那会儿尚元的情况虽然非常糟糕,但接近昆仑神山的信仰在支撑着他,所以虽然艰难万分,却没有一丝打退堂鼓的意思。 举着火把休息了片刻,尚元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走,他当时停留的地方全是荒芜的野草,时值初秋,天干物燥,西北地区早早降温,夜间冷气逼人。 他必须得找到一个适合扎营落脚的地方才能停下来休息。 尚元饥渴疲惫,身体机械系的前行着,在寒冷荒芜的夜色中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零零星星,朦朦胧胧的灯火,根据灯火的多少来看,隐约是个不大的村落。 总算是见着人烟了! 尚元精神一振,立刻加快脚步,朝着灯火处走去。古时候的人大多信鬼神,因此对于出家之人比较尊重,特别是像尚元这种立下宏愿,游历天下的道士,更是受人敬佩。 在尚元的想象中,他进入村落后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村里人询问来历——回答——受到招待——讲述见闻——打听路线和风土人情——填充补给后继续上路。 古时候消息闭塞,像尚元这种四方游历,见识广博的人,来到村落之中,一般都会被村里人围观,大人小孩好奇的像他询问远方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这种情形,尚元早已经习惯了,他就像一个导游似的,走到一处,就会给那里蔽塞的人讲一讲远处的风土物貌。 但这一次,当尚元靠近那个村落后,却受到了和以往不同的对待。 木制的村落,老旧低矮的房屋,零零星星挂着的灯笼,死一般的安静,村寨里没有任何动静。 古时候,生产力落后,底层人民的生活大多穷困,家里的收入,绝大部分是花在刀尖上的,一到晚上,基本就上床睡觉,如非必要,是不会点着灯烛熬夜的。 这么晚,尚元见到村落有灯火,还以为村中的人没有休息,谁知到了近前,却发现空有灯火,却无人声,显得极不寻常。 毕竟当时青海甘南一代更为落后,平民的生活比中原更加困顿,像这种支着灯笼空熬夜的现象是不太正常的。 村子的入口处有一个简单的牌楼,上面有那个村的名字,至今尚元还记得,那个村叫做‘奔雷村’。 他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一边走进村里,一边出声发问:”叨扰了,贫道自京都而来,欲去往昆仑西王母仙地,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他嘴里说着标准的游方道士借宿词,和西游记里唐僧的词儿差不多。 没说两句,村子靠边的一处门就打开了,一个黑瘦的年轻女人冲他招了招手,用当地的土话,招呼尚元进去。当时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官方语音的流通不像现在这么广,几乎每到一处,都是靠方言交流,这使得尚元的语言学习能力非常666666…… 虽然黑瘦女人的土话和中原地区口音差异很大,但尚元半听半猜,还是能听懂她说的大致意思。 女人愿意留宿他,让他进去。 屋里非常黑,女人的其余家人大概都睡下了,没有其他人出来招呼,这一点也有些不太正常。 古代人在礼仪方面,比现代人讲究多了,朋友来做客,要提前‘扫尘以待’,出门拜访师友亲人,得穿的干净整洁,身上还得带上香料,抹上头粉,这可不是女人干的事儿,而是男人干的事儿。 因为古时候的女人出门机会少,所以出门走动的大部分是男人,他们更讲究礼仪,身上不能臭,得弄香,头不能油乎乎的,得抹头粉,这是对人的尊重也是自身的礼仪,和我们现在可不一样,见朋友,穿着拖鞋、满脸油光就能去。 中华自古被称作礼仪之邦,即便在西北这种边塞地区,该有的基本礼仪都是有的。 特别是在当时对出家人比较尊重的年代,一般有出家人上门留宿,即便天色晚了,一家人也会出来迎接,陪着说些话,顺便烧些茶水,下个面条款待什么的,再穷一点儿,也得煮个土豆红薯款待客人。 尚元当晚的待遇有些惨,黑瘦的女人领他进门后,直接带他到了卧室,让他自己就寝,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章 雷纹(8) 尚元在心里嘀咕:果然是蛮夷之地,这里的人居然如此不重礼节,夜半竟然让一个女子出来开门待客。一边嘀咕,他还一边摇头。 搁现代,这丫的想法绝对是找抽型的,你丫大半夜上人家里借宿,人家好心收留你就不错了,你丫居然还等着别人一家出来迎接,还得给你煮红薯?丫是不是太厚脸皮了? 按照现代的情况,尚元在心里的那段儿嘀咕,绝对属于找抽型,但在当时那种注重礼仪的环境中,他的嘀咕却是非常正常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国人,即便是在西北蛮夷之地,也注重礼节,再穷基本的礼节也不能丢。 所以这种远方来客到家,却没有人出来迎接的情形,是相当不正常的。 尚元又累又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饥肠辘辘,别提多难受了。就在他饿的实在难受,根本睡不着,打算起来找些水,灌自己个水饱时,那黑瘦的女人,端了一挖灰糊糊热腾腾的东西进来给他,说了些话,大意是今晚情况特殊,不便带客,失礼的地方万望谅解一类的,请客人先吃一碗吃食填填肚子,明日再赔罪招待。 有道是礼尚往来,礼仪这个东西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双向的。 黑瘦的女人一番赔罪后,尚元立刻还礼,表示是自己叨扰了,让黑瘦女人一家干嘛干嘛,不必顾虑自己,又谢过她的吃食后,立刻端着碗呼啦啦吃起来。 吃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当时饿了,吃的挺香的,一碗热食下肚,尚元没急着睡觉,而是打算溜达溜达再休息。修道之人注重养生,吃饱了就睡这种事儿是不会干的,于是他轻手轻脚,走到了房屋的的楼台处。 楼台和现在的阳台差不多,过去主要用来晒一些辣椒、瓜子、干菜一类的。 站在楼台上,初秋的冷风吹的人睁不开眼,尚元眯着眼,眺望着黑暗中的村落。 如果没有那些零零星星的灯笼,这会儿村落里应该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正因为有了那些灯笼,所以尚元能模模糊糊眺望到村里的情况。 他当时虽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奇怪,但华夏地大物博,风物人情差别很大,些微的奇异之处,并不值得深究,因此当时吃饱喝足的尚元,在楼台上吹着风,眯着眼消食。 身体的疲惫,让他有种想要立刻往床上一躺的欲望,用尚元现在的话来说,当时他虽然站在楼台处,但整个人其实已经昏昏欲睡了,对周围的环境,敏感度很低。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站了大约十多二十分钟,正当他觉得差不多,打算回去睡觉时,朦朦胧胧间,便觉得不远处的灯笼底下,似乎有一道道人影,如同缓慢行走的僵尸一般,在晦涩朦胧的光线下慢悠悠的晃过去。 尚元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眯着眼仔细去瞧不远处的灯笼,灯笼的光线十分朦胧,晦涩不清,他盯着看了会儿,便瞧见又一个人影,缓缓的从晦涩的光线下经过。 这一次看得真真切切,那人影行动缓慢而僵硬,由于隔得远,光线又晦暗不明,因此也看不清穿着打扮,但那张僵硬缓慢的步调,却给人一种不似活人的感觉。 尚元一个激灵,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儿:赶尸。 民间历来就有湘西赶尸的传说,相传赶尸匠用秘法,操控死去的人行走,用这种方法,将客死异乡的人的尸身运回家乡、落叶归根,而赶尸匠就收取赶尸费谋生。 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赶尸是只存在于小说里或者电影里才有的情节,而对于尚元来说,赶尸其实并不是那么神秘的事,他虽然不是赶尸匠,但他认识赶尸匠,也见过赶尸艺人赶尸时的情景。 但这里已经是极之地,赶尸一脉主要活动在湘西一带,什么时候赶尸竟然赶到这儿来了? 思索间,又一个看不清的人影,慢吞吞从晦涩的光线下走过,尚元心中惊疑,不知是何人竟然在此地赶尸,好奇之下,有心想结识,便轻手轻脚,打算出门去看看。 为了防止大半夜吵扰到主人家,尚元的动作很小心,他一路摸到了一楼,正当要打开大门出去时,黑暗中,忽听‘咕叽’一声响。 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从一楼靠近灶房的位置传来的。 尚元下意识的转过头一看,发现后面灶房的位置,透露出暗淡的灯火。 难道里面还有人? 咕叽咕叽的声音不断,灶房飘忽的灯光吸引了尚元的注意,于是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而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灶房里还留着灯,是在做什么? 当地的灶房和中原地区不同,非常的简陋,而且是敞开的,因此尚元刚一绕过去,便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的人。 看见那人的瞬间,尚元便大惊失色,原因无它,只因那人身上并没有穿衣物,几乎是赤身露体,身上的汗毛却比正常人要长很多,看起来分外骇人,简直如同传说中长了毛的僵尸一样。 而此刻,那个‘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什么东西,背对着尚元,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似乎在吸什么东西。 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尚元鼻子动了动,目光猛地一缩,紧紧盯着蹲在前方那个‘人’,一直以来他游走四方,都戴着一把防身的宝剑,但这会儿天色太晚,他没想到会出意外,因此剑没有带在身边,手头上也没有武器。 蹲着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不知在吸什么,咕叽咕叽吸的正香。 尚元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后,立刻闪身,躲在了旁边的柱子后面,打算先看看情况,弄清楚这个毛人究竟是什么。 而也就在他观察这个毛人时,在毛人的后背位置,看见了一个和我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胎记似的图案。 ps;哈哈哈,警惕更晚了,有小伙伴猜测我放假了,其实昨晚就把这一章码出来了,但网易的后台老是抽,一直没有传上来,大家久等了。 第一章 雷纹(9) 我听尚元说到此处,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毛人身上也有那个图案?”这太奇怪了,我和大勋、光头三人背后的图案,是离开虫族聚居地后出现的,很明显和虫族有关。神火沟位于云南以北,虽然也处于西北线上,但和尚元所说的青海、甘南一带,还是有很大的距离差。 两个相隔这么远的地方,竟然出现同一种图案? 我想到一种可能:虫族的人,在天石被盗取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聚居地,外出寻找天石的下落,尚元所遇到的人,莫非就是虫族散落在外的族人? 这么一想,我立刻问了出来。 尚元微微摇头,说这就不确定了。 当时他躲在暗处观察那人,心中十分震惊又好奇,要知道古时候礼法森严,即便是在现代,大半夜看见一个人赤身裸体在外面吃东西,也不是一件能让人接受的事,更何况是在几百年前。 虽说非礼勿视,但尚元疑心这人的来历,因此还是在黑暗中的柱子后面,偷偷窥探着那人的动作。 那个人身上虽然汗毛很长,但并不像传说中的野人那般毛发浓密,只是相对正常人来说汗毛长得更长一些而已,露出来的四肢上,汗毛长而卷曲,后背处原本细毛较少的地方,也长出了一片稀疏柔软的汗毛。 隔着汗毛,那后背上的印记其实看得并不太清楚。 那人蹲在地上,咕叽咕叽吸了片刻,便缓缓站了起来,紧接着转过了身。 转身的刹那,这人的面容身形彻底暴露出来。 对方全身上下,只在胯裆处围了一圈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什么野兽的皮毛,脸上到是没有毛发,但皮肤非常黑,像是长期遭受高原阳光直射后的黑红色,一双眼睛分外浑浊,嘴边还挂着鲜血的痕迹。 尚元目光一缩,往地上一瞥,发现那地方竟然摆着一只小牦牛犊子,牛犊子周围都是鲜血,脖子上也有放血的痕迹。 他在吸血? 这个毛人站起来,身材雄壮,肌肉虬结,足足比尚元要高出一个头,这让尚元本能的感觉到有威胁,他心知对方可能不好对付,因此也不敢露面,在对方站起来后,就屏住了呼吸,大气儿也不敢喘。 那个人嘴上胸前都沾着血,双眼浑浊僵硬,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开始往大门的方向而去,行走间的动作并不利索,那模样,和刚才尚元在楼台上眺望到的灯下人影十分相似。 难道之前从灯下路过的那些人,是这个毛人的同伴? 湘西赶尸,被赶的尸体,和民间传说中的僵尸不一样,这些被赶的尸体并不会主动攻击,更不会吸血饮食;即便是传说中的吸血僵尸,由于它们的关节僵硬,也是无法弯曲身体的。 而这个毛人,既吸鲜血,又能屈能伸,行走自如,不像是被赶的尸体,也不像是尸变的僵尸,着实古怪。 很快,对方走到了大门口,由于这里没有掌灯,只有灶房里的一点灯光,因而对方走到大门口时,尚元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形了,他只听到了嘎吱的开门声。 迟疑片刻,确定那个毛人应该离开后,尚元立刻返回房间,拿起了自己的家伙什。 一些道士常备的符咒和驱鬼辟邪的法器,外加他不离身的宝剑。 有了这些东西在手,尚元的胆子壮了,这才追踪出去。 他手里只有一个火折子,但为了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因此也没有点火,只借着零零星星的灯笼余光,摸索着前进。 黑瘦女人的家,处于偏寨口的位置,因此尚元刚出去没多久,就窥见之前那些在远处的人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走到了附近,看情形,他们是要出寨子。 尚元再一次闪身躲在寨口的巷子里观察,这次由于离的近,他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黑暗中,一群行动缓慢,如同僵尸一般的‘毛人’,无声无息的往寨口的位置前行着,他们的嘴上和胸前都或多或少沾着血,显示出他们都和之前的那个毛人一样,应该‘进食’过。 在这些毛人中,尚元没有看见有赶尸匠一类的人。 很快,毛人们已经快要走出寨子口了,尚元猛地发现,走在最后的毛人,竟然抬着一样红通通的东西。 由于光线晦涩,刚开始尚元没有注意到那是什么,等多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那竟然是个用红色麻布裹着的人! 那人露出头和手脚,被毛人抬着,神色绝望而恐惧,在红布中瑟瑟发抖,看起来是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目光中透露着活人才有的情绪,和那些目光浑浊僵硬的毛人完全不同。 尚元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这会儿见到这些毛人竟然还‘打劫’了一个少年,顿时大惊。 作为修道的出家人,遇见这种事儿自然不能不管,尚元有心想要救人,但这些毛人的数量却又太多了,至少二三十个。 虽说尚元会武功,但他的武功,可不想我们现在的电视剧里那么夸张,这些雄壮的毛人,让他一挑五,或许勉强一战,但一挑三十,绝对不可能。 该怎么办? 弄出动静,把寨子里的人弄醒,让他们帮忙? 不,不能这么做。 尚元又不傻,这寨子里本就奇奇怪怪的,再一联想眼前的情景,尚元觉得这种事情,寨子里的人十有八九是知道的,否则不管是灶房的灯光,还是这些毛人进食时弄出的动静,都应该早就将寨子里的人惊醒才对。 而这里的人,却一个没有醒,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是假装不知道的。 黑瘦的女人之前说今夜情况特殊,不便招待自己,或许指的就是眼前的情况。 这个寨子里的人,并不愿意惊动这些毛人,他们甚至在集体装作不知情。这么一想,更多的古怪之处就清晰起来,比如之前的小牦牛犊子,本来该在兽圈里,结果出现在灶房里,会不会是这里的人提前就准备好了? 他们在喂食这些毛人? 第一章 雷纹(10) 尚元想通这一点后,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相当有限,他既不能叫‘醒’寨子里的人帮忙,也不可能上去一挑三十,要想救出那个明显被迫的人,实在是相当困难,但作为一个出家人,见死不救可不是他会干的事儿,因此眼瞅着这些毛人出了寨口,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情急之下,他只能猫手猫脚的跟了上去,打算看看能不能找着机会救人。 我听到此处,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义的一面,我以前真是误会你了。” 尚元说道:“哪里哪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应该的。” 我道:“既然你这么大义,能不能跳过这些细节,我就想知道结果。” 尚元呛了一下,一副被噎住的情形,语气有些不稳了:“你急什么急,难道我讲的不好?我昨晚回忆了一晚上,才把这些记忆和细节给挖出来。” 我道:“感谢你的回忆,虽然你讲的悬念迭起,但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结果,过程您就省略吧,要真有兴趣讲故事,回头去做网络直播,去网络直播间给人讲吧,现在咱们省略过程,直接进入重点。” 尚元气的够呛,但也加快了进度,没有不停的抒发自己的感想了,估计是憋了几百年,所以他跟我讲起来,感慨一个接着一个,恨不得写本儿回忆录,实在是听得我心焦火燎,不得不催促他停止抒情,赶紧进入正题。 尚元被我这么一催,也没有了抒情的兴致,直接说起了重点。 他一路跟在那帮毛人后面,一直跟到黎明时分,毛人们停在了一片山脉跟前。西北地带的山脉,起源于昆仑,连绵不断,山势凌厉高耸,直入云霄,再加上当时正是西北的深秋,许多高海拔的山峰上早已经积雪。 当时正是黎明,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深秋的雾气非常重,前方的山脉云遮雾罩,铁灰一般,隐约能看到零零星星的积雪,而这帮毛人,似乎感觉不到深秋的温度,抬着那个人开始往山中而去。 尚元一路跟进山,他原本以为这些毛人住在山里,进山不久应该就会停下来,但谁知这些人进了山,速度反而加快,并且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尚元走了一天一夜,本来就没有休息,因此一直跟到当天中午,就将那帮毛人给跟丢了。 他又累又饿,在山里找了些野果吃食,只能放弃,打算回程,去村寨里问问是怎么回事,但谁知当他从山里出来,回到黑瘦女人家,说起昨晚的事时,黑瘦女人一家人却神色大变,在尚元的追问下,不得不讲起了原有。 尚元所追过去的那片山脉,当地人称奔雷山脉,那片山脉非常奇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两百多天都在打雷,滚雷阵阵声势骇人。 相传,奔雷山之所以雷电滚滚,是因为在那雪山环绕的山脉之中,住着‘雷神’,雷神浑身长着毛发,所到之处就会电闪雷鸣。 可有一天,居住在山脉腹地的雷神,不知为什么竟然出山了。 这使得周围的村落寨子,不停的遭受雷击火灼之苦,为了送走雷神,很久之前就有活祭的传统,每隔十年,就会进行一次活祭,选一对儿壮年男女送进山中。 说来也怪,如此这般后,那雷神竟然真的不再出山了。 时间久了之后,人们发现,那些被祭祀出去的人中,竟然有些一些活着,但那些人却变得如同僵尸傀儡一般,无法再进行交流。 而每到需要祭祀的年份,不再需要周围的村寨自己送人进去,而是那些傀儡人会自己来取,并且在村寨中猎食。 如果不提前准备好活物祭司,那些傀儡人就会伤人,因此每隔十年,负责祭祀的那个村寨就会准备好一对壮年男女和许多活食,让那些傀儡人自己带走。 今年轮到奔雷村。 尚元这才知道,自己昨夜追踪的那些毛人,竟然是曾经的祭品,而这些祭品被祭祀后再出现时,就会变成那种傀儡一样的毛人。 难道山里真的住着雷神? 尚元是修仙练道之人,对于神鬼的存在深信不疑,但他知道,真正的神仙,是不会接受什么活人祭祀的,即便那山中真有神,肯定也是一尊邪神。 “我接下来几天一直待在奔雷村,你背上的那种痕迹,在奔雷村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有,那是受雷神庇护的标志。” “受雷神庇护的标志?” 尚元点了点头,第一次在毛人身上看见这个标志时,由于光线暗,毛人隔的又远,再加上有细毛的阻挡,所以当时并没有看清。 他真正看清雷纹,就是在奔雷村的门面柱子等部位,在逗留的那几天,他将雷纹仔仔细细的琢磨过,甚至当时还拓印了一份下来,因为当时他很好奇,那片山脉之中所谓的雷神究竟是什么来历。 而这个雷纹,据说可以避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种避雷针一样的存在,用当时的话来说,就是一种信号,一种符咒,身带这种符咒,就算在雷雨天举着铁棍儿也不会被雷劈。 当然,这是奔雷村人的说法,尚元并没有去验证过,他还想着去昆仑王母之地,可不想去验证这样一个荒诞的说法。 后来回到北方,他曾经也找同道交流研究过这个图案,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后来,他成了供奉,开始炼丹之事,就没有再研究过这个雷纹了。 我听到此处,便道:“你没有继续往西走,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尚元道:“也和在奔雷村的经历有关,不过和你现在想知道的事却没有什么关系,说来话长,当然,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细细跟你讲明。” 我一听,赶紧比停,让他细细讲,估计能讲出一部百万字的小说来:“别别别,等有空,你再慢慢给我讲吧。”顿了顿,我觉得尚元跟我讲的事儿,和虫族实在是扯不上边。 奔雷山脉、雷神,这和虫族能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有些相似,所以尚元记错了?尚元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我因为特意研究过,所以对于雷纹记得很清楚,我不会记错,你背上的东西,和我当初在青海一带见过的雷纹一模一样。” 第二章 腊子口(1) 尚元这边语气非常肯定,一时间让我满头雾水,只觉得将虫族和所谓的雷纹放在一起,实在是找不出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现在网络上有图片搜索功能,我听完尚元的话后,就用雷纹图片加上甘肃和青海等关键字眼,在网上搜索,试图能搜索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不过在网上泡了三个多小时,也没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如果尚元能记清楚奔雷山具体的所在地,或许我还会去那地儿考察一下,探个究竟,可如今他连具体位置都记不得,只记得在青海和甘南一带,这个范围可大了去了,再加上过去那一片儿地区的文化闭塞,现在要想和那时候的名称地理对上号,难度相当大。 无奈,这事儿我也只能暂且搁下,所幸这雷纹虽然长在身上,但不痛不痒,倒不至于让让太过忧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和大勋以及光头两人保持了联系。 原本我们三个也不是一路人,现在因为雷纹的关系,反倒弄的像是一条船上的了。 十九彻底失联,时间一晃就跨年了,从神火沟回来后,我不仅脱离了j组织,许开熠还在随后的两个月,将绿雾毒素的成分反应彻底分析出来,使得我不用再每个月通过j组织领取生命保障剂,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足足安生了大半年。 如果不是背后的雷纹还在,我几乎以为所有的事儿,真的随着老变态的死,就此划上句号了。 然而,三月初的时候,别墅外面那个早就没什么人用的老信箱里,居然,冒出了一封寄给我的信,魏哥出门倒垃圾的时候顺手帮我带了回来。 他道:“这信真是奇怪,怎么信封上什么地址电话都没有?”我正在看这个月的营业报表,闻言便朝着桌面上的信封瞟了一眼。 这一看,那封信顿时就将我的目光给吸引了,原因无它,只因那个老旧信封上虽然没有地址电话,却有一个蓝色的图案。 这个图案,赫然便是这半年来我已经看的特别熟的雷纹! 大惊之下,我将报表一放,立刻去将那封信给拆了,里面只有一句话:青海腊子口,速来。 就在我盯着这个地址懵逼时,光头打来了电话,一接电话他就火急火燎的嚷嚷开了:“靠,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上面……” 我接话道:“青海腊子口,速来。” 光头的大嗓门一顿,立刻压低了,惊骇道;“你也收到了?” 我没回话,反问道:“大勋呢?” 光头道:“他电话没人接,所以我先给你打电话,不出意外,他估计也收到了,现在怎么办?腊子口是什么地方?这玩意儿谁寄来的?” 我道;“除了它,还能有谁?”我脑子里闪过的是十九和大祭司的婴儿脸。 光头在电话里头嘶了一声,道;“给咱们寄这么个东西,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要去?不行,我先给十九打个电话。” 我道:“打了也不会接,他们要是愿意电话联系,也不会弄这么几封信了。”一边说,我一边已经在电脑里开始输入这个地址,很快,青海的地图上便弹出了腊子口的地图,这一看,我顿时大惊,叫来尚元:“你看这幅地图……” 腊子口是青海以南的一个偏西乡口,位于青海和甘南的交界地带,而通过卫星地图,此时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这个腊子口以西的位置,是一条白色的山脉,这在卫星地图上,是积雪山脉的象征。 这位置以及这连绵的雪域山脉,与尚元所说的奔雷村的地理位置,竟然十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当年尚元去过的地方? “这是……奔雷山脉?”尚元自己也不确定,盯着卫星地图,神色之间难掩惊讶。 我道:“看地形和位置,十有八九是。”我将那封信的封面给他看,道:“这个地址,应该就是复活的虫族大祭司发给我的。” 尚元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面露思索之色,道:“看来,奔雷山和虫族确实有很深的渊源,这大祭司竟然跑到那儿去了……它现在给你发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道:“后背这个雷纹,十有八九是它搞的鬼,之前听你说,那些背后长着雷纹的毛人,都如同傀儡,所以我怀疑这雷纹,可能有其他的作用,比如对人进行操控。” 虫族聚居地的事情,我并没有瞒过尚元,因此他立刻道:“就像那个叫‘十九’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有可能,它用雷纹发这么一封信给我,有威胁的成分在里面。” 尚元道:“你打算怎么办?” “去一趟,否则背后这东西我不放心。”我看向尚元的双腿,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他的腿没问题,其实在很多方面,到是可以给我增添助力。 做了决定后,我约了大勋和光头两人,这两人无病无灾的生活了半年多,对背上的雷纹有些不太放在心上,再加上信很可能是大祭司寄来的,二人不想再与大祭司有什么牵扯,因此回复说要考虑考虑。 我已经决定要去,这种时候,自然是多拉几个一起下水最好,于是我将自己的关于雷纹和十九的分析对两人说道了一番。 二人被我这么一番说道,心里也有些不安了,点头便决定一起去瞧瞧。我将这事儿告诉了魏哥和许开熠,让魏哥继续帮我照看着生意,许开熠一听这茬,立刻表示要跟我一起去,说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冒险。这要是搁在之前,我肯定不会拒绝,但上次许开熠受伤后,毕竟是伤了根本,不是这么快能复原的,所以这大半年来工作量减轻了许多,也不再做剧烈运动,目前还处于恢复期。 在这种时候,我自然不能拖着他去青海,毕竟到了那地方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确定。 被我拒绝后,许开熠并没有矫情,他沉吟片刻,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一定能给我带来什么帮助,便道:“让靳乐跟你一起去,我再调两个人给你,是我以前雇佣过的。” 第二章 腊子口(2) 根据经验来看,有危险性的事儿,人越多越好。 因此,我没拒绝许开熠的这个提议,想了想,道:“调两个人给我可以,靳乐就算了。” 这种时候,大祭司出现在腊子口一代,再结合尚元之前给出的信息,我觉得此去十有八九可能会进奔雷山,天知道里面会是个什么情况,但跟大祭司扯在一块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因此我拒绝了许开熠想托靳乐来的提议,毕竟‘马屁靳’一直以来相当仗义,已经跟着我出生入死多次,如非必要,我不想再拉他下水。 当下,决定人选后,许开熠迅速雇佣了两个人,这二人都是退伍军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说真的,看见许开熠给我雇佣了个大姐,我挺懵逼的,不是我搞性别歧视,而是到时候如果真要进奔雷山,冰天雪地,体能消耗肯定也很大。 我认为女人的优势应该是在脑子上,而不是体能上,让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来充当‘护卫’,我不得不小瞧她。 许开熠看出来我的念头,压低声音跟我解释:“这二人各有千秋,雇佣资料我放在你包里了,你有空看看就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我便没有纠结这事儿,许开熠还是很靠谱的,当下我带着二人和大勋与光头汇合,四人一道飞往青海。不过我实在是低估了光头厚脸皮的程度,一上飞机,居然就开始勾搭起我的‘手下’了。 “大家都叫我光头,大姐,你叫啥名儿啊?你对姐弟恋是什么看法?”光头满脸堆笑,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队伍里这个女人的代号叫‘小可爱’,男人的代号叫‘小心肝’,天知道,这两个代号我根本就叫不出口,满满的都是羞耻感。 大姐,你都四十岁了,难道不该走成熟风吗?不该起个诸如‘蝎子’‘毒蜂’之类的代号吗?‘小可爱’算是怎么回事!你哪里小了!你体重看起来至少一百四好吗! 要不是因为她是许开熠找来的人,就冲着体重,我就怀疑她会不会刚进山就累趴下。 至于代号叫‘小心肝’那男的,就更羞耻了,皮肤漆黑,深深的抬头纹,一脸的苦大仇深,体重看起来倒是很标准,但那对倒八字眉,都可以去演小品了。 小心肝? 我现在确实应该小心自己的肝,因为看见他和小可爱,我就觉得肝疼。 光头口味也太重了,还姐弟恋? 他不停的和小可爱搭讪,小可爱冷着一张胖脸,不苟言笑,用胖的眯成缝的小眼睛瞟了光头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小可爱。” 光头一愣,结结巴巴,竟然面露羞涩:“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我一大老爷们儿,你这么说,我怪不好意思的……” 兄弟,你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小心肝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似乎随时都会痛哭流涕一般,他看了光头一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她的代号叫‘小可爱’。”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叫小心肝。” “小、小……”光头一脸见鬼的纠结表情,实在叫不出来,便道:“那我叫你肝兄吧?” 小心肝依旧是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可以,那我叫你光兄。” 光头彻底不说话了,蒙头睡觉装死。 下午时分我们到了机场,直接转汽车进入甘南区域,其实腊子口一带属于甘肃,但因为地形环境和交通原因,也有很多人会从青海入境,因此有时候嘴上说起来经常容易说成是青海。 进入腊子口只有唯一的一条省道,车辆少来往,两边全是凌厉的横断山脉,和东部以及南部地区的山岭,有着很大的外形差异,人深处其中,如入刀林斧山,气势逼人。 腊子口这个地名,是藏语的转音,意思是险绝的山道峡口,刀劈斧削的腊子口河从峡口奔涌而出,两崖群山耸立,林密道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一处令人望而生畏的天险。 这地方的地理环境原本及其偏僻,但35年的腊子口战役,使得这处天险闻名于世,现在也开发出了一些旅游资源。 当天晚上,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由于乡口不好,我们直接挑最好的那家‘酒店’住进去 ,一进去就在大堂里看见了在吃夜宵的十九一行人。 为什么说是一行人呢?只见大堂的大圆桌上,除了十九外,赫然还有五个人,穿着打扮统一,明显和十九是一道的,其中一个人,竟然也和之前的清风老变态一样,带着一个口罩。 我可以打包票,那口罩和老变态是同款! 这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老变态复活了,但很快这个念头就冲我脑海里被丢了出去。 虽然对方戴着和老变态几乎算是同款的口罩,但露出来的眉眼额头的模样却并不一样,而且头发也是灰白色,剃着个灰白的寸头,年纪看起来,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虽然我管清风叫老变态,但清风的模样事实上保持的很年轻,和眼下这个头发灰白,年龄明显大了的人有很大的差别,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人和清风绝对有某种关系。 几乎在我们出现的一瞬间,那一行六人都跟着看了过来,十九的神情依旧木然僵硬,不知情的人一看,会觉得这个年轻人非常冷漠。 而与十九的冷漠木然的表情相当不协调的是,在他腿上还坐了个一岁左右的小儿,其余人在吃宵夜,那小儿则抱着个奶瓶在喝奶,一双漆黑的眼睛瞟向我们,眼神却透露着与婴儿极度违和邪恶感。 大祭司。 已经过去半年,但光头再看见它时,却还是被激起了半年前遗留的恐惧,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我听见几个词儿:……见鬼、倒霉、佛祖保佑之类的,看样子大祭司那次整光头,把人整的不轻,都留下终身阴影了。 我带头走过去,放下背包,在那圆桌子上桌下,桌面上摆着做工相当‘粗糙’的饭食。 甘南一带藏族和回民混居,以藏传佛教与伊斯兰教为主,主食是牛羊肉,或烤、或水煮、或闷,大块的肉非常扎实,但做工没有那么讲究,素菜也比较少。 但我们几个刚下车,也都饿了,二话不说,直接让服务员加了碗筷,也不急着和这帮人交涉,直接吃了起来。 第二章 腊子口(3) 那头发灰白,遮着半张脸的人,似乎对我们一行人极感兴趣,在我们几人吃东西时,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兴趣,一直盯着我们峭壁。 可爱姐和心肝兄还是比较淡定的,跟着我坐下一起吃了,也不多话,光头就不行了,对面是喝奶的大祭司,眼神儿邪门嗖嗖的,光头坐立不安,吃一口就抬起头看一眼,吃饭硬生生被他弄的跟便秘似的。 吃饱喝足后,我擦嘴抹手,看向已经喝完奶的大祭司:“祭司大人,你直说吧,我们背后的雷纹是怎么回事?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半年多的时间,让大祭司的口语进步了不少,说汉话的腔调也不像当初听起来那么怪了,只听它慢悠悠的开口:“是虫奴印,不是什么雷纹。” 虫奴……印?我心里咯噔一下,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讨不着好,都变奴才了!大勋呼吸一顿,有些急切的追问,声音明显压抑着火气,毕竟见识过大祭司的诡异能力,还真不敢随随便便翻脸叫板。 他压着火气,沉声道:“是你干的?这个虫奴印是干什么的?你想怎么样!“ 大祭司的婴儿脸上,依旧是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诡异神情,它笑了笑,没有回答大勋的话,而是对旁边那个也和老变态戴着同款口罩的人说道:“跟他们讲清楚,不要耽误正事。”说完,便对沉默木然的十九说了句休息,十九便抱着大祭司上楼去了,留下我们一帮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这个戴着面罩的人率先开口了,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虽然他戴着和老变态同款的口罩,但绝对不是老变态,声音上就更不象了,音色是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嘶哑感。 我在脑海里将这个声音过了一遍,却始终回忆不起究竟在哪儿听过。 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对方其实是早就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就在我回忆纠结之时,他却主动解开了我的疑惑:“看样子你是不记得了,半年前我们通过一次电话。” 半年前? 这三个字瞬间刺激了人的记忆,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那个接手老变态产业的神秘人! 人对于声音的敏感度比较低,本来就只是半年前在电话里说过几句话,我能有印象都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对于不熟悉的声音,人的大脑是遗忘的非常快的,相对的,人的嗅觉和味觉记忆却很强,闻过一次的味道基本不会忘记,再闻第二次,记忆就会迅速激发。 我能对只听过一次的声音产生熟悉感,大约是因为我对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比较感兴趣,所以潜意识的对有关的一切做了记忆加深而已。 “是你!”我惊讶的说了句废话。 难怪这人和老变态竟然装扮的如此相似,原来他就是老变态托付了产业的神秘人? 不对,他怎么又和大祭司搞在一起去了? 这人之前在电话里时,留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态度和气,也没有为难我,老变态交代的事情,也善后的妥妥帖帖,因此我也将态度缓和了下来:“你和清风是……?”我严重怀疑,这人会不会是清风的后代,但根据我对清风的观察来看,他很可能是没有后代的,或许这也是‘仙丹’的后遗症之一。 之所以做出这个推测,是因为一个有家庭有后代的人,行事作风,不会是清风那样,他更像是一个疯子,几十年眼里都只有一件事,都谋划着一个目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后代? 但也不排除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对于清风这样的人来说,留个后代并不是什么难事。 “朋友。”对方这么回答我。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意思,心情相当微妙:“他居然也有朋友?”连尚元这种对他有恩,如师如兄待他的人,清风都能坑人几百年,这种人还能有朋友? 神秘人虽然遮着半张脸,但却明显的笑了一下,眼角出现很多笑纹:“他这样的人确实不配有朋友,但一转眼,我和却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他显然和清风的关系非比寻常,从立场上来讲,和清风有关的人,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绝大部分都应该是在我的对立面,按理说我不该有什么好感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老头相当和气,我还真是反感不起来。 人的气质是一个奇特的东西,这老头身上就有这种气质,让人觉得宽和友善,这样的人,居然和清风那变态是朋友?我有些同情他,道:“那你们认识的这些年,你估计被他坑的不清吧。” 老头眼角依旧是堆满笑纹,说道:“他特别能装,刚认识的时候,我很欣赏他,最后还帮着他办事,结果没过几年,他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可惜啊,我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我道:“套路,都是套路,你这一套,他在尚元道士身上早就用过了,不过看起来你比尚元道士好多了,好歹你老家伙死了,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了。” 老头不置可否,声音和气的说道:“我不缺他留的这些东西,他真正留给我的是一个烫手山芋,这不,弄的我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跑到这么个地方来。”我说起尚元道士,他并没有表现出不知情,说明尚元道士和清风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我心中暗暗惊讶,这算是清风比较隐秘的秘密了,他连这都知情,看样子和清风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恐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按他现在的说法,他来这儿,是为了老变态?难道这就是他和大祭司在一起的原因? 我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嘴上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比你年长,你叫我义叔吧。” 我心里吐槽,心说我可不想认个叔叔,但嘴上从善如流,道:“义叔,你为什么戴着面罩?莫非你也要隐藏自己的容貌?” 他又笑了笑,眼角的笑纹更多了,意味深长的盯着我,道:“我的长相,不到万不得已,你还是不要看见为妙。” ps:你们都是我的小心肝!小宝贝!(我情不自禁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第二章 腊子口(4) 一边儿的光头看了看我和老头你来我往打哑谜,忍不住了,道:“你赶紧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背上这个虫奴印是干什么的?”这会儿十九抱着大祭司离开了,光头也不怂了,急忙打断我和老头。 我瞟了他一眼,道:“你急什么急,义叔一会儿自然会告诉我们,我现在这不正和义叔叙旧吗?” 老头儿笑而不语。 我不急着知道虫奴印的事儿,这东西明显是大祭司弄出来的,摆明了要以此来要挟我们。事儿已经出了,我们也已经到这儿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老头来这里的目地,以及老变态丢给他的山芋是什么。 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咱们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老头儿道:“尚元道士在你那里,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奔雷山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 老头儿道:“从这儿往西,是一片连绵的雪域山脉,这里虽然是旅游线,但西边是没有开发的,国道在这里一分为二,绕过了那片山脉。” 这一点很正常,修公路,没有特殊情况,肯定是会绕开雪山这些地方,除非雪山周围人流密集,需要交通,而腊子口这一带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这里的人口,即便是在现代,都是很少的,唯一的国道,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也只能看见高山峡谷,鲜少有人烟,因此国道避开这些地方很正常。 老头儿接着道:“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去奔雷山脉中的腹地之中。” 我道:“去那儿做什么?我听说那奔雷山内,终年雷云阵阵,有没有这么回事?” 老头儿笑了笑,道:“以前或许有,但现在肯定没有了,要真有这么一处古怪的地方,早就闻名于世了。”顿了顿,他道:“其实,确切的来说,我这次过来,即是在给清风收拾烂摊子,也是因为这大祭司,所以不得不来,虫奴印,是虫族大祭司的手段,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不清楚,不过被打上虫奴印的人,就会成为大祭司最忠心的仆从,除非它自己解开,否则,虫奴的后代,依旧会是虫奴,如果可以……它能随时让你们变的像那个叫‘十九’的人一样。” 我和大勋以及光头两人面面相觑,难怪当初在虫族聚居地的时候,大祭司在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毫不迟疑的答应和我合作,合着是压根儿没把我们当一盘菜,甚至到最后把我们当做‘自己人’了。 自己的虫奴,可不就是自己人? 大勋气的一锤桌子,朝我递了个眼色,谁也受不了被人弄出虫奴,而且按照老变态的说法,虫奴印如果不解开,后代都会依旧是虫奴。 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蛊虫,毕竟虫族善于操虫,大祭司更是个中行家,它弄出虫奴这种存在来,不是不可能。 抹了把脸,我声音都热络不起来了,冷冷道:“它想怎么样?” 老头儿道:“大祭司原本的目地,是寻找虫族的后人,但两千多年过去了,它自己在外这半年,估计也知道这件事没什么意义,所以它改了主意。” 光头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什么主意?” 老头儿道:“奔雷山里的虫奴,就是当年盗取天石的那人留下来的后代,现今甚至可能还生活在里面,传说中被称为雷神的,就是那些人。” 雷神的存在,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因此老头儿的这个说法,到是解开了我一些疑惑,所谓的雷神,其实是盗取天石的虫奴后人? “天石再一次被发现时,是在孤方古城,盗取天石的人,难道不是将天石带到了西域,而是带入了奔雷山?” 老头儿道:“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盗取天石的虫奴,在当时是躲入了奔雷山,并且在那里留下了后代,至于天石最后又为什么流落到孤方古城,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勋插话道:“那这个大祭司,现在难不成是想去收拾虫奴的后人,找回场子?” 现如今奔雷山脉中,究竟还存不存在虫奴后人,都是一个未知数,即便真的存在,这么多年了,大祭司找他们的晦气有什么?难不成就为了出一口气? 好歹是千年的老东西,大祭司不至于为了出一口气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那么它这种时候,以幼儿的躯体来到此处,肯定是另有目地,毕竟一个幼儿的身体,要想在着三月初的时节,进入高海拔的雪山之中,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因此,大勋说完,老头立刻道:“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来到此处,据说是要寻找一样东西,因为当初被那个虫奴偷走的不仅是天石,还有另外一样重要的东西,但如今,天石重现,那一样东西却销声匿迹,大祭司怀疑,那样东西,很可能还在虫奴手里。” 我心下好奇,心说虫族聚居地的玉棺上,清楚的记录了虫奴偷走天石,大祭司无法重生的事件,可里面只提到过天石,并没有提到过还有其他东西。 我不禁追问:“另外一样东西是什么?” 老头儿道:“据说是一张宝图。” 大勋惊讶道:“藏宝图?” 老头儿道:“不是什么藏宝图,但对于大祭司来说却是一样宝贝。” 大勋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我们得帮着大祭司,寻找到那样宝图才行?寻找到宝图,它是不是就会解开我们的这个什么虫奴印?” 老头儿道:“大祭司是这样承诺的。” 大勋看了看圆桌边上的其余四人,那四人应该是老头儿带来的,沉默不语,显得训练有素,清一色的汉子, 大勋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道:“这些人,是你带来的?大祭司为什么要带上我们?莫非觉得咱们三个,比较好用?” 我道:“它刚刚苏醒,手底下没有人,没有资源,所以先弄出几个虫奴来,让我们为它办事。虫奴应该也不是能随便制造的,否则它还不得一统天下?估计是觉得咱们三个好用,所以就把咱们给定下来了,现在除了咱们三个和十九,它手底下或许无人可用。” 光头一脸便秘的表情,锤着桌子道:“亏了,亏大了,我能找上一个老板加钱吗?” 我道:“你上一个老板,现在估计已经烂的只剩骨头了。” 第二章 腊子口(5) 老头儿听着我们三人的话,笑了笑,出声道:“你们倒是聪明,没错,大祭司掌握了使用天石力量的方法,但毕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为所欲为,否则虫族人早就一统天下了。虽然不知道大祭司运用天石力量的极限在哪里,但目前可以肯定,他手底下可以用的人,应该就只有你们。” 我听这语气,老头儿似乎也不像是向着大祭司的,于是道:“大祭司是为了被盗走的宝图,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老变……清风给你留下的山芋是什么?让你和大祭司凑到一处了?” 老头儿却并不回话,笑而不语的看着我,片刻后,缓缓道:“你只需要知道,帮它完成这事儿,就是帮你自己,事成之后,它会解开你们身上的虫奴印。” 光头闻言跟着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在诓我们?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大祭司现在手底下正是无人可用的时候,它巴不得压榨我们的劳动力,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咱们?” 老头儿对我挺和气的,对光头等人到是比较淡漠,只听他淡淡道:“如果事情不能成,它就会继续寻找那份宝图,自然需要人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但如果它的事儿成了,也就不需要什么人手了,自然会放了你们。”顿了顿,他道:“它是虫族的大祭司,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他如此笃定,显然,对于那份宝图,老头儿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不过他既然没有明说的意思,那么现在问也问不出来。 于是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再继续,现如今,我们心底里不管愿不愿意,也只能走这一遭了。 见众人没有异议,老头儿开始进入正题,给我们讲解了这次行动的目标、行程以及我们队伍的人员和装备。 在这个队伍中,我和光头以及可爱姐、心肝兄几人,是属于大祭司手底下的,而对面那四个一直没开口的人,则是老头儿带来的手下,虽然隶属于老头儿,但实际上这次也要帮着大祭司干活儿。 总的来说,因为清风的原因,这老头儿现在不管愿不愿意,也得帮着大祭司。 装备方面,由于这一次是进入雪域山脉,野兽一类的东西不太多,所以火器方面并没有携带多少。雪域山脉中生物比较少,所有的食物都得自带,因此我们的装备,主要以御寒、饮食和医药等方面为主,这些东西比较占用空间,所以每个人的负重还是挺大的。 那片山脉在地图上看着近,但并没有修路,所以要想过去,得从腊子口出发,渡过靠的最近的白龙江支流,沿着一道沟谷大约得走两天的路程,才能到达雪域的山脚。 奔雷山脉,虽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终日里雷鸣滚滚,但确实有一些古怪的地方,那一片山脉底下,应该是有某种大型的磁矿,所以靠近之后,一些电子设备都会受到影响。 其实底层下磁矿很多,一些敏感的动物容易感受到,而能直接影响电子仪器并且表现出来的磁场,都属于大型磁场。 因此,在开辟空中飞行航道时,会根据地质测绘的结果避开这些有大型磁场的区域,或者要求到达这类磁场上方时,要提高飞行高度。 很多人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飞机在天上飞,就是从一个地方直飞到另一个地方,这样的航线当然也有,但很多航线,在飞行过程中,其实是需要绕开一些大型磁场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头儿其实是打算直接弄直升机把我们给运入腹地中去的。 他说的这个路线,和尚元跟我讲的路线非常吻合,他当时虽然没有提到过渡江,但却提到过当时的地形,确实是身处在沟谷之中,不过他追着毛人,只追了一夜,第二天凌晨就到了雪山脚下。 由此推断,曾经奔雷村所在的位置,应该比腊子口更加靠近奔雷山脉,或许就在我们即将要去的沟谷中。 只不过,根据地图显示,这一片区域已经是无人区了,想来奔雷村在这几百年间,或许已经不存在了。 “明天一早就出发,已经约好了当地人送我们过江,腊子口这片区域属于迭山山脉,整体海拔较高,进入雪域后,海拔会更高,希望你们的身体能受的住,感觉到不行的人,最好提前退出。”老头说这个时,看了小可爱一样,毕竟高海拔和高强度的前进,对于体力偏弱的女性,尤其是一个体重还至少在140斤的女人而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可爱似乎完全没有收到老头儿的暗示,她和心肝兄一直专注的吃肉,一个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个吃着肉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要不是许开熠足够靠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整我。 见小可爱没有反应,老头儿顿了顿,道:“因为你们自带了两名随行人员,所以我们将出发时间延后,明早补充一些物资,明天中午再出发。” 商定完毕,弄清楚了此行的目地和来龙去脉,我们也吃饱喝足,便开了房休息。 这地儿虽然搞起了旅游,但由于车程太长,开发还不是太便利,因此旅游业搞得很一般,最吸引人的是这里的雪山峡谷河流,以及当年红军长征路过此地时留下的遗迹。 即便如此,这一带还是非常偏僻,乡口根本没有多少人,我们住的这家最好的‘酒店’,也相当糟心。 晚上睡的并不怎么好,再加上这地儿海拔高,气候比较冷,第二天很早,就被低而干燥的气温给弄醒了。 晨光初绽,从窗口望出去,不远处就能眺望到白龙江的支流,白浪跳跃,水质清澈,在峡谷间的岩石中,碰撞出雪白的水浪,远远近近的山,高而窄,山势凌厉,和南方东部等地区的山脉,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异。 这会儿一眼望出去,寒冷的晨雾弥漫在山间,空气冷冽又夹杂着高海拔地区特有的纯净,呼吸几下,便令人神清气爽。 一半儿因为美景,当然,另一半是因为冻的。 ps:哈哈哈,网易改版后,最近的打赏多了起来,谢谢打赏的小伙伴们。 第二章 腊子口(6) 我身上裹的严严实实,都觉得有些冷,也不知那大祭司顶着一副婴儿的身板,跟着我们一帮人去雪山之中,会不会中途就死翘翘了? 等等……它如果就这么死了,那虫奴印是不是就跟着失效了?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子里闪过,我紧接着便想起了奔雷山里虫奴的传说,要是虫奴印真的可以代代流传下去,那么就算大祭司死了,估计也没辙。 这么看来,我不仅不能对付它,还得想办法保护它? 这大祭司邪恶的灵魂,正装在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儿体内,这要进了雪山深处,我们不仅要应对可能有的各种突发状况,还得带娃? 心好累。 由于这一片儿比较落后,因此物资的补充并不那么顺利,但好在只多了两个人,多加了些食物等物资后,其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中午时分,一个肤色黝黑,年约五六十组左右的老人跟我们汇合,带着我们一行人下了国道,顺着山间的笑道,一路往下,走到了白龙江的支流处。 白龙江支流众多,许多支流都是高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来,大一些的支流有名字,小一些的支流就没什么名称了。靠近这边的这条支流,当地人称为‘小白龙’,九曲十八弯,每到弯口处,水流就变的极为湍急。好在我们要渡江的区域并没有处在弯口处,因此水势较为平缓。 当地人一般不渡江,因为江口对面是原始深谷,没有什么值得人过去的,只不过近些年发展旅游业,偶尔会有些年轻游客,喜欢‘探险’,所以便有些人家扎了木筏,有活了就赚个外快。 老人是藏族人,叫次旺,用木筏将我们分作两批,分别送到了对岸。 午间,山沟里的雾气都已经散去了,由于沟里有很多高出滚落下来的山石,受到这些落石的阻挡,因此沟谷底部的位置并没有太多的植被,只有散乱的落石间长出的半人高的杂草。 次旺在岸边冲我们挥手,让我们当心,这两年国人的探险精神越来越旺,我们并不是唯一去奔雷山脉的,所以次旺也不觉得奇怪,只当我们是普通的探险队。 要说探险这个东西,以前似乎都是西方人喜欢玩的,咱们中国人好像没有冒险精神,但其实细细一想,并非如此。 古时候,古人就讲究游历四方,早一点的探险家,比如比较出名的张骞、徐霞客、郑和等等,包括古代很多诗人文豪,都相当热衷于冒险,其中比较作死的如李白这些人。 到了近代,探险精神随着国力和物质变的衰弱,饭都吃不饱,大部分人都顾着活命,谁吃饱了没事儿干跑去探险? 其实冒险这个东西,背后的意义,是人类的探索欲和好奇心,猴子正因为离开了大树,冒险去地面上蹦跶,所以才进化成了人,剩下不敢冒险的猴子,到现在还是猴子。 西方国家近代发展迅速,在物质富足的条件下,西方人更加注重精神,因此敢于冒险。 而现如今,随着我们国家国力的强盛,人们精神需求的提高,压抑了许久的探索欲、好奇心也在蠢蠢欲动,这也是最近这些年来,诗和远方,旅游和探险兴起的原因。 不过探险归探险,还是得学习专业技能,那种啥都不会,背着个包就往山里钻的‘探险家’还是省省吧,拿不仅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而且也是在给公共警力添堵,毕竟这几年警察进山营救‘探险人员’的报道太多了。 第二章 腊子口(7) 我们这帮人,除了那大祭司外,其余的都能称得上专业或者半专业,问题倒是不大。 不过让我意外的却是队伍里的老头儿‘义叔’,原以为他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敢去奔雷雪域中寻找宝图,肯定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十有八九属于老当益壮型。 谁知我却是高看他了,别说老当益壮了,便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体能,他都没有达标,走了不过两个小时,老头儿就累的气喘吁吁,口罩贴在下半张脸上,因为大口大口的喘息,跟着一收一缩,我看着都替他着急,恨不得帮他把口罩扯下来,让他好好的喘几口气儿。 “我说义叔,你这口罩还是摘了吧,我们保证不看你行不行?” 他的手下已经开始扶着他走了,老头儿闻言看了我一眼,眼神似笑非笑的,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的模样,摆摆手,压根不上当,我心里更是如同猫挠似的,他为什么不给人看真实面貌?是不给我一个人看,还是包括队伍里的其他人? 反观那大祭司,就舒服多了,十九专门搞了个可以放在前面的包,我也说不清那玩意儿叫什么,因为我没有养过孩子,但有时候可以看到街上有孩子的人用。 总之那个包下面有个可以坐的位置,绑在身前,大祭司就坐在上面,简直悠哉的不行。 而年纪轻轻的十九,活脱脱化身为奶爸,身后背着黑色的装备包不说,手臂上还挎着武器,偏偏身前却是个婴儿包,那模样别提多诡异了。 我也是挺佩服大祭司的脸皮,都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了,灵魂老的跟什么似的,‘重生’成婴儿后,还真把自己当婴儿了,吸奶瓶吸的那叫一个溜,我甚至有种感觉,它似乎挺享受现在的状态的。 我想起了虫族石刻上记录的关于大祭司不断老死又重生为婴儿的故事,心说:难不成是它经历过类似的情形太多,所以……熟能生巧? 不过十九虽然成了大祭司真正的‘虫奴’,但毕竟是个正常人,所以再这样的负重下,还是有极限的,三个多小时后,大祭司就换成光头带了。 光头愁眉苦脸,把那个我们一帮糙爷们儿都叫不出名字的包拴在身前,将大祭司放进去了,跟袋鼠似的,一张脸愁苦的快和心肝兄有一拼了。 反倒是小可爱让我刮目相看,至少一百四十多斤的身形,却灵活的跟猴子一样,在高低错落的落石间腾挪跳跃,体态‘轻盈’,真是胖子界的一股清流。 众人在峡谷里穿行,一口气走到日落时分,找了块平台的位置就地扎营休息,吃吃喝喝,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赶上降温,整个沟谷里浓雾弥漫,枯黄的草尖儿上结了一层薄霜,我们出了帐篷往四下一看,白茫茫的一片,寒雾弥漫,周围的一切朦朦胧胧,犹如人间仙境似的。 “这么大的雾,啥都看不清了。”光头离我比较近,一边说话,嘴边也跟着冒白气儿,这种天气还是比较少见了,我一边儿收拾东西,一边儿觉得这次出行的运气可能不太好,刚出发半天就遇到这种大雾天,在深谷里这种天气是相当糟糕的,容易麻痹人的视线,使人忽略很多可能存在的危险,当然,这个危险并不一定是遇到什么毒蛇猛兽,但就算因为视力关系,踩到松动的石头,摔个狗吃屎,那也是相当糟糕的。 第二章 腊子口(8) 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在今天晚间如夜前就到达雪山脚下,然后在雪山脚下扎营休息的,但受到突如其来的寒雾影响,众人的行进速度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因此,在下午太阳落山之时,我们依旧没能到达目的地。 其实从沟谷所在的位置,已经能眺望到雪山,看起来似乎很近,但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众人都懂,真要走过去,就得赶夜路,这就没必要了,反而会影响第二天入雪山的行程,因此到日落时分,我们只能找块地方再次扎营。 由于这一片落石很多,没有什么平坦地儿,因此扎营时,只能尽量找石头不太大的地方,将一些太突出的石头给清理了。 众人分工合作,各自忙活各的,老头儿和大祭司坐在一边儿休息。 我这厢正给防潮垫充气呢,那箱光头突然发出一声大叫,嘴里喊道:“卧槽!我草草草!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整个人蹦跶起来,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将众人吓了一跳,离得比较近的小可爱等人立刻围了过去。 小可爱跟着一看,眯着肉缝眼,说道:“这是骨头,人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光头抹了把脸,转头震惊的看着她,说:“在咱们的营地看见人骨,还不够奇怪吗?”说话间,愁眉苦脸的心肝兄跟着在周围的乱石里翻弄起来,一边翻一边说道:“这儿还有,全都是人骨。” 全是人骨? 我心下一惊,也顾不得摆弄帐篷,立刻围上去打算看个究竟,只见在落石的缝隙间,散布这不少颜色灰黄的骨头,其中还有一些破裂的头骨,因此可以让我们一眼辨别出这些是人骨而不是动物的骨头。 这些骨头都散落在落石和杂草间,如果不是为了扎营去清理这一片的杂草落石,恐怕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老头儿跟着走过来,皱眉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骨头?” 小可爱携裹着一身肉,相当淡定,转动着大脸在周围看了几下,便指着前方道:“这里的地形是个拐弯口,周围的落石圆润,有水流长期打磨的特征。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在以前是一条比较大的河道,而这里是个拐弯的搁浅口……嗯,这个搁浅口里有这么多人骨,说明上游曾有人居住,这些人骨要么是溺水遇难者的遗体搁浅在此,要么……或许是上游居住的人有水葬的习俗?” 众人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可爱姐竟然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们都还懵逼着呢。 水葬比较少见,即人死后,将人放在竹筏上,任由尸体随水飘流,一旦竹筏翻倒,尸身落水,就意味着尸体内寄居的魂魄已经往生离开了,而尸身,则可以哺育河中的水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水葬和藏族以及蒙古族的天葬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尸身喂食生灵,讲究反哺自然,而这种反哺自然的葬俗,也多见于少数民族。 我们立刻在周围搜索了一圈,震惊的发现这里的人骨十分多,更多的人骨,似乎还藏在土层深处,要说这些人都是溺水者的遗骸,那未免也太多了。 老头儿于是道:“看样子应该是水葬留下的,上游或许就是奔雷村所在。” 这老头儿知道奔雷村的事儿并不奇怪,他是清风的心腹,而清风以前是尚元的‘爱徒’加‘挚友’,尚元知道的大多数事儿,清风都清楚,他转告给老头儿,也不足为奇。 “那现在咋办?全是人骨,我们还扎营吗?”光头郁闷的询问众人。 第二章 腊子口(9) 光头问了句废话,就算我们这帮人,比普通人对这些东西更有抵抗力,但也不意味着愿意在水葬的沉骨地睡觉,当下便决定重新找个地方,总之心在大,也不能睡在一片人骨头上。 所幸我们才刚刚开始准备扎营,装备都还没有收拾起来,现在换地方也不麻烦,直接收了帐篷背包离开就是了。 这个弯道口比较大,一片儿过去,都是零零星星的人骨,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多一些的地方,扒开草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片。 按照尚元的说法,他当时在半夜时分,追踪着那些毛人而去,第二天一早进入了雪域山脉之中,按照距离来算,和我们现在的距离差不多,不出意外,这些水葬的尸体,应该就是上游村落弄出来的,弯道口不远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奔雷村曾经所在的位置。 时隔这么多年,那村落想来早已经覆灭了,我们在夕阳西下时分,穿越了这个弯口,走出沉骨地区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在弯道口上方的地形比较平坦,地面的石头都是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众人立刻升起篝火,扎起营帐,顺带煮了一锅热乎乎的面条。 沟里的夜晚,温度极低,一碗热呼呼的汤面下去,血液都聚居到了胃部,大脑一缺血就昏昏欲睡,安排了守夜之后,便各自钻进帐篷里休息。 队伍里除了老头儿和大祭司外,只有我不用守夜,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可是花了钱,雇了手下的! 好吧,是许开熠花的钱,不过现在是我的手下! 本来我觉得让小可爱守夜挺过意不去的,虽说可爱姐比我大十多岁,而且还胖成了球,但也是女人不是,咱作为一个老爷们儿,天生有体能优势,就算是胖成球的大姐,咱也不能丢了爱护姑娘的美德不是?但转念一想,她收了许开熠的钱,那就得干活儿,而且她晚上面条吃的比我还多,而且足足多出了两碗! 多吃,就得多干! 于是我淡定的蒙头就睡,守夜的工作由心肝兄几人和老头儿手下的四人分别承包了。 对此,光头和大勋,在我进入帐篷的时候,纷纷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一副‘没想到你是这种许开阳’的模样,我直接无视了,并用眼神回复他们‘我靠本事投的胎,你们凭什么嫉妒?’ 白天走了一天比较累,当晚进入帐篷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时不时传来换班的声音,也不知多久,我感觉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大约是换班的人回来了。 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但没多久,我感觉旁边那人将我一搂,一支粗壮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胸口。 我惊醒了,心说那个王八蛋睡觉这么恶心,我又不是细腰长腿的妹子,睡个觉你他爷爷的搂什么搂?我又惊又火,睁眼一看,眼前的一张大饼脸差点儿没把我给吓死。 “你、你、你……你怎么睡我旁边?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 搂住我的不是别人,是比我壮了一圈的可爱姐,她估计困了,睁开眼都是一条缝的眼睛,这会儿完全就看不见了,咋了咂嘴说:“傻狍子,姐都四十多了,还啥授受不亲的,你以为我想跟你睡呀?我这不收了你哥的钱嘛,我得保护你吗?” 我觉得蛋疼:“贴身保护?” 可爱姐道:“贴身。我困了,咱能不能睡了?” “……”我不想跟你睡,谢谢!顿了顿,我往后挣扎了一段距离,试图和她壮硕的*保持距离,结果才刚一挪动,就被她大手一搂,我整张脸就埋她*上了! 靠,我喜欢*,但不是这种! 许开熠究竟是不是我亲哥,他给我找的是帮手吗?我怎么觉得是来折磨我的? 我挣扎着把脑袋挪开,真诚的对她说:“姐,你身上好臭。” 她大巴掌直接呼过来:“傻狍子,姐走了一天山路,怎么香啊,你还嫌弃是吧?你不想跟我睡是吧?那不行,我答应老许了,我和你心肝哥,跟你们家老许有长期合作,我们是有战略同盟关系的,我得对你负责,你要嫌我臭,等着啊……”她转身在旁边的包里摸索半晌,掏出一小瓶东西,我还没看清是什么玩意儿呢,就直接照着自己*口一喷,一股让人头晕脑胀的浓香,顿时扑面而来。 她道:“香奈儿的香水,接活儿的时候你哥送的,便宜你了,还觉得臭不?你说你们现在这些小子,怎么这么能造,能睡了吗?” 汗味儿混着浓烈的香水味儿,简直要将人给熏死,我欲哭无泪,担心她再干出别的事儿,忙道:“睡了睡了,但你能不能把我放开,你这搂狗的姿势,我咋睡呀?” 可爱姐气的不行,瞪大肉缝眼,怒道:“你给我闭嘴,再作我抽你。” “姐你东北人吧?” 她不理我。 “姐,我要去方便方便。” 她还是不理我,尿*失败。 “姐,我纯洁的处*之身,是留给我未来媳妇儿的,你这样抱着我,我担心我未来的媳妇儿会吃醋。” 可爱姐总算有反应了,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就跟看一只残疾的小崽子一样,声音缓和了下来:“小可怜,没想到你……唉,去吧去吧,不要离我太远就行了。”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可怜吗? 借着尿*出了帐篷,没有了浓烈的香水味儿,我深深吸了口黑暗中大自然的新鲜空气,觉得就跟重生了一样,摸出手机,我给许开熠发了条短信:“你找的是什么人,我操你大爷!” 这么晚,我以为他应该不会回,没想到信息秒回了:“第一;我大爷就是你大爷;第二:咱俩没有大爷。” 被删除了 请后台帮忙删除本章!!!!!!!!!!!!!!!!!!!!!!!!!!!!!!!!!!!!!!!!!!!!!!!!!!!!!!!!!!!!!!!!!!!!!!!!!!!!!!!!!!!!!!!!!!!!!!!!!!!!!!!!!!!!!!!!!!!!!!!!!!!!!!!!!!!!!!!!!!!!!!!!!!!!!!!!!!!!!!!! 第二章 腊子口(10) 我:“你丫怎么没睡?” 回复:“刚过完夜生活。” 我震惊了,他居然能有夜生活?我立刻疯狂的编辑起来:“是我想的那种吗?你终于找回属于人类繁殖的本能了吗?喜极而泣〔表情包〕” 回复:对方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只狗〔表情包〕 我:你居然还学会了用表情包?震惊成狗〔表情包〕 回复:靳乐整理给我的,他不错。 马屁靳,简直可以拿拍马屁界的奥斯卡奖,大到拯救领导生命,小到给领导贡献表情包,简直是业!界!良!心! 我:所以,现在你和靳乐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回复:嗯。你那边怎么样? 我:还在山沟里,明天中午之前应该能进雪山,进了雪山信号就会受到影响,你现在赶紧给‘小可爱’打个电话,让她晚上不要抱着我睡,否则我会疯。 回复:她可以保护你。 我:我是个已经练出六块腹肌,并且能一挑五的爷们儿,谢谢! 回复:呵呵。 这两个字让我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鄙视,抹了把脸,我收了手机,不再跟许开熠瞎扯了,往火堆边一坐,看了看旁边守夜的老头手下一号,又看了看四下里黑压压的环境,顿觉得相当凄凉。 同样是人,许开熠在北京过着夜生活,我却在这儿吹着冷风,被可爱姐搂的动弹不得,心好累…… 一号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睡不着?要不咱们换换,你帮我守夜,我去睡觉?” 我道:“拒绝。”老头的四个手下,属于训练有速型,看起来都相当严谨,表情严肃冷漠的如同一条产品线上加工出来的一样,由于他们一路上不怎么说话,所以也没有互通姓名,我按照四人的外貌体征,分别把他们默认成:瘦子一号、板寸二号、大鼻孔三号以及黑不溜秋四号。 这会儿守夜的是瘦子一号和板寸二号,一号想跟我换班,二号在营地周围慢慢巡视,被我拒绝后,一号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火,时不时的往里面加柴火。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发现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实在受不了再回去被可爱姐搂成狗,并且忍受她的香奈儿香水,再加上被冷风吹的头脑清明,干脆便不睡了。 气温比较低,我也没有瞎溜达,坐在火堆边烤火,天刚放亮之时,一号和二号开始准备众人的早饭,我将其余人从帐篷里给弄醒了。 我不能睡,你们也别想睡! 今天的雾气没有昨天的重,但这会儿望去,远处原本能看见的雪山,此刻云遮雾绕,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众人吃了早饭,匆匆收拾完毕,便启程上路,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沟谷前方便隐约露出建筑物的模样、 我掏出望远镜一看,镜头中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木质房屋,看起来相当残破,大多都已歪歪斜斜的倾倒,掩映在茂密的杂草间。 “前面是什么东西?”没有用望远镜的光头眯着眼询问。 我道:“是个古村落的遗迹,不出意外,应该是奔雷村。”话音刚落,我镜头中,猛地看见那处的杂草堆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自草丛里一闪而过。 那东西是什么没看清,像是个人,又像是大型动物,总之块头不算小。我吃惊之下,望远镜的镜头立刻追踪过去,却已经没有了那玩意儿的踪影。 时值三月初,天气虽然寒冷,但相比隆冬时节,已经开始回暖,这时候一些大型的野生动物,也开始了活动。 我提醒众人道:“好像有什么野兽躲在里面儿,大家警戒。”像这种废弃的农屋,一向是动物热衷的天然巢穴。 这些年城市进程,随着人口的迁徙,乡村山野间,许多农屋都废弃空置,再加上退耕还林的政策,许许多多几乎快要灭绝的动物,开始重新活跃起来,很多人偶然一摸回家乡的老宅子,然后在宅子里发现些什么蛇窝、狐狸窝一类的相当常见。 奔雷村虽然废弃了,但估计里面的野生动物不少,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进入雪山腹地,寻找可能在虫奴手中的宝图,因此对那个废弃的村子也没有什么探究欲,一行人前进到村寨遗址边时,便直接饶过去。 就在众人绕开那边遗迹不久后,愁眉苦脸的心肝兄,脸上的愁苦之色忽然一扫而光,猛地转头,手里的枪迅速抬起,直接往身后开了一枪。 “砰!”激烈的枪声,在沟谷里猛地响起,众人都吭哧吭哧的赶着路,猛然来这么一下,顿时都吓了一跳。我因为是走在可爱姐和心肝兄中间,所以看见了心肝兄的动作,到没有被吓到,前面的光头则直接惊的蹦了起来,嘴里大叫:“我靠!谁他妈开枪也不说一声!” 枪声的声音很激烈,再加上离得近,几乎让人头皮发麻,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猛然被枪声这么一刺激,还真是够吓人的、 心肝兄目光盯着开枪的方位,道:“有东西在跟踪我们。”他说的很笃定,我诧异于他的感知能力,这种灵敏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我立刻道:“打中了没有?” 心肝兄摇了摇头。 老头儿皱眉道:“过去看看。”众人走到那片长满杂草的区域,子弹炸烂了一些草杆子,但没有发现有什么血迹。 老头儿手下的黑不溜秋四号查看了一下,指着草丛道:“有压痕,刚才应该确实有东西躲在这儿。”看样子黑不溜秋四号是个比较擅长追踪的人,出门在外,特别是在野外,在人员的配备上,懂点医术以及懂得野外求生技能的人,是比被人才。 心肝兄又恢复了愁眉苦脸的模样,叹气说:”让它给跑了。” 大勋相当好奇的看着他,问他是怎么发现的,毕竟队伍里的人都算是训练有素,刚才出了心肝兄,可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心肝兄愁眉苦脸的看着大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能听。” 大勋以及一、二、三、四等人,顿时露出了然的模样。 虽然没弄清那跟踪的东西是什么,但我心里觉得挺爽的,心说许开熠诚不欺我,还真是跟我找了两个不错的帮手,按照心肝兄这反应能力和这双善听的耳朵,我这一路上,可以避开很大部分的危险。 ps:我也是醉了,让大家久等了。 第三章 藏庙(1) 众人顺着周围的痕迹搜查了一圈,却没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最后也只能不了了。 不过经此一次,队伍里的人,对心肝兄倒是高看起来,老头儿甚至很有兴趣的跟他搭话,露出的办张脸上,就差没写着挖墙脚两个字了。 好在心肝兄还是够义气的,并不怎么热络,老头儿搭了会儿话,也知道无趣,便也不再多言。 众人提高了警惕,继续前进,接下来到没发生什么事,也没再发现有什么东西跟踪。 一直到上午的11点左右,我们终于到达了雪山脚下,外围处的山势较矮,没有多少积雪,山间只有一些挂着薄雪的低矮灌木。 外边看不出什么来,但来之前众人都查过资料,知道这一片雪域的面积相当大,雪线很长。 当年盗走天石和宝图的人,在此地留下了虫奴,甚至在尚元提供的资料中,虫奴在这一带,还生存繁衍了很长时间。 假如虫奴真的生存在这雪域之中,如此绵延广阔的雪域,他们又究竟在何处?在这样一个地方,想要寻找到宝图,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众人一早起床,一口气走到中午,别说体力欠佳的老头儿了,就算是我们这些壮年人,也累的不行。 当下,众人也不急着进山,在山脚下休息,补充食水。 这种天气,能吃热食就尽量吃热食,再加上周围有许多干枯的灌木,因此我们捡拾灌木,用篝火煮了锅热面加肉干菜,一人吃了一碗,准备消消食,歇歇脚,过半个小时进山。 “咱们没有确切位置,进去之后,但虫奴假如在里面居住生息过,就肯定会留下人类活动的遗迹,最容易保留下来一些比如房屋、采火地、兽皮甚至是先辈的尸身坟茔等等,顺着这些痕迹,才能最快到达目的地。”老头儿歇了会儿,看着前方光秃秃的石山,跟我们说了这么一段话。 光头道:“都这么多年了,要是找不到虫奴活动的痕迹咋整?” 老头儿淡淡的看了光头一眼,道:“那你得问大祭司。”这老头儿对我挺和气的,对其他人却很冷淡,这让我对他的身份,产生了相当大的好奇心,恨不得把他的口罩立刻扒拉下来。 正在喝奶的大祭司听见众人在说它,坐在木偶般的十九怀里,冷冷的扫了一眼过来。 光头顿时打了个寒颤。 说真的,我对于大祭司没有光头那么敬畏惧怕,但这人先当邪门儿,先不说它的本事,光是那双充满沧桑与邪恶气息的眼睛,都让人觉得发毛。 被这样一双眼睛冷冷的扫上一样,那感觉就如同被恶鬼或者什么未知的危险生物盯上了一般,分外惊悚。 休息的差不多了,众人启程,正式进入了眼前的群山之中。 刀削斧劈的西部山脉,因为高海拔的特征,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山光秃秃的,石头发黑,坡度陡峭,上面的植被,都是一些长不大的杂草灌木。 正午的阳光非常晃人,跟北京的太阳可不一样,这里的阳光不炙热,却晃的人睁不开眼,必须得戴上墨镜或者放风镜。 我们一路进去,寻找着人类活动的痕迹,由于外围的山势比较低,因此难度不大,有没有人类聚居的痕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不过根据资料来看,虫奴肯定不可能居住在山脉外围,而且按照尚元当时的叙述,他进入雪山后,是半途跟丢的,也就是说虫奴还在往深处前进,至少一天的路程内,发现虫奴活动的可能性比较低。 我有些好奇,边走边道:“这外面海拔低,山上还能长些灌木,生存些小动物,越往里海拔越高,按照咱们掌握的资料来看,里面可以说是千里冰封,虫奴生存在这样的地方,他们的食物来源是什么?如何保暖?” 等等,或许虫奴不需要保暖?尚元当时看见的虫奴,不就是赤身露体,只在下身围了一条兽皮短胯么? 想到此处,我便主动问大祭司,成了虫奴是不是就不惧严寒了,大祭司悠哉悠哉的缩在暖和的包里,就露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头脸被保暖的连帽遮了起来,只剩下一双眼睛。 我问完,那双眼睛瞟了过来,用越来越标准的汉语道:“如果你希望拥有这种能力,我以后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一噎,立马明白过来,恐怕不是所有虫奴都跟尚元嘴里的一个样,它们能赤身露体在风雪中穿梭,应该是有别的原因,而一看大祭司这邪恶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个原因肯定相当糟糕。 “别、别、别,您老人家还是让我保持原貌吧。”我不得不立刻澄清。 众人走走停停,一直下午四点多钟,不知怎么的刮起了大风,风里夹杂着高山上刮下来的雪沫子,相当寒冷。我们都带了帽子口罩和防风眼镜,这下子老头儿也不特殊了,反正大家都一副蒙面人的模样。 “看来得提前扎营,这风有加大的趋势。”顶风前进了半个多小时,队伍里的大鼻孔三号突然开口了。 老头儿于是点头,说好。 看样子这个三号,对于雪域里的环境应该比较了解,甚至我觉得,看他的面貌,长得就有点儿像西北这边儿的人,面膛发红,脸型比较宽。 不过,在这地方找一个扎营地却并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背风口,结果竟然已经被‘别人’占了。 这个别人不是其他人,而是一具穿着户外服,已经风干了的死尸,死前可能也是找到了这块适合扎营的地方,结果不知怎么,居然就在这儿挂了。 “晦气。”光头啐道:“这才刚进来两天,又是骨头渣子,又是尸体的,太他娘晦气了,咦,这好像还是具女尸。” 女尸? 众人立刻凑过去查看,发现还真是具女尸,而且身上的装备都空了,装备包也磨损的很严重,里面的帐篷一类的东西更是没有。 之前就听次旺说过,这些年喜欢探险、徒步的年轻人多,我们不是第一批想进入这片雪域的,看样子这具女尸,很可能是遇难的驴友。 不过,看这装备的消耗程度,她应该是在返程的途中,因为食物短缺、体力虚脱又或者其它原因,所以死在了此处,临死前还保持着睡觉的卧姿,十有八九是一睡不醒。 第三章 藏庙(2) 光头戴着手套,将女尸的装备包翻了翻,还翻出了证件和协议书一类的,发现这具女尸源自于一个自发组织的登山队,队员来自五湖四海,彼此都是老驴友,约在一起打算穿越这条雪线,估计是中途遇到意外,装备不足开折返,结果在快要出山之时,体力不支,死在了睡梦之中。 这种死在回程途中的情况,最常见的就是在雪域之中,因为人在计划出行时,会根据时间准备好所需要携带的物资,而假设在前进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意外,比如物资丢失,又比如超出计划时间,这时候回程途中,物资就会紧缺。 如果探险的地方是普通的山林一类的地方,即便物资吃紧,但大自然丰厚的食物链,依然可以提供人足够的帮助,牛一点的你可以打点猎物吃,不会把自己饿死,再差一点儿的,吃蚂蚁昆虫,也能让自己活下去。 但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雪域里,那就非常危险,因为雪域里几乎没有吃的可以供给,你想吃虫子吃蚂蚁都不可能,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死在回程途中的探险队并不少见。 之前我还看过一个报道,一支队伍登珠峰成功,结果却因为身体的疲惫和饥寒,死在了离安全补给区只有两个多小时的地方,着实让人唏嘘。 受到地形影响,这附近适合的扎营地有限,我们能和这具女尸相遇,也并不算什么稀奇事,虽然有她在这儿占着怪渗人的,但我们也不可能挪地方,于是便打算在离女尸不远处的位置扎营。 谁知刚要打开装备包,还带着幼儿腔的大祭司,突然声音尖利的大叫:“抓住它!”幼儿的音调,发出这种尖利的嘶喊声时,是相当刺耳的。 抓住谁? 我猛地转头,顺着大祭司的方向,眼角的余光,只看到背风口的转角处,闪过一个人影! 那人影躲的很快,但根本看不清面貌,但有一个特征却很明显,那就是对方没有穿衣服! 虫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众人正发愁着,不知道要在这雪域里搜寻多久,这时候竟然就冒出来一个虫奴,只要捉到它,不就能立马弄到宝图的所在地? 众人哪里敢耽误,刚刚放下的装备包立刻往身上一背,直接追了上去。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预计是下午的六点左右,我们在快要靠近这片雪域时,手表、手机等产品,就因为受到磁场的干扰而失灵了,因此这会儿究竟是什么时间也不能确定,总之天色已经将暗未暗,四下里的一切并不是太清晰。 我们追过那个弯口,后面便是一道沟谷,那个赤身露体的人影,就如同豹子一般,速度飞快,身形腾挪跳跃。队伍里的板寸二号据说枪法很准,追踪过程中,他几次想开枪,却都因为那个模糊的人影动作太快而告终,中途开了两枪,也都放空了。 这条背风口后面的沟谷,不是山沟,而是山上的裂沟,因此地形陡峭而狭窄,在山间弯弯绕绕,从西边刮来的大风,经过沟谷的加持,变的更加猛烈,吹得人身上的衣服都跟着猎猎作响。 我们到底不如那东西速度快,眼瞅着那玩意儿就要跟丢了,情急之下,我从大祭司喊道:“你不是可以操控虫奴吗!你赶紧的!” 大祭司在十九胸前的包里,剧烈的奔跑,使得它幼儿的身躯无法冒出头来,因此这会儿整个缩在里面,我喊完它也没什么反应。 最终,在板寸二号再一次放空了的两声枪响中,那虫奴的身影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消失了。 “呼呼呼……他娘的,跑的太快了。”光头停下来,不甘心的瞪着虫奴消失的方向,累的气喘吁吁。 毕竟我们三个现在也是潜在的‘虫奴’,能不能摆脱这个身份,就看能不能找到宝图了,所以虽然在心里问候了大祭司十八代祖宗,但在这件事上,我和光头以及大勋却不得不上心卖力。 我气的够呛,道:“事先没资料说虫奴会这么厉害啊?” 这时,一直缩在包里的大祭司,这才冒出头来,它很淡定,道:“往它逃走的方向找。” 大勋胆子较大,憋不住,问大祭司为什么不控制那个虫奴,大祭司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张幼儿脸,神情却相当邪恶古怪,嘴角甚至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你们玩游戏,一上来就放大招?” 这话问的众人一噎,虽说知道大祭司窃取了十九的记忆,但从这么一个老怪物一样的人嘴里冒出这句话,那种违和感就别提了。 放大招? 看样子这大祭司虽然手段很多,但目前能用的手段确实有限,这一路上,估计也指望不了它什么了。 现在正刮着大风,远山高处的积雪,被吹到了我们所在的山沟里,为了防止时间久了,积雪会覆盖住虫奴留下的印记,我们也就顾不得休息了,立刻顺着山沟继续前进。 老头儿体质不行,他的四个手下不得不轮流带他一阵,也真是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了,清风这人,真是坑界老祖,什么人都能被他坑到深渊,爬都爬不出来。 太阳一落山,天就暗的很快,我们沿着那虫奴留下的痕迹,顺着山沟追了没多久,四下里便被夜色笼罩。众人打开了强光手电,惨白的光线中,吹下来的雪沫清晰可见。 虫奴在薄雪上留下的印记很快就消失了,但所幸这山沟只有一条路,它跑也跑不到那儿去,众人一路直行,走出山沟口时,小可爱突然出声,伸手一指,道:“你们看!”她手指着的位置,是山沟右前方,那地方是一片白雪皑皑的高地,在强光灯中,那片高地,隐隐显露出一些高大的阴影轮廓,像是有什么建筑物。 我们立刻将强光灯往有前方的高地处打去,由于隔的远,依旧不能看清楚那里的情况,不过那轮廓却更加清晰起来,几乎可以确定是一栋建筑物。 这地方,怎么会有建筑物?难道虫奴就住在那儿? 第三章 藏庙(3) 黑暗中,狂风夹杂着雪沫,在强光灯下簌簌而下,远处的建筑物,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看起来有几层楼那么高。 大祭司露出的脑袋,挎在十九胸前,就如同连体的畸形胎一样,仿佛从十九的胸口长了出来,不需要大祭司下令,众人立刻开始往那个建筑物的位置而去。 越往上走,积雪越重,众人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这栋建筑物前。我们本以为这里会是虫族的聚居地,但一到跟前才发现自己错了,这竟然是一座藏庙。 这里位于青海、甘南的交界处,往下是四川,往西还连着西藏,因此是一个藏民和回民混居的地带,这片区域,出现藏庙并不稀奇,但是这座藏庙,出现在这雪山里,就让人相当惊讶了。 灯光下,大约四层楼高的藏庙,黑柱红漆,边缘顶部都积压着白雪,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丝毫灯光,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 光头摸了摸脑袋,琢磨说:“是个藏族的寺庙,这虫族总不可能住在寺庙里吧?”他扯着嗓子叫门儿:“有人吗!有!没!有!人!”没什么回应,于是他和大勋又跟着去拍门,没想打藏庙的大门被他们一拍,便往后一退,露出了一道缝。 原来这门并没有锁,只是被合上了而已。 光头嘴里嘶了一声,打着手电筒顺着门缝往里看,说;“地上全是积灰,好像没人住。” 老头儿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会儿我们不管能不能追踪到虫奴,都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于是他开口,示意众人先进去再说,毕竟外面的风太大,虽然没有正经下雪,但光是高山上吹下来的雪沫子就够人受的。 雪落在衣服外套上,不一会儿就融化了,使得外面的冲锋衣摸起来仿佛受潮了一样,这种感觉在寒冷中尤为糟糕。 众人推门而入,门后是一个大殿,我们这会儿已经关了适合远望的强光灯,改为近用的狼眼手电。借着手电望去,地面果真全是厚厚的积灰,上面一点儿印记都没有,显然没有人活动过。 进了大殿,我们随手带上门,阻隔了外面的风雪,打着灯光在大殿里寻摸了一圈,看见正殿中许许多多的黑色神像,我对藏传佛教并不太理解,说白了,就算是汉族佛教我也理解的不多,因我们一家子人以前压根儿不信鬼神,根本不会特意住关注这方面的文化。 因此这些神像究竟是藏传佛教中的哪路神佛,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从神像上脱落的彩漆来看,时间应该是比较久了。 在左侧,有上楼的楼道,楼道偏宅,被悬挂着的已经破破烂烂的经幡给遮挡着,通过这些楼道,应该能上二楼等地方。 老头儿走不动了,吩咐自己的手下大鼻孔三号和黑不溜秋四号:“你们,还有你们,上去搜查一番,探探这藏庙里的情况,看样子我们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了。” 当下,三号、四号以及光头、大勋还有心肝兄,便顺着楼道上去,查看藏庙上面的情况,我们其余人则在原地休息。 由于还不能确定这里安不安全,因此也没有急着卸装备升炉子,只坐着休息,十九抱着大祭司,老头儿坐在一号和二号中间,小可爱站着,离我非常近。 不得不说小可爱还是很负责任的,跟我几乎是形影不离,肥胖的身躯,居然隐藏着极强的耐力,真是胖子界的实力担当。 “卧槽!”我们才刚坐下没多久,上方便传来光头的口头禅,声音隔了一段距离,显得闷闷的,即便如此,我们下面的几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也顾不得休息了,一号和二号扶着老头儿起身,众人立刻踏上了掩藏在经幡后面的楼道。 木制的楼道长时间没有修葺,踩上去嘎吱作响,上了二楼时,便见光头等人都围在二楼靠北的地方,似乎在围观什么。 我们跟着凑上去,光头等人立刻让开了位置,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我顿时也忍不住跟着‘卧槽’了一声。 这二楼同样供奉着佛像,但没有一楼那么多,造型看起来偏小,但却更为精美,而此刻,在其中一尊佛像的后方,赫然有一个和尚! 佛像后面是墙,墙上方有梁,一条红布绳索从梁上穿过,下面就吊着个和尚,估计由于这里天气寒冷,所以这和尚没有腐烂,而是被风干了,至今还被吊在,再加上吊的位置比较低,因此他整个身体都被隐藏在了石像后面,只有风干的脑袋在外面。 风干了的脑袋是灰黑色,和神像歪头的造型靠在一起,乍一看,就像是这尊佛像有两个头一般。 老头儿相当惊讶:“这里居然有个吊死的和尚?” 这和尚身上穿着冬款的厚重僧袍,也不知究竟被吊在这里多久了,不从侧面看的话,就只能看见一个灰黑色的脑袋,舌头什么的东西都已经风干成一根肉条了,特别像我们屋子里准备的牛肉条。 看见这一幕,我感觉自己对牛肉条产生阴影了。 大勋道:“咱们动身前都查过资料,在腊子口当地也打听过,没听人说这里有什么寺庙啊,这和尚是自己上吊死的,还是……” 外间的风刮的很大,众人即便在寺庙里,门窗紧闭,也依旧能听见那呼啦啦的风啸声。 一座雪山间的无人藏庙,一具在佛像后面吊死的尸体……这一切凑在一起,使得空气都笼罩了一层诡异的气氛。 除了这具尸体外,二楼到没有别的什么异常,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儿,我们便顺着二楼继续往上搜寻,到了三楼。 三楼同样供奉着佛像,只是佛像的数量更少,但装修的却更为精致,经幡重重,时隔不知道多少年,空气中竟然仿佛还漂浮着藏香的味道。 整个藏庙一共四层,在第三层,我们没有再发现什么尸体,当下便往第四层走,打算将这栋塔制的藏庙给摸个头。 上了四层,众人惊讶的发现,这里到没有供奉神佛,而更像是一个居所,有藏布铺就的床榻、有颜色暗红的毡子,有黑铁的茶壶、有银制的杯碟碗盘、有周正挂着的佛珠,有分隔了空间的重重帷幕,整个儿看起来,就是一个藏族高僧的居住所。 第三章 藏庙(4) “这座藏庙的人很少,或许只有一个,或许是两、三个……”查看间,老头儿根据这里的日用品数量,推测着这座藏庙中人员的居住情况。 这藏庙的规格其实并不大,就如同雪山上的一个小小的黑影子,和一些住着许多僧侣的大型庙宇是不能比的,但大约是因为人少的缘故,这里的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相当规整,我实在想不出来,一楼的那个和尚,为什么会吊死在佛像后面? 是自杀,还是他杀?出家人不是不许自杀吗? 众人将四楼寻摸了个遍,没发现其他的,但这地儿,到是一个让我们休息的好地方,虽然积了些灰尘,但很多东西稍稍收拾一下还能用。 比如地上的毛毡子,换个面儿反过来,就可以铺成一个大通铺,上面再铺上我们自己携带的防潮垫和保暖层,那就不是弄出一张床那么简单了,简直是给自己做了个豪华大窝。 睡在帐篷里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保暖全靠一个睡袋,把人裹得跟僵尸一样,众人发现没什么问题后,立刻不约而同的收拾起来,将厚重柔软的毡子换了个面儿,几块拼接在一起,正当我们接下来当算收拾防潮垫时,忽然之间,我眼角猛地瞥到对面的墙上,赫然有一个微微晃动着的影子。 那样子就像是个人影,仿佛有什么人在我们身后晃一般,我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去看,这一看,顿时吓的我三魂七魄都差点儿没了,只见那墙上晃动着的,不仅是个清清楚楚的人影子,而且是个悬在空中,双脚离地的人影子人影的头部上方,赫然还有直挺挺的一条黑影,整个儿就像是一个上吊的人投映在墙上的影子。 我头皮顿时一痳,二话不说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转身就将枪口对准了后方。 虽然这次的武器不多,但我们这一帮人,和上次去神火沟的人不一样。 上次去神火沟,我和靳乐是不得已而为之,再加上还有呲牙等神秘势力,使得队伍里的人心不齐,在武器的分配上也就因人而异。 这次众人不管是被逼还是自愿,目标都是一样的,谁的目地也不是想弄死谁,都是为了找到宝图,解决大祭司的事儿。 大祭司不折腾了,我们才能安生,因此我们虽然是被老头儿和大祭司弄来的,但该我们的防身武器都没少。 众人正要弄防潮垫呢,一见我这动作,都吓了一跳,我旁边的小可爱反应很快,立刻也跟着起身,众人这才跟着一起发现了墙上的吊死鬼影子,一个个吓得赶紧起身。 “影子消失了!”在我们众人都被惊起后,按个如同吊死鬼的影子,就仿佛害怕被发现似的,猛地消失了。而此刻,我抢所指着的位置,赫然是上下用的楼梯口。 这一层因为是僧人的休息区,所以没有挂经幡一类的,但挂了许多藏族人用的毡子。 楼梯口边上也有一道厚重的毡子,就像一道屏风一样,我此刻枪口对准的地方,俨然空无一物,而板寸二号,恰好是所有人中离毡子处最近的,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拔腿追了上去,厚厚的毡子跟着被他撩了一下。 我们其余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围上去,到毡子处一看,却发现毡子上方的横梁上,赫然有一条麻绳悬挂着。 刚才众人都是从这个楼道处上来的,每个人都路过这个地方,这么长的一条麻绳,我们之前上来时怎么没发现?我顺着一转头,便见之前出现吊死鬼影的墙上,人影消失了,但吊着的绳索还在。 难道是刚才有人躲在横梁上,在顺着绳索下来的过程中被我给发现了? 板寸二号估计是看见那人了,顺着追了下去,由于楼道比较狭窄,坡度比较低,上面还有顶盖,因此我们站在上方,灯光打下去,并不能打到底。 除了带着大祭司不方便行动的十九,以及体力已经耗尽的老头儿外,我们其余人都立刻顺着楼道而下,打算追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之前虫奴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刚才那个躲着的人,会不会是虫奴? 不对,我们进来的时候,在地面上压根儿没有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难不成这虫奴进入这藏庙,和我们走的不是同一处大门? 它是爬窗户进来的,还是另有别的门路? 众人顺着追下去,发现板寸二号已经找不着人了,但有一串他留下的脚印,却一直往三楼的窗口处延伸而去。 在板寸二号留下的脚印间,还夹杂着另外一串脚印,不过这一串脚印却没有穿鞋,而且脚印间的距离非常大,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赤脚,而且奔跑速度或者跳跃能力都非常强。 我几乎可以确定,刚才那个让我们差点儿以为是吊死鬼的人,定是那个被我们追丢的虫奴无疑! 走到窗户边时,原本紧闭的窗户已经被推开了,众人顺着一看,发现外面是木制的回廊,回廊上积攒了很多积雪。 这种回廊都是古人用来晾一些东西的,和现在的阳台一个功能,不过古人不怎么享受阳台上的生活,没事儿的不会跟现代人一样,特意在阳台上躺着晒太阳什么的。 之前我们在三楼搜查时也打开过这扇窗户,发现外面是个回廊后,就没有在关注,毕竟回廊的结构比较简单,直条条的,无遮无挡,一眼就能看到头,因此我们也没有多加查看。 当时查看完毕,我们明明是将窗户给关上的。 这会儿脚印蔓延到此处,窗户也被打开了,很显然板寸二号是追踪着虫奴到了回廊处了。 我觉着不对劲儿,回廊是个死路,整个儿是个绕着建筑物的‘回’字形,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除非从这儿跳下去。 可这里是三楼,即便地面上积压着厚厚的一层雪,跳下去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毕竟雪下是各种隐藏着尖锐岩石,高低起伏,万一刚好掉在一块被白雪掩盖的凸起岩石上,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第三章 藏庙(5) 打开的窗户被外间的风吹的呼呼作响,一些雪沫子跟着被刮了进来,小可爱顺手掌住了窗户,探头往外看,道:“有脚印。”说话间,她身形灵活的往窗户口一蹿。 这窗户口并不大,小可爱预估失败,直接被卡在中途了。 愁眉苦脸的心肝兄看了她一眼,唐僧念经似的碎碎念:“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旁边就有门,旁边就有门,旁边就有门,为什么不要走窗户,为什么……” 我一阵头疼,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儿打断他:“心肝兄,说一遍就行了,否则等你说完黄花菜都凉了。”这丫儿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碎碎念,简直跟唐僧似的,顶着一张愁苦的脸和八字眉,一句话可以翻来覆去的不停说,如同人形复读机一样。 我们几人没有傻不拉几的走窗户,打开了旁边反锁着的门,到了回廊外。估计那虫奴在逃跑时,为了方便才直接从没有锁上的窗户口跳出去的。 我们从旁边的门口出去,变迁回廊上靠边的一侧是呈现出坡度的积雪,正对着窗口外面的积雪上是一串清晰的脚印。 小可爱还卡在窗户口,奋力的挣扎着,众人立刻顺着回廊追了上去,按理说这回廊本来就是个‘回’字形,我们又是前后脚追着板寸二号出来的,即使看不见人,也总该能听见他们的动静才是。 这会儿,怎么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 “可爱姐,你别挣扎了,你穿不过来的,赶紧后退,从门口进来。”我一边跟着众人往前追,一边儿顺嘴劝了她一句,估计她是跟这个窗户口杠上了,并不采纳我的意见,依旧使劲儿的往外钻。 由于回廊并不大,因此追踪在前的黑不溜秋四号这时已经走到了回廊的尽头,只见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立刻冲我们招手,道:“这藏庙后面还有空间!” 小可爱听了这话,也不挤了,麻溜的退出去,从门口处出来,守在我边上,显得很警惕。 众人此时聚集到了回廊的尽头,按照我们先前的想法,这应该是个‘回’字形的外廊,尽头处应该是拐外口,但此刻,尽头处朝北,面向山崖的那一侧,却并非如我们想象的一样是一条回廊,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个和藏庙紧贴相连,但稍微矮一截的建筑物。 由于这个建筑物躲在藏庙的后面,因此众人之前压根儿都没发现,这种遮挡式的建筑结构,其实是非常不合理的,很少会有建筑物这么设计,因为北面帖山,南边紧挨着高大的藏庙,这会使得中间的建筑物,长年都无法照射到阳光,成为一个阴暗之地,并不利于人生活。 为什么这藏庙后面,还藏着这么一座小庙? 虫奴和二号的脚印在此处消失,很显然,他们进入了这栋低矮的建筑物中了,我觉得不对劲,问心肝兄:“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心肝兄侧着耳朵,皱着眉头,因为这个动作,他愁眉苦脸的八字眉,位置总算变的正常了。 “有,但是现在没了。”随后,他指了指前方低矮的建筑物,说了这么一句话。 木制的老式建筑,人在上面活动,特别是快速的追逐中,弄出的动静实际上是很大的,心肝兄耳力过人,这么近的距离,他说没有动静,那就是真没有动静了。 难道是二号已经将虫奴给制服了? 又或者……二号被虫奴给…… 众人之前见识过心肝兄的厉害,听他这么一说,显然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当下也不敢再耽误,立马顺着两座建筑物相连的架空廊走了过去。 房门是打开的,但由于这栋建筑物备风,因此半开的房门并没有像其他敞开的窗户那样,被风吹的呼啦呼啦作响。 我虽然不是个道士,但跟这类人打交道的机会还比较多,因此一些风水的皮毛知识也懂的一些。风水、风水,藏风纳水,这栋建筑物,却是即无明堂水、也无吹来风,甚至连阳光都少见,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住的,反倒适合一些喜阴的动物盘亘,比如蛇虫鼠蚁之流。 一进去,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霉味儿,就像是那种长期没有打开过的地下室,奇怪的是这栋建筑物里却没有积灰,像是经常有人活动一样,也因此地面上没有再留下可以追踪的脚印。 众人打手电看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布置很奇怪,既不是起居处,也没有供奉佛像,反倒有一些经文、法器之类的,倒像是一个做法事用的道场。 周围有许多毡子遮挡起来的房间,心肝兄侧耳倾听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没有动静,他可能出事了,虫奴或许正躲在某处,找一找周围的房间。”由于这里只有一层,而面积非常大,因此周围的房间很多,地面上又没有留下虫奴的痕迹,众人担心 二号出了事儿,立刻俩俩一组,分头在周围的房间里寻找起来。 我和小心肝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便间这房间像是一个画室,乱糟糟的,银制的小铁盒里,有很多干涸了的颜料,桌面上还有许多未完成的画,带有浓重的藏族风格,色彩相当艳丽,上面绘的多是藏传佛教中的神佛。 “小许,这儿。”小心肝突然指着墙上,示意我看。 她管许开熠叫老许,管我叫小许,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辈分,好像没由来的低了一辈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我发现墙上挂着一幅面幅很大的画,和桌案上那些用色艳丽的佛像不一样,墙上挂着的,却是一幅用色比较寡淡的风景画,绘的是一片雪山,雪山中隐约露出一个湛蓝色的湖泊。 湖泊只在环绕的雪山间露出一角,露出的那一角,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而一队穿着葬红衣袍的僧侣,则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朝着远处的湖泊进发。 第三章 藏庙(6) 我虽然不是什么艺术家,不懂得什么鉴赏,但一看见这幅画,第一个反应就是好看。 不是那种外观上的好看,而是整幅画好像活了一样,似乎和外间的雪域连在了一起,一眼望去,整个人的心神,都仿佛被吸入了这幅画中,又仿佛自己变成了画中的僧侣,正在风雪中,朝着雪山间的圣湖而去。 这图案,看得我和小可爱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便在我俩的视线都被这图画吸引之时,黑暗中忽然那传出了一声大叫。 “啊——!”这叫声,猛的将我和小可爱的心神,从图画中拉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 我俩对视一眼,立刻奔出房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但由于声音太大,调子似乎都变了,我一时间没听出来是属于谁的,在我和小可爱奔出去时,在其他房间里的人,也因为听见声音,而从其他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眼望去,我没有看见瘦子一号。 叫声难道是他发出来的? 众人心知十有八九是一号出事了,互相打了个照面都顾不得说话,提着武器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谁知我们还没靠近,便见从那里头跑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瘦子一号,另一个赫然是最早追出来的板寸二号。 “砰!砰!砰砰砰!”两人神情惊骇的从房间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放枪,那神情,就像是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一样。 瘦子一号见我们一伙儿人往它那边冲,嘴里立刻大叫:“快、快跑,有蜘蛛!” 蜘蛛? 蜘蛛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海里闪过,灯光中,就见从那扇黑暗的门中,猛地闪出一个白影。 那白影在黑暗中一晃,就上了屋顶的梁上,众人惊讶之际,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东西是什么,更多的白影,就自那黑暗中的门内闪了出来。 这一瞬间,我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全是蜘蛛! 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那种蜘蛛,而是一种浑身透明,如同果冻,连内脏都隐约可见的白色蜘蛛 ,这些 白色蜘蛛,就跟蜘蛛侠一样,从黑暗中出来,身体根本就不着地,直接在门框、房梁间跳跃,速度相当快。 转瞬,我们和跑出来的一号和二号撞上了,一号大喊:“撤、快撤,这些蜘蛛……”话未说完,便间跳到我们上方房梁上的蜘蛛,猛地吐出一道道白丝,就跟东方不败的绣花针线似的,明明是那么细的一根丝,却仿佛又某种推动力,如同银针般朝我们袭来。 蜘蛛数量太多,同时吐丝下来,众人连躲的地儿都没有顿时被那些细丝给缠上了。这些丝儿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就和普通的蛛丝差不多,随手一挥就断了,看起来没有威胁性。 然而下一秒,众人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了,粘在我们身上的蛛丝,就跟强力胶一样,一接触到衣物和皮肤,就迅速变干,怎么弄也弄不下去。 由于蜘蛛的数量太多,它们又不停的吐丝,因此片刻间,我们身上就沾了不少白花花的蛛丝。 而这些粘在衣服上的蛛丝到不打紧,但粘在皮肤上的蛛丝,却让人有种火灼般的感觉。 众人立刻意识到,这些蛛丝的表面,恐怕有腐蚀性,所幸我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到没有受什么伤。 唯一糟糕的是,原本众人在外间时,都带着帽子口罩和手套,因为进入塔内,没有刺骨的寒风,所以就将手套与头部的护具都摘了。 这会儿那些落在身上的蛛丝没什么感觉,落在人手上或者脸上的蛛丝,才蒸饺一个棘手。 众人立刻跟着一起开枪,一边开枪一边退,砰砰砰的枪声,将一只只大大小小的透明白蜘蛛都给打了下来。白这玩意儿太恶心了,身体透明的,一枪过去,胀鼓鼓的肚子就爆开,爆出一汪腥臭的液体。 然而我们枪开的再快,却不及这些蜘蛛吐丝快,而且从那黑暗的门中,还有更多的白色蜘蛛窜出来,大大小小的白色影子,飞快的窜动着,简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太多了,不能力敌,快退,这儿他娘的是个蜘蛛窝。”光头喊了一嗓子,哪里还需要他提醒,众人早就开始撤了,只是这些蜘蛛跟的太紧,我们不得不边撤边打,一时间身上沾了许多蜘蛛爆出的腥液,而越来越多的蛛丝,也随着蜘蛛数量的增加而多了起来。 众人在头脸和手受到攻击后,麻溜的将之保护了起来,虽然沾了一些蛛丝,但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然而穿着厚衣服的身体却是攻击面积最大的,在我们退回之前的藏庙处时,众人身上的外套裤子,都变成白乎乎的一片了。 “别跟它们浪费子弹,快去接应大祭司他们,我们必须撤离这里!”我手枪里的子弹打空后,意识到众人的弹药是有限的,而这些蜘蛛,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在这么下去,它们恐怕得将我们的弹药给耗光。 然而,我这话刚说完,却听后面传来老头儿的声音:“不用接应,快撤,上面也有!”我转头一看,却见老头儿以及背着大祭司的十九,也正迅速往下撤,而我们之前所待着的第四层,不知何时,赫然也出现了无数的白色蜘蛛,顺着楼道口追了下来。 估计这些蜘蛛是顺着建筑物外面爬上去的,把这三人也给逼的逃命了,蜘蛛飞檐走壁的,可不像我们必须得走既定的路线,没准儿现在这藏庙里,已经到处都是蜘蛛了。 “不好,我的衣服!”一直跟在我身边掩护我的小可爱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由于她体型大,而且又特别认真负责的要保护我的安全,因此蜘蛛一出现,她就一直给我垫厚,积极的我想推辞都推辞不了。 正因为如此,她身上的蛛丝数量非常多,而且肥胖的体型,似乎也更加吸引这些蜘蛛,小可爱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白色的蛛丝给包裹了。 而不知为何,她外套上的衣服缝合口,竟然开裂了,外套整个儿掉了下去。 我立马明白过来,这些蛛丝有腐蚀性,数量多了粘在衣服上,缝合口一类的地方,就很容易被腐蚀掉,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们的衣服,就会像小可爱的外套一样,最终一件一件的被蜘蛛给‘剥’了。 第三章 藏庙(7) “黑子、大牛掩护。”老头儿吩咐喊了一声,所谓的黑子和大牛,其实就是大鼻孔三号和黑不溜秋四号的正式代号。 二人闻言,立刻开始不加节制的开枪,用重火力阻隔蜘蛛的追击,小可爱和心肝兄不需要我发号施令,二人也是火力全开,给我们掩护。 在四人毫不节制的重火力下,蜘蛛的追击速度降了下来,我们其余人立刻顺着楼道往下,一口气下到了二楼。刚到楼下,便见二楼周围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顶开了,从窗户口处,正有密密麻麻的透明大蜘蛛往里爬。 “靠!”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一行人连口气儿都不敢歇,一边开枪一边往一楼撤。 等我们到达一楼时,身上几乎布满了蛛丝,外套许多缝合口都被腐蚀的开裂了,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 打掩护的小可爱等人也跟着到了一楼,身后的蜘蛛群数量大的惊人。 众人下到一楼时,却没办法再动弹了,蜘蛛追踪着我们,汇聚在一楼,数量就变的相当多,除了我们所站的位置,周围完全被蜘蛛给占满了,大量的蛛丝喷过来,几乎瞬间我们就被白乎乎的粘稠蛛丝给完全罩住了。 我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外套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掉在了地上,紧接着第二波蛛丝,便跟着喷到了我刚刚露出来的新内衫上,转瞬就将我给重新裹成了白色。 “不好,头套!”旁边的小可爱猛地大喊了一声,我以为是她的头套出现了问题,结果下一秒,却感觉自己头上一松,带着头套的脑袋,顿时觉得轻了不少,紧接着一个被腐蚀开的帽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蜘蛛就跟见了腥的猫一样,在我脑袋露出的一瞬间,无数的蛛丝罩了过来。 众人此刻都挤在一起,周围全是蜘蛛,连供人躲避的位置都没有,请记住之下,我只能双手交叉,以手挡在脸前。 估计头发是保不住的,总得把脸给挡住吧! 蛛丝罩上来的感觉一直没有传来,紧接着我听到,原本在我旁边的小可爱,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我前面,又胖又壮的身躯,帮我把这波蛛丝直接挡住了,大喊道:“赶紧开路!集中火力攻击门口!”我撤手一看,却是她挡在了我前面。 我心头一热,对小可爱道:“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只要你减了肥,我就跟你姐弟恋。” 小可爱一边开枪一边道:“我呸!我这是看在老许的面子上,想跟我姐弟恋,你跟你大哥一样,先练出八块腹肌再说吧!” 我震惊了,道:“别告诉我你暗恋许开熠?” 小可爱道:“咋啦?我暗恋他还要经过你同意啊?” 我无言以对,感觉自己中了一种诅咒,诅咒的名称是:你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暗恋你大哥。 “……”心肝兄一边开枪,一边愁眉苦脸的瞟了小可爱一眼,喊道:“你俩别扯犊子行不行。” 扯淡归扯淡,但头套出现问题的不止我一个人,我被小可爱挡在身后,勉强有些喘息之机,一眼扫过在外围攻击蜘蛛的众人,发现他们的头套,也因为腐蚀而摇摇欲坠,要不了多久,就得全部掉下来。 到时候这些有腐蚀性的蛛丝,大量的扑在人的头脸上,估计和被泼硫酸没什么区别。 众人已经顾不得节约子弹什么的了,火力全开,试图往门口冲,奈何蜘蛛的数量太多,简直是前赴后继,不大的藏庙,离门口并不算远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了天涯海角一般。 小可爱仗着庞大的身躯挡在我跟前,身上头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蛛丝,头套也快要土崩瓦解了,情急之下,我看向大祭司,大骂:“卧槽,你大爷的,你不是能操虫吗,你丫不是很牛逼吗,这种时候你他爷爷的就躲起来了?” 大祭司依旧在十九的背包里,但没有将头给露出来,而是躲的很严实,为了防止背包被腐蚀,外面还临时罩了件十九脱下来的外套。 我知道大祭司的能力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使用,但这都性命垂危了,这丫还归缩在包里,看着已经快支持不住的小可爱,我真想将那包夺过来,往地上狠狠的摔两下。 按理说我们一帮老爷们儿,身强力壮的,该多照顾照顾队伍里的女人,可现在却不得不让小可爱冲在前面,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被我这么一骂,那一直安静的背包,终于动了一下,拱了拱,紧接着外套掉落在地,一个脑袋伸了出来,不过这次,那脑袋上却带着一个灰黑色的面具。 天石面具! 我知道大祭司要出手了。 果然,下一刻,带着面具的大祭司,伸出一截短手,硕大的面具罩在了它的脸上,显得非常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它伸出手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脑袋晕涨了一下,像刚刚做完过山车的感觉。 这种晕涨感只一瞬间就消失了,但下一秒,周围几乎快要扑上来的蜘蛛,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迅速后退,转身就朝着周围的窗户口往外爬。 成功了? 众人喘着粗气,集体看向大祭司,而这时,大祭司摘下了自己脸上过大的面具,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声音低弱的说道:“我只能干扰它们很少一段时间,很快它们就会反应过来,赶紧离开这里……”话音刚落,大祭司眼睛一闭,似乎晕过去一般,缩进了包里,再没有动静了。 众人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立刻往外跑。 大祭司对于这些蜘蛛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太久,我们才跑出去三四分钟,蜘蛛就反应过来,跟着追了上来。 “靠,这些蜘蛛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长得这么怪!” 我这种经常看动物世界的人,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这种透明的白色蜘蛛是个什么品种。 板寸二号边跑边道:“可能和虫奴有关,那个该死的虫奴,是故意把我引过去的!” 第三章 藏庙(8) “是雪蛛,我族培育出的物种。”大祭司的声音,突然从包里虚弱的传了出来。 我道:“靠,那个叛徒不仅偷了你的东西,连带着你们虫族培育的特殊物种都带走了?你这个大祭司当的是有多脑残啊!”情急之下,说话也顾不得什么尊重了,对大祭司的畏惧之心,在被雪蛛追的狼狈不堪下,彻底丢了个一干二净。 大祭司没有反驳我的话,沉默下去,只是探出了一个头,显得极其虚弱,眼神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邪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只听它道:“雪蛛使用蛛丝将猎物包裹住,蛛丝会腐蚀猎物表面,等到猎物死亡,它们会通过口器咬开表层的剩余肌肉,吸食里面的内脏。” 小可爱大骇道:“腐蚀表面而死?这不就和剥皮差不多,剥完皮,人很快就会死于疼痛性休克或者感染。” “噗!”积雪较厚,奔跑间,体力不支的老头儿脚下摔了一跤,我转头一看,他几乎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模样,三号立刻将老变态背了起来,四号和二号则垫后。 众人一通狂奔,深一脚浅一脚的,速度哪儿敌的上那些雪蛛,眼瞅着它们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光头喊道:“火、火,用火。”我们进入雪山,自然有携带燃料,但这时候用火,其实并不靠谱,因为雪蛛的数量太多,而且面积也大,它们可以很轻易的就躲开燃料,光头估计也是懵圈了,说了这么个馊主意。 他虽然懵了,但其余人显然没懵,因此没人理会他这个主意,众人发足狂奔。 剧烈的运动,使得我们不得不撤下口鼻部分的护具,大口大口的呼吸,高海拔的地区氧气稀薄,这样高强度的奔跑,让人没多久,就体力不支,夹杂着雪沫的冷风灌进鼻腔,鼻腔干裂的仿佛要碎成渣一样。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鼓涨的血液,仿佛要撑破脑血管,黑暗中,手电筒的光线摇摆不定,可视范围也相当有限,越往前跑,积雪越厚,身体的负担也越大,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玩儿完。 除非大祭司再发威一次? 逃命之余,我看向大祭司,发现他神情十分衰弱,看样子是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就在我拼命转动大脑,试图想出一个对策之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没等反应过来,便间从雪层里,猛地冒出一个东西。 雪白、透明、硕大,即使才露出一半儿,都能看到它有很多毛茸茸的腿。 雪蛛!藏在雪层里的硕大雪蛛! 靠! 这玩意儿突然从众人中间的雪层里冒出来,一下子将众人给隔开了,万分不幸的是,这东西的头部正好对着我和小可爱,不等我俩反应过来,便一张嘴,一团白色的液体状物质就喷了过来。 那玩意儿虽然不是蛛丝,但看这雪蛛的个头,没准儿是个雪蛛祖宗,从它嘴里喷出来的,能是好东西?我和小可爱,就在它跟前,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将小可爱一撞,两人在雪地里滚做一团,险险的躲过了大雪蛛嘴里的东西。 那滩白色的液状物掉落在雪地里,就跟盐巴一样,迅速将那一处的雪给融下去一个大坑。 这要是被喷上了…… 另外一边的大勋等人反应过来,立刻一边远离大雪蛛,一边朝大雪蛛开枪,由于目标大,子弹全都射中了,但这大雪蛛却不像那些小雪蛛一样一枪就死,反倒被激发了凶性,速度极快的 我后怕之余,连忙爬起来准备逃命,小可爱也跟着站起来,谁知她刚一动,我耳里便听见‘咔擦’一声响,紧接着脚下的雪层往下一沉。 小可爱瞪大肉缝眼,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道:“好像好像是冰……”话没说完,我们脚下一空,下面如同裂开一样,伴随着一阵咔嚓的碎裂声,整个儿就开始往下掉,大堆大堆的积雪,跟着砸了下来。 黑暗中,我看见自己好像是掉入了一个隐藏着的冰缝里,冰封属于比较窄的那一种,并没有下坠多久,便将人卡在了中间。 小可爱在下面,所以我直接掉在了她身上。 “唔……”饶是壮硕如她,也因为这股力道闷哼出声,我还没从捡回一条命的后怕中反应过来,便被上方劈头盖脸压下来的雪给砸了一身。 雪也罢了,关键是在雪下来的过程中,还带了许多冰块。 我大惊,双臂一撑,猛地翻了个面,背朝上,面朝下,原本我是打算借此避过积雪和冰块,免得被憋死,谁知我这一转身才发现,之所以我和小可爱会在掉了一半时停下来,并不是因为冰缝窄而卡住了,而是小可爱相当牛逼的,在这种危急关头,准确的用手脚勾住了两边的冰缝。 壮哉我的可爱姐! 说真的,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使出这一手,因为对力量的要求太高了,而且很容易因为意外而断手断脚。我为了躲避上方盖下来的雪和冰块,在她身上这么一转身,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可爱手脚齐松,我俩齐齐大叫,朝着黑暗中的冰缝深处坠去。 冰缝下方的两侧并不平整,下坠间,我不停的弹动手脚,触动两壁,借此缓冲下坠的力道,以期掉下去不会被直接摔死。 在这个过程中,手电筒的灯泡也因此破裂,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坠到底时,小可爱又是一声闷哼,我则直接掉在她身上,四肢虽然剧震了一下,但头脸胸腹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撞击。 这并没有让我庆幸,反倒是心中一凉;完了,小可爱连摔带当人肉垫,肯定呜呼哀哉了,我竟然让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给我当肉垫,这罪过实在是大了。 第三章 藏庙(9) 下意识的,我想从小可爱的身上下去,但才一动,就发现这冰缝的底部,地势并不平台,滑溜溜的向下,我一动,便带着小可爱,跟滑滑梯似的,二人直接就往下溜,黑暗中还传来砰砰砰的闷响。 不是枪声,而且积雪和冰块掉落下来的声音。 冰缝下面坡度陡峭,太滑,我和小可爱在黑暗中顺着往下溜,也不知会滑向何处,我挣扎了许久,才总算在一个稍窄的地方,用手脚抵着,缓解了下滑的趋势。 调整了一下身形,用脚抵着冰缝,脑袋盯着另一边的冰缝,冷气直往头皮里钻。 在光源方面,小型的手电筒每人都备了两支,强光灯两盏,营灯两盏,因此刚才那支手电筒虽然坏了,但包里还有备用的。 我调整着身形,使劲儿抵住冰缝两侧,不让自己和小可爱继续往下滑,紧接着才慢慢摸出了手电筒。 灯光一打开,手电筒笔直的光线照向上方,灯光下,两侧的冰缝越往上越窄,最后合拢在一起,在灯光下,形成一片反光的冰壁。 我将灯光往下打,发现这个向下的坡,其实已经逐渐平缓,我即便不抵住冰壁,在往下溜一段也会自动停止。这冰缝看起来蔓延的很深,灯光根本打不到头。 再将灯光往上打,却见我们坠下来的位置,已经全部被积雪给填满了。 积雪和碎裂的冰块混杂在一起,由于雪的摩擦力较大,因此并没有跟着往下滑,但要想爬出去却是不可能了,除非还在外面的人,坚持不懈的把这些雪给挖开。 我估计了一下,这雪的深度,应该在十米以上,二十米以下,先不说挖掘的难度,即便他们有心来挖掘,可这会儿他们正被大雪蛛和一群小雪蛛围攻。 别说救我们了,他们自己能不能安全脱身都是个问题。 我看向旁边被我挡住的小可爱,已经没什么动静,也不知是昏迷过去了,还是已经…… 我心里一阵发紧,当下松了脚,任由自己和小可爱继续往下滑了一段,在平地处停下来后,我立刻爬起来,去查看小可爱的情况。 一探脉搏,还有心跳,再探鼻息,比较平稳,虽然之前直接摔在冰层上,但目前没有看到明显的血迹,脑袋一类的应该没有摔破,只是有没有骨折之类的不确定。 我将自己和她身上的装备包先卸了下来,顺着手脚、肋骨、腰椎等地方,细细的摸索了一遍,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也只能摸出比较明显的伤势。 一圈细细摸下来,到没有什么能让我摸出来的伤,我心里松了口气,心说:难道是因为肉多,所以减缓了冲击力?刚才在下面的要是我,我会不会就断手断脚了? 外表虽然没摸出什么伤,但我不确定内脏大脑一类的地方有没有受伤,由于小可爱之前冲在前面,外套和中间的保暖抓绒衣都被腐蚀开了,因此这会儿她身上的衣服比较少。 我试着喊了她两声,没动静,无奈,只能从装备包里找出备用的衣物给她套上。 为了负重考虑,衣物并没有携带换洗的,只用真空包装,带了一些可以增加在里面的保暖衣。 但没有防潮的外套,穿再多衣服也是白搭,我只能将自己的外套先给她裹上。 好吧,确切的说是搭上,她体格儿太大,我的衣服根本裹不住,无奈,我只能从她的装备包里,翻出她自己用的睡袋,慢慢讲她给塞进了睡袋里。 这个过程中,小可爱依旧没有醒过来。 做完这一切,我将自己已经有不少地方开裂的外套穿了回去,上面全是带有腐蚀性的蛛丝,不过这些蛛丝的腐蚀性只有那么几秒钟,就和强力胶一样,干了也就没什么威胁力了。 坐在装备包上,我搓了搓手,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从现实角度推测,来时的那条路已经断了,同伴前来救援的可能性极低,可以说没有。 其次,小可爱现在昏迷了,还有两个装备包,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带着她和装备去寻找出路的。 目前来看,这条冰缝很长,而且这里的空气质量闻起来不错,估计是有出口的,暂时不用担心被憋死。 琢磨了一下,我决定先探一段路,如果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话,我就先和小可爱在原地休息一阵,毕竟白天走了一天,到现在也没休息,身体已经相当疲惫,小可爱也昏迷不醒,想走也走不了。 打定主意,我从装备包里翻出弹匣,给已经空了的手枪换上,将小可爱和两个装备包留在原地,自己打着手电筒,顺着冰缝延伸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冰面上比较滑,走起来得比较小心,我有些惊讶在这里会出现这么深的冰层,听说这片区域曾经是古冰川活动的区域,难道这条冰缝,是古冰川留下的痕迹? 我不太确定,虽然资料上有写这地方有冰川遗迹,但并没有指出具体方位。 这下面十分安静,行走间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寻摸着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前方却依旧是黑乎乎、弯弯曲曲的冰缝,没有丝毫出口的迹象。 如果这里离出口近,一般都能感受到暗风,如果一点儿风都没有,就说明离出口还远的很。 我看了看黑乎乎的前路,又看了看来时的路,也变的一片漆黑,没由来的,竟然升起一种恐怖的感觉,仿佛黑暗中藏着什么鬼怪似的。 第三章 藏庙(10) 疲惫和来源于未知黑暗的恐惧,让我果断的停止了继续探索,这冰缝看样子很长,段时间内是不可能走出去了,总不能我一个人逃命,一切还是要等小可爱醒来,看看她的状况如何,再作决定。 当下我回到了小可爱身边,开着手电筒当营灯,跟着钻进了自己的睡袋开始休息。 由于白天太累,我几乎一闭眼就想深眠过去,但这会儿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着,这地方又情况不明,自然不敢这么放纵,只能一直让自己保持浅睡状态,可能有人会觉得睡觉这回事儿没办法控制,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实上并非如此,人的潜意识的非常强大的,大部分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深浅入眠或者起床时间,主要是因为没有特别的必要。 而当人在特定的必要情况下,精神处于强烈暗示的状态,潜意识接受了特别的情况,就会自己进行生物钟调节。 这一点,有过紧急情况的人,应该都有类似的经历,比如平时要睡到八九点,但突然有一天,第二天有什么特别要紧的急事,于是设定好了很早的闹钟。 但很多时候,这个人会在闹钟还没有响的时候,就突然醒过来,一看时间,发现离闹钟响的时候或许只剩下十分钟。 像这种突然转换生物钟的情形,其实就是人在特殊情况下,潜意识在起作用,我们自身在睡眠中可能无法感觉时间的流失,无法感觉到究竟过去了几个小时,而我们的大脑意识,却在几十年的生活中,早已经非常清晰的记录了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种浅眠的状态,大约保持了有五六个小时,我从睡眠中惊醒了。 这种惊醒是没由来的,并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噩梦,或者听见什么声音,而是我在模模糊糊的浅眠中,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也意识到这个点儿,外面的天色或许要放亮了,我们必须得抓紧寻找出口。 虽说都缩在睡袋里,睡袋外面也有防潮层,但时间久了,寒气难免会顺着脖子等部位的开口窜入,再多睡一阵子,不仅受寒,而且睡袋估计也得遭殃。 现在我们和队伍失散,所留下的保暖物不多,睡袋可不能被毁了。 我醒过来,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即再次去叫小可爱,万幸的是,这次我一叫,就把小可爱给叫醒了。 “唔……”她呻吟一声醒过来,大饼脸上一脸的茫然,眯眯眼显然还出懵圈中,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突然冲我一笑,两只粗壮的胳膊直接将我一抱,嘿嘿笑道:“老许,你年轻了不少啊……” “……”老许?我气的差点儿没吐血,看在这丫一路掩护我的份儿上,才忍住没有照着她脸上呼啦。 “醒醒醒醒,做什么春梦,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小可爱眯着肉缝眼瞧了我一会儿,估计是清醒过来了,讪讪的放开手,砸着嘴道:“是你啊……”言语间相当的遗憾。 我本来想问问她情况怎么样,但见她一醒来就一副刚刚从春梦里苏醒的模样,就知道她八成没什么大问题,便道:“姐,我跟你说,不是我说你,就你长相、外形,你跟许开熠这辈子也没可能,或许你减掉个四十斤还有可能。” 小可爱慢吞吞钻出睡袋,一副你不懂的模样,道:“你以为老许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我道:“作为一个纯爷们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男人首先看得就是脸。” 小可爱道:“你只能代表一大帮普通男人,我们家老许是普通人吗?是随随便便就能从街上抓一个的吗?” 我道:“他是不是普通男人我不知道,但他说过,体型不止关系到外貌,还关系着一个人的健康,一个连自己的体型健康都不能控制的人,在其他方面肯定也没有自制力,工作的时候,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都不跟胖子合作的。” 小可爱震惊了,结结巴巴道:“有、有这么回事儿?” 我点了点头,刚才的话可不是我造谣的,这是真事儿,按许开熠的说法,一个不能让自己保持健康体型的人,往往意味着自制力不足,一个自制力不足的人,在工作或者其他方面,也很容易出状况。 其实我自己并不觉得胖子有什么值得打压的,我胖我吃你家大米了?我他妈的就愿意普普通通的过日子,即不当霍金,又不当比尔盖茨,我干嘛要那么强的自制力啊! 当然,这话我并没有当着许开熠的面儿怼过去,因为我如果怼了,可能就没有便宜房子租了。 北京的高房租,埋没了一个青年的良心。 在看见我点头后,小可爱挺委屈的,大饼脸皱在一起,说:“三年前,我给他做任务的时候,他还夸我胖乎乎的很可爱呢。” 我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一位四十岁的大姐,你夸她成熟迷人,智慧开朗都可以,许开熠那个禽兽,对着小可爱是怎么说出你好可爱的字眼儿的? 我幽幽道:“他当时说完,是不是就给你安排了特别危险的任务?” 小可爱面露回忆之色,紧接着一噎,跟着点了点头。 我本来想告诉她,这是她暗恋的老许一向惯用的伎俩,但想了想,她现在这么忠心耿耿,就是因为许开熠的缘故,我还是别把许开熠的皮扒了为好。 当下便转移话题:“这下面是条冰缝,你掉下来后就晕倒了,咱们在这条冰缝里待了大约五六个小时,离天亮应该不远了,我们的防寒物资有限,如果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得抓紧寻找出口。” 小可爱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动了动身体,揉着胸口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胸有点儿闷,我怀疑你压得我内出血了。” 我道:“别逗了,内出血你现在还能跟我扯?”确定她没问题了,我们开始收拾装备包,我主动帮小可爱分担 了一下负重,并且打起了头阵,两人一前一后,开始顺着冰缝寻找出口。 第四章 卧冰(1) 冰缝里的气温十分寒冷,我和小可爱收了睡袋在其间行走,我觉得有点儿冷,小可爱没有防潮外套,估计更难熬,我问她冷不冷,她说:“肉多,还行,咋啦?你不行了啊?” 我道:“男人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自己不行,我一夜七次行的很。” 小可爱道:“你指的是一夜上七次厕所吗?肾不好是病,得治。” 我俩一边互怼,一边往前走,靠着瞎扯淡,驱散心头对于未知的恐惧。冰缝弯弯曲曲,时宽时窄,两侧时而平滑,时而凹凸不平,延伸出许多锋利的冰刀、冰锥。 也不知在冰缝里走了多久,总之,我们一直从醒来时的精神奕奕,走到疲惫不堪,从饱腹,走到饥饿,不得不停下来补充食物。 “这也太长了……”吃东西时,小可爱叹着气说了一句。 我们虽然有食物,但却没有水,低温下携带的水容易冻结,因此我们出发时带的水并不多,露营时直接煮雪水,在灌热水时也并不会灌入太多。 此刻我摸出保温杯里的水,只剩下一小半,不仅少,而且还变成冰渣了。 我们吃完东西,将保温杯里的冰渣一人分一半含了,聊胜于无吧。 我道:“手表现在不准,不过咱们应该走了有三四个小时了。”冰缝的长度超乎我的想象之外,也不知这条冰缝究竟延伸向何处。 小可爱看了看前方的黑暗处,道:“你们其余人有没有脱险?” 我没答话,这实在说不准,毕竟那些雪蛛速度太快,而且数量众多,我们所携带的武器中,对付雪蛛最有效的是火枪。 但甭管是扔燃料还是直接上火枪,在雪蛛庞大的数量面前,都是杯水车薪的,除非有奇迹出现。 比如大祭司再发一次威? 如果它能再耽误雪蛛几分钟,应该就能为众人争取到逃跑的时间,否则,一切可真就说不准了。 没想到才进入这片雪域,竟然就会碰上这么棘手的事情。 小可爱见我不答话,稀疏的眉毛紧皱在了一起:“不知道小心肝的情况怎么样,咱们在冰缝里走了这么久,即便走到出口,也不知出口在什么方位。假如队伍现在是安全,茫茫雪域,四个小时以上的路程差,我们如果没有联络工具,很难遇上。” 这里的磁场,干扰了所有的通讯工具,小可爱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不管队伍的情形怎么样,茫茫雪域,我们是很难遇上了。 出去之后,摆在我们眼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回走,而且还得饶离之前靠近藏庙的区域。 回忆起来,藏庙的位置,应该是位于雪域线的东北方,我们最好是朝着正东的方向撤退。 这会儿我只能期望队伍好好的,虽说其余人的死活我其实并不太挂心,但大祭司的死活,却跟我有直接的联系,还有心肝兄,一路上也是尽职尽责,不管是作为他的雇主,还是作为普通朋友,我都不希望他交待在这儿。 歇息片刻,我拍了拍小可爱的肩,道:“先出去再说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前方的冰缝突然收窄,像个葫芦口一样,我稍微挤一下,刚好能过去,但小可爱试了好几下,愣是挤不过去。 “呼、呼,一定是我衣服穿太多了。”她挤的气喘吁吁,如此解释着,随即对我道:“小许,你转过身去,我把衣服脱了试试。” 我背过身,心说:肉多怪衣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片刻后没动静了,只听到小可爱嘶嘶的抽气声,我等了片刻,急了,问道:“到底行不行?” 小可爱半晌道:“好像不行,得拓宽一下,等我穿上衣服先。”片刻后,我俩隔着葫芦口对望,一阵无语后,便开始翻装备包,从里面找出凿子一类的东西,开始顺着收窄的葫芦口敲砸,将这个葫芦口给拓宽。 这些冰,也不知积压了多少年,非常坚硬,凿起来相当费劲儿,敲下去,握着凿子的手,虎口都被震的一痳,冰缝特殊的环境,使得凿冰的声音在其间回响,我和小可爱凿的气喘吁吁,衣服里都出了一层凉汗。 “这下你总该知道减肥的重要性了吧?”4 “凡事都有两面性,虽然我现在被卡住了,但胖有胖的好处。” 我道:“比如?” “比如,肉多会让我有安全感。” 我噎了一下,刚想说你们女人的安全感来源,还真是多方面,谁知就在此时,好几个白乎乎的东西,突然从上方掉了下来。 这条冰缝两侧,也有许多其他冰缝,但都很小,大一些的,直径最多也就二十厘米。那些白乎乎的东西,似乎是因为我们凿冰时弄出的震动,被震下来的。 我以为是碎冰块,谁知低头一看,却发现时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拳头大小,像某种动物的蛋。 确切的来说更像是卵,因为这玩意儿是透明的,还能瞧见里面的结构。 我暂时停下动作,仔细将震下来的东西一瞧,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魂儿都飞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靠,好像是雪蛛卵!” 那透明的卵里,隐约能见一只蜘蛛的形象,只是还没那么清楚而已。 难道雪蛛生活在冰缝里?并且在这些冰缝里产卵? 之前那只大雪蛛会从雪里钻出来,莫非就是从冰缝的某一处钻出来的?我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些念头,一时间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雪蛛的速度本来就很快,之前在上面,地方宽敞,我们跑起来还比较给力,可要是在这滑不溜丢的冰缝里,和雪蛛狭路相逢了,我们真是跑都没地儿跑! 小可爱也惊呆了,片刻后,她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冰缝两侧的上方,那上方有许多细小的裂口,也不知里面藏了多少雪蛛卵。 咽了咽口水,她侧耳倾听,说好像没什么动静,要不还是别砸了,先试试能不能过去。 此时葫芦口已经被我们拓宽了一些,小可爱咬着牙,脱得只剩内衫,收腹垂肩,总算是艰难的挤了过来。我俩担心会引来雪蛛,也不敢再弄出什么动静,小可爱麻溜的穿上衣服,我们二人就跟丧家之犬似的,简直是夹着尾巴在逃。 第四章 卧冰(2) 之前为了缓解心理压力,我和小可爱还会一边前进,一边儿互怼,现在却不敢再随便出声了,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躲着孵化了的雪蛛呢?雪蛛将卵产在冰缝里,我们就相当于进入它们的老巢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俩寂静无声,在寒冷滑溜的冰缝里歇歇走走,大约又走了两三个钟头左右,冰缝里总算是见风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从冰缝的前方传来,这意味着我们离出口进了。 我和小可爱精神大振,立马加快了速度,二十来分钟左右,前方传来自然光,阳光投入出口处,将出口处的冰层照的一片透明。 我俩激动的直接奔过去,站在出口边缘时,我却懵了一下。 这出口下方大约半厘米的位置,就是一个湖。 很大很大的一个湖,从这里眺望过去,湖周围都是茫茫的雪山,这个湖,就被包裹着一群雪山中央。 “真漂亮。”小可爱眯着肉缝眼感慨了一句。 我沉着脸道:“现在是考虑漂不漂亮的时候吗?咱们被困住了!” 小可爱耸了耸肩,指了指下方的湖面,道:“这湖不是被冻住了吗?咱们应该可以过去,待我试上一试。” 由于湖面离我么并不高,因此她直接探出了一条腿,踩在湖面上。 上面有冰,但看得出,冰层并不是特别厚,因此从表面上看,我们无法判断出它是否能承受我们的重量。小可爱下湖时,将装备包什么的都放了下来,身形微微前倾。 冰面并没有因此而破裂,她小心翼翼的试着走了两步,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从下方传来。 小可爱顿时不敢动了,紧接着,她开始趴下来身形,紧接着转头对我道:“我这体重有点儿悬,咱们趴着前进,装备拖在后面,可以增大受力面积。”说着她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左侧爬。 我自然而然得去右边,避免跟小可爱的路线重复,被小可爱压过一遍的冰层,或许内部已经受损,我要跟着她后面走老路,没准儿就中招了。当下,我将她的装备包,在冰上一滑,推给她,我俩将装备包的袋子,用腰间的外挂扣连在一起,人在前面爬,后面隔着两米远的位置,就拖着我们的装备包。 这样分散重压,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往冰山一爬,冰面寒冷,凉意直袭面门而来,滑溜溜的冰面没有什么摩擦力,爬起来比较慢,而且冰层相对太薄,在上面真可谓是提心吊胆。 神经紧绷之下,寒冷到也被忘记了,我和小可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朝着湖岸边的位置爬去。 这挺有难度的,我们所在的冰层,横切面是一条直线,湖泊呈现半圆形,而我们就在冰层边上出发。这个出发点,使得我们不管往哪个方向爬,距离的远近都差不多。 这湖面很大,抬头望去,湖岸非常远。 之前在出口站着时,还可以眺望到,现在趴着,就看不到湖岸了,只能看见远处的雪山。 周围环绕的雪山,还有这硕大的冰封湖,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藏庙里的那副画。 画中,那些和尚所朝拜的,会不会就是这片湖泊? 周围雪山环绕的环境,和那幅画十分相似,再加上距离上大约七八个小时的行程,并不算特别远,因此我估计,那副画上的圣湖,百分之八十就是这儿。 卧冰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即便再怎么转移注意力,时间长了,寒气还是蔓延到了全身,浑身的肌肉关节都仿佛被冻僵了,速度跟着慢了下来。 太冷了。 我眼前一片呼吸吐出的白雾,侧头去看左前方的小可爱,她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你怎么样,撑得住吗!”我问了她一句,声调都因为寒冷而有些不稳了。 “还、还行。”小可爱说话更是已经变得直哆嗦,我好歹还有一件防潮防风的外套,她的外套之前就毁了,这会儿直接趴在冰面上,估计情况比我糟糕很多。 我抬头再往前看,心中只觉得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明明已经爬了这么久,怎么还看不见湖岸? 老话说望山跑死马,我现在是忘山冻死人。 湖岸看不见,能看见的就是雪山,但爬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儿接近了雪山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我跟小可爱,恐怕都支撑不住了。 喘了喘气,我小心翼翼的收拢手脚,从全趴变成半趴,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观察我们现在的距离。 虽说爬着时看不见湖岸,让人有种不知尽头在何处的感觉,但站起来后,湖岸就变的清晰了起来,已经不远了,估计再坚持个十来分钟就能靠岸。 于是我给小可爱加油打气,告诉她快了,让她再坚持一下。 重新趴下去的瞬间,我突然看见,隔着不厚的冰层,下面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游过去了。 鱼? 我知道藏族人不吃鱼,在藏族的传统文化中,吃大命不吃小命,他们认为一条鱼和命和一条牛的命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生命。 但吃一头牛,可以吃很久,而要想达到同样的效果,吃鱼就得吃很多条‘鱼命’,因此两害取其轻。 不仅鱼类,据我所知,凡是小命,藏族人都是尽量不吃的,因此藏区的湖水中鱼类很多,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那黑影刚一闪过,又接连又许多黑影从我下方游过,一路往左侧而去,看样子应该是鱼群。 我这会儿非常冷,看见这些鱼,心里便跟着琢磨:上了岸之后,在岸边找个避风口,先点了燃料生火取暖,最好弄一条鱼,煮一锅鱼汤,喝下去暖和暖和。 一边想着鱼汤,我俩继续往前爬,眼瞅快到湖岸时,小可爱忽然一声惊呼:“啊!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鱼……”说话间,我耳里边听到了一串响成一片的咔嚓声。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冰层破裂的声音! 冰层从小可爱那一片开始破裂了! 第四章 卧冰(3) 我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立刻往前爬,也不敢再顾忌会不会动作太大了,冰都已经裂了,这时候顾忌也没用了。 而小可爱同样也在逃跑,但她那里,却是冰层破裂的中心点,因此她哪里有机会跑,没爬几下,那片的冰层就全碎了,小可爱猛地坠入了水中! 小可爱往湖水中一砸,我心中猛地一惊,但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快速的往湖岸爬,破裂的冰层还在迅速蔓延,要是晚一步,我也得遭殃。 更糟糕的一幕出现了。 我们身上的快挂,连接着很重的装备包,小可爱一掉下去,装备包就跟着往下掉。装备包的重量,直接将她给拉入了水底,小可爱连在湖面上扑腾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一入水就直接往下沉。 与此同时,碎裂的冰块和湖面中,露出了许多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条条黑色的大鱼,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头部硕大青黑,长着硬壳,看起来相当凶恶。 难道就是这些鱼,撞开了小可爱身下的冰层? 看那些黑鱼扑腾间张开的嘴,露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尖牙,我毫不犹豫的怀疑,这些鱼是吃人的,而且它们特意撞开冰层,没准儿就是把小可爱当猎物了。 可能是小可爱趴在冰上的阴影面积太大,所以这些鱼当时从我身下游过,才没对我升起兴趣,而是直接取攻击看起来块头更大的小可爱去了。 我看见那些鱼,便觉得浑身冰凉,只怕小可爱是凶多吉少了。万幸的是我们这会儿离湖岸已经不远了,因此在冰层碎裂,快要让我沉下去的一瞬间,我整个人抱起装备包一跳,猛地跳上了湖岸边的积雪中。 “噗!”积雪很厚,摔上去不痛,只是发出一声响,被我砸出了个不伦不类的人形,周边的雪扑头盖脸的砸下来。 我来不会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立刻从砸出的雪坑里站起来,甩开头脸上的学渣,注视着湖面,伸手去解装备包上的绳索。 小可爱=没那么容易死,我要是她,在被装备包拖着往水底下沉的话,第一时间就会结了快挂。 解快挂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手在腰间一按,就能完成这个动作,真正危险的情况是,小可爱弃包后,虽然没有被淹死的危险,但湖里那些一看就吃人的鱼,相当棘手。 就在这时,我看见小可爱冒出了水面。 我手里的绳索早已准备好,大叫一声:“接着!”抡圆了绳索,猛地朝着小可爱抛过去。小可爱反应也很快,猛地抓住了绳索。 我特意打了个大的活扣,小可爱明白了我的意思,直接将活扣往自己身上一套,我立刻使出最快的速度,将她往岸边拉。 用大活扣的好处就是,小可爱可以将绳索直接套在身上,并且腾出双手。 周围的恶鱼齐齐朝她扑过去,小可爱双手握着匕首,一边被我飞快的往前拉,一边斩杀着袭击她的黑鱼,湖面顺着小可爱被拉拽的路线,留下了一路血红。 即便如此,当小可爱被我拉上岸时,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咬的破破烂烂了,有几处还在出雪。 得亏天寒地冻,众人都穿了一层又一层,因此那些黑鱼才没能突破防线。 这要是一个穿着夏装的人掉进去,恐怕已经被咬的浑身都是洞了。 湖水冰冷刺骨,小可爱之前本就摔的不轻,这会儿又是落水,又是被鱼群追咬,上岸后大大的喘息了几口,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没等发出声,整个人便晕倒在雪地里。 靠! 我连忙去摸她的脉搏,探她的鼻息,只是晕了过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落水后的低温,流血的伤口,还有一身不断带走体温的冰冷湿湿衣,如果不把这些处理好,我敢打赌,她绝对就会这么死在昏迷的过程中。 抹了把脸,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一眼望去,全是血。 我的前方就是来时的冰湖,左右两侧都是雪山,唯一的路来自于身后,是两山间形成的一个雪沟,积雪非常深。 不行,得找个地方给她保暖。 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将小可爱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拉下来,将上面的水拧干了,收在了装备包里,紧接着,我将自己的睡袋打开,将小可爱赤、裸的装了进去。 无论如何,总比穿着一身寒冰般的湿衣服要好多了。 做完这一切,我将装备包用绳索拴着在地上拖着走,小可爱自然不能拖,只能将这个如同超大木乃伊一样的胖子背着。 我发誓,就她这体重,这辈子我也不会再找她合作第二次,除非她减肥! 背着小可爱,拖着装备包,我觉得自己累的跟条狗一样,转念一想,这年头的狗可没我这么累,狗累了就往地上一倒,说不走就不走了。 我能往地上一倒,啥也不管吗? 不能。 我只能继续咬着牙走,沟里的积雪很深,一脚踩下去,半截小腿都没了。 天寒地冻,呼吸间人的眼前全是一片白气儿。 我戴上防风镜,一边走,一边在白晃晃的雪山沟里,寻找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总算在雪山边上发现了一个避风口。 那是雪山下几块岩石堆在一起,组成的一个三角形的浅洞,里面大约只有四五个平方,外边全是积雪,人钻进去站都站不起来。 聊胜于无,我将里面寻摸了一遍,地方不大,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没有藏着什么生物后,便将小可爱弄进去,让她位于最里面的位置。 紧接着,我从装备包里摸出无烟炉,放上燃料点燃,架上便携锅,先化雪烧了一锅热水,自己喝了一半暖身,又慢慢的喂可爱姐喝了一半。 做完这些,我其实已经相当累了,但这会儿却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们的燃料有限,只能用来做饭烧水的时候用,可爱姐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我之前卧冰,再加上在积雪中行走,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受了潮气,阴冷无比,必须得有大的火源持续燃烧,帮我们把衣服给弄干。 第四章 卧冰(4) 这里是高海拔地区,雪山里没有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 此刻是冬季,大部分灌木,都被积雪给盖住了,积雪下的灌木找不出来,即便扒拉出来,受了潮的灌木也点不燃。 现在我要想弄到燃料,只能去一些突出的石头底下找,不过一般生长在那种位置的灌木,都长得比较小,要想收集到能烘干衣服的柴火,还真得找死人。 即便如此,也没办法,我稍作休息,便沿着山下寻找,在裸露的石头下面等位置,寻找可以燃烧的灌木,一个多钟头,才勉强收集了一捆背回去。 由于有一些粗一些的树干,再配合一点儿燃料,应该够燃烧两个小时。 我将火点燃,将可爱姐的湿衣服,用架子围着火堆边垂挂,白茫茫的雾气,顺着衣服蒸腾着。 休息了半小时,添了柴禾,看着昏迷不醒的可爱姐,也不知她会晕多久,只能继续出去收集。 如此反复,累的神经都麻木了,才勉强凑齐了够我们用的柴火。 看可爱姐这状况,至少得晕到下午,不过到时候太阳落山,我们也没有办法赶路,就得推到明天。 我心知今天十有八九得在这儿过夜的,花了一下午时间,收集足够过夜的柴禾后,我才有机会休息。冰天雪地的,除了雪蛛那种神出鬼没的变态生物外,很少再有其他有威胁的野兽。 我觉得自己躲在这巴掌大的石洞里,夹着尾巴做人,应该不会再那么倒霉,招惹上雪蛛,再加上身体确实已经疲惫不堪,当下便火堆边睡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我是被不知何时苏醒的可爱姐给弄醒的。 她整个人在睡袋里,只露出个脖子,裹着黑色的睡袋蹲在我身侧。我被她弄醒后,迷迷瞪瞪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颗人头悬在自己身边,吓得差点儿没尿出来。 看清楚是她后,我看了看外面的黑暗,忍不住骂娘:“人吓人,吓死人,看在我背了你一路的份上,你不能行行好,让我睡一觉吗?” 可爱姐用那双肉缝眼,幽幽的看着我,声音也透着一股让我鸡皮疙瘩直冒的幽怨:“你脱了我的衣服。” “……” “你把我扒光了。” “……” “你连内裤都没有给我留。” “……” “你要对我负责。” 我头皮一炸,瞌睡全都醒了:“姐,我扒光你,那是为了救你的命,再说了,您这身材吧,我扒光你和扒光我邻居家的二黑差不多。” 她依旧用那种看禽兽加负心汉的目光盯着我,幽幽道:“二黑是谁。” 我道:“我以前邻居家养的狗,冬天它主人还给它穿衣服。” 她和我的脑电波显然不在一个频率上,闻言神情更加诡异了:“你连狗的衣服都扒过……” “……我。”我觉得有些词穷,道:“这只是一个比喻。姐,你看,咱们两,无论是从颜值、外形、还是年龄,是不是都不太合适?” 她怒道:“我还没嫌弃你比不上老许高,比不上老许帅,比不上老许聪明,你竟然敢嫌我胖,嫌我年龄大?” 我道:“姐,你要跟我这么互相伤害,那咱们处起来可就没意思了。” 小可爱愤怒的哼了一声,这才拽着睡袋,蹦到一边坐下了。 这会儿看不清时间,火堆却已经燃烧了大半,估计着应该已经是半夜了,小可爱的衣服也烤的差不多,都干了。 当即我也不睡了,示意她把衣服换上,把我的睡袋给腾出来,我得把睡袋里面也烘一下。 毕竟现在这情况,原队伍下落不明,我们要是想跟他们遇上,几率非常小,现如今也只能先返回。小可爱的装备包沉入了湖中,我们两人现在合起来,总共就一个睡袋 ,再加上小可爱的衣服被鱼咬出了很多破洞,防潮外套,也早被雪蛛给毁了,接下来我俩唯一的保暖物资,就剩下这个睡袋了,再被她毁了,就等着冻的半身不遂吧。 我走到外面,等小可爱换衣服,心说真他爷爷的悲催,你说那武侠剧里,那些小说里,主角和女主角被困在山洞里,女主角换衣服的那个画面,多让人激动啊! 好嘛,搁我这儿,就一大姐,而且至少比我重三十斤,不仅激动不起来,还有点儿怂。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没有当主角的命,只是个配角儿?想来想去,这个世界上牛逼的人物太多了,你强,永源有人比你更强,所谓主角,大约就是那种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的人吧。 自打那次旅游,折腾出蛇妖小墨的事情后,我觉得自己就没有消停过,但愿大祭司他们安然无恙,如果能把大祭司的事儿解决了,我接下来肯定要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探险?追寻真相?解开曾经的迷局?他大爷的!谁爱去谁去,老子才不干,我这人生可不能浪费在这儿,一辈子累的跟狗似的。 外面风有些大,我耳里听着小可爱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脑子里正瞎琢磨时,忽然之间,远处的黑暗中,竟然亮起了一片绿光。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大半夜的,雪域之中,怎么会有光? 绿光的面积并不大,隔的也比较远,隐隐约约的,光线看起来不强,让我想到了冷光灯和冷烟棒一类的东西。 难道是有人? 我们队伍里的备用光源里,到是有少量的冷烟棒,难不成……是大祭司他们? 这念头一起,我立刻招呼已经换好衣服的小可爱,示意她往那边看,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小可爱在冷风中打了个喷嚏,估计是感冒了,毕竟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中,落入了冰冷的湖水里,没被冻的半身不遂就已经是万幸了,感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我说完,她眯着看了半天,道:“小许啊,你大学应该毕业了吧?大学没毕业,高中应该毕业了吧?高中没毕业……你总该有点儿常识吧?这么远的距离,冷烟棒的光能传过来?” 第四章 卧冰(5) 我也是懵圈了,小可爱这么一提醒,便立刻反应过来。 是啊,冷烟棒的光,怎么可能传的这么远? 那发光的会是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俩虽然对那光线的来源感到好奇,但现如今四下里漆黑一片,风雪肆虐,我和小可爱的情况也并不乐观,自然不会主动去找事,当下便也不再理会远处的光源。 后半夜我和小可爱也没有睡熟,时不时的要照看篝火,因此半梦半醒,一直到 并不炽烈的阳光照在雪地里,反光的白雪,看久了就很刺目,长期在雪地里行走,防风镜是必备的,一来躲避风雪,二来防止发生雪盲。 我和小可爱在天亮后,整齐了装备,按照日头辨别方向,打算沿东线返回。 不过路没有永远直的,我们正东边是线条陡峭的凸山,挂着层层叠叠的积雪,要想翻过去相当困难,只能顺着下面走雪钩绕过去。 雪沟在延伸出去四公里左右的位置分叉,一条向西,一条转东,我昨天为了收集柴禾,走了很远,当时是走到分叉口时,是向西饶的。 这次我和小可爱直接往东边走,东边的雪沟较窄,一侧是雪山,一侧则能隐约瞧见被白雪覆盖的冰层。这也是我昨晚为什么往西收集柴禾,而不是往东的原因。 不仅窄,而且冰层多,这样的地形,显然不适合植物的生长,所以当时我拿手电筒往东边的雪沟晃了一下,就直接选择西边了。 这会儿,我和小可爱在积雪皑皑的雪沟里走了四公里左右,脚冻的发麻,所幸这里的海拔还不是太高,氧气含量虽然又所降低,但情况并不严重,否则我和小可爱恐怕更艰难。 到了拐角口,我俩直接往右,也就是东边,大概是由于这边的地势是倾斜的,靠山的那一面相对较高,因此积雪也不平整,我们尽量贴着靠山那一边走,脚下的雪顿时变浅了很多。 顺着雪沟走了一程,我有些焦躁起来,原因无它,只因为这雪山的山势为南北走向,这使得我们在雪沟里时,方向逐渐往东北方偏移,相当于得绕不少的路。 我们之前遇到的藏庙和雪蛛,就位于偏东北方的位置,这会儿我只能期望,这座雪山不要太大,山线也不要太长,否则没准儿还真能走到‘原路’上去。 那可不是一条好路。 接下来,顺着狭窄又高低不平的倾斜雪沟,我们沿着它的走势,走了两个多钟头,才总算是看到了拐弯口。我和小可爱别提多激动的,再这么往前走下去,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嫩直接出去。不过这片雪域的冬眠,可是一片不通公路的原始森林,高崖峡谷一个接着一个,这两年随着生态保护,野生动物也多了起来,里面更是猛兽横行。 真要穿出雪域,走进那样一个峡谷里,可不见得比待在雪山里安全。 随着雪沟拐了个弯,我对了对天上的日头,知道路线正在回归正轨。由于之前的路线是偏北方的,因此这会儿得顺着雪山的山线南行。 这么走走停停,日头已经从正中开始往西移,在这地儿没办法看表,我和小可爱便依照身体的需求,歇歇走走,这会儿饿了,便坐下,一边休息,一边吃东西。 因为是中途午休,自然也没工夫烧热水,渴了就抓一把雪含化了当水喝,感觉整个嘴都冻僵了,甭管是压缩饼干还是吃牛肉干,都感觉没味儿。 小可爱感冒了,一路上不停的打喷嚏,拧鼻涕,撑着病躯走到现在,她也撑不住了,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吃东西都显得很没精神。 我见她没吃下几口,便道;“多吃一点儿,吃完了吃点儿药,咱们在这儿多休息一个钟,让药力吸收吸收。”我们这种内陆地区的人,到了高海拔地区,普通的感冒都容易转变为很严重的情况,因为环境的变化,感冒不仅加重,而且很多时候吃药都没用,当然,长期在高海拔居住的本地居民则没有这个担忧。 因此很多人去西藏、青海一带旅游时,一但感冒,都会尽量取消行程。 她听我说完,便又多吃了几口,看起来吃的还挺痛苦的,双眼无神,一副已经快要麻木的模样。小可爱吃完东西,磕了药,就靠着一块石头,闭着眼小憩,我将睡袋给她罩上保暖,自己守在边上歇息歇息腿脚。 休息了大约四十来分钟,我突然听见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 这里的雪域辽阔,大大小小的雪山连成一片,那声音像是人有什么人在叫,但声音在山间和雪沟里回响,一时间让我很难确定方位。 像是一个男人在叫。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侧耳倾听,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和主人,然而,这里风雪很大,风呼呼的刮着,那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音调都难以辨别,还真分辨不出来。 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我和小可爱已经走了六七个小时,虽然位置和原计划有所偏移,但和当初队伍逃命的方向却十分接近。 这声音,会不会是队伍中某个人发出来的? 是求救人?亦或者是其它? 我听了半晌,到不觉得是求救,就像是有一个音调怪异的男人在瞎吼叫似的。 小可爱吃了药睡的很沉,罩在睡袋下面,没有一点儿反应,估计是深眠中,听不见外界的动静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坚持不懈,虽然音调怪异,但却是个人无疑。 又或者是虫奴? 甭管是我们的人,亦或者是虫奴,这两种可能,此刻都显得极其有诱惑力。小可爱已经休息了应该有四十来分钟左右,我于是推醒了她,示意她听周围的动静、 “咳咳咳……有人。” 我道:“是,咱们得过去探探情况。” 第四章 卧冰(6) 小可爱点了点头,打算站起来,结果身体才起来一半,就仿佛力道全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软,坐在了雪地里。 我大惊,扶了她一把,这才发现小可爱体温相当高,由于我俩都戴着防风眼镜和口罩,因此我一直没细看小可爱的脸色,现在才发现,她整张脸都烧的跟煮红的螃蟹差不多,看起来情况相当不妙。 “呼呼呼呼呼……”她穿着粗气,声音嘶哑:“我可能走不动了,你、你去看看,我在这儿等着,这样……如果是有危险,我也、我也不至于拖累你,如果、如果是咱们的人,当然更、更好。” 我看她这样,虽然不忍让她一人留在此处,但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发出声音的人,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如果是敌,能战最好,战不过就只能跑,到时候带着小可爱,只会是个拖累,到不如先探明虚实再说。 于是我道:“那你在这儿休息,我过去探探情况。”小可爱点了点头,我见她病得厉害,便继续道:“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这种时候,也别担心燃料不足了,你自己在无烟炉里烧一些热水用吧。”虽说她现在体力不行,但自己动手,点一下炉子,烧一烧热水还是没问题的。 小可爱跟着点了点头,我便给她留下一部分物资,背着装备,倾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摸索过去。声音的来源虽然不稳,但大体方位却可以确定,应该是从东北边传来的。 我朝着那方向走,同样是雪沟,但雪量变少,冰量却增多了。往前走了一阵,脚下便只剩下一层薄雪,薄雪下就是冰层。 这些应该都是古代冰川的,也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了,表面被白雪遮盖着,不踩上去,还真察觉不出来。 越往前走,那声音便越清晰,原本飘忽不定的音调,也逐渐变得固定起来。我发现那人的声音,之所以给人飘飘忽忽的感觉,是因为这里的冰层并不是那种一整片的,反而像是那种风化岩一样,东冒一截,西凸一块儿,形成了很多高低起伏的小型‘冰山’,里面中空很多,声音经过这种地形的加工,就显得飘飘忽忽,难以定位。 不过我靠近后,便将声音的来源给锁定了。 之前离得远,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无聊的大叫,但这会儿锁定出声音的来源来,我立刻意识到并不是那么回事儿,与其说是有人在大叫,不如说像是什么人在使力时,下意识发出的那种‘嘿嘿哎哎’的声音,间或发出两声啊啊的长喝声。 与此同时,那声音的音色,这时也被我辨别了出来,如果我没听错……像是光头的声音? 我心下是又惊又喜,原以为他们那拨人遭殃了,我们恐怕是再也遇不上了,却没料到这时候竟然会听到他的声音? 当下,我立刻顺着声音的方向摸去,人一进入这种喀斯特地貌一样的环境中,视野就被切割分散了,周围全是冒起来的玄冰,高度不平,大小不一,顶部覆盖的雪层,人在其间走过,蕴蓝的玄冰上,被折射的‘毛糊糊’的人影便跟着移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在我以为快要找到时,拐过一个弯口,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我的眼前,出现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 植物的生长需要什么? 阳光、温度、水、空气还有养分。 我知道有一些耐寒的植物,可以生长在冰天雪地之中,但那也是有基本条件的,必须得有一定的土层,而土层的作用,就起到了储存恶劣环境下的稀薄营养以及保护植物的根部。 但我从来也听说过,有植物可以在雪和冰层里生长的,即便那种植物极度抗寒,它们的根部也不可能扎根在冰层或者积雪中,那冻都冻死了。 但现在,我眼前却出现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种十分类似于紫罗兰一样的植物,成串成串的,从高低不同的冰壁上悬挂下来。植物是蓝色的,不知道是叶子还是花苞的东西,挨挨挤挤的堆在一起,口径统一朝下,像是一颗颗垂头丧气的头颅。 排除我心中的不可思议,眼前这一幕其实相当漂亮,跟电影里的情节似的,从植物露出的空隙中,还能隐约瞧见,它们的根系,似乎是扎入了雪层的冰层中的。 这是什么植物,居然能这样生长?我敢打赌,要是许开熠或者靳乐在这儿,绝对会立刻拍照外加挖掘样本。 当然,也有可能,这本身就是已知生物,只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而已。 短暂的震惊过来,我觉得不对劲儿,明明快接近声音的来源了,人怎么不见了?刚才我听见光头发出的声音,担心有什么意外状况,所以没有急着发声露面,而是决定靠近了看看再说,此刻那人声突然消失,我也顾不得了,立刻呼喊光头的名字。 才喊了一声,便见尽头处的冰层后面,猛地跑出来一伙人,领头的赫然就是光头,身后还跟着大勋、瘦子一号,而一号身上,赫然还背了一个人,不是老头儿又是谁? 第四章 卧冰(7) “光头!大勋!”我大喜,正要迎上去,便见当头的光头,露出一副见鬼的模样,说话的结巴了:“我是不是出现幻视、幻听了?这小子和那个肥婆不是被雪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样子光头被我还活着的事儿气的不轻,我立刻批评他,说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们一帮人被大雪蛛和一群小雪蛛攻击,都能活下来,我怎么就不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肥婆肥婆的,咱们队伍里就一个女的,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光头说文明不起来,再说他也不知道文明两个字怎么写,叫肥婆还顺口些,‘小可爱’他可叫不出口。 我懒得跟他瞎扯,顺着往他们身后看去,却没有再发现其他人,心里不禁打了个突,问三人大祭司等人的情形,光头和大勋对视一眼,却不言,并冲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跟他们走,一边走,一边道:“先带你看一个地方。” 这三人看起来对这儿还挺熟悉,一号背着老头儿走在最后,大勋则在前头带路。 在迷宫一样的地形中,三人带着我在挂满了奇特植物的‘冰山’间移动,没多久便看见一条狭窄的冰缝,大勋便带着我走入了冰缝之中。 冰缝内部光线较为阴暗,刚一走进去,大勋就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芒在狭窄的冰缝里,显得格外明亮,使我一下子便看清了冰缝两侧的情形。在灯光下,冰层显得有些透明,顺着看去,两侧冰层中,有许多网状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而在网状纹路的深处,又有一团一团的阴影,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 光头神秘兮兮的指着冰层,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觉得相当古怪,贴近冰面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揣测道:“是外面那种藤蔓植物的根茎?” 光头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些根,深深的扎进来,你知道它们是在干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示意光头别卖关子,有话直说,光头于是道:“是在吸收营养!”接着,他跟我说起了事情的起因。 当时我和小可爱坠入冰缝,被雪埋了之后,其余人即便有心想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无能为力,而大雪蛛和一群小雪蛛的攻击,使得他们一帮人在逃命的过程中分散了。 老头儿体力不支率先晕倒过去,并且现在也跟小可爱差不多,跟着生病了,毕竟在这地方,又冷、氧气含量又低,体力消耗也大,对于身体状况不怎么样的人来说,这时候生病也并不意外。 他们一行人逃命之际,发现一条向下的冰道,当时雪蛛来势汹汹,眼瞅着就要追上众人,而雪地里却积雪太深,人在上面跑动起来分外艰难,根本跑不过速度迅速的雪蛛。 情急之下是,几人为了逃命,干脆直接跳入了那条冰道。 地势向下的冰道,滑不溜丢的,三人一下去就跟滑滑梯似的,一下子将雪蛛给甩了老远。 不过这冰道下去容易,要想停下来却难,几人摆脱雪蛛后,几乎是哭爹喊娘的想要停下来,然而没用,远远的几人便眺望到,这冰道的尽头处,赫然是一个落差很大的冰崖,如果继续往前滑,就会直接飞出去,掉到冰崖下,摔死是轻的,摔个瘫痪或者断手断脚断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最惨的。 情急之下,一行人只能两害之下取其轻,奋力往旁边翻,最后掉进了旁边不算深的冰缝之中,由于冰缝上面是敞开的,因此下面积了不少雪,几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就这样,一行人跟我和小可爱一样,开始顺着冰缝寻找出口,不过他们比我们惨,我们那条冰缝,路只有一条,周围就算有些小冰缝,也是那种特别小,过不了人的。 但光头等人掉下去的那条冰缝,却更迷宫似的,大大小小的冰缝,在下面交错着,由于一张复杂的网。 我和小可爱这一路过来,好歹还休息了许多时候,零零散散加起来,至少休息了七个小时。光头等人就惨了,从我们在藏庙分离到现在,除了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老头儿以外,他们剩下的三人,最多也就休息了两个小时。 那迷宫似的冰缝将他们害惨了,用光头的话来说,要不是他们几个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一直没有放弃,不停的寻找着出口,估计现在还在那冰缝里晃荡呢。 此刻我们所在的出口,就是光头他们当时找到的出口。 二人到了出口处时,看见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植物,当时也惊呆了,但他们一行人实在是太累了,可以说两天一夜,都没有正经的休息过。 从冰缝脱困之后,便再也坚持不住,也不往前走了,直接就在冰缝口扎营了,因为这儿正好背风,而且他们的装备包里有帐篷一类的,所以比我和小可爱要好一些,于是在不久前,他们扎了帐篷准备休息。 “结果……”光头说到这儿,咽了咽口水,道:“结果你猜我们看见什么了?” 不等我开口,光头便指了指冰层深处的黑影,道:“我们看见,这冰里面有人,而且会动!” 冰里面有人? 还会动? 我怀疑他是在开玩笑,我记得自己之前在一本地理杂志上,提及过一种叫做‘冰葬’的习俗,是古时候居住在藏族或者滇地一带的人所拥有的一种葬俗,即将死者的尸身,放置在终年积雪之地,一层一层,不断有积雪落下,不断有新的尸体,积雪成冰,最后就会出现一种冰层中藏尸的景象。 当然,相比于流行最广的天葬,冰葬流传的并不广,历史上只有少量的记载,而且都只见于西部有积雪冰川一类的地区。 这片山脉,确实也是一条终年积雪的山脉,你说这里出现冰葬,冰层中有人,我还能接受,但你要说冰层里的人还会动,那简直就是扯淡了。 第四章 卧冰(8) 我看着光头,试图判断他是不是太久没休息,累的神经质了,光头看出我的神情,顿时扁了扁嘴,将我手一拽,扯着我往里走,道:“你不信那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旁边的大勋没阻止,一号不跟我搭话,只将老头儿暂时放下了,自己也坐在旁边休息。 又被光头拽着往里走了一截,我顿时看到了满地大大小小的碎冰,与此同时,地面上还放着冰凿一类的,而靠我左手边的冰壁,就明显被人为的凿开过。 冰壁已经被凿出了一个大约一米深的坑,而里面不远的地方,赫然就有一个人影。 此刻我才意识到,之前冰层深处看不清的一团团阴影,竟然都是团缩在一起的人,而这个明显被凿过的冰层后的人,由于离得较近,所以能看得比较清楚。 人虽然被冻在冰层中没有腐烂,但已经变成了皱在一起的一团,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通通看不清楚,不过那腰胯处的皮状物,却看得分明,我立刻意识到,这并冰层里冻着的,很可能是虫奴的尸体! 光头见我的神色,便道:“明白了吧?这里面冻的是虫奴,冰葬你应该知道吧?这冰层中这么多尸体,说明虫奴是实行冰葬的,既然如此,这里离虫族的聚居地,应该不是太远。” 我想起之前的动静,立刻明白过来,之前我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光头他们在凿冰时发出的声音,因为这里特殊的地形,因而使得他们的声音传的很远,被我给听见了。 大勋跟着走上前来,道:“这具尸体离的最近,我们本来打算把他挖出来,看看情况,没准儿能找到宝图的所在地,没想到却突然看见,这虫奴竟然动了!”我有些惊讶,要知道大勋的性格,相对来说成熟稳重,属于比较靠谱的,连他都这样说,难不成这里面的尸体,竟然还真能动? 光头忙不迭的点头,接话道:“可不是,当时正轮上我去凿,一看见里面的尸体居然会动,简直吓死个人。”冰层中,被冻得结结实实的人,怎么会动? 就算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类似于僵尸一类的东西,还能活动,但冰层是死的,它又怎么可能动?难道这尸体周围的冰层其实是空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便夺过光头手里的手电筒,将正面直接打向冰层中的人影,仔细观察着。 由于冰层已经被光头等人凿开了不少,因此灯光贴着打上去,仅剩的冰层,变的十分通透,里面团成团的尸体,更加的清晰起来。 按照光头等人的说法,他们本来就疲惫不堪,强撑着凿冰,打算在这虫奴身上找找线索,结果尸体却突然动了一下,把他们吓得心神震颤,疲惫和惊吓,使得他们并没有多加观察,跟着就拔腿跑了,等做好心理建设,打算再回来仔细查探时,就听见了我的声音。 这时我贴着去看那尸体,大勋和光头两人,也在我身侧,一左一右,伸长脖子瞪大眼观看,手里的枪支跟着上了膛。 就在我的灯光打上去大约三四秒左右的时间,那团尸体,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就跟安了加速器一样,猛烈的跳动起来。 原本贴的很近的三人,都同时将身体往后一缩,但这次大勋和光头都没有向之前他们所讲的那么怂,既没有跑也没有叫,依旧注视着冰层中的尸体。 我心头虽然跳如打鼓,但却稳住了,这两年锻炼出的胆量和冷静,在此刻发挥了尤为重要的作用。 不需要我多说,大勋和光头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冰层中的尸体,我手里的手电筒,灯光依旧稳稳的打上去。冰层中的尸体确实在动,但动的幅度并不大,而且形状也没有发生改变。 我仔细观察者。 按理说,它如果动的话,就会使力,在这个过程中,手脚、肌肉、骨骼,都会产生反应。 但此刻,里面那具尸体,整个‘人’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但却莫名其妙的轻轻移动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外力在推动它一样。 很快,我找到了外力的来源。 在模模糊糊的冰层中,有什么很细微的东西,似乎在扯动着尸体。 我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是根须!” 那种植物的根须! 由于这里是冰缝稍微靠内的地方,冰层外面挂着的植物,根须并没有延伸的这么深,出口处的冰层中,纠缠在一起的根须,让冰层内部看起来非常杂乱。 但越往我们这个方位,根须越少,因此冰层就越透彻。 而此刻,我却看到了一些少量的根须,如同游走的在土层中的蚯蚓一般,似乎扎入了那具尸体中,并且还在动。 它们一动,自然而然的,便牵动着尸体跟着一起动。 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些植物,在冰天雪地中是如何汲取营养的了。 这些冰层中冻结着的尸体,或许就是它们的养料来源。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大勋和光头面面相觑,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光头喃喃道:“这冰层里能长植物,本来就够稀奇的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吃’人?” 他嘴里说的吃人,指的是植物在尸体内扎根,但这会儿我却意识到,这些植物,或许真的会吃人。 我道:“它们会动,而且会从血肉里吸取养分,你们说,除了根须能动、能吸取养分外,它们露在外面的部分呢?” “靠!”光头骂了句脏话,道:“你越说我越渗的慌,现在咋整,是把这尸体继续挖出来,还是直接撤?” 我看着里面缓缓动着的根须,经验告诉我,最好不要主动招惹,于是我道:“直接撤吧,小可爱也病了,还在等我,你们的体能也到了极限,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这虫奴身上看起来就一个腰胯,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不管他了。” 这话说道光头心底了,他立刻点头,收起地上的凿子,带头撤退。 我也跟着收了手电光,不想再看那冰层中爬动的根须和移动的尸体,转头也跟上了。 第四章 卧冰(9) 我们三人顺着往出口走,谁知没走几步,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怒啐,伴随着一号的大喊声:“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快出来!”与此同时,便是一阵砰砰砰的拍打声。 这让我们三人不由得一愣,立刻加快脚步,走到快要接近出口的位置是,我一下子便发现,自己的推测成真了。这些悬挂在冰上的植物,不仅根能动,外面的部分果然也能动,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现在那些蓝色的,紫罗兰一样的花藤,竟然将整个出口都堵住了,并且还在继续往里爬。 此刻我左前方,便倒坐着昏迷的老头儿以及一号卸下来的装备,而此刻一号本人,手里则拿着一把折叠铲,正在拍打着那些蓝色的花藤。 “啪、砰!砰!”一铲子下去,便拍烂一片,拍出蓝色的花汁,冰缝中,顿时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暗香。我一见这情况,立刻也摸出包裹里的折叠铲:“我就是这玩意儿外面肯定也吃人,冲出去!光头你把这老头儿背上,大勋咱们开路。” “好!”二人应了一声,当下便由光头背着老头儿拖着装备在最后,我和大勋则冲上去帮忙,冰道狭窄三人堵上去一顿狂拍,到是阻止了那些往里爬的花藤,不过随着我们越拍越多,空气中弥漫着的暗香却愈加浓郁起来,让人闻起来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 我觉得这花香味儿估计有问题,边拍边道:“这味道古怪,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加把劲儿冲出去。” 三人合力之下,终于带着光头和老头儿冲到了出口处,我们一口气跑出去,外面的场景却叫人头皮发麻。原本这外面的冰层上,就悬挂了密密麻麻的花藤,而此刻,这些安静的花藤,却全都像是发现猎物的蛇一样,在顺着冰层往下攀爬,朝着我们的位置而来。 而我们刚才所拍烂的,其实就在最靠近冰缝处的花藤,此刻从冰缝冲出去,才发现外面还有更多的花藤在等着我们。 “见鬼了!”大勋低啐了一声。 所幸这个位置并不深,我们只要冲出这片区域,便能到达安全区,当下,我们几人凑在一起,将背着装备和老头儿的光头护在中间,我、大勋以及一号,便抡着铲子一路往前冲。 这些花藤植物非常奇怪,它们的速度并不快,慢吞吞的延伸爬动着,但由于数量太多,使得我们总是顾此失彼,拍完这边的,另一头,就有花藤缠上了脚。 它们一缠上人的脚,就如同遇见猎物的蟒蛇,花藤会逐渐绞紧。 由于每次被缠上不久,花藤就会被我们迅速给拍烂斩断,因此众人也不知道它的绞缠力究竟有多强。 越往外冲,我心里越没底儿,这些花藤一样的东西太多了,一眼望去,让人没有感觉是陷入冰雪之地,反倒像是进入了一片花海。 但此刻,这片花海中的一切,就如同扭曲的毒物一样,给人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明明这片区域并不大,但大量的花藤植物,却让我们每一步都进展艰难,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我们都没能离开这片区域,甚至连远处的花藤,都跟着攀爬过来,我感觉,我们就快要沦陷其中了。 双臂随着十多分钟的发力,已经开始出现了强烈的酸麻感,大勋和一号似乎比我更糟糕,我和小可爱中途好歹休息过,要知道,他们可是从分别后到现在,都没有正经睡过一觉。 我感觉到一号和大勋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挥动折叠铲的双手开始变得异常缓慢,再这样下去,我们被这些东西绞缠住只是迟早的事情。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一样东西,立刻大喝:“火枪!火枪在你们这儿吗!”大勋道:“没有,火枪在三号那儿,不过我们有燃料!”他似乎也明白过来,立刻精神了一些,对被掩护起来的光头道:“快摸一些燃料出来,既然是植物,就肯定怕火。” 光头立刻去摸装备包,他现在背着老头儿,一个人又携带了两个装备包,虽然没有像我们一样去拍这些花藤,但也够累的。 估计是一直没睡觉,体力又到了极限,所以脑子迷糊了,我让他摸燃料,他虽然迅速执行,却脑子犯抽似的,将老头儿给放下了。 他在放下的一瞬间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反手要去拽老头儿,但已经晚了,就在老头儿到地的一瞬间,离得最近的花藤,猛地缠裹住了老头儿的脖子! 这花藤一上脖子就会开始使劲儿绞,老变态被花藤绞着脖子,在滑溜溜的冰面上一拉,便迅速被拉入了后方的花海之中。 而随着花藤的这一勒,昏睡的老头儿,却直接被勒醒了,瞬间瞪大眼,估计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只本能的双手去扯脖子上的花藤。 我大骇,心说这东西缠上了人腿,还不要紧,可缠上了人的脖子,那简直是要人命。光头还在摸装备包里的燃料,而救人如救火,我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喊道:“你们继续,我去救人!”说话间,便抡着铲子朝老头儿被拖拽过去的位置冲了过去。 好在我反应够快,老头儿还没被拖远,就被我赶上了,我也顾不得自己脚边儿的花藤,当先将缠住老头儿脖子的花藤给拍烂了。 老头儿本就虚弱,这会儿又被勒的差点儿断气,我怕烂了花藤,他都虚弱的不知道自己爬起来,只大口大口,跟快要憋死的鱼一样喘气儿。 我急的不行,右手继续抡着铲子拍打,左手一把揪着老头儿的领子,将他拽了起来。 老头儿脸上还戴着那口罩,大口而急促的呼吸下,口罩厚实的布料,都跟着一鼓一缩的,我看他这幅快要憋死的样子,当下便顺势将他口罩一拉。 一是方便他换气,免得把自己吧憋死,二是借此机会看看,这老头儿到底长什么样。 口罩下露出的是一张老脸,我可以确定这张脸自己没有见过,但同时又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老头儿被我扯下口罩后,眼睛瞪大了一下。 我一边拍花藤,一边气喘吁吁道:“别瞪了,赶紧调节过来,我们现在在逃命呢!” 第四章 卧冰(10) 老头儿大口大口的换气,目光开始打量周围,他虽然体力不行,但心理素质还真是过硬,刚刚捡回一条命,这会儿面对眼前诡异的情况,竟然也面不改色,立刻点了点头,凭借着自己的力道站直了。 我将一把折叠铲左劈右砍,抡的虎虎生风,身上都出了一层虚汗。为了救老头儿,我现在和光头等人隔了了四五米远的位置。 别小看这四五米,不断活动,片刻都不停歇的花藤,足足可以让这四五米变成四五千米。我必须要不停的挥动折叠铲,才能阻止自己和老头儿不被这些花藤给缠住要害,至于缠在腿上的花藤,除非到十分紧的状态,否则都没功夫搭理。 在这种状态下,人真是寸步难移,这使得我虽然扯下老头儿的口罩,却根本没有机会细琢磨那股熟悉感的由来。 手臂酸胀到极点,肌肉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我的速度慢下来很多,这使得越来越多的花藤缠上了我和老头儿,这会儿我只能勉强护住要害部位,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连要害都护不了。 “来了!”光头大喊了一声,终于点好了燃料,一块燃料被他穿在伸缩管上,熊熊燃烧的燃料,形成了一个十分灼热而明亮的火把。 周围的花藤果然畏火,火把所到之处,花藤立刻往后退。光头举着火把,接了我和老头儿,一行人当下用这火把开道,一口气跑出了花藤的生长范围。 确定那花藤爬不过来时,众人才踉跄的倒在地上,我还能站着,大勋三人却是直接倒在雪地里,一副下一秒就会断气的模样。 光头断断续续道:“之前、之前那些花藤都好好的,没想到居然……还好有燃料,要不然这次真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我小腿和手臂的肌肉,都因为力竭而发抖,不过我没有像他们一样立刻倒下去,而是继续站着:“这诗是你这么用的吗?” 光头道:“你管我怎么用,反正都是当肥料呗。” 我道:“都起来、都起来,去小可爱那儿汇合,你们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再活动了,正好你们带着帐篷,汇合后扎帐篷休息,我给你们守着。” 光头等人一听,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毕竟在暖和的帐篷里,安安心心的一觉睡个昏天黑地,可比在这儿睡不敢睡,瞎躺着强。 回到地方时,小可爱已经醒了,正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似乎是要走的模样,一见我们,她面露喜色,停下了手底下的动作,道:“我刚才听见那边传来很多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她目光在我们中转了一圈,咳嗽道;“小心肝呢?” 我道:“心肝兄与其他人,跟大勋他们走散了,一会儿跟你说,先扎营。” 当下,我们从大勋等人的装备里摸出了两顶帐篷扎好,冬帐、防潮垫、加睡袋,简直能让人上天堂。 三人一顶的帐篷,大勋、光头和一号睡一顶,老头儿和小可爱睡一顶,我跟老妈子似的,还弄了一锅热腾腾的吃食,几人吃完就钻帐篷里,睡的跟死猪一样,小可爱和老变态吃完饭,服了药,便也进入帐篷里休息。 我特想跟着往睡袋里一钻,跟着一起睡,但没辙,现如今队伍里唯一还剩下些体力的就是我了,一行人在这种危险又陌生的环境中,肯定不能所有人都睡成死猪,必须得有个人警戒。 得,谁让老话说能者多劳呢? 疾病和长时间的疲惫,使得几人睡的时间特别长,再加上入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大约两三点左右的样子了,因此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几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我真怕这几人就这么猝死了,天快黑的时候,便弄好了晚饭,把这帮大爷叫起来吃饭,一行人睡眼朦胧的吃完,倒头又睡了。 好在大勋比较靠谱,吃完东西对我道:“我好多了,现在入夜,咱们轮流守,你去睡,我守上半夜。”我生怕他反悔,立刻钻进了老头儿和小可爱那边的帐篷里。 小可爱刚刚吃完药,又睡了,睡的挺沉的,不过看起来比白天好多了,退了烧,大饼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至少不像白天一样,烧的跟个南瓜饼一样。 老头儿估计是因为白天被我扯了口罩,见到了真容,现下便也不再继续遮着脸。 营地外挂着的营灯,光芒微微透进来,隐约能瞧见人脸。 我盯着他这张莫名让人觉得熟悉的老脸,不禁琢磨起来。 他到底是谁? 首先,这么老的老头儿,我肯定不认识,他之前一直蒙着脸,还说让我看见了真实面目,对我来说不是好事,这说明,他心里认为,我对他的脸是有印象的。 现在看来,这张脸确实让我有种熟悉感,却很难想起这股感觉的来源。 人的面部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老年时期。 一个壮年人,你去看他青年时期、少年时期、甚至儿童时期的照片,都能很轻易的分辨出来,因为肌肉丰盈,人的面部特征不会被掩盖。 而一但老去就不一样,松弛的皮肤、皱纹、下垂的眼皮,下吊的嘴角,都会遮盖年轻时的特征,这时候你再去看他年轻时的照片,就会觉得很难找出相同点,简直像是两个人一样。 我缺陷自己不认识这么老的老头,那么,这种熟悉感由何而来?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之间,脑子里一股灵光闪过,整个人顿时茅塞顿开。 许开熠! 没做,这种熟悉感,来自于许开熠! 不是说长的像,一个脸上长了皱纹,皮肤拉耸的人,是看不出年轻时期的特征的,但我却不由自主的将他和许开熠联系在了一起。 或许是他的面容上还残留了某种细微的特征,虽然这种特征我辨别不出来,但和许开熠十分相似。 我想起了许开熠来历不明的身世,再想到这个老头儿,是继承了老变态‘遗产’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老头儿给摇醒了,压低声音问道:“你和许开熠是什么关系!” 第五章 汇合(1) 老头儿本来迷迷糊糊的,被我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清醒了,双眼对焦和我注视着,缓缓道:“我看你之前没反应,还以为你要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我盯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揣测:“你是……许开熠的爹?” 老头儿微微一笑,道:“我没有孩子。” 我心头一跳,坐直了身体,老头儿也跟着从睡袋里坐起来。 咽了咽口水,我道:“别告诉我,你和清风那老变态一样,在搞克隆人……”清风搞克隆人的目地,我已经清楚了,可眼前这老头,他有搞克隆人的必要吗? 老头儿却并不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道:“克隆技术,有很多难以攻克的点,比如寿命问题等等,我当时就是为清风负责克隆服务,准备攻克这一问题的带头人。我和清风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我们又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 我问是什么,他道:“我们都想知道,生命最终可以达到的形态,是长生不老,还是打开脑域,获得某些超能力,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东西。我需要支持,而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所以从认识开始,虽然他的很多做法,让我觉得不赞同,但因为这个共同点,我们始终在一起合作。” 我抹了把脸,道:“所以,在老变……在清风真正进行克隆体投放时,你其实已经在他的支持下,开始做这方面的技术攻破?” 老头儿点了点头,目光温和,但却让我感觉相当不舒服:“是的,在此之前失败过很多次,你是清风的第一个成功体,因为如此,我们的团队在当时还得到了一天的假期,为你举办了个私密的宴会,当时大家都很激动,那时候,我们也都很年轻,现在回想起来,真好啊……我看到你,就会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时间、青春、强壮的体能、灵活的大脑,这一切,现在都越来越少了。”他感慨的说了一句,神色间是老年人对时间所独有的追忆和向往的神色。 我这会儿内心有十万头草泥马在打架,我自个儿是克隆人就算了,没想到许开熠竟然也是,我们兄弟俩咋就这么倒霉呢? 不对。 许开熠比我大了十一岁,如果按照这样算,至少在五十年前,他们就开始实施这个计划了?那我眼前这个老头儿,他的实际年龄,岂不是比我想象的更大? 外表看起来,老头儿像六十出头,但他总不至于十多岁就帮着老变态干活儿吧? “你今年多少岁?”我问他。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道:“没有你想象的大,但也没有你想象的年轻。” 我道:“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老头儿道:“老年人,总是更容易看透一些东西。” “别打哑谜,也别东拉西扯,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 老头儿于是道:“不止女人的年龄是秘密,男人的年龄也是秘密,希望你不要多问。”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了。 没我想象的大,也没我想象的小?七十多?八十多? 那个年代,国内的科研工作者是比较稀缺的,老头儿在当时,就获得了清风的私人支持,进行那方面的研究,想来当时必定是一个天才一般的能人。 再想想许开熠的高智商,这一切就不足为奇了。 于是我道:“你们为清风克隆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克隆你自己?而且比我还要早十一年?”如果说,我是属于成功的克隆品,属于攻克了寿命问题的备用品,那么比我提前被克隆出来的许开熠,是不是意味着,他是有问题的? 这个推测,让我觉得一颗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老头儿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活得久的人,总是更容易将人看透。 “这很有趣,想一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生命体被制造出来,难道不值得尝试吗?我克隆他,其实是在做一个试验,我想知道自己的智商会不会在他身上体现出来,如果体现出来,那么他在有能力后,就该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那么他一定会去寻找解决的办法,我很想看看他会怎么做,甚至会不会比我做的更好。” 顿了顿,老头儿继续道:“当然,也有可能,他平平无奇,永远不会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那么当他中年突然死亡,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说完,他还笑了笑,补充道:“不过我很欣慰,这个结果是我所期待的,他没有让我失望。” 我想在他的老脸上揍上一拳,但又担心会把他给直接揍死了,忍了又忍,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也就是说,许开熠是在没有攻破寿命问题时所制造出来的,那么他最多活到四十岁……甚至更短……” “不。”老头儿道:“我到认为,他应该能让自己更长时间的活下去。”他的神情和语态让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由得警惕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头儿笑了笑,道:“你不用为他操心,他应该比你更早知道他克隆人的身份,并且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在这个过程中,我刻意透露给了他一些线索,比如……延骨草。” 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顿时在我脑海里炸开,爆发出夺目的光。 许开熠安排我的那一次任务,延骨草……许开熠的衰老,最后又复原……难道说他会突然衰老,和当初那个秘密药剂并没有关系,而是他本身体质的原因? 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却没有告诉我? 他一直在寻找让自己活下去的方法? 我看了看眼前的老头,又想起了许开熠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真的是极其相像。 太像了。 那么,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许开熠这几年或许真的干了不少‘好事’。 老头儿还嫌刺激的我不够轻,接着道:“不过上次的事,是清风背着我干的,说实话,当时我很生气,毕竟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许开熠对我来说,也是很欣赏很特殊的存在,为此,我和清风差点儿闹翻了……行了,这些都过去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在活命这件事情上,我相信许开熠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他很聪明,像我一样。” 去你大爷的! 第五章 汇合(2) 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我之前哈觉得这老头儿给人的感觉特别和气,现在看来,他和清风,还真是有不少的共同点。 事实上,他的所作所为,在某些方面,和许开熠的风格还真的是十分相似,许开熠其实也是个为了目标,能做出很多出格事儿的人,只是大概由于人的有私心,比毕竟那是我家人,所以潜意识里,我始终不能把许开熠当做一个‘坏人’。 但这会儿,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看另一个‘许开熠’,那种被我私心所忽略的感觉,立马就回来了。 老头儿说完这些,便打了个哈欠,转过身继续睡了,大约是由于生病和身体的疲惫,他几乎没多久就睡熟了。我这会儿也累了,虽然心中有一群草泥马在打架,但没过多久,也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暖暖呼呼的一觉,比我和小可爱在冰缝里睡觉时,睡眠质量可好的太多了,钻在暖呼呼的睡袋里,那种柔软又热乎的环境,让人一下子陷入了深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大勋给叫醒了,让我起来换班,虽然这会儿手表这些东西不能用,也无法看见时间,但按照身体的修整程度来看,我觉得自己睡的应该挺久的,便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延长换班时间了?” 大勋点了点头,道:“反正之前睡个几个小时,不要紧,我睡个回笼觉,天亮再叫我们。” 我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便在外间守夜,两顶帐篷外加旁边靠着的山石,挡住了大量的风,夜里寒气极重,但大勋延长了换班时间,因此我看了看天穹中渐渐暗淡的星光,可以估计到,大概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放亮了。 西部的雪域峡谷地带,远离城市污染,因此星光的可见度很高,夜晚抬头望去,满天繁星,银河倒挂,美不胜收,简直让人有种是不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 有时候想想,世间的事就像这星空一样,大抵都是如此。 在几十年前,工业、科技、污染才刚刚开始的时候,这样的星空应该并不算罕见,在一些老城市里,在乡村,夜晚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银河流淌的情形。 而到了现在,人类的生活质量越来越高,污染却也越来越严重,以前抬头就能看见的东西,现在反而成了稀罕。 这使得很多一到西部地区的人,都要在朋友圈,用大幅笔墨,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星空,抒发惊叹和激动之情。 这似乎有些可笑,又让人觉得无言表达。 得到一些,是不是就必然要失去一些? 取、舍、得、失,能十分准确走决定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而我们大多数普通人,可能大多数时间,都在二者中间摇摆不定,碌碌无为。 不久前,我还听许开熠说,他们所里的车正在换成电动车,说是为了节能减排,搞环保,不过那车噪音比较大。 瞧,在几十年忍受污染后,人类想要重新挽回环境,即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比如接受电动车的噪音。 一边守夜,一边盯着星空抒发了一下自己许久没冒泡的文艺感,我舒坦多了,心说:咱也并不是糙汉子一个,还是有当文艺青年的潜质的,别以为我就会卖成人用品,我也是个关心人类发展和生态平衡的有为青年! 守了大约两个钟头左右,星光消失,天空逐渐放亮,远处隐约露出太阳橘红色的边儿,由于这会儿天才刚放亮,周围都还模模糊糊的,而且寒气也太重,因此我没有去叫醒众人,而是打算让众人在多睡一两个钟头,等暖和一些再说,毕竟有些事儿不能急在一时。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天亮才没多久,竟然变天了。 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片阴云,与此同时,响起来声声的闷雷,但是没下雨。 这个时节打雷,还真不常见,我以为我们倒霉,遇见极端天气了,但没成想,几声闷雷过后,天空中本就不算厚的阴云,便很快散去了。 虚惊一场? 雷声将众人都惊醒了,小可爱和老头儿也跟着从帐篷里钻出来。小可爱虽然生了场病,但她平时身体素质就是杠杠的,因此经过一天一夜的修整,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打雷了?”她钻出帐篷,看了看天。 我心说:这地方过去被称为奔雷山,相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多天都在打闷雷,原以为只是个传说,现在看来,莫非是确有其事? 只不过传说可能带有夸张的成分,这片雪域虽然不至于天天打雷,但这种莫名打闷雷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存在的。 我心下正奇怪,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奇特的自然环境,没等开口,忽然便瞧见,雪沟尽头处,似乎有人! 又有隔得太远,我看的不太清楚,立刻示意众人先不要出声,紧接着摸出望远镜迅速查看。 这里太冷了,空气中都飘散着寒雾和被风刮起的雪沫,这使得望远镜的镜头中,也变的雾蒙蒙的。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看清了远处的情况,顿时大喜,那确实是一对人,而且不是别人,赫然就是跟我们失散的十九等人! 十九、心肝兄、二号、三号、四号,一个不少,全都在。 十九身前依旧挂着那个包,看起来胀鼓鼓的,大祭司应该躲在那个包里,看样子他们都没事儿。 我顿时松了口气,毕竟背后的虫奴印还在,在这事儿没解决之前,我可不希望大祭司就这么死了。 我立刻道:“是咱们的队伍!快收拾营帐,咱们过去!” 第五章 汇合(3) “嘿!嘿!我们在这儿!!”光头激动的朝远处大喊,但现在风太大,而且是朝我们这边吹的,因此光头的声音全被呼啦啦的风给盖住了,远处的一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刚才用望远镜看时,我发现他们一行人,看起来都十分疲惫,而且这么一大早就在路上,我怀疑他们晚上甚至都没有休息,一个个都跟冻僵了似的,对周围的环境反应很慢。 估计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了,而且他们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往我们这边,看起来反倒是往北,我们此刻位于向东的雪沟里,再不去跟他们汇合,很快他们就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见呼喊没反应,众人也不耽搁了,立刻收拾装备,帮老头儿和小可爱分担了负重,一行人加快脚步,往雪沟外走去,打算跟十九他们汇合。 顺着雪沟一路跑出去时,十九等人早已消失在视线中,当然,这并不重要,在我的想法中,只要出了雪沟,视野就会扩大,之前消失在视野中的人,自然能再次出现。 然而当我们跑出去时,我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我拿着望远镜向北边望,镜头摆来摆去看了半天,也没有再瞧见十九等人的踪影。 北边是一片平坦的雪原,除非他们下到了低洼处,或者说有什么转角口,否则是不可能瞧不见的。 我正疑惑间,大勋压低声音道:“不对劲儿,你们看,这雪地里根本没有脚印。”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目光在附近的雪地上巡视了一圈,还真没发现脚印。 要知道,这里的积雪还算比较厚,一脚下去,雪能没过脚背。 此刻虽然有风,风中虽然有被带起的雪沫,但风属于小风,雪沫也不算多,在这种情况下,雪地里的脚印,是可以保留比较长的时间的,并不会像大风大雪时一样,脚印会快速的消失。 因此,当我们找了一圈,却发现附近并没有脚印时,光头瞪大眼,咽了咽口水,神经兮兮的说道:“你们说,咱们之前会不会是……见鬼了?会不会是十九他们,被雪蛛给弄死了,所以阴魂不散,在这雪山里游荡?”这丫之前在虫族聚居地,又是鬼市,又是大祭司,不知道是不是把他的胆儿给吓破了,现在对于鬼神之说特别敏感。 我听他说闹鬼,便指了指天,道;“别瞎扯淡,你见鬼大白天出来?” 光头道:“听说厉鬼可以白天显形。”我气的一噎,道:“你还当什么雇佣?改行当神棍算了。” 一号眉头紧皱,目光巡视着附近,思索道;“之前他们是向北边走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往北走看看。”他话音刚落,我旁边的光头,突然哆哆嗦嗦的扯了扯我的肩膀,目光瞪大盯着前方,结结巴巴道:“你、你们看、看那儿……他们、他们怎么从那儿出来了……” 这模样,俨然跟见了鬼似的。 我心里打了个突,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也觉得头皮发麻。 是十九一行人! 他们又出现了! 但是他们出现的位置……很不对劲。 之前我们在雪沟里看见他们时,他们是从东南方位,往西北方位而行,并且随着视野的原因,逐渐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当时已经穿过雪沟外的那一段出入口了。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一片区域,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这帮人绝对没有走过回头路。 可现在,他们竟然又出现在了东南方位,排成一个长队,神情木然,如同一队僵尸似的,朝着我们走过来。 刚才我们将周围都看了一遍,并没有看见他们,为什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凭空出现了? 而且还出现在了东南方? 那最开始走过去的那一队人马,又是什么? 他们是怎么冒出来的? 我脊背发麻,盯着没有多余脚印的雪地,心说:难不成……还真的撞鬼了? 目测,‘第二次’走过来的十九等人,距离我们大约百来米开外,这个距离不算远,彼此该能很清楚的看见,怎么着也该打个招呼吧? 然而,对方并没有一点儿动静,就仿佛完全没有看见我们一样,而我们也因为这诡异的情况,而选择了沉默。 当头的是十九,神情是被大祭司控制后一贯的木然,后面跟着的人,神情看不太真切。 我旁边的大勋直接给枪支上了膛,这举动引起了一号的不满,看得出,一号和老头儿手底下的其他三人,关系应该比较‘铁’。 他压低声音,喝道:“你干什么!” 大勋瞅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看不出来这帮人不对劲儿吗?” 此刻风大,老头儿重新戴上了面部的护罩和防风镜,看不出神情,但他这时却对一号道:“他做的对,立刻警戒。” 一号抿了抿唇,虽然沉着脸,却还是迅速照做了。 我们一行人提着武器戒备着,等待着他们走上前来,然而大约两三分钟后,我们发现了更加不正常的地方。 十九等人一直在走,但为什么他们看起来,离我们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这很显然不是我们的错觉,原本我们还能裸眼看清十九的面貌,等了一会儿后,那对人马反倒是原来越远,脸面容都看不清楚了。 我刚打算拿出望远镜观看,便见十九等人,竟然如同蒸汽一般,凭空就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前诡异的一幕,一时间竟然让我们说不出话来。 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心中大骇之时,老头儿却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隔着灰黑色的防风镜,隐约能看见老头儿的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我颇为郁闷,道;“你明白什么了?” 老头儿神秘一笑,道:“我明白宝图在什么地方了,也明白刚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第五章 汇合(4) 我们其余人还满头雾水呢,老头儿这神秘的一笑,顿时让我有种往他老脸上抽的冲动。不知怎么的,之前我觉得他态度和蔼亲切,还挺待见他的,现在知道了他干的那些事儿,以及他和许开熠的关系,我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拿拳头往他老脸上招呼。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我道。 同样都是人,我们还懵逼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智商碾压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 老头儿见我面色不善,便也不卖关子,说起了其中的原由:“这地方古称积雷山,相传以前经常打雷,而且不久之前,这里还打过几声闷雷,我想,这种奇特的现象,应该和这里的磁场有关,这里的磁场和电力有特殊的感应。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电离子在空气中游历,是有可能产生类似于‘海市蜃楼’的效果的。” 顿了顿,他道:“当然,海市蜃楼主要是因为空气和光的作用,但雷电形成的,则更像是一个做记录的磁带,它们像磁带一样,记录下某一个瞬间,再释放出来,所以,刚才咱们看见的影像,应该和海市蜃楼不同,至少,它们同步的。” 老头儿也是搞科研的,对于他这个想法,我到是不觉得有误,便道:“这么说,咱们刚才看到的一幕,应该在之前发生过?” 老头儿点了点头,道:“就是在这个地点,他们从这一片区域走过,因为特殊的电离磁场,留下了影像,而刚才的闷雷,震动了这里的电离子,就像是放磁带一样,这些影像,又被释放了出来。” 一号松了口气,沉声道:“boss,这么说,他们是往北走了?” 老头儿点了点头。 光头听了这一番比较科学的解释,这才把自己从疑神疑鬼中拯救出来,长长舒了口气,说:“虽然我还是没明白,你说的什么电离磁场是啥意思,不过听这话,反正不是鬼就行了……嘶,也不对啊,他们怎么往北走?” 老头儿道:“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在前面的冰层里,咱们发现了很多虫奴的尸体,所以那里,应该是虫奴冰葬的地方,这说明,虫奴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附近一带。虫奴是但当年盗走宝图的人留下的,那么虫奴所在之处,或许就是宝图的所在之处,你们仔细想一想,虫奴什么有什么?” 我道:“雷纹?” 老头儿微微摇头。 光头急不可耐,道:“有啥呀?不都光溜溜的嘛!啥玩意儿没有,倍儿抗冻,诶!不对,他们有胯兜,护着蛋呢。” 我怼了他一句,道:“你丫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儿?没看见还有女同胞在场吗?别动不动就蛋啊蛋的,换个文明点的词儿。” 光头挺纠结的,试探着道:“护着大、大兄弟?” 小可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面露向往之色,道;“第一次给老许做任务的时候,当时遇到危险,他抱住了我,然后我就不小心摸到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她嘴里发出了一串魔性的笑声,最后估计意识到场合不对,收了脸上猥琐的表情。 旁边真正的‘老许’,被小可爱这模样吓到了,老脸顿时僵的跟冰块一样,我心说你丫都老成这样了,脸皮不应该挺厚的吗?人家指的还不是你呢,你丫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他这吃瘪的表情让我觉得挺愉快的,饶是如此,我也觉得小可爱不该太奔放了,好歹我和许开熠是名义上的兄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种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儿意淫我哥啊! 于是我阻止她道:“哎哎哎,想什么呢,他抱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就别回味了,轮不到你。” 小可爱闻言,哀怨的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唉!说的也是,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也不可能跟老许在一起了,虽然你看起来没有老许……算了,凑合着用吧。” 众人顿时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一副你怎么这么重口味的表情。 我急了,道:“不是、不是,你解释清楚,什么时候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暗示我:“山洞里发生的事,你打算赖账?” 得,我记起来了…… 光头兴奋的搓手,唯恐天下不乱,暗搓搓的问:“在山洞里发生什么了?说一下嘛,看不出来啊兄弟,有魄力!老少通吃!” “…………”鉴于再说下去会越描越黑,我决定无视小可爱和光头,转移话题,问老头儿道:“你说的虫奴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你再卖关子,我怀疑某人会当众说出‘老许’的尺寸。” 老头儿挺挫败的,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招三惹四,都是踏踏实实搞研究的,怪不得那小子进展缓慢,三心二意的态度搞研究可不行……” “您老嘀咕什么呢?”光头问了一句,老头儿才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光头说对了,就是胯兜,目前咱们发现的两个,都是兽皮做的,看起来还是猛兽的皮。你们想想,以冰葬地为中心,在这附近,什么地方容易得到兽皮?” 以冰葬地为中心…… 我脑子里立刻展开了一幅地形图,我们现在位于入山后两日的路程,具体长度无法测算,但位置已经明显偏北,往东,得走两天才能出雪山,往西,那更是绵延不知道多远的雪线,往南属于横跨带,到是要近一些,但目前南线修了国道,使得雪山和南边国道间的森林地带,已经没有猛兽居住。 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北边。 这里靠北,而北边没有修过公路,出了雪山,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落差极大的深山峡谷,随着近几年对于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视,那一带的野生动物更是多了起来,猛兽不在少数。 如果没有冰葬地这个线索,我们确实很难定位,毕竟古时候这里的条件和现代不一样,因为古时候南边也是同样的原始森林,是没有修公路的。 但现在,有了冰葬地为线索,定位就准确的多,虫奴很可能并不是生活在雪山中,而是生活在雪山和峡谷之间的地带,这种地带,往往还意味着优质的水源。 要知道,沿水而居对人类来说,是最适合繁衍生息的。 第五章 汇合(5) 大勋等人都不是傻子,老头儿这么一说,其余人也立刻回味过来,一号面露喜色,道:“看样子是歪打正着。” 小可爱道:“那咱们现在就取道向北?”众人没有意义,休息了一晚又弄足了吃喝,这会儿都精神奕奕,小可爱因为体质强健,病情恢复的也很快,当下,我们便取道向北。 由于这片雪域是东西走向,因此南北走向的地域面积并不大,再加上我们原本的方位就已经偏北,因此取道向北大约三个多小时后,周围的积雪便逐渐减少,地势跟着走低。 原本四下里是白茫茫一片,随着众人前进,逐渐的露出了许多黑色、黄色的岩石,大片大片的岩石群里,没有一点儿动植物的痕迹,远处隔着的青山越来越清晰,拿着望远镜,还能看到密密麻麻延伸而去的原始丛林。 这里的地势落差极大,原始森林都生长在峡谷里,海拔过高的地方,则反而成了光秃秃一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正一边前进,一边试图寻找上一波人留下的痕迹,队伍中的老头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蹲在地上,从装备包里摸出了放大镜,竟然开始观察起了地面的石头。 众人走了三个多小时,也累了,见他似乎有所发现,便顺势坐下休息。我自打知道他和许开熠的‘关系’后,就对老头儿的行为模式有了一定的了解,毕竟他和许开熠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同样的基因,同样聪明的大脑,最后走上同一条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看他拿着放大镜专心看石头的模样,我估计是这石头有什么特殊,引起他的兴趣了,按照我对许开熠尿性的了解,这老头一会儿没准还要采样呢。 不过很快我发现自己估计错了,他看了会儿,就直接收起了放大镜,也没有采样的打算,眺望着周围裸露的山石,道:“这些是电磁含量很高的陨石,积雷山一带的异状,应该就和这些陨石有关?” “陨石?”光头一听,盯着地上的石头两眼放光,道:“陨石是不是特值钱?” 我道:“根据研究,地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遭受陨石的冲击,可以说整个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大陨石,像这种陨石遗迹,其实是非常常见的,只要留心,随处都能找到,只不过一些成分特殊或者来历特殊的陨石,才会受到特别关注,你平时看电视或者看书,上面提到的珍贵的陨石,都是属于特殊的类型。” 光头一脸懵逼,但也明白了我的意思,道:“也就是说这些玩意儿……不值钱?” 我道:“或许会有没常识的暴发户愿意买?你可以收集一些,试试能不能卖给他们。”光头知道我在损他,翻了个白眼,道:“害我白激动一场。” 老头儿打算我们的瞎话,说道:“这片陨石带,有人为开采过的痕迹,应该是虫奴干的,这片区域比较大,好在比较辽阔,应该没什么危险,大家分头搜索。” 小可爱道:“行,我和小许往东。” 大勋道:“我和光头往西。” 老头点了点头,道:“我和一号继续往北,有发现吹信号哨。” 当下,我们分成三拨人,我和小可爱一路往东。 这地儿接近北边的峡谷,没有雪了,但风却很大,山体的岩石层风化严重。由于比较开阔,因此虽然走的远了,但用望远镜,我们还是能够看到其余人的身影。 越往东走,山石的走势越低,这使得平坦的范围开始减少,最后我们靠左的位置,几乎完全被风蚀的山崖取代,自然脱落的岩层,顺着岩石特有的结构,脱落成一道道笔直的,如同纸张一样的平整岩面,当我和小可爱走到这些自然脱落出的岩面处时,便立刻瞅见,这岩面上,竟然残留着许多雕刻的痕迹。 在这地方出现人工雕刻,自然和虫奴脱不了干系,我俩立刻凑上去细看。 由于岩石的剥落,因此这上面的雕刻毁坏的相当严重,我和小可爱连看带猜,才意识到,这上面雕刻的,好像是一副‘群仙会宴图’。 之所以能从这残破的雕刻中看出端倪,是因为正中央的有一个人物形象保存的非常好,绕是我对神话并不了解,也一眼认出来,上面雕刻的最为精细巨大,也保存的最好的那位,俨然就是传统神话中,居住在极西昆仑瑶池之地的‘西王母’。 说起来,当年尚元之所以遇到虫奴,正是因为他当时想去传说中的昆仑仙山朝拜西王母。搁现在,去昆仑山挺容易的,但搁在当时,那对于中原地区,特别是北方人来说,昆仑瑶池,可真是个传说中的地方。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看到西王母会宴群仙图。 怎么着,虫奴也拜王母? 怎么没听大祭司提起过这茬儿? 在这地方,雕刻出这么大面积的王母会宴群仙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弄这么个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和小可爱对视一眼,又举着望眼镜看了看周围,依旧没什么发现,便吹响了信号哨,将其余人给召了过来。那老头儿知道应该比我多,或许他应该明白虫奴雕刻这些东西的用意? 第五章 汇合(6) 打了信号哨后,老头儿和大勋等人迅速集合过来,我问老头儿看不看得出这群仙会宴图的门道,为什么虫奴会在这儿雕刻这么个东西,老头儿琢磨半晌,也是不解。 众人只能将这群仙图先放到一边,在这一带展开搜索,没过多久,还真有所发现。 光头率先喊道:“快看,这儿有燃料堆,看样子十九他们在这儿扎营过!”固体燃料的余渣和柴禾等燃烧后留下的灰烬,是有明显差异的,因此我们一看那堆痕迹,便可以断定不久前在这儿生火的,肯定是十九等人,毕竟虫奴手中可没有燃料。 我们站在残留的燃料堆处,举着望远镜四下观察,发现除了这个燃料堆以外,大祭司等人竟然没有再留下任何线索。 我推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我和小可爱被困以及大勋等人的经历来看,十九等人要提前我们走到这一区域,说明他们也是处于赶路,甚至没有休息过的状态。 这一点,之前电磁留下的影像,就是很好的证明,影像中的一行人,神情都是一种极度疲惫之后的麻木,以至于当时我有种仿佛看到了一支僵尸队伍一般的错觉。 而这会儿在这里发现了燃料,说明他们在这里修整过,按照他们的速度来看,身体的体能应该已经到达极限,在这里扎营时,应该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身体的承受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那么按理说,我们赶过来的时间就并不算太晚,即便他们离开了扎营地,队伍应该也就在这附近。 我之前吹信号哨的时候,他们完全能够听见才对。 难道说,他们的体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早已经远离了这片区域?又或者他们其实离我们并不远,但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听见,或者无法回应我们的哨子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目光立刻移向前方正北的方位,此刻我们已经快要离开雪山的范围了,北边是落差极大的峡谷和森林,因此在我们正北的方向,是一片儿悬崖。 难道他们下到崖底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解释眼前的情况了,崖底和我们的距离虽然不远,但落差却足以掩盖信号哨的声音。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我立刻从老头儿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我走。 一行人到了悬崖边,顺着一看,顿时惊呆了。 “我去……”光头喃喃道:“牛逼啊。”只见在离我们不远处的悬崖处,有一个明显经过人工打磨的小型平台延伸出去,那平台不大,但却是依托着一整块深入山头的巨大岩石,因此显得很牢固。 而在平台边缘,有类似地钉一样的结构,在这个结构上,一道泛着油光,看起来由某种藤类植物编织而成的悬梯,直接从平台处垂了下去。 藤蔓柔韧,似乎刷过桶油一类的东西进行过保养,一道一道的梯子,也不像一般悬梯那样用圆木组成,而是采用同样的藤蔓,这使得整个悬梯非常的软,人如果爬着这样的悬梯上下,就跟空中荡秋千差不多。 最主要的是,高山峡谷间的落差过大,我往下一看,悬崖下方雾气蒙蒙,透过蒙蒙的雾气,还能看到浓重的绿意。 看来我们估计的不错,虫奴虽然是在奔雷山里,但更确切的说,是在奔雷山北边的原始森林里。 在古代那种猛兽横行的环境中,取道动物植物难以生存的奔雷山,确实要比穿越峡谷丛林出山要安全许多。奔雷山其实只是虫奴为了通往外界,而开发出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再加上这里是陨石地带,电磁异常,经常打闷雷,便让周围的人怀疑那些虫奴,是所谓的雷神使者。 老头儿道:“看样子大祭司他们在这儿休整之后,就直接下去了。” 光头盯着那悬梯瞧了半晌,道:“说真的,我从来就不恐高,但这会儿在这儿站着,怎么还双腿发软呢?”也不怪光头这会儿犯怂,主要是峡谷的落差太大,而且这道悬梯全是由藤蔓制作,看起来太没有安全感了。 于是光头接着出主意,说:“我看,还是用咱们自己的绳索吧。”他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一致的同意,其实那藤蔓十分粗壮,而且刷着油,一看就有人保养,而且藤蔓是一种很有韧性的东西,经受住我们的重量还是没问题的,主要还是心理因素。 当即,我们便拿出自带的绳索,由于落差太高,绳索不够长,因此得有安全扣将几条绳索给连接起来,毕竟是高科技材料,虽然同样在空中晃,但带给人的感全感却不是旁边的悬梯能比的。 我们将绳索扣在旁边的地钉结构上,光头被这高度弄的依旧犯怂往后退,示意我们先上。小可爱嘲笑他,道:“你白长这么壮了,这有啥好怕的。”说完对我道:“小许,我先下去探探,你跟着我行动,我可是答应老许要好好保护你的。” 我觉得特丢面儿,心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不能别重复这句话?这样显得我很弱鸡好吗?再说了,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为了一逞英豪,我便道:“你病刚好,还是我上吧。”一边说,一边将小可爱推到一边,自己开始上安全扣。光头躲在最后,冲我竖起大拇指:“不恐高的都是真汉子,纯爷们儿!” “你个怂货,睁大眼睛,好好瞅瞅,真汉子是怎么征服大峡谷的。”一边儿怼他,我一边弄好了安全扣,背着自己的装备开始往下。 峡谷的落差太高,没有心理压力是不可能的,我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要相信现代化设备,相信高科技材料的受重力 ,我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慢慢松动着安全扣,我整个人开始往下滑,为了缓解心理压力,边尽量不往下看,而是盯着前面的山崖看,这样一来,到确实缓解了心理压力,等我反应过来抬头往上看时,才发现因为视角的原因,已经看不见光头等人的身影了。 第五章 汇合(7) 再朝峡谷下了一阵,周围的雾气渐重,应该已经进入我们之前在上方眺望到的雾气带了。之前隔着雾气,无法观察下面的情况,这会儿我朝下一望,才发现下面竟然是一条白浪奔腾的河流。 河流自峡谷上方奔腾而来,看不出深浅,宽到不是很宽,但因为落差很大,岩石太多的缘故,所以浪翻的非常高,奔腾飞跃的水流,在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给人一种声势摄人的感觉,我毫不怀疑,只要人的脚往那河水中只要放入那么一截,整个人都的被打翻在水里。 奇了怪了。 悬梯的尽头似乎就在那河水的上方? 虫奴每次上下,难不成都要涉水?这么激烈的水流,无论是筏子还是人,都不可能在上面通过,虫奴这么设计的用意是什么? 正好奇间,自上方隐约传来了信号哨的声音,是表示询问的频率,于是我停下动作,捏着哨子回了个暂时安全的信号,紧接着便继续往下。 一直到底时,我终于发现这下面原来是别有洞天,原以为虫族是要涉水而过,但到底是我才瞅见,在高出河面大约十来米的位置,赫然有一个人工开凿出的山洞。 山洞并不深,我悬在绳索上都能看见,山洞的深度大约只有三米左右,直接在里面拐了个弯,顺着山崖的走势,一路往上,看起来像是为了涉水,而依崖所凿出来的一条路。 这条路通向何处? 我没进去,只顺着山崖的走势往上看,不过落差太大,上方的水流湍急,浪花飞溅,挡住了人的视线。 看样子离虫奴的所在地不远了,不知道这地方还生存着多少虫奴?想来应该不会太多,毕竟这个年代,很难有什么东西是能完全藏的住的。 这片因为是峡谷森林,曾经是偷猎者的天堂,要不是近些年开始重视野生动物保护,恐怕生态很难恢复过来,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虫奴的数量壮大了,那么它们是不可能隐藏的了的。 当即,我吹响了信号哨,示意其余人下来,片刻后众人在山洞里汇合,光头一下地,双腿都跟着打颤,那怂劲儿就别提了,之前第一次跟他合作时,也没见这小子这么没用,莫非是被大祭司后来那么一吓,彻底的吓破胆了? 老头儿观察着这个山洞,又到了里面,顺着拐角口打开了灯光,笔直的手电光射出去,可以看见洞内因为湿气而生长的苔藓类植物,植物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整个山洞,看得出来,这条路很少有人走。 老头儿道:“没有太多走动的迹象,这对我们有利,说明虫奴应该没剩多少人了。” 一号道:“那就好,那些虫奴体能惊人,速度太快,要是数量多了,还真不好对付。”如果这条路就是虫奴取道击雷山唯一的路径,那么按照洞内的状况来看,虫奴不仅仅是数量少那么简单,恐怕已经少的快要玩完了。 光头道:“会不会这条路它们已经废弃了,没准儿是因为走了别的路线?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做最坏的打算,毕竟按照咱们掌握的资料来看,虫奴以前的人数还是很多的,古代人又没有避孕措施,后代只该越来越多,没有特殊情况,不应该突然人数减少,甚至玩完儿吧?” 老头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倒是含着赞赏,道:“你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我听大祭司透露过关于虫奴的一些其它问题。” 其它问题? 我和光头以及大勋,神情都严肃起来,虫奴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一种能够代代相传,只受大祭司控制的蛊,有虫奴印在身的人,只要靠近大祭司,就可以被大祭司操控,就像十九一样,而一但被大祭司实时操控,虫奴就会如同被夺取灵魂的傀儡,再难恢复原状。 这是我们所掌握的关于虫奴的来历与问题,而且还是老头儿告诉我们的。 可现在,他居然说还有其它问题? 还有什么比变成一具傀儡更糟糕的吗? 我们三人眉头紧皱,盯着老头儿,示意他言明。 老头儿也不卖关子,便道:“虫奴印侵入人的身体,就像是一种潜伏着的病毒,虽然是潜伏的,但并不代表它在发病前,就会对人体没有任何影响。事实上,虫奴繁衍比较艰难,这可能是因为虫奴印会对生育能力造成影响,而虫奴和虫奴的结合,会放大这种影响,所以在古代,这一代流传着像雷神献祭壮年男女的传说。虫奴夺取正常的壮年男女,可以稍微提升一点生育能力。” 我立刻明白过来,道:“而随着时间流逝,周围的村落都逐渐没落,人口迁徙,虫奴没有了正常伴侣的来源,只能与虫奴内部结合,所以人口逐渐减少?” 老头儿道:“目前来看,情况应该是这样。” 我觉得相当奇怪,道:“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道大祭司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这里这些虫奴的祖先,就是当初盗走天石和宝图的人,那个人也是虫奴,而当时大祭司还活着,它为什么没能控制住这个虫奴?为什么会给了虫奴造反的机会?还有……虫奴在没有被大祭司操控前,和正常人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这些虫奴,其实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去外界生活,可是它们为什么宁愿逐渐灭亡,也没有尝试过去外面生存?” 老头儿道:“第一个问题,也是我所好奇的,我曾经问过大祭司,不过它并不愿意回答我。至于第二个问题,那就要靠我们自己去寻找真相了,剩下的虫奴一直守在这里不肯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就和那份宝图有关。” 光头听到这儿,嘴里嘶了一声,道:“哎,你们说,那宝图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大祭司已经够牛逼的了,不停的复活,几乎相当于不死之身,可它居然还这么执着于那个‘宝图’,我简直想象不出,那宝图究竟得有多吸引人 ,才会让它冒险来此。” 毕竟大祭司虽然牛逼,但它的情况摆在这儿,现在它的身体,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幼儿身体,而估计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它能调动的天石力量也有限,用一次还晕过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祭司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它亲自跟着我们进入这儿,不可谓不冒险。 以大祭司的能力和拥有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值得它如此作为? 这确实让人难以想象。 第五章 汇合(8) “先别操心这些了,找他们汇合要紧。”这一堆的疑惑,此刻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便转移话题,示意众人先着手解决当务之急。 老头儿闻言表示赞同,便也不再多言,打着手电筒,当先往前走,经过昨天的修整,他今天的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或许是快要接近目标的原因,他这会儿瞅着反倒比没生病之前还精神。 一号保护着他,立刻紧随而上,跟在老头儿身侧,由于是顺着山崖而凿,又得避开外面的水流,因此整个通道的地势,是越往前越高,我们走到一个最高点后,这条通道便往外拐了个弯口。 按照我的推测,这个通道应该是虫奴凿出来的一条通往外界的捷径,它们没有直接架桥,而是选择在山崖上开凿通道,说明通道的尽头,也就是江流的上方,很可能是通向岸边的,这条通道也比较宽阔,是否意味着它们会进行某种运输?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这条奔涌的江流,很可能是地下水,而通道的出口,应该直接靠岸。 谁知,当我们拐过一个弯口,眼前所展现的一切,却并不是我推测的那么回事儿,这弯道的出口处,竟然是在山崖的内部,而且是个非常大的空间,灯光打过去,全是黑漆漆的岩石,没有一丝棱角,似乎在某段时期,收到过长时间的水流冲刷。 灯光打过去,隔了几米开外,便是一汪幽深的水域,水看起来非常干净,而且流速平缓,水流的上游不知是何处,灯光打去,越往上,空间越见狭窄。 而水流的下方,到是越往下越宽,并且有天光透进来,顺着望出去,还能看见外面隐约的绿意。 这下我彻底明白过来了,合着这地儿是一处地下水冲刷处来的空洞,外面那条湍急的水流,正是发源于此。由于外间地势落差大,从山体处滚落下来的落石很多,因此外面的水势显得逼人,而地下水的发源处,也就是这地方,地势相对平缓,因此我们眼前的水域,就显得较为平静。 地下水出口处的开口比较大,阳光透进来很多,众人用手电筒在周围晃了几下,弄明白情况后,便打算关了手电筒往出口走。 谁知便在这时,光头突然咦了一声,惊道:“大家别关灯,上游好像有东西!”众人都打算往下游的出口而去,唯有光头的手电筒,此刻却笔直的往上游处的黑暗中打。 这地下水的地势比较高,不出意外,应该是雪域之中的雪水,自高山上而下,穿过山体,流入峡谷。 因此,我们估计这地下水的上游,地势不会太复杂,应该是逐渐收窄的,最终它的尽头,很可能是上方笔直的山体裂缝,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 此刻光头突然出声,便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我们齐齐将灯光往上游打,除了岩石和快速平稳流动的地下水,上游并没有其他东西。 大勋皱着眉晃了几下手电筒,压低声音问光头:“哪有什么东西?” 光头道:“确实有,但是一晃就不见了,好像是个人影。”他将枪口抬着,对准上游的位置,看起来很警惕。 人影? 而且一闪而过? 我警惕起来,道:“你看清了?真的是人?” 光头似乎也不确定,说道:“像个人影,不确定,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 这地方能有什么人影?难不成是虫奴?如果是大祭司等人,看见我们肯定是直接露面,不可能躲躲闪闪的,而虫奴偷窥我们可是有先例的,之前那个虫奴,就藏在藏庙的梁上偷窥,害得我以为是遇上吊死鬼,当时给吓的都心律不齐了。 会不会又是之前那个虫奴?要知道那个虫奴可没死呢。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层,面面相觑,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但不拍一万,就怕万一,虫奴的速度太快,此刻队伍里又没有心肝兄那种听力惊人,能提前发现危险的人,万一真有虫奴跟踪窥视我们,一但它发起偷袭,对我们来说可是相当的糟糕。 于是我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看还是去探一探为妥。”众人没有异议,当即我们一行人便掉转头,不再往出口走,而是顺着这条地下河边缘处的山石,一路往上游走。 由于是山体裂缝形成的地下结构,因此越往上游走就越窄,而且地势也跟着拔高,脚下的岩石高低起伏,凹凸不平,有些凹陷处,还连接着一个一个的小水坑,一些特别小的小鱼在里面悠闲的游荡着。 我们提着武器,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一路往前,走了好一阵,眼瞅着地势越来越高,头离洞顶越来越近,却依旧没发现什么人影或者其它线索。 靠水的岩石上非常干净,根本留不下脚印,任何痕迹,都很容易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灯光尽头处的路径已经越来越窄,这种毫无异常的情形,让光头自己都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嘀咕着说:“难道刚才是我看花眼了?” 大勋眯着眼,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没等他开口,突然之间,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旁边的水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东西冒了出来。 心随意动,我手里的手电筒,猛地朝着水中打去,目光也跟着光线移动过去,然而水里的东西反应很快,几乎在灯光扫过去的瞬间,它便猛地沉入了水中,只发出了一声及其轻微的扑哧声。 我二话不说,一直准备着的枪支,猛地朝着那东西沉下去的方位开枪。 “砰!砰!”子弹溅起大片水花,但两枪似乎都没有打中,可我没办法开出第三枪。 众人此次进来虽然都携带了热武器,但之前对付雪蛛的时候,弹药的消耗非常大,因此我们的枪支里已经没剩多少子弹了,我的手枪里只剩下了最后这两发子弹,我扣动第三下的时候就空响了。 第五章 汇合(9) “怎么回事!”大勋猛地转头。 我突然开枪的举动将众人给吓了一跳,纷纷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水中,而此刻,那片急速流动着的幽深水域,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回忆着刚才瞥见的那一幕,不太确定:“刚从水里有东西冒了出来,我可以确定不是鱼,像是……一颗人头?” “嘶!”光头倒抽一口凉气,枪口对准了水域,道:“有人藏在水里?” 大勋皱眉道:“不可能,你们看,这片水域虽然没有起浪,但流速很快,人在里面很难稳定住身形,除非是某些水生物,否则不可能藏人。” 这事儿有些离奇,流速这么快的水里,藏人似乎确实不可能,但我刚才所见,也不可能是看花眼,于是我道:“如果是人藏在里面,必定要换气,光头、大勋,你们上去,咱们将这一片流域监控起来,不信对方不冒头。” 光头和大勋两人立刻往上游而且,并且打开了强光灯,我们两拨人,立刻将接近五六十米的流域给监控了起来,只要水面有一丝异动,都不会瞒过我们的眼睛。 一边监控,我一边在心中默数时间,约摸五六分钟左右,水域都是一片平静,没看见有一点儿人影,总不至于对方能躲在水里五六分钟都不换气吧? 难不成刚才冒出头的,真的只是某种水生物?可有什么水生物,会长着球形一样的脑袋呢? 监控片刻,没有什么移动,我们和远处的大勋两人对望,大勋打了个询问的手势。 此刻他们所处的方位,其实已经很窄了,越往上越低,微微一伸手都能摸到顶,这样收窄的地形,再往前走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于是我只能示意二人回来撤退。 光头气喘吁吁,道:“邪门儿,咱们俩都看到了像人的东西,但一圈找下来,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道:“东西肯定是有,但是人还是水生物不能确定,它挺能躲的,算了,现在也拿它没办法,大家提高警惕,还是先离开这儿再说,去出口吧。” 当即,我们一行六人便走回头路,朝着出口而去,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也不敢大意。 走到出口,倒也没出现什么问题,这会儿天光明亮,我们站在出口处往外看。 只见出口处的地理位置落差极大,快速流动的地下水,到了此处,便如同瀑布一般冲下去,宛如一条白龙。 大量的水流击打下去,溅起大片的浪花,随之而起的是朦胧的水汽。 这会儿阳光正好,我们居高临下看去,水汽蒸腾而起的地方,恰好形成一道彩虹,如梦似幻,清晰可见。 水汽如同云雾,云间架着彩虹,若单是往下看,真给人一种成了仙,身处云端之上,彩虹之上的感觉。 可惜这种如临仙境之感,只需要将目光抬起,往前平视,便消失和无影无踪。 此刻我们的前方的地下水,并不像下游那么激烈又宽广,大约只有四五米宽。 而对岸,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歪脖子老树,弯着其中一道枝干斜探过来。 老树只有两道主要分枝,这便是其中一道,另一道长得比较直,但并不高,但枝干粗壮,露出地面的根系也相当健壮。 眼前探过来的枝干,直径至少有半米,宛如一道天然的桥梁。 事实上,它可能确实是一座桥,朝上的部位被推平了,明显是人为的。 老树之外,就是峡谷地形中特有的原始森林。没有遭到现代文明的破坏,植被疯长,即便是在这个时节,依然有许多树种,郁郁葱葱散发着绿意。 这样茂密的的森林,严重阻隔了人的视线,虫奴如果在森林里,那我们要找到宝图,可够呛的。 也不知大祭司等人现在何处,它们应该也下来了,是否正在前方原始森林中的某一处? 我直接吹响了信号哨,尖锐的哨子声响了半晌,也没听见有回应。 光头堵着耳朵,顺手将我的哨子一按,说:“得了、得了……我说你就别吹了,要能听见之前早回应咱们了,大祭司他们先咱们下来,我看十有八九,是已经深入原始森林了,你现在就是吹破肺泡也没用。” 我气的够呛,怼道:“活没见你干,泼冷水你倒是在行,吹个哨子还能把肺泡吹破,你给我表演一个试试?” 光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 大勋闻言皱眉,看着光头道:“你俩什么时候同根生了?我怎么不知道?” 光头打了个哈哈:“都是虫奴,咱们都有虫奴印,一家人、一家人……” 我噎了一下,心知再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便不再接话,当下带头率先顺着这棵歪脖子树爬了过去,其余人紧跟其后。 小可爱一向是紧跟着我不放的,结果这次却落在了最后一个,我以为是她身体还没恢复,便也没在意,谁知当小可爱渡过河时,脚才刚落地,异变陡升! 一个赤裸的人影,竟突然从对面冲了过来!中间明明隔了四五米宽的湍急水流,对方却像是闪电一样,完全无视了那条水流,整个人跳跃过来,猛的将小可爱一扑! 第五章 汇合(10)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众人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可爱已经中招了! 由于这里的地势落差极大,因此我们左手边就是小型瀑布一样的悬空带,那虫奴跟不要命似的,将小可爱猛的一扑,连小可爱带着它,瞬间就朝着下方栽倒去,就跟要同归于尽似的。 “卧槽!”站在边缘处的光头大叫一声,伸手试图去拽一把,但哪里来得及,便见小可爱和那个突然冲出来,连样子都没有看清的虫奴,直接就顺着水流下去了。 浪花飞溅,两人一坠下去就没了踪影,我和其余人站在边缘处往下看,只见下方水汽蒸腾,雾蒙蒙一片,哪里还能看到人影,一时间内心别提多操蛋了。 这虫奴难不成有毛病,故意将小可爱推下去,打算同归于尽? “快,我们下去!”我立刻去看周围的地形,寻找下坡的路线,很快便锁定了方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么样也得先下去再说。 我刚锁定好一条路线,正要行动,忽然,便间从下方湍急的水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那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但他肩膀上扛着的,俨然就是体重超标的小可爱! 这虫奴居然没死?还在湍急的水流中行动日常? 冒出水的一瞬间,这东西如同猿猴一般,扛着小可爱身形灵活的窜上岸。 峡谷里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沿着奔腾的河岸,是无数高大茂密的乔木,虫奴扛着小可爱一窜上岸,就遁入原始森林里,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众人哪里敢耽误,立刻顺着旁边最便捷的那个下坡带,一路连滑带跑的下去,老头儿体能不行,这种岩石陡峭,坡度过大的地形,对他来说太困难,因此我和大勋等人都到了底,顺着林子里枯枝败叶所留下的脚印追了上去,而一号则护着老头儿慢吞吞的往下。 有一号保护他,我们三人也顾不上老头儿,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追。地面厚厚的落叶是有弹性的,人留下的脚印,很快就会随着弹性而复原,我们如果不紧跟而上,很容易失去小可爱的下落。 这会儿我心里已经有谱了,我们这么多人,那虫奴不攻击别人,专挑小可爱下手是为了什么?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因为小可爱是女人。 按照我们队超级公路现有规模的推测,因为周边人口的迁移离去,虫奴很可能已经处于一种快要人口灭绝的状态,或许只剩下那么几个人?又或者,没准儿只剩下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一个? 虫奴的体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特殊,之前在那地下河暗洞里,我和光头都疑似看到了有人跟踪,但总觉得那流极快的水流中不可能藏人,现在看来,却是想错了。 在虫奴这种快要人口灭绝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小可爱这么一个女人,自然被视为一块肥肉。 之前那个虫奴速度极快,我们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根据身材和壮硕程度来看,绝对是个男人,他不攻击别人,只掳走小可爱,十有八九是要去繁衍后代了。 我急的不行,心说这虫奴觉悟可真够低的,这要搁我身上,解决不了虫奴印的问题,我肯定主动放弃繁殖,咱当爹的不能这么坑娃,让娃一生下来就跟着自己一起当虫奴对不对?不过这些虫奴长期与世隔绝,估计三观都是歪的,也别指望觉悟有多高了,我们要是不把小可爱给救下来,她可就呜呼哀哉了。 好在虫奴扛着体重超标的小可爱,所以留下的脚印特别深,我们三人不顾忌后面的老头儿,因此顺着脚印儿在原始森林间飞奔,一个气跑出半个小时,忽见前方的地面上,竟然扔了一个黑色的包。 是个装备包,而且是和我们一个款的装备包,应该是属于小可爱的,不过胀鼓鼓的装备包,此刻却是干瘪的,里面的东西明显被弄走了。 “虫奴在这里停留过,弄走了里面的东西,它的驻地应该就在这附近!”我的手枪没子弹了,但大勋和光头的还有弹药,因此他们的枪都上了膛,随时准备攻击。 周围乔木森森,有冬眠状态中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老树,也有越冬时期依然浓绿的松树一类,这样的环境既适合隐蔽,也适合偷袭,我们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观察着周围,朝着那个干瘪的装备包移动过去。 不知为什么,那虫奴的脚印,到了这里似乎就消失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明显,我们打算查看一下装备包附近的痕迹。 谁知,三人才刚移动到那片区域,脚下竟然猛地一空! 陷阱! “靠!”伴随着光头的一声大叫,我们三人同时往下坠落,与此同时,伪装在表层的泥土、枯叶外加那个当做诱饵的装备包,都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这陷阱可真是简单又粗暴,上次中这一招,我记得还是在魏哥的木屋外面,他挖了个防野兽的陷阱坑,没想到时隔两年后,我竟然又被同一手给坑了。 掉下去的瞬间,我只能期待这坑不要太深,太深会被摔死,当然,坑底下最好是‘干净’的,如果安插着倒刺一类的,我们三人就得变成人肉串。 落地的瞬间,我后背重重的撞击在地,只觉得胸腔中的内脏都跟着狠狠一震,疼痛中到是放下心来,至少下面没插什么东西,至少不会成为人肉串了。 ps:剧情已经进入尾声了,一转眼又快一年,谢谢大家一直都在。 第六章 营救(1) “哎哟……我、我的腰!”光头侧着身捂着腰,灰头土脸的呻吟着。 我身上脸上全是碎泥烂叶,都不敢张嘴发出声音,生怕把土给吞了,闷哼半天,没那么难受了,才从地上坐起身来。我抹了把脸上的土,抬头往上一看,却见我们掉入了一个约摸有六七米左右的土坑,所幸这土坑比较软,底下也没有石头一类的,否则摔下来可够呛的。 这高度并不算高,动物掉下来可能无计可施,但我们是人,搭个人梯就能翻出去,但这事儿明显没那么容易,我们三人才刚缓过劲儿,便发现外间洞口的边缘处,出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只探出了上半身,两男一女,都赤裸着上身,身上的汗毛比普通人长,特别是那俩男的,胸腹部的毛发量简直可怕,而且非常壮硕,跟他俩一比,坑底的我们就跟弱鸡似的。 就连旁边那个女的,都显得肌肉发达,确切的说,看起来肌肉比我还发达。 我们下面的三人,抬头看着上面的三人,光头和大勋这会儿反应十分快,立刻将枪口一抬,看样子是想趁这机会偷袭,谁知这三个虫奴却像是知道枪支的厉害,光头两人才刚有动作,三人就立刻往后躲闪,移除了我们的视线和枪支的射击范围。 光头气的一跺脚,道:“看样子虫奴的人数比咱们想象的多,现在怎么办?”大勋发了狠,对光头说:“搭人体,一冒头就开枪扫射,我和许开阳在下面垫底,你上!”光头脾气火爆,这会儿灰头土脸,正憋屈着,闻言二话不说,点了点头,当下我们便打算搭人梯,由大勋在最下面,我在中间,光头踩着我的肩膀冒头。 然而这主意下一秒就落空了,我们还没实施,便见从上面突然丢下来一样东西,那东西绿色的,像个被包起来的大粽子,被扔下来的过程中,外面包裹的叶子猛地散开,一种粉状物直接撒了下来。 这一瞬间,我鼻腔里便闻到一股强烈的恶臭。 这臭味实在难以形容,我以为世间最臭的味道,就是以前闻到过的那些尸臭味儿,却没有想到还有比尸臭味儿更臭的,只一下,我整个人就跟着头晕脑胀,一股无法克制的作呕感传来,眼睛都被这种臭味熏得睁不开。 三人不受控制的转头狂吐,大脑被这股味道刺激的简直当了机,如同要涨的炸裂一般,我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几口,整个人就直接没有意思了,像是喝酒断片儿一样。 也不知断片儿了多久,我猛地感觉到有人在踹我,与此同时,伴随着光头的声音:“醒醒!醒醒!” 睁开眼的一瞬间,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堆火。 一个挖成正方形的火塘,火塘里燃烧着篝火。 目光在往旁边一转,我看到了用脚踹我的光头和不远处的大勋,此刻,他俩都在我的左手边,上半身被绳索捆绑着,双手反剪在身后,下半身的双脚到是自由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被捆起来了,只不过估计捆了挺长一段时间,所以身体已经感到麻木了,因此刚醒来的瞬间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这是哪儿……”我看了一眼此刻所处的环境,是个山洞,不算大,出口处有一扇简陋的木门关着。 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是被熏晕过后,被虫奴给带到它们的居住地了。 光头道:“我俩也才刚醒,咱们被虫奴给抓了,身上的东西也都被缴了。”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体轻了很多,不止装备包没了,连腰间的快挂,装在拉链兜里的,一些诸如打火机一类的随身物都没了,身体没了负重倒觉得轻松很大,但心可就跟着沉了不少。 我道:“咱们昏了多长时间?” 光头道:“不知道,反正我现在饿了,贼饿。” 大勋叹了口气,道:“恐怕晕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它们扔下来的是什么,跟毒气似的,我现在还觉得头晕脑胀的。” 光头道:“现在咋整,唉,你们看看能不能互相帮忙,把绳索弄开,我自己试了试,太难了。”说话间,他侧过身,示意我看他背面。 我看了一下,顿时觉得奇怪,双手被反绑,但却没看见绳结,难不成绕到前面去了? 如果是这样,虽然不能上手,但用牙口慢慢叼,应该能解开。 我立刻去看光头前面,顺便观察了一下自己和大勋,却发现绳结既不在前面,也不再后面,移动间,我觉得感觉到下体有绳子勒着,低头一看,顿时骂娘的心情都有了。 这帮虫奴,也太阴毒了,绳索竟然在人的下面交了一圈,绳结就在下面,如果强行挣脱,我们三个的子孙根都得废了,如果用牙口去咬,那到是个办法……不过那画面就太重口味了。 明白过来后,光头大骂虫奴,道:“我日他们祖宗十八代,这么损的招儿是谁想出来的?我说,恶心归恶心,趁着这儿没人看守,咱们先把绳子解开?谁来?” 我道:“来你大爷,谁也不来,太恶心了,会留下终身阴影。” 光头翻着眼,估计是想了想那个画面,紧接着猛地打了个寒颤,说道:“想想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要是个姑娘,那还能试试。” 我道:“要是个姑娘,能跟你关在一起?” 光头问我什么意思,我道:“之前他们用小可爱的包当诱饵,把我们弄到了陷阱里,这说明我们和小可爱都在他们手里,但小可爱却没有和我们关在一起,她应该是单独关起来的,对于已经接近人口灭绝的虫族来说,女人比咱们三个重要多了。” 光头义正言辞道:“性别歧视!绝对的性别歧视!说的好像我们男人不能繁衍后代一样!” 我一呛,道:“你说你这么不靠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想繁衍后代是不是?放心,你有机会的,难道你忘了之前三个人中,有一个虫奴是女的?虫奴和虫奴在一起,繁殖能力相当低,所以,咱们三个,估计是给那个女虫奴准备的。” 第六章 营救(2) 光头闻言,一脸大骇,立刻夹紧了自己的双腿,估计是想起了女虫奴壮硕的身躯和浓密的体毛,顿时露出一副要哭的模样,说:“我觉得咱们三个人中,我长得最丑,她应该不会看上我吧?” 大勋露出欣慰的模样,说:“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光头又看着我道:“小白脸,咱们三个中,你长得最帅,估计她会看上你。” 我道:“别这么夸我,我帅归帅,但咱们三个中你最壮,我觉得虫奴可能更喜欢壮的?” 光头震惊的几乎结巴:“我、我……我看着壮,其实都是虚肉。” 我道:“着你跟虫奴解释去,对我说可没用。” 说话间,大勋突然开口道;“你俩别互相吹捧了,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咱们三个……身上也有虫奴印。” 此话一次,我和光头顿时一愣: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们也算是虫奴啊!所以那女虫奴应该对我们不会有兴趣吧? 光头顿时大喜,道:“我开始庆幸自己是一个虫奴。” 我道:“我也是。” 大勋闻言,看了我一眼,道:“别高兴的太早,繁衍需求和审美需求是两个概念,男人和女人睡觉,更多的时候其实不是为了繁衍,所以你们懂的……” 光头闻言,立刻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面上露出一副:我丑我安全,你帅你活该的表情。 我被他这表情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想了想,道:“行了,兄弟们,大家都是男人,在这种时候就不要互相伤害了,还是想想该怎么把这绳索解开吧。” 话音才刚落,木门却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紧接着一个高大壮硕,腰胯间裹着兽皮的长发女人走了进来,我不知道大勋和光头这会儿是什么感觉,但我瞅着对方的肌肉和浓密的体毛,顿时就觉得菊紧蛋疼。 这女人手里端了一个黑色的碗,里面冒着热气,闻起来挺香的。 难不成是给我们拿食物来了? 似乎是某种炙烤的肉类,散发出蛋白质被加热后特有的勾人香味儿,我本来就饿了,闻见这味儿,肚腹之中,顿时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女人在我们三人中间蹲下,僵硬的脸,古怪的目光,如同在观察什么奇异的东西似的,在我们三人间扫来扫去。 平日里脾气特别火爆的光头,在这女虫奴面前,却是彻底怂了,一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 我观察者女虫奴的动作,目光顺着打开的木门往外看,发现外面黑漆漆的,但借着火光,隐约能看到一些树枝,看样子天已经黑了。 “吃。”虫奴在用那种诡异的目光观察我们片刻后,僵硬的嘴里蹦出了一个字儿,发音虽然古怪,但配合着她将碗往前一递的动作,我们还是听明白了。 我往往里一看,果然是烤熟的肉类,而且看样子还是放了调料的那种,香的让人不住的分泌唾液。看样子虫奴虽然没离开这一代,但语言还是保留了下来,应该能交流。 于是我试探着道:“谢谢这位……大姐,能不能帮我们把绳索解开?不解开我们没法吃。”女虫奴特别不给面子,看了我一眼,直接将那大碗放在地上,紧接着便转身离开,并且关上了木门,又将我们三人留下来。 光头一脸懵逼,怂样尽退,盯着地上的肉碗,琢磨道:“这是让我们自己吃的意思?喂狗啊?这咋吃?”说话间,他肚子里发出响亮的‘饥饿交响曲’,光头咽了咽口水,看了我和大勋一眼,立刻冲上去,埋头就要进去吃肉,边埋头边道:“我先尝尝味道。” 我们都被绑着,要想吃碗里的肉,就只能像动物一样低头去叼着吃,问题是,这样一来,第一个吃的人,口水岂不是全掉碗里了? 光头这丫太没出息了,我突然觉得他就跟《西游记》里的猪八戒一眼,办事儿就怂,遇着好处到是上的很快。眼瞅着他的大脸要埋进碗里,污染一碗的肉了,我立刻伸腿一挡,急中生智,道:“你就不怕这肉里被下了‘虎狼之药’?” 光头被我一挡,下巴搭我腿上,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虎狼之药?啥意思……哦,明白了!你他娘的直接说春药不就得了,咬文嚼字欺负我没文化是不是。” 我道:“我要不含蓄点,不文明点,怎么对得起我小学到大学的语文老师们?” 光头盯着肉碗,里面的肉看起来肥瘦相间,烤的黑乎乎的,上面明显有很多散的调味料粘着,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烧烤气息,对于正处于饥饿中的人来说,这种气息,比普通的饭菜其实更勾人。 说起来,烧烤食物对于人类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大约是因为现有的膳食方式只存在了几千年,而人类食用炙烤食物,却有百万年的历史,大约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基因里就留下了对于烧烤类食物的低抵抗力,所以眼前一大碗烤肉散发出的味道,比普通的饭食,对我们三人来说更加有诱惑力。 光头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道:“不、不至于吧,虫奴能弄到这些药吗?” 我道:“忘记我们怎么被他们弄晕的了?”扔下来一包药粉,不到十秒钟的功夫,我们三人就全都断片儿了。虫奴在药物的使用方面,应该是比较牛的。”要知道,原始森林就是天然的药库,特别是按照传统的中医观念,万物皆能入药,甚至是有毒的东西,在应对某些病症时,都能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 虫奴源自于虫族,它们的生存环境,使得他们掌握一些特殊的药物使用方法是有可能的,就像昨天那包药粉一样。 光头闻言,为难的看着那碗肉,说;“那怎么办?要不、要不谁先试一试?” 我道:“先忍着吧,等外面天亮了再说,看看它们想干什么。”我这会儿最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反倒是小可爱,也不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也幸好老头儿和一号当时没跟上我们,否则这会儿只怕也中招了。 第六章 营救(3)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忍着,谁也没碰那碗肉,那滋味儿别提多难熬了,第二天天亮时,那女虫奴有进来了,她看见碗里没有动的肉块,木然而僵硬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表情,不过那神情,看起来像是暴露的前兆,浑身的肌肉都跟着鼓起来了,俨然像是愤怒之时打算揍人的模样。 我们三人被捆成这样,根本没办法反抗,而这女虫奴长得肌肉虬结,仿佛能一拳打死牛,这要被她给收拾一顿,岂非要去了半条命?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为要糟糕,谁知,就在这女虫奴怒冲冲朝我们走过来时,外间的木门,竟然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男的。 我顿时叫苦不迭,心说:这是要男女混合双打? 不过,这男虫奴的到来,显然让女虫奴感到意外,她听见动静便转过身。我以为这二人接下来会有什么交流,但下一秒,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男虫奴,在女虫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突然伸出手,在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便听到咔嚓一声。 是脖子被拧断的声音。 女虫奴原本是背对着我们的,只留给我们后脑勺,但是被男虫奴突然这么一拧,头顿时被九十度拧了一转,转向我们,张大嘴,木然的脸上透露着震惊之色。 很显然,她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所以对这个男虫奴完全没有防备,否则,以女虫奴这壮硕的体格,不该就这么被对方给拧了脖子。 我和光头以及大勋,顿时大气儿也不敢出,皆弄不明白这男虫奴如此所作所为的意义。 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同伴? 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男虫奴面容僵硬木然,松开了手,站着却已经死亡的女虫奴顿时往后一倒,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光头倒抽一口凉气,之前还跟我互怼,这会儿一个屁也不敢放,开始往后缩。 他这么往后一缩,就显得我在最前面,因此那男虫奴直接就朝我走了过来。 我一边暗骂光头坑队友,一边深呼吸,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这会儿我们三人都被捆着,如果这男虫奴真想对我们干什么,我们就是缩到墙角也没用,因此,我便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不过即便如此,当那男虫奴靠近时,我还是觉得脖子有些发紧。 下一秒,虫奴却自他腰后摸出了一样东西,是匕首,而且看造型,还是从我们这儿缴获的匕首,紧接着,他手里的匕首就朝着我挥了过来。 这、这怎么就直接上刀子了?杀人也得有个理由吧? 我吓的想往后退,但却被虫奴揪住了衣服往他那边扯,紧接着匕首就插了上来,我以为自己要被捅一刀,但很快就发现,这虫奴的匕首,却是朝着绳索而来,没几下就把绳索给割断了,紧紧勒着的绳索一松,浑身血液流速都为之一畅。 居然给我解绑了? 紧接着,虫奴又朝大勋和光头而去,光头见我被松绑了,回过味儿来,也不缩了,很快,虫奴麻溜的也解开了光头两人的绳索,我们三人起身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被绳索勒的僵硬而疼痛的身体,不动声色的聚到了一处。 虫奴虽然放了我们,但是敌是友却很难说。 它木然的视线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便转身往外走,我们三人原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结果眼前的情况却让人全程懵逼。 看了眼地上死亡的女虫奴,我心知情况有变,压低声音道:“跟上他看看,虫奴内部应该是出了问题。 木门被打开,我们三人站在门口处一看才发现,这一片有很多巨大的山体岩石,这些岩石间形成了许多天然的空穴带,有些大,有些小,有些入口是三角形,有些经过人工扩张打磨,呈拱形的入口,外间的平地处有大型火塘的痕迹,但周围更多的却是草木疯长,不像是有很多人聚居的样子,似乎这里住过一些人,但人口很少。 我们跟着这男虫奴出去没多久,便瞧见外面不远处聚集了一帮人,定睛一看,不正是和我们失散的大祭司等人吗?不仅如此,旁边岩石上坐着的,赫然便是当时被我们撂下的老头儿和一号。 光头见这情形,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不会又是什么电磁吧?没准儿一会儿就消失了?” 男虫奴朝着大祭司等人的方向而去,他们也发现了我们,老头儿立刻冲我们招手,在他旁边,竟然还有之前被掳走的小可爱,只不过小可爱是躺着的,看起来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们三人虽然对眼前的情况难以理解,但这种时候,能跟队伍汇合总是一件好事,当即立刻奔过去,光头到了近前便急吼吼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营救(4) 我到没急着听众人回话,而是立刻去看旁边躺着的小可爱,心肝兄这会儿正在照顾她,额头包了一捆纱布,见我凑上前,心肝兄道:“事情她都跟我们说了,虫奴推下她时,脑袋磕了,刚才给换了药,现在睡过去了。” “没有大碍吧?” 心肝兄道:“看起来不是太严重,那虫奴熟悉地形,在瀑布的岩石上借力,所以撞击力不算太大,应该不打紧,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关注起老头儿等人的情况,此刻,我们所有人都聚齐了,十九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胸前的装备包里胀鼓鼓的,大祭司没有露出头来。 除此之外,那个杀了女虫奴的陌生男虫奴,这会儿竟然也站在十九身边,神情僵硬,两人除了外表不一样外,神情简直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联想到刚才发生的情况,我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果然,接下来一号的解释,便印证了我的这个猜测。 他护送着老头儿,虽然走的慢,但我们一路上留下了很清晰的印记,因此还是追了上来,在追踪上来的过程中,遇到了同样寻找过来的大祭司等人。 发现我们四人落入虫奴手中后,凭借着心肝兄过人的听力,他们先是在附近埋伏,确认了一下这个地方所剩下的虫奴人数。 人数不多,总共只剩下了四个,三男一女,对于有热武器的众人来说,按理说这四个虫奴应该很好解决,但有些难办的是,虫奴同样有很敏锐的洞察力,因此想对虫奴采取攻击,就不能离的太近。 最开始,一号等人打算偷袭射击,但遗憾的是原始森林和岩石结构的地貌,使得他们对虫奴的射击角度很少,而且那四个虫奴,又大部分在山洞里,并且虫奴的速度非常快,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搏斗能力是一号四人加起来都比不了的。 这大概是源于虫奴印对于虫奴的改造,而我和大勋以及十九等人,才变为虫奴没多久,身体上没什么变化,可这些一代传一代的虫奴就不一样了。 如何将虫奴引出来? 如果不被虫奴发现? 如何在有限的射击角度中,准确的击毙虫奴? 这成了摆在众人眼前的难题,就在一行人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大祭司再一次出手了。 虫奴本身就是大祭司弄出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讲,可以分为自由型虫奴和被彻底掌控型,我和光头、大勋,包括击雷山中的虫奴,都是属于有虫奴印,但没有被控制的类型,在这种状态下,虫奴的思维和活动都是自由的,而十九这种,就属于被控制型。 大祭司彻底控制一个虫奴,需要借助天石面具的力量,当然,肯定还有别的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否则,它如果能随意掌控他人,虫奴早就占领世界了。 正因为如此,大祭司虽然给我们四人下了虫奴印,但最终真正被它完全操控的只有十九,也算是十九倒霉。 大祭司跟着我们进入积雷山后,第一次出手是对付雪蛛,第二次出手,也就是不久前,它控制了十九之外的第二名虫奴。 这个虫奴被大祭司操控,其余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虫奴根本没有防备,因此剩下的两男一女,都被这个虫奴给偷袭了,这才把我们给救了出来。 不过大祭司因为这一次发力,整个人又晕菜了,缩在了十九的包里,至于情况怎么样,一号等人也不知情,因为十九和那个男虫奴,似乎接收到大祭司的某种保护指令,这会儿并不肯让我们在内的任何人靠近。 我听完这一番因果,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大祭司出手,对上这几个难缠的虫奴,后续不知道会弄出多少麻烦事。 这会儿大祭司昏迷,十九和虫奴不让我们靠近查看,小可爱也因为头部受伤,处于昏睡之中,而老头儿以及二号三号等人,之前因为埋伏,也一夜没睡,这会儿虫奴都清理干净了,众人便干脆就地找了个虫奴居住的山洞休息。 我和大勋以及光头,昨晚好歹睡了大半宿,精神头不错,便让老头儿和他的手下们休息,我们三人在外面警戒,顺便弄些吃食,祭祭自己的五脏庙,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这地儿只有四名虫奴,死了三个,收服了一个,但有没有游荡在外未归的虫奴,却是一个未知数,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让比较靠谱的大勋,爬上了旁边一棵大树,提枪警戒。 一直到中午大约两三点的模样,大祭司醒了,从十九身前的袋子探出头来。 我一见大祭司的模样,还真有些惊讶,这千年老王八,披着一张幼儿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劲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但这会儿估计是能量消耗过大,面上那种诡异的邪劲儿,反倒没那么明显了,脸色惨白,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它一醒过来,一直警惕的十九和虫奴立刻有了动作,十九开始从装备包里摸出大祭司吃饭的家伙……奶瓶儿和奶粉。 大祭司看起来也像是饿狠了,一醒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一口气抱着奶瓶儿喝了个底儿朝天,才抹了一把嘴,用那种结合着幼儿和邪异劲儿的语气,对我们几个醒着的人道:“什么时候了。” 第六章 营救(5) “大概下午的两三点。”我道。 大祭司神态老成的点了点头,看向了一边儿的男虫奴,按照大祭司控制十九的过程来看,在收服虫奴的过程中,大祭司是能读取对方记忆的,因此他立刻道:“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虫奴只剩下他们四人,没有别的活口,把其余人叫醒,收拾一下,我们去一个地方。” 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有了计划? 我心下好奇,但大祭司的话就是‘圣旨’,这可是位披着小儿皮,长着虎狼心的主,我们三人是解开虫奴印,还是被它变成行尸走肉,就在这位主的一念之间,可没人敢怠慢,这种时候,再大的脾气都得收起来。 它一说完,大勋立刻去叫其余人,除了小可爱还在昏睡中外,众人很快从洞穴里出来,聚集到了一处,等候大祭司的下一个指令。 老头儿看着它道:“这片区域不是很大,之前这里的洞穴我们也都搜索过,大多都荒废了,并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您是不是已经从虫奴那儿知道宝图的下落了?” 之前众人将这附近的洞穴给操了一遍,大部分洞穴都已经荒废,洞里都是一些比较原始的工具,也有一些现代化的东西,或许是虫奴从一些偷猎者或者驴友身上弄来的。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宝图的线索。 大祭司面色平静,恢复神采后的那双眼睛,邪劲更胜:“这个虫奴的记忆里,可用的信息非常少,它们一代一代传到现在,很多东西都断代了,自己也过的蒙昧无知,所以它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价值。”难怪这大祭司看起来更邪门儿了,八成是气的。 众人闻听此言,面面相觑,我心说:难不成这一趟活儿,就这么没戏了?虽然我这会儿特别想念北京的雾霾,特想眼前立马出现一个机场,自己好直接飞回北京,但并不代表我希望就这么半途而废。 大祭司想寻找宝图的目地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就冲它一刻都等不了。拖着柔弱的小儿之躯来走这一趟,就知道它对宝图的重视。 它这次要是无功而返,就意味着可能有下一次尝试,可能有下下次,而我们几个虫奴,作为它目前为数不多能驱使的人,肯定得被它折腾的够呛。 因此,累归累,但我打心眼里希望找到那份宝图,不管大祭司想干什么,让它了却心愿,这样我们也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其余人的想法也差不多,因此听大祭司这么一说,顿时稳不住了,连一遇见大祭司就怂的光头,都忍不住道:“咱们不能轻易放弃,会不会是遗漏了什么,要不再将这地方抄一遍?” 大祭司瞟了他一眼,说不必如此,虽然那虫奴的记忆中,没有实质性的信息,但有一个线索,或许就是寻找宝图的关键。 在虫奴的记忆中,它们出生就生活在此处,并且代代相传,知道繁殖的不易,生活的重心基本就围绕着生存、交配、繁殖这个最基本的路子。 它们最喜欢干的事儿,是寻找偷猎者,简单来说,就是非虫奴以外的‘正常人’,这可以帮助它们繁衍。 然而比较糟糕的是,它们寻找到的偷猎者到是不少,但全都是男性,并且这些男性看起来非常凶狠,但在女虫奴面前就怂了。 估计是审美差异,或者觉得自己遇到了野人,总之虽然好几次逮住了一些男性偷猎者,但每次都会出意外。 那些偷猎者总是想逃跑,总是为了逃跑而发生各种意外,甚至有一个偷猎者才刚被女虫奴按倒,就直接吓死了。事实上女虫奴是想跟他亲近亲近,繁衍后代,但那偷猎者估计以为对方也吃人肉,直接吓死了。 虫奴的记忆中,有来自于上一辈人的教导,就是它们要守护这里的一样东西,所以不能离开,最远最远,也就是这片雪域附近和峡谷区域。 至于要守护的是什么东西,其实虫奴自己也没有印象,长期的与世隔绝以及人口不停断代,使得它们的‘文化’传承几乎断了,只雨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但我们推测,那个虫奴记忆中要守护的东西,应该就是指宝图。 那么宝图,究竟在何处? 虫奴的记忆中,难道真的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当然还是有的,根据虫奴的记忆,这条峡谷中,有些多天然的断崖以及天坑,在离此大约半天路程的地方,有一处悬崖下,便有一个巨大的天坑,是虫奴口口相传的不能进入的禁地。 “为什么不能进入?”大勋问道。 大祭司道:“祖辈相传,没有原因,不过,根据虫奴的记忆,那天坑里没有活物,如果有活物下去,天坑下面就会发光,下去的活物,永远不会出来。” 我有些惊讶,道:“这么邪门儿?这虫奴试过?” 大祭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那个天坑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旁边的十九不需要大祭司多吩咐,便将大祭司给捞回了背包里,大祭司直接缩进去休息了。 小可爱这会还在昏迷,体重有太胖,背着她行动着实不方便,我们商议了一下,觉得既然有威胁的虫奴都死了,留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便让体力较差的老头儿留下来照顾小可爱,他没反对,这事儿便这么定了下来。 留下小可爱和老头儿,我们其余人收拾了装备家伙,由那一声不吭的虫奴带路,在日落之前,顺着峡谷走到了一片山崖之下,瞧见了大祭司所说的那个天坑。 第六章 营救(6)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四下里变的灰蒙蒙一片,天坑外围茂密的植被,将周边遮挡的严严实实,一不留神,很容易踩空掉下去。 我们清理了一片杂草,处理出天坑边缘处的一块空地,将大功率的探照灯打开,查看天坑的环境。 这个天坑由于是和山崖结合在一起的,因此它的洞口其实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更确切的说是个梭形,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山崖给掩盖,露在外面的部分如同一条梭形的大沟。 灯光往下打,下方是黑漆漆的岩壁,上面长满了杂草和一些小型灌木,甚至还有些长在岩石中不知多久,已经很大的树木。 而灯光往天坑对面打,则由于山崖的阻挡,难以窥探全貌,因而,站在天坑边缘处观察,即便开着强光灯,我们也是抓瞎,即看不出深浅,也看不出宽窄。 天坑基本都是这样大同小异,这些因为地质运动而形成的天然大坑,由于地势落差和雨水的收集力,往往容易在内部形成一个小型的生态圈,此刻灯光中密密麻麻的植被,就验证了这一点。 大勋瞅了瞅,道:“不是说活物下去会有问题吗?为保险起见,我看还是先试一试,你们去抓些兔子一类的东西,到时候放下去看看情况。” 光头道:“天都快黑了,上哪儿抓兔子?” 大祭司趴在十九身前的包里,露出上半身,朝天坑里看了看,直接道:“你,下去看看。”它这话吩咐的是一号。 一号和四号都是老头儿的人,此刻老头儿虽然不在,但该办的事儿还是得办,要说这大祭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息,你完全无法看透它在想什么。 但这会儿,它这吩咐一号下去探路的小算盘,却相当明显,反正是老头儿的人,牺牲了它也不心疼,这种明晃晃的损招儿,这会儿从大祭司嘴里冒出来,到给它满身的邪劲增添了一种人气。 一号等人又不傻,虽说老头儿将他们的指挥权交给了大祭司,但也不意味着他们会无脑送死,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会明知有坑还往里跳啊。 这四人虽然听大祭司指挥,但并不怎么卖大祭司的面子,能让老头儿带出来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虽然知道大祭司牛逼,但大约也已经推测出大祭司的能力使用是有限制的,知道大祭司此刻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因此一号就跟没听见这吩咐一样,一指大祭司新收的虫奴,道:“我看他下去探路最合适,他的素质,比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如果在下面遇到什么意外,应该也是能最快反应过来的。” 大祭司脸色顿时一黑,目光阴森森的看着一号,一号就跟没就收到视线一样,一脸的平静。 光头没忍住,不禁说道:“牛叉啊兄弟!”他控制不住,对一号等人对待大祭司的淡定升起了崇拜之情,结果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大祭司顿时大怒,目光看向光头,阴沉沉的低喝道:“你下去!” 光头一噎,顿时跟死了娘一样,苦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 大祭司不再说第二句,邪劲十足的目光,跟阴间爬出的厉鬼似的,直勾勾盯着光头,即便不是光头本人,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心理压力极大,心说:幸好,幸好,枪打出头鸟,祸从口中出,光头口无遮拦,这次以后,应该会学乖了。 且不提一号等人不卖帐,令大祭司怒火中烧,单说光头接了大祭司的令,难以违抗,顶着一张比心肝兄还要苦逼的脸,哭丧着给自己上了绳索,并且向大勋交待了遗言,说来生在做兄弟云云。 做完这一切,光头拴着绳索,开始顺着长满植被的天坑,打着强光灯一路往下。 树影婆娑,草木旺盛,光头的身影一路往下,逐渐被茂密的植被所遮挡,只有强光灯照出的一片白色区域,随着光头的移动而跟着移动。 外面的绳索,也不停的摇来晃去,虽然看不见人,但光头时时刻刻都在汇报情况。 “靠,有片刺儿丛!” “我去!还没看见底儿!” “这天坑很大,我在下面也看不出有多宽,强光灯探不到头!” “喂,你们还能听见我的话吗?”光头在下面喊,声音传上来是,音调已经有些变了,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中传过来的陌生音调似的。 这是声音在落差过大而又有回应区的环境中,会发生的正常改变,因此我们也没介意,我喊话说能,光头便继续往下,继续汇报,根据汇报情况来看,这天坑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大的多,但因为活物下去,整个天坑放光的情形到是没有出现,光头也因为进入的越来越深,声音传上来时,开始变得有些不清不楚了。 第六章 营救(7) 我们一行人站在天坑边缘,盯着下面离得越来越远的白色光源,估计大约用了接近一个钟的时间,才传来了光头的哨子声,表示安全抵达。 我们并不能用光头的耗时来推测天坑的深度,因为天坑上复杂的植被环境,会严重影响人的下降进度,比如光头在往下摸索的过程中,时不时就会骂一声的刺儿丛。 所谓的刺儿丛,也就是一些长了刺的荆棘类植物,这种植物往往根系发达,极其容易生长,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一长就是一大片,密密麻麻一片全是刺,遇到了就只能绕开,否则就得被扎成马蜂窝,而且有些刺儿丛植物还是有毒的。 刚才光头在下面时不时的就会遇到刺儿丛,这些都会耽误他非常多的时间,因此他下到天坑,耗时这么长,到并不算奇怪,而且由于坑的深度,以及他之前一直喊着汇报情况,所以这会儿声音也哑了,喊话声也很难清晰的传上来,因此改用了信号哨。 信号哨尖锐的声音,经过回音区的‘加工’,反而透露出一种悠长的意味。 随着光头到达底部,外面的天也完全黑了。 我们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哨子声,确定了光头的安全,众人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耍心机归耍心机,但众人的目标毕竟还是统一的,因此谁都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虫奴口口相传,活物进入后,天坑底部会发光的情形并没有出现,看样子是传闻有误。 当即,确定了安全后,我们其余人也不再耽误,顺着早已经布置好的安全索,开始往下。 现代化材料的登山索,看起来很细,但实际上受重力非常强,因此我们为了节约时间,并没有一个个下,而是下了两根绳索,分成两队一起下,一号和四号用一根,我、十九、大勋以及心肝兄用一根。 我们这边的顺序,是心肝兄第一个,所以在最下面,我第二个,在心肝兄上面,大勋在我上面,最后是背着大祭司的十九,由于是下绳索,因此那个放在胸前的背包,被移到了后方,众人顺着绳索,小心翼翼往下移动时,大祭司就悠哉悠哉的趴在装备包里,探头往下看。 按理说人在高处悬空,是会有天然的恐惧感的,而且软物比硬物所带来的恐惧感会更强,同样受重力的水泥和布料,即便安全等级一样,放在高空时,水泥板所带来的安全高,会远远超过踩上去柔软的高科技材料。 这大祭司的心也真是够大的,难道真的是年头活久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啧。”就在这时,下方的大勋,弄出了一些动静。 虽然是同一条绳上,但为了行动方便,众人之间还是保持了大约十米左右的灵活距离。 他一出声,我便低头去看,借着灯光,便见大勋脚下不远的地方,便是一片密密麻麻,长得十分茂盛的植被从,隔了段距离,我都认了出来,那是一种西北地区常见的荆棘植物。 当地人把这种植物称作灯笼刺,秋天的时候,会结出一种像灯笼一样的果实,红通通的果实成熟后,会像成熟炸裂的豆角一样,灯笼壳里,一次能炸出几百粒黑芝麻一样的种子,种子全部在周围炸开,就会一片传染一片,因此这种灯笼刺一出现就是很大一片。 就着手电筒的灯光一看,下面的灯笼刺向左向右,几乎都看不见头,我总算明白光头之前为什么在底下骂娘了。 好在有之前光头开路,他已经用开山刀,将下面挡路的灯笼刺给清理出了一条道儿,大约有四五米左右的长度,但不是很宽。 如果这些灯笼刺长得没那么高,我们只需要双脚在洞壁上一蹬,身体往外滑一段,就能跃过去,但这些灯笼刺长得太高了,两三米高,估计刘翔来了也没辙。 光头清理出的路只有一条,之前他下去的绳索是一号等人用的那一条,因此这会儿,我们只能等一号一行人先穿过刺儿丛再说。 很快,那四人的身形就淹没在了灯笼刺丛里,荆棘抖动间,大勋突然咦了一声,道;“你们看,那儿有很多洞孔。”他将灯光从一号等人的位置移开,打向了旁边,那地方是荆棘丛边缘,本来遮的很严实,因为一号等人的进入,使得荆棘移动间,露出了一些端倪。 却见灯光下,荆棘丛中的岩石上,有好几个看起来十分规整的孔。 大勋朝那个位置靠去,砍倒一些边缘处的荆棘,凑上去细看片刻,诧异道:“看样子是打桩孔。” 打桩孔? 我国古代的很多地方,修建在山崖上的建筑物,都是靠打桩架底梁修建起来的,比如著名的悬空寺,也比如一些古代的栈道。 先在岩石上打深深的桩孔,再将经过处理的坚硬防腐的木材插入桩孔中,裸露在外面的那截木材,就是梁基,可以通过架设梁基,在悬崖上建造房屋、栈道、甚至更多的大型建筑物。 这天坑壁上有桩孔,就意味着曾经这上面可能有过建筑物,或许是房屋、或许是栈道? 看样子我们的寻找方向没错,这的天坑并非不能有活物进入,否则这些桩孔是怎么来的? “这下面还有……”顺着桩孔找去,越来越多的桩孔露了出来,不过由于这里植被茂密,因此大部分桩孔都都遮盖了,所以光头之前并没有发现。 按照目前发现的桩孔走势来看,是房屋类建筑的可能性比较低,是栈道类建筑的可能性比较高,只是时隔多年,除了桩孔外,什么都没有再剩下。 大勋道:“看来虫奴曾经经常出入这里。” 包里的大祭司,面上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笑,目光盯着下方黑暗中的无底深渊,仿佛看透了什么东西似的。 虫奴当初在这天坑里做过什么? 看大祭司的神情,难道它心中已经了然了? 第六章 营救(8) 说话间,一号等人已经穿过了荆棘丛,我们便也不再去探究周围的桩孔,就着绳索移动身形,顺着荆棘丛中被光头清理出的路线下去。 一路往下,荆棘丛遇到不少,在众人有心的观察中,也发现了不少的桩孔,不过有些桩孔都被植物给长满了,还真难以发现。 由于有光头在前面开路,因此我们后面的人方便多了,用了约半个钟头,便下到了天坑底部,比光头少了一半时间。我们下去时,光头正打着强光手电在下面溜达。 天坑下方的面积非常大,阳光照不下来,但雨水能够流入,因此生长出了许多喜阴的植被,如果春夏时节进入此处,估计这下面会相当潮湿。 不过这会儿是冬末,西北地区雨水还未到达,因此天坑下面很干燥,底部喜阴的植被在这个季节大多冬眠干枯,休养生息着,以待来年发新枝。 我们站在底部,周围都是干枯的灌木丛,有些高的植被长到了十多米,更多的,都是一些比较低矮的植物,比如一种密密麻麻攀爬着的红褐色苔藓,一些半人高,已经落光了叶子的灌木。强光灯向周围扫过去,虽然偶有大型植物遮挡视线,但大部分区域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由于天坑的面积太过辽阔,因此灯光扫过去,根本探不到边儿,而光头比我们提前下来半个小时,他却是已经将下面的情况给摸了一遍,我们刚到底,他便挥灯冲我们喊道:“来这边儿!这边儿有门道。” 有门道? 他所说的门道,是个口头语,不是说有门或者有路,而是有蹊跷的意思。 众人听他这么一招呼,便也不瞎打探,直接朝着光头所在的位置而去。 穿过一片冬眠的坑底灌木,快要接近光头所处的位置时,便见灯光之中,有一条用石板特意铺平的路,宽约三米有余,上面大部分的位置,都爬满了红褐色的苔藓,这条路笔直的通往前方,也不知延伸向何处。 光头指了指他身后,道:“这条路的开头在那儿,看到没,就是有片刺儿丛的地方,这说明什么?说明虫奴上下天坑时,就是从那儿下来的。” 大勋闻言走过去一看,又挥着开山刀,砍了一片刺儿丛,便见下面露出了一些桩孔,他道:“这里有打栈道的痕迹,看样子他们修建了一条栈道,通向此处,然后修了一条路……”他用灯光晃了晃跟前的路,石板路被植被的根茎破话,布满了蜘蛛网一样龟裂的痕迹。 “我感觉到了……”待在十九包里的大祭司,这时嘴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它整个儿只露出一颗头,再加上神情阴阳怪气,就如同从十九胸前长出来的一样。 “你感觉到什么东西了?”黑不溜秋四号问道。 相比我们其余人对于大祭司的忌讳,老头儿这几个手下,面对大祭司时要轻松的多。大祭司没有回答四号的话,而是立刻下令;“往前走。” 一帮年轻力壮的老爷们儿,此刻被这幼儿身的大祭司支使的团团转,却没人敢有意义,它既然不回答,我们也没法多问,只得提高警惕,顺着这条道一路走过去。 很快我就意识到大祭司所谓的感觉到是指什么了,顺着道儿走了几十米开外,前方的灌木、植被、苔藓,竟然都消失了。 植物就仿佛碰到了盐碱地一样,长到那一处,便集体停止了扩张,使得那一处寸草不生,和周围形成了非常鲜明的界限。 “你们看这些石头……和咱们昨天在雪山上看见的陨石,是不是特别像?”光头嘶了一声,盯着前面那片区域说道。 前面不仅植被没有长过去,而且地面上堆积着很多黑铁般的石头,那些石头一看就不是自然堆积的,明显是被人为弄到这儿,然后堆积在此处的。 虫奴在收集陨石?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二号便皱眉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咱们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一些问题,好像有些麻,就像是在遭受特别轻微的电击似乎,但这种感觉又不是特别清晰,因此还真容易被忽略过去。 在体会这种感觉时,我下意识的走动了两步,原本这种感觉是很轻微的,但没想到,当我往前走动了两步时,这种感觉竟然加重了! 原本可以忽略的电麻感,随着我走动了两步,竟然一下子变的清晰,甚至产生了轻微的疼痛感。 这让我的身体本能的赶紧后退了两步,而随着这一退,那股清晰起来的疼痛感,立刻又跟着消失了。一边的光头见我神色快速变换,惊讶道:“许开阳,你丫干嘛呢?太空舞步?” 我一噎,没搭理他,看了大祭司一眼,对大祭司道:“这里有电,而且很奇怪,往前走电流就会加大。” 大祭司点了点头,示意十九将它放下,紧接着,它将天石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硕大的面具不和谐的戴在大祭司头上,几乎遮盖了它的头和半个身体,显得十分古怪。 紧接着,它开始走向前方的陨石区,这里古怪的电流,似乎对它没有影响。大祭司虽然复活,但它所用的这个幼儿身体,和普通的幼儿其实没有任何差别,它能抵抗电流,行动间如同无物,估计应该是天石面具的原因。 第六章 营救(9) “它这是什么意思?”光头站在大勋旁边,小声跟我俩嘀咕,一边嘀咕,一边试探着往前走。 走了三步左右,光头的脸色就变了,但他不知是扯什么疯,竟然不往后退,而是又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干脆一只脚往前跳。 跨步电压? 这有用吗? 跨步电压不是应该往相反的方向跳吗?他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缓解触电情况? 我对此表示严重怀疑,因为这里的电很奇怪,不像是从地面传来的,倒像是在空气中,无处不在似的。 很快,我的猜测被证实了,光头这么做并没有用处,跳了两步就差点儿倒地,最后又改成双脚,只不过每往前一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本来就显得很凶恶的一脸横肉,几乎跟着抖了起来。 我刚才不过往前走了三四步左右,就已经产生疼痛感了,没想到光头这小子,竟然忍住没有退回来。 不过他脸上的肌肉实在是抖的厉害,我盯着看了会儿,觉得不妥,正要开口劝他后退时,光头猛地开始往回跑,一口气跑到了大勋旁边。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头脸上全是汗:“还真有电,越往前走越强,我量了,大概四米左右,就到达我的疼痛极限了。” 光头一步的距离大约是半米,他刚才应该是走了八九步左右,所以这个测量还算靠谱。 心肝兄依旧是那副苦瓜脸,看着已经走出至少十米开外的大祭司,说道:“看样子除了它以外,咱们都过不去。” 光头心有余悸,说:“这样更好,省的咱们吃苦受累。” 大勋低啐道:“好个屁,大祭司再怎么牛逼,身体也就一个小娃娃,咱们如果不能跟上去,靠它一个人,能成事吗?它一个人要是成不了事儿,最终折腾的还是咱们。” 光头挠了挠脑袋,说这事儿确实挺难办,见老头儿的四个手下在一边儿既不吭声,又一脸不太关心的模样,光头心里不平衡,说:“你们四个也别傻愣着,到是想想办法啊,不然回头我得向你们老板投诉,让他扣你们劳务费信不信。” 四人压根儿不买账,只注意着大祭司的动静。 说话间,大祭司的身影,已经完全走入了堆积的陨石之中,这些陨石堆积在一处,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律,就像是被人搬运到此处后,随手暂时码放起来的一样。 因此,这条路的尽头,便也被隔断了,大祭司小小的身影往堆积着的黑色陨石堆一钻,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心里其实挺担心大祭司的,不是感情上的担心,而是利益上的担心,在虫奴印没有解开之前,这只千年老王八,可千万不能出事。 光头是个憋不住的人,抹了抹头上的汗,没憋多久,便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那个、那个……祭司大人,您老人家还好吧?情况怎么样您到是支个声儿啊!” 大祭司没有回话,只是吹了三声哨子,节奏是安全哨,表示它那边没问题。 光头舒了口气,我们一行人便站在陨石带的外围继续等着。 如此这般,我们时不时的询问一声,大祭司虽然不说话,但每次都会以安全哨回应,大约十多分钟的时间,我突然觉得不对劲:“你们听这哨子声,距离好像没怎么变,大祭司是不是在里面的某个地方停下了?” 大勋道:“好像是没变。” 光头道:“猜不如问。”说完,便又扯着嗓子喊话,问大祭司是不是停下了,有没有什么发现。这次大祭司没有回安全哨,而是回了确定哨,表示我们的猜测准确。 光头大喜,继续追问:“是不是找到那什么宝图了!” 大祭司这次没有回安全哨,也没有回确定哨,像是有些烦光头没玩没了的干嚎了。 就在我们一群老爷们儿,等的心焦火燥的时候,突然之间,从陨石堆里,传来了集合哨的声音。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集合哨? 这地方明显透着古怪,电离子似乎无处不在,我们越往前,身体承受的电击感就越强烈,光头前进四五米开外,整个人就抖如筛糠,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集合? 集合哨一声比一声急促,我们和一号等人还在迟疑,但听到信号哨的十九和虫奴,却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他们迅速前进,然而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两人的身体就跟着抖动起来,难以前进。 十九穿的多看不出来,但虫奴却是赤裸的,因此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抖动抽搐着,那情形,光是看一眼都可以想象到有多痛苦。 心肝兄倒抽一口凉气,哑声道:“这是叫人去送死啊!”说话间,他伸手横在我胸前,警惕道:“不要去,看看情况再说。” 我道:“你觉得我像那么蠢的人?”十九和虫奴的惨样儿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因为哨子声就上前。 大祭司收虫奴是为了给它办事的,可不是故意让我们去送死的。 第六章 营救(10) 一声比一声急的哨子声如同催命符,虫奴和十九的身体素质,俨然已经无法前进,却因为集合哨的声音,依旧艰难的继续前进。 这哨子声听的人心焦火燎,也不知大祭司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就在一号等人面面相觑,我和大勋等人着急上火之时,异变突起。 正值冬季,天坑下面万物蛰伏,除了哨子声,便再没有其他动静,然而这时,伴随着哨子声,众人竟然又听到了一种呲啦啦的声响。 这声音一开始很小,在尖锐的哨子声中,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而当这种呲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响,开始让我们注意到时,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靠!”光头听见从后方传来的那种呲啦啦的声音,便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嘴里开始爆粗口:“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也惊呆了。 那种呲啦啦的声音不是来源于别的,而是电流! 由于我们此刻使用的是强光灯,而不是手电筒,因此我们周围的区域,被强光灯照的一片雪白,十分醒目,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身后那片区域,空中呲啦啦浮动着的细小电光,就完全被强光灯给遮盖了。 如果没有强光灯,我们即便不被声音所吸引,也会因为电光而提前发现,但这会儿,我们发现时,身后的情况已经是大变样了。 噼里啪啦,细小而密集的电光,如同雷雨时闪电的缩小版,呈点状,在我们身后的黑暗区域凭空出现。 它们原本是分散的,浮在半空中,那景象特别有玄幻色彩,看起来还挺夺目漂亮的,但于这种难以窥见的美景相对的,是它们带来的破坏里。 这些呈点状分布的细密电花,开始向四周延伸,然后与周围的其他电花相连,连接成了一片。 先不提这种景象有多绚丽夺目,单说被电花所笼罩的区域,景象却是大变。 这会儿是冬季,天坑下面的植被群大部分处于冬眠状态,虽然看起来光秃秃一片,掉光了叶子,但实际上并没有死亡,来年春天还会发芽。 但随着这些电光扫过,那些虽然光秃秃,但却鲜活着的枝干,竟然瞬间开始萎靡了。这种萎靡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惹眼可见的范围内,许多枝干凭空断裂,甚至崩开裂痕,整个天坑下,蛰伏着的升级,瞬间就被摧毁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难道虫奴传说中天坑里会发光,就是眼前这种景象?为什么活着的东西,进入天坑后无法离开? 都被电死了? 电光在远处的黑暗中连成一片,并且开始向我们这边推进,速度十分快,所到之处,下方处于冬眠中的植物,被彻底摧毁。 这要是等它过来,我们一行人岂不是得立刻去见三清祖师爷? 别问我的祖师爷为什么变成了三清,都是被尚元那道士给洗脑洗的。他一个残疾人赖在我房子里,赶也赶不走,还整天在屋子里从事迷信活动,在网络上接些什么做法事、做道场的单子,我一个外行,整天侵染其中,我感觉自己马上都可以出家了。 我的祖师爷啊,看在我每天被尚元逼着早晚上香的份儿上,你能不能把这电给弄没了?你要是不显灵,我立刻扣你香火! 这个威胁显然没什么用,听尚元讲,这几年得益于网络仙侠小说的流行,道教信徒猛增,也不缺我一个人这点儿香火。 据说不少年轻人,跑去道观里说要出家,要学什么御剑飞行,道士们一开始发现信徒猛增,还挺乐的,后来整天被各种伪信徒追着问,怎么修炼出元婴,怎么飞升仙界,把一群道士差点儿没气的吐血。 尚元学会上网后,在网上查到现今道教的状况,还对我感叹道:“想当初,我道家道统何等昌盛,没想到现如今,唉……” 我道:“你们的道统怎么昌盛和我没关系,这个月房租是不是该交了?” 尚元神色一顿,道:“我是残疾人。” 我道:“残疾人不交房租?哪条法律规定的?我告诉你,我也是残疾人,他们都说我脑残,所以咱们谁也不比谁惨,交钱!” ………… 言归正传,三清祖师爷就是个摆设,完全不搭理我,也不受我的威胁。 眼瞅着那片电光急速推进,我们一行人惊的汗毛倒竖,下意识的就往后退。 此时的后腿,相当于之前的前进,因此后退几步后,我突然发现,之前往陨石带前进时的那种被电击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发现这个异状的不止是我,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回头,这才发现,短短不过一分钟左右的功夫,之前还抖如筛糠的十九和虫奴二人,此刻行动居然恢复了正常,迅速窜入了陨石堆里。 我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电能转移了! 这事儿八成是大祭司干的,它知道这么个情况,所以才吹响了集合哨。 他大爷的,不知道明说吗?再一联想对方幼儿身的那把嗓子,估计它想喊话也喊不出来,便也懒得问候它祖宗十八代了,立刻招呼众人:“别傻站着了,跑!” 身后连成一片的电光,如同燎原之火,所到之处,万物憔悴,在电光急速推进过来的状态下,众人哪里还敢耽误,纷纷拔腿狂奔,一口气跑入了陨石带中。 第七章 画地为牢(1) 这片陨石堆积带面积还是挺大的,堆叠着的陨石看起来并没有规律,杂七杂八,东一堆,西一堆,而且高低错落,使得我们一闯入禁区,视线便被错落的陨石堆积带给隔离,里面的‘道路’也宽窄不一,无数的分叉摆在眼前,让人如同闯入了迷宫一般。 好在哨子声始终坚定不移的响着,给众人指引着方向,到不至于让我们变成无头苍蝇。 由于这里地方和视野窄小,不再适合用强光灯,因此我们一边撤退,一边将刺目的强光灯,换成了手电筒。 这么一换,周围白惨惨的光线顿时一暗,光照范围大面积缩小,如此一来,那片蓝紫色交替的电光就显得更加明显。 我们被陨石带挡住了视线,虽然看不见电光具体的推进程度,但越来越亮的蓝紫色光照,却清晰的提醒着我们,那电光的推进速度。 即便有哨子声在引路,但这种乱七八糟,‘岔路’繁多的地形,还是让我们难以避免的绕了一些路,因此当我们视线中,终于出现大祭司的身影时,电光离我们几乎只有两三米开外。我后背的汗毛,头上的头发,都因为电磁的影响,全都站立了起来,一行人除了光头,发型别提多拉风了。 “快!”十九和虫奴先我们一步和大祭司汇合了,大祭司站在十来米开外的地方,看见我们便不再吹哨子,而是着急的喊了出来。 它面上虽然着急,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它此刻所处的位置也有些奇怪,是个大约五平方米左右的圆形台案,高出地面约摸十来厘米,并不算多高,但内部的地面上,颜色相当艳丽,似乎画着些什么东西。 电光就在身后,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剑,大祭司此刻,带着十九两人,站在那圆形案台中间,不逃不躲,这让我们立刻意识到:这个案台的区域,很可能是安全的,否则大祭司不会有如此作为。 它应该是提前知道了会发生异变,所以才吹响了集合哨,让我们到这个安全的地方集合,只是我们一行人顾虑太多,晚了那么一阵,此刻才狼狈异常,与那来势汹汹的电光,几乎只隔咫尺。 人的速度哪里快的过电,再电光即将笼罩我们的瞬间,众人为了活命,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做了同一个动作,全都猛地抬脚蹬腿,张开双手,往只隔了三五米开外的案台上扑。 人的应激反应,在此时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众人齐齐的这一跃,争取了短暂的喘息之机,落地就立刻往案台上爬。 我落在外围的右腿,刚收上案台的一瞬间,电光便全部罩了过来! 案台外,如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电光挡在了外围。 我都没来得及爬起来,和其余捡回命的人一道趴在地上,心有余悸的回头,盯着外面细密的电光,双腿因为后怕而抖如筛糠,头脸上全是汗。 刚才的情况,稍微想一想,都让人心跳加速。 我们这一拨人,一号和四号是老头儿的手下,属于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大勋等人就更不用说了,而我,经过这两年的磨练,再加上在j组织时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这才有了刚才奇快的反应速度。 最后关头,如果不是我们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发力,这会儿恐怕全都是在案台外面了。 幸好那老头儿没有来,否则以他的体力,遇到刚才的情况,绝对会死的相当难看。 呲啦——!呲——! 密密麻麻的电流声,在空间里窜动着,声音不是很响,却如同超声波似的无处不在。 这个案台的面积并不大,因此我们一帮人躲在里面,相当的拥挤,众人没人敢在这种时候瞎动,生怕把自己给挤出去了。 呲啦啦的电光持续了约一分钟左右,开始慢慢消散,从连成一片,逐渐缩成不同的点,最后就像出现时那样,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周围顿时恢复了黑暗,只有众人手里的手电筒,还在发光,不过眼睛在被强烈的电光刺激了一阵后,这种手电筒的光反应不过来,因此我眼前只觉得一阵黄黄白白、花花绿绿的,视觉上根本反应不过来。 闭着眼睛,转动眼珠子休息片刻,视线才总算是恢复了。 我试着动了动,从趴着改为坐着。 光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刚才真是……太他娘的险了,不过别说,咱们还挺有默契的,谁刚才要是晚那么一点儿,就得暴尸在外面了。” 这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一号等人都跟着心有余悸的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怕的劲儿过去后,差点儿死亡的情形,让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大勋忍不住问大祭司,一直在大祭司跟前压抑着的脾气,都忍不住冒出来,声音透着一股凶恶。 我特能理解大勋此刻的心情,也跟着看向大祭司。 第七章 画地为牢(2) 大勋的火气只牛了一秒,被大祭司阴冷的眼神一扫,他面上的凶恶之色就退尽了,不过大祭司好歹还知道这次犯了众怒,也不跟之前一样完全以势压人了,瞪怂了大勋,便指了指我们脚下的案台,缓缓解释道:“这是一个古老的阵法,可以操纵天雷的力量。” 一号冷冷道:“我看不是什么阵法,虫奴无意间掌握了电力使用的办法,你们看周围这些一堆一堆的陨石堆,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像不像电路板上的一个个电子元件?” “电路板?”这话像是提醒了大祭司,它嘴里缓缓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突然有了什么了悟,一向阴森古怪的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脸:“到是一个有趣的说法。” 我觉得一号的说法还是挺靠谱的,陨石本身就含有电能,虫奴长居在此,大约是发现了电能使用的诀窍,所以通过利用这些陨石,弄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大祭司虽然读取了十九的记忆,但它毕竟是个老古董,更喜欢用它们那个时代的思维模式,来解读周遭的一切,可能对于它来说,这种奇特的异状,就是某种‘阵法’,不过我们这些现代人,显然更愿意接受一号的这种解说。 “如果破坏周围陨石带的结构,刚才那种情况,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了?”光头问道。 一号点了点头,说理论上有可能,但陨石带太大,陨石也太多,哪一堆是主要‘元件’很难弄清楚,尝试起来可能比较困难。 我道:“既然是‘电路板’,那就得有通电条件,按照虫奴记忆中的传说来看,这个通电条件就是活物,这个活物,不包括植物。” 大勋皱眉道:“动物和植物,对电能的反应当然不一样,这些虫奴也真是厉害,它们是怎么琢磨出这些的?”有句话,叫量变产生质变,一个群族,再怎么不靠谱,但人口到达一定基数,里面总会有几个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 因此,但凡有比较大历史成就的古文明,一定是在当时人口基数较大的族群。 虫奴本身的生育能力就有问题,即便以前能掳掠正常人,人口基数肯定也多不到那儿去,撑死不超过一百人。 这样一个封闭而人口稀少的族群,怎么可能产生如此大的质变? 这不就相当于几十个住山洞的原始人在一起玩,玩着玩着,它们突然领悟了建筑学原理,建造出了一个故宫,怎么想怎么古怪。 于是我问大祭司:“在你们虫族,是不是有这样的‘阵法’?” 大祭司道:“没有,这种‘阵法’的力量,非常大,如果我们虫族当初有这样的阵法护卫,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那看样子就是虫奴自己琢磨出来的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在虫奴离开虫族后,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虫奴就一下子从蒙昧,变的连‘电路板’都研究出来了?这事儿众人也想不明白,便纷纷低头,研究我们此刻所在的环境。 案台只有五平米左右,由于我们人多,因此站上来后,就将整个平面给挡住了,只能看见上面颜色各异的鲜艳涂料,至于具体是什么,一时间却看不清楚。 光头试着,小心翼翼将手往案台外面的范围探,刚伸出去就猛地缩回来,道:“有电,只有这个案台内是安全的,这玩意儿是绝缘体?”说话间,他蹲下身,伸手摸着案台,一边摸一边敲打;“不对啊,这好像是石头。” 大祭司插话道:“或许跟这上面的图案有关,你们认为这是虫奴研究出的一个‘电路板’,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阵法,这些图案,就是关键。” 图案,阵法? 我见识过阵法,但古人所谓的阵法,其实可以说是另一种科技,是可以解释的通的。比如迷魂村的迷魂阵,利用石柱布阵,将那一片区域完全与世隔绝,人一进去就会迷失其中,甚至夜晚,在迷魂村里,还能看到石柱里‘层层叠叠’的鬼。 而后来,这一切其实都可以用现代科学解释,问题主要来源于古人对于视错觉、太阳光和闪石的运用,古人有古人的智慧,他们掌握了这种规律,并且总结出运用的方法,使之成为了‘阵法’。 因此,阵法一词,现代人看起来玄妙,却并非遥不可及。 但眼前大祭司所说的这个‘阵法’,却只是一个画在案台上的图案,甚至这个图案的具体模样,我们暂时都还看不清楚,毕竟位置太小了。 不过光头探电的反应,到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大祭司之前是戴着天石面具进入此处的,很显然天石面具可以帮助它抵抗这里的电能,大祭司做那个动作时,并没有试探,而是毫不迟疑的戴上面具往前走,这说明,它提前就清楚两个问题。 一:这里有电。 二:天石面具可以无视电能。 如果是这样,那么它刚才说,虫族对于电能这方面的使用不知情,岂非明显是谎言?即便不是完全的谎言,也肯定隐瞒了什么。 其余人对于虫族的来历和大祭司与虫奴的渊源,没有我这么清楚,所以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点,我却不至于被大祭司给完全忽悠住。 不过它既然不愿意说,我这会儿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拆穿它,毕竟我还是个‘虫奴’,它随时都能收了我,这点儿面子,我还是得给的。 第七章 画地为牢(3) “图案?”光头顺着大祭司的思路走,想看清这案台上的图案是什么,招呼我们,让众人往边上移,腾出一些位置让他看看。 众人也希望看清楚这个平台的全貌,便都控制着尽量往边缘挪,但即便如此,挪出的位置也实在有限,只露出了中间直径约两米左右的地儿。 我顺着看去,却见这个案台,被红、黄、黑、白、靛五色,给涂成了五等分,并以中心位置,划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同心圆和等分的彩色区域,形成了一块一块的色格,而每个格子里,则描绘了一幅幅,极其精美,如同工笔画似的白描。 乍一看,这个案台的造型,更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罗盘,但仔细一看里面的白描内容,就能知道和罗盘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啧啧……这里面的画儿,咱们是不是见过?就雪山山崖上的岩画,画的内容不和这差不多吗?”光头一边看,一边转头问我和大勋。 这些白描画的内容,并非是什么让人看不懂的阵法符咒,而是一幅幅微缩版的《王母会宴群仙图》。之前我们还没有下到峡谷,还待在雪山上时,曾经在山崖边发现过类似的壁画,只不过那壁画非常大,但因为风吹雪沁,早已斑驳,对画中的内容,也是半看半猜。 但这个案台上面,白描却保存的非常完好,因为这天坑本来就是倾斜的,洞口只露出了一小半,其余的全被山崖给遮盖了,因此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属于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而且地势偏高,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因此这案台上的颜料,现在看起来都相当鲜艳。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一边细细看这完整的《王母会宴群仙图》,一边儿问大祭司,道:“奇了怪了,这虫奴,是你们虫族的人,你们的文化、信仰、生活,应该不至于差太多吧?”之前去虫族聚居地,可从来没见他们有什么神话信仰,更多的,是将大祭司本人就当成神一样来崇拜。 而这些虫奴,却和虫族的人,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不玩儿虫,也不信大祭司,改信西王母了? 为了看清这些白描的全貌,众人开始有规律的移动,顺着边缘转圈,将被遮盖的部位逐渐露出来,看着看着,我突然看出不对劲儿了。 《王母会宴群仙图》在古代,是个比较大众而通俗的神话题材,画的人很多,虽然风格各有不同,但大致的内容却是差不多的。 中国的神话体系庞大而杂乱,细分下来,概括为神、仙、修。 神指的是随天地一起诞生的神灵,比如女娲、盘古、西王母这一类。 再延伸到后来,在神话体系中,关于女蜗一类的神的传说,突然消失了,改为仙家,如玉皇大帝、四大天王、嫦娥、二十八星宿等等,这些是积下大功德,而修炼成仙的。 再后来就是修,即人修炼成仙,并非一定是真仙,比如张三丰、彭祖一类的。 一个文明的神话史,往往就是一个文明的发展史,而中国神话体系,在古神和仙之间,有一个明显的断代,似乎在某一个时期,那些女娲一类的神就突然没了,被玉皇大帝这些仙家给取代了。 有专门研究神话史的学者认为,这中间的断代层,很可能就是中华民族失落的历史。 在我国,失落的历史断层非常多,最常见的就是中医。 西医有一个完整的因果体系,即探索、存在、论证、使用、疗效,正因为它的体系完整,因此它是可以得到通行而公认的最佳医学。 而中医则有很明显的文化断层,最核心的论证那一块,完全消失,这就使得中医在某些时候,显得非常神神叨叨的。 你说它漏洞百出吧,它又确实有疗效,但你要想帮它论证吧,它的原理又弄不清楚,这就是典型的文化断层。 当然,中医只是比较贴近生活的一个例子,像这样的文化断层还有很多,因此近年来,研究文化断层,是重中之重,所以神话史这边,还真有不少专家。 西王母在我国的神话体系中,就是属于神级别的,和女娲、盘古是同一批神,但后来发展着,神话体系不仅出现了断层,最后还歪了,把西王母和玉皇大帝凑在了一起。 当然,在正统的神话传说中,玉皇大帝比西王母差远了去了,人家西王母是古神。 后世的西王母形象,最深入人心的,就是她是玉帝的老婆,每隔一段时间要举办个蟠桃会,然后宴请群仙,看一人发一颗桃儿。 《王母会宴群仙图》离不了飞天、贺喜、福禄寿、蟠桃、瑶池这些画面,此刻,我们脚下的白描画,关于这些题材到是一样不缺,但奇怪的是,这上面还多出了一些原本不该有的东西。 ps:小伙伴这两天指出了关于虫奴的bug,谢谢大家提醒,已经在前文做了更正,接下来虫奴正常出场,鞠躬。 第七章 画地为牢(4) “这些我能看懂,都是些什么神仙,不过这些是什么?”光头指着白描中多出来的部分询问众人。事实上关于这多出来的部分,我也正觉得懵逼。 如果说会宴群仙图中的神仙,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那么这多出来的部分,里面的人就不太像神仙了,首先人数很多,而且服装和神仙的羽服不一样,看起来像是一群凡人。 这群凡人和会仙图之间,隔了一扇巨大的门,所有的人都站在大门外,似乎在朝拜什么,又似乎在等代些什么。 而紧跟着这部分的下一幅图中,里面的巨门却打开了,外面的凡人神情激动,排着队走入了大门之中,进去的凡人,服饰则全都变为了羽服,明显在暗示着身份的变化。 难道这群凡人,进入这扇大门之后,就全都变成神仙了?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个关于西王母的传说。 这个传说,相比蟠桃会,流传的并没有那么广,但由于简伟忠和许开熠的关系,我曾经也沾光,跟一些神话民俗研究方面的学者聊过一些,因此听到过这么一个说法。 这是流传在陇南至广西一带的传闻,相传世间有一座王母天宫,这座天宫,直通西王母的瑶池,每个一段时间,天宫便会大开,有机缘见到天宫的人,只要能在天宫之门打开时进入,就能成仙得道,白日飞升。 “这难道是……王母天宫?”我心里别提多惊讶了,记得当时提起这个传说的老教授还推测过,这个传说应该来自于元朝以后,但虫奴和虫族的存在,却是在此之前,难道说,王母天宫的传闻,在两千年前便有了? “什么王母天宫?”众人听我这么一嘀咕,大勋便转头询问。 我于是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王母天宫的传说细讲了一遍,不过毕竟只是个传说,民间传说,大多捕风捉影,虚虚实实,而这种神话传说,则更是让人摸不着边际。 心肝兄闻言,不禁多看了我两眼,说没想到我身为许开熠的兄弟,对于这些说神道鬼的传闻,知道的却这么清楚。 这话就说的让人不乐意了,有亲属搞科研工作,难道就不允许我探究民俗传说了?谁规定一人搞科研,就得一家子反封建的?我正打算教育心肝兄,要懂得尊重个人权利的道理,还没等开口,便听光头道:“……哦,原来王母天宫是这么一回事儿,这些虫奴,对王母会宴这么感兴趣,难不成它们是想进天宫?” 我被光头打断了话,也懒得跟心肝兄计较了,便道:“话虽这么说,但不至于吧?这传说听着就没有一点儿靠谱的地方,搁谁谁也不信啊?” 心肝兄道:“这你就错了,这个说法,要是跟我们现代人说,大家都当故事听,但两千多年前,那是个什么社会?那是个所谓君权神授的年代,鬼神高于君主,造反的时候,都得拿代天改名来说事,那个时候的人,相信王母天宫的存在,并且去实施,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到了尚元,相比大祭司这千年老王八,尚元的活的时间并不算长,离近代隔的也不远,可即便如此,尚元年轻的时候,都立下‘宏愿’,并花了十二年的时间,傻逼逼的要去昆仑寻仙问道。 对于有信仰,深信鬼神文化的古人来说,去实施一些现在看起来荒谬的事儿,并不稀奇,甚至在那时候看来,说不定还特别牛叉。 古代的君王,秦皇汉武够牛吧?秦始皇统一六国,汉武帝开创丝绸之路,哪一个不是雄才大略,前光超前的人?这些人不傻吧?可他们不照样迷信于吞服金丹一类的事儿吗? 我不禁转头问大祭司:“你知道王母天宫的事儿吗?” 大祭司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盯着多出来的那部分,目光幽深无比,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此刻案台的外面,连空气都是危险的,而唯一能避险的,似乎就是大祭司手里的天石面具。 这个案设置在此处,也不知有什么用意,究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它像是一个电路板的分流线?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很快,大祭司不沉默了,它这时却开始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们知道这个传说真正的来历吗?” 这都隔了两千多年了,我们听到的版本,在这两千多年里,在口口相传中,找就不知道被改了多少内容,谁还能知道真正的来历? 好在大祭司也不打哑谜,开始讲起了关于王母天宫的来历,众人听完这其间的因果,一个个的,几乎是瞠目结舌。 我听完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这要是让简伟忠那帮搞考古的知道,他们还不得被刺激的疯了? ps:抱歉,这两天事儿比较多,所以更新不稳定,明天会按时更的,鞠躬。 第七章 画地为牢(5) 大祭司是千年的老王八,它所知道的,要远比我们多,不过大祭司虽然不断重生,但也因为生存范围仅限于虫族的区域,所以对于天下大事,到也不见得知道多少。 这样一想,我觉得大祭司活那么久挺没意思的。 人为什么想长寿?为了享受,为了见识不同的事物,为了这世间值得留恋的一切。 而大祭司的长寿,想起了诡异,再细细一琢磨它的一生,就觉得更诡异了。虫族巴掌大的地方,生存区以外就是崇山峻岭,与世隔绝。在那种地方,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见到大同小异的族人,没有任何新鲜感,不像是一种享受,在我看来,反倒像是一种折磨。 大祭司虽然活得长,天下大事知道的也不多,但到底是身处于那个时代,所掌握的信息当然比我们精准。比如在它的解释中,王母天宫的传说一直存在,但少有人知,真正让它大面积流行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方士。 方士也就是术士,最早炼丹修仙的就是这一批人,后来张道陵成立道教后,归入道士修真之列。 那会儿道教已经成立,不过由于成立的时间不长,所以民间依旧是方士和术士大行其道,那位特牛的方士叫什么名字,大祭司已经忘了,毕竟重生那么多次,活了那么长时间,细节上的记忆是会模糊的。 姑且称之为a吧。 据说方士a在游历之时,从下了一只额头中间长出白毛的山狼,那山狼为了报恩,衔着方士a的裤腿,将他带到了一处深谷。 在那深谷之中,赫然有一个硕大浑圆,非金、非玉、非石、非铁的东西,呈圆碟形,光鉴可人,难以言表。方士a大惊,难以想象世间竟有此物,他围绕着那深谷之中的庞然大物细细观察。 他以剑击之,安然无恙;以火灼之,不改其形;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那庞然大物,忽然放出豪光,只见豪光之中,赫然有数位羽化的仙人在列。 那些仙人不言不语,只扔给他一样东西,紧接着,庞然大物拔地而起,升上天空,天空之中又凭空现出一道天门,庞然大物连同仙人,同时进入了门中,消失不见。 方士a狂喜,知自己遇上了仙缘,随带着仙人‘赏赐’之物出了山谷潜心研究,住在周围的人都知道,有个痴迷修仙的方士整日里疯疯癫癫,研究些别人弄不懂的玩意儿。 直到有一天。天空在豪光再现,天门再现,那疯疯癫癫的方士a,便直入天门而去。 由于目睹者众多,人们便将之与‘王母天宫’的传说结合在了一起,自此之后,这个原本不怎么为人知的传说,才渐渐传了开来。 对于大祭司来说,这个传说,可能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对于我们这帮现代人来说,大祭司所讲述的内容,就让人震惊了。 光头结结巴巴道:“碟形?还会飞?里面还有人?”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这形容的,怎么那么像是ufo? 心肝兄那对八字眉都倒竖了,瞪大眼,道:“那个方士a,遇见的难不成是外星人?羽化的仙人……难道是指长了羽毛的人?” 一号出声道:“这和西方神话中的天使有些像。” 二号道:“两千多年前,方士a在深谷里,遇到了降落的ufo飞船,飞船里的人给了他一样东西,他潜心研究后,再一次联系上了那艘飞船,然后他被飞船接走了?” 我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众人说道:“打住,都打住,不要瞎想,你们往ufo上想,比往王母娘娘身上想更不靠谱。” 光头这时神秘兮兮道:“我觉得挺靠谱!在贺兰山、阴山,不都发现过刻着宇航员形象的史前岩画吗?没准儿原始人或者古人,真的见过外星人,然后他们把那些外星人当成了神仙。” 他说的史前岩画我知道,说起来却是相当让人震惊,目前在全球多个地方的古遗迹中,都发现过相似的岩画,有史前的,也有三四千年前的,岩画中刻了很多古怪的图像和人像。 那些人像在百十年前刚发现时,没人弄的清是什么意思,直到近代航天业发展,人们才惊讶的发现,那些史前岩画的内容,竟然和航天宇航员的设备极其相似,甚至有些岩画,还出现了形似宇宙飞船的图案,图案中的进气口、排气管、操纵杆、操纵台、软管等各种仪表清晰可见。 不管这些发现有多惊人,但至今为止,人类还没有找出外星人确切存在的证明,因此这一切都只能属于一种似是而非的东西,并不能作为准确证据。 我们这些人,知道这些东西,也大多因为周围有从事科研工作的人,再加上这些东西,考古类书籍上都有记载,但凡多看两本书的都知道。 可看书归看书,毕竟没有真实感,而此刻,一个真正的千年老王八,讲起它们那个时代的古怪传说,并且和现今人类的疑惑发生重叠时,那种震惊和诡异的感觉就别提了。 我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第七章 画地为牢(6) “ufo。”大祭司幽深的目光在我们一群人中间巡视了一圈,嘴里咀嚼着这个词儿,突然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原地盘腿坐下。 虽说是个千年老王八,但顶着一个幼儿身,做出这个动作,还是挺有违和感的。倘若是别人这么长长的叹息一声,周围的人再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慰问,询问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会儿叹气的是大祭司,就没人多话了,千年老王八心如铁石,压根儿用不着跟它来这一套。 不过它这一番动作,到是将众人从越来越开的脑洞中给拉了回来,什么ufo,什么外星人,一瞬间也就从脑子里远去了。 甭管思想上多么天马行空,这会儿都得收回来,先考虑考虑眼前的事情。 我们此刻算是被困在这案台只上了,能对抗外间电流的,似乎只有大祭司的天石面具,但天石面具只有一个,也不够分啊? 再说了,天石面具的原材料是什么,我可没有忘记,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大祭司一样,掌握了这种力量的使用秘密,否则当初虫族那么多人,也不会只有它成为了大祭司。 于是我道:“这周围都是陨石堆,也没见有别的东西,更不见什么宝图,我看咱们不仅是白来一趟,现在还被彻底困住了,还是先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再说。” 大祭司看了我一眼,目光又一次看向多出来的区域,缓缓道:“我们没有白来,东西已经找到了。”众人一愣,顿时齐刷刷的盯着那一块的区域。 它不说这话我们还没发现,这会儿仔细一看,立刻看出了端倪。 这圆形案台,看起来是由一整块大石头打磨而成的,按理说应该是一整块儿,但此刻,我们仔细一看,却发现多出来的两块中,其中一块扇形的白描区,竟然是单独一块儿镶嵌进去的。 按理说镶嵌的痕迹应该很明显,只不过案台上涂了十分艳丽的涂料,将镶嵌时留下的痕迹给遮盖的非常严实,如果不是大祭司,我们还真发现不了。 大祭司盯着那处,道:“宝图就是这块石板,它的材质和天石是一样的,这个案台之所以是安全区,就是因为它的缘故。”顿了顿,它又道:“这是一个完整的阵法,这块宝图相当于阵眼,拿起它,阵眼消失,阵法混乱,我们立刻会遭到攻击。” 光头接话道:“要就不把它抠出来?宝图、宝图,重要的应该是上面的图,要不咱们把图给拓下来?” 大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说:“你傻不傻,这外面的涂层,明显不是主要内容,宝图真正的内容,应该在涂层下面。” 大祭司微微点头,赞赏的看了大勋一眼,道:“不错,真正的内容,在宝图里面,拓印是没有用的,如果拓印有用,我早就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了。” 心肝兄苦着脸说:“两难局面,要么放弃拿宝图,即便如此,也只有一个人能出去。”他哀怨的看了大祭司一眼,道:“可要想拿宝图,这个‘电路板’马上就会出问题,我说,谁有电工资格证,帮忙解决解决,否则咱们都得玩完。” 我们现在只能庆幸大祭司这幼儿的小体格,无法单独在这地方生存,否则按照大祭司做事儿的尿性,肯定就挖了宝图,带着天石面具自己跑路了。 它做到这一点没问题,可现在它的身体不允许,一但我们这帮给它办事儿的人都死了,它就只是一个两岁左右,流落在原始森林中的普通幼儿,别说离开,这个天坑它都爬不出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此刻才能在这儿心平气和的谈接下来的问题。 , ps:早安,这章有点瘦,晚上第二章给大家弄肥一点,顺便祝大家端午节快乐,中午去群里给你们发红包,么么哒~~~ 第七章 画地为牢(7) “现在我们被困在这个地方,宝图就在咱们眼前,却不能动,我认为这不符合常理。”我让众人安静下来,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 “当初,虫奴背叛后,一共偷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天石,一样是宝图,但很奇怪的是,天石后来出现在西域古国,而宝图还在此处,这说明,在此期间,可能有人将天石带了出去,导致它流落到西域国家。”众人听着我分析,光头边听边点头,插话道:“你继续,然后呢?” 我看了大祭司一眼,接着道;“虽然咱们不知道虫奴盗取天石和宝图的目地,但可以确定,对方这么做的意义,肯定不可能是将宝图,用来镶嵌一座案台吧?这地方的设计,更像是一个保护装置,在保护着这个案台,或者说里面的东西。” 大勋点了点头,道:“说不定这个电路板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守护宝图。” 我道:“没错,这意味着,除了那个盗走天石和宝图的虫奴本人,其余人是被它禁止在外的,而那个虫奴自己,是怎么在此地出入的?” 光头立刻道:“它有这样的东西?”他指了指大祭司的面具。 我跟着看向大祭司,希望它能有个解释,这次大祭司没有保持沉默,而是说道:“天石、宝图、面具,三位一体,没有多余的东西,而且……它们的力量,并不是谁都能使用的。” 我趁势追问:“现在我们算是被困在此处,你虽然有天石面具,但如果我们都死在这儿,你也出不去,有些话,我觉得是时候敞开谈一谈了,您说呢?” 大祭司是千年的老王八,自然不傻,几乎不用我发问,它便开口道出了我最疑惑的两点。 一是关于虫族群葬墓中,没有宝图记载的原因;二是那个原本应该受控于它的虫奴,突然叛变,而且大祭司居然还拿它没辙的原因。 虫族源其余黔西南地区,当时天下尚未一统,书不同文,车不同轨,除了大的诸侯国外,还有众多各异的小方国存在。 虫族所在的这一支,追溯起来,和现今的苗人同脉。虫族原本只是一个小族,而在获得天石之后,族群的力量迅速增大,受到周边方国的青睐。 大祭司选择了其中一个叫‘螺’的国家,这个方国的人尤其擅水,靠水而活,在周边的方国中,属于面积最小、国力最弱,人口也最少的方国。 之所以选择归附‘螺’方的理由也很简单,方国过于弱小,即意味着危险,同时也意味着便于控制。在那个神权年代,大祭司以祭司的身份进入螺方,地位并不低,再加上他能使用天石的力量,比起其他国家神神叨叨的祭司,他就是属于典型的实力派。 因此没多久,螺方便彻底被大祭司收服,虽然依旧是祭司的身份,事实上却相当于是螺方的国君,自此之后,大祭司掌握实权后,便跟着开疆扩土,征讨周边的方国,频频获胜。 但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正是因为大祭司这种毫不避讳的高调,引出了另外一支神秘势力,直到这么多年后的今天,那支神秘势力究竟来自于哪里,组织者姓甚名谁,大祭司都一无所知。 天石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大祭司依托的也是自己普通人的身体,在使用天石能量时,并不是无所顾忌的,这就跟我们玩游戏一样,是有红血、蓝血值在里面的。 如果只是对付周围的小方国,大祭司带领的螺方是没问题的,但偏偏螺方的高调,引出来的神秘势力非常难搞。 大祭司知道这股势力的存在,但并不能查出其源头,只知道这股势力开始捣鬼后,周边的小方国不仅联合起来对抗,甚至惊动了一些周围大的诸侯国。 方国可以不介意,但诸侯国的实力却是非常庞大,在诸侯国与联合起来的小方国面前,螺方变得不堪一击。直到螺方被灭,大祭司才探听到有这么一股神秘势力的存在。 而且这股势力,并不是冲着螺方来的,也不是为了某个方国打抱不平,它背后掌权者真正想要的,就是大祭司手里的东西。 当时大祭司手里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样是天石,一样是宝图,事实上,宝图原本是天石的一部分,只不过宝图是透明的,如同天石身体上的一颗明珠。 宝图内部,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里面鬼斧神工一般,有着一种天然的纹路。 大祭司在刚刚得到天石时,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当它盯着那些纹路看时,却发现那宝图中的纹路,如同活了一般。 “我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吸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面星辰璀璨,光怪陆离,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我的魂魄,好像被拉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中……”大祭司回忆着这一切。 当他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能使用天石的力量,由此,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我道:“那股神秘势力,是想得到天石?” 大祭司回想起那一段,心情显然非常糟糕,阴森森的说道:“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只得带着剩下的族人,遁入了神火沟之中,不过当时失败之后,许多族人不再信任我,因此当时跟我走的,只是很小一批人。” 我道:“你遁入神火沟之后,那个势力就这么放过你了?”我就说这千年老王八,既然都长生不老了,怎么还浑身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合着它的日子,过得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爽。 想一想,这千年龟活的挺憋屈的。 它的人生经历,规划起来,线路基本是这样的:得到异宝,屌丝逆袭,占领方国,大杀四方,正起劲儿的时候,被一股大势力盯上,直接被团灭。 团灭后,带着少数族人,不得不遁入深山老林,虽然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但却一直留在神火沟里,日复一日,过着相当单调的生活。 没有娱乐,不能享受外界繁华,整天面对着青山绿水,几百年看着同样的风景…… 搁我,我早变态了。 千年龟这一番话,到是让它身上一直笼罩着的神秘感和诡异感消失了不少。 它接着往下讲。 躲在神火沟的日子里,大祭司一直想着东山再起,它不停的研究,该怎么最大程度调动天石的力量,怎样让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变的更强大,然后杀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它通过分离出天石面具以及宝图,更精确的掌握了使用方法,同时也发现了天石、面具以及宝图的不同。 在大祭司眼里,天石和面具是没有生命的,而宝图是有生命的。天石和面具像是某种力量储存器,里面有用之不竭的神秘力量,但宝图,却是使用这些力量的一把钥匙。 正因为宝图的重要性,所以即便是虫族的族人,也不知道宝图的存在,这事儿被大祭司捂的很严实。 听到这里,我们都多少猜出了一些虫奴背叛的端倪,我道:“那虫奴能够背叛你,莫非是知道了宝图的秘密?按理说在它背叛你逃走时,你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收取’它,就像你对付十九和现在这个虫奴一样,可是你没有做到……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大祭司神情顿时阴郁下去:“我不知道。她安然无恙的离开后,我试图控制他,但断了联系,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听见最后一个字眼,一惊。 等等?女人? 盗走天石,背叛大祭司的……是个妹子? 第七章 画地为牢(8) 众人面面相觑,我一下子意识到这千年龟为什么会吃亏了。 十有八九,这个盗窃的虫奴属于大祭司的身边人,毕竟是一族中最牛的人,身边没有后宫?怎么可能呢。大约正是因为如此,大祭司才着了对方的道,被那虫奴偷走了天石和宝图。 若非那面具,一向是大祭司随身佩戴,估计连面具都会被盗走。 如此想来,对方会偷窃成功,到也不是说不通了。 不过,为什么大祭司最后无法‘收服’虫奴呢?难道就因为虫奴偷走了天石和宝图,大祭司的力量对她就无效了?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大祭司目光幽幽的盯着地面隐藏起来的宝图,道:“我想,她和我一眼,被宝图认可了。” 被宝图认可?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它的意思,在宝图和天石没有分离之初,见过宝图的肯定不止大祭司一个人,毕竟当时天石还没有被分离,大祭司在征服周边方国,动用天石力量时,是需要把那东西带在自己身边的。 那玩意儿并不可能完全被隐藏,所以看见过宝图的,也肯定不止大祭司一个人,可最终却只有他一个人,能使用天石的力量。 在别人眼中,天石就是一块古怪的石头,只不过其中一片区域像翡翠一样通透,但只有大祭司,才经过他所形容的那种,魂魄被拽入另一个世界的经历。 如果按照现代科学一点的眼光看,很可能是当时大祭司的大脑收到了某种刺激,脑电波和精神状况与天石产生了某种共鸣。 但很显然,这种共鸣不是谁都能和天石建立起来的。 “我无法掌控她,她一路逃离神火沟,如同无物,这不正常,我只能猜测,她和我一样,也获得了这种能力,所以她盗走了天石和宝图,逃走了。” 光头听到此处,嘴里嘶了一声,道:“看样子这宝贝还会择主,搁你们手里,威力无穷,搁我们手里,好像没啥用?” 我道:“有用,搁我们手里,能让我们第二天全都进精神病院。” 大勋不解的看向大祭司,道:“你们躲在神火沟里,那股神秘势力难道一直没放弃?你后期都没有离开过神火沟?并且去试图寻找那个虫奴?” 大祭司淡淡的扫了大勋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遁入神火沟后,我一直在研究天石的能力,最初我只能控制它操虫,到后来,能转移魂魄,借体重生,各种使用方法,都是我在神火沟研究出来的。”顿了顿,它脸上浮现出一股怨毒之色:“就在我觉得出山时间差不多时,她就背叛我了。” 千年龟面上的怨毒之色,出现在它的幼儿脸上,实在是相当渗人,我意识到它有情绪暴走的危险,连忙转移话题:“……也就是说,那个虫奴很有可能和您一样,掌握了天石力量的使用方法,她离开神火沟后,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此地定居、繁衍……并且弄出了这么个地方,她有没有可能像你一样,通过转移魂魄在重生?” 大祭司道:“有这个可能,假如她和我一眼,那么不出意外,她会寻找正常人进行重生,并且已经摆脱了虫奴的身份。” 我越想越惊心,假如事情是这样,那么这地方留下来的虫奴,或许并不是当初那个虫奴的后代,试问,除了虫族那些信仰着大祭司的人外,有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后代成为虫奴呢? 假如这一次任务失败,大祭司不肯解除我身上的虫奴印,那么像我这种情况,为了后代考虑,最负责任的做法,就是放弃生育。 而对于大祭司和那个虫奴来说,不断获得新的身体重生,那么所谓的血脉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看来,这里的虫奴,十有八九,是那女虫奴在掌握了天石力量的使用方法后,掳掠周围的居民而形成的,她利用自己的力量,将掳掠来的‘祭品’,变为自己的虫奴,利用这些虫奴为自己服务,在天坑下弄出了这么个地方。 由于虫奴生育能力低下,为了让自己的人手不至于匮乏,她还利用自己的能力,愚昧当时周围居住的人群,所以才有了尚元所遇到的那场‘祭祀’。 心肝兄道:“祭司大人,看样子您之前说虫奴记忆中要守护某一样东西,应该就是指这宝图了,只不过那个背叛你的虫奴,如果没有死,她又去了哪里?为什么天石会流落在外而宝图还留在此处?” 这些疑点,我们此刻却没有头绪,更别说知道答案,不过有一点到是让众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虫奴既然有守护宝图的意识,而那虫奴又在此弄出来一个‘电路板’,就意味着在那虫奴的原计划中,她最终是会回到这个地方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离开后,不仅天石流落到了西域,她本人也没有再回来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大祭司:“你们做这个记忆转移……不对,是灵魂转移,转移到新生胎儿身上,对性别有要求吗?” 大祭司摇头,说没有,古时候没有b超,所以记忆转移后,是男是女是随机的。 正是因为地位崇高的大祭司,性别会随着转生而变化,因此在千百年的封建社会中,虫族内部却并没有遵循封建时期男尊女卑那一套。 众人听大祭司这么回答,一个个神情别提多诡异了,光头咽了咽口水,盯着大祭司猛瞧:“也就是说……你以前还当过妹子?我怎么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旁边的一号等人也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这四人应该算是老头儿的心腹,否则也不至于对大祭司的事儿和我们一样清楚,听我们不停的讨论重生一类的话题,也没有面露异色。 众人被大祭司曾经不停变性的事儿给刺激到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大祭司活了不知几辈子,估计已经淡定的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神情不变。 光头不怕死的追问大祭司是喜欢当男人还是当女人,又问他说现在又b超,可以提前鉴定性别,再有下一次,他是选择当男的还是女的。 大祭司特别现实的回道:“这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看社会的发展,社会对男人有利,我就选个男婴;对女人有利,我就选女婴。” 光头闻言,呐呐道:“你自个儿已经无所谓男女了,那岂不是性向也是双性恋……嘶。”他随即捂住了自己壮硕的胸肌,一副生怕大祭司会看上他健硕身躯的模样。 我觉得上次千年龟会把他吓尿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丫实在太欠揍了!一身肌肉练的到是不错,但脑子里怎么跟进了水一样?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 第七章 画地为牢(9) 眼瞅着光头把话越扯越远,大祭司有被他惹毛的架势,我连忙转移话题,说如果世间真有因果轮回,那别说变男变女,变苍蝇都有可能,因果轮回和性取向不是我们现在该讨论的事,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出去再说。 由现在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可以做出如下推测: 背叛大祭司的虫奴,有很大几率也能使用天石的力量,它在此地为自己建造势力,还在天坑下弄出这么大哥地方,不出意外,应该和当初的大祭司一样,也是在研究天石更多的力量。 中途,因为某种原因,这个虫奴带着天石离开了,但却将宝图留在了此处,并且让自己的虫奴世世代代守护在此。 它没有将宝图带走,并且留下来这样一个‘电路板’,很明显是为了保护宝图,说明它当时离开后,是有回来的打算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背叛大祭司的虫奴,显然没有再回到过此地,不仅如此,它带出去的天石,也流落到了西域地区。 在这期间,肯定发生了特别多的事情,但这些消失在时间中的历史,也不是我们能探究出来的了。 既然这‘电路板’的设计目地是为了保护,那么虫奴应该会设计某种诸如开关一类的东西,否则它自己怎么拿取宝图? 如果找到这个‘开关’,那么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也就能解决了。 我理清了线路后,便将自己的想法分析给众人听,大勋听完,赞同的点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众人顺着我的话,跟着打量四周,除了我们脚下的平台外,四周都是高矮不一,错落无序的陨石堆,一时间还真找不出有什么像‘开关’的东西。 宝图就在眼前,但不能动,我们一帮人挤在这五平米左右的案台上,整个案台,在刚才就已经被我们仔仔细细的寻摸了一遍,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开关’的痕迹。 大勋在机关方面是队伍里的专家,连他刚才都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我们接下来再想寻找出开关,恐怕也不可能。 便在此时,大祭司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右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我们是从陨石堆的左侧而来,右边儿没去过,不过陨石堆是个圆形,因此右边儿看过去和左边没什么区别。 “在那里。”大祭司看着右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道:“我感应到了,又要开始了,力量的反应点是从那里开始的。”它所说的那里,也就是它现在眺望过去的位置。 千年龟话音刚落,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原本黑暗下去的世界,又开始从远处透出蓝紫色的光。 很明显是第二轮电压攻击开始了。 外间的光越来越亮,就如同上一次一样,外围的细密的电光连城一片,从远处推进过来。 “靠!”光头大骂了一声,说这些电不把活物给弄死,就不消停是不是?转瞬,电光逼近,但到达平台处后,再一次如同被无形之力给挡住似的,不能再往前推进一分。 众人纷纷闭目捂住眼睛,即便如此,在电光退去后,我一睁开眼,还是觉得眼前一片炫红,这要再多来几次,我们还不得全都成瞎子? “有人……”就在电光过去,我们因为眼前的困局而忍不住骂娘时,大祭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它说这话时,目光还是盯着右边,也就是我们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 这里除了我们,还能有别人?难道还有没有死的虫奴? 我正因为大祭司的话而惊讶,黑暗中,便听右侧远处的地方,传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声音,像是一种振翅声,又像是某种昆虫发生的声音,和之前听到的电光声完全不一样,不知为什么,这种声音,让我潜意识觉得危险,心头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消失了。”大祭司紧接着又说出了第二句话,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见被大祭司控制的虫奴,突然走下了平台! 这几乎是个找死的行动,但我知道,没有大祭司的命令,虫奴不可能这么胡来。 越靠近这个平台,电力反应越强,按理说,虫奴下去后,应该是立刻被电死才对,但我们想象中的这一幕却并没有出现,虫奴下去后,整个人安然无恙,并且迅速朝着右侧狂奔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异状,让我们有些反应不过来,光头试探着想将手伸出去,试一试外面的情况,但他才刚一动,便被大祭司阴狠的瞪了一眼,光头猛地缩回手。 大祭司盯着虫奴跑过去的方向,语气不善道:“我们被人跟踪了,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 心肝兄瞪大眼,立刻说不可能:“我这对儿耳朵,从来就没有听错过,怎么可能有人跟踪!” 大祭司冷冷道:“那就是你的耳朵出毛病了。”它幽黑阴狠的目光快速闪动着,压低声音道:“对方将这个‘阵法’暂时关闭了,有心引我们出去,但如果我们出去的途中,对方重新打开阵法,我们立刻就会死在中途。”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说,大祭司让虫奴过去,是作为试探?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不仅能无声无息的跟踪我们,还懂得怎么关闭这个‘电路板’? 第七章 画地为牢(10) 此刻周围安全了,随时要人命的电力消失,但大祭司这么一说,却没人敢离开这个平台之外。它放虫奴去探路,实际上已经是放弃虫奴的性命,做好虫奴可能死亡的准备了。 陨石堆高低错落,内里岔道繁多,虫奴跑出去没几步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在虫奴跑出去没几秒的功夫,那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古怪声响突然跟着消失了,我不仅没觉得松口气,反而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意识到这不是我的错觉,只见那跑出去没多久的虫奴,竟然又拔腿往回狂奔,肌肉虬结,步子非常大,一副逃命的模样,而在它的身后,许许多多的白影跟着冒了出来。 众人一看那些白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一号等人,都跟着爆粗口了:“我操他大爷的!怎么又是这些鬼东西!”那些白色的影子不是别的,赫然就是之前在藏庙追击过我们的雪蛛! 估计是由于峡谷里食物丰富,所以这会儿突然冒出来的这批雪蛛,比雪山里所见到的块头更大,一个个跟小牛犊子似的,从黑漆漆一片的陨石堆里突然冒出了头来。 雪蛛爬动间无声无息,速度飞快,虫奴虽然跑的快,但终究离那些雪蛛太近了,一瞬间,便间那些雪蛛喷出无数的白色的物质,将虫奴大半个身体都罩住了。 这些白色物质有腐蚀性,我们身上都穿着厚实的冬装,所以之前被雪蛛围攻才没有受伤,但这虫奴除了胯下围了个兽皮兜,其余地方都是赤裸的。 被那些白色的物质一罩,估计是被剧烈的痛楚所侵袭,虫奴在被白色物质罩上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就跟着一屈,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它这一倒,周围的白色雪蛛顿时围了上去,阻挡了我们的视线,整个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了虫奴痛苦的呼喊声。 我们其余人立刻开枪射击,那些雪蛛很大,因此射击目标也大,每枪都能打中,但从后面爬出来的雪蛛数量越来越多,打翻一只,另一只立刻堵上去,对虫奴来说帮助根本不打。 接近半分钟的攻击后,我们的子弹彻底告罄,这次携带的弹药,在前后两次遇见雪蛛的战斗中,几乎全贡献给它们了,而虫奴那边的惨叫也没能持续多久,便彻底没了动静。 雪蛛层层叠叠的将虫奴包裹起来,其余雪蛛想挤进去分一杯羹,但没能成功,因此很快那些暂时停下的雪蛛,再一次朝着我们这边冲过来。 众人手里的子弹已经告罄,而白色的雪蛛,从陨石堆后面爬出来,几乎把黑色的陨石堆都给覆盖了。这雪蛛的威力,众人都心知肚明,此刻离的如此近,数量又如此之多,只需想一想那些腐蚀性的液体包裹全身的滋味儿,都让人觉得还不如被电死呢。 因此在雪蛛白浪般涌上来的那一刻,众人把腿就跑,十九都来不及把大祭司往包里装,一手夹沙袋似的,将大祭司抄在腋下,便往外狂奔。 我们一行人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虫奴,连虫奴刚才都跑不过雪蛛,更别说我们了。即便众人使出吃奶的劲儿逃命,还是被雪蛛给追上了,大量的白色物质罩了过来。 在刚才雪蛛追上来时,我们就立刻开始给自己做防护,有头套的戴头套,没头套的将外套翻在脑袋上,因此这会儿虽然遭受着雪蛛的攻击,但那些白色物质,一时半会儿还伤不到我们。 雪蛛是从右边儿窜出来的,因此众人逃命时,就下意识的往来时的左边跑,陨石堆里视线狭窄,错落的石堆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蛛网一样密布的岔路,我们跑进去,前一刻眼前还是黑乎乎的陨石堆,下一刻便见陨石堆后面,也爬出来一片儿白色的雪蛛。 “靠!前后都有!”光头大叫一声,瞬间,我们被雪蛛包围了。 大量的白色物质朝着众人身上罩过来,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衣服因为被腐蚀而导致的线头崩裂,使得身上的衣服开始产生出一种下坠感。 再这么下去,身上的衣服再多也不顶用,众人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情,虽然此刻身陷雪蛛群,子弹耗尽,似乎已经到了绝境,但大约我们这种经常出生入死的人,都有一股死到临头都不肯放弃的劲儿,所有人都拔出匕首、伞兵刀一类的厮杀着往外冲。 开山刀砍开蜘蛛胀鼓鼓的身体,每一刀都伴随着一阵嘶拉声,砍开的创口出,爆出一汪透明的腥水,一时间空气中都是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 忽然,队伍里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声。 之所以说是尖细,是因为这声音的音色明显不是成年男人所有的音色,队伍中只有一个人的音色是这样的,那就是拥有幼儿身的大祭司! 我心中一惊:听这动静,莫非是它受伤了? 就算它有十九保护,但我们现在被围攻的太厉害,十九又不是奥特曼,身上带着一个幼儿,不可能万无一失,大祭司刚才那叫声,明显是吃痛时的声音。 我心里虽然担忧大祭司的状况,但眼下却并没有机会让我去查看大祭司的情况,只能边砍边喊:“怎么回事!祭司大人,您老人家还行吧!” 大祭司没回答我,只是突然又叫了一声,确切的说是喝了一声,而且声音带着非常明显的愤怒。 伴随着大祭司这一喝,周围的雪蛛,就如同突然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下一秒,大量的雪蛛突然倒地,其余的雪蛛则仿佛遇到天敌似的,迅速撤退,转瞬就隐入了陨石堆后面,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我知道是大祭司又发威了,上一次它出手,只是震慑住了雪蛛一小段时间,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让雪蛛倒下一片,发威后大祭司就晕过去了,明显是幼儿的身体,还不足以运用天石面具太多的力量。 此刻大祭司再一次发威,它该不会直接把自己玩儿死吧? 第八章 掳掠(1) 伴随着千年老王八的发威,周围的雪蛛退尽,我立刻转头看向大祭司,却见十九扔了身上遮挡的外套,露出大祭司的上半身,歪着小脑袋,俨然已经没了动静。 死应该不至于,但八成得晕很久。 “别耽搁,快跑!”心肝兄看了大祭司一眼后,立刻将我一拽,拔腿便继续往外跑,其余人反应过来,也跟着逃命。 但此时我们心里都清楚,往外跑又怎么样?只要这个‘电路板’还存在,我们就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可能,更何况,现在看来,黑暗中,我们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大祭司震慑雪蛛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我们一口气跑出陨石堆外,也没见这个电路板有反应,大勋立刻喊道:“趁机会,快爬出去!”只要离开坑底,电路板的反应就对我们不起作用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宝图看样子是拿不到了,为今之计,还是先保住性命再说。 刚才还担心那个能开关电路板的神秘敌人,会在我们逃跑动手脚,比如突然打开电路板一类的,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动作,而是让我们安全的跑出来了。 是因为这电路板没办法那么快速的启动?虽说我不懂什么阵法,但也能揣测到,这么大电力的一个东西,运转起来不可能说转就转,说停就停。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到不失为我们最好的逃命的机会,不管对方是谁,先离开这个由它掌控的地盘儿再说。众人立刻往我们之前下绳索的地方跑去,然而才跑到一半,黑暗中那些被大祭司震退的雪蛛,又开始爬了回来。 灯光下,无声无息冒出的雪蛛,组成了一圈白线,硕大的块头,看得人触目惊心。 前路被挡,众人脚步跟着一顿。 一号啐了一声,说:“上火枪?” 二号道:“被烧死和被这些蜘蛛腐蚀而死,哪个更痛苦?” 三号说都差不多。 我们有火枪,虽然之前因为对付雪蛛,火枪里没剩下多少燃料了,刚才之所以没有用火枪,是因为那些雪蛛离的太近,都贴近身前了,火枪根本用不了。 现在也没办法用,因为周围全是已经变得又干又脆的灌木,属于一沾火星,就烧成一片的那种。“ 光头道:“要不咱们先退回去,然后再点火?” 他说的退,是指退回那一片儿没有任何植物的陨石区,我看了他一眼,且不说退回陨石区这个想法靠不靠谱,即便靠谱,现在也退不回去了,我示意他们往后看,光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们身后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也围了一群雪蛛。 没有退路。 上火枪就是同归于尽的做法,而且还是属于死的比较痛苦那种,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自己抹脖子。 “奇怪,这些雪蛛怎么没有反应。”心肝兄皱着八字眉观察着周围的雪蛛,虽然把我们包围了起来,但这些雪蛛却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对我们发动猛攻,而是围成一个圈,在距离我们十几米开外的地方静静趴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一边说,心肝兄一边侧着耳朵,显然在聆听什么动静。 “有人来了,好几个!”他视线猛地看向右侧,也就是目前最靠天坑壁的位置,众人顺着他的话,立刻将灯光往那边一打,强光灯照过去,将那一片照的雪白蹭亮。 仿佛是受到强光灯刺激一般,那一片的雪蛛,竟然在灯光打过去后,集体往旁边移了过去,露出了一片包围的空缺。 黑暗中,四下里一片寂静,我们没有心肝兄的听力,因此这会儿我能听到的,只有众人因为逃命和紧张,节奏急促的呼吸声。 心肝兄给众人打了个警戒的手势,我们武器一直都提在手里,这会儿更不敢松懈,便在十几个呼吸后,光暗交界处,忽然走出来几个人影! 我们一下子警惕起来。 一号低声数道:“只有四个,咱们有机会。”他说的是冲突下制服对方的机会,但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从黑暗中走出的这几个人,明显不是虫奴,他们穿着现代化的服装,其中三个身后背着装备包,中间一个,像是领头人的,没有携带装备。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身上很可能有热武器,而我们的热武器,已经在前后两次遭遇雪蛛的过程中,被消耗殆尽了。 即便对方没有热武器,但就凭他们能掌握这个电路板开关这一手,也很难说有机会。 心肝兄道:“静观其变,这些雪蛛在给他们让路,看样子,受他们控制。” 光头即惊讶,又紧张,说连大祭司对这些雪蛛都只能震慑,而且震慑完还晕了,这些人可以直接控制雪蛛,岂不是比大祭司还牛逼?这究竟是什么来路? 众人心里头觉得挺憋屈的,好歹我们这一行人,都不是善茬,结果一到这天坑底下,就一直处于被动局面,现在对方虽然只有四个人,但众人却不得不深深忌惮,也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那四人完全走入了光明之中,并且朝着我们靠近。 他们这一靠近,我才发现,这四个人中,竟然又有一个戴着面具的。 不是天石面具,只是那种皮质的,做遮挡作用的面具。 跟天石扯上关系的这帮人,一个个究竟是有多见不得人?怎么动不动都喜欢把脸给挡起来了。 第八章 掳掠(2) 盯着对面走过来的四人,我脑子里快速转动着:他们是谁?能开关这个电路板,能操纵雪蛛,是虫奴?一般的虫奴可没有这个本事,除非是那个和大祭司拥有一样能力的人。 会是那个女虫奴吗? 我不确定,因为对面走过来的四个都是男的,根据大祭司的说法,选择胎儿的性别是随机的,所以当初那个女虫奴应该跟大祭司一样,已经成为了性别不定的‘生物’。 “把它给我。”这四人在距离我们三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戴面具的那个领头人朝我们伸出一只手,面具露出的一对儿眼睛,直接看向十九,确切的说,是看向刚刚才被十九塞进包里的大祭司。 十九当然不愿意,反而将包往后一带,将已经昏迷的大祭司给挡在了自己身后。 伴随着十九这个动作,对面的人二话不说,齐刷刷的抬起了枪,而且不是一般的手枪,居然是突击枪,一把就能将我们全部扫在地上的那种。 “把人给我。”中间的领头人又说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光头、大勋还有十九,都属于‘虫奴’,大祭司如果出了问题,我们就得一辈子顶着这个身份,为了不让后代重蹈覆辙,估计还得放弃繁衍。 之前靳乐那小子喜当爹,莫名其妙认了个闺女后,整天翘着尾巴在我们一帮单身汉面前耀武扬威,张口闭口就是:“我是有闺女的人了,你们有吗?你们有吗?看你们一个个这粗手粗脚的糙样儿,估计这辈子也没有。”我为了打压靳乐的气焰,反击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打算生,你信不信我一枪生十个?” 靳乐道:“一次十个?你是种猪?” “……” 言归正传,总之我虽然不待见大祭司,恨不得这坑我的货能早点见阎王,但那也得是在给我们去除虫奴印之后,在此之前,我们几个可不希望它出事。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队伍里的一号几人,明明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只这种情况下,竟然也没有打退堂鼓,见对方有对大祭司下手的意思,立刻往前一步,一左一右有十九挡在了后面。 他们这么做,和大祭司应该没什么关系,估计是老头儿吩咐的。 这老头儿用人,能用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厉害了。 “你们是谁?”定了定神,我出声问道。现如今敌强我弱的局面很明显,跟对方来硬的不可能,只能先看能不能套些话,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和身份。 我一开口,其中一人,便将枪口直接对着我,戴面具那人却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冷道:“本想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留你们一命,现在看来你们不太珍惜。”说完,他冲自己的人打了个手势,俨然是直接动手的意思。 我大惊,忙道:“慢着!我把人给你!” 对方刚要扣动机扳,闻言动作一顿。 其余人也吓的不轻,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枪的作风,真是一点儿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这一手也确实把我们给吓到了,因此当我走向十九时,其余人也没有阻止。 刚才那戴面具的人说,是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才打算留我们一命,这个某些人是谁,我不清楚,但这些人可以轻而易举杀了我们,却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真保不住大祭司,那也只能交出去,虫奴就虫奴吧,算我倒霉。 不过我们虽然懂得取舍,已经被收服的十九却并不会,立刻带着大祭司后退,光头看得叫苦不迭,直道:“兄弟哎,你现在这是找死你知道吗?”毕竟在十九被收服之前,他和光头、大勋等人都是一起执行过好几次任务的,彼此之间还是颇有情意。 这会儿神秘人不仅有热武器,还能操纵雪蛛,要弄死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但对方一直到现在都没动手,或许也就是沾了对方嘴里那个‘某些人’的光,十九这会儿如此作为,立刻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就在十九后退的过程中,对方中的其中一人开始移动枪口,似乎在瞄准,毕竟十九位于后方,而我们这些人在前面,他暴露在枪口下的部位不多,并不利于瞄准。 光头等人也是有眼色的,见此便一边儿劝,一边儿假装上前阻止十九,由此将十九给保护在了射击的死角。在这个过程中,我脑子里快速转动着,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这帮人冲着大祭司而来,但很明显,他们想抓活的。 领头人嘴里的某些人或许存在,而且也确实有几分薄面,但这个面子也不会太大,否则刚才不也不会一言不合,就直接对我们下杀手了。 这领头人要想铲除我们其实很容易,他有两次机会,第一次是利用电路板,第二次是雪蛛,但这两条路子他都没有使用。 为什么? 原因显而易见,因为这两种攻击,是无差别攻击,一但使用,大祭司也很可能跟着我们一起玩儿完。 这些雪蛛既然受到此人的控制,而且看起来,控制水平比现如今是幼儿之躯的大祭司还要高超,那么在此之前,大祭司震慑雪蛛时,对方完全可以阻止,命令雪蛛继续攻击。 可对方也没有这么做。 那么他们现在才现身的用意就很清楚了,第一:他们想抓活的;第二:雪蛛的出现,并不是真的为了弄死我们,而是对方想逼大祭司消耗光他的能量。 弄清楚这一点后,我立刻有了主意,一边招呼众人上去,帮着制服十九。十九虽然厉害,但我们其余人也不是吃素的,合起来扑上去对付他一个人,十九很快便招架不住,被我们给制服。 我眼疾手快,立刻从包里提出大祭司,二话不说,一手抱着大祭司胸口,另一手卡在了大祭司脖子上。幼儿身躯的脖子,我一个手掌就全罩住了,只要一使力,可以拧它个一百八十度。 “都别动,否则我们就带着它一起陪葬了。”对方因为想抓活的大祭司,才一直对我们留手,倘若真直接把大祭司交给他们,鬼知道下一秒,我们是不是会成为这些雪蛛的早饭。 第八章 掳掠(3) “威胁我。”神秘人冷冷的看过来,大勋等人反应也很快,立刻也跟着围在前面。 对方嘴里的‘某些人’,面子显然不是太大,否则刚才对方也不会差点儿开枪扫射了,如果我们真的将大祭司乖怪交出去,鬼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既然是奔着抓活口而来,那这会儿大祭司反倒是可以成为我们的一个筹码。 “不是威胁你,只是我们不信任你,把大祭司交给你,难道你就会放了我们?人我们可以给你,但得是在我们安全离开以后。” 面具人双手环胸,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讥讽之色:“我不信你真的敢杀它。” 我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敢?” 面具人道:“它死了,你的虫奴印谁给你解决?” 我有些惊讶,心说这人还知道虫奴印的事儿?按理说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虫奴印究竟是个什么来历,我也是和老头儿一行人汇合后,才从他们嘴里知道的,怎么眼前这人也知道?莫非作为虫奴,我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他看出来? 我们三个,身上可没有像那些虫奴的后代一样,身上汗毛长得老长,外表上应该看不出区别吧? “你怎么知道虫奴印?谁告诉你的?你嘴里的‘某些人’?那个人我认识吗?”一连串问题抛过去,对方只是冷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没有资格让我回答这些问题,趁着我还给某些人面子,把人放下,你们走。” 光头立刻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别放!这人当我们是傻的,爷们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眼里的杀气藏也藏不住,我敢保证,人一到他们手里,我们就得玩完。”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人虽然蒙着面,但眼里的杀意却根本盖不住,光头等人属于经常与人发生冲突的类型,在这方面的自觉相当准,他说完,一号几个和心肝兄也跟着示意不能交人。 面具人听了光头的话,却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目光看向被我扣着脖子的大祭司,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一行四人开始往后退,很快退入了雪蛛的包围圈之外。 我们有些弄不明白了,心肝兄喃喃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答应了还是……”我也正奇怪了,刚要回话,忽然之间,众人手里的手电筒和探照灯,竟然发出呲啦一声响,紧接着齐刷刷熄灭了。 我心下一惊,几乎立刻明白过来是那帮人做的手脚,对方有和大祭司相似的能力,连电路板和雪蛛都能操控,想要干扰我们的手电筒,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下意识的将大祭司控制的更紧,高声道:“打火机,快!”然而话音刚落,忽然之间,我的后背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撞,这使得我整个人往前一扑,如果不是反应快,及时稳住身形,几乎就要扑倒在地。 我以为是意外,毕竟我记得自己身后是没有人的,只有旁边站着心肝兄,他和小可爱一样,认定了要对我贴身保护,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我身边跟的很近。 心肝兄不可能突然推我一把,我原以为是因为黑暗看不见,所以出了什么意外,但谁知下一秒,我的左手竟然猛地被人往上一带,紧接着从下至上,一个拳头猛地重击至腋下。 这个位置是整个手臂的大经,被这么从下往上狠狠一拳击中,那滋味儿就别提了,痛的钻心不说,手筋被这么一击,所有的力道瞬间就松了,扣住大祭司的手哪里还掌的住,直接就松开了,整个左手,整条手臂,都处于一阵剧痛之中。 但此时我右手还抱着大祭司,长久以来形成的危机反应,让我并没有因为这阵剧痛而丧失反抗能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黑暗中被偷袭,但我立刻顺势抱着大祭司往旁边一闪。 我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了。 心肝兄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攻击我?队伍中其他人又有什么理由攻击我?难道是那四个人在捣鬼? ps: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因为下午手头上有一些其他事在跟编辑商谈,所以拖到晚上才写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之前在花生故事发布的探险作品《海藏》,目前简体版已经上市,大家可以去当当网购买,请多多支持~~~ 第八章 掳掠(4) 在抱着大祭司往旁边闪的过程中,我大喝:“是谁偷袭我!”这一声喝,主要意在提醒其他人,果然,紧接着灯光便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号的大喊声:“谁偷袭!”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就见一号瞪大眼,张着嘴,如同看见什么鬼怪一样,脸上的肌肉都几乎扭曲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号便猛地挥动匕首朝我攻过来。 这他妈疯了! 我左手还没缓过来,右手夹着昏迷的大祭司,根本没有还手只能,只能继续后退,而这时借着打火机的微光,我也看清了刚才偷袭我的人,居然真的是心肝兄! 而反观旁边的大勋、光头和二号等人,竟仿佛对我们三人的状况毫无所觉一样,举着打火机,神色警惕的向四下里张望,如同我们三个是隐形人。 他大爷的! 肯定是那个面具人在捣鬼! 天石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特殊的辐射,能够干扰人的脑电波,从而产生一系列反应,比如像许开熠之前一样差点儿疯了,又比如像弯刀一样,被读取记忆,而影响人的大脑,让人产生某种错觉,估计也不是难事。 这心肝兄和一号,不知是接受到了什么干扰,俨然一副要弄死我的模样。 两人同时攻过来,我哪里抵抗的住,只能一边躲,一边利用大祭司反击。既然二人是受那面具人的干扰,那么面具人的目地是夺取活着的大祭司,肯定不敢直接让大祭司死了。 果然,他匕首攻过来,我用大祭司一挡,一号就立刻收手。 心知大勋等人也被干扰了,这会儿不可能来救我,为今之计就只能拖了,大祭司一定不能放手,一定它落入面具人手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现在只能拖! 大祭司和面具人的力量属于同一种,都是皆有天石这类拥有特殊辐射的物质来实现的,而根据我的分析,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媒介,不同素质的身体,能运用的天石力量也不同。 这面具人在使用力量时肯定也有所忌讳,否则他不会想着先用雪蛛消耗大祭司的力量,而且控制人这一手如此犀利,如果一开始就对我们使用出来,还用拖到现在? 很显然,他会拖到现在才能用这一手,八成有两个可能,一是因为他控制着雪蛛,所以无法调动更多的力量;二则是他也在趁这个时间,恢复自己的身体素质。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面具人现在的力量有限,他这会儿干扰一号和心肝兄,估计并不能支撑太久,我只要拖住不折在这二人手上,不把大祭司交出去,事情就会有转机。 二人就跟见了灭族仇人似的,对我一阵猛攻,我原以为只能能支持一阵,却没想到心肝兄相当给力,不愧是许开熠特意雇佣来的,实力杠杠的,仿佛爆发一样,原本身手就够牛叉的,这会儿更像是打了兴奋剂。 我且打且躲,只在周围的方寸之地与二人缠斗,毕竟这种情况下,我一时也掏不出打火机,即便掏出来,动作太大,打火机也会熄灭,因此只能在大勋等人的周围才能分到光源。 如果躲到黑暗中,眼瞎看不见,那绝对分分钟被这疯魔的二人给撂趴下。 在这方寸之地,被这攻击力强悍的二人围追,相当耗费体力,一个反应不过来,就被心肝兄一脚给踹中肚腹,整个人都踹飞了。 往地上一摔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差评! 这是保镖吗?这是雇佣的手下吗?扣钱!我一定要告诉许开熠,扣!钱! 虽然被踹飞出去,但我死死夹着大祭司,即便是这种情况,也没把人给松开。 不过这番动静却是太大了,昏迷的大祭司竟然被折腾的醒了过来,也就在它醒来的瞬间,那面具人似乎支持不住了,一号和心肝兄身体打摆子一样晃动了两步,立刻清醒过来。 “妈的!怎么回事!”一号盯着我大叫。 心肝兄的八字眉倒竖,惊骇道:“我踢的明明是……怎么变成你了!” 旁边的大勋等人,似乎这才发现我们三人的情况,立刻举着打火机围过来,七嘴八舌就要开口。我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站起来,先对心肝兄说‘扣钱’,紧接着道:“先别多话,撤,往下绳索的地方撤!”说完,我又补了一句:“开灯!手电筒应该没问题了!” 光头立刻一试,他手里的强光灯顿时亮了起来,就着强光灯刺目的光芒,却见周围的雪蛛,还有之前那四人,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光头那猪脑子还没想明白,我一边催促众人往绳索那边跑,一边将现在的情况分析给他们,最后总结道:“……所以,现在大祭司在我们手里,面具人的力量,在操控雪蛛和影响你们时,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现在不会轻举妄动,但那个面具人是个成年人,身体素质比大祭司强,所以在力量的恢复上,肯定也比大祭司快,我们得在这个时间差里,立刻离开此处!” 众人向着下绳索的地方狂奔,光头这时候到机灵,闻言反问道:“不对啊,他既然能干扰我们,让我们产生错觉,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干扰你,让你把大祭司给他送过去?” 我也正闹不明白,反倒是我怀里的大祭司这会儿听出了端倪,气息虚弱的补充道:“你们三个是我的虫奴,他能对你们施展的干扰有限,不可能操控你们……”艰难的喘息了两声,大祭司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难得带着赞赏,说我分析的不错,现在我们处于弱势,而他的身体素质,恢复速度是绝对赶不上面具人的,必须逮住这股时间差,离开天坑再说。 天坑的范围太小,还有个我们闹不明白的电路板,在这下面,我们一群人太被动了,而到了外面,海空天空的,反倒有利于我们。 第八章 掳掠(5) 我们一口气跑到绳索下面,我携着大祭司,对其余人道:“你们先上去,我和大祭司垫后。”大祭司没有反对,只是沉默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儿透着一股阴冷。 刚才发生的事,它只知后一段,不知前一段,但大祭司是什么人?它可是活了不知道几世的千年老王八,再蠢的人,只要活的久了,都会变精的,我这么一说,再将刚才的情形一联系,大祭司估计已经全明白过来了。 我被它这阴冷的眼神一看,还真觉得有些发毛,但人生在世,不过一死,之前忌讳它,‘尊重’它,那是因为虫奴印的原因,迫不得已,如今大敌当头,随时都可能没命,也就不给它那么多面子了。 如果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以我现在的性格,绝对是要拉上大祭司一起陪葬的,谁让它坑我?我死了,这丫儿也别想活! 或许是大祭司自己也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况对它不利,因此在其余人率先扣上安全扣时,它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很快,光头等人顺着绳索开始往上,心肝兄迟疑片刻,皱着苦瓜脸对我说:“那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可能对不起老许,你把这大祭司给我,我来垫后,你先上去,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帮我带句话给小可爱,你就说:在我心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我一噎,心说合着这丫儿还暗恋小可爱?这让我带话的场景,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电视剧里但凡出现这种情节,保准要死人。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这时候交代什么遗言!你先上去,对方恢复的比较快,大祭司在我这里更安全。”心肝兄听我这么一说,便咬牙先撤了,边撤还边嘀咕什么,隐约是在说老许知道这一茬会不会扒他的皮。 我觉得扒皮不会,但扣劳务费是肯定的。 其余人都上去后,唯独十九没有反应,他应该是只听大祭司的,这一点我到没有意见,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几乎已经没有把十九当成一个真正的‘人’了,他现在俨然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所以他的生死,众人虽然不至于完全不在意,但也没那么上心。 强光灯大勋留给我了,我一手抱着大祭司,一手扫着强光灯,灯光的射程很远,强光灯的光线也非常亮,因此视野区很大。 可视范围内,没有瞧见那四人的踪影,为了防止他们会在黑暗中开枪偷袭,我将千年龟抱在身前,实际上是挡住了大脑、喉咙、心脏等要害部位。 “你胆子很大,拿我当挡箭牌。” 我言不由衷道:“托你的福,要不然刚才我们就都玩完了。” 大祭司道:“他们现在动不了你,但动上面的人却很容易。” 我乐了,这丫现在没有反抗之力,又心理不平衡,故意来吓唬我。大祭司在我手里,那四人又想要活口,确实不能对我下手,但对光头等人下手却没问题。 但为什么对方没有这麼做? 这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没有想透这一层,众人之前也根本不会齐心,绝对会为了活命,互相争抢大祭司。 之所以这种情况没有出现,正是因为我们想透了这一层,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规律叫求生本能。 就好像两年前,在秦岭遇到雷魈时,眼见就要被砍断双手,我明知松手掉下悬崖会死的痛快一些,但求生本能,却使得我根本无法做出松手这个动作。 这种不能搁现在也一样。 对方可以射杀光头等人,甚至一个一个杀死,在还没有轮到我之前,我都不会因为光头等人的死,而真的对大祭司下杀手。 但如果光头等人一个个都死了,轮到我时,即便对方跟我谈判,说保证不杀我,我会信吗? 我不会信,换成别人,别人也不会信。 同伴都一个个死在你面前,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手里头唯一的一张王牌也快要丢了,这时候对方跟你说,他不杀你,谁会信? 绝望会使人疯狂,那个面具人显然不打算赌这个疯狂,他很清楚,如果不遵守这个规则,在光头等人被杀死后,和我就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于是我道:“祭司大人,您别逗我了,也别怨我,要知道,我拼死拼活来这一趟,不都是被您坑的?要不是出现这么一帮人,我肯定忠心耿耿给你把事儿办了,您以为我愿意像现在这样?” 大祭司阴森森的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 我于是接着道:“您是活了好几世的人,所以我和我那两个兄弟,都特相信您的承诺,这才一路上恭恭敬敬,忠心耿耿,我们也希望这次任务能顺顺利利的……但现在您也看到了,我和你,要么我们一帮人一起出去,要么我们死在这儿,我这个人,这两年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死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您与其在这儿瞪我,不如发挥您活了这么久的优势,想想咱们有没有更好的脱身之计吧。” 第八章 掳掠(6) 一边说着话,我一边打着强光灯,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既没有再发现雪蛛,也没有瞅见那四个人的踪影。 我们是顺着绳索下来的,下来时必须要打灯,所以我估计那四个人应该是通过别的路径而来,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下来,还无声无息的绕过了陨石带。 下来难,上去更难,光头等人半晌还在空中,我等了十来分钟,也等不及了,便跟着系上安全扣,人多会改变安全扣的重量,好在众人都一起使力,问题到也不大。 大祭司催促我快一些,说对方是成年人,恢复速度会比它快很多,如果在对方恢复前,我们还没能爬出去,事儿就危险了。 我问它知不知道这个面具人是什么来路,大祭司说不认识,但根据对方的能力和言行来看,十有八九就是当初背叛它的那个虫奴。 我相当震惊,心说大祭司虽然活的久,但虫奴背叛之后,它实际上一直处于‘死亡’状态,也是近期才因为老变态带回去天石,所以重新活过来而已。 可那个面具人,如果他就是当初那个虫奴,那么他究竟活了多久? 不停的积累下来,他又积累了多少资本?现如今的大祭司,看起来太过弱小,身边连可用的人都没几个,它和那个面具人,如果斗起来,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不,或许还有例外,那就是老头儿。 清风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老头儿,而老头儿这一次又帮着大祭司来取宝图,虽然我不知道个中原由,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无利不起早,这二人之间如果没有什么利害关系,老头儿不可能巴巴的过来当义工。 这个利害关系会不会延续到以后也不确定,如果延续下去,大祭司就没那么容易被掰倒了。 “那个虫奴现在抓你,是想干什么?”一边往上爬,我一边问。 大祭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阴森森的说道:“宝图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我闻听此言,心里跟着骂娘,合着这一趟是白来了?我试图为自己争取点儿福利,一边爬一边道:“祭司大人,你看这样,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这一路上,我们三个对你也算是忠心耿耿吧?之前那帮人可是说了,只要交出你,就饶我们不死,可我们多讲义气,立刻拒绝了这种卖你求生的勾当。看在我们三人这么卖力的份上,虽然这次宝图没落在咱们手里,但这个虫奴,上去之后,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弄没了?” 大祭司皮笑肉不笑,道:“义气?你们是为了义气才没有交出我去?” 得,这丫儿是千年的王八,根本忽悠不了。 “就、就算不是为了义气,你看这大冬天,我这一脑门子汗……我说祭司大人,你行行好,你说你折腾我有什么用?不如这样,你把我一人放了就行,那大勋和光头你继续用着,他们是专业人士,身手比我强多了。” 大祭司闻言,幼儿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我到觉得你比他们两人好用,宝图没到手之前,放了他们也不能放了你。” 它这话刺激的我血液直往脑上涌:“不带你这样的,你怎么反倒盯着我不放了?” 大祭司毫不避讳的直言道:“他们两个孤家寡人,怎么比的上你,身后有一帮的支持者?你看,我就控制你一个人,结果你还自带了两个不错的帮手,而且据我所知,你的来历可不简单,比他们有用多了。” “……”这番话说的我无言以对,郁闷非常,当下也不再多言了,继续滑动着安全扣往上,在此过程中,越往上,视野拉开,坑底的一切被黑暗笼罩,我和上面的大勋等人,都关了灯光,将自己隐蔽于黑暗,在暗中往上爬。 大勋等人先爬出去,在外拉扯绳索,加快了我们的进度,一口气爬出天坑,众人浑身都是一层汗。心肝兄没顾得上休息,打着灯光在四下里观察,说根据他的琢磨,那四个人下天坑的路线和我们应该是不同的,天坑肯定还有其他出入口,因此那四人没准儿也已经上来了,说不定正躲在什么地方,打算趁我们个不备。 他这念头和我到是想到一处,众人刚刚从坑底爬上来,虽然疲惫不堪,但也不欲在这周围多逗留,当下依旧由我带着大祭司,一行人只打开了小光源,在黑暗中迅速往回撤。 天坑下面的宝图已经被那四人给弄走了,我虽然没看见,但大祭司的判断不会出错,此行我等已然功亏一篑,现下最要紧的,不是和那四人正面冲突,而是速速离开,明哲保身要紧。 按照大祭司的尿性,它看样子虽不打算放过我这么个好用的手下了,之后为了夺取宝图,它恐怕还会折腾出其他事情,但这也不是现在该操心的。 我们一行人连夜撤退,回到了老头儿和小可爱休息的地方。在这陌生的地方,老头儿也没敢深眠,见我们一行人神色仓皇的回来,惊讶的开口欲问,迅速被我给打断:“先别说,赶紧起来,连夜撤退。” 老头儿目光在人群中一转,二话不说跟着收拾东西,留下的装备不多,唯一需要转移的就是小可爱,心肝兄直接将人给背上了,我们开着小灯连夜撤退。 大祭司本就需要休息,因为这一连番折腾醒过来,神情相当颓废,跟着我们撤退了一阵后,它压低声音对我道:“他们在跟着我们。” 我一惊,压低声音反问:“你确定?我们一分钟都没有耽误,撤退的这么迅速,他们也能跟上来?” 大祭司道:“天石物质有特殊的能量,离的近可以感觉到。” 黑暗中,我往四下里看了看,黑麻麻一片,哪能看到什么人影。 此时我才意识到,之前那人操纵雪蛛,恐怕不止是为了拖垮大祭司,估计还有想要耗尽我们弹药的意思。若非手里弹尽粮绝,我们何至于被这帮人盯着,毫无反击之力? 大祭司道:“我们可能摆脱不了他们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在对方也没有恢复过来之前,放倒他们。” 我道;“他们有枪!而且是突击型的!” 第八章 掳掠(7) 突击型的枪支和手枪等不一样,我们一般都是用手枪,重武器不好携带,即便携带,一两把也就顶天了,那还是大型队伍,比如之前去亚马逊那一次,还有去神火沟那一次,除此之外,重武器很少见。 突击型枪支,是属于一把就能扫倒一片人的武器,更何况对方还有三个人,三支突击型枪支。 别看我们这边儿人多,但在这种杀伤力大的热武器面前,人多有什么用?当年小日本才多少人?他们依靠热武器,杀了多少中国人? 现代化战争,还真不是比谁人多。 我们一行人,除了老头儿外,都是经过训练的,大部分人都有长期执行危险任务,出生入死的经验,比起大部分都市里的普通人,身体素质好太多了。 但即便如此,在杀伤力这么大的热武器面前,我们人多身手好也不顶用,对方一个扫射,我们全得趴下。 大祭司听我这么一说,压低声音道:“他们跟的很紧,我们不可能摆脱他们,一但对方恢复过来,武器加上天石的力量,咱们就没有机会了。” “你们的力量,是必须要有天石一类的东西在身边才能使用?”我问。 这个话题对于大祭司来说,属于比较敏感的话题,它很可能会选择无视,但大祭司微微沉默片刻,便道:“我们以前的人,将天石看成天外之物,但在读取十九的记忆后,我很震惊这个世界的发展……似乎在这个时代,天石的存在,可以用另外一种思想去解释。”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就按照你们的思想来解释吧。天石是一种外来的陨石,自身就带有磁场,这种磁场,和目前地球上的生物磁场有很大的不同。我还要那个虫奴,更像是一个媒介,通过自身,抽取天石的磁场来使用,达到一些目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身的生物磁场,脑电波,都会因为这些刺激,而受到一些改变,当然,这个改变不会太大,否则我们就相当于……你们电影里面的那些变异人了。“ 我很惊讶大祭司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要知道在,和人平时都是一副‘复仇者归来’的模样,一身邪劲儿,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恶毒的阴气,平日里更是下巴朝天,一副全天下老子最牛的模样,根本不会跟我们解释太多。 大祭司不理会我的惊讶,压着声音继续道:“所以,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虽然不至于是变异人,但自身的脑电波或者生物电,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所以在没有天石类物质在身边的情况下,也能使用一些力量,但是能力有限。” 我道:“……而如果有天石类物质在旁边,你们就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所以你随身带着天石面具。”不对!我想到了另一个层面:“按照你的说法,天石、面具、宝图,是三位一体,现如今天石和面具都在你这儿,宝图则千年来都掩藏在天坑底下,那虫奴是怎么可能像你一样转生的?” 大祭司刚才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它活得久,脑子转的很快,这次估计是身体虚弱,所以思考能力变得迟缓,被我一提醒,它才反应过来,琢磨道:“难道他不是当初那个女人?” 我道:“就算那个面具人不是当初那个虫奴,但肯定和那个虫奴有某种关系,而且你想……事情为什么如此凑巧,如果对方知道宝图在此,找就该来寻找宝图了,又为什么会现在和我们撞在一处?” 大祭司立刻道:“他们是跟踪我们而来的!” 我道:“没错,对方知道怎么使用天石类物质的力量,但对方在此之前,应该没有使用过,他跟着我们而来,并且懂得如果控制电路板,在接近宝图时,抽取宝图的力量,利用雪蛛耗光我们的弹药,并且把你的力量也耗空,紧接着,他才弄走了宝图,并且打算把你也一起弄走。” 大祭司眯着眼,道:“这个人……对我们很熟悉。” 我没吭声,脑子里开始闪过一张张人脸,这个人,和我们这帮人之间,即便没有直接关联,也肯定有间接关联。 对方之前说的‘某些人’,肯定是我认识的人,并且这个人,知道我和大祭司的此次行动,提前给面具人打了招呼,让面具人如果可以,就对我们‘网开一面’。 这个人跟我肯定不会特别亲近,如果是特别亲近,又怎么可能这么坑我?因此,对方应该是一个在近期内知道我行踪,并且关系跟我不算差,但也不太亲近的人。 会是谁? 知道我近期行踪的,都是跟我关系很近的人,这些人的脸,在我脑海里放电影似的闪过,但让我去怀疑他们,简直让人头大。 深深吸了口气,我暂时压下这个念头,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但这一切毕竟只是猜测,因为这个猜测,去怀疑身边关系极其亲近的人,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再说了,我们这帮人之间关联不算浅,保不齐,或许根本不是我身边的人。 没准儿是老头儿身边的?甚至是大勋等人身边的? 事实上,目前有一个我身边的,并且嫌疑很重的人,但这种时候,我实在不想做这种怀疑,于是我压下这个念头,道:“现在对方身上有宝图,恢复的也比你快,他的身体素质比你强,即便你也恢复了,你们两个拼起来,你现在未必有胜算。” 大祭司一张幼儿脸上,是一张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的表情:“所以,妄想摆脱他们是没有用的,反击过去,干掉他们,拿到宝图!” 我听它恶狠狠的声音,心中一动:“你有主意了?”这千年龟活的日久,现下脑子转动起来,不知有多少损招儿。 “附耳过来。”它对我说了一句,接着,便对我耳语了一个计划。 ps:给宝宝们打个广告,之前的老书《海藏》目前已经出版上市了,想买的读者朋友可以去当当网购买,或者到当地大型一些的书店一般也有售卖,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章 掳掠(8) 因为磁场干扰,钟表无法对时,所以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时间点,但根据天黑后下天坑的时间,我们预测现在是凌晨的十二点多左右,距离当时天黑下到天坑,过去了大约三个小时。 根据大祭司自己的经验,面具人作为一个成年人,能量耗空后,正常的恢复时间是五个小时左右。这个所谓的正常恢复时间,是指休息时的状态,而现在我们两拨人,一拨想着转移,一拨担心把我们跟漏了,正在盯梢,在这样的状态下,对方的恢复时间会更慢, “我预计是明天早上的十点左右,为了完全起见,必须要在天光大亮之时伏击,这中间的时间,足够我们到那条雪河处。”大祭司所说的雪河,也就是我们之前来时悬崖下方那条湍急的河流,因为源头是高山上的雪水渗入山体裂缝而形成,因此被称作雪河。 “在对方的力量没有恢复,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前,他们不会动手,而雪河水流湍急,上游又有处于山洞中的河道,是最好的埋伏地点。我们在天亮前到达那里,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然后呢?”我抱着大祭司跟在队伍后面急行,黑暗中的一群人只开着小灯,穿过植被丛时,发出一阵唰唰声,明知道跟上来的人离了一阵距离,但天石诡异的力量,却让人下意识的更警惕,仿佛担心被对方洞悉似的,我的声音不自觉压得很低,以至于前面的光头频频回头,低声道:“你嘀咕什么呢!小心看路!” 光线晦涩,地形高低起伏,一不留神很容易踩滑,我冲光头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他见我是在对大祭司说话,便也没有再多问。 “水洞环境封闭,只有一个出入口,他们如果跟的太近,就会被发现,所以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在水洞外,肯定会放慢动作。”顿了顿,大祭司道:“在他的力量没有恢复前,我们只需要针对他的三个手下,确切的说,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我道:“进入水洞后,该怎么卸下他们的武器?” 大祭司道:“你难道连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都不懂?” 我心下一愣,有些回过味儿来:“这世界上,没人或莫名其妙为人卖命,无利不起早,一但他们的首领出了事,这三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做,就不一定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花钱买命。” 大祭司指了指被一号背着的老头儿,道:“这老头儿有的是钱。” 我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道:“先不说咱们怎么擒王,万一事后那三个人不吃这一套怎么办?这世界上的事,大部分是为了利益,但总有例外。”就比如魏哥和靳乐,几次跟我出生入死,又何尝是为了利益?靳乐那小子,虽然口头上说,帮我是为了拍许开熠的马屁,但我心里门儿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是这小子故意喜欢跟我怼罢了。 大祭司反问:“或者你还有别的办法?”它又跟着阴森森的笑道:“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看看你们能不能活命。” 我道:“您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这个时候,就别说气话了成不?那你先说说,那怎么擒王?” 大祭司阴森森的一笑,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事情的关键点在于擒住面具人后,他的手下是忠心耿耿,还是可以收买,如果收买不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收买也要软硬兼施,不是你把好处捧上去,人家就会收,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大棒加甜枣。” 我忍不住皱眉:“你到底想要怎么擒王?” 大祭司瞟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们比你们先下来一步,在那水里,我提前放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就是关键,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完,便一脸疲惫之色,也不再开口了。 听了大祭司的计划,我虽然觉得风险太大,但也心知只能背水一战,毕竟对方跟的太紧,实力又太宣誓,等天一亮,那面具人也恢复了实力,我们就真是毫无反抗之力了。 当下,我便对众人道:“加快速度,争取天亮之前赶到之前的雪河暗洞处。” 众人都离得近,早就发现我和大祭司在商量事情,见我一催,大勋压低声音道:“有计划了?” 我点了点头,将对方一直在跟踪我们的事儿一说,又道:“我们已经有计划,现在先不要多说,免得对方发现端倪提高警惕,先装作不知情,赶到水洞处再说。” 众人都是老手,当下也不多耽误,一个个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时不时还配合着声音稍微放大,招呼众人赶紧撤,别被那伙人给追上了。 我们尽量让对方放松警惕,老头儿在撤退的过程体力不支,又被一号背着走了。我还真是闹不明白,就他这体力,来这儿掺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是清风遗产的继承者,清风死后,他莫名其妙来替这大祭司效力,这效的是哪门子力? 纳闷归纳闷,但跟清风有关的这一摊子事儿太乱,要想完全弄明白其中的端倪,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只要我自己安全,身上的虫奴印能解决,这些破事儿,也懒得去弄清楚个一二三了。 当下,我们一行人急速撤退,在天将亮未亮之时,所有人都按照计划,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水洞之中。 第八章 掳掠(9) 爬上高地,顺着那颗歪脖子老树,众人重新爬入水洞之中,时间应当已经接近黎明,周围黑的没那么厉害,灰蒙蒙的,但水洞里面依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一直进入到水洞之中,众人才终于敢歇一歇,即便是在这种低温时节,人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到了,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我边喘气儿边问,顺势将灯光往洞口外大,这是唯一的出入口,确实是目前最适合我们隐藏的地方,那帮人想暗暗跟着我们,拖到面具人力量恢复再对付我们,自然就不会在这个位置靠的太近,因此目前众人暂时是安全的。 光头和一号等人顺势坐下休息,听大祭司的安排。 “放我下来。”我问完,大祭司便说了这么一句。我将人给放下,便见大祭司,带着它那个和自身身高不符的面具,顺着旁边的暗流开始往上走,一边走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头顶或者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之前说,在先我们下来时,曾经往水里扔过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就是擒王的关键。 大祭司扔了什么东西? 我立刻询问心肝兄,当时我们两拨人被雪蛛追的分散,心肝兄等人是和大祭司在一起的,大祭司扔东西时,他们应该也在场,想来是知道什么。 我一问,心肝兄便回忆道:“进入此处后,我们不知道这水洞里的情况,便将此处搜查了一遍,回程途中,大祭司吩咐十九停下,在水边看了一会儿,确实往水里扔了个东西,但那东西外面用了块布包起来,所以具体是什么我们都没看见,它没解释,也没人敢问。” 毕竟大祭司是队伍里身份最特殊,性格也最为捉摸不透的人,它做什么事儿,其余人还真不会随便去问个所以然。 这千年龟不会莫名其妙往水里丢东西,而且是个事先包起来的东西,难不成它是提前就早有什么打算? “被包起来的东西多大?”我问。 心肝兄比划了一下,约有篮球三分之一的大小,圆形,当然,被包裹起来时是圆形,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形状并不能确定,甚至大小也不一定准确。 说话间,心肝兄补充道:“它应该是在找之前扔东西的位置。”十九在我放下大祭司后,就紧跟了上去,这大祭司现在是众人手里的保命符,我也担心它出意外,便没再跟心肝兄多言,也跟了上去。 沿着水道又往上走了二十来米左右,大祭司在抬头时,像是确定了什么,说了句就是这儿,紧接着,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竟然伸手,将自己寸步不离身的宝贝面具,直接就往水里扔去。 便听噗通一声,伴随着一串水花,天石面具直接沉入了黑幽幽的水底。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人几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我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低喝道:“你疯了!”这里的水道,相比外面落差极大的地势,水流显得平稳很多,但即便如此,流速也是很快的。 天石面具的分量较重,入水就沉,虽不至于被迅速冲走,但这么一扔下去,再要想打捞上来,可就难办了。 此时的大祭司,突然将这天石面具一扔,那和拔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此刻它的举动,在我眼里,就和靳乐突然扔他自己的银行卡一样,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远处休息的大勋等人看见这情况,也惊了,顾不得休息,纷纷起身小跑过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等大勋等人开口询问,大祭司便道:“现在兵分两路,你们,开小灯,先上去,彼此间的距离拉开,伪装出我们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的样子。”它说的你们,指的是老头儿、一号以及虽然已经醒了,但体力还没有恢复的小可爱等人。 “其余人留下伏击。”这个其余人,指的是我、心肝兄、十九和大勋,当然,还有它自己。 大祭司目前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剩下来伏击的,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之前人多对人少,我们都没有胜算,现在就留下来我们四个人? 光头目瞪口呆,说:“你们伏击?不是……那我们呢?你们四个人,又没有热武器,怎么伏击?”大祭司并不跟光头几人解释,示意他们立刻照做,并嘱咐道:“你们上去之后,就加快速度撤退,如果被他们追上,没关系,放下武器,不要抵抗,直接投降。” 老头儿虽然体力不佳,看起来随时会歇菜,但脑子却不少,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大祭司的打算,眯了眯眼,道:“我明白了,交给我安排,你们自己小心!” 光头还一脸懵逼,嘴里唠叨着说:“究竟明白啥了?我怎么啥都不明白?你们别打哑谜啊!”说归说,但他也不敢跟大祭司对着干,再加上大祭司好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脑袋,众人对它的智商还是挺信任的,因此一边抱怨,光头一边就执行起了动作,跟着已然明白了端倪的老头儿,一行人将灯光转到最小,顺着旁边人工开凿的通道,往我们之前下绳索的位置而去。 而我们四人,则和大祭司留在原地,等着大祭司接下来的吩咐。 第八章 掳掠(10) “走吧。”水洞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人,大祭司说了这么一句,便相当自然的伸出一双手。 这是要抱的意思?我觉得这画风真是相当诡异,虽说是两岁左右的幼儿身,但里面的灵魂好歹是个老王八吧?它是怎么毫无心理压力,索抱叼奶瓶的?反正搁我身上,我肯定做不到,就算是回到一岁,咱也得保持一个成年人的风度,不能跟个脑残似的。 大祭司虽然是向十九伸手,但我眼疾手快,一下子将它给抄起来,笑道:“还是我来吧,您老人家不觉得我的怀抱更舒服吗?” 大祭司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也不多说,指了指水道上游,道:“去那上面躲着。”它本就耗光了力量,强撑着这么久,也挺不住了,说完就特别自然的歪着脑袋往人怀里一倒。 这种情形,让我有种‘喜当爹’的感觉,靳乐喜当爹,莫名其妙多了个闺女,我喜当爹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这脑洞开的着实恐怖,我收回这个古怪的念头,心说:真要有这么个儿子,那我上辈子得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如今洞里就剩我们几个,众人便也不敢再多耽误,立刻按照大祭司的话做,一直走到了接近水洞尽头处,地势又高又窄,趴在上面,前方就是山体岩石,将我们给挡的严严实实。 躲在上方的岩石后面,居高临下,又有遮挡,如同一个天然的射击台,如果给我一支枪,我往空隙间一架,下面冲上来对少人,也得被我们给扫成马蜂窝。 但可惜,此时空有地势,没有武器,这个场景也只能想象一下了。 反倒是大勋突发奇想,道:“咱们还有一些燃油,你们说,要不要在下面弄一下燃油,然后弄出动静,把对方吸引过来?他们一过来,我们只需要一个打火机扔出去,对方就插翅难飞了。”他声音透着股兴奋。 我压低声音道:“大勋,你是急糊涂了,对方鼻子又没问题,眼睛也不瞎,燃油的味道那么大,颜色也明显不一样,对方怎么可能上当,除非他们是像十九这样的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大祭司闭目养神,说自己的虫奴可没有那么蠢,十九只是听话,不是没有辨别能力,就算是他也不会上这种当。 大勋这才道:“是我急糊涂了。” 我示意无妨,转头问大祭司刚才为什么把面具扔水里去,大祭司半闭着眼道:“就像我可以感应到宝图一样,对方在一定范围内,一样可以感应到天石面具,我把它扔下水,你说那帮人最后会怎么样?” 我心念急转,立刻道:“他们会难辨真假!”为了不被我们发现,那帮人肯定会在光头等人开始往绳索上爬时,才会进入这水洞。 为了不被发现,在近距离的范围内,他们不会开灯,只有在确认光头等人都离开水洞时,他们才会开启光源。 而这时,倘若面具人又感觉到水中有天石类物质的力量,就很有可能会多想。 比如,他会揣测,水下是否有密道;又或者,他会揣测,这是不是大祭司分散自己注意力的计谋。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面具人对大祭司势在必得的决心,他很可能让自己的手下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跟踪光头,另一路下水查探。 天石类物质不是普通人能随随便便接触的,所以留下来打探的,肯定是那个面具人。对方一共只有四个人,而面具人出于安全考虑,也肯定不会留下自己一个人,所以,不出意外,他会留下其中一个,甚至两个手下来保护自己。 借由对方想在恢复力量后抓活口的心理,大祭司利用这个水洞,设计将面具人的势力给一分为二,这一手不得不说高明,而且对于大祭司来说,还真有下血本的味道。 毕竟这水道里,雪水的流速还是比较快的,万一天石面具在水中出了什么意外,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心肝兄两人立刻也明白过来,大勋当即问道:“对方眼看着光头等数人爬上山崖,因此对光头那边的怀疑会多一些,如果那面具人留下打探,十有八九只会留下一个手下,让另外两个手下去跟踪光头他们。” 心肝兄道:“他们虽然只有三挺突击抢,但装备里或许还有其他隐藏的武器也不一定,那面具人之前不自己动手,是因为有手下在,等手下走了,他自己拿出武器也是有可能的。” 我道:“不管他是不是自己拿武器,但只要他对水里有所怀疑,只要他下水,就不可能携带枪支。” 大勋喜道:“最终我们要对付的,其实只有一个人。” 我道:“这个概率很大,但也有可能是两个。” 心肝兄泼冷水,说:“也有可能对方根本不上当?” 我道:“那就没辙了,等天一亮,大家一起完蛋。” 心肝兄道:“可是我们怎么制服那个人?就算对方只有一个人,可人家手里有突击抢,一把枪扫过来,我们四个立马就得倒下。” 大祭司半闭的眼微微睁开,缓缓道:“当然不是去对付那个有枪的,只要擒住水下那个就行了,安静看着吧,只要他敢下水……”它阴阴的冷笑了一声,接着道:“不要废话了,关灯,他们应该快进来了。” 看样子,这个擒王计划,很可能和大祭司之前扔进水里的东西有关。 奇哉怪哉,难不成它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所以留了一手? 不、不可能,它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可能提前安排?真要能未卜先知,我们在那天坑下面,还会如此狼狈?差点儿没命?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众人还是立刻禁声,并且关闭了最后一盏小手电,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暗洞里,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即便是这水声,也因为地势平坦,而显得十分微小。 我屏息凝神,竖着耳朵,眼睛在黑暗中,贴着前方岩石的缝隙,等待着。 第九章 真实身份(1) 等待了十多分钟后,远处开始出现了微光,微光慢慢朝内而来。 对方如我们猜测的一样很谨慎,担心被发现,所以同样只用了小光源。 由于距离和黑暗,此刻我们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团微光和十分模糊的人影,对方没有发出一点儿脚步声,幽灵似的在黑暗中移动着。 片刻后,这帮人停下了,似乎在原地商量着什么,随即便见灯光一分为二,其中一处向着右侧而去,另一处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又向着我们这边继续前进。 成了。 第一步计划成功,对方分散了。 须臾,他们走的近了,我看清了对方的人数,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一共是两个人,除了面具人外,还有一个他的手下。 那面具人身形高大挺拔,但他旁边的那个手下,看起来更是魁梧,个头至少有一米九左右,即便穿着冬季略厚的户外服,也能看出对方强悍的体魄,露出的一截脖子,粗壮黝黑,脖子上的肌肉都能看得分明,充满了一种狂暴的力量感。 我有种即便对方没有武器,我冲上去也会被一拳撂翻的感觉。 那个面具人显然也在寻找什么,由于已经走入了深处,不用担心暴露,所以他们使用了大光源,前方那一处区域,变的十分明亮。 我们四人连带着大祭司,躲在高地的岩石后面,大气儿也不敢出,即便是隔着岩石缝隙偷窥,都有着仿佛随时会被发现的感觉。 没办法,天石力量太诡异了,就像大祭司一眼,很多时候感觉相当敏锐,甚至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未卜先知。 而这个神秘的面具人,会不会有同样的敏锐度,就很难说了。 很多时候,如果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看,一部分人会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据说这是因为人的视线聚居也是属于脑电波反应的一种,一个人的视线如果有危险性或者恶意,敏感的人,会本能的对此做出反应,比如被盯着的位置,突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普通人中,尚且会有部分人对视线敏感,更何况是这个面具人? 因此我们也不敢直勾勾的盯着,只眯着眼小心翼翼的窥视,其实眯不眯眼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我们自己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片刻后,面具人停下了动作,面朝水域,侧身对着我们,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跟着看了看他站立处的头顶,那上方的顶端,有一块锥形的突起石条,这个石条是我们的一个参照物,因为大祭司刚才就是在那个位置,将天石面具给扔出去的。 果然是有感应。 面具人的全幅心思,似乎已经沉入到了前面的水域之中,但他身边的那个手下很警惕,在面具人研究前方的水域时,他则端着枪,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突然! 这个手下将目光放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没有再移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用了十足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的手,在这种时候搭到大祭司脖子上去。 现在的情况也真够奇特的,我们一伙人都想要对方的命,但在关键时刻,我们却又要靠着挟持大祭司的性命保密。 黑暗中,我看不见其余人的反应,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动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估计是在被这手下的视线锁定住后,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了。 那手下动了下脚,似乎要往这边走,打算过来查看。 不过他脚步刚一动,便听那个面具人开口道:“绳索,我要下去,你在外面守着。”那手下应该并没有实际发现什么,大约只是觉得这个位置容易隐藏东西,所以有过来查看的念头。 此刻那面具人一开口,他便立刻应声,不再搭理我们这边,二人迅速下了地钉,将之固定在旁边的岩石上,紧接着下了重索。 手下准备绳索时,那面具人在旁边脱衣服做热身,毕竟现在的水温太低,他既然准备要下水,热身是必不可少的。 这人脱的只剩下一条裤衩,我在岩石缝里窥视对方热身时,心头忽然一跳。 我觉得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熟悉,和我脑子里的一张脸重合在了一起。 许开熠? 不……不可能,应该是巧合。 许开熠忙归忙,还是相当注意身体健康的,他没时间去健身房,所以在自己家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健身场所,我刚毕业到北京那会儿,投靠过他一段时间,毕竟当时没找着工作,又不愿意啃老找二老要钱,因此对于许开熠锻炼时那一套习惯性的动作,还是很熟悉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虽然热身的动作都差不多,但一些习惯是不同的。 我此时惊觉,这个面具人,不论是体型还是热身前的那一套动作,动作中夹杂的小习惯,竟然都和许开熠极其相似。 我只觉得头皮一炸,脑子里升起一个相当可怕的念头:这个面具人……会不会是许开熠? 不,对方声音不一样。 许开熠怎么可能对我下杀手? 巧合,肯定是巧合。 第九章 真实身份(2) 我心中涌动着惊涛骇浪,却只能兀自保持冷静。 是的,巧合,肯定是巧合。 之前我怀疑这面具人,可能认识某个我身边某个亲近的人,当时我脑子里闪过了好几张脸,每张脸几乎都是我的生死之交,魏哥、靳乐,等等,都在我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唯独没有许开熠。 我们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分一包零食长大的兄弟!许开熠三十好几了,而我,一转眼也快要奔三了,三十年的兄弟情,不似亲生,胜似亲生。 在有那个推测时,连一直默默替我办事儿的魏哥,我都怀疑上了,连出生入死的靳乐我都怀疑上了,唯独从来没往许开熠身上想过。 毕竟是亲人,平时互相怼归怼,关键时刻,是可以为对方拼命的人!可这会儿,眼前的情景,却强烈的冲击着我的大脑,最没有可能的人,连怀疑都没有怀疑过的人,此刻却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这只是巧合? 偶然? 如果是这样,我只能庆幸。 可如果这个面具人……真的就是许开熠呢? 那太可怕了,我回想起天坑下面,对方眼里掩盖不住的杀气,我敢打赌,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拿大祭司来要挟对方,这个面具人肯定会毫不迟疑的下杀手。 如果对方真是许开熠……我简直不敢往下想,如果连亲人之间,都可以为了利益而背叛,三十年的兄弟……我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它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 此时,那个手下已然弄好了绳索,脱得只剩裤衩的面具人也做好了热身,在岸边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顺着重索下了水。 那一处虽然明亮,但水中幽暗,隔了这么一段距离,我根本不可能看见水里的状况。面具人下水后,那个手下相当敬业的守在固定绳索的石头边上,提着枪,打着灯警惕的戒备着,并没有因为周围没人,而有丝毫的松懈,按照这个状态,没有一点儿能偷袭这个手下的机会。 关键还是在水底。 大祭司说,只要那面具人下了水,它就有办法,这显然和它事先扔在水里的东西有关。 水里的东西会是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具人反复三次出水,看样子是在换气,他当然不是就这么直接下水的,手里还拿着伸缩管帮忙固定身形,头上也戴着探灯。 对方的警惕心实在高,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摘下面具,也不知是在以防万一,还是他的真面目,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愿意示出。 第三次以后,这人手里终于有东西了,两样东西被他带了上来。 一样是大祭司的天石面具,另一样,是一个布包着的圆球状物。 面具从水里打捞出来,这种不对劲的情况,显然引起了面具人的怀疑,但他还是迅速的将面具给放进了自己的装备包里。 干完这件事儿,我以为他接着会去查看那个圆球状物体,但是并没有,面具人开始穿戴衣物,毕竟水太冷了,估计是冻的受不了。 穿戴完毕后,面具人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他示意手下将枪给他,紧接着带着手下往后退,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个圆球状的物体。 我心里打了个突。 这布里面包裹的东西,肯定有问题,这个我知道,而对方此举,显然也明白是这么回事。面具人十有八九已经被大祭司给迷惑住了,脑子里八成闹不明白天石面具为什么会在水里。 他可能会猜测这是个陷阱,也有可能猜测大祭司是不是遇难了。 而他对这个同时打捞起来的球状物,明显保持着一种警惕的态度,下一秒,便听砰的一声枪响,对方朝着地面上的球状物开枪了一枪。 枪声在水洞里回响着,这面具人,明显是有了某种危机感,因此已经顾不得隐藏行踪了。 不知道这枪声,会不会被光头等人听见?会不会被面具人的另外两个手下听见?按照时间来算,光头等人以及面具人的两个手下,应该已经爬上山崖了吧? 地势的落差,对声音的传播也会造成影响,或许他们不会听见? 如果听见了枪声,那两个手下不会中途返回吧? 惊疑不定之际,却见那个球状物瞬间散开了,外面包裹着的布,显然裹得并不严实,伴随着内部物质的散开,布料也跟着散了,从一颗球状物,变成了一堆。 随着布料的散开,就着已经离得比较远的朦胧光线,我隐约看见,那里面露出的散碎物质呈乳白色,在晦涩的光线中,都显示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像是……玉? 一颗球形的玉,被子弹给打裂开……球形的玉…… 蓦地,我一下子想起了上次在虫族聚居地,我们离开之时,大祭司曾经让我们到那木塔遗址下方的古怪水井里,捞出了一颗十九窍玲珑玉球。 而那玉球中,沉睡着的是虫母‘长生王’,那是虫族获得‘长生使’的关键,也正是那种名为长生使的粉色虫子,让虫族的所有人,都拥有了相当长寿而健康的生命。 当时大祭司说过,因为天石被盗,所以才让长生王,进入了那颗十九窍玲珑玉球中沉睡,很显然,长生王这种不科学的物种的出现,和天石类物质的力量,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这被打碎的玉球,难道就是我们当初掏出来的那颗十九窍玲珑玉球? 第九章 真实身份(3) 大祭司把这十九窍玲珑玉球拿出来干什么?现如今被面具人一枪打碎,里面的虫母是不是完蛋了? 黑暗中,我虽然疑窦重重,但也看不见身边人的反应,只能从岩缝中,窥到那个面具人和他手下的动作。玉球碎裂后,对方等了一会儿,估计是在观察,片刻后,见那碎玉球没有反应,面具人便和那手下,小心翼翼的上前,抽出一把匕首,将表层的布挑开,露出下面碎裂的玉球。 此刻他们二人重新靠近,而那玉球又离得比较近,因此我看得清清楚楚,玉球中并没有我现象中虫母被打烂了的尸体,里面根本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个情形不仅让我惊讶,面具人显然也同样惊讶,我正琢磨着大祭司究竟有什么后手时,便见那面具人,突然站着不动了,片刻后,竟然迈脚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而来。 “先生!”面具人的手下叫了他一声,似乎在为面具人的行为而感到奇怪,面具人没有回答他,径直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旁边的大勋,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起来,大祭司事先没有完全交代明白,因此眼前的事让我们一时之间也闹不明白。 那手下见面具人不答话,便跟了上来,走在离面具人大约隔了三四步的距离,端着枪警戒。 离得近了,我注意到这面具人的动作,不知何时,竟然变的极其僵硬起来,而他的手下估计也发现了异常,不像之前似的目光四处警戒,而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具人身上。 看样子那人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并没有深想,然而我此刻却有一种感觉:这面具人僵硬的动作,怎么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他和大祭司,现如今双方都不能使用天石的力量,按理说不可能互相操控,怎么会突然这般模样? 便在此时,一直跟我离的很近的大祭司,对我耳语道:“长生使在他身上,虫母在我手中,此刻他受到虫母的吸引,暂时难以自制,你等他靠近就立刻诛杀,然后控制住他的尸身,我们和他的手下谈判。” 哦们躲在岩石后面,岩石后的入口处在左侧靠近水域的一面,此刻我就在最外围,左边隔了大约两米的位置,是个和水域有十米高落差的高地。 面具人顺着坡度往上,我由于是面对着我们这边,所以这一瞬间,我可以清晰的看出,他的身体虽然像是受到什么吸引,而不受控制的往我们这边来,但神智俨然是清醒的,目光中充满了挣扎。 这大祭司,难道是提前在十九窍玲珑球里藏了长生使? 那种粉红色虫子个头非常小,一只两只,爬到人身上,还真是悄无声息。 面具人的手下虽然离面具人比较近,但由于面具人没有出声,所以并没有冲在前头,假如他冲在前头,就肯定能看见面具人此刻愤怒而挣扎的眼神。 皮质的全罩面具,只露出了对方的一双眼睛,之前我没觉得这双眼睛如何,但有了刚才的推测和猜想,我竟然越看,越觉得这双眼睛和许开熠相似。 此刻我们在暗,敌在明。 我们在上,敌在下。 只要他再前进几步,在面具人无法反抗,那个手下又没有发现异常的状况下,得手相当容易。 杀气主,再以力诱之,若不成,此刻两拨人离的近,四人借着地势分散行动,或许能有一两个活口。 大祭司在我耳边耳语完毕,我盯着面具人越来越近的身形和对方充满挣扎的眼睛,心里别提多纠结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万一这人真是许开熠呢? 要想迅速制敌,就得快准狠,此刻,不论是地形高度,还是间接距离,面具人靠近后,最稳妥的便是以手中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喉咙这个位置不比其他,一下手,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对方必死无疑。 他如果真是许开熠…… 第九章 真实身份(4) 在大祭司耳语完毕的这几个呼吸间,我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涌过各种念头,最后所有的念头都汇聚成一个。 他如果真是许开熠,我能下手吗? 可他如果不是许开熠,我要是错过这一次机会,所有人都得陪葬! 而这时,对方已经离我极其近了,可对于对方身份的强烈怀疑,却让我根本无法如之前计划的那般下手。 我要真抹了许开熠的脖子……光是想一想这个念头,都让人浑身发寒。 两难之际,耳边的水声突然提醒了我,一瞬间,我想起了一个折中的招儿。 在面具人不受控制,进入我攻击范围的瞬间,我没有像大祭司嘱咐的那样下杀手,而是整个人猛地将那面具人一扑。 旁边就是有接近十米左右落差的水道,我这么一扑,直接用手肘勒住了面具人的脖子,两人同时往黑暗中的水域栽去。 流动速度极快的水流,在入水的瞬间,就冲着我俩往下游而去。 黑暗中,我听见那手下的一声大喊。 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断定,在我和面具人落水后,那手下肯定会第一时间往下跑救人,毕竟在没有绳索的急流里相当危险,一但被冲到外面的小瀑布口,基本上也就粉身碎骨了。 我并不是不怕死,实则心中已有计较,下水的瞬间,早已做好准备,腰间的小防水灯打开,憋住了气儿,趁着对方反应不及溺水,直接在急速流动的水流中,一把解开了面具人脸上的东西。 水下情况十分混乱,我死死掣肘着对方不放,两人的身形被水流冲击着一路往水洞外而去,外面隐约传来手下追击大喊的声音。 因为这面具人跟我一同落水,此刻拗在一处,对方也不敢开枪。人奔跑的速度,自然没有水流快,那人虽然在岸边追击我们,大喊大叫,威胁的话层出不穷,但很快就被甩开,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水流速度很快,人在水里无法完全睁开眼,即便眯着眼看东西也很吃力。 我俩在水里打转,对方面具被掀开的一瞬间,就着防水的小灯,我眯着眼看见了对方的脸,虽然很模糊,但绝对不会认错。 是许开熠! 他大爷的! 我气的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就呛水了,这一呛水手下的力道自然而然跟着一松,被许开熠给挣脱了。 我原计划是确定对方身份,如果是陌生人,就在水下偷袭,自己则借用外面那颗歪脖子树保命。 那歪脖子树离水面很近,有许多分枝垂入水中,我原想可以拽住那些分枝避险,谁知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被面具下的那张脸,直接刺激的岔气儿呛水了。 水中,我和面具人分开了,急速的水流推着我,我的身体跟汤圆似的,在水里翻滚,好在这水流虽然急速,但并没有浪涌,因此呛水后我得意很迅速的浮出水面换气。 此刻我也看不见许开熠被冲到那儿去了,刚出水面,受到水流刺激的眼睛火辣辣的痛,洞里一片黑暗,我扑腾着手脚避免沉下去,甩着头脸上的水,试图看清周围的状况。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远处许开熠手下的大叫声,紧接着传来砰砰两声枪响,我身边猛地炸开两团水花! 我心里悚然一惊,意识到是岸上的那个人,看见我和许开熠分开,又从水里冒出了头,所以朝我开枪了!水花炸开的位置非常近,如果不是我被水流推着一直往前,估计这两枪全都会准确的打在我身上。 第九章 真实身份(5)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往水里一扎,借此躲避枪支,这里的水道并不算长,借着腰间的放水灯,我模模糊糊看见许开熠也同我一样,正被水流推着往前走。 不过,他的手下可不会开枪射击他,所以我潜在水底,只能看见前方许开熠的脚。 此刻我根本不敢冒出头,岸边是拿着枪追击的人,水道尽头就是一条小型瀑布,如果不能按照计划那样借由那棵歪脖子树求生,我要么换气冒头被对方开枪射杀,要么就因无法逃生,而坠入小型瀑布,摔个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被亲人背叛以及死亡逼近,让我在这瞬间,心里如同填了一包炸药,愤怒之下,之前的所有顾虑,所有感情上的挣扎,全都被这股炸药包给压下去了。 在水流的冲击下,我反而跟着往前游,去追赶许开熠的进度,而许开熠则是拼命的试图往岸边爬。 这使得我很快就游到了许开熠脚下,二话不说,将他双脚一抱,直接将人给往水里拖。 好兄弟,咱们一起长大,现在就一起死吧! 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许开熠被我猛地一抱脚拽入水中,估计没来得及憋气,所以一入水就呛住了,产生了比我还严重的溺水反应,就着朦胧的水下灯光,我看见许开熠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极度扭曲起来。 我死死制住他,许开熠不停的挣扎,并且试图去拔腰间的匕首,我没给他这个机会,双手在他腿上一使劲儿,整个人干脆从后面将他的手给勒住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已经将我憋的那口氧耗得差不多了,许开熠溺水间,求生本能的挣扎非常剧烈,我眯着眼,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涨,胸口似乎快要炸开了,强烈的痛苦,让我想浮出水面换气。 比起在水下憋死,自然是一枪被打死来的爽快些。 但如果我冒出头,许开熠也就会跟着冒头。从刚才子弹和我的距离来看,对方的枪法是非常厉害的,之前没有经验,所以没打中我,这次有了先前是试探,我再冒出头,绝对会被一枪毙了。 我窝窝囊囊,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地方,许开熠出去逍遥自在?我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给害死? 如果真这样死,我不甘心。 我必须要拉一个垫背的,否则这么憋屈的死,我感觉自己可能会化为厉鬼。 眼球在水流的刺激下,模糊而刺痛,许开熠痛苦扭曲的脸,在我的视线中也极为模糊。 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我脑子里想的却不再是许开熠坑我和想下杀手的事,反倒是大脑瞬间回忆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 补习。 补数学、补英语、补物理、补化学…… 好吧,全他妈是许开熠在给我补习! 许开熠初中后一直是住校的,每周放学回来就检查我功课、试卷,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补习。 如今这个年纪,这个境地,再突然回忆起这么遥远的记忆,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比当初发现家中二老是假的时还难受,毕竟那时候虽然是假的,但那对假父母也只是离开了而已,毕竟还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活的好好的。 可现在,不仅我要死,我还得拖着许开熠一起玩完。 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或许是由于大脑缺氧,或许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我手下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一下。许开熠反应相当快,我才刚松那么一下,就让他逮住了几乎,一脚将我给蹬开了,整个人浮上了水面。 我憋的不行,缺氧溺水的感觉太难受了,我本来就会游泳,人在极度痛苦中的求生本能是无法控制的,因此我也拼命往水面浮。 水流的速度不对劲。 更快、更急,而且有浪! 很可能是出了水洞,快到瀑布口了。 我冒出头,腰间虽然有光,但光在水里,并没有透出太多,双眼因为充血,一时间眼前一片黄光,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更别提那什么歪脖子老树了。 我以为自己下一秒会被开枪打死,但意外的是枪声并没有响起。 难道是那个手下追不上水流的速度,被我甩开了?这到是有可能。 一线生机摆在眼前,我第一反应是求生,但因为缺氧和溺水,体力此刻却是到了极限,眼睛被刺激的充血后,眼前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一些感光反应。 水流非常快,有落差,我几乎要被随之而来的浪给掀翻了。 此命休已。 就在我目能视物,以为便要葬身瀑布之时,一只手突然从上方而来,拽住了我的衣服领子,将我给往上拉。 短暂的休息,让充血的视力恢复了一些,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往上拉,与坚硬的圆柱形物体摩擦着,模糊的视线中也出现了树干。 歪脖子树。 我就势骑上去,抱着那歪脖子换气,也没功夫再折腾其他的了。 在我对面是同样拼命喘息的许开熠。 我俩趴在树干上,一边换气,一边互相瞪视。 许开熠的目光相当凶恶,和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但我估计自己此刻的眼神也‘和善’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个手下一直没有追出来,由于水洞里有弯口,所以从这个角度望去,水洞里连一点儿光线都瞧不见。 十多秒的间隙,我还没缓过气来,许开熠似乎先恢复了,猛地抓住我的领子,拖着我到了岸边,接着二话不说,一拳招呼了过来。 我感觉自己的牙都被打松了,短暂的懵逼过后,跟着反击过去:“龟孙子!我操你大爷!”一脚将这孙子踹到在地,我俩玩命的开打,身上虽然都有匕首,但都没有上武器。 第九章 真实身份(6) ………… ………… “呼……呼……呼……”这场架没打多久,毕竟都刚溺过水,体力有限,双方不相上下,把对方揍的鼻青脸肿。 “你大爷,坑我,又坑我……你牛逼。” 许开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揪住我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想杀我!” 我踹开他,站起来,输人不输阵,道:“是你想杀我。” 许开熠冷冷的盯着我:“你觉得我想杀你?” “不是想,你在那么做。” 许开熠冷笑了一声,抹了把脸,道:“如果我想杀你,在天坑里,你就死一百遍了。” 我想起天坑里那个杀气十足的眼神,道:“做人,要敢做敢当,许开熠,你现在真是让我看不起,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打算辩解?你当我们都没长脑子。” 许开熠冷冷道:“如果你肯把它交给我,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如果我把它交给你,我们所有人都死在下面了!” 许开熠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神情都扭曲了,这种感觉很怪异,仿佛人格分裂似的,表情变化的太快了,让我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戒备。 但很快,许开熠便压了下去,冷冷道:“既然你确定我要杀你,那刚才在水里,你为什么松手?” “……”这话问的我有种被打脸的感觉,难道我要深情的对他说,是因为自己回忆起了你在童年时期对我的关照?这太酸了,打死也不能说,于是我道:“溺水,手滑。” 许开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便在此时,水洞里响起了一连串枪击声,我俩惊的往水洞里一瞧,转角处却并没有光线,于是我立刻明白过来,应该是许开熠的手下,在对着大祭司等人开枪。 这武力差距,惨了。 我这会儿整个人其实有些懵,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站在大祭司那边儿,还是…… 不过这个问题,没等我深入思考,忽然后脖子一痛,整个人就跟断了线似的,思维卡机,眼前一黑,直接倒了。 许开熠在我被枪声惊住的片刻间,从后面偷袭了我。 而且这手法……分明是靳乐的拿手绝活! 马屁靳,为了拍许开熠的马屁,居然还教会许开熠这一手了?我之前想学,那小子都以我没有学过医,手下无法掌握分寸为由拒绝了。 合着……一转头就教许开熠了?许开熠学过医吗?放屁! 再此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洞里,被绑着,我旁边还有一帮被绑着的人,也就是关头他们。 有两个例外没有被绑着,是心肝兄和已经清醒的小可爱。 气温非常低,我被放在一个睡袋里,旁边的光头等人垂头丧气。 不用问后来发生什么事,眼前的一切很明显,大祭司的计划,因为我对于许开熠的猜测而没有成功,所有人都被俘虏了。 只是被俘虏,没有像之前揣测那样被宰了,这一点让我很意外。 小可爱见我醒了,凑过来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我看着她,冷冷道:“说吧,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后期叛变?” 小可爱立刻举手发誓,说自己接到任务时,真不知道,后来一行人被俘,许开熠亮出身份,她和心肝兄才跟着叛变的。 我道:“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你不是说自己是我的人,还要我对你负责吗?现在你就背叛我了?忘记是谁一路把你从冰缝里背出来的?” 小可爱的脸皮和她的体重一样厚,闻言摸了摸鼻子,说道:“是吗?我说过吗?那我真是太不应该了。小许啊,姐姐今年四十多了,我们年级相差太多,咱们俩不合适,之前那话就当我没说过吧,我还是觉得自己和老许更合适。” 我冷冷道:“那我一路照应你的恩情呢?” 小可爱讪笑,道:“现在我不正反过来照顾你吗?刚好煮了蔬菜汤,我给你弄一碗。” 我道:“我不饿。” 小可爱道:“绝食可不是好宝宝哦。” 我道;“去你大爷的好宝宝,别烦我,绝交。” 一边儿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光头立刻接话道:“我饿我饿,可爱姐,再给我吃一点儿呗?” 小可爱瞪了他一眼,道:“又不干活吃什么吃!没有!” 我观察了一下山洞里的人,之前追击我的手下,此刻站在洞口,提着枪防备着我们,除了大祭司、许开熠和另外两个手下不见踪影外,我们所有人都在这个山洞里。 其余人被绑的很严实,我也被捆了,不过待遇好点儿,睡袋里还是挺舒服的。 让自己镇定了一会儿之后,我问大勋等人后来是怎么回事,大勋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托你的福,计划失败后,我们被擒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下杀手,他们两个也叛变了。”大勋冷冷的示意了一下小可爱两人。 不怪大勋等人此刻的态度,可以说,他们这会儿被捆着,跟我破坏计划有很大关系。 其余人都醒着,但看向我的目光,跟仇人没两样,唯独老头儿倒在地上,我仔细一观察,暗暗吃惊,只见这老头鼻青脸肿,头上还有血,显然被人狠狠折腾过。 我几乎立刻意识到,应该是许开熠干的。 许开熠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自己克隆人的身份,现在他碰上这老头儿,就如同我碰上清风一般,一逮着机会,不好好招呼一通才怪。 第九章 真实身份(7) 虽说心里头气小可爱两人倒戈,但转念一想这二人本来就和许开熠关系不菲,这次跟我走这一趟,还是许开熠雇来的,知道真相后倒戈也没什么不对。 深深吸了口气,我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了下来,不去注意一号等人仇视、愤怒的目光,转而问小可爱:“我大哥……许开熠那龟孙子去哪儿?” “你叫谁归孙子!”守在门口那个手下一听这话,顿时吹胡子瞪眼,转身气势汹汹走进来,一副要揍我的模样。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看样子我们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我们以为许开熠带的这三个手下,是可以收买的,但如果只是收买的人,绝对不会只因为我这一句话,就反应这么大。 这说明这三人,不仅和许开熠有利益干系,而且在利益之外,对许开熠也是忠心耿耿。 “哎哎哎,别动手,不懂事儿……这老许的兄弟,老许都没动手你急什么急。”小可爱连忙拦住了那个手下。 对方估计是想到这一层面,哼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 正说着,许开熠居然从外面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把脸给遮起来,我突然意识到:莫非他当初戴着面具,主要是不想被我给发现真实身份? 他都起杀心了,隐瞒身份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当时真的是我们想错了,或许许开熠并没有杀机? 许开熠进入洞府之中,手里提了个包,赫然就是十九一直挎在胸前,充当大祭司睡袋的包。一边儿被绑着的十九,一见着这个包就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过来,被许开熠那手下给一脚踹倒了:“老实点儿!先生,这些人怎么办,就这么带着出去吗?” 这么多人,全被绑着,出去之后未免太惹人注目了。 那手下问这话时,许开熠却看了我一眼,我有些懵逼,心说看我干什么?不等我开口,许开熠便附耳多他的手下说了些什么,看样子是已经有了计较。 那手下听着许开熠耳语,边听边点头,面上还露出一丝笑意,俨然是有了好办法。 光头见此情况,心知不妙,急道:“你们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啊!”这话跟废话差不多,这帮人我就没见有谁不犯法的。 许开熠淡淡道:“违法的事我从来不干,但也不喜欢做好人。”说完便在洞内歇下,大祭司很明显被放在哪个包里,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 第二天,我就明白许开熠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将光头等人,一手一个,全按着脖子给弄晕了,感觉这一手他练的比靳乐本人都顺溜。 弄晕之后,许开熠给光头等人松了绑,并且带走了所有的装备。 做完这些,许开熠四人,带着小可爱、心肝兄、我以及昏迷的老头儿回程了。 当然,还有那个装在包里,一直没有动静的大祭司。 光头等人从洞里醒来后,身边什么装备都没有,被扔在雪山里,离出山有三日左右的路程。 三天的时间,严寒的温度,没有食物、没有火、没有光源,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这一手也真够黑的,自己手上不沾血,也不犯法,而且还能达成目地。 回程途中,因为没有‘其他人’,因此我和老头儿的绳索也被解开了,毕竟长时间绑着根本不可能,血脉不通,能把人给绑残了。 中途老头儿醒来过一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队伍里的人,我以为他会愤怒痛骂,谁知这老头儿就跟疯了似的,盯着许开熠,嘴里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 许开熠本来挺淡定的,被老头儿这么一笑,一脚将那把老骨头给踹翻了,踩着对方的脸,冷冷道:“你很得意是吗?” 老头儿被踩着脸,吐词不清,道:“当然……得意,看到自己的……克隆人……” “闭嘴。”许开熠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老头儿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没插进去,许开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且,作为一个在当时的技术下,存在着很多基因缺陷的克隆人,许开熠一直在想办法延续自己的生命。 他隐藏的太好了,这么多年,我连一点儿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此时他见着老头儿,估计就跟我当初见到清风一样,心情复杂自然不必说。不过许开熠这个人比较理智,老头儿早已经被他放在了仇人的定位上,自然不会像我当初一样,内心纠结无比。 按理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应该结果了这老头儿才对,如今被老头儿气成这样,居然没有动手,看样子许开熠留着这老头,应该还有别的后续。 教训了老头一番,我们继续回程,夜宿途中,我有无数疑问想问许开熠,但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他什么时候,拥有了和大祭司类似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是只能由宝图开启吗? 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宝图,又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按大祭司的说法,目前能操纵这种力量的,只有当初那个背叛它的女虫奴,而那个女虫奴,也很可能利用同样的办法,一直在重生着。 难道……那个虫奴,重生在了许开熠身上? 许开熠……以前是个妹子? 这个想法太惊悚了,我赶紧从脑子里甩开。 他这次夺取宝图,抓住活着的大祭司,又是为了什么? 现在大祭司、老头儿,都在许开熠手里,中途许开熠的手下,曾经给大祭司灌过什么东西,明显是某种药物,混在奶粉里灌的。 这说明大祭司还活着,许开熠目前没想过让大祭司死,但也没打算让对方清醒过来。 他打算带这两人去哪儿? 第九章 真实身份(8) 回程的途中,我虽然没找着机会问出这些疑惑,但却将目前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我还活着。 许开熠没有下杀手。 这是最重要的。 其次,大祭司和老头儿,现在反而落在许开熠手里了,而许开熠也掌握了类似天石的力量,接下来他会干什么,已经不是我能干涉的了。 这一次走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让大祭司给我解除虫奴印,现如今大祭司落在许开熠手里,也不知这千年王八会怎么做。 或许一怒之下,直接把我给收服了? 或许会拿我威胁许开熠? 许开熠会接受这种威胁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大祭司在这种状况下,绝对不可能解开虫奴印。 不过,许开熠如今既然有和他类似的力量,说不定对于这个虫奴印,他也有办法对付?假如真是如此,只要虫奴印的事儿能解决,其余的我就全都不管了。 我许开阳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这两年折腾的够累了,自己成了克隆人,家中二老也是假的,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好嘛,妹子还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你说我这么折腾干嘛? 许开熠在背后搞了那么多动作,一转眼,都把大祭司给擒住了,而且还能使用天石的力量,鬼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我要是再掺和进去,估计就永无宁日了。 纷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我决定等离开此地,出去安顿下来后,再跟许开熠好好谈一谈,毕竟现在事儿弄开了,该怎么站队,我自然得先问问许开熠的想法,总不能再这种时候,还向着大祭司吧? 谁知,刚到了安全的地儿,在旅馆住下,没等我有功夫询问,一顿饭吃完,竟然又被放倒了。这一次是怎么倒的我不太清楚,总之不是偷袭脖子,估计是下了什么药。 而且这一倒的时间,我感觉应该是挺长的,中途迷迷糊糊有一些意识,还听人说打什么营养液一类的,等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头晕脑胀,就跟躺了许久一样。 我睁开眼一看,西部地区的高山、严寒、清澈的江流,都随之远去。 眼前是四四方方的一个空房间,边上有一张床,床上有被子一类的东西,床头有一个方桌,桌上摆了热腾腾的饭菜和水,香味儿扑鼻。 我这会儿脑子是很懵的,也不知道许开熠将我给放倒,把我弄到了什么地方,但肠胃就跟饿了许久一样,饥渴难耐,醒来后闻到这饭菜香味儿,没坚持几秒,我就决定先吃饭再说。 狼吞虎咽的吃饱喝足,我抹了把嘴,走到了房间的铁门处,开始敲门:“许开熠,龟孙子,你大爷的,放我出去!”刚敲没两下,铁门上方的铁栅栏处,冒出了一颗头。 一颗戴着隔离罩的头,隔离罩后面是一张陌生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挺年轻的,神情比较严肃。 虽然我不认识这人的脸,但这种头罩我知道,这是一种隔离头罩,一般只有搞某些研究,需要进行空气或者皮肤隔离时才用。 我现在,肯定是在某个研究机构里。 j组织? 应该不会,j组织内部太复杂,那可是一滩浑水,我好不容易才脱身,许开熠不至于再坑我进去吧? 北京的科研所? 也不可能,这是正规机构,不可能干这种事儿,平白无故的把我关这儿,这可是犯法的。 “不要瞎叫。”外面戴隔离罩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在铁栅栏上敲了一下。 我道:“这是什么地方?许开熠呢?” 年轻人道:“你不用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好待着就行。”说完就不搭理了,我顺着铁栅栏往外看,发现外面是个大房间,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一些贴墙放着的仪器。 看样子,我这个房间,是位于某个实验室内的套间。 那年轻人说完,就走到一边背对着我坐下,在那堆仪器面前似乎开始工作了,一直没在干别的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许开熠会放了我,那龟孙子怎么把我弄这儿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老头儿和大祭司又去哪里了? 我也没费什么力气去踢门骂娘什么的,一来知道没用,二来要脸,之前够狼狈了,再学无赖骂街,我自己都鄙视自己。 估摸着待了有四五个小时,我无聊的快要暴走时,许开熠突然进来了,隔着铁栅栏和我对视,我气不打一出来,道:“龟孙子,你什么意思?这什么鬼地方?” 许开熠不答反问:“你叫我什么?” “孙子,龟孙子……有意见?” 许开熠冷笑了一声,对不远处的年轻人道:“今天不用放出来,再关一天。”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由于位置原因,所以这丫拐个弯儿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范围中。 我和不远处的年轻人面面相觑,最后那年轻人耸了耸肩,说道:“你活该。” 要不要那么小气?这姓许的别提多坑爹了,还真一直没露面,我手里头没有计时工具,便按照睡觉和吃饭的时间来算,足足关了我两顿饭,这丫又出现了。 “王八羔子!你放老子出去,有种咱们单挑?” 许开熠在外面看了我一会儿,又对那个年轻人说道:“再关一天,明天我再来看看。” “……”what?又来? 第三天后,我决定发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光荣品格,许开熠一冒头就赶紧道:“大哥!” 许王八蛋面无表情的问:“谁是龟孙子?” 我道:“清风,还有那老头,反正不是你和我。” 许王八蛋又道:“还想杀我吗?” 我道:“瞧你说的,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为兄弟,那得两肋插刀,决不能做出插兄弟两刀的事。从今往后,我就是拿刀砍我自己,也绝对不砍你。” 许王八蛋又道:“放你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你大爷,还有完没完了!我内心说着出来后干死你丫,嘴上却道:“唯大哥马首是瞻,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许王八蛋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示意那年轻人开门,一边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不要给我惹乱子,我就不会让你吃亏,好处都给你准备好了。” 好处?我立刻奔出那间屋子,也顾不得打量周围的环境,问道:“什么好处?” 许开熠道:“你不是喜欢之前那个女人吗?清风已经死了,她现在就是丧家之犬,放心,我会捉回来给你的。”他拍了拍我的肩,神情平淡,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跟着大哥有肉吃’的意味。 我懵逼了,心说:小齐?丧家之犬?之前在虫族群葬墓中,她和呲牙一伙儿人,都离奇消失了,我还以为是那地方有什么古怪之处,让那一行人都死翘翘了。 难不成……她还活着? 第九章 真实身份(9) 原打算从小黑屋出来之后,先把许开熠这丫揍一顿再说,却没想到,我一出来,他就先说了一番收买外加敲打的话,把小齐牵扯了出来。 这一瞬间,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干架,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小齐还活着? 我立刻道:“她在哪儿?你怎么知道她的下落?”她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呲牙那帮人也还活着?我可没忘记,呲牙那帮人背后的神秘势力,可是一心和清风争先后的。 目前在虫族天石事件中,已经冒出了三股势力,第一是清风老头儿;第二是呲牙背后的神秘人;第三就是现在突然搅进来的许开熠。 至于大祭司,它虽然也算一股,但事实上与世隔绝这么久,并没有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只不过因为我成了它的虫奴,所以不得已受制于它。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的大祭司,是不能跟那三股势力抗衡的。 更何况大祭司现在已经落在了许开熠的手中? 我问完,许开熠不咸不淡道:“急什么?我已经差到她的下落,不过现在还得靠她引出她藏在背后的人,等事成之后,我就把她弄过来给你。” “……”许开熠的话刷新了一下我的三观,于是我决定澄清一下,道:“我以前是喜欢过她……好吧,事实上现在我心里也放不下她,不过感情的事,不是弄过来弄过去的,我要的不是这个。” 许开熠皱眉道:“那你要什么?要她的感情?她都愿意给清风陪葬了,你觉得你还能得到她的感情吗?要感情我帮不了你,要人没问题。” 我道:“我要人干什么,越看越糟心好吗?” 许开熠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把人弄过来,得到了,你就能很快放下。” 我震惊的看着许开熠,心说我滴个娘耶,他今天怎么一直刷新我的三观?抹了把脸,我决定拒绝他的‘好意’,道:“你就不要为我的感情生活操心了,我现在既不想得到她的人,也不想得到她的心,她爱咋地咋地,不想再见她了。” “当真?”许开熠皱眉。 我道:“当然当真,我想要的是一个和我相亲相爱,一起生活的媳妇儿,不是抓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然后那啥那啥……许开熠啊许开熠,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许开熠闻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道:“既然你对她没有兴趣了,那我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开熠摆了摆手,示意我跟他出去。 旁边的年轻人冲我挥手,说欢迎我下次再来,我直接冲他比了个中指,便跟在许开熠身边,出了这个实验室。 一出门,外面便是一条走廊,实验室的结构差不多,和我之前待过的科研所没有太多的区别,但即便如此我也认出来,这里并不是北京的科研所。 走廊两边的房间,有些是密封的铁门,有些是自动的玻璃门,但是那种不透明的玻璃,并不能看见里面。 一边走,许开熠一边道:“关于虫族、大祭司还有清风这伙人的纠葛,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多跟你解释,你那个小情人……在清风死后,投靠了另外一批势力。” 我立刻反应过来,道:“呲牙那批人所在的势力?” 许开熠点了点头,道:“当年背叛大祭司的女虫奴,中途出了意外,并没能活下来,不过她又后人留了下来,你的小情人现在所投靠的,就是那个女虫奴的后代。” 第九章 真实身份(10) 走廊里明亮、空旷,只有我和许开熠的脚步声,偶尔有一两个同样带着隔离头盔的研究员路过,也都是静静的走过,至多互相点个头,再没有多余的交流。 拐过两个弯口后,许开熠再一扇玻璃门前停下,门口旁边的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嘀嘀声,玻璃门便自动向两边打开。 我进去后,立刻看见了玻璃门后的房间里,矗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超薄屏幕,正中央,还有一块约摸一百多寸的中央投影屏,蓝色的透明光凭上,此刻正显示着一个人影。 是大祭司! 大祭司明显是在沉睡,身体被放在一个匣子似的透明物体类,像个小棺材一样。 难道大祭司到现在都没有醒来过?它现在是死是活? 我咽了咽唾沫,道:“它不会死了?它要是死了,我身上的虫奴印怎么办?” 许开熠在椅子上坐下,盯着虚拟光屏中的人影,道:“现在这种情形,即便它还活着,你觉得它会放过你吗?”想一想大祭司的行事风格,再想一想它这会儿之所以落在许开熠手里,全因当时在水洞中,我没有按照它的吩咐行事。 这种情况下,大祭司即便活着,估计也不会解开虫奴印,十有八九一怒之下,直接就把我给收服了。 我在许开熠对面坐下,此刻自动玻璃门关着,这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知道,许开熠这是打算给我一个解释了。 他一向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我坐下后,许开熠看着蓝色的光屏,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但你其实已经接触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因此,我相信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能很快理解。” 顿了顿,他道:“我是一个研究者,我只相信科学,所以,接下来的一切,我会用科学详细的解释给你听。”我以为他会直接说,他是如何掌握天石类力量的,或者他会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然后开始部署和追查的。 但没想到,许开熠开口说的内容,却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回事儿。 他讲起了现代科学所论证的地球起源以及天外陨石方面的内容,这种内容,我们大部分人都知道,只不过非专业领域的人士,不会细究的那么清楚而已。 地球在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在太阳系、银河系的行星诞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宇宙中各种物质的碰撞与汇合。 地球不是地球本身,而是各种外来天体物质的汇合,当然,其他行星,大多也是如此。 理清了这个概念,事实上我们就可以理清下一个概念,也就是陨石。 陨石是天外物质的最佳代名词,被排除在地球物质之外,单独存在,而我们理清了第一个概念后,其实就可以知道,这些天外物质,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因为我们的地球,本身也是无数不同种类天外物质的合体。 这些合在一起的物质,它们的磁场、能量凑在一起,这样的环境中,衍生出了适合这个环境的生命。 “现有的生命,本身就是顺着所处的环境而演化出来的,所以,我们可以接受我们这个世界原有的力量,比如引力、重力,比如阳光中的紫外线,比如动物的一些特殊本领,海豚的声呐、蝙蝠的超声波,我们的嗅觉、视觉、思维,等等一切……但是,在这之外的力量,是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的,所以,它一但出现,就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天石,天外物质的一种,事实上天外物质随处可见,但大部分的天外物质,和地球的某些组成部分是相似甚至相同的,所以这些天外物质,即便到处都是,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比如奔雷山上方的那片陨石带,那种陨石带,很多地方都有,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两样。” 我点了点头,随着许开熠的描述,脑子里全是一幅幅星球爆炸,物质重组的画面。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些,从非常非常遥远的星系,经过长途旅行的天外物质,恰巧落在了地球上。地球原本拥有的物质,和这种天外物质,可能没有一点儿相似或者相同的地方。” 我接话道:“当这种和我们的环境完全不同的遥远物质到来时,它对于我们原本的环境和生物,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谁也不知道。” 许开熠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接着道:“事实上,天石只是一个统称,天石有很多,在美洲,太阳权杖的材质,也是一种天石;在非洲,有过石头化为巨兽的传说;这样特殊的天石,毕竟只是少数,但每一块,只要被人发现,被人利用,就会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好的、坏的,可以理解的,或者难以理解的。”说着,他在身前的操作台前按了一下,紧接着前方的虚拟光屏上,大祭司的身影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轮流滚动的图片。 里面的图片相当古怪,是一些动物和植物的图片,看起来非常真实,但长相外貌,却又很魔幻,似乎是真实存在的照片,又似乎是设计师的绘图,总之很古怪。 其中一株植物,像是某种藤蔓,开着花,但花朵却像是一张张紫色的人脸;还有一种虫子,爬在一个人的手上,大小和手掌几乎一样大,但却又八条下身,看起来相当恶心;还有浑身长着红毛的硕大老鼠,蹲在一颗巨石上的照片;还有一个似猴非猴,似人非人的动物的图片。 “这些是……”我疑惑的开口。 许开熠道:“在我知道自己身体的真实状况后,我就一直在探索真相。当然,我知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背后势力肯定不小,所以我一直很小心,从各个方面搜集信息,所以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关注天石类物质方面的消息。” “这些照片,是在南非一个峡谷里拍摄的。那个峡谷非常危险,常年布满毒瘴,相传里面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动物,甚至有些体型非常巨大,有传言,里面有一块会在夜间发光的石头……我当时已经在暗地里研究天石类物质,所以听到这个传闻后,我怀疑这个峡谷里,可能有天石类物质,并且造成了峡谷中某些动植物的变异,所以七年前,我冒险去到那个峡谷,并且拍摄了这些照片。” 我目瞪口呆,心说我滴个亲娘,这些照片不是假的,是真的? 第十章 引蛇出洞(1) “然后呢?你找到那个峡谷中的天石类物质了?”震惊过后,我见许开熠没有说话,便追问到。 他摇了摇头:“那地方确实很危险,我们在下面没待多久,就不得不狼狈退出,像这样的情况,毕竟是极少数。好了,你了解这些后,我们说回正题。” 许开熠正了正身,话题便进入了我真正关心的内容中。 他是从清风的事件开始说起的。 当初清风背叛了尚元,吃了所谓的‘仙丹’,但事实上,那玩意儿唯一的作用,也就是让人活的长一些,可它带来的副作用,却让清风觉得生不如死。 我们当初刚进入神火沟的那个夜晚,清风突然从帐篷里跑出去,就是因为副作用出现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副作用,许开熠并没能打探清楚,总之相当严重。 因此,清风一直在寻找解除副作用的方法。 长久的寿命,使得他比普通人,有更多的积淀,个人势力也发展的非常快,改革开放的时候,更是乘着这股东风,大赚特赚,给自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寻找解除副作用的过程中,清风尝试了很多路子,有传统的,也有现代科学的,他试图用现代医学来解决自己的麻烦。 在这种过程中,清风认识了老头儿,也就是许开熠的原身。 老头儿的家境挺阔绰,当时国内打仗,所以老头儿就被送到了国外留学,一来躲避战祸,二来学习现代科学技术。 也因为如此,老头儿回国后,在学术方面,可以说是非常牛的,但由于当时国内的形式,老头儿并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在这种情况下,他和清风勾搭在了一起,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老头儿发现清风这样的状况几乎是无解的,清风要么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副作用,要么就只能死了。 但清风并不甘心,科学的方法不行,他便开始寻找一些偏门的路子,由此接触到了呲牙背后的那股势力。 对于那股势力,许开熠并不能完全查清楚,但根据手中已经掌握的线索,已然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那股势力当初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时那股势力和清风是互相利用的。对方透露了天石类物质的秘密,借由清风的力量,寻找天石类物质的下落,作为回报,对方承诺会利用天石类物质的记忆复制功能,帮助清风获得新生。 也就是清风和那股神秘势力合作后,老头儿这边配合着,同步开始了克隆人的研究和攻克,以期给清风提供备用身体。 许开熠的原生,就和许开熠本人一样,在这方面是相当疯狂的,甚至拿自己做研究对象之一,这也是许开熠会诞生的原因。 不过许开熠诞生时,克隆技术的细胞状态问题还没有被攻克,因此许开熠和传统的克隆人一样,最多只能活个三四十岁。 后来的事情就很复杂了,清风、神秘势力,为了天石类物质,做出了很多努力。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神秘势力的领头人换过一次,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同清风一样,可以活那么长。最先和清风合作的领头人,在中途死了,后人继承了他的衣钵,继续跟清风合作。 所以许开熠推测,目前呲牙背后的那个人,年龄应该不大。 “我在十多年前,也就是刚刚涉足这个领域时,便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因此便开始暗暗的调查,但我没有想到,清风的细胞活力,比我想象中的更低,几年前开始,我就感觉到了衰老和死亡的逼近。” 我道:“所以当时,你的头发突然白了大半,跟michelle那帮人的针剂没有关系?” 许开熠点了点头,说那确实只是一个幌子。在死亡和衰老的急速逼近中,许开熠终于查到了延骨草这条线上,正好我当时因为日军埋尸洞的事情,而进入了j组织,于是许开熠暗暗布局,设计了那一次任务。 在我将那羽尸中的‘内丹’弄给他后,许开熠从中,确实提炼出了有用的成分,但治标不治本,最根本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再说回清风和那股神秘势力,我也是后来,才根据掌握的信息,推测出那股神秘势力的来历。他们应该是那个女虫奴的后代,当初那个女虫奴,应该是发生了某种意外,没能再回到奔雷山中,也没能像大祭司一眼不停的‘复活’,死在了某一段时期,不过她留下了后代。” “不过,她的后代虽然知道关于天石类物质的事,但显然已经遗失了最为关键的一些部分,否则也不会在当时,找清风合作寻求帮助。” 我抹了把脸,推测道:“那后来,那个神秘势力,为什么跟清风翻脸了?”如果不是翻脸,自然也不会有虫族群葬墓中,两拨人争前赶后的一幕了。 许开熠闻言,跟看傻子似乎瞅了我一眼,说你真以为那个神秘势力,是真心跟清风合作的?两拨人当初只不过是互相利用,但事情发展到后来,天石类物质的秘密和消息全都揭开了,两拨人只需要争夺‘实物’,在这种时候翻脸,最正常不过。 清风当时时间已经不多,秘密安排那次虫族行动,就是为了避开神秘势力的耳目,没想到还是没避开。 弄明白这些后,还有一个疑惑,在我脑子里打转:“当初清风那老头儿,非得把我一起弄到虫族聚居地去,我推测,他是想利用天石的力量,就地转移记忆,或者说灵魂,但最后他并没有那么做,这就很奇怪了。” 许开熠道;“并不奇怪,是因为他在最后,发现了记忆的真相而已。” 记忆的真相? “什么意思?”我问。 许开熠道:“古代修仙练道的人,有兵解一说,即肉身死亡,灵魂不灭,但你觉得,灵魂是什么东西?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积累?” 我道:“很玄妙,说不上来。” 第十章 引蛇出洞(2) “……那就说的简单点儿,记忆、经历、环境,构成了人类的‘灵魂’,他们认为,将记忆通过天石这种物质拷贝出来,灌入一个新的身体中,就能达到在这个身体在复活的目地。”不知何时,虚拟光屏中,又出现了大祭司的身影。 许开熠指着大祭司道:“它以为自己是千年前的那个虫族大祭司,其实并不是。举个例子,假设你很讨厌一个人,但如果你每晚做梦,却在梦里和那个人成为了好朋友,那么要不了多久,在现实生活中,你也会对那个原本讨厌的人,下意识的升起好感。” 我立刻点头,这种经验还真有,第一份工作时的领导,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油光,我长得还不错,一进公司,挺招公司女同事喜欢的。 这领导估计是嫉妒,就总是找我茬儿,气的人恨不得将他的头按进马桶里。 结果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个梦,梦里和这领导吃烧烤,做一晚上的梦,就吃了一晚上烧烤,而且还特别聊得来,一晚上在梦里称兄道弟的,导致我第二天上班,竟然觉得他很亲切? 当然,这种感觉,在这领导继续找了我两天茬儿后就彻底消失了,后来也就从那家公司离职了,不过离职的时候,我偷偷往他手提包里倒了一杯咖啡。 “这就是记忆灌输的影响,一个还没有形成自己记忆和思维的婴儿,在被灌入大量的记忆时,它会被影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但事实上,不是……复制拷贝的东西,永远不是原件,所以大祭司从来就没有复活过,只不过他的记忆,在对一个新生命进行影响而已。” 我震惊了,抹了把脸,细细琢磨一番,顿时觉得挺诡异的:“它以为自己是复活人,事实上,它并不是,它只是被天石释放出的记忆影响了而已,没有永生。” 许开熠道:“没错,没有永生。清风就是知道了这个真相,所以最后关头,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在仙丹的副作用下,清风并没有后代,有道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所以最后关头,估计是将你给看做了自己的‘后人’了。” 这就是后来的老头儿会帮我的原因? 我道:“那你原身的那个老头儿,现在也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做?” 许开熠闻言,操纵着虚拟光屏,切换了画面。 画面中大祭司消失了,转而变成了老头儿,不过老头儿没有像大祭司一样晕过去,而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而且和我之前关的房间很像。 “嘿,他也被关在小黑屋里?”我看见屏幕上颓废坐着的老头儿,看起来相当狼狈,一时间有种幸灾乐祸之感。 许开熠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个绝对不算友善的笑容,道:“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好好回报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老头落在许开熠手里,之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那你身体的问题,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听许开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反而最关心这个,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举目无亲了,就这么一个‘亲兄弟’,要他也跟着再出点儿什么事,我心里真的…… “哪有那么容易,我这十多年,做了很多努力,科学的,不科学的,歪门邪道的,都试过,但没有用,最多只能拖延。” 我心头瞬间一紧,别提什么滋味儿,道:“能拖延也是好事,人生在世,活个七八十就是有福了,再不济,六十岁左右也行啊?你再拖个三十年没问题吧?” 许开熠静静的看着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 我急了,说你别不开口,到底能拖多久,好歹让我知道知道。 许开熠这才缓缓道:“……时间不多了。” 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不多?不多是多少?我希望他给一个确切的数字,又有些不敢知道确切数字。 “大约半年……到一年。”他缓缓的说出了‘标准答案’。 我忍着没让自己太失态,抹了把脸,问他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许开熠只回了两个字:无解。 第十章 引蛇出洞(3) 无解。 这两个字从许开熠嘴里说出来虽轻,但落在我耳边,却与炸雷无异,炸的我脑内嗡嗡作响。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又问了一句,许开熠缓缓摇头,并将虚拟光屏的画面,又切换回了大祭司处,接着他道:“在没有弄清楚记忆转移的秘密之前,我曾经想过学习大祭司复活的方法,但现在事实已经证明,这个方法是错误的。我现在,在这个研究所里,只能继续进行基因研究,或许可以找到修补的办法,但十有八九是来不及了,即便有一天真的攻克了这个问题,到时,我恐怕也只剩下一罐子骨灰了。” 顿了顿,他道:“除此之外,我目前正在进行两件事情,一是将那股神秘势力引出来;二是弄清楚虫奴印的运作规律。” “虫奴印?”他还在琢磨这个? 接着,许开熠便跟我说起了虫奴印的事儿,我一听,才发现许开熠这些年,干的事儿还真不少,难怪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动不动就失联,合着他还真没消停过。 关于虫奴印的研究,许开熠主要的消息是从清风那儿弄到的,清风作为j组织的支持者之一,多年来借由j组织,手里头掌握了不少成果,其中一样便是能量隔离。 能量隔离?我一下子想起了一个细节。 之前去虫族,清风一直是携带着天石的,但一路上,我们却并没有受到天石的干扰,一直到群葬墓下面,清风将东西拿出来,我才知道他竟然一直带着天石上路。 当时天石就是被包裹在一个金属物中的。 我立刻将这事儿一说,许开熠点头道:“对,就是那种物质,可以屏幕天石外泄的能量,你看……”他指了指屏幕中大祭司所躺着的那个透明‘小棺材’,道:“这就是用同样的材质打造的,这种物质也来自于一种天外陨石,很难提炼,数量稀少,只要在里面,它就没有办法使用它古怪的力量,同样,也不能收服虫奴。” 我闻言,别提多感动了,道:“这么说,只要把大祭司关在里面,我就没有被收服的危险了?” 许开熠瞟了我一眼,让我不要高兴的太早,如果只是想不被‘收服’,那么直接杀了大祭司,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最关键的是,即便不被收服,虫奴印也不会消失,并且还有传承性。 目前怎么消除虫奴印的传承性,是许开熠正在研究的目标之一。 我别提多感动了,心说许老大命都快玩完了,最后关头,还想着帮我解决后患,我之前在水里,居然还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许开阳啊许开阳,幸亏当时松手了,否则真是…… 我问他有没有找到解除传承性的关键点,许开熠摇了摇头,说目前还没有眉目,不过现在,天石、面具、还有宝图,这三位一体的宝物,如今都落在了许开熠手中。 这个消息许开熠并没有隐瞒,那股神秘势力,想要拿回这三样东西,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小的动作。 许开熠目前,需要见到这个幕后的人。 “你和这股神秘势力面对面,能有什么好处?还有……你是如何可以使用天石类物质的力量的?”怀璧其罪,许开熠目前就相当于是一个香喷喷的肉镆镆,那股势力一但出洞,力道肯定不小。 “因为你的朋友。”他道。 我的朋友还真挺多的,但跟这件事情有联系的却不多,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弯刀?” 许开熠点了点头:“我后来用了一些方法,他将天石在我这里放了一段时间,也是这段时间,让我解开了很多关于天石的秘密,保护所谓的记忆转移的真相。”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你暗地里与弯刀合作过,天石又在你这儿,为什么后来弯刀会落在老变态手里?天石也会跟着被夺走?” 他道:“引蛇出洞。” “故意的?就是为了引出藏在背后的清风?”我脑子里将这些事儿串成一条线,事情的脉络便立刻清晰起来。许开熠点了点头,道:“十多年前,在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正常时,就已经明白,咱们的那个‘家’,也是有问题的。我调查过二老,也调查过你,但是你和二老的身份,信息太完善,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以为,你是没有问题的。” 十多年前,许开熠也才刚二十岁出头,那时候还带着学位,一边儿在外求学,一边儿给人做助手,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问题,当时不知道是怎样一种状态。 这十多年间,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为了维护自己的生命,许开熠究竟承受了多少的压力,又暗地里做了多少事情?混迹于j组织,任职于科研所,甚至还和国外的一些势力牵扯不清,一切都是为了有更多的资源,寻找真相。 在我不知道的这十多年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许开熠看不起我,他太成功,我太普通,作为兄弟,在同一个城市,却一年到头不联系几次。 因为他看不起我,所以我也在心里较劲儿,懒得去搭理他。 可这一切的背后,却是这么复杂的一个局。 “大哥,对不起。”我觉得自己有必要郑重的道歉。 许开熠看了我片刻,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继续道:“后来,直到延骨草那一次,你带回了尚元,并且告诉我,那个叫清风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你的来历应该和我一样……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为了弄清楚这一切,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我确实利用了你很多,包括这一次。” “宝图部分,其实是天石能量的结晶,可以说是整颗天石中能量最强的,所以,它才有开放大祭司和那个虫奴沟通的能力,用现在的话来说,可以形容为打开脑域。” “……只有宝图部分,能有几率打开人的脑域,我当时虽然没有得到宝图,但借助有一样东西,我却达到了差不多的结果,那东西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发射器。” “发射器?” 许开熠点头:“对,经常运用在天文学方面,将能量集中、扩大、并且定点传输。如果清风比我先一步得到天石,他应该也能发现这个方法,不过他落后了,落后的人没有机会。”许开熠笑了笑,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之前的话题都太沉重了,我觉得自己和许开熠相对,就跟在交代遗言似的。 第十章 引蛇出洞(4) 事情至此,已经理出了一个眉目,不管是弯刀也好,还是许开熠也好,在他们发现不对劲后,就一直顺着手里的线索在追查,直到我和弯刀,在洞府中发现了清风和尚元的秘密,二人才有了交集,并且展开了天石方面的合作。 时代不一样,科技也不一样,如果搁在二十年前,天石即便落在许开熠手里,也不一定能被他找到运用方法,但如今无论是技术还是资源上的支持,都使得许开熠能够大展拳脚,这才通过发射器,利用天石,达到了只有宝图才能达到的效果。 “现在这三样东西,连同大祭司,都被我隔离起来了,为了防止大祭司用‘收服’你来威胁我,不到最后关头,我既不会让它死,也不会让它醒过来。” 我道:“最后关头是指?” 许开熠神情平静道:“在我快要死亡,而又没有找到解决方法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会听从你的意见,要么杀了它,要么放了它,它醒了,你还有一丝机会。” 我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刻,就不要再让它有醒过来的机会,只要不被‘收服’,虫奴印的传承性,对我没有威胁,大不了不传承,这都什么年代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靳乐认了个闺女也不是亲生的,我大不了也去领养一个,不……两个,我要比他多一个。” 许开熠一噎,最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量力而行,现在社会,养一个孩子很不容易,按照你的收入,就领养一个吧,你就不要和靳乐在这方面比了。” 我道:“你看不起我?我好好赚钱,养十个都没问题,再说了……这是你挂了之后才会出现的事情,你如果挂了,肯定会给我留遗产的。” 许开熠微微一笑,道:“我的遗嘱早已经准备好了,裸捐。” 我道:“你真是我哥?一分没有留给我?” 许开熠道:“料理我后事的事儿留给你。” 我道:“做梦吧你!鬼才想给你料理后事,你还是继续想办法,活的久一点儿为妥,真要敢这么快挂了,我让你暴尸荒野你信不信?” 许开熠笑了笑,道:“好了,言归正传。既然在这方面,你已经有了打算,那好,我答应你,如果失败,在我临死前,我一定把大祭司这个尾巴给你清理干净,至少让它没有收服你的机会,但是……这是最坏的打算,我们现在还是争取最好的打算,因为根据我对虫奴的研究来看,虫奴印并不止是收服和传承性这么简单。” 我觉得挺操蛋的,道:“还有什么?” 许开熠道:“虫奴印,是通过天石力量,对对方进行的一种脑域干扰,传承性只不过是一个容易被发现的特点,还有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大脑退化,它们的大脑会不断退化,萎缩,直至成为一种智力低下的生物,而不是人。” “……在天坑的下方,其实还有另外一条通道,只不过你们没有找到,在那条通道里,有很多保存完好的壁画,我通过统计,发现里面的虫奴没有年老的,大部分都是壮年虫奴,那么老年虫奴去哪里了?结合我对于虫奴大脑萎缩方面的推测,虫奴在五十岁左右,就会出现老年痴呆一类的症状,因为它们的大脑在天石物质的干扰下,在不停的受损。而在虫奴的生存环境中,老年痴呆的虫奴,是不会有人去管的,所以,老年虫奴一但进入痴呆状态,就会被丢弃。” 我目瞪口呆,觉得嗓子发干:“也就是说……就算我不在乎传承性,我也可能在五十岁左右进入老年痴呆的状态?” 许开熠道:“概率很大。” 我道:“咱俩的命怎么这么苦?” 许开熠淡淡道:“因为我们存在的目地,就是一个局,在布局的人眼里,我们不是人,而是试验品、容器。” 我道:“看在我五十岁就会老年痴呆的份上,你还是把遗产留给我,让我好好享受几年吧。” 许开熠相当无情的说道:“拒绝。” 瞎扯了一句,我便回归正题,问道:“那现在我能做什么?” “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事实上,失败率大于成功率很多。我现在之所以要引出那股神秘势力,是因为对方在这方面的积淀更为深厚,从他们身上入手,可以加大成功的几率。我有我的理想、我的追求,我想活着,我也想你活着,所以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能放弃,你也不行。”他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坚定。 这一瞬间,我反而感觉轻松多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许开熠,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放弃。 “当然。” “好,那我要给你派发任务了。” 我就知道……跟我说了这么一堆,肯定得有我出力的地方。 “说吧。” “许开熠这个身份会消失一段时间,我会放出消息,让对方知道,天石类物质都在你手里。” 我一愣,把目标引到我身上?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许开熠这个身份要消失一段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第十章 引蛇出洞(5) “现在那股神秘势力,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但他们隐藏的太深,必须得先将之引出,一但风声放出去,他们很快就会找上你。”许开熠开始详细说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并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代替那个老头儿。 通过天石类物质,他可以读取老头儿一部分的记忆,但也仅仅是一部分,因为许开熠对于天石类物质力量的掌握,其实并没有我们看上去那么厉害,之前能干扰一下雪蛛,能让人产生幻觉,已经是极限了。 大祭司当时因为不知道许开熠的真实来历,以为许开熠是当初的那个女虫奴‘转生’,所以高估了许开熠的能力。 即便只能读取老头儿小部分的记忆,但有这部分记忆作为参考,许开熠冒充老头儿,接管老头儿手上目前的势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俩长得都不一样。”我道。 许开熠道:“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人皮面具?” 我道:“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 许开熠冷冷道:“淘宝两百块就能买一张,还能定做。当然,我们的人皮面具没那么粗糙,自己利用生物胶技术,制作一张仿真的人皮面具并不是难事。” “……”我一边在心中向万能的淘宝献上崇高的敬意,一边道:“可是,那玩意儿真那么厉害?不会被发现吗?如果人皮面具这么厉害,又这么容易就弄到,那犯罪的时候,随便弄一张别人的脸,往脸上一戴,岂不是……” 许开熠道:“市面上流通的人皮面具比较粗糙,经不起细看,难以真正冒充一个人,身边的朋友亲人,只要离的近的,很容易就能发现端倪。” “那你制作出来的呢?” 许开熠道:“不能说天衣无缝,但只要小心,被发现的几率不大,毕竟这老头儿在他的势力范围里,身份尊贵,相信也没人敢有事没事捏他的脸。” 定了定神,我琢磨着许开熠的话,觉得接下来的事也太不靠谱了,便斟酌道:“其实人类也不靠我一个人种族繁衍,痴呆就痴呆吧,反正痴呆之后也什么都不知道,无所谓痛不痛苦……我看,这事儿到此为止,咱们别再折腾了?” 许开熠瞟了我一眼,淡淡道:“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愿意,一会儿我就送你离开。” 这话听着不对劲,我道:“那你呢?” 许开熠笑了笑,道:“我没那么伟大,所以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我也为了我自己,我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理想,那么多值得探索项目在等着,我不想死。”他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道:“人的求生本能就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许开熠刚才跟我说过,在处理他自己这件问题上,事情是无解的,几率也几乎是零。 但就如同他所说,人类的求生本能,就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退出。” 许开熠道:“既然你已经无所谓虫奴印对你的影响,那这件事情你确实不必参与,我会找其他人。”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这事儿到最后,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我许开阳是那么怕死的人吗?我若真是个为了自己活命,连唯一的兄弟性命都不顾的人,当初也不会为了救许开熠,两次涉险,又是进沙漠,又是去虫族了。 我将自己这番想法,直接怼过去,许开熠于是哑口无言,最后他转移话题,不再提让我退出的事儿,接着说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在我身上安装秘密的监听定位设备; 第二步,我戴着被隔离起来的天石物质回去; 第三步,未免节外生枝牵扯其他人,出去后将魏哥等人转移或者遣散; 第四步,将对方真正引出来后,事情的发展路径就不太好推测,但一切以保命的前提位置,许开熠会密切监视发展情况,在适合的时候出面。 在此过程中,许开熠会派一个帮手,我吓了一跳,说你别坑我了,上次派给我的两个帮手,直接就叛变了,这种打击我可不想在经受第二次。 许开熠不置可否,道:“这次的帮手你认识。” 我认识? “谁?” 许开熠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说你过两天就知道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按照监听定位设备,为了保险起见,用的是皮下植入,我有种自己仿佛要化身为特工的感觉,与此同时,我也知道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并不在北京,而是在相邻的天津。 这个地方的存在,不是依托于j组织,也和北京科研所那边没关系,具体来历许开熠没有明说,总之不太能见光,我估计应该是一些科研企业暗地里搞出来的。 这座机构位于郊区,外表看起来是老式的小平楼,离得不远处,还有几座老式的制衣厂。 我和许开熠在大门口的位置分别,这次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如果整个计划出现什么意外,甚至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我俩都有些不舍,但没人说些煽情话,可能我们男人在情感方面,天生没有女人会表达。 默默对视了十多秒,许开熠冲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入电梯,金属大门合上后,我提着箱子,到了外面的空地,钻进了许开熠备好的车,一路往北京驶去。 第十章 引蛇出洞(6) 许开熠给我的箱子,是一口银白色的金属箱,方形,里面装的是好几股势力明争暗夺的宝物。 从古代鬼神文化的角度来讲,箱子里是能让人灵魂不灭,拥有无上法力的宝物。 从现代科学来讲,箱子里是拥有和地球生物完全不同的天外陨石,能刺激生物脑域的待开发物质。 金属箱的材料,便是清风作为j组织支持者时,借由j组织庞大的科研力量,提炼出来的物质,可用于对天石类物质的磁辐射进行隔离。 这种东西得来并不容易,许开熠手里的,只够他弄出两样东西,一是关着大祭司的小棺材,二就是我身边的这个方形箱子。 箱子被装在一个掩饰用的拉杆箱中,被衣服和日用品包围。 我开车驶回租住的老旧别墅,到地儿后第一件事,便是叫来魏哥,让他迅速转移。 同时,我让阿毛和尚元也跟着转移,至于他们俩愿意转移到哪儿去,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魏哥见我一回家,就突然做出这么个决定,一时大惊,道:“出事了?我们转移了你怎么办?不行,不能留你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面对。” 我心下感动,但此间原由,却不能对魏哥明说,并非是不信任他,而是在这最后的对决时刻,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魏哥,你不要多问,照做就是,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魏哥眉头紧皱,道:“如果是这样,我就更不能听你的了。” “你必须听我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可以自己玩命,但我不能拖累你。” 魏哥脸色一沉:“如果这叫拖累,那我当初从山里出来,大字不识一个,全靠你和靳兄弟照应至今,我看我才是最大的拖累。”这声音,明显是故意跟我抬杠,我心知魏哥是好意,但这个好意却绝对不能接受,于是我道:“我是你老板,你得听我的,今天收拾东西,通知其他员工,明天你一早就撤。” 魏哥冷着脸半晌,说:“那我现在就辞职,从现在起,你不是我老板,我用不着听你的。”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以前怎么没发现,魏哥这么有脾气?我一直当他是属‘牛’的,忠厚老实容易欺负,没想到抬起杠来,我还真没辙。 无奈,我只能换了个说法:“魏哥,我让你撤离,并不是赶你走,也不是遣散,咱们的店铺,运营权不都交给你了吗?这次的事儿说危险也危险,但办成了,我也就算雨过天晴了,难道你希望我事儿办完后,发现自己的店铺倒闭了?” 魏哥听我这么一说,面上闪过一丝迟疑,和我一起开店铺,算是魏哥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第一次做生意,而且是一份做成功的工作。 比起我这个整日里天南海北到处跑的不着调老板,魏哥对于店铺的感情更深,我见他迟疑,立刻趁热打铁,严明事情了结后,要跟他一起把事业做大做强,如此展望了一番未来,陈述了一下现在,强调了他的撤离对于‘革命储备力量’的重要性后,魏哥这才勉强同意。 第二天一早,魏哥便离开了我们租住的别墅,跟着一起离开的还有尚元和阿毛。 这些人一撤,这栋老旧的小别墅,立刻空旷了下来。 老旧的别墅区本就没有剩下多少人,偏偏占地面积还挺大,夜间我推开窗户往外看,外面绿化带树影重重,张牙舞爪的枝叶,在晦涩的灯光下,如同一只只鬼手,整个小区寂静无声,仿佛只有我一个活人。 以前人多住起来没什么感觉,现在人都走光了,我才发现,自己仿佛住在一片鬼宅里。 请假 小伙伴们,下午好,不知不觉,《探险手札》也进入尾声了,感谢老书友们一路陪伴。 这两天进入尾声,结尾有些卡住了,今晚的一更和明天就先停了,这两天好好琢磨一下结尾的剧情怎么写。 谢谢大家对《探险手札》的喜爱! 第十章 引蛇出洞(7)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好几天,这其间许开熠不再跟我联系,或许他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接手了老头儿的势力?我不确定。 包括靳乐,应该是也收到了许开熠的指示,也没有再联系过。 除了生活中一些关系可有可无的人能联系外,但凡跟我走的近的,在我和许开熠的特意安排下,接下来的日子,就彻底进入断交状态。 按照离开时许开熠的说法,他给我找的那个帮手,应该连三天之内,就会来跟我汇合,但奇怪的是,时间一连过了五天,也没见着有那个帮手的影子。 莫非那帮手出了什么意外来不了? 我心里推测着那帮手的身份和情况,但毕竟不可能再去向许开熠确认,因此也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六天中午一点左右,下起了暴雨。 大雨倾盆,水汽蒸腾,从窗户口看出去,外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之中,空气非常凉,这个时节,这种大雨还是很罕见的。 近年来随着环境日益恶劣,气候失衡现象也渐渐凸显出来,因此这场暴雨虽然来的有些不符合时节,但我也没太往心里去。 这老别墅区住的人本来就少,一下暴雨,就更是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这大雨倾盆也不好叫外卖,至于自己做饭,也没那么个心情,于是我往车库走,打算开着我的小面包,去别墅区外不远的一家饭馆吃饭。 因为暴雨,天气阴沉沉的,地下车库相当阴暗。 我按了开关,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刚坐稳,正要启动时,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前镜的阴暗镜面中,露出了一双黑亮的眼睛。 车后有人! 我反应很快,左手立刻去开车门,与此同时,右手摸出了衣兜里的匕首。最近我一直都等着那个神秘势力来人,所以匕首藏在外套里是不离身的。 然而我刚要下车,车门外竟然又窜出了一个大高个儿。 由于车库很阴暗,我一时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车门才推一半,就被外面的大高个儿一顶。我一只手的力道哪儿及的上人家两只手,车门瞬间就关闭了。 与此同时,躲在后座的眼睛主人,也露出了真容,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当初在群葬墓里消失的小齐! 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小齐立刻从后面攻上来,我心知这帮人是展开行动了,但也不想束手就擒,立刻和小齐缠斗在一处。 对方人多势众,很快车周围又冒出了两个人影,二话不说,各打开一边的车门坐了进来,人数的差异,让我没多久就被制住了。 一共四个人,一个是小齐,另外三个我不认识。 压制之下,车钥匙被他们夺过去,直接上锁了,对方还弄了副手铐,直接给我反铐住,紧接着把我整个人推向了后座。 “找出来了。”其中一个个头较矮的人,拍了拍手边的东西,是被我收起来的金属箱。 “走。”小齐说了句,于是占了驾驶位的人便直接发动我的面包车,驶出了车库。 我虽然知道会被那神秘势力找上,但没想到是用这种方法。 他们是想把我弄去哪儿? 面包车在大雨中驶出,到出口处时,我被堵住嘴,压在了座位下面,他们是为了防止我像保安亭里的人呼救,事实上我跟本没那个打算,但也得装模作样的挣扎几下。 除了居住区,对方才松手。 “你居然还活着?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盯着小齐,故作惊讶的怒问。 小齐不说话,却是一直盯着我。 确切的说,是盯着我的脸。 这种感觉相当操蛋,我心里一股无名火,心说看个屁,这张脸是我的,再怎么看,清风那老头儿也活不过来! 第十章 引蛇出洞(8) “我以前小看你了,没想到这些东西,最后会落到你手里。”小齐没有回答我的话,依旧用那种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 我知道她是在透过我的脸,看另一个人,这种感觉让我心中非常暴躁,窜动着一股无名火。 既然她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懒得跟她多说,便转过头看着窗外想记一下路线。 “规矩点!”坐在我右手边的高个儿看出了我的打算,推搡了我一把,朝小齐使了个眼色,小齐于是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我一看,不由得暗骂,是小针筒加一支针剂,虽然没有名字,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十有八九是把人弄晕的药。 于是我赶紧闭眼,说得得得,我把眼睛闭上,你们把我眼睛蒙起来就行了,针药什么的就别用了,我还打算跟你们聊聊天呢。 小齐冷笑道:“谁有心情跟你聊天,闭嘴吧。” 我半睁开眼,看着她道:“我就想知道,当初在群葬墓下面,你还有呲牙几个,是怎么消失的?” “与你无关。” “那好,你不愿意提这个,那怎么说说别的,你们是不是在我周围潜伏很久了?” 小齐冷哼了一声,道:“两天。” 说真的,我相当惊讶,要知道,我家里又没有什么保镖,也没有什么豪门大宅的防盗系统,就是一栋老式待拆的就别墅,对于小齐这伙儿经过训练的人来说,要潜入其中对我下手,是相当容易的事,不至于要埋伏两天吧?但转念一想,我便回味过来了。 这帮人奉命来捉拿我,想着我手里有天石类物质,周围肯定防守严密;到地儿后,见我那地方洞门大开,估计以为是有炸,所以就多埋伏观察了两天。 今天应该是憋不住,或者是确定安全了才出的手。 想通这一层,我不禁想起了许开熠说的帮手。 做戏做全套,我身有怀璧,周围却一点儿防护都没有,也难怪小齐等人会怀疑有诈,反而多观察了两天。不等我开口,小齐便接着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这段时间的经历,许开熠失踪,而这人人争夺的宝贝,却落到了你的手里,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大大咧咧放在家里,是不是给我们下了什么套儿?” 我闭着眼,淡定道:“既然知道是个套儿,你还敢钻?” 小齐嗤笑一声,说道:“跳梁小丑,就算真有套儿,也无所谓。” 我心里一沉,面上不露声色:“哦,你们这么有信心?” 小齐道:“蜉蝣撼树,你就是那只蜉蝣,再多的算盘,在觉得的实力面前,也没用。” 我道:“你对你的新东家到是很有信心。”小齐闻言一怒,压低声音道:“我没有新东家,我的东家只有一个。” 这话让我体会到了一丝不寻常,看样子,即便清风将小齐摆了一道,小齐却依旧是忠心耿耿,既然她不承认新东家,那么,她和这股神秘势力,就不是上下雇佣关系,而很可能是合作关系。 我立刻道:“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齐不答话。 我道:“是不是和清风有关?” 小齐恼怒道:“你可以闭嘴了!”说完,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将我压制住后,一支针剂直接推了进来,没过多久,我便感觉浑身无力,血液似乎都静止了一样,伴随着强烈的睡意,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小黑屋里。 这间小黑屋,和上次醒来时,许开熠关我的小黑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上次的小黑屋,更像是一个班房,虽然小,但干净整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我眼前这个小黑屋,比上次许开熠关我的小黑屋要大出不少,中间吊着一只老式的橘黄色灯泡,散发出昏暗的光芒。 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看起来很多灰。 刚刚从药效中恢复过来,我脑子很懵,第一反应是: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等看清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的状况后,断片儿的记忆顿时回归脑海,眼前的情景,也让我汗毛倒竖。 这一看就是某个老房子里的一个房间,隔音好不好不知道,反正侧耳倾听,外面没什么动静。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城市的夜晚,特有的车流声都没有。 因此,我估计自己应该是在远离市区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人烟罕见,小黑屋周围的墙上极桌椅上,摆着很多东西,那造型和材质,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不是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吗? 怎么在这儿竟然出现全套呢? 有时候看黑帮电影,里面头头惩罚帮里的叛徒或者抓到卧底时,就会有这么个类似的地方,里面全是各种血淋淋的刑具。 我周围看到的刑具,上面到没有血,但这并不能阻碍我对它们功能的认识。 大爷的……难道要用刑? 我咽了咽口水,心说看电影是一回事,真搁我自己身上,我他妈一轮也挨不住啊! 怎么办? 第十章 引蛇出洞(9) 就在我因为这个刑房而大脑混乱之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进来的一共三个人。 一个是小齐,另外两个男的我不认识,但和之前跟小齐一起抓我的,并不是同一批。 其中一个男的,身形高大,约摸三十来岁,西装革履,看外表,就像是某个公司的小领导,和此刻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是谁? 那个神秘势力的头头? 三人不出声,穿西装那人首先走到我跟前,也不跟我说话,而是问小齐:“除了他,没有发现别的?” 小齐对他挺恭敬的,沉声道:“没有。” 男人面无表情道:“好好审,东西是怎么到他手里的;我们的人是怎么失联的;还有大祭司的下落,他知道多少,你们就要从他嘴里敲出多少!” 我悚然一惊,边上的小齐和另外一个男的,立刻点头应是。 这男人交代完,转身便要离开,我心知他就算不是神秘势力的头头,也肯定是个有些权力的,这时候不抓住机会,等他走了,我还不得被小齐他们扒下一层皮呢?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些我能认出来的刑具,甭管是哪一个,光想想那滋味儿,都让人产生幻痛了,真要搁我身上,还不如一刀捅死我呢! 事实上这些可能出现的情况,许开熠都已经和我事先商量过,当即,趁那人还没走,我立刻装作害怕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失踪了,被一群神秘人给弄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就是担心出问题,才一直不敢出门的,你们找错人了!” 我装怂还是有效果的,对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打量了片刻,便道:“哦?被一群神秘人弄走了?说说。” 小齐在旁边皱眉,压低声音道:“钟先生,他一向欺软怕硬,现在说的话不能信,必须得上重刑。” “……”我挖你家祖坟了? 被称为钟先生那人,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道:“听他能编出什么故事来也无妨,说吧。”他示意我好好交代、 由于心中早已经有了多个剧本,所以这时我心中到也不慌,只露出一副极其胆小怕事的神情,连忙交待:“是这样的,半个多月前,我们从云南那边回来,然后……”没说完,姓钟的便皱眉道:“这些我们都知道,我问的是,你们去奔雷山后的事情。” 看样子,上次奔雷山之行,这帮人虽然没参与,但却调查的很清楚。 不,等等! 他刚才说,他们的人失联了?难不成这帮人,在当时也派人去过奔雷山?那我们怎么没遇见? 我心下疑惑,嘴上便立刻改口,继续道:“……哦,好好好,从哪儿说起呢,我们找到了一个天坑,当时东西就在天坑里,下面很危险,有一个能够放电的阵法……这是大祭司的叫法,我们则称它为电路板。我们下去时,谁都没料到下面会有一个电路板一样的东西,所以当时就被困在下面了,情况非常棘手,别说拿到宝图了,被在原地活活困死都有可能。” “唔……坑底的情况和我们知道的吻合,嗯,不错,继续。”姓钟的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我便将后来的事儿原封不动的说了,只是没有将戴面具的神秘人是许开熠的事透露出去。 “……大祭司情况危急,我们又被雪蛛消耗了火力,最终还是被逮住了,所有人都落在了他们手里,那帮人很凶残,有队友因为反抗,直接就被他们给……”我故意露出后怕的模样,缓了缓才道:“后来我们就不敢明着反抗了,都暗地里找机会想要逃跑,在快要出山的时候,又冒出了一伙人,和那帮神秘人发生了冲突,我趁着这机会逃跑了。” 姓钟的问道:“其余人呢?” 我道:“其余人我没管,我们都是因为虫奴印,被大祭司逼迫着去干活儿的,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情义,当时情况太混乱,我自己逮着机会,逃命都来不及,哪有功夫管其他人。” 姓钟的神情意味不明,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转而问我:“第二批出现的人,身上的装备是什么颜色?” 我道:“我不知道,当时我们在山洞里,我只听到了枪声。”他显然被我引开了注意力,估计以为我嘴里的第二批人,就是他们的人。 小齐冷哼一声,道:“满嘴谎话,既然你们都在山洞里,为什么独独你有机会逃跑?” 我道:“我也不知道,那帮神秘人很奇怪,好像对我比较友好。” 姓钟的如我所愿,被我吊起了兴趣:“哦……独独对你比较友好?所以对你的限制比较少,让你找到了逃跑的机会?” 我点头,道:“我觉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我比较特别……后来,我逃回来的当天晚上,我门口就多了一样东西,金属箱,还有一封信,许开熠的信,那封信你们应该找到了,其实我怀疑过……那批神秘人,是不是跟许开熠有关系。” 我半真半假的话,显然将他们套进去了,小齐在旁边对钟先生道:“信的内容我们看过了,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立刻装出被坑的模样,骂道:“别提,他信上就写让我把这个箱子保存着,还告诉我里面装的是天石,我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联系他也联系不上。” 姓许的道:“哦,看来你对他很不满意?” 我立刻跟他吐苦水:“我、我就一普通老百姓,他是谁呀……你肯定知道,我跟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从小他就看不起我,家里的二老觉得他有出息,事事都偏向他,要不是他,我能被卷入这堆破事里?能被你们弄到这儿来吗?在他的眼里,我的命就不值钱,他要跟我关系好,能把这么烫手的山芋扔到我手里吗?” 我这么一番诉苦,真是情真意切,连旁边的小齐这次都没有否决。 姓钟的应该是信了,道:“既然你们关系没有那么好……那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我狂点头,道:“所以就别审我了。” 姓钟的笑了笑,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朋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第十章 引蛇出洞(10) “您的意思是,可以放了我?”我试图为他那句话,找到一个更好的理解方式,旁边的小齐双手环胸,撇了撇嘴,道:“钟先生的意思,没价值的人,就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闹不清这话是真是假,边上姓钟这人,看起来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行事如何难以揣测,真要一言不合就起杀心,那我岂非太冤枉了? 有道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按照许开熠的计划,这帮人在得到东西后,接下来就会采取行动,毕竟三位一体的天石已经全部凑齐了,一但他们采取行动,许开熠就会跟着行动。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三样宝贝‘送’到他们手里,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并给许开熠争取时间,虽然知道这个过程中,可能伴随着很大的风险,但我没想到才刚开始,自己就要面临死亡的压力。 就在我感觉那姓钟的动了杀机时,旁边的小齐,突然开口道:“不如把他留着,他大哥,突然将东西送到他手里,而他明显又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显然有问题,很可能是许开熠设计的一个局。”顿了顿,小齐又道:“不如先留着他,之后或许有用。” 姓许的想了想,侧头对小齐道:“带他做个检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安装什么东西。” 他大爷的,这么警惕? 小齐应了声是,姓许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家主子以前做了那么多谋划,恐怕没有想过,最后都为他人做嫁衣,让一个克隆人笑到了最后。”这明显指的是许开熠。 小齐一听这话,神色就不太好了,阴沉着俩没有说话,姓许的于是也不再继续,转身便走了出去。我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另一个男的,也先跟着姓许的出去了,一时间,小黑屋里就剩我跟小齐。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恼怒道:“我刚才不是在帮你!” 我道:“我也没说你在帮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心虚了?你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对我其实是有些感情的?” 小齐二话不说,扬手欲要揍人,估计是看着我那张和清风一模一样的脸,最后她没下手,而是冷笑道:“别以为我会上当,许开熠将破绽露的这么明显,摆明了是等着我们上钩,但是我不怕实话告诉你,这些阴谋诡计没用,上面的人也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上面的人?是谁? 听这话的意思,对方的势力,比清风那帮人还要强? “你为什么会加入他们?当初你不是和呲牙那帮人一起消失了吗?呲牙是j组织的牺牲者……难道你说的上面的人,也是j组织的支持者?” j组织的支持者很多,支持者之间的实力也有大小的区别,如果小齐是因为和呲牙那伙人搭上线,从而与那个姓钟的人所在的势力合作,那么那个神秘人,应该也是j组织的支持者,而且是属于等级非常高的支持者。 据我所知,支持者的身份各异,不排除有在政人员,这么一深想下去,我悚然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许开熠就危险了,和这样的实力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心下稍定的是,自己身上植入了监听设备,想来现在我和小齐的对话,以及之前发生的事,许开熠应该都能听见,多知道一点儿敌人的状况,也能让他早做防备。 小齐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身出去,拿了个仪器进来,像是那种飞机安监时用的扫描仪,但银白色的金属外表和小巧流线的造型,看起来更具有科技感。 她用这东西,将我从头扫到脚,其中,在头部的位置停留的最久,因为这是植入设备最容易隐藏的部位。 事实上,许开熠给我植入的东西,确实是在头皮下面,非常小,我自己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植入后自己还细细摸索过,什么也没摸到,连个小硬块都没有。 第十一章 大结局(1) 小齐将我从头扫到脚,不过很显然许开熠植入的东西更胜一筹,毕竟是搞科研的嘛,术业有专攻。 没扫描出异常后,她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我笑了笑,估计调侃她:“你舍不得我死对吗?要不然刚才也不会组织姓许的。” 小齐这次没有炸毛,只能能一笑,紧接着一拳头朝着我肚腹处攻过来。 “嗷——!”我痛得就差没卷成一只虾。 “想好过一点儿,就少说两句吧,哼!”揍完,她神清气爽的转身就走了。 老旧的铁门从外面被关上,但我现在不能动,因为整个人都被绑在靠墙的一个铁环上。那铁环深入墙里,单看的话,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但此刻,我双手被绑着举过头顶,手末端的绳索就系在那个铁环上,双脚也被绑了,就跟个粽子似的。 虽然逃过了一场‘刑讯’,但这么被绑着,也够难受的,双肩处的关节缝和肌肉,别提多难受了,我肚腹痛过一阵后,便觉得饥肠辘辘,嘴里也干渴难耐,也不知过了多久,也没人来松绑送食水。 太没有人权了! 我扯着嗓子喊了几句,自己要吃饭,要喝水,也没人进来,我知道小齐肯定在,但她故意无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也不知多久,缺乏糖分养料的身体,便进入一种虚弱无力的状态,我的精神头也因此感觉不好了,思维变得迟缓起来。 人的大脑运转,需要消耗葡萄糖,而我体内现在别说葡萄糖,大白兔都耗光了,没有了糖分补充的大脑,就如同一台生了锈的机器。 饿到无所谓,关键是被绑着的双手,长期下去血脉不通,关节保持一个知识,别说脱臼,废了都有可能。我心说许开熠啊许开熠,哥们儿又一次为了我们伟大的兄弟情,替你出生入死,我这次要真残了废了,你个王八羔子,可一定要记得改遗嘱啊! 别再裸捐了!给我留点儿请护工的钱吧! 浑浑噩噩中,我勉强估算着时间,大约又过了四五个钟头后,小齐才进来将我的绳索给解开了,不过这时我人基本算是废了,两条胳膊动一下简直要命的痛,身上也没剩多少力气,绳索一松,整个人就倒地上了。 等缓过神儿来,小齐已经出去了,我勉强起身,走到铁门处,顺着门缝往外看,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营灯,地面是黄土面。 看起来,我们现在似乎是在一个远离市区的荒地处。 当时被那支药弄晕过去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因此也无法揣测究竟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但这地方如此荒僻,想必他们也不会久留。 很快,我的推测就应验了。 第二天一早,两量越野车开进了空地,由于天已经亮了,因此透过铁门的门缝,能够更清楚的看见周围的环境。 空地外围是枯黄的野草,再往外看,似乎还有远山。 难道……我已经离开北京了? 正琢磨间,车上下来一行人,穿着虽然不统一,但看行动间的做派,便能瞧出这帮人是很有纪律性的。这帮人下来的同时,小齐进屋将我给弄了出去。 姓钟的也在其中,笑着冲我招了招手,那笑容似乎挺友好的,但我知道,那里面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意味。我心里打了个突,一眼扫过去。 加上小齐,十三人。 领头的依然是那个姓钟的。 除了小齐外,还有两个女的,一个比较年轻,一个中年,都戴着眼镜。 “没查出什么别的东西?”姓钟的问小齐。 小齐看了我一眼,道:“什么都没查出来。” 姓钟的道:“没上刑?” 小齐沉声道:“知道要带着他上路,担心他拖后腿,所以没上刑,不过一直饿着,现在也折腾不起来了。” 姓钟的闻言挺满意的,点头招了招手,说道:“行,都上车吧,未免被人知道这次行动,直升机起飞的地点改了,咱们先赶过去。” 直升机? 我一边被小齐推搡着,上了越野车,一边琢磨:动用了直升机,难不成要去什么很远的地方? 上车后,我目光在车里一打量,发现车后面塞了满满当当的装备包,这下我可以确定,是真的要出远门了。 他们要带我去哪儿? 确切的说,是他们要去哪儿? 上车之后,车里的气氛相当沉默,其余人都不出声,车辆在盘山公路上跑了快到日落时分,才终于到达了另一片空地。 那块空地上停着一辆直升机,出来开越野的两个司机外,我们其余人又立刻上了直升机。这种不知要到达何处的感觉,让人心中非常没底。 约摸七八个多钟头后,直升机开始有下降的趋势。 虽然人在天上,看不见下面的环境,但七八个小时的飞行距离,足够我对所处的位置做出一定程度的推测了。直升机的飞行速度比一般的客机慢,而国内最长的客机直飞航线也才五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的飞行距离,而且不出国的话,按照从北京周围出发来算,我们现在下降的位置,很有可能在极西。 可能是新疆,也可能是西藏。 飞机下降的过程中,姓钟的看了看手上的表,道:“万事俱备。” 小齐闻言,似乎有些迟疑,顿了顿才问道:“只有我们?” 姓钟的看向她,笑问道:“你还希望有谁?” 小齐眉头一皱:“这和我们事先说的不一样。” 姓钟的笑了笑,淡淡道:“先生已经先行一步了。”还有个‘先生’?难道是姓钟的上司?莫非一直深藏不露的那个神秘人,这次也终于现身了? 小齐听到有人先走一步,大惊,道:“那我们……” “放心。”姓钟的打断她的话,道:“有带上他。”他?这个他指的又是谁? 旁边的小齐闻听此言,松了口气不再开口,转而看着窗外,等待着降落。 我听这二人对话,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头。 第十一章 大结局(2) 随着直升机的低飞,下方的环境更加清晰起来,高原、草甸、远处的雪山,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西部地区? 为什么又会有人先一步行动? 我以为直升机是要降落,但并非如此,事实上直升机只是降低了飞行高度,转而往远处的雪山而去。这段路程如果靠走,那得走上大半天,但直升机很快就进了雪山。 这里的海拔应该很高,我坐在直升机里觉得相当不舒服,其余人看起来也有些异样,飞机一直保持低飞,主要在雪沟里行动。 进入雪沟深处后,隔着玻璃往外看,周围全是雪山,而且海拔相当高,和之前奔雷山一带的雪域,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寒气深重,玻璃上很快就被盖上了一层雪雾,外间的情况也很难看清,大约在这种状态中飞行了三四十分钟,直升机降落了。 虽然因为在雪沟里,直升机飞的很小心,速度也降了不少,但三四十分钟的飞行时间,也不是一段小距离,或许我们此时,已经进入了这么雪域的深处。 即便已经降落,但因为雪雾的原因,外面依旧看不清。 姓钟的下令让众人更换装备,于是装备包里,一套套户外服和各种快挂被清理了出来。 不过我发现这次很奇怪,没有枪支。 我以为这伙人肯定会备枪,但观看了一会儿他们整理装备后,却发现这伙人似乎并没有携带枪支一类的武器,这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带枪? 若遇上带枪的,岂非毫无战斗力可言? “磨蹭什么!你的,穿上。”小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扔了一部分装备到我跟前,于是我也跟着换起来衣物,戴上了帽子、防风镜、安上了快挂,唯独没有给我武器和装备包。 弄完这一切,众人都被包裹在了户外服中,头脸也都被帽子、防风镜、口罩一类的遮挡起来,只能通过声音和体型来辨别谁是谁了。 整个队伍,加上我,原本是十四个人,但之前开越野车的两个人并没有上飞机,所以现在加上我,队伍一共是十二人。 对方的十一人中,通过体型和声音,我能清楚的辨别出小齐,至于姓钟的,则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剩余的九个人,都是身形差不多的壮汉,再加上装备又一模一样,对他们的声音也不熟悉,所以我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做完这一切,直升机的门被打开,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呼啦啦的刮进来,这里的海拔不知道有多高,总之一出直升机的门,没有了直升机内的气压调节功能,我整个人在这瞬间,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栽倒在地。 其余人也都缓了一阵,才直起了身体。 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环境,一看之下,便明白这帮人为什么不带枪支了。 这里的雪山和奔雷山的雪山有很大的区别,奔雷山的雪山,虽然也属于西部山区,但相对于这里,山势相对柔和,而且雪山间彼此的距离拉的也很开,所以形成了许多的平原和大雪沟。 而这里的雪山,海拔相当高,抬头望去,根本看不见顶,只能看见笼罩在上方的雪雾,将阳光都给遮蔽了,使得此地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显得很阴沉。 除了高海拔外,这里的山,山形更加凌厉,刀削斧劈都不足以形容,一座座雪山,犹如尖笋、犹如巨斧、犹如刀锋,这种地形,非常容易发生雪崩。 最后更糟糕的是,这些雪山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使得两山间供人行走的雪沟区域,变的非常小,这种地形,会扩大声音的震动。 在这种雪沟里开一枪,周围雪山上的积雪,在枪声的震动下,百分百会发生雪崩。 即便是小雪崩,都足以弄死所有人。 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地方用枪或者炸药一类的爆破性武器。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中国地大物博,西部地区拥有雪域的地方也很多,因此我很难判断现在的确切位置,但这种高海拔、高压的地势,其实已经让我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很快,姓钟的就印证了我的猜测:“昆仑雪域的深处,徒步进来要走二十多天。” 昆仑山? 不知道怎么的,瞬间,我就想起了那幅《王母会宴群仙图》,没想到前脚离开奔雷山,后脚就到了那画中的昆仑仙山之中。 这要是让当年千辛万苦走了十二年的尚元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当成心肌梗塞。 第十一章 大结局(3)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来昆仑山里面?难道与《王母会宴群仙图》有什么联系?思索间,我目光猛然看见,在离我们直升机大约四十来米开外的雪地里,赫然还有一架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看样子停留的时间比较久,机身、螺旋翼等部位,都被白雪覆盖,以至于刚才头晕目眩间,没能及时发现。 这会儿小齐等人正走向那架直升机,抹了抹直升机窗弦上的雪,透过玻璃看了会儿,便道:“没人。”难道是先来的那一批人留下的?我看了看直升机的外观,发现应该是这样,因为两架直升机的型号是一样的。 姓钟的闻言点了点头,指着队伍里一个人,也就是之前开直升机那个驾驶员,让他留在‘营地’,其余人则跟他走。 姓钟的前进的方向是正西的位置,也不知要带我们去哪儿,地面积雪很深,越往前走,地势似乎越低,最后积雪也变的越来越厚,隐隐能看到一些冰层。 我最怕看见冰层,上一次在奔雷山的经历,可是清清楚楚映在我的脑子里,冰层比积雪地更难对付,又冷有滑,摔一跤还能让人头破血流,总之是一种‘非常不友好’的地形,已经继沼泽地形和喀斯特地形后,被我列为第三讨厌的地形。 很快,连那层薄雪也没有了,地势却依旧在降低,必须得使用冰镐了,这伙儿人根本不管我了,因为在这种地形中,别说逃跑或者搞小动作了,能坚持自己不受伤不跌倒,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万幸的是,在直升机上时,小齐等人没有再给我实施饥饿虐待,食水补充得当,使得我此刻的体力状况还不错,一行人小心翼翼顺着往下,到底时我才发现,最下方竟然是一个圆形的硕大冰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一样。 冰坑下方一片蕴蓝的波光,下方赫然是澄澈的水源。 虽然高低错落很大,但依旧能感受到水源的清澈,将蓝天的颜色完全倒映其中,如同冰坑里镶嵌的一块蓝宝石,那景象就别提了。 我站在冰坑边缘,正目眩神迷之际,便见不远处赫然有许多深入冰层的地钉,地钉上连接着一条条登山索,显然是有人下了地钉和登山索,顺着下到下方的冰湖之中了。 我往下看,可以非常确定,下方的冰湖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全都被湖水给灌满了,也就是说顺着登山索下去的人,不可能还在岸上,一定是在湖水之中。 这么低的气温,下水做什么? 这水底下有什么? 旁边的小齐则没怎么关注下方的湖水,而是摘了防风镜,皱着眉头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片刻后,她对姓钟的道:“人呢?” 姓钟的摘了防风面罩,道:“没有装备,也没有你的人,先生应该是将它们放在其他地方了。” 我意识到小齐说的是谁,便道:“清风?他的尸身还在?” 小齐没搭理我,反到是姓钟的笑了笑,对我说道:“没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看见他青色的脸,就可以提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是什么模样。” 我还没对此表示不满,小齐先发作了:“你不要太过分。” 姓钟的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好、好、好,各为其主,我就不开你主子的玩笑了,不过人确实是带来了,可能在下面,下去找找看。” 说完,先冲其余人打了个手势,便有三个手下,先顺着绳索下去了。 快接近湖面时,下方的三人从上面打手势,表示有所发现,示意我们下去。由于这里的地形,对声音比较敏感,因此信号哨,包括大声喊叫一类,都是被禁止的,隔的远了,都尽量打信号。 打完信号,下面的三人身形一荡,消失在我们眼前,看样子下方应该有落脚地,只是没有突出来,所以我们在上面看不见而已。 当即,我和其余人,便也跟着一起下去,到底才发现下面有一部分冰缝可以落脚,而冰缝之中,赫然堆积着很多装备,显然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除此之外,那批装备边上,还有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用类似裹尸袋一类的东西装着,明显是个人形。 小齐立刻奔了过去,神情紧张又显得松了口气。 我头皮一炸,心说:清风的尸体? 我去你大爷,我活生生的一个人,比不上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而且还是个死老头子? 好吧,这会儿我觉得挺糟心的。 就在此时,蕴蓝的湖水中,猛地钻出了一个人影,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另一个人影接着冒出头,随即是又一个,很快,五个人影浮出水面,相继爬上岸。 他们都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袋,戴着氧气面罩,一个个爬上岸后,直接坐在岸边休息,姓钟的立刻朝着其中一个人走去,叫了一声‘先生’。 我的目光立刻移过去。 就是这个人了,女虫奴的后代。 第十一章 大结局(4) 一行上岸的五人,摘了氧气罩,露出脸来,被姓钟的叫先生的那人,瞟了我们队伍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说道:“就是他?” 姓钟的道:“他应该只是对方放的一个鱼饵,对方想通过他来掌握我们的行踪。” 那人道:“他身上有定位装置?” 姓钟的道:“没有找出来,不过对方是搞科研的,掌握一些我们还无法探测的技术很正常。” 那人于是点了点头,道:“这里有天石类物质干扰,信号已经断了,对方就算追上来,定位也需要很久的时间。”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我头皮下植入的东西,此刻已经失效了? 看对方这态度,实在有些模棱两可,我甚至有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故意在等着许开熠一样。 我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你们来这儿,究竟想做什么?” 姓钟的没说话,反倒是被叫做先生的那人,指了指前方的水域,道:“下面,有一处遗迹,两千多年前,有一个被称为‘神国’的地方,就在这里。” “神国?”我相当吃惊,因为关于神国的说法我听过,据说西王母长期停留在昆仑山里,她所居住的地方,就是神国,也成为瑶池。 当西王母回天时,便会带着神民一起回天,神国的遗迹就会被冰封,等西王母带着她的神明,再次到昆仑山‘度假’时,冰封的神国便会被打开,这时,像尚元一类的,想要朝拜西王母的人,就可以行动了。如果再神国冰封之时,去昆仑朝拜王母,那基本上是不会有收获的。 “神国真的存在?这怎么可能?” 那人道:“当然存在,遗址就在水下,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 我道:“那你们来神国遗址,又是为了什么?” 那人刚刚浮上岸,还有些气喘,因此也不开口,只示意了一下姓钟的,于是姓钟的便缓缓说起了此行的目地。许开熠揣测的没错,这帮人手里,确实掌握着一个连大祭司都不知道的秘密。 确切的说,大祭司其实知道一点儿,但仅仅是很少的一部分,正因为大祭司知道的有限,所以大祭司从来不能像这帮人一样,对这个秘密付诸行动。 之前大祭司讲过王母天宫的事,据说天石可以打开王母天宫,进入王母天宫的人,便能成仙得道,长生不老。对于大祭司来说,这只是个传说,但事实上,这个传说,却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神国,是昆仑雪域中一个神秘的国度,传说中神国里居住着的都不是人,而是西王母的神民,西王母住在天上,但偶尔要来昆仑瑶池度假或者开个蟠桃会什么的,所以弄了个神国出来。 当然,这只是传说,传说有真有假,又夸大,也有很多失真的部分。 我们之前一直在好奇,那个女虫奴到了奔雷山后,为什么放下宝图,又带着天石离开了。 原因很简单,女虫奴的背叛,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背叛,事实上当时女虫奴的背后,还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支撑着她和大祭司作对。 这股势力,就是神国遗民的后裔。 而天石类物质,最初就来源于神国,这些神国遗民的后裔,一直想要打开王母天宫,使传说中的西王母再次临世,接这些神国遗民,返回天界。 这事儿现在听来好笑,但在两千多年前鬼神文化盛行的时期,却并非是什么好笑的事。 神国遗民将这些告诉了女虫奴,表示只要能打开王母天宫,女虫奴也能像传说中的那样,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天宫。 女虫奴信了,但三位一体的天石,当时还缺少了一张面具。 女虫奴等待时机,决定等耗死了大祭司再回虫族夺回天石面具,但在等待的过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女虫奴带着天石失踪了。 神国遗民失去了天石,又无法如女虫奴一样,被宝图激发特殊能力,随后在岁月的流逝中,神族遗民也渐渐的消散了,一代代的后人,忘记了自己来自于何处,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和祖先,忘记了西王母,融入了茫茫人海。 但有一支遗民,一直没有失传,也就是我眼前的这支人马,确切的说,是这位‘先生’。 许开熠推测出的信息有误,眼前这个来历神秘,势力深不可测的人,并不是女虫奴的后裔,而是神族遗民的后裔。 事实上两千多年前,如果女虫奴当时没有带着天石失踪,而是在熬死了大祭司后,取回了天石面具,帮助神族遗民达成所愿,那么也就不会有现在我们什么事儿了。 正是因为女虫奴和天石的失踪,使得神族遗民两千年后,还有一批后人,在试图打开所谓的王母天宫,并在几十年前,与清风合作,提供天石能让人转生的信息,利用清风的力量,打探天石类物质的下落。 直到如今,天石类物质三位一体,终于凑齐,这个一直隐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才露出了真身。 “所以,你是神国遗民的后代,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打开王母天宫?” 对方点了点头。 我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抹了把脸,道:“你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才三十来岁,我相信,你是个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即便这里确实有神族遗迹,但这不能代表所谓的神族,就真的是西王母的神民;即便这里曾经有文明居住过,但可能也只是普通人;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你居然认为王母天宫真的存在?” 就为了一个,在我听起来明显是神话故事一样的东西,这人和他的上一辈人,就做了这大的一个局? 如果没有他告诉清风,可以通过天石进行转身,清风就不会认识许开熠的原身,两人也不会勾搭在一起,做什么克隆人实验。 我和许开熠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眼前的人,还是骂一句操你大爷。 因为这一刻我发现,这两年虽然过得挺苦逼,但细细想起我活的这接近三十年的时光,更多的却是乐多于苦。 虽然家里二老是假的,但在家的二十多年,我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有一个稳定、幸福的家,我上学、认识朋友、去游乐场、踢球、打架、通宵玩游戏…… 其实除了这两年外,我都活的挺好的。 我还是喜欢我的人生,喜欢我这条命的。 所以,对于我和许开熠生命的间接给予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了。 第十一章 大结局(5) “所以,不要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只想打开王母天宫,至于你们和清风一干人的事情,对我们既不会有影响,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姓钟的说完来由,便总结了这么一句。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个,我心头便是一惊,真要觉得我们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干系,那么现在帮我绑过来是干什么?明知道是许开熠设下的一个局,他们竟照单全收了?甚至听这姓钟的和那个‘先生’的语气,他们似乎是比较期待‘许开熠’到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既然对方已经没有打算隐瞒了,我便将心头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姓钟的耸了耸肩,道:“告诉你也无妨。当初我们派呲牙一行人,先一步埋伏在虫族,是希望能将大祭司一道弄过来。当时天石在清风手里,面具和大祭司在群葬墓下面,把这三样东西弄到手,我们只需要再取出宝图,就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比较意外的是,我们低估了天石面具的辐射力,所以当时出了一些意外,呲牙等人不得不退出,导致所有的东西,最终反而落到了大祭司手里。” 我道:“你们想弄到大祭司,是为了……” 姓钟的指了指我们边上的水域:“只有和天石力量互通的人,才能开启王母天宫。” 我道:“所以你们认为,许开熠会把大祭司给带来?” 姓钟的意味不明的冲我笑了笑,说:“不需要大祭司,有许开熠自己就够了,不是吗?”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他们难道已经知道,许开熠能使用天石类物质? 就在我震惊之际,那个被叫‘先生’的神族后裔说道:“有没有兴趣下去看一看?”他指了指水中,道:“神族遗迹。” “你们真觉得靠着天石和许开熠,能打开王母天宫?” 姓钟的道:“为什么不试一试?即便没有许开熠,我们依然会做这一次尝试。” 那个叫先生的叹了口气,不知想起了什么,说道:“是啊,有他没他,或者是大祭司也好,不管在不在,我们都要试一试,毕竟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我问道。 那人脸上叹息的神色一收,淡淡道:“这就与你无关了。”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许开熠合作?”如此,说不定就不用大费周章。 “合作?这件事情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关键时刻,他还玩起了失踪,而我们时间又不多了,怎么跟他合作?”姓钟的说道。 我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百害而无一利。 果然,姓钟的接着便道:“在神国,负责开启王母天宫的人,我们也称为‘祭司’,不过,说是‘祭祀’其实更为贴切。”说完,也不再跟我多说,而是从装备包里拿出潜水装备,向队伍中的几人道:“你们跟我下去看看。”刚刚浮出水面的这批人,则褪下了潜水服,上岸休息。 祭司和祭祀,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再结合刚才那句百害而无一利,我顿时全都明白了,只恨自己手里现在没有手机,恨不得立刻给许开熠打个电话,让他继续装消失,千万别跟到昆仑山来。 可许开熠顶替老头儿的身份后,和我直接就是失联状态,别说这里没有手机,没有信号,就算是有,我这会儿也联系不上他。 如果许开熠知道了这个秘密的真相,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疯了。 他只是想延续自己的生命,可没想到,这个可能延续他生命的秘密,竟然是在我看来,玄之又玄的所谓的天宫。 先不说王母天宫是否真的存在,即便存在,要想打开它,也得许开熠或者大祭司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和许开熠的初衷背道而驰。 我现在只能希望于许开熠能来的慢一点儿,既然对方时间不多了,那就拖时间。 在姓钟的一行人换潜水装备时,我问道:“如果没有‘祭司’,你们打开王母天宫的成功几率是多少?” “一半一半。”姓钟的说道。 小齐也在旁边换潜水服,我决定跟着下去探探情况,这帮人既然谋划了这么久,那么肯定有做两手准备,即便许开熠没有追上来,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招,我得先弄清楚下面的情况。 换上潜水服,做了一下热身,我们开始下水,奇怪的是这水没有我想象中的冷,温度适中,下去后身体到还能承受。紧接着,众人打着水下探灯,开始往下潜。 第十一章 大结局(6) 水域深处幽黑一片,水下探照灯的可视范围内,看不见任何水生物,越往下,水压越大,身体跟着出现了一种紧绷感。 就在这种紧绷感越来越强,让我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时,水下出现了一片灰色的区域。 是石料,像是某个建筑物的屋顶,众人将灯光朝不同的方向打去,隐藏在水下的建筑物,更多的面积显露了出来。 此刻我们正位于这个建筑物的上方,这是个残存的遗迹,因此建筑物上方没有屋顶,只剩下方一半的结构,顺着再往前游,越来越多这样残破的建筑物遗迹显露出来。 倒塌的建筑石料堆堆叠叠,露出许多空隙,而在这黑暗的水下,有一些紫色的光点连成了一条线,就像是在给我们指路似的,散发着幽幽的柔和紫光。 这是水下的萤火棒,之前几人留下的记号,萤火棒安插的路线,在黑暗而硕大的遗迹堆里,给我们指出了一条清晰的线路。 众人顺着这条水下路线一路游过去,没多久,便游进了一片儿空旷的区域。 由于是在水里,因此众人都不能说话,灯光打向那片区域,可以清晰的看见是一片灰色石料铺成的空地,而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如同莲苞造型一样的东西,约有两米多高,外面密密麻麻的线形条纹,正中央的位置,则有一个凹下去的圆形部位,似乎可以放什么东西。 而此刻,之前许开熠给我的金属箱,就放在里面。 金属箱没有被打开,显然是这一行人,还没有打算让天石类物质的力量外泄。 他们难道真的打算等许开熠来,用许开熠祭祀? 思索间,我手里来回扫射的手电光,在这片空地边缘处的一处残破建筑物中晃过,猛地看见那建筑物里面,赫然有一些白花花的东西。 我立刻将灯光打回去,这次看清了,是白花花的骨头。 难道是神国遗民的骨头?不、不对,如果真是神国遗民的骨头,不可能保存到现在,毕竟都两千多年了。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儿,我立刻朝着那个方位游过去,其余人见我突然离队,便立刻跟了上来。 游到那残破的建筑物外面,透过方正的‘门口’,一切就看得更清楚了。 确实是骨头,人骨,根据骨头的大小程度来看,都是成人的骨头,但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些人骨中,自然也有头骨,但头骨却非常小,像是婴儿一类的头骨,和周围的成人骨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瞬间,我脑子里就脑补出一群成年人,长着小儿头的画面。 难不成这些神国遗民,脑袋都长这么小? 这时,旁边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并且往上指了指,示意浮上水面,由于戴着氧气面罩,我也认不出谁是谁,便随手抓了一颗小人头骨在手,打算上去看个明白。 冒出水面后,我坐在冰面上研究那个人头,其余人也挺有兴趣的,跟着围过来,到是姓许的和先生,对此并不在意,只瞟了一眼,就没再往这边看。 我将头骨倒过来,从下往里看,立刻发现这头骨和普通头骨不一样,骨头非常厚,里面的空间非常小,从内部结构和容量上来看,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动物。 “这是祭祀者的头颅。”见我研究的起劲儿,十多分钟后,那个叫先生的便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祭祀者的头颅?像许开熠和大祭司那样的人?可他们的头颅怎么会是这样? 不等我开口发问,那人便道:“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活着的时候,头颅肯定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在祭祀的过程中会有的变化。” 我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有点儿违背常识,可眼前不对头的头颅,就在我手里握着,要否定它的存在,也不可能。想起那建筑物里面的一片白骨,我不禁道:“如果那些,都是被‘祭祀者’,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当时有很多次打开王母天宫的祭祀活动?” 那人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我道:“那些能操控天石类力量的人,会甘心被祭祀?” “祭祀者的身体作为媒介被消耗,但是灵魂不灭,按照道教的说法,就是元神出窍。”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于身处鬼神文化时期的人来说,坚信神灵,因而做出一些我们现代人无法想象的举动,是很正常的,因此他这个说法,如果当时的人深信不疑,那么那些能掌握天石类力量的人,愿意主动被祭祀,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如果许开熠真的来到这地方,被他们祭祀,岂不是也会像我手中这颗头颅一样? 第十一章 大结局(7) 我开始梳理眼前的情况。 第一:许开熠知道神国遗民的手里,掌握着天石最终的秘密,他试图弄明白真相,以此延续自己的生命,但现在看来,这个秘密并不能延续许开熠的性命,反而会让他更快送命。 第二:这帮人希望得到大祭司或者许开熠二人中的任意一个,让他们像古代的‘祭祀者’一样,牺牲自己,打开王母天宫,当然,在这帮人眼里,那不是牺牲,而是狗屁的元神出窍。 出窍你大爷! 第三: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许开熠不来,他们照样会进行打开王母天宫的计划,但成功率不高。 当然,我并不相信这事儿会有成功率,这就是一群疯子,我感觉,整个队伍里,似乎只有我一个正常人,还坚持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唯物主义辩证态度。 第四:我不确定许开熠会不会根据对我的定位找到这里来,当然,现在我希望他最好不要找过来,我可不想让他变成我手里的这种骷髅头。 我得确认一下时间,于是,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骷髅头,我一边问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姓钟的伸出三根手指,我道:“三天?” 他道:“三个小时后。”我于是跟着松了口气,心说只剩下三个小时?那许开熠看样子是来不及了,除非他能在我们前脚离开之时,后脚就调动直升机跟上来。 他倒不是没有能力弄到直升机,而是空中航线申请这一块儿,是要提前报备的,否则根本来不了,而等许开熠反应过来,把直升机开过来时,估计这里的事儿也已经见分晓了。 中人在湖边等待,姓钟的一行人,开始部署起了第二手计划,估计在许开熠失踪后,对于许开熠能再次冒头,他们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因此这会儿做起第二手部署来,到十分详尽。 我在旁边一听,才意识到第二手部署是有风险的,是一次天石类辐射的大面积释放,成功的话,就能打开传说中的王母天宫,而假若失败的话,我们在场的人,都会因为天石类力量的强烈干扰而丧命,就算侥幸活下来,十有八九脑子也废了,一个脑残的人,在这冰天雪地也活不了多久。 我大骇,心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姓钟的和这位先生,以及因为清风而不顾一切的小齐,他们为了自己的目地,甘冒奇险也就算了,剩下的这些人,怎么也敢来蹚浑水?真是为了钱就不要命了? 因为大部分人都戴着防风镜和防风罩,所以至今为止,这队伍里还有多半的人,我连他们谁是谁都分不清楚,一眼望去装扮都差不多,在听见姓钟的计划行动,分析危险性时,也没人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这要搁我身上,多少钱我也不干这种冒险的事儿。 我实在不明白这帮人是怎么想的,憋不住,便问离我最近的一个人:“你们这么卖命,还真不怕死?他们给你们多少钱?” 那人看了我一眼,道:“一百万。” 我倒抽一口凉气:“一百万你就把命卖了?” 我也看不见那人的脸,他听我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道:“想来这点儿钱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这钱可以救我……算了,你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我一噎,心说什么叫我不知人间疾苦,我可是勤勤恳恳工作的老黄牛一条!不过他这话到让我明白过来了,有时候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给你卖命,并非要许以重利,而是要到那个‘点上’。 这帮人,这么勤勤恳恳的卖命,十有八九都和这个人一样,被人收买到了‘点上’。 就在我觉得有些冷时,时间到了,一行人按照计划,全部下水,当然,除了我和清风的尸体,估计是担心我下水会不配合,再加上许开熠并没有在他们想要的时间里赶过来,所以我对他们似乎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们一下水,我二话不说,立刻攀着绳索往上爬,打算自己跑路,然而爬到一半我才意识到:不行,我不会开直升机!一个人根本走不了! 要是靠自己的双腿……我怀疑自己可能得死在昆仑山里。 但这会儿已经爬到一半了,我也懒得再下去,便顺着爬到了顶,拿了副望远镜,在上方观看下面的动静。 水面十分平静,如同一颗蓝宝石,天上飘着雪,此刻虽然是白天,但阴沉沉的雪云压在天上,遮住了阳光,使得光线很阴暗,仿佛已经快要天黑的模样。 王母天宫对我来说时间十分不靠谱的事,但天石类物质的辐射,我又亲身体验过,因此这会儿虽然爬到了顶,但我还是觉得不安全。 要是这种力量真的外泄,我现在所处的距离,同样会受到波及。 干脆再离得远一些? 好奇心还是猫,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我压下好奇心,决定先离开这片区域,去之前停直升机的位置,应该较为安全,谁知,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阴沉沉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了一阵光。 金色的光。 从我背后传来,仿佛我身后的区域,升起了一个小太阳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转身,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了。 以下方的水域基,一座玉砌冰雕的建筑物,自湖中拔地而起,造型难以描述,只能说人间罕见!建筑物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虚空中急速扩张,如同一座突然出现的神宫。 我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以此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第十一章 大结局(8) 挺疼的,寒冷的环境,加大腿处的疼痛,让我整个人此刻处于一种无比清醒的状态。 但我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自冰湖中出现的神宫,在虚空中迅速扩张,占据了人眼能看到的所有视野,玉砌冰雕的巨大门面,就出现在我的正前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假设这种反科学的设定真的存在,那人类近代百年间的现代科研理论,岂非全都是一个大大的叉? 爱因斯坦、达尔文、霍金这些人岂不是要气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等等……霍金目前好像还活的好好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一切违反了现代科学理论,我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在这种情景中,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然而这时,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了,即便思想上发出了想要撤退的意图,但身体竟然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的指挥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了一般。 而这时,原本还显得有些虚幻的‘天宫’,在时间的流逝中,变的越来越真实,当整个天宫都稳定下来时,我的视野里已经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了。 雪山消失了、阴沉沉的雪云,被天宫遮蔽了,巨大恢弘,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天宫大门,就矗立在我的前方,与此同时,那扇大门正缓缓向两边打开着。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就像是心律不齐的心脏病人一样,血液随着心脏的加速跳动,如同奔腾的河流一样,在我的体内突突的窜动着。 一种强烈的本能,让我产生出了一种巨大的危机和惶恐感。 大约是人类对于未知事物先天的恐惧,又或者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总之,在天宫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危机和恐惧感,侵袭了我的全身。 不对。 不对劲。 我相信自己的本能,这是人类进化了百万年,深深植入基因的记忆。 哪怕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已经比动物退化了很多,在这一刻,还是清晰的提醒着我,这扇门打开,绝对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在姓许的一干人嘴里,打开王母天宫的大门,意味着通过这扇大门,将连同天界,直接鸡犬升天,但当这个传说中的天宫,真在我眼前缓缓打开时,我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仙气’,相反,一种强烈的危险的感觉,从天宫后面传来。 离开! 必须得立刻离开! 随着大门的移动,我的心脏越调越快,隐约看到,光晕流动的大门后面,并没有什么仙人会宴的场景,而是一片花花绿绿的光斑。 这种光斑,就像是闭着眼睛,隔着眼皮,不轻不重的按压眼球时会出现的反应,当我的目光撞进去的瞬间,整个人便如同置身于一片光斑之中。 我的目光根本无法移开,门开的越大,视线就强制性的被定的越紧,身体的感觉逐渐消失,灵魂仿佛在这瞬间,被吸入了天宫的大门后面。 灵魂是没有实体的,因此我此刻,也看不到自己的实体,我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为了这些光斑的一部分,周围的光斑浮动着,光怪陆离,扭曲组合成各种图形,像人、像建筑物、像走马灯似的影片,像是大千世界的记忆,像是时间流逝的沙漏,无数的信息,开始钻入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像一个气球一样,被这些光斑不断的撑大、撑大、撑大,似乎就要爆裂开来。无数的信息在里面窜动,转瞬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开阳——!!” 有人在叫我? 声音有些熟。 是许开熠的声音。 他来了?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如果说一开始我还能在这些光斑中保持思考的话,那么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台机器,一台有意识的机器,但这个意识,在浩瀚光斑的冲刷下,从激动,开始转变为平静,甚至升不起一丝波澜。 许开熠是生是死、我自己的生死、虫奴印、小齐……一切的一切,所有能让人思潮起伏的东西,在这种状态中,全都失去了意义。 这种无意识的机械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我的思维和大脑,仿佛一个膨胀的宇宙,许许多多的信息被注入进去,这些信息,逐渐将我给模糊掉了。 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当我整个人,从那片光斑世界中脱离出来时,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我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冰坑,冰坑下面是一片水域,水面上浮着十几个人影。 之前那遮蔽视野的天宫,已经消失了。 数了数人数,一个都没少,没人‘成仙’,但有没有人下地狱我就不确定了,那些浮着的人,这会儿是生是死很难说。 刚才好像听见了许开熠的声音。 我转身拿着望远镜寻找,发现在我身后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直勾勾站着一个人,带着防风镜和防风罩,看不清模样。 我走上前,将对方的防风镜摘了下来,但这个动作刚做完,对方就在我的触碰中倒了下去。 我又将对方的面罩拉了下来,露出的是许开熠的脸。 接着我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没有悲伤,没有疑惑,唯有脑子里的信息流,如同一条长河,在流淌着。 他为什么死了? ………… ……………… 他是许开熠,那我是谁? 我是许开熠还是许开阳? 我是大祭司还是神族后裔? 这就是天石类物质最后的秘密……王母天宫,原来并不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天宫,而是天石类物质,千百年来储存下来的信息流。 它更像是一个超级大脑,信奉西王母的信徒,想象出天宫的模样,于是这个意识便在天石类物质中被记录了下来,然后再每一次打开‘天宫’时,它便以‘王母天宫’的形式出现。 神仙是什么? 长生不老、法力无边,知过去未来,灵魂永生不灭。 如果一个人,脑子里填充了几千年的记忆库,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在眼前的尸体跟前蹲下。 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我现在是谁? 是清风? 是先生? 是弯刀? 是许开阳活了下来? 还是我在许开阳的身体里活了下来? 或者是……我们在许开阳的身体里,重新活了过来? 那我们是谁? ………… ……………… 2017年。 我重新加入了j组织,不过这一次,用的是一个全新的支持者的身份,并且利用所有的资源,开始研究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当一个巨大的记忆库,放入一个大脑中,‘本我’和‘所有的我’共同形成的意识体,属于什么?” 坐在我对面的是弯刀,也可以说是‘我’的一部分,这是一个不太合格的帮手,没有按时赶到现场,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有没有按时到达现场,并没有什么意义。 弯刀道:“我也很想知道你现在是谁。” 我道:“神族历史上,很多次打开过王母天宫,但没有一次成功过,没想到在‘我’身上成功了,我也很疑惑,为什么是我。” 弯刀道:“是你或者不是你,现在对你来说有区别吗?不过我想我可以理解为什么神族的人,都一次次试图打开王母天宫了。” “为什么?”我问他。 “概率学。”弯刀道;“现在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概率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是可以预测的,我对你伸出一只手,你可以预测我接下来的行为,握手或者袭击。足够多的时间和记忆线,将会使得概率更加精准,预测未来,变得非常准确。” 他顿了顿,接着道:“古代传说中的神仙,也就是如此,灵魂不灭,知过去未来,有无边法力。” “可我这具身体还是会死亡,大脑的萎缩速度变得非常快,我活不了多久了,这样的神仙有什么意义?” 弯刀淡淡道:“物质不灭,思维不灭,生和死,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你们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吗?” “可是我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不是我们所追求的东西。” 弯刀面露诧异之色,想了想,道:“或许那个声音的主人……叫许开阳?” 我无言以对。 全书完 第十一章 大结局(8) 挺疼的,寒冷的环境,加大腿处的疼痛,让我整个人此刻处于一种无比清醒的状态。 但我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自冰湖中出现的神宫,在虚空中迅速扩张,占据了人眼能看到的所有视野,玉砌冰雕的巨大门面,就出现在我的正前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假设这种反科学的设定真的存在,那人类近代百年间的现代科研理论,岂非全都是一个大大的叉? 爱因斯坦、达尔文、霍金这些人岂不是要气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等等……霍金目前好像还活的好好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一切违反了现代科学理论,我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在这种情景中,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然而这时,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了,即便思想上发出了想要撤退的意图,但身体竟然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的指挥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了一般。 而这时,原本还显得有些虚幻的‘天宫’,在时间的流逝中,变的越来越真实,当整个天宫都稳定下来时,我的视野里已经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了。 雪山消失了、阴沉沉的雪云,被天宫遮蔽了,巨大恢弘,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天宫大门,就矗立在我的前方,与此同时,那扇大门正缓缓向两边打开着。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就像是心律不齐的心脏病人一样,血液随着心脏的加速跳动,如同奔腾的河流一样,在我的体内突突的窜动着。 一种强烈的本能,让我产生出了一种巨大的危机和惶恐感。 大约是人类对于未知事物先天的恐惧,又或者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总之,在天宫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危机和恐惧感,侵袭了我的全身。 不对。 不对劲。 我相信自己的本能,这是人类进化了百万年,深深植入基因的记忆。 哪怕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已经比动物退化了很多,在这一刻,还是清晰的提醒着我,这扇门打开,绝对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在姓许的一干人嘴里,打开王母天宫的大门,意味着通过这扇大门,将连同天界,直接鸡犬升天,但当这个传说中的天宫,真在我眼前缓缓打开时,我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仙气’,相反,一种强烈的危险的感觉,从天宫后面传来。 离开! 必须得立刻离开! 随着大门的移动,我的心脏越调越快,隐约看到,光晕流动的大门后面,并没有什么仙人会宴的场景,而是一片花花绿绿的光斑。 这种光斑,就像是闭着眼睛,隔着眼皮,不轻不重的按压眼球时会出现的反应,当我的目光撞进去的瞬间,整个人便如同置身于一片光斑之中。 我的目光根本无法移开,门开的越大,视线就强制性的被定的越紧,身体的感觉逐渐消失,灵魂仿佛在这瞬间,被吸入了天宫的大门后面。 灵魂是没有实体的,因此我此刻,也看不到自己的实体,我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为了这些光斑的一部分,周围的光斑浮动着,光怪陆离,扭曲组合成各种图形,像人、像建筑物、像走马灯似的影片,像是大千世界的记忆,像是时间流逝的沙漏,无数的信息,开始钻入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像一个气球一样,被这些光斑不断的撑大、撑大、撑大,似乎就要爆裂开来。无数的信息在里面窜动,转瞬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开阳——!!” 有人在叫我? 声音有些熟。 是许开熠的声音。 他来了?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如果说一开始我还能在这些光斑中保持思考的话,那么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台机器,一台有意识的机器,但这个意识,在浩瀚光斑的冲刷下,从激动,开始转变为平静,甚至升不起一丝波澜。 许开熠是生是死、我自己的生死、虫奴印、小齐……一切的一切,所有能让人思潮起伏的东西,在这种状态中,全都失去了意义。 这种无意识的机械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我的思维和大脑,仿佛一个膨胀的宇宙,许许多多的信息被注入进去,这些信息,逐渐将我给模糊掉了。 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当我整个人,从那片光斑世界中脱离出来时,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我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冰坑,冰坑下面是一片水域,水面上浮着十几个人影。 之前那遮蔽视野的天宫,已经消失了。 数了数人数,一个都没少,没人‘成仙’,但有没有人下地狱我就不确定了,那些浮着的人,这会儿是生是死很难说。 刚才好像听见了许开熠的声音。 我转身拿着望远镜寻找,发现在我身后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直勾勾站着一个人,带着防风镜和防风罩,看不清模样。 我走上前,将对方的防风镜摘了下来,但这个动作刚做完,对方就在我的触碰中倒了下去。 我又将对方的面罩拉了下来,露出的是许开熠的脸。 接着我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没有悲伤,没有疑惑,唯有脑子里的信息流,如同一条长河,在流淌着。 他为什么死了? ………… ……………… 他是许开熠,那我是谁? 我是许开熠还是许开阳? 我是大祭司还是神族后裔? 这就是天石类物质最后的秘密……王母天宫,原来并不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天宫,而是天石类物质,千百年来储存下来的信息流。 它更像是一个超级大脑,信奉西王母的信徒,想象出天宫的模样,于是这个意识便在天石类物质中被记录了下来,然后再每一次打开‘天宫’时,它便以‘王母天宫’的形式出现。 神仙是什么? 长生不老、法力无边,知过去未来,灵魂永生不灭。 如果一个人,脑子里填充了几千年的记忆库,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在眼前的尸体跟前蹲下。 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我现在是谁? 是清风? 是先生? 是弯刀? 是许开阳活了下来? 还是我在许开阳的身体里活了下来? 或者是……我们在许开阳的身体里,重新活了过来? 那我们是谁? ………… ……………… 2017年。 我重新加入了j组织,不过这一次,用的是一个全新的支持者的身份,并且利用所有的资源,开始研究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当一个巨大的记忆库,放入一个大脑中,‘本我’和‘所有的我’共同形成的意识体,属于什么?” 坐在我对面的是弯刀,也可以说是‘我’的一部分,这是一个不太合格的帮手,没有按时赶到现场,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有没有按时到达现场,并没有什么意义。 弯刀道:“我也很想知道你现在是谁。” 我道:“神族历史上,很多次打开过王母天宫,但没有一次成功过,没想到在‘我’身上成功了,我也很疑惑,为什么是我。” 弯刀道:“是你或者不是你,现在对你来说有区别吗?不过我想我可以理解为什么神族的人,都一次次试图打开王母天宫了。” “为什么?”我问他。 “概率学。”弯刀道;“现在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概率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是可以预测的,我对你伸出一只手,你可以预测我接下来的行为,握手或者袭击。足够多的时间和记忆线,将会使得概率更加精准,预测未来,变得非常准确。” 他顿了顿,接着道:“古代传说中的神仙,也就是如此,灵魂不灭,知过去未来,有无边法力。” “可我这具身体还是会死亡,大脑的萎缩速度变得非常快,我活不了多久了,这样的神仙有什么意义?” 弯刀淡淡道:“物质不灭,思维不灭,生和死,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你们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吗?” “可是我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不是我们所追求的东西。” 弯刀面露诧异之色,想了想,道:“或许那个声音的主人……叫许开阳?” 我无言以对。 全书完 《探险手札(同名电影优酷热映中)》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