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虫天降》 第1章 跳入 “右翼受损！右翼受损！” 尽管太空舰的防卫系统已经自动识别到恶意冲撞风险而作了主动规避动作，但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碰撞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身处主控中心的苏妍和程泊志只觉得身体随着冲撞的惯性晃了晃，但很快舰体已经吸收了震荡波马上稳定了下来。 程泊志在响彻整艘“深空二号”的尖锐警报声中冷静地下达指令：“开启防护罩，评估受损部位和程度。” 从碰撞开始前苏妍的视线就一直在主控制屏上，眼下更是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主控制屏上显示的是太空舰正前方所面对的他们这次的座标z10009小恒星的实时图象，已经经过特殊镜头处理将恒星光芒弱化，所以看起来并不会让人无法直视。 “防护罩已开启！” 之前发出冲撞报告的那个女声又一次响起：“右翼损毁60%！已开始波及中心能源舱！” “开启曲速引擎，马上跳入子空间。”程泊志冷静依旧。眼下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一艘联盟星舰应该只是对方意图让他们放松防备的诱饵，如今因碰撞已经几乎全部损毁，但在暗中肯定还有对方自己的太空舰在支援。深空二号的损毁已经波及能源舱，不能再远航，这应该也是对方算好的一步，如果此时他们合乎对方期望使用深空二号携带的没有装置曲速引擎的备用多功能太空运输舰的话，很有可能依然会被对方追上。而只要跳入子空间，脱离现场后对方就无法追踪到他们了，到时再转移到多功能运输舰上联络母星来救援，安全就有保障得多。 “引擎装置受损！无法开启！无法开启！” “准备弃舰。”程泊志解除座舱安全带，站起来看到苏妍没有什么反应时一愣，但马上就伸手打算抓紧时间帮她解开座舱束缚带。能源舱受损，就算暗中可能还有强敌，他们也只剩下使用后备运输舰这条路了。 “来不及了。”苏妍一手捉住了程泊志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着主控制屏示意他去留意，“z10009有异动，似乎有外来力量正在试图引爆它，而且马上要成功了。” “是谁？”在那艘已经近在咫尺的联盟星舰突然加速撞过来的时候程泊志已经知道他们上当了，如果只是设置了自动驾驶，对方损失的只是一艘诱饵舰，如果是打算引爆一颗小恒星，那对方的本舰肯定也难以避开这灭顶之灾，一样会被爆发的恒星吞噬的，是谁会对他们有如此深刻的恨意，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是麦晓敏。”快步走进主控中心的程天问刚说完就播放了一段录音。 一个充满恨意的声音咬牙切齿：“苏妍，我发过誓，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在碰撞发生的前几秒收到的。”程天问解释道。麦晓敏这些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跟苏妍作对，整个银河联盟都知道那是谁了。 至此程泊志对这一次事件也不觉得意外了，而且因为知道对方是她，他觉得所有的后路应该都行不通了，因为对方肯定谋划已久，就等着眼下的这个机会了。 那就只有兵行险招了。 程泊志走到主控中心的一角，把一个设置上覆盖的白布掀开来，拍拍那显露出来的一个银灰色很像日常所用的飞行器似的装置，回头冲苏妍笑了笑：“没想到我这时光机这么快就要发挥作用了。” 苏妍点点头：“好。”其实这部机器还没有最后完成，性能甚至还称不上稳定，但是她明白程泊志的意思，眼下这种状况，也只能如此了。 程泊志率先走出了主控中心，边跑边叫着：“只有两个舱位，程天问和白娘子收进空间内带走！我去带白娘子，还有把一些物资收走，你带程天问，把剩下的物资也收进你空间里，别浪费了。”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在z10009的光芒陡然炽烈的前一刻，那部造型像飞行器的银灰色时空机器被启动后开始不断流动和闪烁着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将座舱内的人影覆盖。在被恒星之光吞没的前几秒，光芒骤停后，座舱内的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2章 这里是地球吗 这一带应该已经进入秋天的季节了，漫山遍野的植被正在由绿而黄地过渡着，地上的草基本已经全黄了，从这个角度看，那目测近20米高度的杨树的躯干直插天际，漫树的叶子黄绿相间，偶尔有微凉的秋风路过，枝干尤自屹立不动，如手掌般大小的绿叶子、黄叶子、黄绿叶子却已经开始逐风摇曳着。突然间，风变得大了些，吹得有些猛了，那成簇的叶子被拨动开了一个口子，然后那正当头的日光便被漏了一缕下来—— 日光直直地往杨树枝叶笼罩范围下一个仰躺在地上，正在观察着周遭环境的女子的眼睛射去。这名女子穿着一身异常贴合体型的连身白衣，看不出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看着极薄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极其坚韧的感觉；她的脚上蹬着一双钛灰色的靴子，样子看着极普通，但却给人一种纤尘不染的洁净感；她的头上其实还套着一个同样看不出来材质的头盔，不过是在眼睛这个部位是打开的，突如其来的日光让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然后身体一扭朝右侧一个滚动，迅速翻坐了起来。 女子再度打量着身边的环境一圈，山林里寂静无比，几乎能捕捉到树叶从枝干上脱落的声音，还有就是远处的动物在草地行走的窸窸窣窣声响，似乎都在有意小心翼翼地维护此间的安静。女子的手上同样也带着与身上衣服同色的素白手套，薄如蝉翼，此时她伸手到头盔的左下角，纤手的手指触碰了某一个位置一下，把头盔的空气过滤再造功能关闭了。因为她能够闻到从眼部的开口漏进头盔里的空气中，带着和她原来的星球空气有几分相似的清甜。而在她打开护目镜之前，已经有数据告诉她身处的环境空气适宜直接呼吸。 随即，女子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的拇指同时往头盔约是耳下的部位一按，只听到极轻微的“卡嗒”声响起，头盔就从女子身上本来仿佛连成一体的连身服上脱离开来。女子双手把头盔往上一抬，她的整个头部就露了出来—— 女子长得很年轻，清雅端庄的面相，肤色白皙，五官没有多精雕细琢，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瓜子脸，庭额光洁，眉型不粗却自有一种英气，双眼皮，一双杏眼不大不小刚刚好，浓密的睫毛长而翘，鼻子又直又挺，微抿的唇，唇色健康自然，总之，这张脸给人的总体感觉就是恰到好处。 从面容上看来这女子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但那一双眼睛却有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淡然。该怎么形容呢，那似乎是一种历尽千帆、阅尽世事之后的通透，那平静的底下仿佛藏着一汪深潭，乍一对眼只觉得此人异常冷静，如果对视的时间长了的话就开始觉得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女子的一头短发因为刚刚从头盔中解放出来而显得几分凌乱，她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伸手稍作整理，但这样看着又有点潇洒。 女子站了起来，仰头深呼吸了一口，可能因为是入秋了，山林中的空气带了些清冽，她似乎颇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左手不知道怎么一动，那一直抓在手上的头盔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就有如她凭空出现在山林中那棵杨树的荫下一般。 “这里是……地球？”一个小时后，已经走出山林的苏妍来到了一处高高的草坡上，她看了看处在偏西方向的散发着耀眼白光的恒星，又看了看东面与地面约为50度角的一颗灰白色星球，那上面的阴影和环形山的轮廓苏妍感觉似曾相识，尽管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细看过月亮的星图了，但是那种记忆已经深刻得有如与生俱来。还有那在恒星的光芒下若隐若现的那颗星，如果这里是太阳系的话，那么那颗毫无疑问就是金星了。 当然，就这样下定论还为时过早，祼眼目测就能凭三颗星星就确定一个星系的这种本领苏妍自问还没有修炼到家。况且人的眼界越宽就越是能意识到凡事无绝对这个真理，宇宙浩瀚无边，跟太阳系拥有相似行星系统的又何止百千？至少，在她的来处，在天烜系，他们所生活的太壹星运行到轨道的某一角度时，白日里看着就与眼前的景象有几分相似：天烜系的离星也会运行到那颗疑似金星的位置，太壹星的三颗卫星在白天也只有一颗是肉眼可见的，只是角度有些区别。 如果想要确认，还得需要等到入夜，那时可以同时观测到其他行星所分布的位置，那些坐标组是独一无二的，到时就能确定她的第一感觉对不对了。 想到了来处，苏妍不由就想到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又是麦家的人。 由麦家后人所主导的太极共荣国人与弗娄瑟斯星人所组成的独霸联盟经历与银河联盟最后决战时几乎被一网打尽，后来又被当年吃亏最大的米国一路锲而不舍地追杀，之后就一直销声匿迹，苏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再听到他们的消息了。经此一役，已经深刻认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道理的联盟成员，也都收起了勾心斗角，整个银河系进入了一个平静的发展期。 静则思变的苏妍和程泊志就带着各自的助理白娘子和程天问外出，打算到宇宙的更深处游历。她和程泊志平时心思多缜密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平静的日子过得久了还是太高估了米国斩草除根的力度，都没有想到独霸联盟居然还有成员躲过了米国的赶尽杀绝。现在想想，麦晓敏应该是和一小股人在大决战前就逃离了战场，隐匿了起来一直伺机而动。 苏妍不知道他们尝试了多少次类似的放饵行为，但刚好就是她和程泊志外出的这一次，收到由银河联盟成员的太空舰所发出的求救信号，距离又不算太远，苏妍他们根据银河联盟行为准则的互助精神，就前往信号的发出点进行救援。没想到麦晓敏狠辣至此，先是以联盟星舰为饵，在深空二号靠近的时候突然进行自杀式撞击，后又为了确保计划能够得逞，她居然还以自己的战舰为引，引爆了一颗小恒星，想要与苏妍同归于尽…… 第3章 盘点 关键时候，幸好程泊志只是闲来无事“瞎研究”的那部尚未最后完成的时空机器发挥了作用。其实这部机器的功能和工作原理是撕裂空间，让人体穿越到预设的时空去，但因为还在测试期，还没有达到最稳定的性能，所以才出现了眼下这情况——本来在机器中输入的空间坐标是太壹星附近空域的，但其实他们完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被送到预设的目的地。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眼前是安全了。虽然程泊志不在旁边，但他们两个当时是同时被送过来的，既然她被安全送到了，那他应该也一样，只是那机器的功能毕竟还未完善，他们的座舱不同，说不定就被送到了两个地方。 苏妍尝试过呼叫程泊志，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她手腕上的这种腕带式多功能随身通讯器还是程泊志的手笔，外表看起来和一个普通手表的大小差不多，但功能强大，它相当于发射装备和接收装备的结合体，既可以单线发出广播，也可以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同个星球的空域）相互联通形成局域网进行点对点联系，超出星球的距离可以通过接入星际网络而连接加入网络的所有已知通讯器。苏妍猜想程泊志的通讯器可能损坏了，不然的话，只要身在这个星球她都可以联络到他的。 只是可惜了那艘才首航的深空二号了。苏妍遗憾地想。 想到此处，苏妍突然想起了时空机器临启动前他们所收走的物资，幸好那时程泊志怂恿她一起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时，她没有拒绝，而是同意了他将空间装置植入到她的体内，否则的话，连这些物资都要和深空二号一起湮灭于恒星爆炸的吞噬中了。 程泊志所制造出来的这种空间装置，是一种类似于可控式人造黑洞的装置，里面除了一个特别开辟出来的可以调整面积的冷库，剩下的空间就是恒温室，可以配合程泊志添加了空间控制功能的腕带式通讯器使用，进行温度调节或者物资取存。就像眼下，苏妍想要察看一下被收进她空间内的都是些什么（当时太匆忙了，她只跟着程泊志的后面，他收完一部分物资后，剩下的都让她收走，根本没法一一细辨），就只需要触摸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腕带，然后在她的面前就浮空出现了一个全息操控界面，她直接用手去点击界面中的“空间控制”那一栏，当前的窗口就换成了“库存查看”、“温度调节”、“统计筛选”等七八个选项，苏妍点击了“库存查看”，然后又出现了“总览”、“分类”两个选项…… 苏妍选择的是分类，因为首先想找代步工具，所以她随即从众多的类别中选了“交通工具及飞行器”。之后，界面就成了三列多行的表格状，第一列是图像，第二列是名称，第三列是数量—— 排在第一行的是一个太空舰的图像，那是一艘中型的运输战斗两用多功能星际太空舰。 排在第二行的是小型的太空飞行器，数量是两艘，苏妍记得空间里原本应该有一艘的，那另外一艘就是从深空二号收进去的。 第三行是近空小型飞行器，这种飞行器只能在类似太壹星或地球那样拥有人类可以不借助任何设备就可生存的条件的星球内使用，因为这种飞行器没有配置重力装置以及空气制造及循环系统，在能源及动力引擎上的配置也低了些。这是她在太壹星上的代步工具。 第四行以及之后的好几行，都是各型的无人机…… 不管这里是不是地球，总之，代步工具是有了。 其他的，苏妍也懒得这样一一查看了，而是顺势在草坡上坐下，倚躺着斜坡，一边看着渐渐添了暮色的天空，一边通过声控功能，让通讯器一一读播出来。 其实，如果不通过外接的腕带，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苏妍还可以在她自己的大脑内直接对这个空间进行操控，因为空间装置里有一块可以直接连接到植入者大脑的ai芯心，与植入者的大脑能形成类似心灵感应那样的操控效果。只是苏妍一般只在物品的存入和取用时通过脑部操控方式，因为进行这种主观操作功能不像通过通讯器的界面那样可以分得这么具象化和直观。 这有点像不同人喜欢不同的记忆或阅读方式，有些人可以通过脑部活动直接记忆，有些人则觉得一边写一边记更舒服和有效。苏妍就是后一种人，如果使用大脑操控，空间装置的ai芯片也能在她的脑海里直接报数，但她还是觉得看着通讯器显示出来或用声音报读出来让她觉得更加清晰…… 因为空间容量极大（差不多可以装下一个太壹星的大小），所以苏妍平时其实也没经常去盘点里面都装了什么，基本上都是顺手就往里面装和取。但这一次因为要长时间离开母星作星际旅行，需要作周全准备，所以在出发前她还是对空间内的物资进行过一次调整的，因为过去的时间不长，所以她还记得挺清楚。现在通讯器所报播出来的物资里，有一部分是她在太壹星时就带上的，另外的就是从深空二号里收进来的那些东西了。 当时他们把深空二号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尽量平均地收进了她和程泊志的空间里，就是以防万一两人分别被送往不同地方时，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部分的物资可以傍身。现在看来，程泊志还是留了更多的物资给她了，难怪那时他要走在前头，让她收集他剩下来的。这家伙…… 也不知道是不是暮色容易撩人，还是一个人时忽然有些不习惯，苏妍的心绪忽然就产生了点波动，想到程泊志时，一贯的无奈之中竟新添了一些柔软的情绪。 空间里面的物资很多，轻盈悦耳的女声不紧不慢地读着，苏妍在了解过她最关心的代步工具问题后，已经开始有些漫不经心，他们出行前本来就准备充足，再加上程泊志的有意照顾，她空间里的物资肯定是足够支撑到她找到他乃至找到回太壹星的途径的，况且，眼前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起来她还能在这个星球上获得物资上的补充—— 但是，夜色降临中已经开始在寻找和对应着天空中星辰位置的苏妍蓦地坐了起来：“等等！” 第4章 你家主人呢 苏妍自然前视的眼睛没有具体的落点，她微偏着头，长久没说话后，甫出口的声音有点低，但难掩音质中的清越灵动：“上一个是什么？重复一遍。” “程天问，一个。”女声轻盈悦耳依旧。 苏妍眨了眨眼后就跳了起来，一蹦老高，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后来生活的太壹星的重力约为以前地球的1.2倍，眼前所处的这个星球显然重力没那么大，再加上她的靴子有增加弹跳能力的作用，原本她是想从坐姿调整为站姿的，没想到一下子就离地两米了……稳稳落到地面的苏妍有些啼笑皆非：“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记了！放它出来！” 苏妍下达完指令之后的下一秒，她面前一米开外的草地，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180厘米的身高，体型匀称结实，浓眉大眼，柔顺的短发覆盖住了三分之一的额头，五官柔和中带着微微笑意…… 这就是“程天问”，它其实是跟随程泊志多年的一个学习型的ai助理，一开始它的外形跟一般的ai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机械外型的，但几年前在它自己的要求下，经过二次改造，现在的它在外表看起来已经和人类无异了。 除了特别开辟出来的冷库可以调整温度之外，进入空间内的物体不管是活动能力还是体内的循环都是完全停止的，可以说，物体进入空间时是什么状态的，不管在空间停留多久，都会一直保持着那个状态。所以程天问的记忆还停留在进入时空机器前苏妍把它收进空间的那一刻。但眼下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它也不见丝毫茫然无措，看到苏妍后，它本来就含带微笑的脸就变成笑逐颜开了：“老板，我们回来了吗？” “没有。”苏妍知道程天问指的是哪里，她重新在草地上坐下，一边让通讯器停止了库存的报播，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天问过来，“星星出来了，你来帮我比对一下，我怀疑我们回到地球上了。” 说着苏妍已经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仰躺在草坡上，目光重新回到了黑梭梭的天幕。白天时苏妍从山林一路走来，他们现在所身处的这个草坡虽然走势平缓，但却应该是这里的最高点了，从她面向的这一边除了远端一些起伏的山脉之外，往下就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当然也可以一目了然地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什么人烟，没有任何灯光污染的情况下，即便有“月光”的辉映，但漫天的星光依然没有被夺去半分熣燦。 白天时的天空看起来高旷而清澈，到了夜晚，那天幕仿佛被繁星压得不堪重负，低低地垂了下来，看着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身处的地方再高一些，就能伸手直接探入那条由繁不胜数的点点光芒形成的银河里去拨动那些如水般的星光似的。 在北面的天空上有几颗星星特别明亮，苏妍很快就顺着那几颗亮星的脉络连成了一个勺子，确定了这就是北斗七星的所在。有了参照物，很快地，苏妍又找到了织女星，跟着就去找牛郎星—— 她一贯淡漠的眼睛映着星光，看着竟有几分热烈。如果此时在苏妍身边的是程天问的主人程泊志，那他肯定会为她这难得一见的外放的风情而出神，可惜现在走到苏妍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仰躺着看向星空的是程天问这个没有人类大多数主观情感的ai。 程天问的数据库浩瀚如星海，当然，也拥有从地球角度所能观测到的星空以及太阳系的星图。很快，它已经把苏妍来得及来不及对应上的星名如数家珍地报了出来：“老板你推测得没错，坐标组完全能对应上。您看，这是金星，这是火星，这是水星，这是木星，土星，这是天王星，这是角宿一，这是……” 随着程天问的所指，有的苏妍能对得上，有的她压根本就看不到，不过，程天问的目力不是人类可比的，苏妍相信它的判断。 所以，这里真的是地球。 确定了这个问题的苏妍虽然没有感觉到有倦意，不过还是决定趁着天未亮睡一会恢复精神。睡觉的地方也不用特意去找，反正在这里怎么着都是露营，苏妍只往上走了七八米，到草坡顶上有一片比较平整的地方，从空间里拿了条睡袋出来就钻进去睡了。 程天问尽忠职守地坐在睡袋的旁边值着夜，反正他不用睡觉，也不需要进食，唯一让它保持活力的，是能量。 在程天问心脏的位置装有一个能量电池，如果没有能量的补充，它光靠那个能量电池可以维持一年的活动。而在能吸收到恒星光能的时候，它所使用的能量源优先是光源，而且所吸收的多余光能还能储存进能量电池里，补充在没有光能的情况下所消耗掉的能量。在第二次改造时，程天问的能量来源途径也被改进了一次，除了能量电池，程泊志还在它的身上植入了一个微型的核聚变反应装置，这个装置是备用的，当它的能量电池出现损坏或者他们长时间待在无法接收恒星光线的地方时程天问耗尽其它能源才会启用。 天色大亮，来到地球之后就一直没有进食过的苏妍醒来，马上就感觉到了一种饥饿感。钻出睡袋的她看了看还站在不远处处于警戒状态的程天问，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加热箱，又取出两包加工好的冷冻菜式扔进去，在等饭吃的间隙苏妍就问程天问：“你怎么都不问问你家主人哪里去了？” 程天问低头笑了笑：“时空机器在启动时有68%的机率会把不同座舱的实验品送到两地，这在实验的时候就经常出现了，主人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还未成功……不过两个座舱的人的距离不会超出一个星球的，主人想必也在地球上，老板请放心。” “……”她差点忘了，它一直跟在程泊志的身边，那机器的实验数据它当然一清二楚。难免从昨晚放它出来到现在都这么淡定。 第5章 祁连山脉 苏妍被自己笨笑了。想了想，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部绘测无人机交给了程天问：“天问，确定一下这里是地球的什么地方。” 从在草坡另一侧的山林中醒来至今，苏妍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活物。虽然她在山林里曾经听到有动物活动的声响，但一路走来却连飞鸟都没见着一只，仿佛那种动物在有意躲着人似的，这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她这是被送到什么了不得的位置了吗？饭热好了，苏妍随手把加热箱收了起来，盘腿席地而坐，支了一个矮桌，一手托腮一手握勺挖了口米饭送进嘴里，一边慢慢吃着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而程天问领了任务之后也没闲着，绘测无人机被它放出去之后，它坐在草坡顶的边缘，像苏妍先前一样往手腕上不知道哪里一抹，在它的面前也出现了全息的手势操控界面。界面上它首先调出来的是它数据库里以前存着的地球全球图，那一个小小的蓝绿相间的小球在窗口中缓缓地旋转着，而无人机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起点一圈一圈盘旋着往外圈飞行，随着面积的扩大，无人机所扫描到的数据开始传到了程天问的接收装置上，通过处理器的转换，显示到了操作界面的另外一个窗口里，从无到有，从小至大，逐渐形成了一个地形的局部模型。 到苏妍把饭吃完的时候，那窗口的模型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程天问双手一左一右地点住两个窗口往界面中央一拨，原先显示着旋转地球图的窗口和正在增加着数据的窗口重合到了一起，它右手的食指往界面的一处虚点了一下，地形模型的窗口开始慢慢地旋转…… 那窗口旋转到了一定的角度之后，就自动与已经停止转动的全息地球图的窗口贴合到了一起，而两张图的地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重叠。相关的数据还在增补之中，但填充进去的部分，也一一和地球图形成了重叠。 “老板。”程天问转头对已经走到旁边观看着操作界面的苏妍一笑，自从把表情管理改进得更细化以后，它最喜欢做这个代表着快乐以及友善的表情了，“可以确定了，这里是华夏青省东北部祁连山脉一带。” “祁连山？”苏妍以前在地球上时也去过很多地方，青省她当然也造访过好些次数，每次必到青海湖，祁连山也顺带来过几次，虽然时间已经挺久的了，但照说以苏妍的记忆力应该是会有些印象的。只不过她对图像不太敏感，总觉得高原的山脉都长得差不多，景致大多都是草原加山林然后远处能看到一些起伏的山峦这样，所以尽管已经有了关键词提醒，但她在脑海中还是没有什么具体的记忆能够呼应起来，倒是想起了青海湖。 在她的印象中，青省就是跟青海湖挂钩的…… “这里现在生活着什么动物？为什么一只都见不着？”苏妍问着程天问。它的数据库当然没有神通广大到连这种实时数据都有，不过那部绘测无人机在对地形进行绘测的同时，还有一项生物扫描功能，只是程天问方才主要是进行地形比对，所以没有展开窗口把那项数据显示出来而已。 就见程天问收到苏妍的新问题后，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张着落到最上层的绘测地形图窗口，然后从外往中间收拢，随着拇指和中指的接触，那个窗口就消失了，它依样画葫芦重新了这个动作一次，地球全图也被关闭了，然后它的左手在全息界面的左下角虚点了一下，另外出现了一个新的窗口，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好几排图标，但只有零零落落的五六个是彩色的，其他的都呈灰色。 这是程天问的资料库的记录中曾经生活在这一带的动物，那些彩色呈点亮状的，是无人机这一次扫描中发现的生物—— 猞猁，岩羊，赤狐，高原兔，雪鸡，野鼠。 “咦？”苏妍有点讶异。在人类全部移民时，地球上生活着的野生动物就由于食物链断裂而几乎自然灭绝掉一部分了。再加上那时候陆地面积变少，旱涝无常，耕地无收，内陆的人们靠山吃山，也顾不上什么珍稀动物和濒临灭绝动物了，只要是能吃的都有人敢入口。国家的精力都放在发展深空技术以及与其他对手国家的博弈之中，对那些动物在都提取了样本之后就不再管束得那么严了，这也加速了野生动物的减少。但现在看来，饥饿的人虽然为了饱腹已经有些不管不顾，但可持续发展的思想还是深入骨髓的，吃归吃，但终归保留了可以继续保持繁衍的幼兽，不然的话，恐怕连这六种都留不下来了。 “走，我们去会会这些动物去。”苏妍站了起来，取出了两把动能枪，其中一把塞给了程天问，她记得在先前待过的杂树林里就听到过有动物活动的声响，离这里不远，打算徒步过去算了。 “老板，天问想提醒您，按地球时间算的话，距最后一批人类离开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根据《异星探索安全行为守则》，这里的动物在通过毒理分析之前是不可以直接入口的……”程天问把枪背到身后边跟着苏妍走边说。 “……你当我是华弦文他们那些吃货吗？”苏妍哭笑不得地看着程天问，她虽然在吃的方面表现出了比它家主人程泊志多了那么一点热情，但她肯定不是像生物组那批吃货那样见到什么动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能不能吃怎么做好吃好吗？她这刚刚才吃过饭呢！ “呃……”程天问非常人性化地被问住了。 “我只是想从那边下山，顺便看看罢了。”她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照说最后一批人类离开地球时，大部分没被水淹没的陆地都干旱化了，虽说青藏高原这边是华夏三大江河的发源地，情况比别的地方要好些也正常，但是眼前的这份葱葱郁郁总给她不太真实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反正程泊志的通讯器损坏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再造一个出来，他们需要在地球上停留的时间肯定短不了，多了解一些是一些。 第6章 动物凶猛 刚踏入山林，苏妍就感觉到了一种跟草原上完全不同的、在极度的安静之中翻涌的异动。 她先前在这片山林中的感觉没有错，这里的动物似乎会躲着人，但那不是见人就闪得远远的恨不得此生再不相见，而是躲避了人的视线后悄悄留在暗处观察。 苏妍和程天问在山林中一路往下已经深入了约两公里了，一开始的杂树林渐渐过度成高耸入云的云杉林，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程天问是没有人类的这种近似于第六感的，但它有科技的手段，那部无人机早让它召回来了，一开始是让它在前面开路，但行进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发现之后，程天问又把它指到了后边。 它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像老板说的这些动物在躲避着他们视线的话，它们可能会提前避开他们前进的那个方向，这个时候左右对于它们来说其实都是危险的，因为他们随时可能改变方向，所以那些动物应该多数都会从两旁迅速转移到后面。 果然，程天问很快就收到了无人机传回来的提示，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两只赤狐，一只岩羊，好几只高原兔，倒是没有见到最具危险性的猞猁。想来也算合理，这些没什么攻击性的生物，所以才会对其他生物保持着那种异常到草木皆兵的警惕吧！ 见到它们那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样子，苏妍倒不忍去打扰它们的清静了。 苏妍停住了脚步：“算了，我们还是办正事去吧！”她的通讯器已经从程天问的数据库里下载了那个地球的全息图，此时调了出来，找到他们现在所处的祁连山，两指一张把青省这一块局部放大，指了其中一点，“我们去夕宁。”随着地球极限期的来临，也是随着一批批移民的离开，当时的人类聚居地逐渐萎缩，很多城市都被资源整合掉了，但作为省会肯定是能存在到最后的。苏妍决定先找个有建筑物的地方安顿下来，了解一下现在地球的大致情况，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去找程泊志。 “好。”程天问自然是苏妍指哪它打哪。因为从它还没有意识开始，它的芯片中就被写进了“当和苏妍的意见相左的时候，无条件选择服从”这条最基本的定律了，所以对于它来说，苏妍的话从来就是最终执行准则的指令。 苏妍关闭地图：“往哪边走能最快到达空旷些的地方？”从这里去夕宁虽然不超过300公里，但是他们不可能徒步去，需要找个地方放出飞行器。 “需要往回走，回到先前的那个草坡。”程天问对祁连山这一带的地理环境已经了然于胸，不假思索就作出了判断。 “行。”苏妍也是二话不说就转身领先往回走，不过刚走出了四五步，她就一个急速的停顿，随即飞快往旁边一个闪身瞬间就退开了三米多，一边朝程天问做了个退开的手势：“小心！” 苏妍的这一系列动作不过是三四秒间的事，她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一道灰黄色的影子落到了她退开前所在的那个位置，对方的动作十分凶猛，苏妍在三米开外都能感觉到了那一股凌厉，那东西发现一扑不中，一抬头已经迅速地又朝着苏妍现在的位置扑来—— 那道影子现形后，苏妍已经看清楚了，那正是先前在他们背后跟着的动物中缺席了的猞猁。这东西别看长得像一个放大版的猫似的，灰黄的毛色中分布着褐色的斑块，但四肢粗壮，攻击力却是猫的无数倍，动作迅捷矫健，算是一种中型的猛兽。猞猁生性狡猾谨慎，先前无人机没有发现它的踪迹，很有可能是在那些赤狐和和岩羊的更后面远远地吊着，等待着机会，她和程天问突然改变了路线，可不正和它撞上了吗！ 知道猞猁性情凶残，既然遭遇了，双方肯定得有一方先倒下，苏妍也不再迟疑，在退开轻松躲过猞猁的第二次扑击时，她已经一边把背在身后的动能枪取到了手上，朝着猞猁瞄准—— 动能枪的外型跟现在正流行的单兵激光手枪不同，它的外形酷似地球上百年前的那种古旧的冲锋枪，但内部的结构要复杂得多，苏妍手上的这种使用的是空气弹，不用填充任何弹料，而且直接通过吸取空气进枪腔内然后压缩成子弹形，最后通过动能系统加速到最大可以轻松击穿一米厚钢板的程度。 所以区区血肉之躯的猞猁不在话下，很快就成了苏妍的枪下亡魂。而退到另一边的程天问还在端枪瞄准呢！ “这东西……能吃吗？”苏妍自言自语了一句，想了想又摇头，“算了，长得这么恶心，看着没食欲。”她射击的是猞猁的头部，当时是低角度，空气弹洞穿了这东西的下巴从头顶而出，那伤口往外喷溅出来了好些红红白白的物质，的确是倒人胃口。 绕行过了猞猁的尸体，苏妍和有点郁闷的程天问继续往回走着。大概走了个百来米，苏妍突然又停下了，程天问有点跃跃欲试，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边压低了声音问道：“老板，这几个让我解决吧？” 苏妍轻笑了一下，拍拍它：“别担心，肯定有你的份……” 苏妍看着出现在周围对她和程天问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的十来个动物，迅速把心中浮现的“羊和兔子这种草食性动物怎么会参与攻击人类”这种问题压了下去，与程天问背靠背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她把动弹枪收了回去，重新换成了两把激光手枪——先前用动能枪其实是想着不要影响猎物的口感……但动能枪有个缺点，无法快速连发…… 苏妍把其中一把激光手枪精准地塞到她背后程天问的手上：“一人一半，开始！” 苏妍的声音似乎是个催化剂，随着她和程天问枪口的抬起，那些目露凶光，早已没有苏妍记忆中温驯样子的兔子、羊，以及浑身红毛的赤狐，通通朝着包围圈中心扑去—— 第7章 废城 一共十三个动物，如果是单对单，那不管是苏妍还是程天问，肯定都能轻松应对。关键是这些异常暴燥的动物们并不和大多数人那样讲究公平公正公开，它们看到了有机可乘，于是就一涌而上…… 苏妍脚下所蹬的那双钛灰色的靴子，看起来虽然普普通通，但那却是太壹星的军事工厂专为特战队员量身打造的高科技星际战靴。这种战靴不仅能够增加战士的弹跳能力，使他们在重力大的环境中依旧能行动自如，而在重力环境跟太壹星相当的地方更是能够轻松跳跃到将近三米的高度，而且还能提升他们的行动速度。苏妍本身就是练过的，身体素质堪比特战队员，而在地球这样的重力环境下，她轻松就能够跳到超过三米。 所以在开了头两枪之后，苏妍一说“散”，她就从包围圈中一蹦，跳到了一棵云杉上的冠下。这里的云杉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树冠往下三米多都是秃溜溜的直杆，完全没有横长的枝节供人下脚，但这完全难不倒全身都是军事工厂出品的单兵装置的苏妍，除了身上的太空防护服和脚上的星际战靴之外，她手上所戴的攀爬手套也是其中极为有用的一件，和战靴配合，她连陡崖峭壁甚至摩天大楼都可以轻松爬上去，更何况是在区区三米多高的枝干上停留片刻？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苏妍跳到云杉上后，单手一揽树杆，另一手持枪，对着一愣之后随即往树下围过来的那些动物就是呲呲呲地（激光手枪本身发出的声音是几不可闻的，那“呲”声都是激光与躯体接触时发出的入肉切割声）连击。苏妍在射击的同时腰和脚同步一动，瞬间就绕着树转了一周，围在树下一圈的动物应声而倒。 而另外一边，程天问也依样画葫芦，如出一辙地把围着它的动物给击倒。 盘算下来，苏妍总共射杀了八个，程天问五个。更多的动物都选择了攻击苏妍，也不知道是觉得她的攻击力较强威胁较大，还是觉得她的攻击力稍弱更好欺负…… 程天问对自己的表现还是不那么满意，它对于自己的要求一向都是高标准的，虽说最后他们的成果其实是由那些动物各自选择目标人物而被动形成的，但是如果它够强的话，应该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解决掉自己这边的还可以去帮忙苏妍的嘛！ 当然，苏妍对于程天问心里的纠结一无所知，她甚至还拍着它的肩膀夸奖它：“不错！你的身手是越来越好了！” 于是程天问心里的那点小郁闷就烟消云散了，非常有动力地决定，未来它要越来越好。 消灭了这一波拦路的，苏妍他们顺顺利利地就回到了草坡上。把飞行器放出来，由程天问操纵着升空后，苏妍把地图投影到飞行器的舱壁上一瞧，马上又改变了主意：“天问，我们顺道先去青海湖好了……”青海湖其实不在他们此去夕宁的必经之路上，但是当年苏妍他们离开时，地球的情况就开始恶化，海平面上升，内陆特别是西北部却因为干旱而导致江河断流、湖泊缩小，那时的青海湖的面积就只剩下不到2500平方公里了，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有点怀疑，会不会这个地标已经干涸了？就算存在，那也有可能是看一次少一次，反正也是经过，去看一下也可以更新一下地球图的资料嘛，毕竟程天问的图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了。 苏妍的飞行器最高速度可以达到五分之一光速，不过为了观察环境，程天问从出发到到达青海湖这一段距离花了整整十分钟。到了地方一看，苏妍不由得有点吃惊了——他们面前的青海湖不仅没有如她想象那样越来越小，反而还扩大了，程天问使用仪器扫描了一下，竟然大了将近一倍，面积又恢复到了4500多平方公里！ 苏妍知道极限期临近时，有些地方是变得旱涝无常的，难道说青海湖这一带后来一直“涝”，所以这面积又恢复过来了？那难怪沿途过来那些森林都繁茂得她感觉不太正常…… 带着这种疑惑感觉，他们继续前往夕宁。 这一次倒是不出苏妍所料，夕宁已经是个废城了。 但跟苏妍印象中废城应有的样子不同，他们眼前的夕宁城乱得有些离谱了，街道上一片狼藉，仿佛经历过了规模不小的动乱现场一般，天空中纸屑纷飞，公共设施东倒西歪，有的地方甚至血迹斑斑…… 别的国家情况如何苏妍不清楚也懒得去了解，但是华夏她是知道的，当时所有人都是在官方的安排下有序撤离的，断不会出现这种走难似的场面。难道是在全部华夏人撤走之后，还有其他国家的人曾经来过，才造成了这乱七八糟的样子？ 但是也不对啊，当时资源短缺，每一样有价值的东西都不会被轻易放弃，尤其是短时间之内不可再生的资源，像那些金属类的，除非太费力的，否则基本上都会被回收运走另作他用，而不会像眼下见到的这样，街上横七竖八地停了不少撞得有些面目全非的轿车（据苏妍所知，在撤离后期，差不多所有的私家车都被回收了，大家都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行）甚至巴士，动车站内也停满了列车，有两列还出轨了，现场狼藉不堪。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苏妍的警惕性向来是无以伦比的（尤其是稍有放松后被麦晓敏伏击了之后），这种时候她的神经马上就绷了起来，把飞行器收了起来之后，她和程天问一路走的时候就开始注意隐藏起了行踪。其实有一瞬间她的脑里甚至有一个念头闪过：这真的是地球是华夏吗？但是动车站那里三个大大的黑红色的隶书明明白白地写着“夕宁站”，这个事实又是不可辩驳的。 “天问，进去看看！”苏妍正和程天问沿路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现路口是个图书馆的大门，她遥遥一望发现里面也是满地狼藉的样子，果断决定进去翻找一下。因为她看到里面有一个老式的报纸架子时才突然想到——找到这里的报纸，不就可以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8章 图书馆入口的栅栏式电动门本来应该是处于关闭状态的，但是似乎经历过猛力冲撞，门已经完全变形了，现在在门的位置只能见到一大团扭曲到一起的金属以及一些玻璃的碎片，苏妍和程天问小心地避开地上那些疑似是血迹的黑色痕迹走了进去。 大门口通往图书馆大楼的是一条林荫小道，不过现在路两边的树似乎被什么啃食过似的，叶子已经全部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一些比较细的树枝也被压断了，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单凭树干苏妍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树，不过，就算苏妍能认出这树来，应该也判断不出什么动物会喜欢吃这种作为绿化树的叶子…… 图书馆大楼的内部看起来也很乱，血迹倒是没见到，但是门口的包裹寄存处那张将工作人员与来客隔开的大高桌似乎被什么凶猛的动物光顾过，上面有好几道又深又长的抓痕，看起更让人触目惊心。 苏妍把腰上武装带上的枪拔了出来，程天问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苏妍在路口望见的那个房间应该是个阅览室，在二楼。苏妍目的明确，在一楼也没有多作搜索，找到楼梯后马上轻手轻脚地往上到第二层，找到那个房间—— 房间有两个门，一个是紧闭的，苏妍推了推，没开，从手感能判断门后应该是堵了重物。绕到另一个洞开的门进去后一看，果然那推不开的门后被堵了几张长桌，从门一直抵到对面的墙壁去了，难怪纹丝不动。这个敞开的门后也有类似的长桌，看来应该是有人曾经把房间密闭了想要躲避什么东西的进入，不过后来这些人离开了，所以这个门后的长桌被人搬开了一张。当时情况应该挺乱的，这个房间里没有书架，不过地上散落着很多杂志之类的刊物，当然，也少不了苏妍想要找到的报纸。 苏妍还在打量着室内时，程天问随手就捡起了一张，一瞧，很人性化地张大了嘴巴看着苏妍：“老板！2018年的？！” 苏妍一怔，接过来细看了一遍，那的确是2018年的报纸，2018年9月10日。 苏妍的心里一跳，又去翻看了室内散落另外的好几份报纸，毫无意外，都是这个日期的。她再去翻了那些杂志刊物，发现也是2018年9月份的期刊。 “不是吧？”这是阅览室，不是古籍资料室，提供的报纸应该是当日的，而且那些杂志可以佐证，这个日期应该就是这里的人从夕宁撤离前不久的时间。因为这个日期之后就没有了报纸了，证明图书馆的营运从这个日期开始就停止了。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那个空间了……”苏妍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在他们的那个空间里，华夏人全部撤离地球的时间应该是2110年的9月份，移民开始后，一些纯钢建筑物等可利用的金属都被拆解再炼，成为制造太空舰的材料，街道上断不会出现大量废弃的私家车。而另外的资源也是能带走的都被带走，近百年前的报纸，如果有保存下来的，那也会作为文献资料，不会随随便便就扔到一旁。那种情况下的废城，一眼望去应该是极为利落整洁的才对。 其实在刚发现夕宁跟她印象中的废城截然不同时，再联想到在祁连山所遇到的温驯动物竟然都具有主动攻击性，苏妍的脑海里就已经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了，只是心里有个声音提醒她别马上下判断，现在……苏妍苦笑了一下，程泊志的这部时空机器可真是太随机了。 时空机器的坐标设置是分别有空间和时间两个的，按照程序模块的设计，如果不作设置，就会默认使用当前的坐标。程泊志的操作习惯是步骤能省则省，再加上当时时间紧迫，他只设置了空间的坐标…… 没想到在运行时两个坐标都出了岔子，时空完全错乱了。他们的目的地从地球时间2130年的天烜系太壹星，变成了眼下不知道什么时间的太阳系地球。 在当前的这个空间里，从2018年9月份开始，似乎是出了什么大变故，使得夕宁被废弃了。是什么变故呢？ 从二楼的阅览室出来，苏妍决定和程天问分头行事：程天问去找图书馆里看看有没有电脑室之类的，尝试一下能不能联到这里的网络，而她则是去找藏书室——提供在阅览室里的报纸在过期后应该不会马上被回收送往废品站，图书馆肯定会保存一份下来作为藏品，如果她能找到，顺着日期查看也许就能推断出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二楼楼梯口的另一面就是藏书室，但大门是被锁住的，从窗口望进去，可以发现不同于馆内的其他房间，这里面整洁幽静，可能是闭馆时还打算回来把里面的书籍运走，只是后来发生了很突然的变故导致计划被中断，才导致了这里的完整。门禁用的是密码锁，上面有被人试图破坏过的痕迹，但是没有奏效。 程天问善于破解密码，但苏妍没打算麻烦它，只从空间里面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型的激光切割器，横横竖竖划拉了几下直接就从门中破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入的长方形孔洞。苏妍走了进去，首先做的事是检查室内除了她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生物。幸好那一排一排的书架整整齐齐，一目了然，两层楼她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检查完了，而且被她找到了想要找的那些报纸。 最新的一份是2018年9月9日的，看来闭馆的决定确实突然——当日的报纸甚至没有来得及收进来。苏妍逐张翻阅，但发现都是一些寻常的新闻，很快就把这一日的翻完了，把手上的这份放到一旁，正准备继续翻往前一日的，但苏妍的动作在突然一顿后，迅速拿起了放在右手旁的枪—— 她听到有人进入藏书室的声音，接着就是程天问的轻叫：“老板？” “我在楼上。”苏妍把枪放下来。这个时候程天问过来，应该是它有什么大发现了。 程天问很快就来到了苏妍的面前，它的脸上挂着笑容：“老板，测试过了，网络连接不到，应该是被废弃了。不过，我尝试了搜寻广播的波段，收听到了一个电台……原来，现在是2020年……” 第9章 程泊志在哪里 “今天是2020年8月13日。”程天问说。 “什么电台？”苏妍搁在桌面上的右手指尖轮番敲击了几下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么说，这夕宁城已经被废弃近两年了……那人都迁到什么地方去了？ “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收得不清晰。”程天问摇摇头，它是在接收到电波信号后马上截录了下来，之后经过重组才勉强得到这一段有用的信息的，之后信号就中断了，不知道是信号源停止了广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信号源太远了，预计超过了1000公里。” 否则的话，它启动的信号追踪程序应该能够抓到信号源的所在位置的。 所以，他们从这段电波里能够得到的唯一有用信息就是当前的时间。苏妍把通讯器里的地球时间调回到2020年8月13日，然后继续先前被中断了的动作——翻找那沓馆藏报纸，只是刚翻开了第一版，她的动作又顿住了。 在2018年9月8日的《青省日报》头版上，有一个黑体加大加粗加惊叹号的标题特别显眼： 《全球多地出现来历不明的病毒感染！！！》。 苏妍一怔之下加快了动作，原本放在右手旁边的枪被她收回到腰间的武装带上，她把整份打开摊到面前的桌面，低头迅速浏览了起来。 程天问一看苏妍的动作就知道她应该是找到关键的信息了，不过它也没有好奇地凑过去看，而是站在苏妍的旁边保持着警戒的状态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苏妍的阅读速度很快，三分钟不到，她就把整个版面共12页的专题报道给看完了。 这个专题报道的主要内容是说近一个月以来全球多地突然出现多宗来历不明的病毒感染病例，经过病理分析，初步怀疑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类的。至于病毒的来源，通过层层追溯后，多国的专家都认为这一次的流行病可能与两个月前的那场流星雨有关，认为是落进地球的陨石中带有外星病毒，因为感染首先是从陨石掉落位置周围的动物以及收集陨石的科研人员或天文爱好者开始的，之后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受感染者变得疯狂嗜杀，攻击性十足。新闻后面附了另一个专题报道—— 联合国地球保护中心决定发射导弹在外太空把有与地球发生正面撞击危险的基洛小行星拦截。虽然导弹在外太空时意外中断了联系几秒，导致错过了最佳击毁点，但还是被地面上的科学家迅速校正了路线，最后依计划把小行星摧毁了。但是由于撞击点过近，所以被击毁的小行星碎片悉数进入了地球大气层，化成了壮观的流星雨…… 再后面就是全球各地出现病毒感染事例的汇总。报道上说那些被感染到的人或动物除了在初期会有超过一周时间的查不出原因、用现有的药物也无法降下来的高烧之外，再没有别的异常，但在温度自然下降恢复正常体温之后，病人就突然变得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开始随意攻击身边的正常人类。那行为疯狂得像灾难片里的丧尸一般见人就扑，但是这些被感染的病人在外型上一开始又没有什么异常，行凶手段也是跟人类有意识时一样会借助各种凶器，而不像那些恶心的丧尸那样只会扑上去撕咬。 这些行为疯狂的感染病人除了力量比正常人大了些之外，在对抗上倒也没有什么巨大的优势，所以一开始是由于过于突然没有防备才让他们杀了不少人。在有了防备之后，人类在跟感染病人的搏斗之中也不算处于劣势。 但事情的恐怖之处在于：在正常人与感染病人的对抗过程中，正常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也有很大的机率被感染。而在见识到感染病人的下场之后，一些人就算是开始出现高烧症状，怀疑自己受到了感染之后，也不会到医院而是隐瞒了下来。之后，新一批的感染病人产生——攻击正常人群——发生搏斗——正常人被感染…… 恶性循环之下，感染病人越来越多，情况越来越失控。 苏妍每一单报道都细看过了，到发出这篇报道的这一日止，当时的人还没有找出确定的感染途径。之后有没有找到不知道，但这场对抗的后续她已经知道了——情况彻底失控，部分城市已经沦陷，正常人逃离家园，像夕宁这样的废城肯定不止一处。 苏妍把报纸放回原处，手掌往那一沓报纸里虚晃了一下，整个资料柜消失不见。 曾出现过这种不明危险的地方不宜久留。苏妍把报纸收进了空间之后，又起来在藏书室走了一轮，随手把那些保存完好的书籍连书架一起收进了空间里，特别是历史和社科类别的，更是一本不剩。这是一个发展轨道不同于她的母空间的平行时空，她需要重新了解这个地球的历史和现状。 “也不知道你家主人流落到哪个旮旯去了。”苏妍边往空间里收着东西边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的程天问感叹着，心里不由开始有点为他担心起来。也不知道程泊志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变故，连戴在手腕上的通讯器都损坏了…… ----------------我是分隔线---------------- 甘省章业市的市区内，幸福小区12栋五楼的一套两居室里，面积稍小的那个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身形颀长但消瘦得厉害的年轻男子。 男子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瘦削的瓜子脸，皮肤很白，是那种似乎已经很久没与阳光接触的病态的白。他的面容乍一看倒是让人观感舒心的眉清目朗，但细看之下，一双橄榄眼虽饱满但黯淡得毫无应有的神采；眉峰自然柔和，但此时却有点耸拉下来；挺直的鼻子和轮廓美好的唇形本来是加分项，但完全给他身上所笼罩着的有气无力的羸弱感给覆盖了。 他十分虚弱了。 他看着天花板的目光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黯淡，虽然能看得出来他在尝试努力地睁着眼睛，但慢慢还是合上了……而他的躯体，也仿佛终于流失完了所有的力气，彻底地松驰下来—— 但在两秒之后，男子方才松驰了的四肢忽然抽搐了一下，他那紧闭的眼睛蓦地睁开！ 第10章 糟糕处境 程泊志恢复意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打量身处的环境，因为他比苏妍更加明白那部时空机器那不太靠谱的性能。 苏妍不在旁边。程泊志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以接受。但是，为什么他会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作为制造人，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时空机器的服务已经周到到这种程度了？ 而且，这原始的不明材质涂料的粉刷白色天花板和墙体，这漆皮已经开始斑驳的铁架子床，这散发着令人不舒服味道的薄棉被子…… 他到底是被送到哪里了？ 程泊志一把掀开被子，想要翻身下床，但平时利落动作的他在这两个动作做起来的时候明显有些迟滞，坐在床边的他一愣，这种力不从心的陌生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处境似乎不太妙…… 程泊志等着那种陌生的眩晕感过去，第一个念头想的是要马上联系苏妍，他右手往左手腕一摸，又是一怔。他左腕本应戴着通讯器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的通讯器呢？ 程泊志抬起左手，目光刚接触到就愣住了—— 这是一只陌生的手。 首先，跟他常年保持一定的训练量而导致的小麦色皮肤不同，这只手很白，但白得毫无生气。 其次，跟他结实匀称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相比较，这只手太瘦了，几乎就是只有一层皮包着骨骼了，用瘦骨嶙峋形容丝毫不为过。 再次，同样修长的手指，他的应该是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但眼前的这只手，已经消瘦到指关节突出、手背青筋突起的程度了。 时空机器就算在参数上会出错，但是时空的转换几乎是瞬间的，在从时空机器中消失到出现眼前的这个空间里，所需要的运送的时间不会长到可以让他的体魄由健康变成现在的羸弱，不可能会让他的肤色由健康小麦色变成现在的病态白，更不可能让他的体型从充满力量感而变成现在的瘦骨嶙峋。 程泊志此时只觉得口渴得厉害，腹中倒是没有什么饥饿感，这证明身体已经从渴求外界的食物补充转而到消耗体内的脂肪储备了。从停止进食到进入这种状态，起码需要三天以上，而从他原来的体型消耗到现在这种程度，最少要一个月左右。 时空机器的运送时间是不可能这么长的。 程泊志接受过耐饥饿训练，这个时候虽然头有点昏沉，浑身也没有丝毫的力气，不过他还是凭着意志慢慢地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他不得不扶着墙，出了房间去寻找着洗手间的位置。他想洗把冷水脸清醒清醒，再好好考虑眼下的状况。 出了房间，就见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门，其中左边的门跟他出来的房间是一个样式的，他向右边的门走去。 古旧的旋转式开关，程泊志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却一直没有一滴水流出。待他不经意地一个抬头，看到洗手盆上方那镜子里的内容时，不用水，他瞬间就一个激灵清醒了—— 双手下意识地用力撑握着洗手盆的边缘，程泊志仔细审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是谁？ 准确地说，他这是进入了谁的身体？ 先前的推想再离谱，他的主要思路也在时空机器的基础性能是不是出了前所未见的新问题上，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然大得如此离谱，时空机器把他的意识送进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那他自己的身体呢？这个身体的原生意识呢？ 怔怔地打量了这张陌生的面庞五六分钟，程泊志才转身出了洗手间。也许是意识已经渐渐适应了身体，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比较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动作了，被事实一刺激，他的意识也恢复了些清明，首先在屋子里翻找着食物和水，打算先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再说。 客厅里有很多纸箱，纸箱里装满了各种包装袋，但全部都是空的。水倒是还有半箱，一升的塑料瓶装，一共六瓶。 程泊志打开瓶盖首先喝了半瓶，等那种渴到嗓子撕裂干疼的感觉过去之后，行动间也不再虚浮无力，他才开始继续走动。 这具身体，身处在这样具有历史感的旧建筑里，没有水，他刚才顺手按了墙上的开关，不出所料地也没有电，然后原主在屋内储存并吃掉了这么多食物，这些讯息综合起来，结论很明显——这个地方出现了什么变故，导致基础设施瘫痪，民众被困家中，无人救援。 程泊志走到阳台去察看外面的环境时很小心。这身体的原主人吃光了储备食物，宁愿待在屋里一直饿着也不愿外出，要么是外面极度危险，要么就是出去也找不到食物，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跟他息息攸关。 这里应该是住宅区，从这个层高望下去，地面清晰可见，情况基本上用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乱。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清理过的满地落叶，被乱风吹卷得七零八落；那看起来本来应该是草坪的位置杂草丛生；道路旁的小灌木丛杂乱无序地肆意生长；折断的大小树枝横七竖八，把通道都堵住了，除此之外，还有随风乱飞的塑料袋、纸片、胡乱停放积了厚尘的小汽车、散架的单车，以及不明原因所造成了地面上不规则的黑色黏稠痕迹…… 没有一个人。 本能的，程泊志觉得外面危险重重，于是他回到了屋内，到他醒来时身处的那个房间，翻找起原主人所留下来的物件来。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应该先从这个身体开始。 程泊志很快就有了收获，在房内的书桌上，有一本摊开了的纸质备忘册子，上面约有三分之二的厚度被填满了文字，是中文。程泊志翻了翻，上面应该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日记。 最新的一篇是2020年8月12日的。上面潦草地写着： 早知道当时就跟着军队一起撤走了。 现在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本来还好好的，谁知道后来情况会糟糕至此呢…… 安置区的人都离开了，他们都到哪里去了？难道都死了吗？ 都死了？全华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类了？ 爸爸，妈妈，我恐怕坚持不下去了。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了。 等我。 第11章 下一步 2020年……根据对这些地球二十一世纪初风格的建筑和生活设施及用品的观察，程泊志本来已经有预感他被送回到故乡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时间的地球。这跟他所了解过的地球历史不一样，在2020年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华夏科技发展开始准备起飞的阶段，所带动的民生经济也是一片活力，欣欣向荣，在这个时间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人类聚集地荒无人烟，接近于被废弃的状况？ 所以，程泊志迅速地意识到，时空机器应该是把他和苏妍送到了一个平行空间。 陈瑞应该是一个非常有条理的人——是的，程泊志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他的身份证件——从最后一篇日记上看，纵使他的情绪已经开始陷入绝望了，但书桌上的一切仍然摆放得井井有条。桌上的日记本，抽屉里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没电了）、录音笔、照片，剪报，各种证件资料，一目了然。 程泊志几乎没费什么额外的功夫去整理就从手上能找到的这些资料上大致拼凑出了陈瑞的身世和遭遇： 两年前，在事故发生前，陈瑞本是一个在读的研究生。那一年的暑假刚开始，他们一家三口就外出旅游，曾兴奋地目睹了一场无比壮观的流星雨，之后在一个旅游区的山上给猴子喂食时陈瑞的父母被咬，打了防疫针后他们也失了继续旅游的兴致，中断行程回到了家里，之后陈瑞的父母出现了不良反应，开始高烧不退。 陈瑞的父母在医院治疗的过程中突然发狂伤人，然后被击毙，亲眼目睹了这一情景的陈瑞精神大受刺激，在被隔离完毕释放出来之后，他开始变得抑郁自闭，于是在接下来跟陈瑞父母一样的感染病例频发到难以控制，官方打算安排全员统一撤离到安置区入住时，陈瑞拒绝了。他一个人留了下来，别的人都在抢购食物时，他也在抢购，不过别人是往市郊的方向逃离，而他是一箱一箱、一袋一袋地往他家里搬着食物和食用水。本来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下来他是没有办法积聚足够他近两年的生活物资的，不过后来情况彻底失控，在官方的人员都进驻了安置区后，在没有人为因素抵御发狂感染病人的情况下，普通人出现在街上不是被那些感染病人围攻至死就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受伤的话，事后也会被感染…… 在这种攸关生命的威胁之下，一般的普通平民都选择了退缩，而那些自信身手过人的，基本上也有半数栽了跟头，所以陈瑞获得了更充裕的时间和空间。一开始他一个人过得还挺轻松的，家里的储备充足，他自己一个人外出，躲起来方便，不易暴露行踪，能找到机会就往家里搬东西，找不到机会就收工回家，自由自在。 但是后来形势慢慢又开始变化了，首先是外出搜索物资变得困难，因为那些大型的超市及仓库里有大宗物资的，都被官方安排人运走了。陈瑞再出去的话，就不止是想办法避开感染病人搬运东西这么简单，他还得在不时会出现感染病人踪影的街头上寻找那些被遗漏的小商店，运气好的时候还是能找到不少东西的，运气不好的时候，常常接着几天出去都没有收获。最可怕的是，街上徘徊的感染病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因为那时候家里的东西存量还算不少，陈瑞就想着等这些家里的东西吃完了之后，实在不行的话他就搬到安置区好了。没想到，等到他的吃食几乎耗尽的时候，有一天，他驱车前往传说中的安置区位置，才发现那里已经空了！大门洞开，里面有很多搏斗的痕迹，但不仅是人，就连感染病人都没有几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地方显然已经被废弃了好一段时间了。 没有办法，陈瑞只好继续那种偷偷摸摸在外面搜索的生活。幸好他只有一个人，消耗本就不算大，再加上之后每日的消耗他开始有意地节省，有时候一包饼干就能凑合着过了。这样又被他拖了一段时间。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这一带出入的次数太多，惹来了感染病人的注意，在他小区周围聚集的感染病人突然多了起来，在一次差点被扑倒之后，有如惊弓之鸟的陈瑞不敢再出去了。食物慢慢耗尽之后，他就靠喝水维生，但就在刚才，多日没进食的他终于没坚持住失去了意识。 而程泊志被时空机器送过来的意识，就进入了他的脑部。 程泊志看完这些记录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没有电，夜里两眼一抹黑是什么也做不了的，程泊志再喝了两口水，就静静地躺到了床上。现在没有食物的补充，他要尽量节省着体力。 单独一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一时半会也无法入睡，程泊志睁着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夜色，脑里还在不停地盘算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安排下一步。 苏妍也不知道被送到哪个位置去了，如果是完整地穿越了过来还好，空间里的物资足够她轻松应对恶劣环境，但如果像他一样只有意识穿了过来附身在某人身上的话…… 不会的！程泊志把那种隐约的担心强压了下来，跟自己说时空机器不至于离谱到这种程度——可是他自己这个事实又摆在眼前，万一真的……万一是真的，两个人一起面对肯定比一个人轻松，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她。 程泊志果敢地把脑海中的那个问题打上句号，继续思考着他的下一步。目前他面临的最大问题的食物来源，如果再没有食物补充，别说是离开，还能在这间屋子里捱多少时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陈瑞的那份日记到最近的那几天时，已经山穷水尽的他一直在进行着自我鼓励，一方面他的内心非常惧怕外出，另一方面他又知道万一再不出去的话他只剩下等死一条路，所以他在日记里详细地给自己做了几条路线规划。程泊志发现了，那些线路所指向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 有明确的目的地，那证明陈瑞应该是确定那个地方是能找到食物的。 第12章 出门准备 那个几条线路交汇的终点，在陈瑞的日记里被统称为“购物中心”。在他的路线规划中，最短的那条路线只有三条街的距离。程泊志不知道陈瑞为什么如此笃定那里会有食物，但是凭着在对方的最后几天还对这个地方心心念念，程泊志就觉得值得去一探究竟。 因为陈瑞毕竟在这一带盘桓了近两年时间，肯定哪个地方有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既然他的计划只有这一个地点，那就证明了他知道在其他地方是再无法找到食物的了。 也许是因为以前陈瑞去“购物中心”搬运食物时数量太多他无法全部带走，所以把其中一部分藏了起来，后来可能是因为“感染病人”的增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陈瑞当时在别的地方也能找到充足的食物，所以他之后就没有再去那边冒险，于是东西就一直留在了那里。程泊志心里清楚，其实陈瑞把东西藏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期间会不会已经被别的人发现取走，又或者他找到购物中心之后能不能找到，这些都不确定。日记程泊志看得很仔细，但陈瑞一直没有透露出东西的具体位置，他只能往乐观的方向想——以陈瑞作计划的风格，计划的步骤既然是到达购物中心就终止了，那应该意味着到了就能取到东西，不需要更多的动作。 不管怎么说，先去找这个购物中心总比程泊志自己出去漫无目的的游荡和搜索要好。 根据陈瑞零零碎碎的描述以及他收藏的剪报内容，感染生物（程泊志给陈瑞所描述的那种病人的命名，他觉得那种行为模式之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的出现，似乎跟那场壮观的流星雨有关。可能当时地球往太空所发射的导弹威力不足，或者击毁点过近导致小行星的损毁程度不如预期，超大的碎片内所携带的外星病毒在大气层的超高温燃烧下存活了下来，之后落到地上的冲击导致碎片二次碎裂，病毒顺利逸出，与地球生命进行接触—— 现在分析感染生物出现的原对于改善眼下的境况没有现实作用，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后程泊志没有继续深想，而是把思路转回到如何去“购物中心”这件事上。 也许是陈瑞及其一家对于自己土生土长的这座城市太过熟悉，所以导致程泊志翻找了整个房子，竟连一张地图都没有发现。所以虽然有了陈瑞所画的草图，程泊志对于那个位置还是没能在脑中形成一个具象的方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幸好陈瑞给自己的规划够明晰：从出门到楼道口，然后从小区的后门出来，之后转进哪一条街，走多长距离后转进另一条什么街，对于程泊志来说，这样的指引已经算是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程泊志只需要找小区的后门，然后找到那条“八旗横巷”，之后只要顺着陈瑞的规划路线一直往前，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在心里再默默地过了一遍路线，程泊志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睡了过去。 夜里有些冷，程泊志虽然对那张棉被有些嫌弃，但还是用它裹紧了身体御寒。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厚厚的窗帘把大部分的阳光都遮挡住了，不过还是有一些从窗帘的缝隙漏了进去，洒到了床上。程泊志暖洋洋地醒来，翻身起床的动作还是有些懒怠，没办法，他身上的体力不足。 昨天看镜子的时候被自己的样子所震撼到，所以程泊志也没有多留意洗手间。现在去里面搜罗一番，才发现陈瑞在里面还存了好几罐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程泊志用杯子舀了半杯出来，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就用来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回到客厅喝了几口水，就开始准备好外出需要的东西来。 首先要带上可以装物品的容器。程泊志记得昨天在翻找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黑色背包，现在他去纸箱堆里把这个背包找了出来。那是一个登山包，容量大概有五十升左右，已经足够了，再大的，以他现在的体力，也不一定能够背回来。看着这个五十升上下的小背包，程泊志不由想到了自己那个容量接近于太壹星体积的空间，心里的惋惜一时之间无以复加。在当时进入时空机器之前，为了预防他和苏妍不能同时成功穿越或者穿越后不在一处，所以深空二号内的物资除了那些独一份无法分开的，他都让苏妍收走了之外，另外的他分成了两份，自己只收了约三分之一的份量，把三分之二都留给了苏妍。这其中就有食品冷冻舱内的大量食物，想到自己空间内那三分之一的份量被白白浪费掉，腹中空空的程泊志的心就隐隐作痛。他现在只希望苏妍是完整地穿越过来的，否则的话…… 程泊志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就这个问题深想下去——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武器。 陈瑞虽然在日记里没有提及如何与感染生物搏斗，但却强调了一点，就是不能受伤见血，因为那些与感染生物搏斗后受伤的人在之后也被感染了。 程泊志在厨房里找到了陈瑞准备了但似乎一直没派上用场的一根约一米长的水管以及一把长刀。程泊志提了起来掂了掂重量，还算顺手，他边把东西放下边在心中感叹：如果自己的空间还在，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地为这点路程在这里精打细算，城与城之间的距离飞行器都能转瞬即至了。就算空间不在，能留下那些武器也好啊，什么感染生物力大无穷又何足为惧，远远放个激光网阵导弹一歼就是一整片，根本都用不着沾身。就算连武器都留不下……那自己身穿的太空防护服还在也好啊，如果有防射线、防水防尘防划，坚韧到连变色虎鳄的利爪都无法在上面留痕的防护服，又何需为了怕被感染生物抓伤而裹得密不透风？ 程泊志一边挑选着看起来应该相对坚韧的衣服一边嘟囔着，然后一边往上套。 第13章 感染生物 程泊志穿戴完毕后，再检查了一下斜插在背后的长刀，就蒙好面，背起登山包，手持着水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家门。 轻轻地把防盗门关上，程泊志背靠着门等了几秒，听不到楼梯上下有什么声响后，他才开始往下楼梯走。楼梯里没有什么杂物，但偶尔能看到类似于他昨天在阳台上观察小区内环境时所见到的那种一片一片的黑色痕迹，感觉有点像血迹。 门禁完好。这应该是楼梯与外面的环境天差地别的原因。 程泊志握着水管的手紧了紧，轻吐了一口气之后，打开了底层的大门口。 大门外的环境程泊志在楼上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小区内近两年无人打理，看起来杂乱无序，但是似乎没见到有感染生物的存在。不过程泊志出了门之后还是保持了十成的警惕，因为从五楼的阳台和窗口，只能观察到两个方向，再加上高度所限，有不少视觉的盲点，说不定感染生物都刚好在他的视线之外了呢？ 程泊志不敢掉以轻心。 根据在楼上时候的观察，程泊志沿着一条比其他路都宽一些的疑似主干道走，按照常理推测，主干道应该连接着出入口，他沿着一个方向走，至少能找到其中一个出口。 前门后门大概只是一个笼统的习惯说法，因为当程泊志沿着那条主干道一直走到尽头时，出口是找到了一个，不过上面写的是“东门”…… 程泊志觉得，按照这个命名规律，另外一个门肯定也不会写着“前门”或“后门”，而是西门、南门或北门。 既然这样，对于程泊志来说就根本就没有什么前后门之分了，只能用排除法，逐个门找。 程泊志出了东门。根据陈瑞的路线指引，出了小区出口后，需要找到一条“八旗横巷”，这条巷子离出门应该不远，不然的话，陈瑞应该会特别注明该怎么走的。 东门外是一条马路，贯通南北，对面没有岔道。程泊志随便选了个方向，根据他的经验，这种路每隔一段距离应该会有道路的指示牌，找到路牌就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那条巷子了。他往前走了将近二十米，路牌和八旗横巷都还没见到，感染生物倒是让他见到了第一只。 那个感染生物看起来和常人几乎没有区别，长得像个有一段时间没有洗澡和刮胡子的流浪人士，因为须发太乱了，看不出来年纪，但从它身上那已经满是污垢的衣服的款式风格上看来，应该是个年轻人。程泊志之所以会一眼就判断出对方不是正常人，是因为它那来势汹汹的杀气，它身上带有一种原始的、野蛮的、目的明确的敌意。程泊志对于这种生物界与生俱来的领地意识十分熟悉，在对太壹星的开发和建设趋于稳定之后，他和苏妍去过不少星系，见识过宇宙中多种千奇百怪物种，这些物种中，有些对于异族是友好的好奇的，也有一些不问原由对于踏入它们领地的任何生物都选择格杀勿论永不言和，而从角落里跳出来袭击他的，就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非我族类，誓不共存！一个正常人，在公众场合，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领地意识？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程泊志这种拥有坚毅意志和清晰头脑的人，虽然在陈瑞家里的时候他的动作慢吞吞地仿佛多动一下都吃力，但在这种危急关头，身体的机能马上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只见他先是动作敏捷地后撤了几步，然后还不等那感染生物进行下一步的反应，他手中的水管已经重重砸向了那东西的颈部。暂时无法确定感染生物的弱点，程泊志下意识地，就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那样进行攻击了，没想到还挺凑效的，一棒砸下去，能听到一下清晰的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感染生物的头向一边歪去，似乎是锁骨被砸断了。但行动能力还是在的。 程泊志看着虽然身体已经有些失去平衡，但还是锲而不舍地向他接近的那个感染生物，不由得开始想念起自己的动能枪、光粒子枪和激光炮来，如果这些武器中的任意一样在手，这东西早已经倒下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受了他全力一击居然还能继续与他周旋。 而虽然全身的机能都在遇到危险时被调动起来了，但陈瑞毕竟是个普通的学生，程泊志的意识能让这具身体快速反应并做出陈瑞从来没学过的格斗动作来，但是体魄却不是光凭意识就能改变的。所以程泊志虽然能做出动作，但局限于陈瑞的身体素质，那些战斗动作却无法百分百到位，因此所发挥的力量和效果与他自己那堪比特战队队员的身体素质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而习惯了装备星际战靴和攀爬手套能轻易做出超越人类极限动作的他，在现在的跳跃腾挪都严重迟滞的现状下更是感觉异常吃力。 唉，慢慢适应吧！ 程泊志一边感叹着一边反手抽出长刀，把已经被他击打到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感染生物的心脏给刺穿。幸好这个感染生物除了没有人类意识只会使用蛮力不断进攻之外，在打斗方式上跟一般的普通人差不多，而程泊志的身体虽然不太行，但他拥有高超的战斗意识和素养啊！而在三分钟的战斗时间里，程泊志也对感染生物的行为模式进行了细致的观察，他发现这东西除了一心想要取他性命这一点比较非人类外，其他方面倒真的跟一个失去神智的人差不多，于是初步判断出要击杀他们，最佳的途径应该是枪击脑部或心脏。但他现在手里没有枪，直接砍下脑袋又十分血腥，而且出血量太大容易弄脏衣物，于是就先尝试了刺穿了它的心脏看看效果。 往感染生物的心脏上刺完那刀之后，程泊志拿出块早已准备好的破布，一边把长刀上的血迹拭擦干净，一边观察着那感染生物的反应。不出所料，被刺后的感染生物一开始还在剧烈挣扎，不过没到两分钟就无声无息了。 程泊志点了点头，看来这些感染生物虽然蛮横了些，但总的来说，也还是血肉之躯，单对单他还是有优势的。 第14章 章业购物中心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感染生物已经多日没有进食，所以在体能上稍为弱了一点，不能代表感染生物界的平均水平，但是他也是处于这种饥渴交迫的状态啊！等他解决了最迫切的食物问题后，再根据他以前的训练方法去保持锻炼，假以时日，他再对着今日见到的这种感染生物时，那肯定会更轻松。 程泊志在心里鼓励着自己。 担心刚才打斗的动静会引来更多感染生物的注意和聚集，程泊志把清理好的长刀插回刀鞘后，就迅速而无声地向前跑动转移，没跑几步，就看到了一个路口。路口处有一棵大树，树干约有两人合抱粗，本来应该是枝繁叶茂的，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入秋了，那金黄色的树叶被带着寒意的秋风一卷，一团一团地往下掉。 周围很静。程泊志愈加警惕，在方才的路上没有能藏身的地方，那个感染生物突然出现，应该就是在这个路口出去的。程泊志一步一步地靠近着大树，预防着那里再猛地扑出感染生物，一直到视线将树后一览无遗后他才松了口气——大树后什么也没有。紧绷的神经松驰下来后，程泊志才恍然想到：从刚才所见，从陈瑞的日记及剪报看来，这种东西已经失去了“人”的神智，见到活人的第一选择就是往上扑，应该也不至于会聪明到会打伏击，是他有些敏感过度了。 但程泊志在大树后发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路牌。是那种在年代片里会出现的指引路牌，金属的杆子，约两米高，面上横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金属板，中间是四个字“八旗横巷”，往程泊志所来那条路的方面是“兴宁路”，另一头是“永宁路”。程泊志的心中一喜——找到了！ 八旗横巷是一条林荫小道，尽管这个季节里“荫”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约二十米一隔的大树。如果在夏季的时候，这条横巷应该是别具特色的遮天蔽日的吧！ 这种景致，苏妍肯定会喜欢。程泊志的脑中忙里偷闲地冒出了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就被压回去了—— 程泊志前面又出现了一只感染生物。 程泊志暗叹了一声，握紧手中的水管主动迎了上去。这一只比前一只要强壮，动作也比那只敏捷，不过程泊志经过与第一只交手的热身，对新身体的适应加深了，动作也变得更加流畅和随心所欲，几分钟后就依样画葫芦地把这只也给刺死了。本来他是打算尝试一下砍头的，理论总要实践的证明嘛，没亲自看到论证的结果就不能下定论，但程泊志再想想洗手间里仅存的几桶水，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个时候程泊志的体力已经有些透支过度了，他喘着粗气，终于走到八旗横巷与永宁路的路口，左右看看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就背靠在墙上拿出水来喝了几口，歇了有二十分钟后才继续往前。 在这条永宁路上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程泊志，六七百米长的路上，他居然连一只感染生物都没有遇到。情况似乎不似陈瑞说的那么危险，也许是在这一片徘徊得久了一直找不到食物，所以感染生物也撤了？ 右手边有个路口，不过那上面写着“千祈路”，不是他要走的那条。 程泊志接下来要走的百安路在左侧，过了千祈路不到五十米，他就看到了。同时在他的视线里一晃而过的还有两只感染生物的身影，程泊志在看到的一刻马上条件反射地缩回了身体。以他现在的状态，连一只感染生物都未必能再杀了，更别提是面对两只一起围攻。 程泊志记得沿路过来的时候，在路上似乎见过一家书店，当时他也有产生过是不是进去找张地图的念头的，不过由于食物更重要的想法，他还是选择了直奔目的地。从现在看来，这个“直奔”是有些难度了。 沿着别人规划好的路线走虽然省事，但是终究太被动了，只要出现点什么变故就得束手无策。无论做什么事，还是得自己掌握主动才行。程泊志当机立断，转身就循着记忆往那家书店去，片刻后，在店里面翻找到了一张地图。 《章业市旅游地图》。按常理推测，旅游地图一般多是在当地才会有售的，程泊志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地方是甘省章业市，不过这对于他了解现状也毫无帮助。他当年还在地球上生活时住在首都，是个足不出户的百分百宅男，对于章业市的印象就只知道那是甘省的一个市而已。 程泊志已经很久没试过需要自己在大地图上找某一个具体的地点，幸好换了一个身体之后，他超凡的记忆力和敏捷思维还在，整份地图粗略读过一遍之后就已经找到了永宁路的所在，再与陈瑞所规划的那条路线相对应，很快就找出了八旗横巷、兴宁路以及陈瑞所住的幸福小区，还有千祈路、百安路，以及陈瑞所说的那个购物中心——章业购物中心。 程泊志再花了十分钟时间，把整张地图细看了一遍，把它记进了脑里——解决了食物的问题后，他肯定是要离开的，把地图记住对于他日后的行动大有裨益。最起码在逃命时遇到分岔路需要抉择时，他能够第一时间就有反应而不需要找出地图来看不是？ 把地图放下，程泊志出了书店门，回到了先前见到感染生物的百安路的路口处。陈瑞的路线的确是最短的，能走这条路固然能最快到达购物中心，但是如果感染生物还堵在路上的话，他也可以选择从这里转入一条民居小巷，通过巷巷相连的小道绕过去。 两只感染生物有如巡逻兵一样，还在原处徘徊着。 程泊志退了回来，进入他自己在刚才规划好的小巷路线中。小巷的走向并不是一直向着购物中心方向的，但是程泊志已经熟记整张地图，再加上他那卓越的方向感，在这些巷道中穿行一点迟疑都没有，完全不需要修正路线，他一路通行无阻，到出现在大路上的时候，对面高大的玻璃面建筑物“章业购物中心”几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金字就显示在了他的眼前—— 到了。 程泊志轻吐了口气。谨慎地探头观察了路两边的环境后，他才翻越了马路中央的金属栅栏，跑往购物中心的入口。 第15章 不要浪费 才靠近，程泊志就明白了为什么陈瑞的路线到购物中心就终止了——在购物中心入口大门的左侧，有一家“章业黄金中心”。这家金铺整面的落地玻璃墙，视线所至无遮无挡，在五米开外就能一目了然地看到里面柜台里摆放着的那些金灿灿的首饰，不过，这些黄金的光泽再强，在程泊志的眼中也强不过角落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红白蓝三色相间的塑料袋。 程泊志加快了脚步，在门口处停下后再审视了一次周围的环境，才低头去检查这金店的门锁。玻璃门有被人撬过的痕迹，门上甚至还有好几道似乎是用重物砸击的白痕，不过这门看起来很坚固，那些人没有得逞。 程泊志眯着眼再看了下那几个塑料袋，那应该就是陈瑞念念不忘的那些食物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瑞那么笃定东西还在了，因为这个金店的门牢固得一般暴力无法破坏，只能用密码打开。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隔线---------------- 苏妍把夕宁市图书馆里她筛选过的觉得有阅读价值的书籍都收进了她的空间后，和程天问走到了这幢十六层建筑物的顶楼。这一带兴许是夕宁城的旧城区，苏妍记忆中这个年代那些动辄高耸入云的商业楼在这里并不常见，十六层的视线已经非常广阔，可惜的是往周围望去，目之所及不是印象中城市的车水马龙、灯光通明的繁华景象，而是仿佛暗黑系画家笔下所渲染成的一片灰败萧索的街景图。此时正值日上中天，但阳光被层层乌云所遮挡，灰黑的天色之下，这座城市往日曾经有过的所有活色生香和光怪陆离都不复存在。苏妍想起了当年初到孑苍星进行探索时，在那些原始林区藤蔓覆盖下的那些断垣残壁，以地球上人类聚居地这个年代的开发力度而言，最多不出数百年，大自然又会重新夺回属于它们的地盘了吧？！ 而如果人类在这一场生存之战中最终落败的话，这些记录了这一种族文明的痕迹终归会尘归尘、土归土，湮灭于无尽时光的流逝之中。 苏妍不知道在对抗感染生物（不知道当年那块小行星里面携带的是什么病毒，但毫无疑问，被感染到的人已经成为另外一个欲除人类而后快的物种了）的近两年时间里，人类的战绩如何，但看着眼前这一片末日的景象，她不太看好现在的人类的处境。 不是苏妍悲观。这几乎是毋须任何实例就能推测到的情形，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生命可贵，就连最彪悍的战斗民族，也会选择先动口再动手，再不济也会先发个通牒什么的，这个时候遇到一个从外形上看来跟你同根同源的但却只动手不动口的物种，在初期的交手中吃亏是必然的。 人类拥有相对地球生命而言杀伤力巨大的核武器，这虽然是个优势，但是他们却要顾忌着对环境的破坏，毕竟这个时候他们只有一个地球，把这里毁了谁也活不了。 人类有常规武器，感染生物有无畏无惧。 人类中可以作为战士的百中无一，而感染生物每一个都是战士，不止人形，还有其他被感染了的动物，真正的全民皆兵。 而人类中占有大基数的平民，在与感染生物的搏斗之中，人类要杀掉一个感染生物难，而感染生物要伤到几个人类却容易。就是因为一开始的这种恶性循环，所以情况才会无法避免地失控。而情况一旦失控，人类想要收复阵地却没那么容易了。 就是不知道眼下人类吃亏到哪种程度了。 她倒没有太担心。别的国家她不关心，但是华夏这一族多灾多难，一次次在打击中逆流而上，一次次在几近毁灭中获得新生和绽放，她相信这一次仍然一样。他们可能会被压制，会被迫退后，但永远不会屈服、不会认命，只会默默地寻找着翻盘的机会。 “我们去找人类聚居地吧！”苏妍转头对程天问说。 程天问也在举目四顾，不过在它的心中没有被触发任何的感慨，它只是在把夕宁城现状的影像资料记录进它的数据库里罢了。 夕宁城已经被废弃了，但是在苏妍他们的眼中，这种城市里的可用资源还很多。往大里看，那些钢铁结构的建筑、设施，那些大型的小型的交通工具，完好的、损毁的都有各自的用途；往小里看的话，从夕宁市图书馆里所留下的完整馆藏可以看出，人类撤离得非常匆忙，这城里也许还有不少用的吃的还来得及全部运走…… 这些东西就那么丢在这里，这让出自道德理念的其中一条是“浪费可耻”的社会系统里的苏妍觉得太不可接受了。尤其是那些金属材料类的，那可是大有用处的，完全可以进行再利用。苏妍想着反正她的空间里还有大把位置，于是就在空间里创建了一个新的类目“回收再生资源”，把这些她觉得弃之可惜的东西统统都给收纳了起来。 开着飞行器不利于搜寻室内，苏妍他们在把那些“大资源”收完之后，就选了一辆车，把从别的车里一小罐一小罐地收集起来的汽油灌注满了它的油箱，然后开着车在地上走。 太久没开车手有点生，苏妍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猛地往前一冲差点撞进墙里—— 程天问从数据库里调动出小汽车驾驶教程，在它的芯片脑中再熟悉了一遍，怯生生地征求着苏妍的意见：“老板，要不还是让天问来开吧？” 苏妍马上顺水推舟，把方向盘的控制权交给了程天问。她指着两三百米处的那个看起来不小的商场：“往那边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衣服，我们收集一些。”他们身上一直穿着连体的太空防护服，虽然衣服里自带温度调节系统，但是这款式、这颜色、这材质、这厚度，在快要入冬的季节里，这样的穿着出现在地球人面前太容易吸引目光了。 苏妍决定想办法把他们身上的防护服的款式改一改，改成更方便贴身穿着的，外面至少要套上一件地球出品，才不会显得他们很突兀。 第16章 遭遇 如果忽略掉破碎的门窗和地上的狼藉，这商场看起来还挺高档的。这里商场里所展示出来的服饰都是秋冬两季的，刚好能跟从图书馆藏报所推算出来的那个撤离时间对应起来。这样算起来的话这些衣服已经是两年前的了，在款式上可能已经过时，但在苏妍眼中却是没差别的，反正就算是眼下当季的，在她的眼中，那也是百年以前的古旧款式了。 苏妍所在意的，是这些悬挂在橱窗里、架子间、被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上那满满的灰尘。已经两年了，这些往日价格高昂的精致服饰，在门窗破碎之后暴露于对流的空气中，被风吹、被日晒、被雨淋，被途经的人挑挑拣拣后，所剩下来的这些，实不实用先不说，但已经积了厚尘。 这种时候，水资源也是十分宝贵的，谁知道地球上的水源会不会也被污染了，能用的还剩下多少呢？！苏妍有点洁癖，她对此是嫌弃的，考虑了几秒，就连“用容器装起来先扔进空间里搁着”的想法也无法接受，于是摇摇头，果断绕过这些架子直奔店铺的收银台。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像这种店铺的收银台里面会有一道门，会通往他们的仓库。她觉得当时情况紧急，那些人只是在撤离的过程中途经此地后顺手牵羊，应该没有细致到把人家的库存也搜罗干净。 苏妍推断得没错，虽然那个收银台的位置也是乱七八糟的，液晶显示器、收银机、钉书机、封口胶带等等各类用具、文具被推到了一边，桌上的抽屉也被撬开了，但是后面那道被做得很隐蔽在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痕迹的小门却被忽略过去了。 苏妍所戴的护目镜上有精细扫描功能，上下一看就找到了那门的开关——它与泼墨背景的黑色斑块融为了一体，的确不易被人发现。 那是一个中间有s形凸起花纹的圆形按钮状开关，苏妍伸出食指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她捏住那个花纹逆时针一拧，门咔嗒一声就开了。 里面很黑。苏妍顺手按了进门左手墙壁上的开关，不出所料地灯没有亮，她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支小巧的笔，在一端上按了按、拧了拧，把另一端发出的亮光调到最大范围，顿时把周围五米半径范围内的区域都照亮堂了。 程天问跟在苏妍的后面，顺手把门关上后，老老实实地从他的武装带上掏出支跟苏妍手里一模一样的笔状电筒出来，把仓库内剩下的区域也给照亮。这个仓库是狭长型的，面积不大，估摸约二十平方米上下，沿着两边的墙壁各有一排金属架子或格子，上头贴着一些数字和英文字母，应该是衣服的款式和尺码说明，贴纸下或挂或摆放着一些尚带着包装袋的服装。 “就是这些了！”苏妍轻声说着，唇角逸出一抹笑意来，很淡很淡，但在橘白色光芒的辉映下却让程天问莫名地感觉有些灿烂。 老板的心情非常不错。程天问心想。 苏妍把小仓库里的干净服装一扫而空，紧接着又去找了好几家。倒也不是所有的仓库都好好地只等待他们的光顾，苏妍在发现有的仓库已经被人进去过之后，就暂停了收集服装——先前的那些已经够用，扑空会让他们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做点别的事情。 商场里还有好些珠宝店，首饰店，名表店什么的，但苏妍在路过的时候只扫了几眼确定没有感染生物后就利落地收回了视线，她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计时工具她有手腕上的随身通讯器，至于贵金属和宝石——她的空间里有一大堆，那些钻石最小都拳头大，眼前这些半个指甲盖大都不到的算什么？！ 在商场转完一圈的苏妍他们原路退出来，去找他们放在路边的车，打算继续往前寻找下一个目标。刚走到门口，苏妍的眼睛就一亮—— 苏妍的脚步一顿，程天问也马上停了下来，它也看到了，有几只疑似感染生物在他们的车周围正徘徊着。苏妍拿出了动能枪，无声无息地退回商场里，尚在了解的初步阶段，她暂时不打算和这些生物近距离接触。 回到了商场的三楼，正对着他们停车位置的临街铺面里。苏妍手中的动能枪已经是她来到地球上后第二次拿出来了，她观察了两眼楼下，便低头开始在枪管上拧拧扭扭地调整起来。这种枪从吸取空气到空气弹出膛所需要的时间跟它的档位有关，档位越高，出弹的速度越慢，射程越远，威力越大。苏妍在祁连山的那些杂林里用的是一档，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那几个感染生物已经超过了百米，她把档位调到了“三”，这个档位已经可以进行远距离狙击。当然，速度会比一档慢上几乎一倍时间，但是旁边还有程天问嘛，他也在调整中手中枪械的参数。 感染生物一共有四只，两只人形，两只犬类。苏妍之所以会一眼断定这是感染生物，一方面是因为那两个人身上太脏了——蓬头垢面、须发虬结，身上的衣服已经连本来的颜色都辨认不出了，是个人都忍受不了吧？而另一方面，它们看到对面是个商场居然都一点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正常人都知道商场里有衣服可供给他们换，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供他们清理一下个人仪容吧？ 但它们只状若痴呆地在他们的车旁边踯躅。 “把它们引开些再动手。”苏妍向已经积极地在瞄准的程天问叮嘱了一声。距离太近的话，感染生物中枪后迸出的血花会溅到车上的，她不想浪费水去洗车—— 苏妍拿出激光手枪，往它们十米开外的那个应该是候车亭的玻璃展示板上开了一枪，随即哗啦一声碎片散了满地，顿时把那二人二犬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苏妍再开了一枪，又是哗啦一声，那四个感染生物都开始快速往那边移动—— “天问你负责犬只，我负责人形。”苏妍说着就射出了第一枪，把首先到达候车亭的一个人形感染生物给击中了。 紧接着到达的是两只狗，程天问先开出了它的第一枪，看到同伴倒在乌红色的血泊中，另一只狗先是一怔，然后蹲在犬尸旁边马上冲着外面狂吠起来，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同于以往苏妍和程天问听到的任何狗只的叫声。 程天问不以为意，在动能枪的状态灯显示可以再次射击之后，毫示犹豫地开出了第二枪。 第17章 代步工具 “叭”地一声，又是正中头部。 但是第二个人形感染生物还是没有丝毫减缓它跑动的速度。 苏妍也开了她的第二枪。 两只犬类感染生物都是头部中枪，是程天问开的。两个人形感染生物，中枪的皆是心脏的位置。 苏妍是故意的，在祁连山杂树林的时候，他们已经证实了动物类感染生物（当时只觉得有些异常，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确定那些性情大变的温驯动物之所以变得富有攻击性是因为它们被感染了）的头部是致命点，所以她想试一下，人形感染生物的弱点是不是其实也和正常的人类一样，心脏受到致命性创伤也无法存活。 把四个感染生物都击倒之后，苏妍他们又在楼上静待了几分钟，这期间倒在地上的它们都毫无动静，观察到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疑似感染生物的出现，他们这才收拾收拾下楼来，开车走人。 就这么根据地图里面标记为购物商场的地标走走停停，偶尔出手狙击几个感染生物，三天之后，当眼前开始出现田野和公路，他们就意识到，已经到达夕宁城的边缘了。 苏妍早已定下来他们接着要去的目的地是兰城，只是，要怎么去是个问题。总是使用飞行器的话，速度太快不利于他们了解城与城之间沿途的情况。要飞得慢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万一被人看到了，似乎又不太好解释。毕竟他们还要找程泊志，不能一直远离人群。 苏妍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以车代步。她不知道整个华夏像夕宁这样被完全废弃的城市还有多少个，但以他们在城里转悠了几天都没有遇到一个正常的人类来看，能在其他的废城里遇到同类的几率同样不容乐观。而有人的城市里他们的飞行器又不能出现。所以算来算去，他们要遇到人类、融入人群，并且从中打听消息的话，最好还是从陆路着手。 这几天苏妍他们试驾过好几款车，这辆她已经忘记那标记是什么牌子的运动型轿车的性能在她所收集到的众多车型里来说还是不错的，苏妍这几天也开顺手了，只是油耗始终是个问题。 苏妍也说不上这车是省油还是费油，反正这60升的油箱已经是加的第二箱油了，到他们开上东南方向的高速公路时已经又消耗了四分之一。而他们在首次选择使用车代步前才收集了两箱不到的汽油，后面的两天多时间里又收集到一些，加起来总共也不超过三箱，这已经消耗了近一半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出售这汽油……”苏妍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程天问说，她真的不太耐烦像先前那样一点一点地收集，效率太低了。 这一路要走长途，程天问的眼睛、脑部的处理部件，再借助置于车顶的几个纳米摄像头，直接就可以成为一个全方位的监控系统，比苏妍光靠肉眼和反应或者通过通讯器联接监控仪器要直观和快速得多，于是就由他负责警戒，她开车。 “汽油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地球上的稀缺资源了。”程天问对苏妍的乐观是不太看好的，据它的统计，毕竟这里的代步工具使用的能源基本上都是汽油，而从他们目前所得到的信息看来，人类未必还能保住持续生产这种能源的空间，“而且，我们没有地球上的货币呀，老板。”早知道在夕宁城经过那些银行的时候就进去收集一些了。 苏妍扑哧笑了一下。这高速虽然是双向十车道的宽路，但路中不断出现一些被弃的车，有些是好几辆相互撞击至挤压到一块的，有些蒙了薄尘但外型完好（那应该是耗尽汽油的），有的车上还血迹斑斑，这些车随意停放在路上，她一个不小心的话就有可能撞上去，苏妍只能如同小时候玩障碍赛车一样不错眼地留意着路况。而且这路障密集而不规则，比游戏难度大多了，幸好这一路不像游戏那样是限定时间的，她的车速可以放到尽量慢。苏妍一边笑着也没敢转头去看程天问：“现在就算我们有地球上的货币也未必管用了。在这种时候，食物和能源才是最重要的。纸币又不能直接吃，也无法放进汽车里烧来跑路，无法给人安全感。实物倒可以还有些用处……” 苏妍的空间里有很多稀有材料，利用这些材料，可以合成和提炼驱动能源（当然不是汽油），也可以制造太空舰，如果拿去跟官方政府置换东西，应该会被接受，但是她舍不得。除此之外，她还有不少作用次一等的贵金属和宝石，一部分是地球有出产的，但是几乎都是未经打磨的，除了“大”这一点之外没有优势，人家未必买账。倒有一些是她去游历时在别的星球收集到的打算回太壹星时当礼物送人的小玩意，她能肯定是在地球上见不到的，如果拿出去应该挺吸引目光。关键是用个什么说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处呢？说是她捡到的陨石？想想地球人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如今他们对陨石应该是惊弓之鸟的姿态了吧？她这个解释可能刚说出来人家已经吓跑了…… 苏妍把这个念头也按熄了。 不然的话，把程泊志寄存在她这里那块足足有60立方米的超大钻石给拿出来？她相信在什么时空什么景况下都会有一些有余力且乐意花费不菲的代价去换取心头好的生物，关键是你拿出来的物什能不能震撼到他。 这块钻石还是他们第一次去震星的时候随手捡的纪念品，程泊志说根据地球礼仪，求婚要有钻石，于是他打算用这块钻石做出一件寰宇无双的首饰来求婚…… 如果在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拿出去卖掉的话……苏妍想象了一下程泊志的反应，他应该会生气的，但是她答应以后再陪他到震星再捡一块的话，他气应该就消了吧？反正震星一整个星球都是钻石，大不了到时再捡一块更大的赔给他？ 苏妍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把她的打算说了出来。 程天问听后变得异常安静，它默默调出根据在夕宁市图书馆找到的那些城市地图而重建的“华夏全图”来搜索了一番—— 第18章 人 程天问的数据库里本来储存的地球资料是他们母空间的那个地球的，其中也有地球图，不过那更是2088年的了。从它重建的新“华夏全图”来看，现在他们身处的这个空间里，地球的大致地理环境跟他们母空间的那个还是一样的。但是差异也很明显，它数据库里的那地图由于时间靠后的原因，再加上两个空间发展轨迹的不同，母空间那时候已经接近地球极限期，陆地面积比眼下这里要小很多。同样的原因，一些道路之类的基础设施，在原来的地图上有，但在现在这个地球上却是不存在的。 于是有一些在2088年的地图里已经被上升的海平面覆盖掉的小岛，在程天问重建的这份地图上又出现了——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先到南边去一趟吧？”程天问本来一派严肃的脸忽然露出极为高兴的笑容来，“我查到海城的辖区范围内有一个海岛，那岛上有一个炼油厂，上面可能存在大量的汽油！”它很清楚那块巨钻是主人的重视之物，但是老板的主意它又不能违抗，只好拿出替换的方案来看看老板会不会接受。 “有这事？”苏妍果然感兴趣了。如果不用她拿东西出来交易的话她当然更乐意，程泊志这个人吧，好说话的时候是真不动如山似的好脾气，但有的时候要执拗起来连她也拿他没办法。他真正在乎的东西不多，但但凡是他在乎的，全部都属于他的逆鳞，碰不得。 他当时说到这块钻石的用途时十分郑重，但之后又一直放着没要回去，她也摸不太清他对这石头的态度。如果他真的在乎这钻石，那再换一块更大的给他也起不到半点安抚作用的，他会觉得再大再完美的，都不是他原来的那一块了…… “是真的！”程天问一见苏妍感兴趣，马上就觉得轻松了不少，“那个地方**洋岛，现在应该成为一座无人孤岛了。”弹丸之地，出了变故之后要逃也无路可逃，救援的力量估计也是鞭长莫及。 “那到兰城之后我们就抽时间去一趟。”苏妍一边肯定了程天问的提议，一边一个突兀地转向，堪堪避过了转弯处堵在前面的一辆大巴。 出了城开上高速公路之后，他们才发现在图书馆找到的地图其实也称不上是最新的，因为从2018年到2020年虽然相隔的时间不长，实际上这段时间的基础建设应该也已经完全停顿了，但是在此期间这个星球所经历的剧变还是改变了它的面貌——单单看地图的话，这双向十车道一马平川，应当宽敞空旷，但是实际上呢？一开始那堪比障碍赛场景的那一段路还算好的，开到现在，他们还经过数处几乎完全塞死了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怎样造成的，也不是车祸现场，但各种车辆就是停得横七竖八的，如果不是有人清理出一条堪堪能通过的小通道的话，苏妍他们的开车计划只好宣告中断了。 所幸的是，这样恶劣到极致的路况每隔一大段路才会出现一小段，所以尽管苏妍每每遇到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放出个基建机器人来把路障清除掉，但每每又忍了下来。算了，这大路上虽然没有人来人往，但也是无遮无挡的，基建型的机器人都是按照“力拔山兮气盖世”这样的气质来设计的，又高大又雄伟，万一有人在远处见到了还是很容易留意到的。 路实在窄到无法通行的话，她和程天问拿点工具撬撬抬抬也就过去了。高速路上开开停停，虽然在速度上慢到惨不忍睹，但总体上来看还是顺利的，除了苏妍停下来吃过一顿午饭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长时间的停顿。 午饭过后，在程天问的要求下，换成了它开车，苏妍休息。 苏妍的休息是真休息，鉴于一路上都没有出现过什么感染生物的踪影，他们判断就算之后会出现，纳米监控镜头从识别到预警的时间完全足够他们反应，于是苏妍在程天问接手之后就放平了座椅，小睡了起来。 程天问对这轿车的驾驶技术比起苏妍来显然要娴熟，它一路上开得很平稳，在这种环境下苏妍也只是浅度睡眠，朦朦胧胧地感觉着车子在往前滑动，滑动，转向，滑动……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苏妍感觉到旁边的程天问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关上了车门……它的动作很轻，但苏妍的警戒性一直在线，感觉到车门被关上后，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她突然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体。 苏妍就看到已经走到车子前面两三步开外的程天问，正和一个人在交谈着什么。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长得娇小玲珑的，身高不超过160cm，五官平平淡淡，但一双桃花眼远远看着却自有一股媚态。 “嘀嘀嘀！” “嘀嘀嘀！” 苏妍还在审视着前面的人，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那是纳米监控摄像头的预警声音。这意味着有生物在徒步快速地向他们靠近，苏妍没有打开操控界面细看，而是马上下了车，朝程天问招呼了一声：“天问，快上车！” 程天问应该也收到预警了，它一边向苏妍跑了过来，一边顺手摸向身后平常背枪的位置：“来不及了！老板，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暂时过不去！”等到它的手摸了个空之后，程天问才恍然想起来，出城时他们都在外面套了普通衣服，武装带也没有装备。因为动能枪还有其他的单兵装置都不能在人前拿出来用所以苏妍索性都收了起来，而符合这个时代水平的普通枪支它还没有设计出来…… 苏妍打开车后座的门，拿出了两把长刀，其中一柄几乎跟程天问一样高的偃月刀递给了他。不能用枪跟感染生物保持距离，他们只能尽量拉开格斗距离了。 这时，在右侧的匝道上已经出现了三个身影，苏妍看到那年轻女子的神情一震，似乎想要尖叫但是又生生地忍住了，之后不声不响地把前面一辆车副驾座上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扶下了车，躲到了感染生物视线范围外的车前引擎盖处。 程天问则是一手接过刀一手把苏妍拦到了身后：“老板，让天问来解决。” 第19章 救命之恩 “好。”苏妍没有犹豫，走远了几步，手里的刀连鞘都没有出，只双手叠压着刀柄的顶端，拄在她面前的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天问双手握刀迎向三个人形感染生物。 程天问本来是个“文化人”。因为它的主人程泊志常常跟苏妍在一起共事，不可避免地它也跟苏妍的助理白娘子有了不少比较的机会。白娘子看起来一直在发挥着厨子的功用，但实际上，那只是它的副业，它的主业是苏妍的保镖。程天问作为一个以全能型助理为毕生追求的学习型ai，自我要求是各个方面都不能比其他助理差，这个“其他”当然也包括了白娘子，所以它在跟白娘子杠上之后也学习了不少格斗技巧以及枪械使用技术等等。 以前的每次外出，如果遇到需要战斗的机会，它和白娘子总是要争先恐后的，只是通常白娘子的反应要比它快一点，于是它也没有争取到多少表现的机会，这一直是它芯中的一个遗憾。 这一次好不容易遇到白娘子没在苏妍身边，程天问早在祁连山的草坡刚被苏妍放出来时，发现这一现实后就决定要抓紧机会在老板面前充分表现自己。其实沿路它都在试图展示自己的身手，无奈苏妍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最多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副手和助力，完全不像白娘子在的时候一样，会让白娘子独力负责解决问题。 程天问在反省的过程中想起了它家主人程泊志常说的一句话，“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想要什么不如主动争取”，于是在再一次面对机会时，它提出来了。不然的话，迟些和主人会合，白娘子又回到老板身边，它就彻底没戏了。 苏妍在以一种欣赏的角度去观看着程天问与感染生物之间的搏斗。程天问不愧为当年“地球上最聪明的大脑”程泊志亲手编写出来的学习型ai，它的观察分析能力上佳，对于格斗技巧的学习和熟练度已经到达精通的级别，再加上它身体的各个智能系统和机能，在战斗时能快速计算和预判对手的动作和弱点，从而作出精准的防御和反击。或者可以这么形容：它的攻击刀刀中的，它的防守天衣无缝。于是就那么潇潇洒洒地，手起刀落，切下了三个感染生物的头。 苏妍皱着眉看着地上已经失去生气的尸体，评价了一句：“天问你发现了吗？这些感染生物似乎都有些弱。”不像他们看到的报纸上所说的那么勇猛。当然，程天问的身手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能够压制感染生物也是出现这样悬殊对比结果的一个原因，但是以寻常的目光去审视，这些感染生物“勇”是够勇了，毕竟它们不管处于多明显的劣势都锲而不舍地想要除掉跟它们不属于同一个阵营的“异类”，但“猛”明显不足，苏妍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这一带被废弃的时间已久，所以不仅感染生物和正常生物都鲜见，而这些零星的感染生物还因为缺乏食物以及战斗锻炼，所以原始的对异类追杀至死的意识是存在了，但实力跟不上来？ 程天问也皱了眉，它的衣服还是被溅到了几滴血。虽然它不怕被感染，但是——脏啊！程天问决定还是把衣服换掉，它走向了后备箱的位置，用打开的后盖遮住自己的身影，趁机快速地剥下身上的外套，扔掉，然后在纸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换上。 整个换衣过程做得又快又隐蔽，倒不是因为程天问害羞，而是它所学习到的礼仪知识告诉它，当众脱衣服露出自己的贴身衣物是不太礼貌的。另一方面，它身上普通的衣服底下还套着防护服，苏妍说过最好不要暴露于人前。 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程天问关上了后盖，用丢下的那件衣服把它沾了血的偃月刀擦拭干净，连同苏妍的刀一起放回了车后座，这时一直躲着的那年轻女子才拉着那个老人站了出来。 “谢谢你们！”那女子怯怯地说，拉着老人向程天问和苏妍鞠了个躬。 苏妍发现那个老人的行事明显有些呆滞，不太有自主意识的样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不算反常：也是，都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如果地球没有出现这一次灾难的话，平常过的也是去公园遛遛鸟、去广场跳跳舞的悠闲日子，突然要跟着一路逃亡，心理防线弱点的，可不就被那些感染生物给吓坏了吗！ 苏妍淡淡地对那女子点了点头，招呼着程天问：“我们去看看前面堵成怎样了——” “老板，天问去就可以了。”程天问把苏妍挡了下来，它刚刚如愿表现了一番，现在心里正高兴着，它不介意表现得更多更好。 “也行，需要帮忙就叫我。”苏妍也不坚持，她刚好也想趁这个机会跟这难得遇到的两个正常人打听一下消息。 苏妍转身面对着那两个人，就见那年轻女子的视线还粘在程天问的身上，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 “恩人你好！”苏妍刚开口，那个年轻女人的视线就仿佛被什么蜇到似的地猛地缩了回来，她条件反射地朝苏妍又鞠了一个躬，“我叫谢菀宜，原来是秋夏大学体操艺术专业的学生……” 苏妍“嗯”了一声，声音不重，却莫名地让谢菀宜觉得很有气势，她在这种压力下销了声，有点畏惧地看着苏妍，等着她开口。 苏妍沉吟了一下：“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们从贵德县来的，打算去西部安全区。”谢菀宜一板一眼地答着苏妍的提问。 苏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喜欢这样干净利落地没有一句多余话的交谈。接下来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在谢菀宜的口中大概了解了当今的形势： 华夏在灾祸蔓延至难以控制、出现城市沦陷的情况之后，当机立断地开始组建东南西北中五大安全区，作为幸存者的庇护之所。现在的形势是，除了这五个官方安全区之外，其实在外边还散落着不少就地组建的私人安全区，这些中小型安全区的力量有大有小，谢菀宜他们曾经辗转在这些地方待过，但在那种强胜弱汰的氛围下，他们一老一弱所能获得的待遇无法跟官方的安全区相比，所以他们才想要到位于容城一带的西部安全区去…… 第20章 无以为报 再多的情况谢菀宜也不知道了，当年她刚上完大一，和几个舍友相约留在学校一起去做兼职，刚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出事了。恐慌情绪如同春风下的藤蔓一样，不可抑制地快速生长。她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要跟家人在一起。幸好那时的交通还未瘫痪，她用工资买了机票，赶回了家里。 随后因为害怕县里不安全，他们一家人跟着县里人组织起来的大车队走。本来也是想去官方安全区的，但那时候这些大安全区刚开始组建，安全性尚低，谢菀宜的父亲觉得这么大的区域（几乎囊括一个行政省的面积）要建好不是短时间的事，于是在跟随大队伍颠沛流离了一个多月之后，在一个由大型企业组建成的安全区里安顿了下来。这个时候，他们队伍的人数已经折损了一半以上了。这也是所有人虽然觉得这私人安全区条件有些苛刻，但仍然停留下来的原因。 安全区提供休息场所和食物，但加入的人需要接受统一的安排外出搜索物资。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人多力量大，他们又有武器在手，但之后的遭遇以惨痛的代价来证实他们先前的想法太天真了……谢菀宜的父母在一次随队外出后就没有再回来…… 谢菀宜之后就带着爷爷离开了那个私人安全区，然后又遇到了另外一个条件看起来要好一些的小安全区。就这样在这些地方一直辗转着，她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官方安全区去，因为在那里至少她在外出讨生活的时候不用一直担心着爷爷的安全。 苏妍了解完谢菀宜爷孙俩的情况，程天问也勘察完路况回来了，原来前面有一辆车油耗完了所以堵在了路中间，现在已经被它推开了。 苏妍见路已经通了，跟谢菀宜说了“再见”就跟着程天问打算回到自己的车里继续上路。 “等等——” 谢菀宜忽然出声叫道。苏妍顿了顿，回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那个——嗯……我们的食物昨天已经吃完了，你们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几口吃的？”谢菀宜有几分难为情，“主要是我爷爷，他老人家饿不得……” 苏妍看了一眼这时静静地站在谢菀宜的谢中堂，听到她们的交谈他本来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听到谢菀宜说“吃的”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亮。 苏妍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程天问：“天问，你去给谢小姐拿足够他们到达下一个城市的食物。” “真的？”闻言，谢菀宜惊喜得本来有些黯淡的脸瞬间都亮了起来，她快步跑向已经打开后备箱的程天问，像是怕苏妍会反悔似的，一个劲地追加着道谢的话：“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两位等于救了我们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苏妍脸无表情地：“快拿了东西出发吧！可能附近还有别的感染生物，别等会又追过来了。”她代表程天问拒绝这小姑娘的“以身相许”。 后备箱里除了那个放了几件供临时替换用衣服的纸箱外，其他位置里放的都是食物和水。这些都是他们在夕宁城里零零星星找到的，苏妍当时心想反正外面也需要放些食物掩人耳目，于是找到的东西都被随手扔到了尾箱，一直到塞得放不下后，剩下才放进了她的空间。 程天问的仿生电子眼扫了尾箱一遍，从中拿了一箱1kg规格的饼干，还有半箱（大概五六包）方便面递给了谢菀宜，然后在对方的又一次的千恩万谢中关上了后盖。 “那就先这样吧！”苏妍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待程天问上了车她立即就启动了车子驱离了现场，似乎怕动作稍迟的话谢菀宜又追上来多说什么似的。 他们是有过加入人群会方便打听消息的想法，不过谢菀宜知道的不多，而且也已经被苏妍打听到了，作为谢礼，她提供给了对方足够生存到兰城的食物，就没有和他们一起上路的必要了。因为跟太少的人在一起反而会导致他们自己的行动变得极不方便，人多的话场面乱，一些东西从空间拿出来用也不显眼，容易掩饰，现在如果跟谢菀宜他们同路，可能一拿出来就被发现了，很麻烦。 而且，苏妍本能地不太喜欢谢菀宜这个人。她的感觉向来敏锐，谢菀宜虽然看起来挺单纯的，表面上看来又是个一心护住自己亲人的孝顺孩子，但有些本能是很难掩饰的，她在见到程天问打开后备箱露出那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时那眼中在一瞬间所闪烁起来的贪婪光芒没有被苏妍错过，在它把后盖关上之后，苏妍从后视镜还能看到她边往自己的车走目光边下意识地在他们的后备箱上打着转。 苏妍不怕心术不正的人，却不喜欢跟这样的人共处。 苏妍已经把车速尽量提升了，没想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谢菀宜的车还是跟了上来。这高速公路上虽然在前面他们走过的路程都是处于自古华山一条道的状态，不过越往前走，路面就愈见空旷，废弃的车少了很多，不少路面都是可以并排驾驶的。但谢菀宜这个时候却不急了，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吊在苏妍他们车的后面，苏妍加速，她就加速，苏妍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苏妍不喜欢被这样跟着，但路是大家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为了摆脱对方，同时也是为了验证对方是否有意跟着他们，苏妍在到平安市的出口时就下了高速。 苏妍的车出了匝道之后，就在路旁边停了下来，过了不过五分钟，就见到谢菀宜的车果然也出现了。 程天问皱着剑眉：“他们在跟踪我们。老板，要不要天问将他们解决掉？” 苏妍摇了摇头，按下车窗，问已经将车驶到他们车旁的谢菀宜：“你们想做什么？” “妍姐，我想要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苏妍摆摆手，态度更加淡漠：“你可以称呼我为‘苏小姐’。另外，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不费事的，用不着你报答。如果是因为这事的话，你们可以离开了。” “我——苏小姐，我、我的车没油了。”谢菀宜红着脸说道。 第21章 试探 “这件事我们恐怕帮不了你。”苏妍遗憾地说。如果是力所能及的事，她不介意拉别人一把，这也是作为同类之间的道义。但是可惜的是，这一次谢菀宜提出来的请求超出了她能够伸出援手的范围，汽油他们自己剩下的也不多了。虽说有计划要去春洋岛，可是谁又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如程天问所判断的那样能收集到大量的汽油呢？如果在那边找不到汽油的话，那他们目前剩下的应该也只够他们到达兰城打个转的，没有办法再分出来给谢菀宜他们了。 “那、那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看得出来谢菀宜在勉力地保持着笑容，但眼眶已经有些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怜。 可惜她面对的是情感不怎么丰富的苏妍和完全没有人类感情的程天问，于是在谢菀宜的眼中，面前的两个人对于她的窘境视而不见——哦，不是，苏妍还是给她提供了解决问题的思路的：“方才我们来的高速公路不是途经不少出车祸的坏车吗？你可以去搜索一下，那些车上应该还有汽油。” 虽然苏妍他们懒得去动手，但那也是因为他们有别的手段可以得到汽油又或者是不用汽油他们也有其他的途径前往要去的地方。但是谢菀宜不一样，他们只有这一个方法可用，那不管是多繁琐，那也应该去做。毕竟就算现在他们肯把自己剩下的汽油分一半给谢菀宜，她也无法凭这一点汽油就到达西部安全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也是苏妍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而且你们恐怕要换一辆车就行。”苏妍打量着谢菀宜他们一路来的痕迹，那路上有一道连续的水洇似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她的车后，“你们的车似乎在漏油。” 谢菀宜闻言心里一个咯噔，她尽量表现出惊讶，马上下车顺着苏妍的视线察看了一番，看到那痕迹的尽头确实是她车的油箱位置，她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不住地自言自语：“怎么办？怎么办？” 苏妍一直默默看着谢菀宜的表现，对方脸上刚才一闪而过的慌张没有被她错过，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那慌张跟谢菀宜目前由于陷入的油尽危机而展现出来的紧张两者之间的关系不大，那慌张是一种更隐秘的、更内在层次的真实情绪。苏妍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又怀疑它的可能性，因为谢菀宜就算再怎么胆大，再怎么豁得出去，也不至于拿自己和亲人的生命去赌吧？她相信自己和程天问都没有表现出他们是同情心泛滥的那种老好人。 “趁着油还漏完，赶紧回到高速路那边吧！”苏妍尽人事地提醒了一句。成年人做事要承担后果，如果谢菀宜真的是为了能跟着他们而孤注一掷的话，那她应该也考虑过了万一苏妍他们拒绝的话自己的自保手段，只是具体是什么，就不是苏妍想管的了。 “哦，哦。”谢菀宜仿佛这才想起来似的，赶紧回到车上有些手忙脚乱地启动着车子。 苏妍本来看到谢菀宜上车后，她自己也准备开车离开了，因为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摆脱这两个人不是吗？ 车子往前滑行了三四十米，从后视镜上可以看得到谢菀宜的车还是纹丝不动地趴在原地。苏妍一甩方向盘，作了一个帅气的180度转弯动作调了头，开回到谢菀宜爷孙俩的车旁：“我带你们一程。” 苏妍所谓的带一程，不是说要带谢菀宜他们往前走一段路程，实际上，她直接回到了高速公路上，往回开，找到了废弃车辆比较多的位置上，就把谢菀宜他们放下了。 谢菀宜似乎也知道苏妍他们的心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软，因此也不再试图作什么要求，只拜托了苏妍他们帮忙看一下她的爷爷，然后她自己就在各辆废车中穿行，快速寻找着有没有完好的车和剩余的汽油。 谢菀宜那虽然十分吃力但坚持着不求人的表情执拗得来又有几分楚楚可怜，虽然没有如愿触动到程天问，但还是让苏妍又叹了口气。谢菀宜的表现其实也没有触动到她，但是她看到安静地在一旁站立着的谢中堂的样子，又开始有几分不忍心。不管谢菀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但这个老人总是无辜的。她要摆脱这两个人有很多方法，但是在眼下的话，又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他们去死（纳米监控镜头又发来了预警，又有感染生物在向他们靠近了）。 苏妍想想那道在高速主道与匝道口交界位置就消失的水洇痕迹，心里非常不畅快地招呼着谢菀宜：“快上车！又有感染生物要来了！” 一听到感染生物，谢菀宜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三倍以上，一分钟之内就拉着谢中堂坐到了已经被程天问把武器转移走的后座上。 谢菀宜上了车之后脸上那一抹有点得意的笑意也被苏妍看在了眼里。 于是苏妍和程天问换了个位置，决定以阅读来平静一下自己内心的戾气。 谢菀宜看着程天问换到驾驶座上，然后见苏妍在一个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本《地球简史》的时候，她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这个时候，还有人有闲情去读这种书？ 但是谢菀宜的表情没有人去在意，程天问只管接受苏妍的安排，专心开车。而苏妍已经把专注力分到书里了。 在苏妍第一次合上书，拿出瓶水来喝的时候，一直安静的谢菀宜开始尝试着和苏妍商量：“妍——苏小姐，你看这样好不好，要不我们互调座位？这样的话你可以更专心看书，而我坐在前面也可以帮忙注意路况——” “不行。”来自苏妍的拒绝。 “不行！”来自程天问的反对。 苏妍对谢菀宜反感，就不愿意跟她多说。倒是程天问看似是解释了一句：“老板坐到后面的话，不方便天问保护。” 谢菀宜：“……”尽管她很想再争取一下，但是苏妍在那不经意的一瞬间所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气质让她有些胆怯。她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继续试图质疑苏妍的话，对方可能会直接就把她和爷爷扔到路上自生自灭。 第22章 离间 正是因为这种隐约的担心，使得谢菀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敢轻举妄动。 不过谢菀宜的这种望而却步的情绪只是针对苏妍的，至于一直不怎么开口只会听从苏妍的意思行动的程天问，在谢菀宜的眼中却是一个十分难得的老实人。她留意到他一直称呼苏妍为“老板”，又见他对苏妍的态度总是毕恭毕敬的，于是在心里悄悄地分析着这个称呼所蕴含的意味，难不成苏妍是哪一个了不得的富家的小姐？所以才有实力聘请了像程天问这样的人作私人保镖？ 这一路上，苏妍不是在看《地球简史》，就是在看一些别的历史或者社会科学之类的书，吃东西又爱挑三拣四（苏妍是个只要条件允许，就会尽量对自己好的人。现在有外人在，她没法使用空间里的东西，没热饭吃，只能在尾箱里挑点相对可口的东西吃），这样架子又大，又娇气又不懂事的富家女，在谢菀宜的眼中是不适合生存于这种残酷时代的，苏妍看起来很好命却不懂得珍惜。眼下这种形势学习怎么去保命才是第一重要的，而她却把时间花在看无聊的书上，而且还任性地非要占着副驾的座位不放，连别人想尽力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当面争论甚至表示出不赞同的意思谢菀宜是不敢的，毕竟从现场的形势看来，苏妍才是大boss，程天问这个保镖看起来太忠心了，对苏妍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她暂时冒不起这个风险。但是现在是末世，是一个以武力为尊的世道，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程天问对苏妍千依百顺，但是她相信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屈居于一个毫无作为的女人之下，重点是那个男人有没有醒悟过来而已。 谢菀宜不介意自己去做那个点醒程天问的人。 因此，在前行的路上又一次遇到有路障需要清除的时候，她就异常主动地自告奋勇去帮程天问的忙，同时也以一种无比尊敬的态度表示这种事不需要苏妍这样的贵人亲自出动。苏妍当然不会和谢菀宜去争这种表现机会，而且她觉得谢菀宜白吃她这么多东西，又白坐车，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抵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争取到与程天问单独相处机会的谢菀宜，在与它协作把挡路的车移走的时候，立即不失时机地“不经意”提起：“天问哥，苏小姐的家世很厉害的吗？你怎么会给苏小姐当保镖的？”如果是因为苏家有钱的话，其实现在纸币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货币系统已经崩塌，就算以前再有钱，也都不过只是曾经的辉煌罢了。如果不是因为钱，那是因为权？苏妍特别有背景？ “你是说老板？她当然厉害了！”程天问本来想说整个天烜系乃至赤乌系都是她的，但是想到苏妍嘱咐过不要暴露出处和身份，顿了顿把话忍回去后它挺了挺胸膛有些骄傲地说，“我以能成为老板的保镖为荣！” “天问哥你太有情有义了。”谢菀宜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程天问，“要知道，现在这种世道，很多身手好的人，都自己创立自己的事业了，最不济的，也会自由自在地想干嘛就干嘛，哪里还会有人像你这样愿意听命于人、为不相干的人出生入死……” “你的意思是指老板是不相干的人吗？”程天问皱着眉，“没有老板的话，那可能也不会有我，她是天问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 谢菀宜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也不敢深入地问。程天问在行事方面略显呆萌，但在有些方面又异常固执，她不知道苏妍是如何做到让程天问对她这么忠心的，但是她觉得程天问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因为入世未深。一些有钱或有权的人家总是特别惜命，像程天问这样的保镖可能是从小就培养起来了，眼中只有自己的保护对象的生命安全，对于别的方面或者一知半解，或者一窍不通。这也正是程菀宜觉得可以寄托和利用的一点。这样的人心思大多单纯，一旦能够撬动得了他心中的天平倾斜向她的话，那能够享受到苏妍目前待遇的那个人就会是她了。 谁不想要被自己心中的好男人捧在手心，全心呵护？ 虽然程天问这样毫不避讳地表露出他对苏妍的忠心耿耿和对她话的不满让谢菀宜觉得气结，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之所以能在这样的乱世中还能护得自己和爷爷的周全，凭的不就是她的韧劲吗？ 这样看来，直接挑拨肯定是没法改变程天问的死心眼了。回到车里继续上路的谢菀宜心想，但是她可以通过和程天问慢慢拉近关系来对他进行潜移默化的心理改造。不知不觉地取得他的信任，这样，等到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慢慢比苏妍重时，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迅速拉近她和程天问之间的关系呢？谢菀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开车的程天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论相貌，她自觉比不上苏妍，不管论作为硬件的容颜，还是作为软件的气质，苏妍都胜她一筹。但是这是末世，几乎所有人都是重能力多于容貌，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程天问一路护着（谢菀宜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看到一路是都是程天问在护着这样的情景，一方面是因为苏妍洁癖发作不想近身搏斗，既然程天问自告奋勇了，那她肯定得成全它。另一方面，程天问这是觉得逮着了白娘子刚好不在的机会要在苏妍面前好好表现，所以格外殷勤），那苏妍又怎能保持目前这样好的相貌和气质？ 程天问这是孤军奋战习惯了，所以不觉得他跟苏妍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日后她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俩人并肩作战的机会一多，程天问就会越快明白到两个人面对比一个人独力支撑的时候要轻松得多，就会越快明白到他对苏妍的付出跟他所得到的报酬不成正比。那自然而然的，程天问的视线就会转移到能够给他提供助力的她身上了。 第23章 不满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谢菀宜开始经常反客为主，积极提出意见认为他们应该在途经废弃的车时停下来再搜索一番，争取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食物或汽油，因为她之前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已经了解到他们后备箱有多少储备，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是这种随时会发生吃完上顿有可能不知道下顿在哪里情况的时候肯定要未雨绸缪（没见程天问为了节省食物都不肯吃吗？平时肯定是两顿并作一顿吃了）。 而且，因为程天问大多数时间都在开车，所以在苏妍同意了她的建议让程天问把车停下来之后，在去对那些车进行搜索的时候，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独立，她还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胜任，体贴地让程天问留在车里休息。 当然，程天问其实也没有要一起动手的意思。 苏妍对于谢菀宜自力更生的举动自然是没有异议，因为她虽然不习惯看着别人陷入绝境而袖手旁观，但也没有长时间地白养一个有劳动能力之人的习惯。虽然谢菀宜提出的这个提议实际上能收到的效果有限，但毕竟态度可嘉。她还嘱咐了程天问一句，让它把谢菀宜找到的东西都记录着，到时等对方离开的时候，她会悉数把这些东西都让她给带走的。 至于谢菀宜对于程天问的讨好与对于她突然的疏离，苏妍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了。稍作思索，苏妍就有些明白谢菀宜心里是什么打算了，不过她并不太介意。如果程天问都能被撬走，那她真的无话可说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见到什么心仪的东西就理所当然地觉得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都不配拥有，让她碰一碰钉子也好，算是相识一场送她个教训吧。 这一路，他们有两次因为谢菀宜的提议而停了下来，可惜两次都是几乎徒劳无功的，谢菀宜找了三四十辆车，但收集到的汽油加起来都不到两升，食物更是一点都没有。其实稍微保持了点冷静思维的都能分析出来，这种时候，有谁会丢下食物不要呢？ 谢菀宜本来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的，但是没有想到在实施的时候才发现发生了根本性的失误，她有些难堪，但幸好的是苏妍似乎不是太在意。谢菀宜没想到的是，她以为对她看不是太顺眼可能因为她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后一无所获而发难的苏妍没有什么说法，真正对她不满的人却是程天问。 因为在程天问的眼中，谢菀宜这么积极地心急展示她自己有收集物资的能力，这不是试图在苏妍面前抢表现机会吗？如果对方是白娘子，程天问就算心里有不满也只能算了，毕竟人家才是苏妍的正牌助理，但是比起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程天问就没有什么谦让的想法了。 于是，在谢菀宜因为“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的思路，再一次要求停下来非要搜索出一些东西来以保全她的颜面时，程天问第一个提出了反对：“老板，我觉得没必要再停下来了。这些车基本都是被主动放弃的，有用的东西肯定都被带走了。而且从痕迹上看来，都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批看到和第一个想到要从这些车上收集东西的人，所以，不管再搜多少次，都只是在作无用功而已！” “而且，这公路两边有不少树，视野不好，这样的环境随时会有先前那样感染生物突然出现的可能。如果数量多的话，我们要脱身就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了，为了这点可能性而冒险太不划算了。” 谢菀宜一开始在听到程天问觉得她所作的都是“无用功”，心里就有些难过，不过后来再一听，原来程天问是因为觉得这样贸然停下在高速公路上会危险才反对的，心里马上就开始阴转晴了。 程天问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憨厚善良，有时候直接得让人无语，但原来在行事间也有这么含蓄的时候。是因为苏妍是他老板而且就在旁边看着，所以他不好意思说得那么坦白吗？他说了那么多，原来只是在心疼她，所以才说得这样拐弯抹角，实际上只是尽量少让她冒险是不是？ 谢菀宜觉得她因为表现失常而失掉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在苏妍面前又抬得起头了。 显然，程天问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有向她这边倾斜的迹象了。谢菀宜开心地想。 苏妍眼看着程天问和谢菀宜两个之间的气场变得有些诡异，其实心里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她的眼力再厉害，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想得到他们的心中具体在想着什么。她看得出来程天问似乎对谢菀宜是不满的，但是后者似乎又对于程天问的这种不满很满意？她不是一心想要拉拢它的么？ 然后苏妍又惊奇地发现，谢菀宜一改自从上了他们车之后的那种谨小慎微以及对她的谦恭温良态度，变得莫名地底气十足起来。在程天问不在车上，只有她和谢菀宜两个人的时候（谢中堂可以忽略），后者甚至将此前一直隐藏在心里的不满外露了出来，言语间虽然不至于露骨但也是含沙射影，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苏妍不事生产，只会一味地劳役程天问，如果不是他，她在这世道也是寸步难行，所以根本就没有资本在别人面前嚣张拔扈吧啦吧啦。 谢菀宜在一边说着自认为十分漂亮的场面话，但苏妍却没有听进耳里。这时在她的心里正在考虑的是，是不是可以让谢菀宜他们离开了？因为谢菀宜左右也收集了差不多两升汽油，最多她再支援个十升八升（最多二十升）给她，反正也差不多到兰城了，也是时候各行各路了。进了兰城之后他们还有计划要去春洋岛一趟的，还让他们跟着的话就要改变计划了。 谢菀宜见苏妍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还以为是她说中了苏妍的弱点所以对方才无从反驳，心中不由又得意了几分，有点趾高气扬地下了车向程天问走去，打算帮他的忙去清理路障。结果不出所料，程天问根本“舍不得”让她动手，在要求她回到车上但被她撒娇赖了下来之后，只一脸严肃地要求她站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 谢菀宜又哪里知道，程天问之所以不要她帮忙，是因为觉得这个年轻人类女性什么都不懂，但又无论别人干什么她都 第24章 下一站去哪里 等到程天问回到车上的时候，苏妍就吩咐了它一句：“天问，你沿途留意一下，给谢小姐他们找一辆车型小点的车。他们该离开了。”车型小的车会较为省油。 “什么？”刚刚回到后座坐定的谢菀宜正因为程天问的表现而心中得意，闻言后身体着急地前倾着，因为过于意外连音量都忘记了控制而显得有些聒噪而无礼，“什么离开？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程天问答应了苏妍一声就专心开车去了，其实它的心里正开心呢！终于要摆脱这难缠的女人了，终于不会再有人一味地想要把那些对于它来说是垃圾的人类食物塞给它、劝它吃进自己的身体里了，终于没有人再试图在老板面前跟它争表现了…… “我们要进兰城，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路线。”苏妍没有回头，她也在留意着副驾这一边外面的车子。 “兰城？”呯的一声，是谢菀宜豁然站起来之后撞到了车顶，她压低声音痛呼了一声，然后一边揉着撞到的位置一边继续问着话，“我们不是去西部安全区吗？” “那是你的目的地，不是我们的。”苏妍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谢菀宜被苏妍的话堵了一下，因为她没想到苏妍的态度突然又变得强硬了，就在前几分钟时不是还被她说得沉默不语在反省了吗？但谢菀宜肯定是要极力劝阻苏妍他们进兰城的，苏妍看起来比较难沟通，而且谢菀宜不愿也有些不屑于跟对方多说，在她的心目中，程天问才是那个有权利下最终决定的人，于是她就转头去找它：“天问哥，你可能不熟悉兰城的情况，那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城市，很多人都喜欢到这个城市去旅游，当年出事时又是暑假期间……换言之，里面的感染生物非常多非常多！有可能多得超出了你们的想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天问哥？”她虽然决意要跟着能够给予她安全和食物双重保障的这支只有两个成员的队伍，但是如果感染生物一多，她担心程天问一个人顾不过来。 程天问没有回应，依然在专心地开着车。 “天问哥？”谢菀宜以为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小他没听到，又加大音量叫了一声。 “你如果是想要跟天问对话的话，最好称呼它为‘程天问’或‘程先生’。它比较习惯别人这么称呼它。”苏妍提醒着谢菀宜，程天问是个学习型ai，人类的臭脾气它也照单全收后已经总结出它自己的风格了，在它的心目中，“天问”是它的小名，小名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的，除了他们壹号集团内屈指可数的那几个熟人，别的人叫它小名它是不会应的。 谢菀宜闻言撇了撇嘴，没有把苏妍的提醒当回事，这不是在暗示她与程天问的关系没有她苏妍和他那么熟悉吗？她偏偏就要称呼得亲密些：“天问哥？” 程天问脚上点了刹车，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它指着左前方一辆宝蓝色的两座小车跟苏妍说：“老板，那车应该没问题。”它已经扫描过了，那车是完好的，只是油箱里没油了。 “嗯。”苏妍打量了两眼后点了点头，“去把谢小姐找到的汽油都注进去，另外，我们的油分给她那车二十升，剩下的加进我们车里。” 程天问应声下车。苏妍想了想，又探出头去加了一句：“把谢小姐的食物和水也放到那车里去吧！” 谢菀宜在路上的数次搜寻都没找到食物，所以她的食物，就是先前程天问给她的那些饼干和方便面，后来她又把这些东西转移到苏妍他们车上了。这一路走了半日，他们吃过一次东西，谢菀宜当时非常不见外地选了不属于她自己食物的几包肉干来吃，只是区区一顿饭苏妍也没有和她计算，现在直接把她拿过来的东西还给她算也干净简单。 “你——”谢菀宜看着自顾自听吩咐做事的程天问已经开始在行动了，她只得试图劝说着还留在车上的苏妍，这时候她才醒悟过来她先前自信得有些过早了，看来在程天问的心目中苏妍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 “苏小姐，你们真的打算进兰城吗？换一个城市应该也可以吧？兰城的感染生物真的会很多的，你们就算两个人进去也非常危险！”他们后备箱后的食物完全可以足够他们支撑到再下一个较小的城市的，根本就没必要进入兰城去冒险。而且苏妍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如果分开走的话，她最多只能获得二十几升汽油，至于食物的话，她已经看到程天问所拿的那个熟悉的纸箱了……所以分开的话，她就只能带着爷爷一路走一路继续辛苦去一点一点地收集物资了，根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既有安全方面有保障，又只需要做做样子就有吃的也有喝的。虽然那种屈居人下的感觉不太好，但与危险重重相比，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苏妍他们想要进兰城，所以才要求跟他们分开，如果能说服苏妍不进兰城的话，那她就还有跟他们一路同行的机会。她是不愿意进兰城的，如果在看到程天问做眼前这一切之前，她在心里只担心三个人程天问会照顾不过来，现在她担心的却是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程天问很有可能只会顾着苏妍，而不会管她和她爷爷了。 “我们能够应付得来。”苏妍对于谢菀宜的劝告不以为意。兰城的繁华和人多，正是苏妍选中这个城市的原因，因为那意味着这个城市沦陷得早和彻底，意味着里面有很多资源来不及转移走，意味着他们在那里会有更多的收获……而且，苏妍根本就没想过要进入西部安全区，她的初步计划是顺着高速公路一直往南边走，南部安全区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地。 所以，早点跟谢菀宜他们分开走，在她形成习惯性的依赖前打破她的一些妄想和企图，对于谢菀宜他们反而是件好事。 她对他们有道义，而且已经尽过了，但没有义务。 第25章 爱去哪去哪 苏妍不可能听从谢菀宜的劝阻，程天问就更不可能了。真要论起来，其实它才是最想要早些摆脱谢菀宜的那个。 “那要不——” 谢菀宜咬了咬牙，正想提出说要不她和爷爷也跟着一起进兰城算了，这时程天问已经完成手上的工作回到车上来了：“老板，已经办妥了。那车我试过了没有问题，可以正常行驶。” “油箱我也检查过了，是完好的，不会再发生漏油的事情了。”程天问在后视镜见到谢菀宜一脸的急切，又加了一句。 谢菀宜却听得脸上有些发热。 程天问的话其实很正常，它不像苏妍那样觉察到漏洞的事有可能是人为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先前谢菀宜的车发生过漏油的问题，作为一个完美助理，肯定会主动消除各个方面的隐患，以让老板尽量少操心为追求，所以这次它特意多做了个检查，以防相同的问题再发生而已。只是谢菀宜心中有鬼，特别容易杯弓蛇影，难免会听者有心。 “那就在这里就分开走吧。”他们这也算是服务周到了，什么都给准备好，谢菀宜只需要换辆车就可以继续上路了。 “苏小姐，天……程先生，我觉得要不还是大家一起进城吧？多个人也多个照应不是？”谢菀宜还是决定把赌注押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苏妍和程天问不会抛下他们不管上。如果他们真是这样的人，就不会收留他们爷孙，现在又给他们准备好车子了。 “不。正如你所说的，兰城可能极度危险，我们无法兼顾你们。”苏妍干脆地拒绝。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放弃兰城，前往下一个危险系数小点的城市呢？”谢菀宜觉得自己实在是摸不透苏妍和程天问的思路。 “我想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苏妍的耐心终于还是被耗尽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会选择马上下车自己去想要去的地方，而不会继续试图挑战别人的忍耐度。这样的话，也许在下一次再遇到危险时才不会让对方在出手前产生类似‘好心反而误事’的顾虑而导致自己失救。” 苏妍这话说得非常直接。其实她在近年来已经很少有需要耐着性子与不太喜欢的人沟通的时候了，一方面能让她看重的东西越来越少，她的接受度越来越高，态度越来越随意；另一方面，她平时所生活的太壹星，里面的人就是和她拥有同一个梦想的原来壹号集团的团队，她也不太管事，在对外方面，处得来的人就多联系，处不来的人就干脆不理，反正沟通的事情也不需要她来做。只是现在到了这个空间里，程天问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聪明绝顶的ai，但它始终不是人类，而且一直生活在一个不需要掩饰它自己身份的空间里。乍一来到这里，虽然她已经给它更新了命令，让它无论如何不能暴露自己，但是有些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程天问的行事的确是跟一般的人类还有些差别，所以她不太放心让它独自与人类沟通和相处。程泊志这个时候又不在（就算他在，也只会比她更不耐烦与人打交道），于是她才勉为其难了担任了这个职责。 没想到的是这个谢菀宜竟然是如此的不识趣，本来苏妍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很一般，但想着可能是因为对方在这样的环境下久了，之所以会特别关注食物是一种本能，是因为平时经常缺乏食物的后遗症，于是才忍了下来。之后又发生了漏油事件，因为感染生物的突然出现，苏妍也没有机会再去验证自己的怀疑，所以才不了了之。这些都算了，但是谢菀宜试图干涉她的决定，这就已经实实在在地跨越她的底线了。苏妍决定不再对此容忍，并且要和这样的人保持着距离，所以就算谢菀宜听了她这话之后还能厚着脸皮不肯离开，那她也会让程天问把人“请”下车的。 幸好谢菀宜还不至于赖皮到这种地步，其实一个普通女生能在末世带着个老人生存这么长时间，她的察言观色功夫已经很厉害了。她先前其实也就是赌程天问和苏妍的善心，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急进，而是选择一步一步地试探着，看能不能让苏妍他们习惯她和爷爷的存在，然后能够一直得到他们的庇护。这时她意识到苏妍已经动了真怒，马上就选择退步了。她并不想要和苏妍他们撕破脸，正如苏妍所说的，以后还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如果关系闹僵了以后万一苏妍他们不肯再伸手搭救了呢？经过对程天问的错判，她已经不太敢相信自己先前所下的苏妍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这样的结论了。 “苏小姐，你别误会。”谢菀宜马上说，“我真的只是一片好心，如果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的话，我们肯定不会跟着添乱的。”说着，也不敢再等着苏妍的回应，马上就下了车，到另一边把谢中堂给扶了下来，向旁边那部程天问给她安排好的两座车走去。 而谢中堂一下车，苏妍就对程天问说了句：“我们出发吧！” 程天问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于是车门刚关上，谢菀宜就见到苏妍他们的车以一种离弦之箭的态势迅速向前驶离—— 车上，连苏妍都有点惊讶于程天问的急切。她想了想，又觉得有些满意，程天问是越来越聪慧，和自己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其实他们放下谢菀宜的那个位置已经离开兰城的出口匝道很近了。程天问在废车群中快速而流畅地穿行，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到了那个出口。匝道里似乎发生过车祸，有很多车撞到了一起，不过不知道被什么人已经清理了一条通道出来，然后在这条被疏通出一个缺口的通道上居然正正地停着一辆车…… 程天问对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已经很有经验，拿了工具就想下车去把这应该是没油的车推走，不过苏妍拉住了它：“天问，我去。” 观察了一圈周围没人，车顶上的纳米监控摄像头也没有附近出现任何生物的预警，苏妍下了车，手往那辆车上一扶，就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第26章 挑挑拣拣 通过那个位置之后，苏妍其实是有考虑过要不要把那部被她收进空间的车重新放回到的位置的。如果这样做的话，那谢菀宜就算再执迷不悟，那也无法继续追着他们往下走了。但沉吟了几秒之后她还是放弃这个念头，这万一接下来谢菀宜他们、或是其他人，刚好被感染生物追击至此，如果被这辆车堵着的话，那势必会阻碍不少逃离时间，也许有人就会因此而送了性命……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车本来就是堵在那里的，苏妍他们把它搬开之后又放回去其实也等于没改变过它的状态，就算会有人因此而丧命，在逻辑上也不属于是她造成的。但她始终已经把车运走了，再放回去的话，她心里的那一关不太过得去。 所以想想还是继续埋头赶路算了。 兰城确实繁华，只不过，在这种近乎末世降临的时代里，昔日有多灿烂辉煌，如今就有多灰败颓乱，这都是成正比的。 兰城的高楼大厦比夕宁城的要多得多，而一眼望去，兰城也比夕宁城要乱得多。秋风乱吹，漫天的尘土和废弃物飘舞飞扬，坐在密封的车里，苏妍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至的窒息感。 防护头盔太显眼了，这种大城里很有可能还会藏着人，苏妍暂时没敢动用。 苏妍看着车窗外出了会神，直接用大脑对空间进行了控制，她在搜索着空间里有没有类似的替代品，一会，“回过神”来的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防护口罩和护目镜，还有两顶帽子——深灰色的防护口罩和同系金属灰色的护目镜的材质看起来还是有些特别，不过这已经是空间里能找到的应该是最接近现在地球科技水平的产物了。 本来她还找到一些在夕宁城收集到的口罩的，但那种薄薄的一层无纺布只能起到最原始的基础物理防护，在这种环境下用处不大，跟她带来的装置有微型空气循环再造系统的防护口罩相比，她当然是选择了了后者。而护目镜能隔绝不良材质伤害眼睛之余，还能快速捕捉视线范围内的生物运动轨迹，有利于防御与战斗，所以苏妍也放弃了要就地找副防风眼镜的念头。而帽子……只要能隔绝尘土就好，于是夕宁城的收获品终于有一样派上了用场。 说起来，程天问其实是用不着防护口罩和护目镜的，因为它的呼吸系统只是模拟着正常人类呼吸的频率和节奏，用以掩人耳目的，根本就用不着呼吸的它自然也不会周围环境的空气侵蚀到，而它的眼睛的功能比护目镜还周全，压根也用不着这东西来加持。不过，为了不显得她或它突兀，苏妍决定还是让它把这些东西装备上了。 “找个地方停车。”装备好的苏妍说着，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音质方面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一样的清越灵动。 程天问举目四顾，把车子开往隐蔽处，俩人下了车，苏妍马上把车子收进了空间里。因为他们仅有的汽油都在这车上了，自然是随身带着比较安全和方便。不然的话，万一走远了，车子不管被别的人开走或者被感染生物围住，都是件麻烦事。 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食物，当然，有用的资源还在苏妍的必收目录之中。只是，眼下这资源遍地都是，在没有摸清这座城市的底之前，她还是放弃着当街就把东西收进空间的举动。 而且，兰城不比夕宁城，夕宁城看起来应该是人类主动撤离的，而兰城这边应该是沦陷的，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类和感染生物想必发生过十分激烈的交锋，导致遍地都是黑色血迹，也不知道是人类的还是感染生物的，苏妍看着都不愿意下脚。幸亏她的战靴材质不会沾染到其他物质，不然的话，她肯定会选择绕路走的。 沿街商铺的门全部都被破坏掉了，碎玻璃和被肢解的门的部件洒得扔得周围都是，里面的东西大多都被拿走了。连珠宝金铺都不例外，应该是事情刚开始时还不清楚形势的人在趁乱打劫或顺手牵羊。 感染生物也出现得很快。苏妍和程天问刚进第二个商场一边走一边挑挑拣拣，她正有些失望地左顾右盼，就发现外边有两个大型的犬类感染生物经过，边走边埋头左右嗅闻着地面。 苏妍匆忙一个闪身拉着程天问往更内部走去。他们日常穿的防护服自成独立系统，就算不开启微型防护罩也有隔绝作用，本来不会暴露他们的气息的，只是现在穿的是贴身款的，更大的功用倾向于保护身体抵御机械性伤害，不具备这种作用，而犬类的嗅觉又灵敏，她担心她的气息虽微弱也会被追踪到。初来乍到的，形势未明，苏妍现在不太想跟感染生物起正面冲突，万一被缠上了不好行事。最好还是能够避开，万一避不开，就引它们到暗处击杀。 苏妍觉得这对犬只可能就是被她的气息引过来的，她分辨了一下方向，就和程天问往商场的停车场位置退去。地面一楼他们都搜遍了，没有什么有用的收获，她打算引这对犬只到地下，然后顺便搜一下那里还有没有汽车，汽车里面还会不会有汽油。 没想到的是，那原来应该是停车场的地下空间居然是被封闭起来的。苏妍他们找到楼梯打着电筒走下去，被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防烟门给挡住了去路，这门还不像一般的古旧防烟门那样直接旋转汽车方向盘状的操控手柄就可以打开，而是被改造过，设置了严密的锁禁。 那是一个密码门禁系统。苏妍于是更加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拿出一个白色的圆饼——那是一个简易的临时光照装置——拍了拍，圆饼亮了之后她随手按到了门旁边的墙上，跟着掏出了单兵激光手枪来，走到离门四五米的位置开始警戒，与此同时示意程天问去破解密码锁。 第27章 地库 程天问破解这种密码门锁系统不似人类那样需要借助仪器，或者说，它自身就是一个精密的大仪器，只见它伸出左手来，五指握了握，再张开的时候，食指和中指慢慢地变细变长，越来越细、越来越长……最后变得像两根有自主意识的金属丝似的，往着探入了门锁装备，随即凝神静立起来，仿佛在细心倾听着什么。 这是程天问已经连接了门禁系统，正在使用它的处理器去进行破解。 这种程度的锁禁系统在程天问运算速度惊人的处理器面前不过是再小不过的小儿科，从探入开始，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它已经把原有的密码给破解出来了，并且非常顺手地给重设了一个新的密码。 犬只还没有找过来。 苏妍收起武器，跳了起来在天花板上粘了个半颗米粒不到大小的纳米摄像头，顺便把墙上的圆饼灯收了回来，然后和程天问闪进地库门内—— 地库内很黑，苏妍顺手把刚从门外取回的灯按到墙上，把手上的电筒调成了集束光的模式，使光线集中而可以照得更远，一扫之下，她不由得呆了呆。 比她想象中的更夸张，这里竟然被改建成了一个仓库。在电筒的光束下，超过一千平方米的地库内影影绰绰，满满当当。其中大部分看起来都是成箱包装的食物，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桶装的汽油，三辆车，甚至还有一架直升机！ “啪”地一声，似乎是配合苏妍心里的陡然而起的小雀跃似的，地库的灯亮了，一盏一盏地，从门口的方向逐渐蔓延至整个仓库——程天问在进门右侧找到了一个总闸。总闸似乎连接着发电系统，随着灯光的亮起，苏妍他们还能听到微弱的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这一下，整个仓库都一览无余了。 没错，那些方方正正的纸箱里装的都是食物，纸箱外贴着内容物的类型还有份量。苏妍浏览了一下，除了可以直接入口的压缩饼干，各式肉食之外，还有脱水蔬菜，以及自热的配餐饭菜、方便面，甚至连方便火锅都有…… 苏妍心想这仓库的主人倒是个挺会享受的人，连屯积应急物资都这么讲究搭配。不过，地球生变都两年了，这些物资还原封不动地保存在这里，这个主人还在不在，也是个未知数了。 除了大量的食物和少量的食用水之外，苏妍在墙边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还发现了一个有她那么高的入墙大保险箱。程天问去摆弄了几下，尝试输入了它在门禁上破解到的那个密码，居然打开了。里面满满的都是没什么大作用的贵金属与宝石，苏妍不感兴趣，让程天问又照原样锁了回去。 这些食物和水占用了差不多五分之三个仓库的面积，东西分门别类地摆放得很有条理，苏妍手一动，把每类食物的三分之二份量收进了她的空间里。 这些普通的环境不同于她的空间，食物放在这里都是有保质期的，就算苏妍不去动它，放久了也会坏掉。苏妍留下了三分之一，是以防它原来的主人回来取用的话会落空。万一这是人家的唯一希望，全部取走就等于让人陷入绝境了。她既不喜欢轻易给人希望，也不喜欢随意让别人绝望。而三分之一的份量也足够他用的了，除非这个人带大卡车来拉，否则多了他恐怕也带不走。兰城的感染生物想来应该不会少，那大卡车反而目标太明显，容易被缠住，所以应该不太会有人选这种车的。 跟摆放食物相邻的区域里放的是车。三部不同类型的车从体积的小到大一字排开停放着。靠近食物这侧的一辆是线条流畅的跑车，深海蓝的颜色，动感十足，像一头趴在那里蓄势待发的豹子。中间那辆是越野车，底盘高，线条硬，看起来十分霸气明朗。而第三辆居然是房车。苏妍打开车门参观了一下，里面床铺、桌、椅等器具一应俱全，看起来还挺舒适的。这仓库的主人再次用事实印证了他的确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 靠近房车的区域放的是汽油，都是铁皮圆桶装的，跟食物区那边一样，一桶叠着一桶形成了一根根大圆柱，一直堆到天花板去。这些“圆柱”每根有四桶，汽油桶柱组成的矩阵长六根，宽五根，共三十根，以桶外标注的每桶180升的容积来算，加起来就有21600升的汽油，比起苏妍他们以前在夕宁城收集到的区区几十升来，可以说是相当可观，算是一笔巨额的收入了。 这两万多升的汽油中，其中有24桶都是航空汽油，想来是为旁边停着的那部直升机而准备的。 “天问，看来我们暂时不用再去春洋岛了。”苏妍乐了，她有点财大气粗地说，“以后也不用像方才那样小心翼翼地随时把车收起来了。”如果是像防护口罩和护目镜甚至是枪支那样的小物件，她在取存时可以通过背包的掩护，但汽车这样的大件，尽管凭空出现和凭空消失都是无声无息的，但如果正好有人在附近看到的话，还是很难让对方信服只是自己的错觉，所以还是少些这样操作为妙。 “是的，那我们就能省下来时间在兰城再多收集些资源了，说不定这样的仓库城内不止一处！”程天问很高兴地异想天开，反正不用走到拿它家主人的那颗大钻石去换东西这一步它就放心了。 “你说得没错。”苏妍赞同程天问的说法。这才刚踏入兰城，他们就有这样的收获，看来这里的人还是非常懂得未雨绸缪的。 接下来，苏妍按照她自己定下来的规矩，按比例把普通汽油和航空汽油的三分之二收了，想了想，又去收了那部越野车。这部车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深得她心。 东西都到手后，苏妍拿出了一套桌椅来，招呼程天问坐下来，又拿出食物和加热箱，准备开饭。方才仓库门外的纳米监控摄像头已经给她和程天问的通讯器传来了预警，那两只犬类感染生物终于追踪到了这里，这会正在门外有些困惑地徘徊呢！ 第28章 万万没想到 苏妍不太愿意在这仓库的门口射杀它们，因为这样会留下有人到过这里的痕迹，她可不想费力气去清理血迹四溅的现场。想来这两只感染生物再找一会没有收获后，应该就会死心走掉的，所以她也不急。反正饭点也到了，先待在这里补充一下能量和养精蓄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出去之后如果遇到人类的话她又只能在吃营养丸和吃找到的那些地球方便食品之间二选一了。 仓库里的换气系统还算可以，既能让仓库保持着干燥，苏妍摘下防护口罩之后，也没有很闷的感觉。不过吃完饭之后，她还是很快就把口罩戴回去了，毕竟经过口罩过滤的空气更加清新怡人。 看看犬类感染生物像无头苍蝇般乱转但死活找不到目标后似乎已经准备调头离开，苏妍想了想，就把刚才收进空间里的那部黑色越野车放了出来，又放出一桶汽油，招呼着正留意着监控画面的程天问：“天问，把汽油加上，等会出去我们就换这辆车试跑一下。” 而苏妍则是开始做一些善后的工作，把他们在仓库活动时留下的会泄露他们秘密的痕迹给抹掉。电筒和圆饼灯早在程天问打开仓库照明系统的时候就被她收起来了，因为不喜欢乱，苏妍有随手收拾的好习惯，所以她做扫尾工作时的工作量通常不会太大，他们本来就戴着防护手套，不用担心会留下指纹，像现在就是只要把她刚才吃饭时那些食物溢出来的香气什么的过滤掉就算完事了。 等她做完这些事情，程天问也加好了油，苏妍手一挥把车和油桶重新收进空间，之后就把仓库的照明系统关闭，打开电筒准备出门。 临开门时程天问忽然顿住了：“老板，等一下！” 苏妍停下开门的手，回头看着程天问，她以为是监控那边又传来了什么预警，正想着难道那两个犬类感染生物又回来了？结果却见程天问凑了过来，又把它的手指顺着线路探入到接口：“待我把密码给改回来。” 回到地面上的过程很顺利，那两只犬类感染生物不知道为什么不见踪影，苏妍他们返回先前停车的隐蔽处，苏妍心念一动，把越野车取了出来，把放在原先那车里的刀取了出来放到越野车的后座，又随手取出了大半箱压缩饼干扔到尾箱，布置好之后，苏妍就坐上了副驶：“出发！” 车子刚开到街道上不出百米，苏妍手腕上的通讯器就嘀嘀嘀地传来了三长两短的发现移动汽车的预警声，她抬手看了一眼，顿时怔了怔，之后在通讯器上操作了一下，调出全息界面细细观看。 画面是他们刚进城时在入城口附近的楼壁上布置的纳米监控摄像头传回来的，现在她能看到刚停稳的五辆车的人都下了车，包括其中那辆苏妍和程天问都眼熟的两座小蓝车里面走下来的谢菀宜，总共十五六个人都围到其中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身边。苏妍点了界面中的音量控制模块，往右一拉，画面中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钊哥，我们真的要进城吗？”一个声音嗫嚅着问道，听起来对于进入兰城是十分抗拒和惧怕的。 “菀宜妹子，你朋友的车里真的有大量的食物？”那个被称为钊哥的健壮男子没回答先前的问题，而是将视线落到了谢菀宜的身上—— 正专心开着车的程天问一愣，下意识地踩了油门一脚，车子在无人的大街上一下子飙得飞快：“那个女人又跟上来了！” “没事。”苏妍拍拍程天问的肩膀安抚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跟着了。”见过一次鬼还不怕黑咩？ 画面还在继续，谢菀宜听到钊哥的问话，重重地点头：“我保证，整个后备箱都是食物，肯定够在场各位支撑一段时间的！况且，进了城之后，我们也可以再搜索一番，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所得呢！” “听说里面有的街道满满的都是感染生物！就算有食物，也都被这些感染生物给翻找完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一个面容有些阴鸷的中年男子不像先前那个人那样对进城十分畏惧，他显得很从容，但丝毫不为谢菀宜后半句鼓动的话所动，只抱着手臂凉凉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将希望寄托在能意外找到食物上面的好。” 谢菀宜被噎住了，但她选择避开阴鸷男子的锋芒，而将重点放到了钊哥的身上：“我的朋友是讲义气的人，只要你们将他们救出来，他们肯定会以食物答谢的，到时大家都可以各得其所。” “拿他人之物慷自己之慨。”苏妍摇摇头，把全息画面关掉，只留下声音，她指了指右边的路口，“天问，往那边开。”那个路口有几栋高楼，她打算在上面安放几个纳米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的粘贴面在开封后的一定时期内有超强的复合黏性，基本上能匹配任何常用的建筑材质，而且不止手工粘贴一个安装途径，如果是距离较远或不方便接触的位置，可以用特制的发射枪来进行安装。就像苏妍他们接近目标大厦时，程天问将车速放缓了一些，降下车窗，苏妍拿出一支黑色的手枪状设备，稍作瞄准，选择了个大概的安装范围之后，咻咻咻几声，摄像头就以肉眼不可见的形态飞到了预定位置并迅速抓牢接触界面，并慢慢与接触界面融为一色（制作材料里加入了伪装色素）。为了回收方便（其实是为了方便不作回收），这种被归类为一次性用品的摄像头的粘贴面黏性是有时效性的，过了有效时间后就会自动脱落，然后迅速分解，了无痕迹。使用起来十分方便，苏妍的空间里大量常备。 之后苏妍他们根据地图一路深入，往兰城的中心地带接近着。这样的话，短时间内会跟那些人碰面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苏妍在见到车队出现时还是很意外的，她本来以为谢菀宜没有胆量跟进来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以食物为饵，忽悠了一队人陪着她一起冒险。 那些人言语间数次谈到食物，她前后一想就可以把事情的真相拼凑出来——这一队人应该是食物将近耗尽了，在城外遇到了谢菀宜，后者不死心或不甘心被这样摆脱，于是做起了无本买卖：请求这些人进城帮忙找人，然后许了他们车上的食物作为报酬…… 第29章 东西都去哪了 也难怪这些人会答应谢菀宜这么明显的越俎代庖的请求，在他们的心里应该也有一个如意算盘在啪啪打着：如果苏妍他们还未出事，处于躲避或被感染生物追击的状态，而谢菀宜带了人过来相救，她为了致谢怎么也不好意思看着来救自己的人饿肚子；如果苏妍他们已经出事，那只要找到他们的车，那一车食物刚好可以便宜了他们这些人。 因为有沿途布置的监控摄像头，苏妍他们一边轻松地和这批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边继续着她和程天问的收集“大业”。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兰城的街道间转悠，苏妍他们的越野车后常常跟了一串由穷追不舍的感染生物所组成的尾巴，到了确定无人的位置，他们就会稍作停留，躲进路两旁的建筑物中，居高临下，使用空气弹动能枪（这种枪最省事，他们只要调到跟地球现在这个时候的狙击枪相当的参数，事后就用不着清理。就算有人留意到感染生物的死状觉得有异有心查探，除了找不到子弹的痕迹外，也不会找到更多的线索，只要不是当场看到是他们出手的就没问题）对它们进行击杀。 但动能枪的弹体破空声是很难完全消弥的，还有就是感染生物在遇袭时的吼叫——有时候跟在后面的感染生物有几十个，想要一枪就把它们全部收割掉也不是不行，但动用那种枪闹出来的动静只会更大。 这些声音引起了在外围躲着感染生物走的钊哥他们那伙人的注意，但是苏妍他们所在的算是感染生物相对密集的地带，他们虽然惊疑，但也没敢过于深入进来，最多只在原地观望罢了。 这一切都通过纳米监控摄像头落在了苏妍的眼里。 隔天下午，被动地和苏妍玩捉迷藏的钊哥一行人已经在兰城转悠了一天了还是一无所获，人见不到踪影，车也找不到，车队里眼看着就要断粮了，钊哥只得叫来谢菀宜商量：“我们得离开了。” 谢菀宜的心里其实也觉得有些希望渺茫了，不过她对于钊哥他们不肯深入中心地带那件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也许他们已经深入了——”以苏妍和程天问在跟她分别的时候对她的警告不以为然的态度，他们会毫不畏惧地深入感染生物密集的地带也不是意外，远处所响起的几次枪声，也许是因为更里面的位置还有别的队伍，他们对苏妍他们伸手救援（除了他们的背包之外，苏妍他们的车里面有些什么她一早观察清楚了，有超过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他们没有枪——虽然他们的背包里装着什么她不敢确定，但应该也是没有枪的，否则的话，那当时程天问就不会用刀去跟感染生物搏斗了），又或者那单纯只是一支有枪的队伍在射杀感染生物，不管怎样，能跟这样的队伍碰头，怎么也是一个很强的助力。 “不。”钊哥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谢菀宜，她的话里有话他听明白了，“我们的猎枪没子弹了，武器只剩下些冷兵器，万一遇到大量的感染生物的话，只能逃离，深入太危险了，到时很有可能人没救到反而把我们自己给搭进去！”食物虽然诱人，但是要拿队员的命去换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我朋友的车上有食物！”谢菀宜强调着，“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些食物，那我答应的报酬就可以兑现了，大家也不用再冒着饿肚子的危险再前往下一座城市！” “但如果深入的话，也许还没等找到食物，有的人就要丢掉性命了。”钊哥冷静地摆摆手，“报不报酬的事小，其实我一开始决定进来，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你朋友的食物，人命是最重要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找不到人，我总要为自己的队员负责！最多只能找完今天，如果天黑前还找不到你朋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离开了。” 钊哥决定了之后，就向其他队员宣布着这个消息。得知他们将要饿着肚子前往下一个城市，不少人看向谢菀宜时都不再掩自己不满的目光。 苏妍在心里冷笑着，本来掌握了对方动向的她可以就这样看着这队人退出兰城的。不过，看到这个钊哥似乎对自己的队员非常负责，她的恻隐之心不禁就动了动。 苏妍是不同情谢菀宜的，就算她在兰城里出事，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但是钊哥他们这些人看起来是无辜的，他们缺食物，有人许以食物，他们便领了任务冒险进来，这是本能。 这些人在兰城这里耽搁了近两天的时间，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前往下一座城的时机，而且，任何人也无法保证在下一座城就一定能够找到食物。 但要让苏妍如谢菀宜的愿，顺顺当当地出现，并把她车里的食物充为谢菀宜许出去的报酬，是不可能的。她可以因为同情而出手帮助这些人，但不代表她会甘心被人利用。 苏妍和程天问开始从中心地带往外走，接近钊哥他们的队伍，不过，她不仅没有再拿出食物放到后备箱作伪装，反而把先前拿出来的压缩饼干收了一部分进背包里，只留下小半箱。 接下来，他们除了随身的背包和各自用作武器的两把刀之外，身无长物而怆惶地出现在谢菀宜他们的面前。越野车后面还远远跟着两个人形感染生物，程天问车子开得飞快，跟那队人停在路口的车子擦肩而过，本来正在休息的人见到后面被苏妍他们遛得嗷嗷叫的感染生物，第一时间就跳起来抄家伙。 十几个成年劳力对付两个感染生物，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很快就把感染生物解决。谢菀宜已经从越野车的窗口见到了苏妍和程天问的身影，赶紧招呼着众人上车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追了两条街，才发现苏妍他们那部车。钊哥一个漂亮地超车逼停，终于把苏妍他们给截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苏妍他们下车跟钊哥道着谢，谢菀宜不及细问苏妍他们为什么换了车，第一时间试探地问苏妍有没有食物可以提供给这些“救命恩人”，苏妍爽快地打开后备箱，把纸箱里仅存的几包压缩饼干都贡献了出来。 谢宛宜看到空荡荡的后备箱，眼睛都直了，失声叫道：“东西都去哪了？!” 第30章 好心是会有好报的 “什么东西？”苏妍的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语调不紧不慢地问道。 “食物！食物啊！”意外的冲击太大了，这导致谢菀宜一时之间完全失态，“你们本来那部车上面不是很多食物的吗？怎么都不见了？！”如果说是苏妍和程天问吃掉的，那她肯定是不相信的，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别说现在都是要看着食物份量来配额食用的，就算是食物充足的时候敞开肚皮去暴饮暴食，也不可能只剩下这几包压缩饼干啊！ “哦……”苏妍摊了摊手，似乎终于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那车丢了。” “怎么可能？！”谢菀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她看到苏妍还是那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痛心疾首。她也把希望都寄托到那些食物上面了啊！ “我们进城之后，发现了这部新车，车里还有不少汽油。”苏妍拍了拍她的黑色越野车，“于是就想把汽油给收集走……你知道的，我们的汽油分了一部分给你，已经严重不足了……没想到我们正在动着手，就出现了一群感染生物，朝我们围了过来……我们打又打不过，只好把那车的后备箱打开，以食物为诱饵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换取时间开这部车跑掉。” “用一车食物为饵是不是太浪费了？”谢菀宜此时终于开始恢复了一点冷静，但依然质疑着苏妍的做法。 “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苏妍慢条斯理地答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找到别的食物，难不成你觉得为了抢出点吃的把命搭上就值得？” “况且既然是以食物为饵，如果我当着感染生物的面拿走东西，它们岂不是会继续追着我们？”苏妍指指那装着压缩饼干的纸箱，“天无绝人之路。这些也是我们脱身之后找到的，大家先分了吧！” 钊哥——现在苏妍已经知道了他的全名叫张钊——显然有点失望，但倒也没说什么。他让人把这些压缩饼干分了每人半袋，也没有人发生争抢或表示什么不满的情况。 众人吃完东西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在完全天黑之前，他们找了一座坚实的建筑物作休息之所。 苏妍和程天问也在一个角落里安顿下来，他们各自在背包里拿出一条在极限运动用品店收集到的睡袋来，程天问大咧咧地把它垫在地上然后席地而坐——它要亲自守夜。苏妍钻进了睡袋之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两本书来——在众人眼皮底下不方便拿出枕头，垫着头部开始睡觉。 谢菀宜一直留意着苏妍他们的举动，在见到她竟然还带着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鼻子简直要冒出烟来：在那种要逃命的时刻，她居然选择带着她的破书而不是食物！ 枕着书睡太不舒服了，苏妍只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在进入深层次睡眠的状态下，三个小时已经足够苏妍神采奕奕了，她揉了揉颈部，不想再睡。钻出睡袋，接过程天问递过来的水漱了口，发现屋内生着的那堆火旁边坐着守夜的人变成了张钊，他坐在那里似乎在出神，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脸上浮着一丝愁容。她想了想，起身向他走了过去。 苏妍从先前这些人分食压缩饼干的时候可以看出来，他们确实是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断粮了，但是从他们转移到这里休息的时候，她留意到，他们每个人的背包都是瘪的，如果他们还有食物，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留在车上而不带在身边。看来他们的确是山穷水尽了。 苏妍想到了那个地库里她留下的三分之一物资。她不打算自己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来救济他们，但是可以让对方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补给。这是她在开始往张钊他们车队接近时已经隐隐约约产生的念头，虽然一开始她留下那些物资是为了原主人，但转念一想，那些东西都放了那么久（从生产日期来看，已经有两年多了），一直都没人回来取，要么就是屯积这些物资的人出了事，要么就是这些东西不是那人唯一的准备，一时也用不上，所以才放着不动。 有实力屯积这些物资的人，应该也会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这个仓库的重要性对于那人来说远远不到救命稻草的程度，但对于张钊他们来说，却是非常大的希望！眼前情况紧急，苏妍决定要不还是带着这些人去取用一些好了，反正他们应该也没法全部搬走。 苏妍让程天问接替了张钊的工作，而她则是把他带到门外稍远的一个屋子的露台上小声商量：“张队长，我想起来我们曾发现一个地库——” 黑暗中也看不清张钊的神色，不过苏妍能感觉到他有一些波动：“里面有食物？”食物目前已经成为他唯一的念想了。 “不能确定。”苏妍显得很谨慎。她不准备透露自己曾经进过那个仓库，如果这时说得十分肯定的话，很容易会惹起张钊怀疑的。 “那里的门需要密码打开，我们没办法进去。我在想，这么严密的门禁，里面肯定会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吧？你们队伍里有没有电脑技术好的人？如果能解开那密码锁，没准就能解了我们目前的燃眉之急。” “你说得对！”张钊的声音有些激动，不过被他强自压抑着，保持着极微的音量，“这件事暂时别告诉其他人。我们现在就悄悄带个人过去，等有好发现了再通知大家，免得他们再失望。” 张钊回去，捂着对方嘴巴摇醒了一个白白瘦瘦的年轻男子，就打算这样跟苏妍三人离开，没想到程天问马上表示了反对，它一定要跟着苏妍：“老板，我不能离开你，保护你才是我的职责。”而不是保护这些陌生的人类。 张钊没有办法，只得又摇醒了另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黑黑瘦瘦的男子，苏妍记得这人叫张禄轩，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张钊跟他的关系似乎非常好，只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回头再详说，那人也不追问，就留在原地值守着，默默地看着四人迅速离开。 第31章 绝处逢生 到了路上，张钊就觉察到让程天问跟着的好处了——这人有着超强的方向感，车开得快速流畅，沿途经过的好几处分岔路口都完全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决定转往哪个方向。 这多少让张钊感觉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苏妍，为什么程天问似乎对于这条路线这么胸有成竹，越野车开得飞快，仿佛演练过很多遍似的？ 坐在副驶的苏妍似乎感觉到了张钊的疑惑，头也不回地解释：“这是天赋。天问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它看过兰城的地图。” 这也是苏妍要带着程天问一起行动的原因，她天生方向感模糊，这种天赋完全不会因为她经历和经验的丰富而有所改善。往常开飞行器在空中只需要有了定位就可以直来直往，她倒也能捉摸到个大致的方向。但现在是在陆路上实实在在地穿行，让她自己去找仓库也不是不可以，但她需要看着地图来反复确定自己的前进方向无误才行。 听了苏妍的话后，张钊心中的疑虑其实并没有完全消除，只是他转念一想，以他们这队人目前这一穷二白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和谋算的，再加上他看苏妍年纪虽轻，但却自有一种淡定的气场，那清雅端庄的面相和恬静淡泊的眼睛，怎么看都不似那种会心有歹念的人，张钊自问还是有些识人之明的，于是随即也就坦然了。 苏妍解释完那句后就没有再出声，一时之间车内安静起来，静得让张钊觉得有些尴尬，看了看坐在旁边那个抱着背包显得有些紧张的男子，张钊开始给苏妍介绍起他来：“苏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善真，他以前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要解开密码门应该没问题的。” 苏妍在后视镜里看了赵善真一眼，点了点头。她一点都不担心赵善真的技术，程天问跟她说过，仓库主人原来设置的密码并不复杂。再说如果他实在解不开，程天问也有手段可以暗中把那个密码改得更简单或者直接引导他的工具解掉的。 “到了。”苏妍轻声说。她虽然对如何从他们的休息点不用导航就可以摸过来地库这边毫无概念，但是她记得这个商场，她甚至记得程天问停车的这个位置就是当时他们在里面时看见犬类感染生物所停留的位置。 苏妍他们下了车，程天问打开后备箱，把它的偃月刀和苏妍的长刀都拿了出来，这里曾经有感染生物出现过，他们得防患于未然，以免感染生物出现时他们因为不能用枪而措手不及。 苏妍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只普通的老旧手电筒，使用电池的那种，而且已经没有什么电了，照出的光线模模糊糊的，但聊胜于无。 张钊的包里也有电筒，亮度可比苏妍他们手里的亮得多了。就这样，程天问走在最前面带路，苏妍紧随其后，接着是赵善真，张钊断后，一行人顺利到达的那个地库的门口。 张钊一见到那扇门就觉得此行有门，催促着赵善真抓紧时间动手解锁。赵善真从他一路抱着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大概七八吋大小的黑色平板设备出来，样式有点像二十一世纪初的笔记本电脑，程天问在赵善真的“指导”下协助他把连接线的线头与门锁的联接上，之后后者就在那设备的键盘上健指如飞地敲击起来。 黑色的小屏幕上飞快地闪过一排排白色的代码，在昏暗的环境下有些刺眼。苏妍和张钊离赵善真他们几米开外警戒着，前者神色悠然，后者则有点屏息以待。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赵善真轻轻吁了口气，边收拾东西边压低声音回头招呼着张钊：“队长，可以了。” 张钊和赵善真两个人进门后一看到那些食物就被镇住了，什么仓库里会不会有照明装置这种事他们根本就顾不得想，飞快地就朝那些纸箱奔了过去。程天问把那个总闸找开，它接到苏妍的指示，然后和她一起露出副惊喜的神情来。 “太好了！太好了！”张钊高兴得说不出第四个字。 赵善真更是当场就开了一箱酱牛肉，一人给塞了一包，然后他自己也打开一包吃了起来。他真的饿狠了，吃得有些狼吞虎咽。张钊犹豫了一下，也吃了起来，但可能是还顾忌着在苏妍他们这两个半路加入的外人面前要保持着风度，相比之下从容了很多。 苏妍没有吃，她打开背包将酱牛肉往里面装了十几包，又开了其他纸箱，把各种类型的食物都装上一些：“我们先前吃了饼干，不饿。我们先带一些回去，让大家吃饱了好有力气过来搬东西。” 程天问依样画葫芦。 张钊见状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把背包拿过来也想装东西，不过被苏妍顺手接了过去递给了程天问，它的空间规划能力远胜于普通人，同样容积的背包它有办法可以装下尽可能多的东西：“你们继续吃吧，吃饱了可以省下些背包空间装多些。” 200克一包的酱牛肉，张钊他们吃了两包，除此之外，又各吃了一份自热的咖啡牛肉饭，一时之间，仓库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喝了几口水，平息了一下心情之后，四人原路返回休息点。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微亮了，张钊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房门，然后很快就见到张禄轩来应门。屋内其他人还在睡着，不过谢菀宜已经醒了，这时追着张禄轩的脚步过来打量着苏妍他们四人。 “把大家叫醒。”张钊跟谢菀宜说了句，放下了背包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谢菀宜见到那些东西眼睛都发直了，似乎没有听到张钊的话似的呆在了原地。张禄轩看了她一眼，自己过去小声地逐一召集队员。 醒来的人见到张钊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欣喜不已，不过张钊让他们开始食用的时候，每个人都很有分寸地分食着，因为先前已经饿怕了，怕把东西吃光了之后又要饿着上路。当听到张钊说苏妍发现的仓库里还有大量这样的食物，让他们敞开了吃时，这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的人终于消除了顾虑，狠狠地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一回，边吃还边讨论着，觉得苏妍俩人真是福将，他们是因为这两个人进的兰城，现在又是由她带着找到了仓库。 谢菀宜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32章 来处去处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谢菀宜的，因为也是有她的拦道请求在前，他们才会下决心进兰城的不是？他们奔着食物而来，现在也算是求仁得仁，而且还有大大的惊喜。 就连先前那个对所有人都一直冷着脸的阴鸷男子也显示平和了不少，不过，在面对着谢菀宜的时候，他仍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谢菀宜也不在乎，她的心思都在那传说中的有大量食物的地库上了呢！她临时忽悠了这支队伍进兰城，本来也不把自己当是这支队伍的成员，但是现在她有些改变主意了。她也不知道苏妍为什么运气就那么好，本来那一车的食物都失去了，居然转眼又能找到了更多的。 苏妍他们刚出门，谢菀宜就被关门声惊醒了，不过张禄轩阻止她跟出去，而且不管她怎么打听，他也不肯对这行人的行踪透露半句。她没有办法跟去那个仓库，所以对于所谓的大量也没有概念。他们这加起来可是有整整六部车呢，多少东西不能装下？她有些担心，照这个形势来看，苏妍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肯定比她重要了，这样的话，在分配食物的时候就会比她有优先权。如此一来，地位排到最后的她有可能能分到的食物是最少的。这不是她愿意接受的情况。 本来在找到苏妍和程天问之后，她一直也在营造着与苏妍之间姐妹情深的形象，毕竟她为了他们甘愿舍身进兰城救人不是？可惜的是，苏妍实在不是一个配合的演员，对她的示好毫无回应。她想到他们分道前苏妍对她说过的那几句话，再看看苏妍那视她作陌生人的眼神，颇有些不寒而栗。但是谢菀宜不甘心自己的影响力被排到队伍的末端，苏妍这边是堵穿不透的铁墙，她就从程天问下手，反正她的目标从来都是他。 谢菀宜已经留意到了，程天问天生笑脸，又是个好好先生，基本上没有什么脾气，如果不赞同她的举止，最多只严肃着一张脸，不会像苏妍这样虽然怒气也不在脸上外显，但却在平静的言语中暗藏着实质性的体现，让人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感。乍一听时没有什么反应，回味后细思极恐。 谢菀宜飞快地转移了目标，这一下队伍里那些原来对她的外表怀有好感，又感动于她对姐妹义气的人就明白了：谢菀宜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紧张的不是苏妍，而是跟着苏妍的那个看起来十分聪明睿智但有时候做出来的举止又让人感觉他很呆萌的小哥。 众人隐约的欣喜夹杂着紧张的感觉在到达地库的那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变成了一种狂喜。就连谢菀宜，在见到张钊口中的大量真的是如此“大量”时，心里也扑通扑通加速乱跳着，对于苏妍的关注顿时烟消云散——这么多东西，就算把他们所有的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的，那也连一成都带不走，她何必再担心自己能分到的份额？现在她的心里只想着要换一部更大的车，这样就能带走更多的东西…… 尽管众人在休息点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吃得很饱了，但到了地库，看到这琳琅满目都是他们颠沛流离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食物时，还是忍不住又拆了一份吃了起来，吃完后才一个两个捧着肚子在那感慨：“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吃撑了的感觉了！” 苏妍和程天问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他们默默把被人塞到手里的食物放了下来，苏妍在心里考虑着的是：眼下这队伍里人这么多，是不是照计划加入他们，然后伺机多了解一些消息？ 琢磨了一会，苏妍决定还是算了，早晚要分开走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独立，离开地库之后她跟他们同行一段路程，断想着消息也就能打听得差不多了。 苏妍看着身为一队之长，也是因为这种冲击他在第一次进入地库时已经经历过的，所以在这种时候仍然保持着平静姿态的张钊，看来现在他的心头大石已经放下了，所以脸上也没有了昨夜她所见到的愁容。他倚着纸箱，看着满足的众人，姿势倒有些闲适的感觉。 苏妍第一次问及这些人的事情：“张队长，你们从哪里来？打算去哪里？” 张钊他们其实来自于一个私人安全区。 当年感染生物开始肆虐，政府组建安全区，那时的准入规定十分简单粗暴：前往官方安全区寻求庇护的人都需要上交所有的物资支持建设，以换取官方统一安排工作和食宿。 张钊他们这些人不愿意。因为之前他和几个人合作承包了大量的土地建立了个农场，食物储备很充足，跟城市内仓促逃离家园的人不一样，觉得没必要为了庇护就把自己的底子全部清了。农场地广人稀，那时还没有出现感染生物，那时还没有亲历这种东西可怕的张钊他们觉得自己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于是几个人再加上农场的员工家庭，把原来农场的居住区围了起来，建成了他们的小型安全区。 一开始，他们除了巩固安全区范围内的防线之外，倒还有余力在附近进行着耕种，维持食物的来源。但是很快地，他们震惊地发现，往农场这一片而来的感染生物越来越多。这些感染生物在漫无目的的游荡间发现了他们那个小安全区，随即周围耕种着的作物被毁掉，然后它们就三天两头地开始袭击安全区。 生产被打断，而储备的物资在围困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到最后，他们不得不逃离。突围的过程不堪回首，张钊只粗略地一语带过，反正在安全区里的时候，他们的成员有近三十个人，到摆脱感染生物后，就只剩下了眼前的这十六个人。 按之前的计划，他们是打算去西部安全区的，但眼下—— 众人合计了一下，醒觉物资多到他们没法全部带走，于是心思又开始有些活泛起来，一些人提议着，要不再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或者干脆就在这里再建立一个安全区？ 张钊有些心动。 第33章 密码 密码…… 程泊志在心里默念着，近乎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他在抽屉里找到的陈瑞的学生证，这家伙当年是菁桦大学信息科技学院的研究生……所以很有可能在把东西放进金铺里面后，陈瑞就想办法把这道门的密码修改成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组合，所以他才一直笃定着东西还在。 如果程泊志身上有任何解码设备，那肯定不怕遇到哪怕再复杂的密码门禁。只是他现在除了从陈瑞家里带出来的瘪瘦的毫无内容物的背包和一把长刀、一根水管之外别无他物，于是也只能看着这看起来原始简单的密码锁禁干瞪眼。从门上的撬痕和打砸的痕迹来看，已经有不止一批人使用暴力手段也拿这门没办法，结合金铺这种特殊性质行业的安全防护层次，程泊志猜想这门的材质极有可能是防弹的。 程泊志努力忽略着自己腹中由于看到那些可能装满食物的袋子后陡然增加的饥饿感。这个临街的位置太显眼了，有感染生物经过的话百分百会发现他，不适合深入思考问题。同时也是为了抵御食物的诱惑，程泊志转身就进了商场内，到了二楼，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利于藏身的位置，开始把在陈瑞家里观察到的那些信息在脑海中细细地过滤起来。 陈瑞会以什么作密码呢？ 学生证的号码？身份证号码？家人出事的日期？ 程泊志想起了他翻看着桌上的台历时有见过有几处用笔圈着的日期，想来如果不是他和家人的生日，就是某些纪念日，应该也是有几率会成为陈瑞设置密码的素材的。幸好他过目不忘，在心里把那些跟数字有关的信息都提炼出来后，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把握有些大了，就再次回到了金店的门口，逐一输入。 程泊志先随意输入了一串数字，得出了这种锁的密码格式是八位的之后，首先试的是陈瑞的学生证号码，因为相对于生日这种过于简单而更容易会被人猜到的数字组合而言，使用其他一些例如证件号码之类的数字会增加撞号的难度（当然，不排除陈瑞心中会有自己独特的编码，因为像程泊志自己，就不会拿任何简而易见的固定数字或文字组合来设置自己的密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无话可说，现在他也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学生证号码不对，程泊志尝试了前八位、后八位、中间八位的几种组合，都解不开。接着就是陈瑞的身份证件号码，也是前八位后八位这样的方式，还是不对。 难道陈瑞是反其道而行的，直接就是用生日日期设的密码？这就不太好办了。日历里一共圈了三组日期，一组是陈瑞的生日，程泊志第一个试的就是这个日期，但是还是不对。另外两个日期程泊志记得很清楚，但是他不知道陈瑞的父母的出生年份啊！ 程泊志微皱着眉，心如电转，迅速根据陈瑞的年龄往前推算：他是1994年出生的，陈家父母最起码也会在20岁的法定婚龄之后才生的他吧？那就是1974年。那他就从这一年开始往后推，多试几次，如果思路没错的话，那肯定能撞出来的！ 程泊志的运气虽然不好，但终归还是有点的，在剩下的两组数字的第一组试到第三个年份的时候，随着“嘀”的一声响，那显示板上显示的“密码正确”四个字在程泊志的眼中异常亲切和蔼，他闪身进去之后把门再次关上，然后把那落地墙的窗帘全部都放了下去，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一边做着手上的事，程泊志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居然在22岁就生孩子了，这个年代里的人果然早熟……”他在这个年龄时还一心沉迷在专业领域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呢！ 窗帘都落下之后，程泊志做的第二个动作，就是迅速窜到那几个编织袋旁边，打开—— 里面果然都是巧克力和即食面等方便食品，程泊志当即就拆了一包巧克力吃了好几块，他的体力已经到尽力了，需要快速地给这具身体补充热量。 吃完巧克力，程泊志喝了几口水，之后又塞了一块进嘴里，边嚼边打开另外袋子的拉链。那种塑料袋一共有三个，第一个装的是巧克力和方便面、饼干，第二个装的是各式肉干、坚果、果脯，第三个是糖果和饮用水。 这些塑料袋很大，比程泊志的五十升容积的背包还要大上一些，这些好东西他一次肯定是带不走的。程泊志专门挑巧克力和肉干这些能快速补充体力又食用方便的出来，把背包塞满，背到身上试了试，觉得有些重。陈瑞的体质不能跟他自己的相比，再加上对方饿了一段时间，体力一时之间没法恢复到颠峰，背着这么重一包东西的话不利于他快速移动。 不能冒险。程泊志想着，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三分之一，再试了试，觉得好了很多。这样的话，就算路上跟感染生物遭遇，移动速度不受影响的他也有把握可以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而在巷道中把它们摆脱了。 确定了带走东西的份量后，程泊志索性坐下来再吃了些东西，直到把肚子填饱，之后又背靠着墙眯眼小憩了会，一直到觉得自己休息得足够了，体力已经恢复八九成，这才出门，原路从小道中绕回到陈瑞家中。 回到时日头才开始偏西，其实完全有足够时间再往返一趟再搬多一袋东西回来，不过程泊志却没有再出门。 有了充足的食物，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休息与进食，让自己在尽可能快的时间里完全恢复。 反正别的人不会像他这样在陈瑞家里获得了那些数字，靠随手胡乱输入撞运气的话，能打开门的可能性很小。总不会有人刚好随身带着解码设备吧？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金铺的窗帘全部都被他放下来了，就跟一个正常的商铺的关闭状态一样，别的人就算经过那里，也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按照常理去推断，这种时候应该不会有人会费力气去破门收集黄金了。 第34章 适应性训练 睡觉，进食，然后继续睡觉。 程泊志这一觉从天黑睡到天亮，在阳光开始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床上的他的身上之后，才悠悠醒了过来。 充足的休息让程泊志的精神很饱满，但此刻的他眼神却有些茫然，因为不管是时空，还是身体，他都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样的转换，所以产生了一瞬间的错乱感。 程泊志在床上躺了五六分钟，从身到心都重新接受了一遍现实。感慨和懊恼是没有用且浪费时间的，调整完自己的他随即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穿戴整齐，按昨晚睡觉前作好的计划，再一次前往“章业黄金中心”，去搬运里面的那些食物。 虽说东西放在那边多半也是安全的，但肯定只有拿到自己的手中才最稳妥。 程泊志没走陈瑞规划的线路，而是重复走他昨日绕的那些小路，此中也会出现一两个感染生物的，但都被异常警惕的程泊志给及时避开了。 绕道，绕道，他宁愿多走上一些路，也不愿意在这个时间跟这些感染生物交手。因为陈瑞的体质所限，他怕万一有一个失手，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还没有找到苏妍呢！ 这一日往返了两趟，因为体力已经完全恢复，这两趟背包都装了八成满，最后一趟时程泊志的手里还拎了两排饮用水——他不想为了这两排水再跑一趟，但装到背包里太重会影响行动。提在手里的话，如果没遇到感染生物，他就可以顺顺当当地回到陈瑞家，如果遇到感染生物了，他就随手找个地方藏好，等摆脱感染生物或之后再跑一趟过来取。如此一来，也算是节省了从章业黄金中心到藏水地方的一段路。这两日出门程泊志遇到的感染生物不算多，但自觉现在实力不够强大的他还是选择了尽可能地规避着危险，这种时候逗留在户外的时间越短越安全。 但程泊志的运气似乎回来了，最后一趟他没有遇到需要跑路的情况。终于把全部东西都搬了回来，程泊志进门后把门牢牢锁好，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食物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吃了为自己定好的份量的午餐，闲下来的程泊志终于有余力开始思考和研究如何离开的问题。 时空机器会把俩人分别送到不同的地方，这种意外他是心中有数的，程泊志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意外是如此的“清奇”，他居然只有意识被送了过来。现在他不禁在想，万一不是刚刚好遇到陈瑞这具失去意识的身体，那他会是个什么状况？意识恢复了之后飘荡在此处的空域中么？思路没办法深入，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游离于他专业外的，只能待以后能抽出时间了再好好研究。 而且在时间上也不允许程泊志现在去深入探究这个问题，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苏妍，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首先就要离开章业。 这里的情况迥异于他的母空间里这个时间点的地球，因此可以断定这里是一个平行的空间。不同的平行空间之间的发展轨道在一定的时间内高度重合，然后又在无数的节点中发生着分岔，关键是这个空间跟他的母空间发展轨道分岔的时间节点在什么时间？ 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会在2018年暑假以前。就假设时间节点在2018年的7至8月期间，但在母空间时程泊志所生活在地球的时间跟眼下这个时间点的地球已经相隔了几十年，再加上2088年他离开地球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所以就算他还拥有通讯器，能找出他们所留下的母星最新地图，但跟当前的这个地球也会有差别。因为他的母空间里，地球在二十一世纪中的时候，发生过剧变，再发展到他离开的时候，不管是大到山川河流，还是小到道路设施，都跟二十一世纪初的地球面貌大有不同了。 程泊志想，他最好还是首先想办法找到这里的华夏全图甚至地球全图，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一次彻底的更新。虽然章业已经成为一个废城，而其他像章业这样的城市不知道还有多少，但这一次灾难祸及的是生物，地貌和基础设施的改变应该不会太大。有了地图，他就能够更准确更快速地规则自己的线路和规避风险。 章业的地图他已经有了，当时时间仓促，他也没在那家书店里仔细翻找，程泊志打算迟些再去一趟。不过，当务之急是他的战斗力。这两天他的意识已经逐步适应了现在的躯体了，他所需要做的，是像当年第一次进行特战课程那样，从零开始，慢慢地把自己的体质从羸弱训练到强悍。有了强壮的身体，动作自然就能跟得上意识，以前自己所学的格斗功夫也就能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他失去了空间，没有任何可以辅助战斗的单兵装备，所以这样的训练尤为重要。程泊志不知道其他的废城如何，但从这两天他在这个小区与章业黄金中心那个商场之间的路线往返时观察所得，如果在章业的其他区域也是如此的话，他觉得这里的感染生物还是偏少的。他的实力尚弱，在这样的条件中训练最好不过。 掌握了技巧之后，最好的训练方式其实是实战。程泊志的技巧是没有问题的，经过思量，他觉得自己目前需要的，是通过外出活动之余，再寻找机会与感染生物进行交手。 程泊志首先做的是去先前找到章业地图的那家书店去，寻找更多的地图，接下来，他不局限于先前走过的路线，开始慢慢涉足那些他未去过的区域，一边收集着资料增加他对于这个空间的了解，一边收集着有用的物资。一开始程泊志没有想过找代步工具，因为采用步行或奔跑的方式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训练。但是随着活动范围的扩大，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找辆车来代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满街的车没有一辆是有油的…… 程泊志一边继续找，一边开始主动去“骚扰”感染生物。一开始是寻找较最弱的目标，然后慢慢地由弱至强，由少至多地进行挑战。大多数时候都是以他的胜利告终，但也有少数时候，他一时膨胀过于托大了，引来的感染生物太多，最后只好落荒而逃…… 第35章 发电机 但程泊志进行这些训练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十几日后，他的气质和体魄都跟刚醒过来那时有了极大的变化：首先是肤色已经由那种不健康的孱白变成了正常的白皙。人看上去也精神了，眉目清朗，本来有些萎靡的体态也变得颀长挺拔，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发，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程泊志原来的容貌是那种俊逸英朗型的，他的内心清傲，外表却有一种欺骗性的温和感。而现在这身体陈瑞的容貌跟程泊志的相比，五官不如后者的精致，但一双清朗的眼睛平和时如漉漉鹿眼，严肃时似利目鹰眸，十分生动。 绷着脸的他现在看来甚至还散发着一种凌厉的锐气。 洗漱时，程泊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满意——这个身体已经由一开始那种惨不忍睹的状态变得稍微有些顺眼了。 这段时间以来，有计划地积极锻炼再加上利用感染生物来作陪练，程泊志觉得自己的身手已经恢复了九成以上，虽然跟以前装备齐全的单兵装置时的状态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对付感染生物或不持有热武器的人类已经足够了。 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交通工具了。 程泊志不知道这个时候当地的互联网还能不能用（他在陈瑞房间里发现了疑似网络接口和线路），因为要清楚这个问题，首先得要有电启动电脑…… 电是很重要的。如果有电的话，就算没有网络，他至少还能利用陈瑞屋里的那部收音机看能不能收听到广播，这样也许就能了解到最新的信息（通过光缆连接的网络系统脆弱加上在这种感染生物满地的情况下难以维护，他觉得幸存的人类有更大的可能性会启用成本花费较低而效果更大的广播系统来进行消息传播。再说了，与其随身携带更占体积和更费电的电脑，收音机要显得轻便很多。程泊志记得在母空间里，这个时间的地球已经开发出那种大概只有两根手指并排那样大小的收音机了，再加上每辆车里本身就自带着的广播收音系统，广播系统没有理由没有组织在用）。 电……能源…… 能源……电…… 这个问题在程泊志的脑海里盘桓着，往复着……程泊志的心中突然一动，他迅速将脑内的灵光一闪给抓住了，不由用力地拍了面前的桌子一下——能源！ 就在方才，这段时间里那些在外面搜索的经历被程泊志在脑中一帧一帧地回溯和审视着，他想过滤出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有能提供电力的材料被当时的他忽略了。一直到场景回到他在黄金中心找到那些食物的时候，他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一直以来他的心里都存在着一种微弱的遗憾感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但要认真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问题的关键在黄金中心的那道密码门上！ 程泊志直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那道门的锁禁之所以能够一直发挥着作用，那应该是因为这个系统里装置有能保证电源不会因为外力而中断的蓄电池！ 想到了这一点，程泊志的下一步计划也随即出来了——他要到黄金中心去一趟，把那个蓄电池拆了拿回来。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了，那就有了电，到时不止是收音机，连陈瑞的电脑也可以用了，如果网络还能正常使用的话，他马上就可以获得海量的信息！ 附近的感染生物在这些天里其实已经被程泊志清除得差不多了，但是难免会偶尔出现一些从别的区域再闯进来的，他这一次走的是那条最快的路线。程泊志没有放松，但一路畅通无阻，他很快就成功进入了黄金中心的店内。 程泊志开始在门内拆解着那套锁禁系统，理着线路的走向，顺藤摸瓜，找到了供给门锁能源的所在——比程泊志预想中的更理想，连接着这个锁禁系统的是一组能够让门锁自给自足、永远也不会断电的发电装置！ 那是一个小型的太阳能发电机组。店铺的那些落地窗，在最顶端不起眼的位置上，加了一整排乍看上去以为是起加固作用的方形透明板，其实那是特制的太阳能帆板。通过这些帆板可以吸收太阳能，在部件的运作下转化为电能，然后储存到连接着的蓄电池内，而后者接连着门锁系统。 通过这套装置，在晴天的时候除了能源源不断地收集太阳能、持续对锁禁系统进行供电之外，多余出来的电能都被储存进蓄电池里备用。这样，在晚上或遇到阴雨天没有太阳能可供利用的时候，那些储备能源也能在一定的时间内维持着锁禁系统的运作。 程泊志来金铺的预期收获本来只是个还有部分电量的蓄电池（毕竟这个门禁系统已经将近两年时间没有人去维护了），没想到不仅找到了几乎是满电的蓄电池，还多了一个可以带走的发电机组。这个意外的重大收获让程泊志觉得十分开心。 由此可见，环境因素对于人的满足感影响很大。这要是还在母空间，多发现一个适宜星球都不能再让他产生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因为那对于他来说并不意外，而是科技发展的必然成果。但现在不一样，眼下的他失去了高科技的仪器设备的辅助，又被投放在一个举步维艰的环境中，突然就变得容易满足起来。 这还是程泊志醒来之后第一次露出笑意，他的眼睛微眯着，像吸收了太阳能的晶莹帆板，里面有光芒闪现。 但很快地，意识到现实的他又笑不出来了。 这组发电装置他要完整地从门禁系统里剥离出来很容易，要短距离搬运也不算难，但这堆跟他体重相若的玩意让他徒手搬着走过三条街却肯定够呛！而且还要应付神出鬼没的感染生物的威胁呢！就算把东西拆解了分批搬运，但在搬着最重的部件时他可没法跑得过它们。 考虑了好一会，最终那个发电机组还是被程泊志原样给安装了回去。 第36章 焦灼 程泊志决定还是要先去找辆车。而在车找到之前，发电机组能让密码门继续发挥屏蔽外界窥探金铺的作用，也就相当于在保护这套装置了。 但凡先前到达过的街区，范围内的车都被程泊志逐辆检查过了。这些车有外表完好的，但大多都是可能在遭遇感染生物追击后惊慌失措之下撞到栅栏上、树上、墙上而坏了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这些都有一个共通的点，就是油箱里都是空的。 程泊志不确定现在的章业城里，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类幸存，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城市的原居民撤离之后，在城市的沦陷时间里，原居民或途经此地的人，肯定都会像他先前做的那样，进行一番搜索。章业城很大，如果历经搜索的批次少，城市沦陷的时间短，那还可能有些漏网之鱼，但是汽车的目标这样大，汽油又是如此重要，很难会被忽略掉。在两年的时间里，就算有感染生物的威胁，但也被不同批次的人给搜刮干净了。 程泊志后来就专门往停车场钻，倒也让他见到不少看起来马力十足的越野车，但问题还是一样——没油。 随着搜索范围进一步扩大，每日往返的话在路上花的时间太多了，那样很浪费，程泊志开始带上足够的食物，在外边过夜。 这已经是程泊志这一趟出门在外面连续过的第三夜了。那些原居民在逃离时似乎就没想过还会回来，所以很多房子都是门庭大开着，这导致程泊志在寻找地方休息的时候变得异常容易，但显而易见地，这些能轻易进入的屋子里都不会有食物，也大都找不到可以利用的物什，能用得着的都被带走了。不过现在这些问题在程泊志的眼中都不是特别重要，他最关心的一件事——汽油，到了现在还没有眉目，而且也没有迹象表明会在什么时候有眉目…… 为了进一步提高效率，节省下更多往返陈瑞家的时间，程泊志这一次带了足足大半个背包的食物出来，现在还剩下超过一半的份量，远未到弹尽粮绝的处境，不过程泊志的心中却开始有一种近乎于焦虑似的迫切感。 已经大半个月了！他跟苏妍失去联系已经大半个月了！ 刚醒过来的时候，他自顾不暇，考虑问题的思维于是集中单一，所以下意识地就把情况都往好的方向去想了。现在有了余力，一静下来，程泊志就不由自主地满心满脑都是苏妍的影子。也不知道苏妍的情况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只有意识被送了过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准备给她的那些物资即使再多，她也用不上啊！一想到她的处境可能也是跟他一样在想尽办法维生，程泊志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到她身边。 这境况他还是往偏好的方面想了的。程泊志的思维一发散，就有些不可收拾——他先前就觉得能附身到陈瑞的身上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巧合，万一苏妍没有附身成功呢？那会不会像他先前所想过的那样，意识苏醒后会在这个空间里飘荡流离？这样的话，她如何与人交流？她一个人遇到这样的状况会不会很茫然无措？她的意识以何种能量维持形态？她最后会不会慢慢就进化成了幽灵族生物？…… 程泊志一想到这些，再想到他目前连章业城都没法快速离开，就觉得心中焦灼难平。 关心则乱。 在程泊志的脑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不同的问题层出不穷，但没有一个能够得到解决，最后都盘根错节地缠绕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团球状似的死结……他开始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正闭起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告诫自己这种时候一定不能乱，然后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他对于苏妍的去向和现状太关切了，这无关她的能力与他对她的信心，而是一种……该怎么说呢？反正她一不在视线之内，他就忍不住去猜想，她在哪里？她在做着什么？她在做着的事情顺利吗？万一遇到了困难怎么办？她能够解决吗？会有人帮她解决吗？不行！他不愿意别的人帮她，他想要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自己…… 程天问曾在翻阅过它浩瀚的数据库里的那些人体学、病理学、心理学以及文学作品等五花八门的资料之后，非常专业地给他的这种状态下过诊定，说他这是一种人类正常的情窦初开症状，可是他这个症状一直持续好多年了，丝毫没有改善。他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一直求而不得的缘故？ 幸好苏妍虽然没将他的倾慕当作一回事，但也不排斥他一直追随在她身边，所以他这些症状才很少发作。 不过，程泊志也是一个拥有足够理智的人。一清楚到自己焦灼的原因，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引导自己开始了理性而客观的分析： 往苏妍跟他一样是意识穿越然后附身到人类身上的方向想，苏妍的身手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在有些方面比他还强，足以自保无虞；她的性格冷静到有时候简直没有情绪，一定能够临危不乱；而且她有着比旁人更坚韧不拔的一面，加上阅历丰富，遇到困境时她会拥有足够的耐心，会慢慢周旋，一直到达到目的…… 这样看来，苏妍倒是能够比他适应得更好。程泊志乐观地想。 如果情况是最坏的那种……苏妍的意识没有附身于任何生物身上，而是向幽灵族生物的形态进化……那最多以后他想办法像当年以她的基因帮助他重造身体出来那样，他会以他现在身体的基因再做一个“苏妍”出来，然后引导她的意识入驻……当然，这只是个构想。就算是在他们的母空间，生命工程技术已经可以做到为人类更换身体，但也只有保留脑部才能保留住原来的意识，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意识可以从脑部分离出来的情况出现过的……要实现他的构想难度是有，但是他肯定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第37章 步骤 程泊志越想越冷静，自觉对苏妍的情况算是思虑周全之后，就暂时压回了脑海深处，开始切换思维方向，为自己摆脱目前的处境考虑起来。他觉得，自己先前太急切了，问题是要一步一步解决的。 程泊志用在书店里看到后随手带走的本子和笔，给自己列出了目前横在他面前亟待解决的所有问题以及步骤： 1.了解最新信息。途径：收音机、网络（需要解决电源的问题——发电机）。 2.为离开作准备。工具：车，足够的补充能源（汽油），食物和水。 3.路线规划。地图（待确定安全区的具体位置）。 这其中的第三条，这些天他在书店里寻寻觅觅，已经把华夏全图给凑齐了。程泊志抬手把第三条里的“地图”二字给划掉，关于这一条，接下来要做的是了解到安全区的位置，才能做路线规划，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先满足上面那两条。 这其中还是要先解决车的问题。有了车，接着就会有电，然后就能用上收音机和网络（如果还能用的话），之后就可以达到第三条，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食物和水他现在还有一些，但在接下来的搜索中也需要继续重视起来了，至于汽油……基本上找到能让他足以跑完把发电机组从金铺那边运到陈瑞家这段路程的份量，他现阶段所面临的这些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程泊志把本子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觉得大概就是这些了，就把东西收拾好，心情舒畅地吃了一顿饭，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后，开始安心入睡。这些天以来，他一个人逐辆车逐辆车地检查（本来那些车的油箱口大多数都是开着的，这证明了已经有人在他之前找过这些油箱，但程泊志觉得万一对方没能把汽油全部都收集走呢？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不能错过），一直重复着这些单调的动作，体力上的支出巨大，一天下来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在第二天时恢复过来能够再重复着前一天所做的那些事。有很大的几率依然是徒劳无功，但是只要继续坚持，成功的可能性就依然存在。 到了终于有收获的那一天——程泊志自己也不太去记那是出来的第几天了，他只知道他已经快把他带出来的以及在搜索过程中收集到的零星食物全部都吃完了。那一天天亮后，他把最后一包牛肉干给吃完后，包里只剩下的一块半根手指大小的巧克力，如果这一天还是没有收获的话，他就要靠着这块巧克力无劳而返回陈瑞家了。然后，在日头已经偏西，他的肚子开始出现饥饿感而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一小块巧克力也给吃掉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虽然程泊志在发现那部车的一瞬间的确在脑海中闪现过这样的念头，但冷静下来的他其实并不认为这是奇迹，这都是他坚持下来的结果。他甚至没有什么预想之中的狂喜情绪。 那是一部电力车。程泊志费了大力气，在一幢别墅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它。 这别墅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整座房子的外墙都被一种绿藤给爬满了，看起来十分阴森破败。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被人忽略了它的存在，觉得没有进去搜索的价值。程泊志是在把周边的别墅都搜索完后，本着“有杀错无放过”的精神，或者说强迫症发作觉得其他的别墅都光顾了独剩下这一栋不进去的话让人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事情没做完美，于是才花了约半个小时去把车库门的藤蔓给清理掉一部分，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去撬锁…… 这个车库挺大的，里面可以并排停三辆车。其中中间的位置是空的，原来停放在那里的车应该是被主人开走了，而分别挨着墙壁停的那两辆，其中一辆就是程泊志在发现车内电池系统还处于近乎满电的状态时马上就相中了的电力车。另外一辆是最常见的车，油箱半满，不过被已经相中了电力车的程泊志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当然，那车里的汽油还是被他抽取了出来装到车库里的一个空油罐里打算带走。 其实如果是一般人，第一反应当然是选择那辆使用汽油的车，因为废城里全面断电，没有了后继电源的补充，这种电力车开出一定的距离耗尽电能后就失去了用处，不像汽油车那样只需要找到了燃料补充进去就能继续开。相对来说，在一个废城里找到汽油还是比找到电源充电要来得容易一些的。 但是程泊志有太阳能发电机组啊！看到电力车的时候，他已经马上把两者联想到一块并且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了行云流水般的计划—— 在暗黑天色彻底覆盖住这座城市之前，程泊志把电力车开回到陈瑞家。休息了一晚后，隔天天色一白，他就去了那家金铺，熟门熟路地把那套发电机组给拆除下来，运回住处。先是把其中的蓄电池搬回到楼上陈瑞家里，然后拿出昨晚准备好的工具和材料，再回到车上，把那组发电设备的部件分别在车上安装好（太阳能吸收帆板装在车顶，其他组件安置在后备箱），然后通过线路跟电力车的蓄电池连接到了一起，这样的话，以后只要出太阳，就时刻都有电能被储存进车内电池里，这部电力车就能一直用了！ 交通工具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之后程泊志就回到了家里，把屋内的进户电线跟外界切断开来，然后把蓄电池接上去——屋内的电力设备就都能用了。当然，程泊志没有那么奢侈，电灯那些他是舍不得开的，他首先打开的是收音机，设置到自动搜索频道的模式后，又开始摆弄着陈瑞的那部笔记本电脑。可惜的是，网络果然联接不上。 而收音机里在不断地切换着频率，但除了一些噪音外一直没有接收到任何正常的广播信息。 程泊志握着鼠标一边有点不太习惯地操控着电脑，一边心想，地球上的生物该不会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第38章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有车在手，除了能让程泊志大幅度地节省体力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他的活动范围可以由此扩大很多。 先前搜索了那么多天，其实单枪匹马的程泊志一直都没有走出以陈瑞家的小区为中心，半径距离为三条街的范围内。现在有了车，他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了。 那日在收音机没有成功搜索到任何频道后，程泊志还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试了一下，当然，也没有任何电视台提供服务。于是他就决定了马上出发离开章业。 也许是安全区距离章业太远了。程泊志想。假设他的推测没错，人类是有启用广播来单向传播消息的，有条件和有必要这样做的，基本上就是官方的安全区。如果不通过卫星中转，单靠发射塔发射的电波传播，那覆盖范围是有限的。只要他一路持续地开着收音机，在能够接收到电台的地方，基本上就离官方安全区很近了。 由于没法确定安全区的位置，程泊志给自己规划的路线是先往东南的方向走，因为从章业再往西或往北，都属于人口分布比较稀疏的地域，如果安全区建立在这种地方，倒是能在初期少受感染生物的滋扰了，但是一方面需要一砖一瓦从零开始进度不快，另一方面会大大增加疏散幸存者到安全区的难度，有失建立安全区的初衷。 而且，在那种失控的形势下，感染生物也不允许官方如此从容。所以最有可能的做法，还是选择一些大城圈出一定的范围，这样的话就只需要建设围墙，安全区内不用二次建设，简易得多。有这种条件的，应该是人口不密不疏的城市——人口多了感染生物也多，清除难度大；人口少了，城市本身的基础建设条件不够格。 确定要走后，程泊志把陈瑞家的东西收拾了一遍，把那些对于他来说算是有用的都挑了出来，给安置到了后备箱或车的后座去。最重要的食物都塞进背包里，放在他随手可及的副驾，以防遇到突发情况时应变不及。 现在的程泊志对于车没有了那种刚性需求，再不用每见到一辆车都上前去看几眼，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程泊志开始遇到更多陌生的感染生物。现在他开着车，目标大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个人可以那么灵活地游走，再遇到感染生物时就没有先前那么容易避开，基本上是他发现了对方，对方也不会把他错过。程泊志还是先前的那条思路——打得过就过，打不过就跑，既可以锻炼自己的身手，又能减少搜索时会遇到危险的几率。现在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已经越来越自如了，做起战术动作时也越来越有力量。相较之下，这里的感染生物真的是有些弱，不管是人形，犬类，绵羊，兔子，鸡、鸭、鹅等等这些程泊志都遭遇过，只要不形成群殴的架势，他基本上都能应付（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的程度）。 程泊志想，这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类居住和生活，所以这些感染生物因此找不到足够食物的缘故。它们既缺少能量的补充，又缺少相互对抗的对手，久而久之变得越来越虚弱是必然的。 走着走着，程泊志又发现了他先前的想法是错的，原来这些感染生物也不是一门心思只会咬人的，它们虽然对于人类有着浓郁的杀心，但似乎其实并不以此为食。程泊志不止一次见到感染生物吃像果子，饼干这些一般人类吃的东西，还有一些不知道是饿得太狠了，还是品味本来就是如此独特，直接捋了树叶就塞进口的。 不是其他本来就是草食性的生物，而是人。程泊志在开着车经过一条林荫道时，就见过一棵树上趴着三个人形感染生物，一手拉着树枝一手摘着叶子吃得津津有味的。 当然，在进食跟攻击人类之间，它们的优先权还是偏向了后者。也许是本能，也许是感染生物还保留着一丝智慧，它们似乎知道食物是静止的，早一点吃晚一点再吃，结果都是会落进它们的胃里；而人是活动的，如果不抓紧攻击时机的话，是会跑掉的。 眼前的这一切，跟程泊志那日在陈瑞的笔记本电脑里看过的一部叫“生化危机”的电影不同——程泊志曾在陈瑞的日记中看到了生化危机、丧尸之类的词语，后来在外面搜索时找到的新闻报刊上看到在形容感染生物时也有记者使用类似的字眼，所以在摆弄电脑时当他发现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就叫生化危机时，就马上点击了进去观看了。电影里由于病毒感染而致使人类变异成“丧尸”这个设定倒是跟眼下地球所遭遇到的这些感染生物蔓延的情况有些相似：生物被感染之后都失去了原本意识、性情大变。但是实际上，两者又有着极大的区别： 就外表上看，程泊志所见到的感染生物都跟被感染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现在想来，这可能也是人类在初期无法成功阻止感染蔓延的原因，因为在它们发难前，在当时没有人能分辨出哪些是感染生物），完全不像电影里那些令人恶心的丧尸的外形看起来那么可怖。 从内在和行为模式上看，丧尸已经完全没有思维能力可言，剩下的只有进食的本能，而感染生物，虽然也失去了本来的意识，但是它们似乎衍生出了另外一种意识。面对正常生物时，丧尸和感染生物都一样凶悍，一样排他，一样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细究起来这两者的本能是不一样的——丧尸攻击人类是出于进食的本能，而感染生物攻击人类似乎只是为了单纯的杀戮，因为他们的食物种类丰富，人类吃的它们也喜欢吃，人类不吃的它们也可以吃。 这一点，由于程泊志不止一次面对感染生物，所以深有体会。现在再想起来，感染生物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的确是没有那种垂涎欲滴的渴望感，只有一种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狂热。 第39章 持续观察 而且，程泊志还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些感染生物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形于外的交流方式，就连人形感染生物的都失去了能力口不能言，但却似乎能够接受某种召唤。 那日天黑前程泊志照常找到一栋住宅楼，选了三楼的一个稍为干净的单元休息。第二天天亮后，他在下楼前习惯性地通过窗口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重点是他的车周围的环境，结果竟让他亲眼见到了几个或正在吃叶子或漫无目的转悠的人形或兽类感染生物，突然毫无征兆地就一起行动，转身往某处而去…… 这肯定不是电影里的那些“丧尸”生物，那这些都是什么？因为感染了这些生物的病毒来自外星，所以才导致它们跟人类设想中的地球病毒感染后的牺牲品有所区别？ 在母空间时，程泊志和苏妍造访过的星系很多，与不同类别的生命体也有不少交流，每次到陌生星球去之前，他们都会做周全的准备，会尽可能了解和调研当地的生物系统，在星球上降落后也会探索和标记出有哪些因素会对人体造成安全威胁，其中就包括了各种各样生命力强悍的病毒。但是，他细细想来，那些病毒的最大特点还是非凡的致命性，似乎没有一种是会造成类似眼下这种能使被感染到的生物发生变异，从而成为了另外一种全新的生命体的。 程泊志这时已经有能力离开章业了，他的下一站打算顺着高速而下，前往位于章业东南方面的雍凉市也是早定好的路线。但是观察到感染生物那些怪异的行为之后，他迟疑了。 程泊志直觉，这不是一种简单的病毒感染，感染生物身上所发生的变异似乎比他原先预想的更复杂。他早就判断出在章业这里所遇到的感染生物不代表着这一族类里的平均水平，但感染生物的真实战斗力是什么程度的，或者处于顶级水平的又是什么程度的？程泊志现在把这些问题都摆了出来。他觉得，也许他应该作更周全一些的准备。 他一开始以为感染生物应该是被病毒全面破坏了脑部，所以才会失去原有的意识，至于另一种可能存在的意识，也只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本体意识。但是现在事实证明，感染生物的确是存在意识的，这种意识并不仅仅是一种个体的本能，而是已经进化到了可以相互沟通和联系的阶段——暂时还看不出来它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是肯定存在着一种不为除了感染生物之外的其他生命体所觉察的途径。 程泊志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这些天以来，他击杀了不少感染生物，幸好都是挑那些落单的为目标，而且击杀完之后也会迅速离开现场。如果他当时哪怕有一次不能快速地解决掉对手的话，万一被它们召集过来同类给形成围困，那他可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但是再想想，似乎也不太对。他虽然在击杀完感染生物之后不会逗留在它们的尸体旁，但也有很多次，他是进入现场附近的建筑内搜索的，有时候是在那些地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或者从另外的出口离开了，所以没见到向“案发现场”聚集过来的感染生物倒也罢了。但是也有好几次，他进入的建筑物被先行者翻找得太干净，他基本上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不会有东西的，这种情况下他退出来的时间不慢，而且是原路返回，有时候就在隔壁街区能见到别的感染生物在晃悠，但也没有见到它们出现任何有目的性地向现场聚集的迹象啊！ 难道说……这些感染生物的特性跟一般的动物性是相仿的，它们也是只受强者的召唤，于是章业这里的感染生物因为普遍较弱，所以大多都无法召集帮手？ 程泊志决定再在章业停留一段时间。一方面，他想要再作观察，以求对感染生物能够了解得更多些，另一方面，他觉得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更艰难的战斗，更强大的对手，他需要制作出一件更称手的武器。 感染生物在进化，他也不能却步不前。 如果手上有通讯器和纳米监控摄像头就好了，那样他只要在需要观察的地段安上几个，摄像头就能够发射和接收特殊的信号，与通讯器形成一个监控系统，他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在发现感染生物又出现类似受到召唤的行为而跟上去之后，离得远了怕跟丢，离得近了又担心被发现。 感染生物似乎对于不是同类的气息特别敏感，程泊志这一路虽然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被发现后能够迅速摆脱掉感染生物追击的距离）并且隐藏于暗处，照理说感染生物的视线应该观察不到他的，但是他却总觉得感染生物对于异类的存在似乎有所感觉，它们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又总是时不时停下来下意识地四周张望，样子有点焦躁，似乎在被两种感觉在拉扯着。 也不知道是程泊志隐匿得够好，还是那一个召唤着力量低一级的感染生物的力度够大，走走停停的感染生物终究还是不断地在向前移动的。程泊志亦步亦趋，他想要跟着这些感染生物到目的地，看看那个疑似发出召唤的源头，到底真是另一个比较强势的感染生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起着影响这些感染生物的作用。 但是程泊志跟了一个小时了，这些感染生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四周汇集过来的感染生物倒是越来越多，它们彼此之间也没有招呼什么的，最多只相互打量一眼就继续一个劲地往同一个方向走。程泊志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地方见到如此多的感染生物，很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想了想，还是果断地结束了这一次的跟踪行为——这感染生物的行动有快有慢，眼下他这手上只有“寸铁”，万一陷入这些感染生物的包围圈，靠一刀长刀跟一根水管是很难全身而退的。 但跟了这么一趟程泊志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他了解到了，感染生物的行为模式是存在群体特性的。 第40章 武器 程泊志想要制作出称手武器的心情更迫切了。 先前他一直用着从陈瑞家带出来的长刀和水管，虽然已经用得很顺手，但是这只在面对单个感染生物时能轻松获胜，如果面对的感染生物超过了两个以上，那他在面对同时发起的攻击时还是有些吃力的。因为程泊志需要在击杀感染生物的同时，保证自己一点伤都不能有。如果身上有伤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被感染，变成了和他的这些不死不休的对手一样，性情大变地攻击同类。 未来的路会更凶险，总是这样的话太被动了。 而且，一寸短一寸险，长刀和水管除了无法像热武器那样可以快速击杀感染生物之外，使用起来时还需要近身搏斗，本身就是一种缺点。如果有条件，自然是能够在和感染生物保持着距离的同时就能消灭掉它们更理想。 在母空间时，程泊志作为苏妍所构建的占据了一整个天烜系的深空科技集团小世界的首席科学官，虽然他深耕的专业偏向于大物理学方向的，并没有涉及到热武器的设计，但由于武器设计院也在他的辖下，再加上他接受过特战队员的全套训练，对各式武器都有基础了解也是训练内容，在这个过程中有些是程泊志感兴趣的他就会顺便作一番研究……可以说，如果有需要的设备能用上，他直接就能制造出母空间里的那些威力巨大的热武器出来。 但问题是，他没有。既没有设备，也没有材料，现实是他连在电影中看到的那些代表了这个时代正常水平的旧式枪械都制作不出来。但电影里有人使用的驽箭让他有了灵感。 驽箭是一种冷兵器，不需要太精巧的部件塑形，要制作起来会相对简单。如果能制作出一种尽可能多次连发的驽箭，虽然肯定比不上他钟爱的激光手枪，但至少比用刀要高效得多，而且还契合了能跟感染生物保持距离的安全要求。 电力车的后备箱以及后座里，塞了很多程泊志在搜索时觉得应该会有用而收集回来的乱七八糟的材料，现在这些东西就开始有了用武之地。程泊志在章业城边缘的一栋高大的建筑物里挑选了九楼的一个房间，作为自己未来几天制作驽箭的固定据点，分批把从停放到地下车库里隐蔽位置的电力车后备箱和后座的材料中所挑选出来原料都搬到了那个房间里。 之后，程泊志沉吟了两分钟，决定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不嫌麻烦地把电力车上发电机组的一部分组件给拆掉，哼哧哼哧地给扛到了楼上。 这样，就算有人光顾此地，发现了电力车，但没有了可持续补充的能源设备，应该也不会有看中这小破车了。 做好了准备功夫后，接下来，程泊志就开始了“闭关”。在脑中把铁驽的设计图构想填补完整……开始下笔画出成果图，画各部件的细节图……全部都完成之后，再从头细理了一遍，觉得设计已经成熟了，才开始下手做部件。 对于没有这方面的工具只能在收集到的材料中寻找替代品的程泊志来说，这一部分手工活和体力活是最难的。没有切割和打磨工具，那就只能用锯子或锉子甚至砂纸来磨，每一个部件都是如此。程泊志在当日里刚把第一个部件给打磨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起了两个血泡。 第二天，被挑破后涂了消炎药的血泡伤口还没有长好，程泊志从先前收集到的医药包里找出创口贴把伤口的位置包住，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第三天结束后，驽的所有组件终于全部做完了，程泊志一样一样组装起来，一把洋溢着混搭风格的铁驽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构成铁驽的每一个组件所用的材料都有着不同的出处，又没有经过漆装，这些透露着斑瓓原色的组件凑到一起，从色彩上看十分一言难尽。不过，如果像程泊志一样能够忽略掉那些色彩对眼睛的冲击而去专注审视这张驽的结构与线条，就还是能看出来这驽是漂亮的。 这是张可以十连发的驽，安装短箭的位置被设计成了两排，不过现在箭还没有做出来，所以那个位置还是空的。但是其他的组件结合得很好，程泊志欣赏了一会，觉得已经没有再需要修改的地方了，就放到了一旁，开始挑选材料来制作短箭。 跟枪械射出子弹之后很难回收直接再利用一样，短箭射出去之后，也是不能抱着回收打算的。一方面是这驽的设计初衷就是远距离射杀感染生物，这种时候可能面对的是大量的感染生物，箭射出后再冲过去像打猎那样把箭头收回来不太现实，另一方面，箭头射中感染生物之后再从它们的头上或心脏位置拔出来的话，那上面所沾染的脑浆或血……这些以实用性为主手工粗制出来的东西不像刀身那么平滑易擦，除非奢侈到用水去清洗，否则只用干布去拭擦的话，肯定是没法彻底擦干净的…… 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追求精细度。反正局限于制作原料，这些短箭的坚固度可能也难以承受多次使用的要求，如此一来在相同的时间里就能做出更多的数量来。 于是程泊志就顺理成章地从一开始就把短箭设定为一次性用品。又努力了两天，把手上所有能做成短箭的材料都用完了，做出了一百多支来。 到完工的那一天，程泊志的十个手指头都布满了由于挑破血泡所造成的新旧伤口。这种苦头在母空间里就算是连续一个月接受特训时也没有遇到过，但是程泊志眼下却完全没有当作一回事，他想的也简单——只要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那就不算是吃苦。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可以逼出来的。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做不到一些事情，不是因为你真的做不到，而是还没到那个非做到不可的时候。 程泊志把十支短箭装到了驽上，跃跃欲试地打算出门去试一下这把铁驽的效果，顺便也可以在实战中检验一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第41章 最后一环 程泊志围绕着他藏身的建筑物周围找了一圈，在半径扩大一次范围找到第二条街时，才遇到了一小群约八九个正在街中徘徊的感染生物团伙。他马上相中了它们，迂回到不远处一座建筑物的三楼，整个人躲在窗口的后面，只露出架好的铁驽和自己的头部，开始出手一箭一箭、一个一个地收割着感染生物—— 程泊志的枪法很准，虽然这把铁驽的瞄准系统粗糙，什么自动锁定功能更是完全没有，但胜在他的底子够好，再加上他现在状态从容，一点都不急躁，短箭以一种不紧不慢地节奏依次射出，准头十足，几乎是每箭必中，无一落空。 最后当铁驽上的短箭还剩下一支时，感染生物已经全部倒下了。而在它们全部伏尸街头之前，在眼看着同类一个一个倒下时，嘴里一直嗷嗷有声，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这些感染生物曾经试图想要找出对手，可惜的是智识不够，它们只会团团转地观察旁边的方寸之地，然后既找不出攻击自己的危险源头在哪里，又发现如何躲闪似乎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短箭一支一支地没入同类的身体，它们吼得更大声，但最后也无法避免被已经引起它们畏惧感的短箭给收割掉生命。 铁驽做得很成功，各部件之间协作默契、运作流畅，力量又十足。从程泊志伏击的位置到那些目标之间相距了超过五十米，短箭击中感染生物之后箭体几乎全部都没入它们的身体中，留在体外的只剩下了大概三四厘米，这一下回收的念头更是连想都不用想了。就算那些箭是坚固到可以重复再用一次的，但如果要取出来，就不止是拨出来想办法清理干净的事了，除非是用咬合力足够的镊子去拔，否则的话，徒手根本就做不到这事。 程泊志用望远镜观察到这些短箭的状态，心里对于花那么多功夫才做出来的短箭只使用一次会不会有点太奢侈的些微心疼也消失了。他打量着手上的驽，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在没有得到热武器之前，这就是他的主要杀敌工具了，不过使用这杀器痛快是痛快了，短箭却需要不断地补充，以后他要多留意收集更多的制箭材料才行。 另外，因为设计上侧重于射程和发射力度，驽弦绷得有些紧，装填弩箭是有些费力的，但是条件所限需要有所取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现如今，程泊志想要的武器已经研制成功了，而跟踪群体行为感染生物的计划又流产，也是时候离开了。但在走之前，他的离开计划中还有最后一个步骤要填上——食物和水。 在那个金铺里拿到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了，而他在这段时间里四处搜索的时候又陆续零星地找到一些，减去当场消耗掉的那部分，能存起来的只能将他的五十升的背包装个半满。还有水，也只剩下他放到副驶脚踏位的那半箱，一共都不到六升。 程泊志的下一站是去甘省的另一个地级市雍凉，距离他现在所在的章业市直线距离虽说只有两百多公里，但是从章业城的街道有不少都被废车彻底堵死的破败现状来看，高速公路上只会更糟，他不能期望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地快速到达。 想得悲观些，能在一两天内到达就算非常顺利了。高速肯定也有被堵住的路段，如果是轻微的他能使用工具搬运开塞堵物还好些，如果堵得太严重他也无能为力的，那就得掉头找路，也许需要在那些国道省道县道乡间小道之间绕行。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得知整条高速的路况，也许在他绕行了之后再上高速，没走多久又发现过不去了，又得下来找路…… 如果把高速完全绕开不去走的话，需要绕更远的路是其中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这些路也不是没有被堵住的可能啊！而且，越是规格大的路，就越有可能，因为会有越多的人去选择它。 这还是他不把遇到感染生物的因素考虑进去的情况。这样的话到时他肯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发现过不去了或遇到打不过的感染生物了就绕到别的路去，真是这样的话，这七绕八拐地，往雍凉接近的进度肯定会越来越慢，光靠他带的这点食物，如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断粮了，恐怕只能考虑着像一些感染生物那样去啃树叶了。因为就算有野物可以猎杀，现阶段他也无法清楚分辨那些动物是否已经被感染，根本不敢冒险去吃。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一些食物，才能有一些安全感和把握，保证自己不会落入那样的境况。 程泊志在先前找车的时候，曾留意到有一些区域可能由于地处离主干道比较偏远的地方所以比较少人光顾的，他曾在那些地方收获到食物，只不过当时一门心思想要找车，所以也没有找得更深入。他觉得，前往更偏僻一点的地方，有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收获。因为除了先逃离的原居民之外，别的再进城的幸存者，应该也是路过时想顺便收集点物资，但主要应该也是以顺手为主，活动范围大概都是一些大马路中心或中心周围的区域，应该不会专门往那些太偏僻的地方去。而随着后来者越来越多，一批又一批的人都在大致相同的区域里重复搜索，到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收获的时候，接下来经过的人就会觉得这座城市已经被先到者搜刮得一干二净了，他们就会产生不想再费事做无用功的想法。 程泊志要反其道而行——他先前所找到的那些食物应该就是在这种原因之下没被发现的。这种一座城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地广任我行的感觉太好了，如果没有想到苏妍，程泊志一点都不会觉得孤单，反而有一种十分自在的感觉。 程泊志是有给自己规定时间和目标的，不然的话，所有的偏远地方都走一遍，可能再过半个月他也没法离开章业。他在地图中圈上了觉得最有可能的几片区域，跟自己划下的底线是只找一天或者找到的食物和水有两个背包的容积那么多，他就开始动身离开。 第42章 决定 面对有人提出来的留在这里再建立起一个私人安全区的提议，说实话，张钊还是非常心动的。因为地库里的食物多到不仅仅是他们这几部车即使全部满载能装下的也只是零头，就算是开那种军用的解放牌大卡车，也需要最少两车才能把东西运走。而除了食物之外，这里还有大量的汽油，甚至体贴入微的地库主人还给准备了直升机。这样的条件，比先前他们所成立的那个小安全区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好处，就是距离官方安全区不远了！退路近，安全有保障，不少人又开始产生那种不太愿意把丰富的物资供手相让出去的心理了。张钊难免也有这种挣扎心理，这是一个乱世，说得难听点，他们都不敢去想未来。今日不知明天事，运气不好的，也许今天出去跟感染生物打个照面，就没能再回来。与其一直营营役役地还会一不小心就丢掉性命，还不如把握当下，让自己先过个痛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人的心理太容易被处境所影响了。如果身无长物，他们的第一念头自然是赶紧投入到安全区获得庇护，但在物资丰富的时候，他们想的又变成了不愿意便宜别人了。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是如此短视，面对大部分人都是想要留下的意见，那个阴鸷男子居然第一个表示了反对：“我觉得还是走的好。兰城可不是什么小城，这里的感染生物虽然目前绝大多数都是聚集在闹区那些比较容易找到食物的地方，但是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存在。我们如果真留下来，总不能整日龟缩在这地库里吧？那跟老鼠有什么区别？一旦我们经常出去活动的话，就很难避免逐渐把感染生物给吸引到这一块来——” “我倒不这么觉得。”接阴鸷男子话头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的表情有些吊儿郎当，说出来的话也玩世不恭，“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我们走了那么长的路，给感染生物追击的经历不止一次吧？哪一次我们最后不是也将它们摆脱了？在这里也是一样，只要在遇到感染生物的时候将它们往更远的地方引，等摆脱后再回来就好了。” “我也觉得，什么东西交给别人也没有自己亲手掌握要来得好。”就连赵善真都这么说，苏妍听他的声音觉得有几分耳熟，现在想起来了他应该就是她监控到这批人进城时影像里那个对进城充满害怕的那把声音的主人，没想到有物资在手之后，他也可以变得这么大胆，“要不我们在兰城逗留一段时间再说？到时如果能适应的话，就继续留下来，万一真的应付不了感染生物了，那就走呗！” …… “我觉得还是走吧！”表面平静，其实内心经历了剧烈挣扎的张钊到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要离开，原因也简单，“这里虽然接近官方安全区，但也有硬伤，就是没有可以耕种的田地……当然，就算有，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能分配出来，一边与感染生物对抗，一边从事生产。防御力量不足的教训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大家都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吧？而如果靠外出四周搜集食物来持续运作安全区的话，那跟去官方安全区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还真不如直接去官方安全区里了，至少在那里我们能够安心休息而不用自己去担心外围防御的事……” “留下来只会坐吃山空，与其等到山穷水尽或队伍有了人员折损之后再去安全区，倒不如别太贪心。”张禄轩从一开始也是站在离开阵营那边的，不过出于尊重张钊这个队长的原因，他就按捺了下来想先听听对方的意见，见到张钊也表态想离开，他就开口了，“倒不如去找几部大些的车，反正现在我们的汽油很足够……换了大车后东西我们能带走多少是多少，左右也足够我们一路直奔安全区了。至于带不走的就留下来，等到了安全区之后，如果安全区对于提供物资线索的人有优惠政策的话，觉得划算的，我们就把这里的信息透露给官方，带人过来运走。如果没有这方面政策的话，我们就把这件事瞒下来，东西留着我们在找不到别的食物之后还可以过来分批取用。反正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张钊和阴鸷男子等几个主张离开的人听了张禄轩的这番话都点着头：“就是这个道理！” 这几个人平时里在队伍中是处于意见领袖地位的，拥有管理者的经验，将心比心，觉得官方安全区对于能够提供物资所在地线索的人应该还是会加以优待的，这也是他们更能抵抗住“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颓败思想诱惑的原因之一。 见到队长和副队长在这件事的意见上都站到了一起，要走的还有另外几个在团队战斗力排名靠前的人，剩下的人就动摇了。他们一直都习惯了听张钊几个的意见行事的，如果这几个人不留下来，他们肯定没有勇气自己留下，虽然有这么多的物资傍身。而且现在这情况也不是说张钊几人离开了就等于放弃这个地库了，这些物资就都等于是他们的、以后就只有他们能够动用了。 照张禄轩这说法，他们离开之后也很有可能会带着安全区的人过来把东西运走。就算不与安全区合作，他们也有可能自己过来分批运走东西。与其让他们几个单独立功，还不如一起走，到时那功劳也能泽及到自己。 苏妍没去在意这些人对于离开与否这个问题的讨论，也不会清楚这些人心中所打的算盘，反正这些人的决定也左右不了她。但她对于张钊和张禄轩的清醒还是有些赞许的。 显然他们在那一次自组安全区失败后，就明白了自己有些自视过高，再经历类似的处境时就开始变得踏实和谨慎了。眼下看着这地库里的食物虽然不少，但是只进不出的话，其实架不住多长时间的消耗。况且他们还有个最致命的弱点——武器。除了刀具之外，苏妍留意到张钊等人手里只有两三管猎枪，弹药也有限，如果遇到大量的感染生物，他们只有闻风而逃的份。而如果感染生物突然向地库这边转移，他们很有可能连东西都来不及带走，这里就被它们淹没了。 第43章 上路 张禄轩口中的大车，当然不是那种军用的解放牌大卡车。这种车别说在兰城这里无法随便找到，就算找到了，他们之中也没有人能够驾驭这种庞然大物。在场的人都是拿c牌驾照的人，就算张钊那几个老司机都到能够换a牌的资历了，但是这种重型大货车他们也没有开过，这临时上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再说就算能找到这种车，而他们也有信心能开着上路，但是在这种路路通已经变成路路塞的现状下，这车的灵活性太低了完全不实用——这一路逃离而来，他们也见过了不同道路都被堵塞住的情况，那些塞后被疏通过的通道，有时候连苏妍的那部大越野车想要通过都困难，更别说是其他更大的车了。除非是军人那样拥有可以就地开道架桥的设备和能力，否则的话，开这种车就等于给自己找罪受。 最后他们在一个似乎是汽车销售公司的停放仓库里找到了几部九座的商务车，还是按原来他们在路上的那样每车四人的分组。除了几人要坐的座位外，其他位置都塞满食物的话，这样能带走的东西也不少，而且也有空间足够装下那种汽油桶。 张钊已经征询过苏妍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加入他们但被拒绝了，于是剩下的一部商务车就分配给了谢菀宜。谢菀宜清楚，这算是一种接纳，但其实在到达地库之后，她的心思已经活泛了，加入张钊的队伍已经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这一路饿着肚子逃离的经历让谢菀宜对食物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渴望感，如果加入了张钊的队伍，那她车上的食物带得更多也是属于大家的，不是她自己独有，这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才开口拒绝的话，她怕会导致众人的反感甚至翻脸。她和爷爷的双人组合跟苏妍和程泊志的不一样，单靠自己独自上路是很危险的，再加上她也在极力安抚自己——反正他们的目的地其实也相同，目标都是西部安全区，只要跟着他们就不会少她一口吃的，这样忍了下来接受了安排。 队伍的其中一个特性就是服从安排，统一行动。张钊他们这个队伍也一样，因为可以选择的余地太大了，选择带走哪种食物，各带走什么份量，这些他们都需要有所取舍。在这方面上，谢菀宜没有发言的资格，都是由张钊等几个在队里有一定威望的人决定的。这些大男人们都是以实用性为首要考虑，不会照顾其中某些人的口味，更不要说是谢菀宜一个人的了。这些谢菀宜也都能理解，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个时候当然是以能够快速补充能量又能饱肚的食物为主。 食物已经被挑出来放到一边，谢菀宜和众人一样下手把东西沿着来路搬运出去到外面的车子上（仓库其实还有一道门可供车进出的，但被焊死了他们找不到工具来弄开），谢中堂也动着手——自从遇到张钊他们这支队伍之后，可能是因为有了安全感的原因他的精神好多了，不再是以前那浑浑噩噩的样子，清醒了也能自主行动了。 苏妍尽管不缺这点东西，但他们还是毫不客气地也挑着东西打算把自己的车也塞满。因为越是这样做，就越不容易惹人生疑。没有加入张钊他们的队伍，苏妍也不用接受什么统一安排，再加入她想要留下更实用的那些给接下来找到这个地库的人，所以她挑选的都是巧克力以及其他一些年轻女性喜欢吃的点心、果脯、糖果等等零食类。 谢菀宜其实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在做着手上自己的工作时也不忘不时去关注一下程天问和苏妍俩人的举动，见到苏妍拿的居然都是这类“不实用”东西时她非常吃惊，再看看程天问对此完全没有意见只埋头搬运，她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就能老实到这种程度呢（当然，如果程天问听话的对象是她，她是完全不介意的）！谢菀宜有心想批评一下苏妍，但想到对方翻脸时那冰冷模样，又不太敢开这个口。最后，谢菀宜在把东西搬到外面车上的时候逮了个机会，跟正往越野车里塞东西的程天问搭着话：“程先生，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呀？” 程天问本来想答“我什么都不喜欢吃”的，但想到要隐瞒它ai的身份，不能表现得跟正常人类有太多不同，于是开口的话就委婉了很多：“我吃什么都可以，老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这个答案总万无一失了吧？ 程天问的面相天生含笑，柔顺的短发和浓眉大眼的组合让它看起来十分憨厚，这个时候它嘴里的话再配着它这样的表情，顿时就让谢菀宜的母性光辉都被引了出来。谢菀宜非常心疼：“但是我看苏妍她拿的都是些果脯零食之类的，她什么都不用做消耗不大，吃那些可以，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主力，得吃些肉干、饭菜这一类的食物才能保持体力的！” “哦，我知道了。”程天问点点头。它现在也算是总结出经验来了，不管谢菀宜说什么，它先附和了再说，不然的话，她会一直拉它说个不停的。 谢菀宜见程天问这样回应，以为是它听懂并认可了她的暗示，心里不由一阵高兴。但跟着程天问回到地库，见到它什么都没跟苏妍说只把对方递给它的纸箱抱了就走时，她的脸又黑了。 胆小到连提都不敢提？还是体贴到连提都不愿提？苏妍到底是在程天问的身上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他温驯到这种程度？ 塞了这一纸箱后，苏妍他们的车就满了。谢菀宜想再找程天问提醒都没有了机会，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妍在场的缘故，程天问见到她靠近都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似乎不想让苏妍知道俩人有交流。谢菀宜更心疼了。 该带走的装车了，把地库的门关好后，张钊一行人便沿着兰城的边缘走着，他们要绕到东南面，从通往陇中的高速路口出去。 第44章 你吃我的吧 苏妍他们本来就是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才出来“偶遇”的张钊他们，现在路线又暂时还是和张钊他们的一致都要往东南方向走，于是也夹杂在车队里同行。 但吃饭的时候苏妍还是刻意和张钊他们保持着距离的。实在是由于加热箱不宜暴露于人前，她又不能真的把那些点心果脯之类的当正餐吃（也是因为她不想吃太多这些在常温下放了太久的地球加工食品，不然的话，她起码也搬一两箱到车上作掩护），于是干脆都是直接吃一粒营养丸了事，而且程天问不用吃饭这件事本来也要避人耳目。 但张钊队伍里就有人对于苏妍的这个举动有些看不太习惯：“……搞得好像我们会占她便宜似的，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小声点！”另一个人拽拽说话人的衣角，低声提醒，“这样不是更好吗？我看过了，他们在仓库里拿的都是些点心零食，没有肉类也没有速食饭菜……你想想，如果被我们队长看到了他们只吃那些，不是会把我们的食物给分出去给他们？” 一开始说话的人马上噤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事还真的很有可能发生。这两天张钊在选车或挑选食物刻意照顾那两个人让对方事事优先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其实先前对于苏妍能带着队长找到那个地库也是十分感激的。但人都是自私的，感激归感激，但是地库里的好东西也不是他们全部都搬走了，苏妍他们完全有机会选择一些更实惠的只是她自己放弃了而已，这样就怨不得他们狠心了。毕竟出行前的动员里队长他们也说了，希望此行是顺利的，如果不顺利的话，他们所带的这些东西未必足够他们消耗，所以现在也是进行着定额供给的。让别人吃饱，就意味着自己饿肚子，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而已，他们自觉对苏妍没有那个义务。幸好她自己也是比较识趣的人。想到这里，那人不由对苏妍又有了些好感——都是由于太年轻了不懂着想。他为她找着理由，心想她吃过这一次亏后下次就不会再这样任性了。 两路人各怀心思，倒也各安其所。一粒营养丸就可以补充一天的身体所需，吃完营养丸之后，苏妍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需要再进食了。但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胃，每到饭点的时候，苏妍都会吃上一块巧克力，来制造自己是按时进食的假象。 苏妍吃的这种巧克力是从母空间里带来的，独立包装的每块约3乘6公分左右的尺寸，扁扁平平的块状做得跟地球上的巧克力差不多，但是制作原料是产自太壹星种植园的，跟55%左右黑巧克力的味道差不多，甜中带微苦，但热量却更低，苏妍一直都是将它作零嘴吃的。 巧克力每次吃的时候才通过背包的掩护从空间中取出，虽然那个看起来是用非常普通的蓝色包装纸制成的小袋子在撕破前有远超目前地球科技水平的堪比冰箱的保温保鲜作用，但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所以就这样被别人看到也不会暴露它的出处，而且每次吃完之后，她都会随手收进空间里以待日后处理，确保没有任何人有意或无意地发现她的秘密。 苏妍吃巧克力的时候，并不避着人。但因为她每次都是在饭点前后吃，所以让留意到的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她就是把巧克力当正餐了。一些人觉得苏妍已经习惯这样的饮食习惯了，所以也不在意。而在意的人，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 张钊是个行动派，但他是队长，理应以身作则，所以也忍到了下一个餐点时，才拿着自己分配到的自热炒饭还有酱肉去找苏妍：“要不要试一下吃点热的？” 苏妍手上的巧克力已经咬在嘴里了，她把包装纸剥下来塞进背包的一个小袋里后才把叼着的巧克力拿到手上，摇摇头：“不用了。” “你真是特别，这种时候还想着环保。”张钊看着苏妍的眼睛有些发亮，仿佛藏着来自千百光年以外的星光。末世降临，秩序大失，特别是在安全区之外，现在还有谁手上有垃圾的话不是随地扔掉了事？也许在潜意识里，他们已经彻底放弃这些沦陷地，觉得再没有可能收复了，所以才不再去考虑环境会不会被污染、会不会加重以后清理负担这种问题。 “你快吃吧！很快就得出发了。”苏妍抬手看了看自己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在不去触发更多功能的时候，它就跟一块有时间显示功能的简约版黑色运动手环差不多。 “可惜了，我还想尝尝巧克力，打算把炒饭跟你换换呢！”张钊有些遗憾地摇头，还是不太死心，“巧克力还有么？” “有。”这东西她后备箱里有五六箱，多得很，她看看程天问，“天问，去给张队长拿半箱巧克力。” 一直呈眼观鼻、鼻观心状的程天问答应了一声就下车去了，苏妍顺手把张钊手里的东西都了接过来放到后座上，朝他笑笑，“我下一顿再吃。” 张钊有点懵地捧着巧克力回去没过一会，谢菀宜就拿着自己分到的压缩饼干、牛肉干和牛奶，来找程天问：“程先生你吃我的吧！” 程天问礼貌地拒绝：“我已经吃过了。” 谢菀宜把东西直接往他手上塞：“你跟我客气什么？” 程天问只好递给了苏妍：“那老板吃吧？” 刚吃完巧克力的苏妍本来不想吃的，但是她看到谢菀宜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还是接了过来，当面拆了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吃了下去，还不忘对程天问说了句：“谢谢。” 程天问规规矩矩地回了“不客气”，然后转头问谢菀宜：“谢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菀宜气得脸都有些歪了。她本来是打算把食物拿过来跟程天问交换着吃，一方面可以增加她和他彼此之间的亲近感，另一方面也顺便通过她也爱吃零食这个表面行为来提醒他一下她是女性这个核心内容的，没想到…… 第45章 分岐 食物都是定额配给的，谢菀宜回去肯定再拿不到食物了，她看着一脸平淡的苏妍：“你吃了我的食物，那是不是应该把你原来的那份换给我？” 苏妍面无表情：“我们这一顿的配给已经吃完了。况且，你的这些东西不是要‘给’我家天问的吗？” 谢菀宜一噎，话虽是那么说的，但只要是懂点人情世故的，都知道她想要表达的不是字面上意思的吧……想想饿肚子的滋味，谢菀宜只好楚楚可怜地看着程天问，心里瞬间又有另外一个想法滋生了出来——如果能因此挑拨他与苏妍起冲突，那倒也算是无意间走了一步完美的棋了。她觉得程天问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肯定不会看着女人为他饿肚子的。 可惜程天问是个不解风情的程天问，于是它根本都没去看谢菀宜的脸，只一脸开心地看着苏妍，一心沉浸在了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家天问”的愉悦中。苏妍一般跟程泊志或其他人说话提及它时都是“你家程天问”、“程泊志家程天问”，而提到白娘子时都是“我家白娘子”，现在说了“我家天问”，是不是已经把它当自己人，让它拥有和白娘子相提并论的位置了？ “老板——”程天问的脸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 “嗯，差不多到时间出发了，谢小姐请回吧！”苏妍打断了程天问的话。她毕竟不是程天问真正的主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就变得这么激动了，担心它的处理器是不是忽然出了错码或者表情管理系统出了什么差错，于是就想把谢菀宜给赶紧打发走。 程天问的脸终于转向了还扒在它驾驶座窗外的谢菀宜，只是神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仿佛一个忠实的复读机般正色道：“要出发了，请回吧！” 苏妍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把剩下的那些东西还给谢菀宜算了，免得她继续留下来纠缠，没想到在程天问开口后，谢菀宜竟然恼羞成怒，哼了一声马上就转身气鼓鼓地离开了…… 谢菀宜回到自己的车跟前，果然就听到张钊等人已经开始吆喝：“大家收拾收拾都上车，准备出发了！” 在这个队伍中，其实也不乏对谢菀宜有好感的人，其中有一个对她还称得上是着迷。但这个人的好友显然跟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品味，好友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看上谢菀宜的，见到她满面春风地拿着东西去苏妍的车那边然后又黑着口脸回来，不由得幸灾乐祸地追着她问了一句：“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滋味好受么？” 谢菀宜狠狠剜了那人一眼，转身上车，她心里的火更旺了。 由于张钊刻意的照顾，苏妍的车不在队伍的最前，也不在最后，而是刚好排在了张钊的车前面，用意就是为了方便他看顾。众人都进食完后，一行人继续出发，没过半小时就到了陇中出口。张钊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如今食物充足，决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都不去冒险，所以也没有进入的打算，前面的车都是直直地继续往前，但这时张钊却发现前面程天问开着的那部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就转向了匝道口。 “哎——”张钊的直觉就是会不会是程天问走错了，尽管他马上觉得不可能，因为前面是有车在开道的。来不及多想，张钊马上一个急转弯也向匝道口转了进去，正准备加速追到越野车前拦住他们，就见到前面的车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苏妍开门走下了车，刚好张钊的车也到了她面前，她冲他摆了摆手：“这几日承蒙张队长照顾，不胜感激。接下来我们的路不同，要就此跟张队长告别了。” 告别？这么说苏妍他们真的在准备要进入陇中？张钊觉得不太能理解：“眼下不缺食物，苏小姐何必再进城去冒险？” 还没等苏妍有所回应，张钊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觉得因为先前在兰城拿的食物不够实用，想要再进城去收集？用不着那么冒险，我可以跟你调换一些的……” “不是。”苏妍摇摇头，“我们要进去找人。”苏妍有那么大容积的一个空间，食物对于她来说再多都不算足够的，因为再多她都带得走。而且食物还只是顺带的，她的主要目标是资源，以地球现在的科技水平，就算以后把这些沦陷的城市都收复回来了，那些被废弃了好几年的含有金属材料或能源原料的“废料”想要回收利用的话要么做不到要么很费事，这些东西的下场更大的可能是当废品一样填埋掉。与其这样，还不如她先挑拣一番，给以后要建造的太空舰先收集些材料。所以但凡是有些规模的城市，都是她的目标，虽然现在找程泊志才是她最重要的事，但是顺路经过的话她也不会错过，免得将来又要因此再走一遍。 “找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张钊倒是不好再劝阻，但是，“找人的话光凭自己一个城一个城地找过去效率很低的，我建议要不然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到安全区去。听说官方的安全区已经十分完善，有相关的公告栏提供给幸存者发布任务，到时发个寻人任务，发动更多的人一起提供线索还会更有效些。而且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刚好在安全区也没准呢！” 这些天下来，虽然共处的时间不多，但张钊对于苏妍还是生了点心思的，虽然人家身边已经站着个似乎比他更有能耐的程天问，让他把自己的心思按捺住了，但他还是不放心苏妍跟着程天问去冒险。不过如果让他放下整个队伍这么多人的安全跟着苏妍一起走，他又做不出来，毕竟这些人从当年建立安全区开始就是由他一路带着的，他自己的道义原则不允许他这样做。于是他就想着先把苏妍劝到安全区去，如果到时在那里找不到人，他也可以脱身出来，再陪她去别的地方或别的安全区去找。 “不用了。”苏妍一听张钊的建议是让她先去安全区，要分道走的态度就更坚决了。 第46章 怂恿 可以打听的信息苏妍已经了解了，她要进陇中未尝没有几分想要尽快跟这些人分开的意思，因为她不想再吃营养丸了（现在她已经理解了因为出任务曾吃过一段时间营养丸的华弦文他们为什么对于食物有那种热烈的执念……）。而且，跟谢菀宜同行，始终让她觉得有几分不放心，这个女人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她又不愿意多花心思去对付（这种人除非直接灭口，否则的话就像牛皮糖似的，但是谢菀宜又只是紧跟着他们，暂时又没做出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来，苏妍又下不了这个手），只想摆脱了事。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有张钊他们这些人在，路遇一些好东西她在发现后也只能眼睁睁地错过，太暴殄天物了。 而且分开走还有一个好处——到时他们就不用再慢吞吞地开车，现在她已经厌烦这样做了。因为这些高速上虽然有前人在废墟中开过路，但他们还是会不时遇到些小堵塞需要自己疏通障碍，而且有时还会出现感染生物，那时又要打一两场小架，前行得非常没有效率。张钊前头说得其实也没错，光靠她和程天问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过去，能遇到程泊志的希望是非常渺茫的，所以她打算在只有她和程天问的时候，就使用飞行器，直接点到点地逐城往南边去，这样的话比开车能节省下来很多时间。 “回车上去吧！停留太长时间不安全，感染生物随时会出现。”苏妍一边往自己的车上走，一边朝张钊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张钊近乎于喃喃自语，看着苏妍头也不回的背影，他有些怅然。苏妍从容貌上看起来本来尚算那种柔和面相的，但其实她这个人的气质非常清冷，尤其是那一对眼睛，当她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你时，仿佛有一股实质性的光芒透体而进，让你的心脏倏地生出一种冰凉来，继而流遍四肢百骸。而她的行为举止跟她的气质如出一辙，也是那般的清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张钊不知道自己体内是不是有一种隐性的受虐因子或存在着另类的征服血液？反正这个样子的苏妍反倒让他产生想要靠近的意愿。 但现在他不能任性。 看着苏妍的车已经在继续往前，张钊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他倒行着回到了高速的正道上，就见到排在他车后面的谢菀宜以及后面的一辆车都停在原地在等着他，而原本排在苏妍车前面的两辆车本来已经开得有些远了，但发现后面的车没跟上车，也倒了回来…… 张钊回到了队伍，伸手出车窗外作了个继续前行的手势，让众车继续往前面开。而从张钊回来车队时开始，谢菀宜的车上就开始出现了意见摇摆。发现回来的车只有张钊那辆，谢菀宜有些想跟着苏妍他们一起进陇中，但是谢中堂的意思却是要跟着大队伍尽快到西部安全区去。爷孙俩意见相佐，但最后还是谢中堂的意见占据了上风，不是因为谢菀宜被说服了，而是光凭她一个人现在再闯进去她不太有把握，她想找机会再鼓动多一两个拥有战斗力的人跟她一起去。 谢菀宜不明白为什么程天问的态度会这样忽冷忽热，但毫无疑问，这激起了她的征服欲。以前在学校时，她凭着自己的独特的气韵和手段，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地成为众人目光流连焦点的，像程天问这种年纪的男人对她那种既有点天真又有点媚的韵味尤为着迷，没想到到了程天问面前她却铩羽了——正确来说，应该是到了苏妍面前就铩羽才对。因为她觉得程天问对于她的魅力还是有些态度松动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妍在他眼中仿佛有着一种谁也无可替代的地位似的……听他对苏妍的称呼，他们是处于一种雇佣关系的，程天问会表现得这么矛盾（？），莫非是因为他的家人被苏妍的势力掌握住了，所以他才这么听话？ 谢菀宜是看得出来张钊对苏妍的心思的，她本来对于这种事情就特别敏感，再加上她对于苏妍和程天问异常关注，自然也对别的也对这两个人关注的人施以关注。在谢菀宜看来，不管是在张钊的眼神内，还是从他的举止中，或者他下意识的行为里，他所透露出来的对于苏妍的那种特别的关注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苏妍那种冷冰冰的样子，这些男人也不知道是傻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这么贱兮兮地喜欢往她跟前凑。谢菀宜有些不服气地想。 但在眼前来说，她对地张钊的这种“傻”还是持欣赏态度的，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她又怎么找得到突破口，怂恿他跟她一起脱离队伍而去找苏妍他们呢？ 谢菀宜早就想好了，如果只有她带着谢中堂的话，就算她爷爷现在已经康复一些了，但年纪摆在那里，总还是处于需要被照顾位置的。就算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也没有把握不会被苏妍他们摆脱，更别说带着他了。如果有张钊在一起，她和爷爷的安全都更有保证之余，他们也不会再轻易被苏妍摆脱了。说起来，这也算是谢菀宜的心结了——她能看出来苏妍不喜欢她，就像她也不喜欢苏妍一样——一方面是谢菀宜觉得苏妍完全没有任何付出就坐享其成，没有资格吸引男人的关注和照料，所以对张钊一直格外关照她心里不舒服；另一方面，程天问又一直唯苏妍的命令是从，让她实在窝火。 接下来往前走不到两个小时之后，路又被堵住了。车队全员出动，齐心协力但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停在通道中的车给搬开。看着大家都非常疲惫，张钊便让众人先原地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食物虽然实行配额制，但是遇到特殊情况总得变通。 谢菀宜这一次领了东西后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车上，她留了下来，看着张钊发放完食物之后自己也若有所思地开吃，便往他旁边再挪了挪，用一种低到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是有点担心的，对吧？” 第47章 狼 果然，就见到张钊的表情似乎是愣了愣，他把手上的巧克力放下了，拿出背包里的水喝了一口，转头静静地看着谢菀宜：“你想说什么？” “苏妍啊！”谢菀宜轻笑着，“不放心是正常的。她又没有什么动手能力，光靠程天问一个人撑着总有独力难撑的时候……说真的，我真有些担心。” 张钊没说什么，回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吃着。这还是那次他用配餐跟苏妍换的，本来以他一贯的性格来论这些巧克力应该是会充公然后大家一起分享的，但这次他却没有这么做。 尽管张钊的表面还是维持着平静，但是他已经开始觉得谢菀宜说得没错了。苏妍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娇弱的体态，但每次和感染生物动手时她总在躲在程天问的背后也是事实。程天问挺强的这一点张钊也承认，只是，程天问再厉害，双手难敌六臂，这万一遇到了能力也强、数量又多的感染生物的话，他和苏妍是很容易陷入困境的。 张钊很矛盾，一方面他放不下他带出来的队伍，另一方面，他又放不下苏妍他们。 左右为难。 张禄轩和张钊是多年以来的好友，也是因此，当初俩人合作成立了那个农场，又在这风雨飘摇的末世里同舟共济、出生入死了近两年，俩人互相之间的了解很深，也非常信任彼此。所以前段时间张钊半夜要跟着苏妍他们一起出去到那个地库去探情况时，他一句都没有多问就看着他们离开了，只留下来继续着张钊托给他的守夜任务。 以张禄轩对张钊的了解，这些天以来张钊的表现的确让他看出来了这位这么多年没对女人有过特别关注的老兄似乎真的对苏妍动了凡心了。对此他持乐观和祝福的态度，没想到还没等张钊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苏妍他们又分道离开了。他和张钊不同车，那日后者去追苏妍的车，然后独自一辆车回来后，尽管面上很平淡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良情绪，但是他了解他，张禄轩知道当时张钊在闷闷不乐。 他一开始以为是张钊跟苏妍不知道谈什么谈崩了，后来持续的观察，又觉得张钊的样子看着像是在担心什么。现在他们食物充足，一路走得虽然不算是畅通但也算顺利，不日后就会到达西部安全区，以前他们在感染生物的追击中仓惶逃离都没见张钊有过这种担忧，现在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那离去的两个人了。 张禄轩本来打算一直不作声的，这个时候，他不想去左右好友的决定。但是他看到谢菀宜接近过张钊，然后后者的那种忧虑变得更重了，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跟张钊说了什么，但显然，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趁着离原定的出发时间还有点空隙，张禄轩把张钊拉到了一边：“你去追上苏妍他们吧！接下来的路程大家能应付得来的，再说还有我呢！我答应你会把大家安全带到的。” 张钊有些愕然地看着张禄轩，很快就明白了好友应该是看出来了他的异常了，他张了张口，没说话。张禄轩的身手和能力的确是都不输于他，但是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自保，如果遇到危急情况，少了他这个力量，张禄轩会吃力很多的，也许还会因此而付出让人难以接受的代价，他不能这么自私。 张钊摇了摇头，拍拍张禄轩的肩膀：“我们走吧！该出发了。” 张钊说着大步就往他的车走去，张禄轩在后面追了几步没拦住，只好算了——张钊如果要离开，肯定会让队伍失去一部分安全感，在他下决定前，这件事不宜大肆宣扬。 张禄轩看着张钊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只好也回到自己车上。一行人正要继续出发，然后听到最前面的一辆车里传来了几声惊呼—— 所有人的心中不禁一凛：不会是遇到大批感染生物来袭了吧？因为在前面开路的车上坐的是阴鸷男子和另外三个在队伍中战斗力属于中上水平的人，他们几个平日里的表现也十分淡定，现在连他们都被惊得叫出声来，他们所面临的危险恐怕不小！ “大家别下车，准备战斗！”接下来，阴鸷男子就喊了一句，让众人本来已经要打开车门的手赶紧缩了回去，七手八脚地扒拉着家伙什呈戒备状。同时，以第一辆车为参照，后面的车一辆一辆地往前开，直至五辆车形成首尾相连的状态，整支队伍抱团抗敌。 这是队伍里先前就约定好的：如果遇到的感染生物不多实力又强的，他们最好还是不要下车，争取在车里把它们解决或者是抓住时机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因为他们的队伍里不是所有人都有和强壮的感染生物一战的实力的，如果下车去正面硬撼的话，就算是大家一起合力围捕，也不是没有可能会有人一不小心就被伤，遇到这种情况的人不是死就是变成感染生物。而藏在车里的话，至少还能起点保护作用。他们每辆车里都有一管猎枪，窥着空没准能了结一两个感染生物，那样他们就可以就着因此开出的路逃离现场了。 所有人很快就见到了那个让第一辆车的人失态惊呼的原因——那应该是一个狼群，不过规模不是很大，将他们五辆车团团围住的狼一共有十三匹。尽管现在是白天，光线很好，但所有人还是在所有虎视眈眈的狼眼里看到了幽幽绿光，看样子，这群畜生也饿得狠了。 张钊和张禄轩手里都拿着猎枪，本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瞄准了那匹体态看起来比其他狼只要健壮上一圈的疑似头狼的，不过那家伙看起来异常敏锐，发现危险后一溜烟跑到车尾去了，然后伸长脖子一声狼嚎，下了攻击命令。 十二匹狼全力对车窗发起攻击，张钊和张禄轩的动作也很快，一见失去目标头狼的踪影，也没试图去找，他们手中的枪管一转，果断向扑近过来的其他狼只出手，呯呯两声巨响，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它们的头部。 “啪嗒”、“啪嗒”两声，两匹本来高高跃起的狼瞬间直线掉下—— 第48章 难度 整队狼群被惊得一愣，也许在以前所遭遇过的人类中没有出现像张钊他们这样拥有热武器的，这一变故使得它们不约而同地忽然顿了下来。 趁着群狼“刹车”的这个机会，另外两辆车里的人也相继开了枪，静止的目标让他们轻易得手，瞬间又倒下了两匹狼。 张钊和张禄轩又举起了枪—— “嗷呜~~~”头狼发出了哀嚎，唰地一声，剩下的八匹狼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头狼领着它们往他们的来路逃去。 “它们似乎未被感染。”静候了一会，确定狼群真的退走了，张钊他们才走下了车，去拨弄着那被击毙的四条狼尸察看着。 “应该是这样。”张钊认同张禄轩的看法，其实光看这些狼尸他们是无法确定这一点的，但是如果这些狼是感染生物的话，面对正常生物它们不会有恐惧这样的情绪产生，就算他们再多杀几匹它们的同类，感染生物的选择也只会是血战到底，而不会像眼下这样看到同类轻易被击杀后，群狼的选择是避开锋芒，远远退走。 张钊他们感到有些庆幸。他们方才第二次举枪纯粹是想一种威吓作用，因为他们其实不想再用掉仅剩下的两颗子弹了，幸好瞬间倒下四匹狼的震慑力够大…… 一些人看着这几条狼尸开始开玩笑地讨论：“这些东西能不能吃啊？” “没有是没被感染的，就这样丢掉有些浪费了。”都是被断粮吓得异常懂得珍惜的人。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狼呢，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滋味……烤来吃想必不错。” “别！”张禄轩用先前拿来拨弄狼尸的那根木棒把其中一匹狼给翻了个身，戳着它背上的一个伤口展示给众人，“它先前受过伤的，虽然在遇到我们时还没有变异成感染生物，但谁也不敢确定伤它们的是不是感染生物！完全为上，大家还是别打这主意了。” 众人悻悻散去。 “看它们这逃跑的方向，有很大的可能会进入陇中追着苏妍他们去啊！”谢菀宜没有下车，她只是在跟谢中堂感慨着，“据说狼的嗅感十分灵敏，对吧爷爷？” 谢菀宜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恰好都钻进了张钊的耳里了。其实他觉得谢菀宜的话是危言耸听，不过——张钊站了起来，拉张禄轩到一边：“禄轩——” “我明白，你去吧！”用不着张钊说出口，张禄轩已经明白了他的打算。 张钊还是下定了决心要离队，他有点愧疚地看着好友：“狼群不一定会追进陇中，我过去就是给他们提个醒，还有再劝劝他们还是别那样单独行动……”如果遇到了狼，苏妍他们可能就会改变分开行动的主意，到时他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再来找队伍会合。 张钊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因为他觉得带着谢菀宜相对于他单独行动来说已经是个拖累了，更别说谢菀宜的身边还会跟着个老胳膊老腿的谢中堂。但是张钊和张禄轩翻过隔离带到对向的路上正找着有没有因为没油而被废弃的车时，谢菀宜已经早他们一步找到了一辆。 “我们一起走。”谢菀宜来找张钊。她找到的那辆车刚好堵在路中央，看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张钊觉得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她肯定会赖在那边不肯挪开的。狼奔跑的速度很快，时间不等人，再加上他们已经找了一段路了也没找到理想的车，张钊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浪费时间。 简单跟队伍里的人说了临时有事要办，然后把谢菀宜找到的那辆车注满了汽油，拿了少量食物，张钊便急匆匆地亲自驾着车往狼群的方向追去。 ----------------我是分隔线呀分隔线---------------- 因为在兰城的经历，苏妍现在对于那种设置了有难度锁禁的地方特别有兴趣，和程天问进入陇中之后，在入城口以及他们经过的主干道上都安装了纳米监控摄像头，他们便开始专往那些看起来可以作为仓库的隐蔽地方钻。 在这种特别留意的情况下，苏妍他们还真的找到了一些紧锁的空间。虽然不是每开必有收获（就算有收获也不是食物方面的），但是他们依然乐此不疲于这种寻宝游戏。现在他们摆脱了人的视线，没有了那么多顾忌，苏妍可以拿出称手的武器来用，所以在需要程天问去解锁的时候，他们两个会先把建筑物附近的感染生物先给清理一遍，然后程天问专心操作，苏妍选择一个制高点，监控着入口并用空气动能枪进行警戒狙击。 狼群进入陇中那会，苏妍和程天问正在第二次重复着那一套流程，程天问已经进入一个超级市场里打算破解人家仓库的门锁了，而苏妍到了这家商场的五楼，架好了枪支，一边拿了块巧克力来吃，一边通过窗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监控系统传来发现狼的影像预警时，苏妍也不太在意，她现在可以放开手脚了，这区区几匹狼怎么可能吓得到她，就算它们能寻摸到这里来，在还未来得及近身的时候就会被她给解决掉了。 苏妍把通讯器的画像关上。进入陇中之后，她唯一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这里的感染生物里似乎很少人形的。就他们进城这半天了，见到的全部都是动物，大到豹子啦，猴子啦，驼鸟啦，牛羊啦，小到天鹅啦，灰鹅啦，鸭子啦，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不少宠物狗……她怀疑这里是不是曾经有个动物园的动物悉数被感染后闯了出来，然后带领着菜市场的同类们占领了整座城市？ 动物其实不像人形感染生物那样可以通过有没有正常的意识来辨别，但是要区别这些动物有没有受感染其实也简单，如果是正常的生物，在苏妍进行第一枪警告性射击时通常会因为受到惊吓而远远逃开，而如果是感染生物的话，发现了苏妍的存在之后，它们只会变得更具攻击欲望地前赴后继。 动物类感染生物比起人形的狙击起来难度要更大，除非你是兽医—— 第49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可就算你是兽医，要隔着毛发去确定这些不同类别动物的心脏位置也是很有难度的。就算知道大致的位置了，在它们运动的过程中也极难精准定位，更何况苏妍不是兽医？所以她只能选择去爆它们的头。但是像天鹅、鸭子这种禽类的头那么小又爱乱动，要射中也不是易事。 苏妍边狙就边想，这些小东西看起来又没有什么攻击力，她杀它做什么呢？ 大概是强迫症吧……苏妍给自己找了个解释。不欲与“恶”物共存，非我族类，除之后快。而且，这些感染生物已经变异了，也许还会持续进化，在没有达到它们的极限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攻击力将会有多大。反正迟早都是要清除它们的，现在顺手除掉总好过等以后造成更大的麻烦时再去烦恼要好。 暮色渐渐降临，在群狼循着气味找过来之前，程天问已经把那个超市的货仓门给打开了，不过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了货架。看来在异变发生的时候，陇中的人足够冷静或者说反应足够快速，所以超市的店面连同货仓里的东西都被搬得一干二净了。苏妍并不因此而觉得不快，相反，她还觉得有些高兴，这些物资能够被如此轻松处理，那证明撤走时人类的压力并不算大，没有发生大的伤亡事件。 借着夜色的掩护，苏妍拿出防护服穿上，和程天问开着车走了距“案发现场”足足隔了三个街区，才在一幢商住建筑里找了个房间住下。 因为没有外人一起，在把屋子里的窗帘都放下之后，苏妍就从空间里放出了床和被等一应寝具，非常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把东西收起来后，苏妍拿出加热箱，挑选了用太壹星上的特产绿毛山鹅肉和柱子菇作馅制成的鲜美无匹的灌汤包和酸奶果茶作早餐，悠然而满足地吃完后，才和程天问出发前往昨天他们选好的另外一个地下室准备继续开工。 昨日从超市货仓那边离开时苏妍特意穿了防护服，将她的气息与外界隔绝，今日去的位置又离他们休息的大楼相距了有五六百米远，苏妍本来还想着以两地（今日的地下室与昨日的超市货仓）相隔的距离，那些狼追到超市货仓那边应该就会失去目标，然后就算四散去找，要接近他们起码也是在程天问把今天那个地下室搞定后的事情，没想到苏妍刚和程天问分头行事不到十分钟，那九匹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休息点楼下了，然后眼看见就要往现在的位置而来。 苏妍本来觉得非常奇怪的，但是看到那些狼在原来越野车的停放位置徘徊了一会，最后才定了一个方向——正是越野车往他们现在位置开的路线，她突然就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了。 苏妍昨天只想着穿了防护服之后就能隔绝掉自己的气息，抹去从超市货仓之后的行动痕迹，她忘记了，先前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穿这种完整型的防护服了，包括在这辆越野车上的时候，所以，车里一定有着她的气息，只是因为非常微弱，所以那些狼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候才能追踪。 尽管进度非常缓慢，但那几匹狼还是成功了。不过苏妍的内心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波动，因为昨天她穿防护服避免狼群追踪到他们，是因为不想这些东西打扰到她的休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它们要撞到她的枪口来，那她完全不介意再收割多几个感染生物的生命。 不开窗的时候，汽车就是一个近乎于密封的铁盒子，再加上移动速度又快，能留在路上的气息极度有限，所以虽然苏妍在她惯常喜欢选的五楼狙击平台里转移到了三楼激光手枪的最佳射程内等了好一会，这些狼匹还在路上。 这一片的感染生物不多，先前苏妍和程天问清理完之后，除了这九匹狼就一直没有再多的感染生物出现在苏妍的监控范围之内了。苏妍正等得有些无聊，她的通讯器随即就热闹了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嘀……”！非常频密而尖锐的警报声，这专属于一个人—— 谢菀宜！苏妍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已经皱起了眉，再调出影像出来一看，车上除了谢中堂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张钊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虽说他们一时半会到达不了她附近，但苏妍还是把手上的激光手枪给收了起来，与此同时，拨通了程天问的通讯器：“天问，谢菀宜他们进城了，你别开锁了，先出来杀狼。” 程天问那边一阵嘈杂声：“老板，我这边有点小麻烦，不知道哪里跑进来了一头老虎，解决它天问再去支援你……”幸好那把偃月刀它随身带着，否则的话，要赤手空拳应付这老虎更是吃力。 他们在分开行动前已经事前侦察过周围的环境了，除了苏妍视线范围内的大门口，其他偏门都被随手关了起来，这头老虎哪里来的？莫非这感染生物已经进化出智慧来了，懂得自己悄悄开门了？ 苏妍有点不解，但此刻多想无用，她探头出窗外看了眼，没想到跟正往这边跑来的一匹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苏妍心想来得正好，手一翻把激光手枪拿了出来正打算趁着这机会把这些狼灭了再悄悄转移走，没想到远远地那狼就停了下来，脖子一仰嘴一张，“嗷呜”“嗷呜”地嚎了起来…… 苏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只得把枪又收了进去。这一声嚎响彻天际，她不确定会不会把张钊他们给吸引过来，而这只是一匹探路狼，就算她现在用动能枪把它狙了，那接下来还会有八匹狼陆续来到，能不能在张钊可能出现之前把这些狼全歼不在于她的动作快慢，而是在于这些狼出现的时间。而但凡她未能在张钊发现他们之前摆脱剩下的哪怕只有一匹狼，那死去的狼尸身上的枪伤她就不好解释！看了看身上刚换上的干净衣服，苏妍叹了口气，头上脚下地从外墙爬了下去—— 第50章 动手 到了地面，苏妍把攀爬手套一摘收进了空间里，抽出了她背在身后的那把已经拿出来一段时间了但还没有沾过血、沦落到只作装饰用的长刀。而那匹在发现她之后就远远地盯着她举动的狼这时也往前跑近了一小段距离，似乎是担心她会随时跑路似的。 这些狼还未被感染。苏妍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因为它显得耐心、警惕，它在观察着形势，它在等待着同类，而不像感染生物那样见到正常生物会变得狂热而莽撞，迫不及待地就直直往前冲。 苏妍刀尖触地，觉得有趣，这还是她降临地球以来第一次见到正常的生物，先前那些一见到他们就横冲直撞的感染生物有时候几乎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处身之地是哪一个极度排外的异星。现在，狼还是印象中那么聪明乃至谨慎，如果它们不是非要与她为敌的话，她倒有些不忍杀它们了。好歹也算是地球原生生物，跟正常的人类拥有相同的天敌——感染生物，本应站到同一个阵营里的。 苏妍用通讯器调出影像来看了看，画面里已经没有张钊他们的车的踪影，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那声狼嚎给吸引过来，但是很快，监视着她的那狼的同伴却到了。 苏妍抱着最后一丝期望，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块玫瑰香猪的肋排来，抬手扔到了群狼的面前—— 这种玫瑰香猪也是太壹星的特产，本来由于喜欢吃玫瑰姜的花叶而导致内脏积有剧毒的，不过后来被一群耐心的吃货给圈养了起来，通过几代繁殖之后，已经变得全身皆可作为食材了。玫瑰香猪出了名的肉嫩味香，苏妍最喜欢吃它的小肋排。 食材从太壹星的冻库里取出来就是冷冻好的，之后就一直放在苏妍空间里的冷冻区域，现在拿出来仍然是硬梆梆的。本来如果苏妍能用加热箱解冻一下的话应该会更加吸引狼，但是因为不知道张钊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她能拿出肋排已经算是一种冒险了……这还是因为这看起来应该跟普通的猪排骨差不多的缘故，就算被人见到也能冒充猪排骨煮了吃掉毁尸灭迹，加热箱虽然也是一个普通的金属盒子，长得跟微波炉差不多，但是它不用外接能源，被人见到了她既不好收回空间又无法用来冒充其他什么东西，被人得到后只要稍加研究她就会露馅了！ 苏妍扔出肋排后，头狼走了出来，伸出前爪拨弄了几下，可能真是能感受到苏妍所释放的善意，也有可能是真饿得有些不管不顾了，之后还伸出长舌头来舔了舔。冒着寒气的冻肉可能没能怎么着它有着厚厚肉垫的爪子，但是温热的舌头一接触上，险些要被粘住——虽然最后没粘实，但被冰了下舌头的头狼还是有些恼羞成怒了，它前爪用力把肋骨一把拍走，仰头一声长嚎，带头向苏妍围了过来。 苏妍有点可惜地看了看那块被拍得打了无数个滚而裹满了尘土的肋排，把刀提了起来，笑得有些勉强地看着头狼：“你们想吃我？” 群狼们以行动表示出它们的决心，步步紧逼。 苏妍背靠着墙，神情严肃——这大厦外墙至少有两年以上没清洗过了，还没沾上狼血她的衣服先被尘土蹭满了。 战斗状态的苏妍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头狼这时却选择了避其锋芒，退后了几步把进攻的空间先让给了手下。这时苏妍的通讯器响起，程天问说它那边已经解决了，马上出来，苏妍在“尽快解决然后转移走”和“不沾狼血等程天问来”之间正试图进行取舍，看到她的专注力被分散的群狼却已经抓住了时机开始发起进攻了。 群狼习惯了合作狩猎，一下子就奔着苏妍的上中下三路来了，左右前的范围都被堵了个面面俱到。可惜的是，苏妍的弹跳能力远超它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只见她轻轻一弯膝然后一纵身，整个人就已经脱离了群狼的包夹圈子，她的足尖轻点跃得最高的一匹狼的头颅，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苏妍双手握刀，大幅度地往下一挥—— 苏妍的这柄长刀细细长长的刀身，样子跟苗刀差不多，但是在锻造它时材料里加了一种从一颗资源星上采掘到的名为“弥”的金属，这种金属极其稀有，无比坚韧，冷兵器里加入它会变得锋利无匹。所以在苏妍没使上多少力的挥砍之下，那狼头竟然直接齐脖而断，干净利落地滚落到一边。 苏妍早在狼血喷涌之前已经躲开了可能会被波及到的角度，脚一踏另一匹狼的背，跃到了三米开外。 大量的血液激发了狼的野性和狂性，几乎没作任何顿，群狼又转头向苏妍围了过来。头狼也加入了战斗，它亲眼目睹手下被苏妍手中的刀一分为二，对此十分忌惮，一直紧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苏妍背抵墙壁——反正蹭了第一回已经脏了，再多蹭几回也无所谓了。头狼仰脖叫了一声，其他狼都退了下去，它很聪明，从苏妍重复的举动中看出来了，狼多势乱，不仅不会让它们占到优势，反而成为她借力的工具，于是打算自己单枪匹刀与苏妍周旋。 除了头狼之外，其他狼匹都退到了五米开外，将苏妍跟头狼团团围住。苏妍摇了摇头，与盯着她的头狼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对视上，指了指那块肋排，姿态轻松地问道：“最后一次问你，想要吃肋排还是吃人？” 头狼的回答是闪身到苏妍没握刀的左手那侧，大张着嘴巴咬了过来。苏妍的手往墙上一拍一拉，本想借力往上移动一段距离化解头狼的这波攻击的，满手都是灰尘之后她才想起来攀爬手套已经被收起来了……只能脚上往旁边一撤，快速地回身就是一刀，正面跟狼对抗。那头狼的体型虽然比其他狼要大上一圈，但是动作非常灵活，身体一扭居然把苏妍这出其不意的一刀给完全避开了。 第51章 全灭 群狼可能得了命令，在苏妍接近的时候它们非但没有趁机攻击，反而忙不迭地退开，随着苏妍和头狼的几次互相攻防，包围圈也是越退越大。头狼的攻击屡屡落空而后被反制，耐心渐渐流失，开始有些暴躁；而苏妍灵活地挪动周旋，姿态悠然，其实当中她是有多次机会可以将头狼击杀的，但是她都没有选择下手。因为这样激烈的对抗感觉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了，有些陌生又有些让人感觉兴奋，她忽然想要多体验一会。 头狼发出几声意义未明的短促嚎叫，苏妍留意到对她和头狼形成包围圈的那七匹狼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她的心中开始动了杀念，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正想放手大开杀戒，就见到程天问单手持着偃月刀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动作跑出了大门—— “老板，我来了！” “来得好！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解决！” 苏妍手上的动作不仅没有因为外援的加入而放松，反倒加紧了攻击的速度和力度，那些狼见到又出来了看起来比苏妍还要强壮的人，已经毫不迟疑地转移了目标到程天问的身上。 “噗~嗒！哗啦啦~~” 头狼见到程天问后毕竟有些分神，苏妍又不再留手，抓住了它一个侧身闪避她刀锋的机会，脚点地高高跃起，在空中飞快地调整姿态把刀扬高，双手握住往下全力一砍——长长的苗刀由上至下从头狼的肩胛骨而入，至它的胸前而出。一开始只能见到被苗刀引导出的一条血线，随即狼尸直直坠落，砸到地面上后断开成了两截，那鲜红的狼血从整齐平滑的创面开始喷涌而出，瞬间把那一片的地面都泅红了。 那剩下的七匹狼的眼睛也被映红了，齐齐仰脖哀嚎了一声。苏妍杀心已起，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在避开头狼血溅洒的同时向那围着程天问的群狼接近着，飞快地手起刀落，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高高仰起的狼脖又被她趁机劈断了两个。苏妍手中的这把刀虽然看起来很轻灵，她的身体虽然高挑颀长看起来不像是体力充沛的那类型，但她握着刀一挥一挡之间的动作却异常舒展洒脱，她的动作流畅，但却蕴含着不动声色的满满的力量。 程天问见状手上的动作更加凶猛迅捷起来。虽然能见到老板动手的场面很难得，但它还是牢牢记住了自己的使命——保护苏妍是它的职责，而不是苏妍保护它！于是暴起的程天问瞬间也击杀了两匹狼。它手上的偃月刀是苏妍在地球上找到的，虽然是用精钢制成但远远不及苏妍手上长刀的那种锋利度，但胜在程天问自身的能力不凡，它关节的灵活度远胜于人，常常能做出人所不能的动作和发挥出惊人的力度，因此它要砍断狼脖也是易事一件。 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场上仍然站着的狼只剩下了三匹。它们似乎被震慑住了，眼睛虽然还非常有战意地紧盯着苏妍他们，但脚上已经在开始后退了。它们试图退开到苏妍和程天问的攻击范围之外，虽然没有了头狼的指挥，但它们已经打算故技重施——逃跑。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苏妍瞬间就看出了狼们的意图，如影随形地跟上去，一个翻身越过了它们，断了它们的去路。而后面，程天问动作非常快地也跟了上来。形势逆转，现在是苏妍和程天问两个把狼给围夹住了。 没有给狼们思考的时间，苏妍身形一动，刀刀奔着要害而去，未几又毙一狼。 而异常勇猛的程天问以一挑二，占尽上风，很快最后一匹站着的狼也倒下了。现场一片狼藉，商场大门前的这一片小广场布满狼尸淌满狼血，视觉效果异常血腥。 苏妍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左手袖子上被溅到的一小滩血痕，招呼着程天问赶紧退：“走！” 苏妍不想趟血而过，她打算进入大厦然后从侧门离开，这样刚好也能避免从小广场出去后在外面的街上遇到什么出其不意的人。谁知道张钊他们到哪里了，刚才在战斗中通讯器传来预警声她也没去看，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就是张钊他们那时已经到她昨晚休息的那座商厦了，这时走出去的话岂不是刚好能迎头撞上？ 谁知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苏妍提着刀刚刚拉开玻璃门，后面就传来了高高的一声喊：“苏妍！” 苏妍虽然有点脸盲，但在其他方面的记忆力好到无解，她知道这是张钊的声音。她本来打算装作没有听到的，以她和程天问的速度，就算对方继续追进来，他们早已从其中一个侧门离开脱离现场了。谁知道程天问太老实了，它真的以为苏妍的动作没有因此而有所停顿是因为她没有听到，于是它停了下来并且提醒了苏妍：“老板，有人叫你……” 程天问没有意识到苏妍的心中所想，于是也没有刻意地去压低音量，而张钊他们却是边喊边朝这边移动的，苏妍不确定后者能不能听到程天问的话。但是万一有听到的话，她这样明知故避以后再遇到张钊就会有些尴尬了……苏妍悻悻地停下来，转身，刚好见到已经到了小广场外的张钊、谢菀宜和谢中堂，双方人马隔着满地狼的尸血相望。 苏妍从张钊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和迟疑，从谢菀宜的脸上看到了震撼和……一丝羞恼？而谢中堂的脸上也是一片震惊到茫然的表情。 不过她对于这些都不在意，她朝张钊挥挥手：“你们等等，我去拿一下背包。”说着就朝商场内跑去。先前为了方便行事，她和程天问的背包都被她收进空间里了，打算等事情完了再拿出来的，现在只好当作为了方便战斗背包被暂时放到二楼去了，现在要去“拿”回来。 到角落里把背包拿出来，拎回到楼下。让苏妍趟着狼血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来，擦着杀完狼后甩了甩刀身已经完全没有挂血的苗刀，一边问着对面：“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第52章 质问 “我们遇到了狼群，本来打算过来跟你提个醒——”张钊没有继续说下去，事实很明显，他先前的想法完全错了，苏妍根本不弱，他为自己曾经认同谢菀宜的“苏妍是个累赘”的说法而羞愧。 “我们都看见了。”谢菀宜忽然说，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妍，“看见你杀狼的全过程！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还总是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老是让他一个人去拼命？”谢菀宜指着程天问。 谢菀宜的确十分羞恼。 她一直以为跟苏妍相比，自己的优势在于拥有敢于面对感染生物威胁的胆量和动手能力。先前在苏妍的面前，自己多次跟在程天问的身边搭把手已经足以令她在苏妍的面前感到骄傲了，但在方才见识到苏妍跟群狼的那一场战斗后，她才意识到，原来不止是外貌，苏妍在力量、速度和战斗技巧等等每个方面都远胜于自己。对方就像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而自己在她光芒的辉映之下原来只不过是一个丑小鸭。 羞愧只占谢菀宜情绪中很微小的一部分，她主要还是恼怒：既然苏妍的能力那么强，那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轻视时，她一直不动声色？自己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的家世好，但在这种末世里出门在外时又需要依附于人所以才会态度一时强硬一时绵软，现在看来她竟然是不屑？不屑跟自己计较？ 谢菀宜被自己的脑补气着了，但话又不能明白说出来，难道要去怪人家冷眼看自己表演而没有去揭穿吗？于是只好从道义上去指责苏妍奴役自己的员工。 “你太低估我们家天问的能力了。”尽管苏妍觉得其实没有必要回应谢菀宜这种莫名其妙的质问和指责，不过她看程天问听到谢菀宜的话后有些不服，它的下一句肯定要说类似于“为老板拼命是天问的职责”这种话，然后谢菀宜肯定会暗示“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代里忠心为主已经不合时宜了，趁早为自己打算才是最好的选择”的理念（她就曾听到谢菀宜这么劝过程天问），会说程天问犯傻，程天问自诩为全太壹智商最高的ai，怎么会甘心别人这么说它，于是它肯定要作些什么表现一下自己是最聪慧的……总而言之，苏妍担心程天问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不是人这个事实。 于是作为老板，苏妍积极主动地要为程天问正名：“我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没有出手的必要。就你这样武力值的，我们天问可以打一百个，你认为多少个你能抵得上一个感染生物？”况且这一路上，跟谢菀宜同行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共也没遇到多少次感染生物，每次都没有超过四只，难道她觉得躲在附近发出类似“天问哥，这边！”、“天问哥，那边！”、“啊！”、“哇！”这样会分散战斗中人注意力的无意义词句也包括在战斗力之内吗？ 苏妍点到即止，她已经不屑于打这种无意义的嘴仗，所以看着谢菀宜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抬了抬下巴：“就这样隔着这些血肉交谈很有趣是吗？”她倒是无所谓，脸上戴了防护口罩的，所呼吸的空气都被过滤了，完全闻不到什么让人感觉不妙的味道。 当然不是！被苏妍这么一提醒，别说是理智被拉回，瞬间觉得面前腥臭无比、恶心欲呕的谢菀宜，就连张钊都觉得有些场面太沆污血腥，但这一幕提醒了他注意到一种强烈的对比——这一场面的主要缔造者苏妍的身上基本没有一滴狼血！用刀近战，沾到血迹几乎是难免的，但是就他刚才由远而近过来所看到的，苏妍的刀每一次见血，都是在收割狼命时，这些狼尸身上的新鲜伤口都只有一道！这代表了什么？一开始张钊只觉得狼的灵活性非常高，现在他产生了一种新的看法：莫非为了少见血，苏妍在每次狼避开了致命位置之后都有意使刀锋偏离完全避开狼身，只待时机最成熟时才做出致命一击？由此可见，苏妍其实更灵活，而且每一具狼尸都是被一刀切断的，要么是那把长刀，要么是她本身的力量，或者两者皆有之，都十分惊人。 见张钊看着地上发着呆，苏妍调侃了一句：“这些狼应该都没有被感染，早知道刚杀掉的时候马上接点血来做狼血豆腐好了，那可是一道味道不错的菜式。可惜现在血已经有点老了……” “呕……”谢菀宜转身，扶着腰真的吐了起来。 “或者酱肉吃得腻了，你想烤点狼肉吃？” “呕！呕……” 已经被谢菀宜巨大的呕吐声震得回过神的张钊脸上抽了抽，摆摆手表示接受不能。 “你们往那个方向去吧，我们从侧门出来。”苏妍指了指小广场的左侧一条小道，他们在那边没有击毙任何感染生物。 眼看着张钊他们忙不迭地已经往那边去，苏妍也和程天问回到商场里，再一次检查了身上并没有带有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才出了侧门和那三个开车过来的人会合上。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还有另外一批人，手中有枪。”苏妍见暂时是无法马上摆脱他们了，就找了个理由引他们先离开这一带再说，同时也觉得自己为先前用枪清除掉的那些感染生物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掩饰。 “还有人？”一个废城出现人并不是稀奇的事，毕竟现在绝大部分的产业都被动中断，大家几乎都得深入到这种危险之地去讨生活，关键是苏妍说那些人有枪，张钊的第一个念头是，“莫非是安全区的人？”华夏枪支管制极严，普通人是无法轻易获得这种热武器的，在灾难发生前只有军人和警员以及得到特许的特殊行业从业者才有资格持有，但在现在的话，被编入官方安全区的人出任务时应该都有机会被配发这种热武器。 如果真是安全区的人，那他这趟进陇中可真的是又一次歪打正着了。 第53章 冷淡 “不知道。我们是听着枪声才往这边过来的，没有想到进那个商场后就被狼给围上了。”苏妍和程天问没有上张钊他们的车，而是继续往左拐——他们的越野车就停在那里。 短短的几步路，张钊还是开着车紧跟了过来。因为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那个角落是一个视野死角，他在那一刻忽然忍不住想苏妍他们走进去后会不会就真的就消失于他们的视线从此不出现了？这么一想张钊的心里就总有些惴惴不安，直觉让他觉得还是跟紧点比较靠谱。 一到车旁，苏妍首先就打开了后备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递给待在一旁的程天问，后者顺手就给扔到路旁的垃圾桶里。苏妍从纸箱里拿出一件新的穿上，那袖子上的狼血让她不自在，现在水比衣服珍贵，这种普通织物她又收集了很多，丢掉也不可惜。 张钊一直留意着苏妍的举动，这个时候才看到那衣服左袖的一小片血迹，这跟他先前对苏妍所下的“群狼刀下砍，滴血不沾身”的境界有些出入，不过他很快为她找了一个理由——杀了这么多狼，才沾了一滴血，已经很厉害了，至少他就完全做不到！ “你们要继续去找那些人吗？”苏妍上车前问了张钊一句，“还是回去跟上大队伍？”她知道张钊心里想着什么，如果在这里能遇到安全区的人，跟着那些人一起回去的话，那在安全上会更有保障，自然是最好的。但是现在“那些手中有枪的人”踪影全无，而且就算能找到，是不是真的是安全区的人还两说，他应该不会一根筋的。 看到张钊和谢菀宜出现在这里，苏妍已经猜到了肯定是谢菀宜的把戏，是她利用群狼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而鼓动张钊脱离了队伍。但是现在张钊已经见识到她和程天问的战斗力了，他已经知道他们要自保完全没有问题，于是她也在语言间暗示着：你们可以离开了。 因为先前在兰城她提供了地库的信息让大家获得充足的物资，张钊因此一直很感激她这事苏妍心里清楚，只是，那对于她来说只算是举手之劳，所以她对于同行时他的一些举手之劳的照料会选择接纳，但她不接受别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报答。 对于她来说，张钊能帮忙解决的问题，她和程天问自己也可以解决。而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到了张钊的面前他也只会无能为力。所以他完全没有再跟着他们行动的必要。 张钊的确是有着类似的考虑。一刹那的惊喜过后，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没有听到枪声，要在一座城里找一队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就算能听到枪声，循着枪声而行，方向无误的话到了现场也可能像苏妍这次所遇到的情况——那些人早已撤走。往坏的方向想，就算真被他找到了那些人，万一那些根本不是官方安全区的人，而是什么别的穷凶极恶的势力呢？ 算了，捷径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而苏妍的态度虽然有些冷淡，但她所表露的都是事实。她跟程天问两个人能自保无虞，但是另一边他的队伍里，身手最好的有余力对其他人施以保护的就只有张禄轩一个，其他部分人虽自保有余，但还有一两个人是完全需要依靠别人保护的，他担心张禄轩他们几个遇到极端情况的话会应付不来。先前因为有群狼的威胁加上张禄轩的安抚他也没想太多，现在再想却越来越觉得队伍的处境十分危险。 “你这边虽然能轻松应付感染生物，但接下来还是要小心点。而且要保持点戒心，要知道人有时候是比感染生物还要危险的。”张钊最终还是决定要归队，但忍不住提醒了苏妍几句。因为他忘不了苏妍在第一次跟他们会面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食品全部都拿了出来接济他们，接下来又跟他分享她发现的仓库信息，这种毫无保留的对人态度让他有些担心，万一遇到那些立心不良的人，那她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 “我们马上就出城往前追上队伍，再见。”张钊已经开始告别了，时间不等人，不管对苏妍要找的人还是对于他要追的队伍来说都是如此。 “别！来都来了，不如索性多留一天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物资可以顺便带走嘛！”张钊下车跟苏妍交谈期间，谢菀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驾驶座上，听到张钊的话她马上出声反对，“而且这大半天的禄轩哥他们已经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距离了，我们回头循原路追的话，万一追不上，我们的食物就不足了。”先前张钊只拿了少量的食物而她完全不作声就是为了眼前这情况而准备的。 张钊看谢宛宜这架势，显然是他同意自然好，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因为她现在掌握着车呢！不过她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他们这时候往回追，如果禄轩他们遇到的路况好的话他们的确有追不上的可能。尽管对于谢菀宜这做法有些不悦，张钊还是点头表示了同意。 “我看干脆这样好了，不如我们就加入苏妍他们，帮忙在城中找人，到时一路到城南另一端的高速入口我们再一起出去，时间也差不了多少。”看张钊似乎没有太反对自己的想法，谢菀宜不由想着是不是可以利用他可能想要跟苏妍尽可能多相处的思维再鼓动一下他。她能感觉到苏妍现在对她不怎么待见，如果是她要跟着，苏妍肯定会拒绝得非常干脆的，但张钊的面子苏妍应该会给。 “不。”出乎谢菀宜意料的是，这一次张钊拒绝得很快很明确，“我们跟着不仅帮不了什么忙，还有可能是个拖累。我们就在附近找找，下午三点前找没找到东西都离开！” “物资我们进城后也找到一些，可以分给你们一部分。”苏妍展示着后备箱他们进陇中后拿出来的饼干和肉干，巴不得他们马上走。 第54章 不告而别 “不了。你们去找朋友没有些储备不行，前路漫漫，还是留着吧！”张钊谢绝了苏妍的好意。答应谢菀宜留下来找东西其实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只要找到机会，他马上会离开的。能不能找到更多的食物远没有追上队伍重要，就算食物有断顿的危险，也不过重新定量然后每餐吃少点的问题，又不是没有试过饿肚子。再说如果高速上顺利，队伍走得快他们在后面追得也快，不会落后太多时间的。不过现在他算是了解了有些女人要执著起来是多么可怕了——为了程天问，谢婉宜可真是什么方法都能想出来…… 很快，张钊就知道了，他先前还是小看了谢菀宜的执著了。 在张钊同意了留下来至下午三点后，谢菀宜不置可否，不过驾驶座还是由她掌控着的，接下来她做的就是跟着苏妍他们的车走。苏妍对此没说什么，张钊也知道就算自己开口反对谢菀宜还是有各种理由坚持己见的，于是就索性不管了。反正时间一到，他就算使用武力也要让她离开驾驶座！ 苏妍他们也不藏私，为了让张钊等人能够早些离开，他们去的都是觉得发现食品几率大的地方，连拥有暗门仓库的零食店铺都进了两个，可惜的是依然一无所获。当然，遇到那种锁禁严密些的仓库之类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否则怎么解释在兰城时程天问为什么打不开那个地库门最后是找了张钊带人去开的？ 苏妍友情赞助了午餐，吃完后休息一会一众人继续搜寻。当他们从一个小型超市里出来时，苏妍看看左手腕，通讯器显示的时间已经将近三点了，她正沉吟着如果直接提醒会不会显得她有些太刻意时，远处忽然呯呯呯地传来了好几下枪声—— 苏妍一愣，一语成谶了？还真的有一伙手中有枪的人在陇中？ 张钊和谢菀宜的脸上浮现异色，张钊是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看看？谢菀宜想的大概是终于有理由可以继续留下来了。 “追！”谢菀宜没有给张钊留下太多的考虑时间，反应快速地就扶着谢中堂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张钊看了苏妍一眼，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苏妍跟程天问对视了一眼，苏妍：“走！” 手中有没有热武器，武力值的差距是可以很大的。那些人敌我未明，她不能真的眼看着张钊他们过去送死。她没有紧跟谢菀宜出发，而是让程天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与他们的车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这样万一前面有什么变故的话，能为他们赢得一定的反应时间。 枪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张钊他们出发后不久就停止了，他们只能粗略判断着大概方位前行。 苏妍对此不是十分看好，在这种时候，子弹也属于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如果不是到非到动用不可的境地，一般是不会开枪的。而枪声引来人类无所谓，再引来更多的感染生物就不妙了。所以开完枪解除困境之后，那些人肯定会赶快脱离现场的。这样找的话，除非是运气够好所走的路线刚好和对方的退路重合，否则的话，再怎么追也是白追。 果然，张钊他们在往最后一下枪声的方向追了约一个小时后，枪声再起，却已经换了一个方位。 那些人应该正被感染生物追杀，且逃且战。苏妍想。 这种时候追上去是很危险的，不管对方是不是官方安全区的人，如果张钊他们在这个时候靠近，很有可能会把感染生物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这只在于张钊他们接近的程度，是不以开枪之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换句话说，如果追得太快的话，不管对方是善是恶，张钊他们都只能是替死鬼。 手中有枪都需要边打边逃，那应该是一大批的感染生物！苏妍想到他们进陇中之后所见到的那些禽禽兽兽，想象了一下被禽兽大军追击的画面，赶紧让程天问加速往前截停张钊他们的车。 张钊他们在听到第二阵枪声之后已经在减速了，一方面是需要听声再辨别一下方向，另一方面是这些枪声让他们心中惊疑。也不知道是有感染生物一直追着那些人，还是说那些人的移动路线太容易碰到感染生物，反正不管是哪种，他们这样莽撞地冲上去很有可能都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后果。 张钊连猎枪都没有带，车上只有一把砍刀。 苏妍他们很快就追了上去，跟张钊一说退，谢菀宜马上就从善如流地掉头跟着苏妍的越野车走了。没错她是想拖延时间，但也不代表她愿意冒会死的危险。 那些人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这一次的枪声没有那么快停歇，一直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一阵。但是这一次张钊他们不仅没有像先前那样追着枪声去，反而是躲着枪声走了。 这么一折腾，到彻底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之后，天色已经入黑了。 对于谢菀宜来说，这结果正中下怀：“这么晚了上路会有危险，不如明早再走？” 看着谢菀宜那喜形于色的脸，张钊还能说什么？ 一行人找地方夜宿。进了一栋居民楼，苏妍一马当先，选了整个六楼中唯一干净的一间屋子。没到别无选择的地步，谢菀宜他们不可能选旁边那些有人打斗过满是血痕的屋子，这样下来最后只能选了四楼去住。 其实不管是张钊还是谢菀宜，都是倾向于双方人马共居一屋的，但是张钊犹豫着还没好意思说出口，而谢菀宜直接提出共住要求却被苏妍给拒绝了—— “我不习惯太多人。” 谢菀宜在上午见识到苏妍的身手后，虽然一时之间内心恼怒，但过后却更坚定了要跟着他们的想法。 苏妍很清楚谢菀宜磨磨蹭蹭着一直不愿意跟张钊离开是打的什么主意，白天不容易摆脱他们，到了晚上就轻易得多了。 隔天凌晨三点，六楼602室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轻装的苏妍和程天问走了出来。苏妍回身在门上贴了一张纸后，俩人举步向上从楼梯到达顶层12楼的天台。 第55章 感染生物潮 正值夜最黑的时分，整个城市没有任何的自然或人工光线，苏妍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把飞行器放了出来。她的手指在通讯器的界面上点击一下，舱门打开，舱内有微弱的白色，苏妍和程天问进去后，舱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飞行器启动，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腾空而行—— 天亮时已经将近七点了，张钊他们收拾停当，只等苏妍下来，但一直到八点了还没有什么动静，谢菀宜没忍住跑了上去打算叫人，结果只拿了被贴在大门上的那张纸下来…… 那是苏妍留给张钊的，一张16开的纸上只有一行隽秀的小楷： 我们有急事，先走了。 “他们真的走了！”已经证实了602室真的人去楼空的谢菀宜有点气急败坏。本来五楼还有一套干净房子的，但昨天她坚持选四楼的这套，就是因为这里临近楼梯口，如果苏妍他们下楼的话会轻易被觉察。她又主动提出守夜，期间特别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但一直没有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再说楼下也没有传出任何车子发动的声音啊！ 想到车子，谢菀宜又催着张钊他们急匆匆地到了楼下，远远就看到苏妍的车还在。但近了察看后就发现车上的大部分食物都不见了，只留下了半箱巧克力和半箱压缩饼干，还有车钥匙。 为了不惊动他们，苏妍连车都弃了？ 情况突发，张钊出于担心（徒步在感染生物聚集区穿行太危险了），谢菀宜出于她那个心照不宣的目的，本来都不约而同地考虑是不是多停留一段时间找找苏妍他们的，但后来张钊还是决定要走。 苏妍他们选择暗中离开，肯定是因为谢菀宜过于死缠烂打（这种功夫他已经深刻领教过了），如果自己再和她一起找人，万一真找到了，那不是增加了苏妍的困扰？ 张钊甚至觉得苏妍留下这部越野车，其实是为他准备的。现在他有了车，完全不必再受制于交通工具的问题而需要和谢菀宜爷孙捆绑行动，不管谢菀宜的意见如何，他自己就有车可以随意选择去留。 谢菀宜当然是不愿意就这样走的，但是张钊自己走后，就会只剩下她和爷爷，想到昨天的枪声和推测中的大量感染生物，她怎么敢这样留下？于是也只好跟着张钊的车走了。 其实张钊想的没错，那部车的确是苏妍故意留给他的。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在楼顶开飞行器离开后再过来把车收进空间里带走，但是她选择在昨晚上楼休息前，借着夜色的掩护把该带走的东西都先收进她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打算留给张钊的那些。 张钊太老实了些，谢菀宜把驾驶座占住了他居然就真的不去争夺，她觉得接下来他还会有可能因此而吃亏，所以索性给他创造一个可以选择自由行动的机会。 本来苏妍的计划也是搜寻完陇中之后就直接用飞行器去下一个城市的，只是因为张钊和谢菀宜等人的出现而提前了些。用了飞行器，他们的绝对速度远远超越了张钊那支在高速上的队伍，但是陇中离羲故市也就不到三百公里的路程，从他们跟车队分开已经近两天了，如果路上顺利的话，车队早就到羲故了。 为了不与那个队伍遇上，或者说为了从此以后摆脱谢菀宜（她早晚会追上大队伍的），苏妍选择了一个张钊他们的路线中一定不会经过的城市——天汉。 苏妍他们在天汉里见到的感染生物可以说比他们这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所有感染生物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要多，那密度堪比多年前她还在地球上时逢公众长假在最热门的风景区里所能见到的茫茫人海。 这个城市似乎在灾祸发生之后居民就仓促离开了，又或者是灾祸发生后反应不及而全城沦陷？反正这里的食物来源似乎很丰富，苏妍不确定是因为上面的猜测里的第一种情况导致的，然后又最终导致了吸引大量的感染生物密集汇聚过来。还是因为第二种猜测所以这里的密集感染生物潮其实都是原居民。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根据苏妍在夕宁图书馆里找到的那些关于华夏全国的介绍资料中，这个空间里的天汉市也是个自然环境优美和特产丰富的旅游城市，有多个国家家的自然保护区和森林公园，说不准这里还有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大量游客。 反正能够肯定的是，因为这里的感染生物太多了，正常人类在搜集物资的时候会故意避开此地，所以才能留下这些食物给感染生物悠然享用。 在这里苏妍和程天问都穿上了苏妍初降临这个空间时所穿的那种包括防护头盔在内的全套防护服（苏妍是因为需要隔离气息不被感染生物所觉察，程天问的理由是它需要保护自身的肌体）。苏妍在这里动用这种装备，除了因为不担心有人会看到之外，还因为在收集物资的同时，她打算对感染生物进行进一步了解。因为她发现它们似乎真的开始进化了——感染生物居然懂得因事制宜：它们会把吃不完的食物藏起来，等饿了再去找出来吃；也懂得树上的果叶摘下来藏的话时间久了会坏，所以都是吃多少摘多少……这跟先前她所见到的那些毫无智识可言的感染生物不一样。 这种防护服除了能够保护身体和隔绝气息之外，还能放出一个小型的防护罩，万一苏妍他们有时候抵近观察不慎被感染生物发现并围住无法脱困的话，他们就跟它们死耗到底…… 这里简直是感染生物的天堂，它们过得十分滋润，苏妍他们发现了好几个它们收藏食物的窝点。不过，她对于感染生物碰过的食物毫无兴趣，所以没有动手打劫的打算，但是都让程天问给记录了下来。这是他们在母空间时所形成的习惯了，他们每去到一个陌生的星系，总是会把探索到的行星类型、物质组成等等这些星系情况补充进宇宙星图，以供不时之需。现在也是如此——如今他们物资充足，觉得没有必要从感染生物口中抢食，但把这些物资的储存点记起来，以后没准哪天就能派出用场。 第56章 丰收 当然，不在感染生物的口中抢食物，不代表苏妍会把那些它们暂时还没办法拿到手的食物也留下便宜它们。 感染生物虽然似乎已经进化出一些智识，但是它们现阶段毕竟还不会开锁，拿一些密封的空间没办法，所以天汉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不过感染生物虽然不会开锁，但是它们会挖洞，而且似乎还慢慢在学集体协作（苏妍观察到这些感染生物经常一起去做同一件事。它们看来丧失了语言交流的能力，她一时看不出来它们是以什么渠道进行交流的，但能肯定它们有交流，因为一大批感染生物包括人形的和其他动物形态的，在去到目的地后，会分批有序地进入各自不同的地道去挖坑），所以东西不能就那样留着不动，能带走的还是尽快带走的好。 感染生物不会使用工具，据苏妍他们在天汉这一天里的所见，它们都是徒手挖掘的，一些有着透明橱窗陈列着食品的商店的外面基本上都被挖得坑坑洼洼了，它们得手的也不少。但是那些不显山露水的超级市场之类的还保存良好。 不过，整个天汉的像草地，公园之类的软基地面有非常多洞口，苏妍他们曾经进去看过，很多目标方向未明的地道在地下分布着，这些感染生物很有想要把整个天汉的地下给掏空态势。虽然这些地道的走向看起来十分随意，但照这样发展下去，迟早它们能挖通任何它们想要去的位置的。 苏妍加快了搜集物资的动作。 苏妍和程天问装备整套安全防护服，是为了“万一”而准备的，就算被感染生物围困也可以消耗它们，但是他们还是很小心地避开着感染生物的视线。防护服能隔绝气息，只要不在感染生物的视线范围内，它们就无法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加上他们在天汉所有途经的路线上都装了纳米监控摄像头，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城市监控网络，可以指定重点监控位置发送感染生物出现的预警，所以他们的行动十分顺利。 而苏妍他们所热衷的“开宝箱”活动在经历了在陇中的一无所获之后，在这里获得了大丰收。他们开了好几个大型超市的仓库，里面不管是食物类的冷冻食品，米粮，油，调味料，肉干果脯，糖果巧克力，零食，方便面，水，饮料等，还是各类的服饰，棉被，电器，药物，家具，电器，还有日常洗护用品等等应有尽有，甚至那些维持着超市冷库的发电机组都给她收走了好几套。 同时，在一个高档商场的一家户外用品店里，苏妍他们还找到了暗仓里藏着的一批仿真玩具枪。先前因为在人前不能用枪太被动，他们又搜集不到这个空间所用的普通枪械，程天问只好开始研究如何硬生生把他们从母空间带来的枪改造成了符合当前武器水平的，苏妍一直觉得太浪费了，她的空间里可没有兵工厂，带来的枪少了之后是没法再补充回来的。现在好了，有了这一批仿真枪，程天问正在研究的那一把还没来得及拆解掉的激光手枪可以逃过一劫了。 这些枪的仿真程度非常高，难怪店铺要将它们藏得那么严禁，这在当时极有可能是违禁品。现在有了原料，程天问再调出已经压缩丢到数据库角落里的当年还在地球时它学习到的枪械制作资料，只需要在一些参数上面做调整，让它们虽然使用铅弹却拥有真枪的威力，过程极为轻松。 找到的仿真枪有六支，程天问一口气将它们全都改装了过来。此外还有两小匣子的铅弹。苏妍和程天问一人往背包里装了一支改装好的仿真枪和一些铅弹，剩下的都塞进了空间里。 在天汉没有人，他们此前用的都是从母空间带来的武器，但苏妍打算拿这新得到的武器练练手。 隔天，苏妍他们在搜索一座金融大厦停车场时发现，底下居然还有一层，是一处防空设施，里面有一个仓库。苏妍有第六感，觉得这个地方应该会给他们大惊喜。 不过这种防空设施里的仓库门用的不是先前他们常见到的那种电子密码锁，这里的门用的是那种转盘式的全机械密码锁。这种锁，就算让程天问来开，也是有一定难度的，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天汉物资丰富，苏妍不愿意在这里浪费额外的时间，于是决定用暴力的方式解决——她打算直接用激光切割器在门上开一个洞。所以这一次他们的位置互换，苏妍开锁并收集物资，程天问负责外围的警戒任务。 那个仓库里还真的是苏妍想象中的官方所储备的应急物资！分别有食品、药品、大量方便快速入口的压缩饼干和牛肉、鸡肉等军粮式食品！而且可能是在灾祸发生前刚置换过的，生产日期是2018年的，五年的保质期才过两年，离过期还有很长时间！ 这个仓库跟先前他们在兰城找到的那个疑似私人地库不一样，这种防空设施的量级是按极端时期城市内的半个甚至一个辖区的人都进入生活一定时间而准备的，仓库的面积方方正正的超过了三千平方米，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些物资。苏妍只粗略看了几样后就统统笑纳了，反正收走之后，空间里自带的智能数据库会把相关资料统计出来的。 苏妍的心里正觉得痛快并且开始思考这种防空设施除了储备有民生物资之外，会不会也为防护力量准备一些武器之类的应急装备？她正打算沿着防空洞的主隧道一路往前再深入搜索一番，这时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是程天问的呼叫：“老板，发现一队人！” 与其同时，通讯器内的监控预警也响了起来。苏妍点开，就看到了程天问口中的那队人，那些人整齐划一地身着灰黑色的作战服，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这队人到了附近才被发现，看来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于苏妍的活动路线，但他们现在正在接近这座金融大厦。 苏妍心里一动，莫非这些人是为了这里的储备物资而来？ 第57章 被困 苏妍回头看看那个仓库被激光切割器开出的新鲜门洞，不加思索就往地面上跑去跟程天问会合。 这可跟在兰城时进过的那个地库不同，这切开的门要焊接回去也没法恢复原样了。况且那些物资苏妍已经收起来了，就算她愿意再放回去，要伪装完没人进来过的样子，她誓必要在此地停留更长的时间，那些人的行动很快速，苏妍也没有把握在他们到来之前可以把门恢复好然后和程天问远离此地。因为附近的感染生物很多，稍有不慎就会被追杀。追杀并不可怕，但是追杀会引起那些正向这边靠拢过来的人的注意。 苏妍快速地回到了程泊志旁边，然后选了一个跟来人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始退走。 他们一路抄着小道，走得异常小心，可惜这里的感染生物实在是太密集了，才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还是有感染生物发现了他们。这里的感染生物虽然比以往他们在别的城市所见到的那些要“聪明”一些，但是体内那种原始的嗜血杀戮还在，见到有正常生物闯入它们的领地，马上就鼓噪了起来，一个两个全部都放开了手上正在做着的事情和悠闲的姿态，汹涌地朝着苏妍他们围了过来。 “糟了！”苏妍心道，虽然枪声可能会引来那些人，但眼下这形势他们不开枪不行了。脚蹬战靴，苏妍和程天问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用枪射击开路，且战且进，他们要尽可能地远离大厦。这样，就算被人发现，他们也能完全撇清拿走物资的嫌疑。 感染生物围追过程中的鼓噪声再加上枪声，那些人有没有被吸引过来不知道，但感染生物是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因为那种仿真玩具枪虽然经过程天问的改装性能提升了很多，但是点射能杀伤到的感染生物毕竟有限，随着四周感染生物的越来越密集，以此开路已经完全不足够了。这种距离，这种密度，除非是动用光子轰击枪，否则就算是用激光手枪很难杀开血路…… 苏妍他们又不能在这里开启防护罩，因为防护罩开启之后，他们自身也不能移动的，如果那些接近金融大厦的人在这时过来，岂不是会马上穿帮？ 因此苏妍不仅没有开启防护罩，反而打算待情况缓和些后，就要把防护服给收起来。 这样，一方围追堵截，一方左冲右突，苏妍他们好几次都险象环生，到最后，苏妍咬咬牙，做了个手势让程天问跟着她沿着光滑的墙壁上爬上了他们旁边一栋大厦的四楼，顺着唯一开着的窗户进去，才算是暂时脱困。这大厦的正门是紧锁的，方才他们经过时曾想借门而入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因此他们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感染生物会冲进来。 苏妍进入后首先靠着墙喘了好几口气，以她这体能，在方才的狂奔中体力也消耗得有些厉害。接下来，她把身上的防护服和防护头盔都摘了下来，收进了空间里。程天问见状都不用苏妍吩咐就已经照做了。 苏妍探头出窗外看了看，底下还在仰头寻找着她与程天问身影的感染生物马上又吼叫了起来。苏妍退了回来，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那门能不能坚持到晚上？”大厦的门虽然是紧锁着的，可看起来也就是厚度大点的普通玻璃门，现在这些感染生物也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它们反应过来后去冲击那里的话，也不知道能挡多久。如果能坚持下来，耗到晚上就它们不退他们也能直接用飞行器走了。 苏妍希望那些身穿作战服的人不是军人，这样的话，就算他们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也有很大的几率因为不想管闲事而不予理会。她不想有任何外力掺合进来让形势变得更复杂。 可惜的是现实情况跟苏妍所期望的刚好相反，缩回屋内的苏妍和程天问正在这一层的各个房间游走，察看着屋内及大厦外的环境，没想到很快就听到了“呯呯”地好几下枪响，然后从他们爬进来的那面窗户那边又传来感染生物微带兴奋和些许恼怒的嘶吼声。 苏妍皱了皱眉，回到那个窗口，就见到感染生物遭受了袭击，最外围那里倒了一排，而没被波及到的都纷纷在回头四下望着在搜寻着凶手，但没有发现目标，这让它们表现得更愤怒。苏妍往远处扫视了一圈，最后眯着眼睛盯住了五十米开外的另外一栋大厦，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边窗口的影影绰绰，有不少人隐蔽在那边，刚才开枪的可能就是这些人。能看到有三个窗口上都架着枪，但不见人，想必是为了躲避感染生物的视线。苏妍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望远镜，一望之下就认出来了正是他们所要避开的那些身穿灰黑作战服的人…… 那些人追过来了。不知道他们到了那个防空设施里的仓库去了没有。苏妍感到有些头大。 “是那队人。”程天问也出现在窗口，它的眼睛调整焦距后比苏妍手中的望远镜还能看得更清晰。 感染生物找不到袭击它们的人，回头又见到苏妍和程天问探头出窗外，瞬间又被他们吸引住了。 然后苏妍就见到对面那些架着的枪后冒出来人，呯呯呯一阵连响，外围的感染生物瞬间又倒下了一排。 感染生物简直出离愤怒，但是回头时那些人又已经缩回去了。 苏妍看出来了，这边的感染生物太多，那些人担心贸然露面的话会完全牵扯走它们的注意力，到时反而陷入围困，所以他们就在对面打算消耗它们并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给她和程天问制造脱困的机会。 已经被发现了，用飞行器走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苏妍想起刚才四周巡视时发现北面的感染生物似乎相对较少，她让程天问过去再察看了一遍证实了那里有一部分的感染生物被吸引过来了这边窗口，现在更少了，然后她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个填满了一张a4纸的“北”字，向对面的窗口展示着—— 第58章 军方来人 苏妍方才用望远镜的时候，清楚看到了对面有个领队模样的人手里也拿着望远镜，所以应该能看到她手里的字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 不过领不领会也无所谓了。现在在正常人类的眼皮底下，攀爬手套的特别功能没法发挥了，他们只能用绳降的方法下去，速度会没那么快，如果有人到那边接应一下，应该会拖延感染生物的反应速度，他们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如果没有人，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再回来呗！ 展示完“北”之后，苏妍刷刷地又写了一张“三分钟后”展示给那边。 程天问一直留意着那边的举动，它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时间，把苏妍和它的背包都拎了起来：“他们了解了。”对方做了表示明白的战术手势，看来那些人真的很有可能是军人。 苏妍边走边拿过程天问的背包，掏出一捆登山绳给它，又接过自己的，以相同的手法拿出了登山绳。这些都是他们在那个户外运动用品店里的战利品，早先一股脑地被苏妍给塞进空间里了。 到了北边的窗口，程天问往一张大型的足以承受他们两个体重的会议桌的桌脚上绑登山绳。程泊志这些年接受特训或自己加练的时候，它每次都是跟在旁边的，耳濡目染地也学了不少特战队员的本领，所以它方才能看懂那个人的战术手势，现在它也能用一种特别的手法在给登山绳打着结。这种结可以在远端用特殊的手法解开，这样他们在绳降完后还可以把登山绳给回收走，十分实用。 北边的感染生物现在已经十分稀少，但并不是没有，因为这路就那么大，苏妍他们出现的南面窗口那边聚集了最多的感染生物，其他面的都在往那边而去，但是东西两边的路都塞满了，这边剩下的都是挤不过去的。这边感染生物明显被那边的嘶吼声叫得心神不宁，新一轮的枪声响起，它们的脖子都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伸着。 不幸的是，感染生物对于正常生物的气息都十分敏感，苏妍和程天问刚降到接近二楼，就被它们发现了。他们的反应也快，那两只抬头发现他们的感染生物眼睛一亮张着嘴刚要兴奋吼叫，苏妍和程天问就拨枪默契地一人一个，分别将它们爆头了。 感染生物的尸体叭叭地摊倒在地，再加上枪声，很难不引起注意，很快，两端正往东西面挤着的感染生物就有一些回了头，于是马上就看到了苏妍他们。距离有些远，目标又多，这次很难杀掉它们销声了，不过这时候苏妍和程天问都已经降到了地上。 程天问捉着登山绳的手往不同的角度甩了几下再往下一拉，两根绳子都脱离了桌脚摔落了下来，它一把抓起来塞进背包里就跟着苏妍跑。而两端的感染生物则是一边嘶吼着呼唤同伴，一边往他们冲了过去。 北面这边围绕着大楼的是宽度约三米左右的碎石小道，紧接着是一片绿化草地，草地被高高的围栏圈着，外面就是大马路。围栏的右侧有个铁艺小拱门供出入，不过苏妍估算着等他们冲过去后，离那门更近的感染生物也到了，于是一马当先带着程天问直直地就朝前面的铁围栏跑去。 那铁围栏三米多高，其中底下约两米都有可以下脚借力的位置，要攀爬不难，但是上面的一米多都是直直的铁枝，顶端还竖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箭头状尖喙，就算是腿长超过一米五的人估计都不敢轻易跨越。但是苏妍和程天问借着冲势就那样轻轻松松爬上去，手倒握着箭头下一些的位置，脚轻轻一蹬，身体离开围栏，就像个钟摆一样把自己甩到外面去了—— 整套动作电光火石，快得只留下残影。苏妍和程天问稳稳地落地，就见到小拱门附近已经有三个人到了。三个人戴着头盔，样子都很年轻，见到苏妍他们出来后愣了愣才跑了过来：“跟我们走！” 那应该是派来接应他们的。苏妍看了看已经冲到小拱门但是因为门不大于是挤到一块、一时半会出来得很少的感染生物，朝程天问点点头，示意可以先跟着这些人离开。 那三个人事前应该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了，冲到苏妍他们的位置后没有停留就一马当先地跑在前头，不到二十米后转进了一条小巷中。 苏妍听到其中一个人边跑还边小声嘟囔着“这都什么臂力啊”，心里笑了笑，其实他们本来可以更加省力，单凭战靴的弹跳力就能轻松直接跃过那围栏的，就是为了以防别人看到太惊吓，所以才装模作样做了那个钟摆动作，其实当时手只是虚握着铁枝而已，力量源来自于战靴的弹跳，而非这些战士所以为的臂力。 当然，苏妍正是要给观者造成这样的错觉，于是她也没有作任何解释，只默默地跟在那三个人后面跑。穿过小巷，出去马路走了一小段，又进入一条小巷里，然后转弯，又是一条小巷……苏妍已经成功地失去方向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不过身后已经没有再跟着感染生物了。 “他们正往金融大厦的方向走。”程天问很了解苏妍，见到她四顾着有些茫然的样子，就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苏妍的脚步一顿，程天问随即也停了下来。 那三个人边跑边不时地留意着身后，苏妍停下来后，跑出去五六米的他们就发现了，也停下来了往回跑。 “你们是谁？要带我们去哪里？”苏妍问。 “我们是来自西部安全区的军人。”果然，三人其中的一个走过来解释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到地方再说。” 苏妍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到时随机应变吧！幸好他们的车停得远…… 再跑过一条小路后，那三个人果然带苏妍他们到了金融大厦。从正门进去，就见到大堂里稀稀压压的一群人，加起来超过了五十个，苏妍他们进入地球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正常人类，不由怔了怔。这么大规模的行动？ 第59章 似曾相识 那个先前苏妍在望远镜里见到的领队模样的人正在给旁边一圈围着他而站的战士们下着各种指令。这些人分别组成了不同的小队，各自从不同的侧门出去，应该是被分配了警戒感染生物接近的任务。一圈人出去，另一圈人又补充了进来，继续听指令。 苏妍当时注意到这个人，就是因为他的气质不凡、能在人群中一眼吸引别人的注意，现在近了看更是英武飒爽。他看起来比程天问还要高些，在大堂里鹤立鸡群，全身紧裹的灰黑色作战服掩盖不住他周身凌厉的气场，作战头盔里只露出一双眸子，顾盼间那光芒有如实质，锐利凛冽。 那三个带苏妍他们进来的年轻战士默默地等在了一旁，直到鹰眸男子把现阶段的指令都下达完、转头看向他们了，才领着苏妍和程天问走了过去。 苏妍与那个男子对视的第一眼，就觉得他那双眼睛有几分似曾相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那男子忽然问道。苏妍还在理着自己心中记忆的脉络，他就把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脸，约摸三十八九岁的模样，看着苏妍的神情里带着丝疑惑。 骤然间，苏妍觉得心中有根惊弦被一只突兀的手给猛地刮动了一下，既惊悸又清凛。她的心早如一口古井，很长时间都没遇到什么让她波动的事了，但这一刻，她的心井中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这人竟长了一张故人的脸！ 他那剑眉利目，他那举手投足，那一抹若有所思，可不跟故人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林昊”两个字差点冲口而出，不过苏妍及时刹住了。 “我是林昊，来自于西部安全区，目前正在执行任务。”林昊脸上的疑惑迅速消去，对于他来说显然眼前的正事更重要，“你暂时跟在队伍走吧！别乱跑，这地方极度危险。” 苏妍点点头，又看了林昊一眼。真的是林昊？平行空间可真是宇宙间最奇妙的一种结构。 林昊不再停留，带着人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去。苏妍心中一动，举步也跟了过去，那三个带他们回来的年轻战士并没有阻止，只落后了他们两步用一种极细的音量边走边嘀嘀咕咕。 “……上次老大不是说这种搭讪的方式已经太老土了吗？现在怎么他也用上了啊？” 苏妍此时心里也在琢磨着一件事。她心中的波动已经平息了，这毕竟是另外一个空间，而在母空间里她的那个生命中非常重要的朋友，已经故去多年了。眼前的这个林昊跟母空间里的那个可以算是同源，但严格意义上来看的话，并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林昊不过是个长得和她故友一样的陌生人罢了。但这个林昊似乎对她的脸有些印象，莫非在这个空间里林昊也认识苏妍？但看着他的表现与“苏妍”又不像是熟人的样子，更大的可能应该在什么场合里无意中打过照面吧……就算日后他能想起来，那个人也不是她，装作不认识就对了—— 后面战士讨论的声音很低，但前面的林昊不知怎么的像是听到了，回头隔着苏妍和程天问的空隙刺了后面的人一眼，说话的人立马消声了。 林昊回过头来，皱了皱眉。职业所致，他对人的面孔很敏感，一般有过交集的人都会有些印象，但是他对这个的年轻女人的印象却很模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应该是认识她的……死活都想不起来，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奇怪的事情。 虽然没有感染生物的胁迫，一群军人的行动还是十分迅速。苏妍和程天问毫不吃力地紧跟着他们的节奏，去到了停车场，然后又跟着到下一层，进了防空洞……他们的目标果然是那个仓库—— 苏妍听到最前面有人开口模糊地骂了一声，林昊做了一个手势，一队人很有纪律性地停在了原地，没有因为好奇而涌到前面去看热闹。 苏妍心里清楚，前面的人显然都被那个奔放的切割洞口给惊呆了。 “走！”已经有人进去转了一圈，得到里面已经被搬空的讯息后，林昊果断下令撤退。 苏妍有些不好意思，她对军人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如果知道是这些军人要来这里，那她肯定不会把东西取走。可是现在事实已经造成了，她怎样才能让他们不会空手而归呢？ 看林昊的表情，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打击，苏妍决定先不动声色——随机应变吧！ 他们过来应该就是找到和搬运物资的，在金融大厦的任务失败，所有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又被召集了回来，然后登上那种重型的军用运输车，碾过城市的街道，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苏妍和程天问也被塞进了其中一辆车的车厢里，程天问的表现很好，它遵循着苏妍所交待的在人群中少说话不引人注意的叮嘱，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边。 林昊也跟在这车厢里，他跟人调整了位置，坐到了苏妍他们的对面，看样子，是想趁着这间隙对他们进行问话。 “你们怎么会来天汉？”果然，林昊开门见山。 “我们没有食物了。”苏妍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们的车！我们的车还停在那边呢！”始终是被林昊的出现影响了，刚才撤走时光听别人的安排，一时竟没想起来这茬。现在苏妍的反应倒不是因为对失去车有多痛惜，她只是想呈现一种正常人应该会有的反应出来。林昊看起来很精明，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糊弄过去的人，苏妍不想露出破绽。 “那边感染生物太多，那车还是别要了。”反正已经没有食物了，那一点汽油他能提供，林昊肯定不同意回去冒险，“跟着我们，到时就能到安全区。” 苏妍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自己的目的地并不是安全区这事，以免节外生枝，她觉得林昊此行不像没有目标的样子：“现在我们去哪里？” “另一个储备点。” 第60章 婉拒 还有另一个储备点？闻言苏妍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先前她和程天问在天汉转悠了将近两天竟然只发现了一处这样的“宝地”。原先她觉得那个防空洞的物资已经很可观了，原来那可能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如果这些军人没有进来的话，那东西岂不是都浪费掉了？然后她又觉得终于可以放心了，林昊他们还有后手，那她就不用再花心思想着怎样把她手里的东西放出去然后引导他们找到了，能省不少功夫。 林昊一直在打量着苏妍和程天问。程天问话不多，经过苏妍提醒后脸上的天生笑意已经被它通过表情管理系统刻意地收敛了起来，严肃的脸在众多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之中始终淡定自若，林昊从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而苏妍闻言后有些放心的样子，被他解读为一个亟需食物的人在听到食物来源有保障之后的放松表现。 端坐在车上的苏妍看起来娴雅端庄，似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他的队员们已经将苏妍和程天问翻越栏杆的那一幕报告了给他，剔除掉一些稍嫌夸张的形容词，再联系到面前这个一副文弱模样的年轻女子，林昊觉得苏妍有些神秘。 苏妍并不迟钝，对于林昊的审视她早就觉察到了。她虽然坦然，但心中想到一些旧事后还是对此有些避讳，再加上这个人的敏锐程度不输母空间里的林昊，她觉得应该尽可能减少与他的接触。 苏妍的通讯器里有天汉市的地图，不过不方便调出来看。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来做做并趁机训练一下自己的方向感，同时也是为了回避与林昊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她拿出了背包里的天汉市地图，找到了金融大厦的位置，车厢虽然有蓬布遮挡，但她试图据卡车穿行的方向来确定他们所走的路线。不过转了几个弯之后，她就把地图塞到程天问的手里，算了，听天由命吧！天生缺陷，没法治了。她对自己说。 有留意着苏妍举动的人就不由笑出了声来，包括林昊，脸上都开始有了点笑意。 其实这些笑都是带有善意的，但是程天问不知道，它只觉得有人在嘲笑它家老板是个路痴。它展开了手里的地图，拿出了笔，把车子从金融大厦出发后所行走至今的路线在上面标了出来，一边环视了众人一眼，一边安慰着苏妍：“有天问在，老板用不着会认路。” “……”现场一阵静谧。 这还是程天问在众人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但一出口就惊倒了一片人。 苏妍心里觉得可能要糟，她拍着程天问的肩膀：“是是是！” “这是……”林昊趁机问。他先前只觉得苏妍的这个护花使者沉默和警惕得厉害，没想到——他叫她什么？老板？ “它叫程天问，是我的助理。”苏妍看了看程天问，希望它不会开口反驳，说它其实是程泊志的助理。 结果见到程天问非常肯定地点头：“对！是这样。” “……他是不是——”旁观的人伸出手，暗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虽然它的方位感比苏妍显著要强很多，但是开口说话时总让人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天问是个天才！”苏妍赶紧说。如果让程天问看出那人是觉得它智商是不是有问题那还得了。 天才？程天问咧着嘴笑了，它的脸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来，谦虚道：“不敢当！我家——” “嗯嗯！”苏妍趁紧把程天问“我家主人那样的人类才称得上是天才”这话给截了下来。 以后会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不好糊弄，她是不是要考虑给程天问捏造一个别的身份出来，例如它是她表哥什么，以免别人觉得奇怪？ 苏妍对程天问眨了两下眼，那是暗示它别开口的意思，程天问马上又变得沉默了下来。 “你的这个保镖——哦不，助理，非常称职。”林昊笑了笑。他是个极其敏锐的人，苏妍突然间对他的有意回避被他感觉到了，所以他开始更在意，心想莫非以前真的和她有过什么交集？一些不太愉快的交集，所以她不愿意承认和提及？ 不容林昊深想，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下车时，先跳下去的林昊下意识地回身准备接应跟在他后面的苏妍，却见到她摆摆手，轻轻松松地跳下了离地两米多的车厢。看着苏妍稳稳地落地，林昊才想起来她的身手曾被他手下的兵推祟，文弱只是她的外表所给人的错觉。 连亦步亦趋的程天问都没有试图协助她下车，这证明了苏妍是真的不需要帮忙，而不是回避他。林昊在前进的途中忽然想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庆幸感。 这一次林昊他们很顺利，防空洞在一个地下商场的底下，东西完好，唯一不好的是在正常情况下有电梯以及工具可快速运送物资上下的，但是现在电梯没法用了，他们只能徒手搬运一箱箱物资通过楼梯到地面上。苏妍和程天问二话不说就上手帮忙，不过都被有意照顾，分派了相对轻松的活。 这个储备点的面积比苏妍先前清掉的那个要小很多，林昊他们五辆运输车就几乎把这个仓库给清空了。东西全部装好车后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时间接近下午两点，先前一直忙于搬运物资装车，所有人都还没顾得上吃饭，林昊这时就指示战士们就地休息并进餐，之后就要开始赶路回去。 苏妍和程天问领了分配下来的食物和水，苏妍吃了几口后他们就在附近找车。 林昊一直有留意着他们的举动，见状不禁走了过来解释道：“车厢有预留坐的位置，不用另外找车。” “我们不去安全区。”苏妍对刚找到的这部低调的藏蓝色越野车挺满意，她看着林昊，“可以分给我们一些汽油么？”这个仓库里有汽油，都是30升罐装的，林昊让人全部都运走了。 “当然可以——”林昊不由自主就答应了下来后才反应过来，“你们不去安全区？那你们要去哪里？” 第61章 坚持 “我们要寻人。”苏妍轻描淡写，不太愿意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不想牵引出林昊劝解的话来。 “对了，安全区是个什么情况？”苏妍转移话题，“听说进入后需要上缴所有的物资？还要听从官方的所有安排？” “你们从未进过官方安全区？”林昊对苏妍的问题有些讶异，不过再想想俩人的身手，又有些释然，这两个艺高人胆大敢于独自在感染生物丛中行走的人可能先前一直待的是私人安全区，私人安全区良莠不齐，也许是因为信息渠道闭塞，也许是由于各种别的目的，对官方安全区常有误解。林昊摇摇头：“所有平民进入安全区都可以获得庇护，现在进入也不用交缴物资了。普通人进入安全区内，只要接受官方安排的工作，就能获得积分，凭这些积分可以缴纳房租或换取食物。” “如果不接受官方安排工作的，也有两种方式可以在安全区获得维持生活的所需。一是可以选择领取官方悬赏任务，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取积分报酬；或者提供官方需要的食物或其他资源来换取积分。” “不能把住所买下来么？”苏妍是个喜欢拥有自己固定资产的人。 “目前没有这项政策。”林昊耐心地解释，“安全区成立之后，所有的房屋都被官方征收后进行统一再安排，只有那些原来在当地有房子但被官方征收了的，才会获得补偿，不用缴纳积分就可以入住官方重新安排的住所，但所有权还是属于官方的。这样的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安全区需要重建秩序，所有人都没有特权。但只要肯出力，也不会流离失所。” “哦~~”那到时候再想办法好了，反正和程泊志会合后，他们也不一定会住到安全区里。 “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安全区去？”林昊见苏妍虽然在打听情况，但她的样子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不去了，我们打算一路寻人，以后到南部安全区去。”苏妍老老实实地坦白了自己的大路线。 “南部安全区？那在粤东省，从这里过去最少要走一千五百公里呢！”林昊的语气和神情都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不知道你们先前有没有得到这样的信息？越往南去，感染生物会越密集，尤其是南部安全区的周围那一带的废城，每一个城市里面聚集的感染生物都比天汉这边还要多！”他原来是想着苏妍他们既然执意要走，他也不好强留（本来也没有什么立场留），但是现在知道他们要去的最终目的地是南部安全区，他的心就更是提起来了。如果是直接走外部公路直达安全区还好些，但像苏妍他们这样的，为了寻找食物和汽油等，有时候是不得不进入废城内搜索的。除非他们换一辆更大的车，能够携带上此程所需的所有东西，之后一心赶路。但现在安全区外的公路几乎是全面瘫痪了，像他们这样开着重型运输车出来，前面是配备了一辆开路机的，不然的话寸步难行。而那些被前行者清理过的路上基本能通过的只有小型车，开大型车的话光清理路障就是个大工程，苏妍他们只有两个人，更大的车意味着行程会不时中断，因为有很多路都不能走。 “你对南部安全区也了解？”苏妍本来以为现在通讯不畅，就算同为官方安全区，各区也是各自为营的。她也是直至现在才确定南部安全区的确切位置，不过跟她自己原来猜想中的其实也差不多。 “军方的专用路线还可以用。”这种机密虽然已经心照不宣，但也是不该经过他的口中透露给平民的，林昊只含糊地一笔带过，“所有的安全区外围废城的感染生物都相对密集，其中以粤东的南部安全区，京城的中部安全区和江宁的东部安全区最甚。基本上除非带着特殊任务外出的，否则的话这些安全区内的人都很少敢往外部转移，区域外的人也不敢轻易地进入这些安全区外围的感染生物密集圈。”各大安全区一直有保持交流，这不是他危言耸听，而是真实的现状。 苏妍点点头，神色郑重，这些安全区外围的废城里的好东西应该不少。 “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林昊以为苏妍已经有点被说动，于是再往她的天平上添加了一个砝码，“陆路是很危险的，要不你们先跟我们去西部安全区，回去后我可以申请联系其他安全区帮忙找人，之后如果适逢安全区之间有物资或人员调动的，我也可以申请让你们两个随飞机到南部安全区去……” 林昊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已经有点涉嫌到滥用职权了，一向正直的他无法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还理直气壮，正气凛然。 林昊有点太上心了。 话出口后，他马上反应过来，为自己的这种表现感到有些茫然。 而苏妍也已经在暗自皱眉。她又想到了一些旧事，那件事让她在后来每每想起都感觉后悔。 如果不能回应，那应该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守着绝对的界线，不僣越半步。她不知道两个空间中的人会不会冥冥中注定有些牵扯，但她绝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也许她有些过于敏感，但是防备过度总比完全不防要好。她现在的感觉不太好。 “寻人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苏妍从来没有去西部安全区的打算。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点。”林昊正为自己的莫名失态有些懊恼，闻言也不再坚持，不然的话，就会显得自己是真的另有目的了。 林昊让人搬了些汽油下来，把越野车的油缸加满了，又往后备箱里塞了两罐，然后又亲自做了搭配，往苏妍的车上放物资，将整个后备箱塞了个满满当当。本来他有考虑要不要把后座也利用上的，反正苏妍他们只有两个人，后座只放了他们的背包和刀，但想想还是作罢了。因为后座塞满食物的话太显眼了，很容易引人注意，如果让人起了想谋夺的歹心反而适得其反。 第62章 麻烦 车就那么大，就算林昊觉得那些物资不足以让苏妍他们直奔南部安全区，但也很难再加进些什么了。 本来按照苏妍的意思，出了天汉他们就可以直接和林昊他们分道走的。要去南部安全区，她所透露给林昊的路线是先走巴城，然后到宾城，之后经渝州这样一路南下，这样可以把路程缩到最短。 但据林昊所知，天汉和巴城之间的路中断了，因为走的人少也缺少清理，要走那边只能绕行路况不明的小道。他的建议是：苏妍先跟他的队伍一起去利州，之后再分道，他带人走绵州方向，而苏妍他们去果城，之后再南下到渝州，这样算起来也多不了太多路，但路况肯定要顺畅得多，最后算起来所花的时间反而更少。 林昊对这一带的熟悉度毋庸置疑，如果苏妍这样都不接受他的建议，那就非常惹人怀疑了。虽然她其实没打算开车，而且暂时也不打算真的走她刚刚才规划出来的那条南下路线，但还是同意了和林昊的车队同行。 林昊本来是让苏妍的车穿插在几辆运输车的中间的，这样方便保护。虽然她和程天问的身手算不错，也有武器可以防身，但是那所谓的热武器林昊已经看过了，就是两把改装过的仿真玩具枪，林昊觉得这东西就算暂时能派上用场，但也不算真枪那样能经得起长时间的损耗，能少用还是少点用，以防关键时刻掉链子。他们部队里所装备的枪都是有数量的，此行所配发的装备也是以个人为单位，一点都没有多余。而且他也要为自己手下的战士的安全考虑，不能说像口粮那样大家省一省就能抽调出一两把枪给苏妍，这既不人道又是违反纪律的，他只能在尽可能的范围给他们行些方便。 但苏妍连他这个情都没领。苏妍认为自己车小灵活，最好留在车队的最末，以方便殿后。当然，真实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走在最后能够脱离开大部分人的视线，方便她自己行事。另一方面，林昊的安排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她不喜欢欠人家的人情，她现在对于“欠”这个字异常敏感和排斥。 苏妍要坚持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林昊也只有接受。 一个小时的进食与休息时间过去了，苏妍吃得很慢，眼看着要出发了，她手上的一块压缩饼干才吃了小一半，林昊下令出发后，她索性把饼干用包装袋包了回去，随手放到了后座。面对林昊有点疑惑的目光，她悻笑：“等会再吃……”这东西又干又硌，如果不是一直不进食会显得很奇怪，她真不是很愿意去吃它。 林昊却将苏妍不太自然的笑解读为她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现在乍一进食，胃部有些不适，便点点头：“是应该少食多餐。” 程天问淡定在坐在驾驶座上，它分到的食物早趁人不注意时收进背包里了，没有这种关于进食问题的压力。 先前车队为了避免感染生物坏事导致他们没有时间搬运物资，在来储备点的时候都是避开它们在走的，现在东西已经到手了，他们也要离开天汉了，再出发的时候，虽然不会无视到直接就往感染生物堆里冲，但也不再似先前那样小心翼翼。于是到车队开上往利州的高速时，后面就远远地吊了一批穷追不舍的感染生物。 这也是林昊先前想要把苏妍他们安排进车队中间的原因，处于车队的最末，难免会出现这种似乎怎么都摆脱不了感染生物的情况，一般人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强，见到这样的情景会产生非常大的压力。幸好他们前往天汉的时候，已经把路清理好了，现在不过相隔一天不到的时间，清理的成果还没有遇到破坏，他们一路狂奔，那些感染生物就算有些是擅奔跑的四足动物，也追赶不上来。 作为车队的一员，出发前林昊调度出一只对讲机分配给了苏妍他们这一车，以方便调配和协同行动。行进的过程中，通过对讲机林昊了解到苏妍他们没有被后面跟着的感染生物吓到后总算是有些放心。天汉到利州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虽然因为担心出现突发情况满载的运输车容易失控他们开得不快，但几个小时怎么也足够了。 到利州后就把现在开车和警戒的战士换下来，这样四班轮换，马不停蹄，不日后就可以回到安全区。 等到路况更开阔一些的时候，林昊打算把苏妍的车让到最前面来。这样到分道时，苏妍的车就可以被成功掩护，后面跟着的所有感染生物都会被他们车队给带走，不会给势单力薄的苏妍和程天问继续造成威胁。 林昊心里正做着计划，想着苏妍到时会不会又拒绝他的好意，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苏妍的呼叫：“林队长！林队长！” “我是林昊。”林昊坐直了身体，苏妍这个时候呼叫，后面不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吧？！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苏妍一开口就是坏消息，“感染生物换了新面孔。” “……什么？”林昊一时间没能领会苏妍的意思 “现在跟着的感染生物不是刚开始的那批。”苏妍他们悄悄在车顶上粘了几个纳米监控摄像头，那东西有脸孔识别功能，据通讯器里得出来的统计，从他们出来到现在总共不到一百公里的路，感染生物已经换了两批了。“我们的车速虽然不算快，但这些感染生物的耐力是有限的，走了这么远我们理应已经慢慢地将它们甩开了。但事实上，后面跟着的感染生物不减反增，变得越来越多了……你有没有留意到，车队的侧翼也出现了不少感染生物？”这是苏妍感到不对劲的主要原因，从后面再到两边侧翼，不断出现的感染生物让她有一种身处正在形成的包围圈的感觉。她想起了在天汉时见到的那些感染生物协作挖掘出来的地下通道。如果情况真的如她所料，最前面也被感染生物堵住的话，那车队的麻烦就大了。 第63章 好的开始 程泊志圈下的区域是几个类似于他找到电力车但属于地理位置更为偏僻些的那种豪华别墅群小区。这种社区地处城郊，脱离了城市常规生活圈的辐射，在被开发成住宅前其实都是些荒山野岭。一些有购买余力有特殊需求的或者追求生活环境静谧的人，会选择到这种别墅来长期入住或短期休憩度假。 据程泊志的观察，入住到这种区域里的都是有经济实力的人，所有的住户都有且不仅一辆车，所以这种“富人区”不像市区里的普通社区那样，在周围会形成菜市场、公交线路、银行等等公共设施系统。不过即便是自己开车，要走那么长的地回市区去购物也累烦呀，所以这种别墅群里的人应该都会有储备食品来应急的习惯。 程泊志的目标就是那些“小仓库”。 有了杀伤力更大的连发驽，程泊志反而减少撩拨感染生物的频率，造箭不易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迫不及待要离开章业了。他现在只想找到东西后马上离开，本来心里曾有过的要深入一些研究这些异类的念头，他暂时是顾不上了。反正据他所能收集到的碎片式消息看来，这些东西已经在地球上蔓延到哪哪都是，去到别的地方，就算缺什么也不会缺感染生物的。 程泊志的推断很准，那些郊外别墅里的确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备着或多或少的食物和食材。他已经摸出经验来了，每进一家后就直接找到厨房，去翻找那些橱柜。他在里面不仅找到了方便面，饼干，巧克力，薯片，牛肉干，肉罐头，鱼罐头等大众化的零食或方便食品，还找到了不少鲍参翅肚等干货。让程泊志痛惜不已的是，那些可以即食的食品有很多都过期了，而那些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价值不菲的干货倒是保存完好，这些东西有些似乎还是存放的时间越久越值钱的，但是在他的眼中一个两头干鲍完全比不上一包方便面。 对于由于和鲸族友好交往而吃尽了人类能捕捉到和无法捕捉到的各种海珍的程泊志这些太壹人来说，这些昔日的贵价干货已经不值一提，兼且这些东西还需要花上不少时间去烹调才能入口，在他目前这种境况之下更是不现实。不过，也聊胜于无吧！他记得有一次孑苍星那边的华夏族人送了一些当年移民时从地球带出来的特产到太壹，其中就有这种地球当年的海货珍品，苏妍的那个本末倒置成本职厨子兼职保镖的助理白娘子煮的鲍鱼吃起来还算不错。 程泊志把这些干货通通都收集了起来，用一个足有60*60*60公分的纸箱装好封存，打算和苏妍会合后再拿出来。据白娘子自己的说法，它家的主人的厨艺比它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珍贵的普通食品没过期的程泊志自然是无一放过，那些已经过期的，不含水分的他都带走了。现在食物匮乏，这些只过期了半年多的，完全还可以吃。那些过期了半年以上的，如果到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有得吃总比没吃的好。反正做铁驽和短箭耗去了不少材料，现在车上的空余位置还有很多，到时如果能在别的地方找到更大量的食物补充进来，再把这些过期食物给换掉不迟。 在几个别墅社区里奔走了一天，程泊志的收获超出了他本来的预期。他原本是打算找到能让他的背包装满两次的食物后就撤退的，后来还是没忍住，把预定的区域都搜索了一遍。 现在撇除那箱封起来的干货不说，他的背包已经装满后倒腾进后备箱三次了，最后一次又装了六成满。程泊志把包放到副驾上，心里觉得很满足。 这下，上路的资本是累积够了。 他甚至在一个别墅找到了几瓶净水药片，这是除了食物之外最大的收获了。有了这种专用于对饮用水进行净化消毒的药片，就算他的这些瓶装水喝满了没有找到补充，在找到一些干净的水源后，他也可以进行再净化之后才饮用，增加安全保障。 程泊志的身体虽然曾经属于一个叫陈瑞的原生土著，但是他的“芯子”彻彻底底是个外来者，对章业完全没有感情，要离开了不仅没有一丝怅然，反而还有种解脱般的欣喜。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程泊志之所以将出发后的首站定为雍凉，是根据母空间的地球当年华夏人口分布来判断的。他现在对于这里是一头雾水，完全只凭推测行事。他不知道幸存下来的人都撤往了哪里，但是按常理来看，西北地广人稀，要建立安全区的话需要重新做的基建太多，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肯定来不及由零开始，所以安全区建立在西北的几率极小，而更大的机会会由东南方向一些条件成熟的城市直接改建。虽然要推测出确切的位置肯定不可能，但是往南边走能遇到更多人，那得到安全区消息的机会就会大很多。当然，如果能从沿途遇到的人身上得到更多的这个世界的信息，那也没有必要一定非得进到安全区去。 出城后的高速一开始那一段非常凌乱不堪，各种被废弃的车斜卧横陈，几乎将宽阔的路面给堵死，不过程泊志仗着车小，左穿右插将车开得像扭花一般倒也闯了出来。开出十公里之后情况就好很多了，路面上出现明显的人工清理痕迹，但对向的路上还是一片凌乱。看来他的判断没有错，更多的人都是在往东南边走了。 不过程泊志的心情舒畅只维持了约五十公里，很快就乐极生悲了——路越往前开越窄，终于被疏通的路再次被堵死了。程泊志看着将人工通道再次堵住的一辆中巴车，叹了口气，果断地往后倒车。他想起刚经过一个叫“山丹”的出口没多久，竟暗自庆幸了一下。辜且把这情况也看作一个好的开始吧，幸好这路是在过出口后不久就堵上的，否则要是在离出口还有些距离就堵住的话，岂不是要往后倒走很长的路？ 第64章 拦路打劫 用倒车档开了六七公里，就回到了山丹出口。程泊志在这个时候十分庆幸小时候别的小孩都往游乐园跑的时候他偏偏喜欢去各种博物馆，他这手驾车技术也是那时在汽车博物馆里玩游戏时临时学的，不然的话，骤然来到这里他可能连车都不会开，如果只凭一双脚丈量土地的话那他可真是杯具之中的最晶莹熣灿的那一个了。 山丹是个县城，程泊志从高速下来后，并没有顺着匝道直走进入县城中心，而是沿着虽然有些磕磕拌拌但是基本没有废车的煤渣小道继续往东南方向开。他已经认定了一个方向，只要持续一直往前的话，总会到目的地的。 程泊志所走的乡间小道，离开山丹县城后，沿途可以见到不少村庄的入口。这些不断从煤渣小道分出去的岔道口，都制式化地竖着一个蓝底白字的铁牌子，上面应该都是村庄的名字，除此之外，每个入口都做了高大的牌坊。那些牌坊有的简洁利落，有的恢宏大气，有的金碧辉煌，传神地向途经的路人展示着它们所连接村子的底蕴和气质。 经过那些散发着财大气粗气质的牌坊时，程泊志有一瞬间的犹豫，他在考虑要不要顺道进村去看看。原由和章业里的那些郊外别墅一样，这种村子里面可能藏有不少好东西。但他再想到先前所收集到的那些过期食品，就又觉得还是算了，就算村里真有东西没被别人收集走，那应该也大多过期了，他现在没有面临食物短缺的危险，还是赶路要紧。 往前又开了二十多公里。程泊志开得很慢，因为他这辆设计思路为短途功能（因为跑长途的话车内电池的电力支撑不了，他跑了一段高速沿途没有见到任何可供充电的装备）、基本上只在城市路面跑的电力车的轮胎相对于这种煤渣路来说过于娇嫩了，他担心开得过快有些碎石锐器之类的没留意到直碾过去的话，会把轮胎给刺破。后备箱里虽然有两条备用车胎，但能不动用就还是别动用的好。谁知道前面会不会遇到更加恶劣的路况呢，万上把备胎都耗费完，他就得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偏僻所在“搁浅”了。 沿途都没有遇到感染生物，程泊志也开始慢慢把心思都转移到了路况上，但他的警惕性还是在的，眼睛的余光随时都在留意着道路两旁。所以在车的右前方一个牌坊里突然跳出一个人直楞楞地拦在车前时，他非常迅速地马上在心里做起了判断——是直直地开过去把那东西撞飞然后加速离开，还是停下来用铁驽击杀之？ 看拦路者的身材十分瘦弱，直撞过去是可行的但是要冒一定的损坏车头部件的风险；停下来的话以程泊志现在的身手，可以连铁驽都不用就能徒手击杀，但是耽搁了时间了话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它的同类陆续到来。 心念电转的电光火石之间，程泊志留意到对方的神色虽然木然但是不似一般的感染生物那样见到他就眼冒兴奋凶光，对方虽然定定地盯着他看但是却没有像一般感染生物那样一打照面就直扑他而来。更重要的是，先前由于那人身穿衣服的颜色太暗出现得太突兀所以程泊志一开始没留意，现在看清了那人的身上似乎是背了一把刀？因为从他左肩上露出了一个乌漆漆的似乎是刀柄样的棍状物什出来。 于是程泊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后，按下了车窗，半探出头问来者：“你是人？”根据他的经验，感染生物在打架时会随机使用触手可及的工具，但是不会有预谋地携带兵器来伏击人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来人闻言后往半开的车窗位置走了两步，他边抬手缓缓把背上的东西抽了出来——果然是一把长柄的猎刀，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泊志说—— “打劫。”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肤色是略深的小麦色但很黯淡，完全失去了健康的光泽，精气神看起来和程泊志最初醒来时差不多，周身笼罩着羸弱感。为了配合眼下所要做的事，他似乎试图想做出一种让人生畏的凶相来，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平时就是良善之人，还是因为现在体弱到面部表情管理系统失控，那张努力调整表情的正气国字脸看起来反而有些滑稽。 程泊志把铁驽拿在手上，下了车，对准了那少年，以一种更冷静的语气命令道：“实话实说。”非常时候，所有的软语温言都是白费功夫，武力镇压最有效率。 “哐当”一声，那少年手上的猎刀瞬间就脱手了，他赶紧弯腰伸手去捡，低头之下竟然一阵晕眩，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了身体，却“扑”一下对着程泊志跪了下来。幸好现在天凉他穿上了秋裤，膝盖上虽然有些痛但没有大碍，不过，现在这副跪求样子可不是他的初衷。有些懊恼地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没成功，少年索性往后坐倒把膝盖给解放了，伸手摸猎刀…… 程泊志手指一勾，一枚短箭直直地射进了猎刀旁边的地上，只剩下个两三公分的箭尾在微颤，他没有多少耐心：“说吧！我赶时间。”如果不是仅有的一丝同情心作祟，他早就走人了。 少年“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只是、只是想要一点食物……”少年用黑乎乎的手背擦眼睛，越擦眼泪越多，“我爸饿晕了，我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少年名叫崔永安，程泊志让他走在前面带路，自己开车在后面跟着，进入了一个村子，走到半途，就发现了倒在路边用几件破衣服盖起来的崔永安的父亲崔清德。 崔清德完全是因为长时间没进食导致过于虚弱才倒下的，程泊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压缩饼干泡水，让崔永安给他喂下去。幸好崔清德的生命体征算强，虽然昏迷了但进食的本能尚在，喂了几口水进嘴里，他迷迷糊糊也开始能下意识地吞咽着饼干糊了。 在等待崔清德清醒的时间里，崔永安一边吃着剩下的水泡压缩饼干糊，一边坦白了两个人背景。 第65章 接济 崔清德父子来自于山丹县的山区里的一个村庄，祖祖辈辈是村里的猎户。当年从外界传来灾变的消息时，他们的村子还和往常一样没发生什么异常，在村里人聚在一起对看来的新闻事件议论纷纷的时候，父子俩还是照常进山去打猎。一般情况下，他们进山都是当日往返的，但那一次他们遇到了一头难缠的野猪，花了两天时间才把野猪猎杀，又花了半天用藤蔓做成担架辛苦地把野猪拖出来，然后他们才发现错过了撤离。 三天的时间里村子的人都走了个干净。 崔清德他们本来不太在意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在山中讨生活的人，跟村里人的交往不算密切，村里没人只是安静了些，对于他们来说不难适应。他们没有种地，每季收成之后他们都会向村里人购买足够半年食用的口粮存在家里，一方面是因为大量购买价格从优，另一方面多买些也可以不用在意期间的粮价浮动，省心省事。幸好他们家的门锁够牢固，虽然门上有被打砸的痕迹，但是并没有被破开，所以家里的存粮尚在，之后他们继续维持着和以往差不多的生活方式。 一开始两父子还过得挺自在的，但是一段时间过后，慢慢地他们发现山中的动物似乎开始变异了，不仅猎杀的难度变大而且还变得异常凶猛，并且陆续出现了先前村民讨论里所说的症状——暴躁以及对人无比敌视。以前在山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追着猎物跑，慢慢地形势开始完全逆转，到之后就是动物见到他们之后迎上来主动攻击。 崔永安想起断网前他曾在网络上看到的生物被感染的相关新闻，知道人类很容易被感染，所以自从发现动物变异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敢再去吃不管是他们猎到的还是主动上前来送死的动物了。 家里原来存的口粮早就断了，崔清德父进山除了打猎，还采摘挖掘不少野菜野菜还有根茎类为食，猎不能猎之后，他们就彻底断了生活来源。光靠野果之类的只能临时裹腹，无法长久以继，而且这种时候光是进山都有危险，父子俩只好考虑去安全区。 崔清德有一辆摩托车，那是他以前为了方便到县城时购买生活物资而置下的，村里人撤离后之后他一直没有动用，就是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到他们要走的时候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不过，就算出发前油缸是八成满的，也在几日前将将走出山丹县后就烧完了。之后他们只好步行，他们所带的东西也很快吃完，只能一路上边走边搜寻着可以入口的东西。沿途经过的村庄他们基本都光顾过，不是没找到东西就是因为里面感染生物太多，他们没敢太靠近。找到的东西崔清德都先紧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吃，自己只吃一点点以保持体力，走到这里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遇到程泊志的时候，崔永安已经守着昏迷的崔清德一天一夜了，又冷又饿的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好不容易见到有人经过，头脑一热就犯了糊涂想来硬的。 说真的，程泊志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由于自己早年经历的原因，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寡情薄义”。他没有什么朋友，也从不觉得自己对同类需要讲究什么道义。但可能是因为跟苏妍相处得多了，见死不救的事情他现在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他自己的食物也不算充裕，但还是拿了一部分出来给崔清德父子，包括过期的和没过期的。反正靠这么点食物他肯定也撑不到找到苏妍他们的时候，迟早还是要再想办法补充的，分一些给崔清德他们，不过是把再次寻找食物的时间提早一些罢了。 崔清德小时候只上了几年学，识了字后就跟着父辈进山做猎人了，常年跟猎物打交道的他体魄健壮，吃了东西之后不久就清醒了，只是一时间要恢复行动自如还有些难度。见到程泊志竟然主动把食物分出一部分给萍水相逢的他们，崔清德有些动容。 崔清德的个子比自家儿子要高些，国字脸跟崔永安如出一辙，但是多了些威猛，此刻纵使心中感激，但嘴拙的他也讷讷不成言，只盯着程泊志看，仿佛试图让程泊志凭他目光就能心领神会似的。 可惜的是程泊志不仅没有被看得心有灵犀，反而觉得有些发毛：“东西就这么些，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崔清德没想到对方竟然误会了，急忙解释，“你救了我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没想到还分给我们食物——” “哦，这没什么，反正这些东西有的已经过期了，也放不了太久。”程泊志自己也没有多能言善道。 “东西能入口就很好了，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质期。”崔清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进背包里，他刚才已经吃过泡饼干糊，算是一顿了，而崔永安也没舍得继续吃。父子俩人都很有分寸，经历一段时间食物短缺的他们，现在很懂得节省口粮，不再有那种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寻找食物的想法，因为吃半饱也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却能延续他们活动的时间。 “崔永安说，你们要去安全区？”东西已经送出去了，程泊志也不愿意再多作讨论，不如提些他更感兴趣的话题。崔清德还没醒时，崔永安提到也要去安全区时他就问过对方这个问题，但是崔永安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一看就是个平时撒手不管事只会享受现成的被保护者。 “对。”崔清德十分肯定地点头。 “安全区在哪个城市？”程泊志看着崔清德的眸子亮了亮，好心的回报来了！ “大概……是在城里？”崔清德挠了挠头，“先前听村里人说城里来了部队的人，会开大卡车过来接大家走……”其实他先前也不太去打听这事，因为到要走的时候村长会来通知的，他当时哪里想到进了一趟山就刚好错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程泊志的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第66章 同行 灾变从开始到现在都两年了，就算华夏地大人多，官方需要分批安排平民撤离，也不至于在近期才轮到崔清德他们那个村庄吧？ “去年刚过完春节的时候？”崔清德依稀记得当时连元宵节都还没过，他本来以为怎么也得过完元宵大家才走的。 “……”那已经是超过一年半以前的事情了。 不管怎样，他对安全区的大方向的推测是没错了，应该就是改建自某些中心城市或者周边位置。程泊志这样安慰自己。 程泊志在心中的地图里把崔清德两父子的名字都打个了“叉”。当作他的行进路线到现在还处于没有遇到任何人的状态，这样的话那么也不会有任何的打听发生，也就更加不会有失望之类的情绪。 “反正大家都是要去安全区的人，不如一起走吧？”崔永安见到程泊志有想要上车离开的意思，马上提出建议。 程泊志看了看满面殷切的父子俩，沉吟：“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些汽油？”虽说人多力量大，以崔清德这体型体魄，带上这两父子肯定能多个照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这他们俩同行有点儿危险。这攸关性命的大事逼到眼前，这俩人还能心大地照常进山打肉吃，这还算了，进山前难道就不想想会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就不能找人多问几句例如安全区在哪里或者部队里的人要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以防万一失散了也知道要去哪里集合？虽说要论起性格孤僻来他自己也不遑多让，但是他习惯了考虑问题面面俱到，就算自己有超过九成的可能不会去做或不会发生的事，他也不会因为那小至一成的几率而放弃做准备功夫。这种处事方式已经成为了他行为里的一种近乎于强迫症的本能。 像崔清德和崔永安这种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可能就会因为他们的一个疏忽，导致他们全军覆没或损坏惨重。跟这样的人同行共事，是需要经过慎重考虑的。程泊志自然是觉得能免则免。 “……我们的摩托车在半个月之前就没油了。我想想在哪抛锚了……”崔清德父子俩抱头思索了好几分钟，最后痛苦的摇头，“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是在一个超级高大的愧树下！”崔永安倒还有点印象。 “你能找回去吗？”崔清德眼睛一亮。本来这种事他应该会比儿子更上心的，不过当时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他吃的太少体力流失得太厉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食物和防范感染生物上面了，没有更多的余力去关注一部已经宣告对他们再无用处的摩托车。 “……”崔永安非常果断地摇头。 你看，这种事都可以不记得！万一在哪就找到汽油了呢？他们该不会是为了要坐上他的车而故意说不记得的吧？ 程泊志皱着眉：“要不然我开车带你们往回走？边走也许就能回忆起哪些路是曾经走过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崔清德对于程泊志这样的建议表示惊喜万分，儿子他是不作希望了，但他自己也许还真能想起来。 看崔清德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想到在他们步行的这段路途中，可能会有很多时候走的都是只能人类穿行而汽车走不了的小道杂径…… 程泊志对于他们的记忆力毫无信心，方才不过是稍微加以试探罢了。看到面前这两个人似乎真的不存在什么耍心机的情况，他还是决定别浪费时间了。 “我带你们往前面走一段吧！路上应该还有不少跟你们的摩托车一样被废弃的，到时再分开走。”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崔清德他们自然要一番千恩万谢，不过程泊志只听了个开头就赶紧打断了，让他们马上帮忙把后座的一些材料腾到后备箱，他们在这个地方已经停留太久了，得尽快离开。 开始出发后，激动完的崔氏父子想到后备箱程泊志留下的其实也不多的食物，马上积极地发挥主观能动性，作出建设性意见：“沿途的村子很多，不如我们选一些进去搜搜看？也许还能找到食物。” “真的？”程泊志看了眼后视镜中瘦得脸都有点凹陷进去的崔清德，非常难得地忍住了没把“那你们怎么会落到这番境地？”这句话说出口。 不过正好和程泊志目光对视上的崔清德更加难得地竟然感受到了，他脸上一热，习惯性地挠头：“没有摩托车之后我们跑不过那些东西，所以凡是丧尸多的村子我们都没敢进去，只敢去没有或很少丧尸的村子。” “丧尸？”程泊志想起在陈瑞的电脑里看到的那部电影，里面的人对那种被病毒感染过的生物就是这种称呼。陈瑞的日记里也曾提到过这个词。 “这是我家小子对那种东西的称呼。”崔清德看了眼崔永安，有点隐约的小骄傲，“不过也挺形象的不是吗？”县城里才有电影院，作为一个常年与山林为伍的猎户，他也没有闲情进电影院也不会趁时髦上网，所以没有看过那个系列的电影。 程泊志不置可否，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怎么分辨村子里有没有感染生物？”如果属于多次误闯的亲身经历的话，这父子俩应该不会能够存活到现在遇到他。 “在吃完能吃的东西之后，它们连树皮树叶都能啃。”这是崔清德在还有摩托车的时候搜索过将近十个村子后得出来的经验和教训，“只要看村子周边林子的叶子是不是完整的，就能大致看出附近会不会有感染生物，或者有多少感染生物了。”他本来是个粗人，但是猎户的本能让他在把这些感染生物代入成往日的猎物去分析后，要判断出它们的习性和行为模式就相对容易了不少。 结合崔清德的这条经验以及他们的现状，看来没有出现感染生物的村庄他们已经搜索过了并且所得不大，现在他们想到感染生物多的那些村庄去？即使那些感染生物已经因为找不到食物而改啃叶子？ 第67章 面饼 不过，那样的村庄的确存在还会有食物的可能。因为感染生物不太有智识，大多时候凭视觉和嗅觉方面的刺激行事，如果不是眼睛看到鼻子闻到，它们不会懂得去寻找藏起来的东西。 “那就到前面去验证一下。”程泊志还是同意了。毕竟他让崔家父子上了他的车，那就意味着与他们成为了临时的战友，需要分出去就不仅仅是先前已经拿出的那些食物，在分道扬镳之前，他自己留下来的食物也需要和大家共享。那样的话，消耗会变得比他预期的要快很多。所以在有任何可能能够获得补给的地方，最好都不要错过。 很快他们就物色到了一个村庄。那村外的树不多，但叶子已经完全没有了，不是自然掉落光了，而是有明显的被啃食的痕迹，树皮也差不多被剥光了，露出一块又一块的浅褐黄色树干。 车上的三个人对此如临大敌。程泊志的铁驽和背包本来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副驾，进村前也不由得再调整了一下到更顺手的角度，后座的崔家父子一人一把猎刀也已经提到了手上蓄势待发。 崔家父子那种“猎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就算是自信淡定如程泊志者，也有那么一瞬间开了个小差，在心里演练了一下假若这父子俩手中的猎刀是冲着自己而来的话，这种时候防御的最好角度和步骤是哪些…… 车子慢慢地探入村庄内部，沿路十分平静。但越是平静，就越是给人一种其中蕴藏暗涌的感觉。 这是一个规模颇大的村庄，一条水泥道居中将村庄一分为二，程泊志他们已经深入了近四百米，但那条水泥道还一直往前蜿蜒了超过百米之后才拐了一个弯进入视线死角，看不见的部分不知道还有多长。 程泊志没有选择一条道走到黑，这时他看到水泥道边连接着一个同样质地地面的篮球场，马上就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绕了一个弯，把车子调整了180度，调头到随时可以向外走的方向，然后熄火，做了个手势让崔家父子跟他下车。 进入这个村庄的牌坊前，程泊志已经和崔家父子沟通过了，教了给他们几个简单的代表“前进”、“撤退”、“包围”、“从那边走”之类意思的战术手势。因为感染生物对声音也敏感，如果距离比较近的话，即使是压低声音说话还是会有惊动它们的危险的。 崔家父子看到程泊志的手势，也轻轻地各自打开了车门，然后再蹑手蹑脚地掩上。村子里太静谧了，仿佛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任何的生物，这让他们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程泊志手持铁驽，斜挎着专门用来装短箭的袋子，背上除了背包之外还背了他那把长刀，全副武装地一马当先。 村庄的规划很好，水泥路的两边延伸出去的小巷每一条都是笔直的，这对于他们的观察十分有利。程泊志往前一口气走了有十几二十米，左右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个时候其实在心里已经有一些判断一闪而过了，不过这个时候下定论尚早，他没就此多说什么，而是做了一个开始搜索的手势，就近进入了他旁边的那户人家。 那家屋子的大门锁的打开程序有点复杂，不过没有锁死，程泊志左拧一下右转一下很快地就开门而入，崔清德也跟了进来，崔永安则留在外边放哨。屋子的主人在临走前应该从头收拾过一遍，屋里很干净，没有感染生物，但也没有食物。 换了一家，情况类似。这样挨家挨户地一直搜到第三十六家，才在一户人家上了锁的壁橱里找到一袋面粉。 程泊志有些失望，看来在这些寻常平民家里会储备的都是食材，他们完全不需要大量购买方便食品或是零食之类备用……现在他心中的那个念头已经比较确定了，事实证明让崔清德父子闻风丧胆的村庄外围植物损毁程度与危险成正比的这个风向标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感染生物是会移动的，如果实在找不到食物的话，它们会迁徒，而不会留在村庄里等着饿死……这个村庄里的感染生物看来都已经退走了，至少他们进来之后的这段时间现场是安全的，他们可以从容地细细翻找，但程泊志却没有那种比较轻松雀跃的心情。 因为他只对那些可以快速入口的成品更有兴趣……程泊志出身自分工明确的社会，当年苏妍派人把他接到集团之后，食物更是有专人负责。后来进入深空，然后在太壹星上落户，期间如果外出任务，食用的都是已经提前加工好只需要在餐前放进加热箱里打个转就可以吃的改良太空餐。如果留在聚居地，餐厅里随时都会有食物提供，所以不仅仅是他，就算他身边形影不离的以全能助理作为终极理想的程天问，也只会使用加热箱，而完全不会脱离食谱使用食材制作出任何的食物。对于他来说，食材的最终落脚点是食材仓库，是餐厅，而不是自家的厨房。 而且，程泊志知道做饭是需要花费可观时间的（屡次去苏妍家蹭饭所得到的经验之一），他也清楚没有专门的制作和处理设备，这些食材做成成品之后也无法长期保存，需要吃一顿做一顿。以他们现在这种状况，哪里有空间和时间容许去慢吞吞地准备一顿餐食？ 但崔清德他们却对这袋面粉视得珍宝，稀罕得很。 许久没有吃过主粮的崔清德对着面粉包情难自禁，他忍不住去找了程泊志商量，以一个猎户的尊严和经验作保——保证能把这一袋子面粉制成能保存时间很久的干粮，而最终取得了后者的同意——留在这个村庄里过夜，明日再早起赶路。之后，崔家父子马不停蹄地花了好几个小时，寻找水源、烧火、和面、摊烙……在程泊志的眼中如同施展魔法一般，把一整袋十公斤的面粉变成了一袋更重些的一张一张的面饼。 第68章 跑路 类似样子的摊饼程泊志吃过少，不过即使是在热腾腾的时候入口，两者在滋味上也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也不知道跟用来和面的水里加了净水药片有没有关系。 程泊志舍不得把车上仅有的近十升瓶装水分一部分出来这样用在当时还前途未卜的摊饼上，崔家父子表示同意并且在附近找到了一口古井，他们尝了下井水觉得可以直接用，但安全起用程泊志还是放了两片净水药片进去消了消毒。谁知道在这个星球上横行肆虐的感染病毒会不会已经波及到水源了呢？ 不过，自从在陈瑞身上饿着醒来之后，程泊志的要求自问已经低到几乎没有了。这摊面饼滋味再寡淡也可以填饱肚子，现阶段能达到这点要求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想开点，至少这刚做好的吃起来还是热的不是？ 程泊志拿着一张刚刚摊好的的面饼站在两层小楼的楼顶边吃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单手把望远镜从装备带上取下来架到眼睛前时他的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感慨：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有觉得这种不加任何配料的烙饼带了点面粉清香有些美味的时候？ 边感慨程泊志边再咬了一口烙饼，但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开始嚼咬他就顿住了。 望远镜固定在了一个角度，只观看了不到二十秒，程泊志又飞快地换了几个角度匆匆看了一圈之后，他攥着望远镜和面饼飞奔回到楼下，一边拿起刚搬进屋里不久的装备往身上穿戴着，一边朝正对着半张面饼含情脉脉舍不得下嘴的崔家父子招呼：“快走！” “什么？”正沉浸在主粮的魅力中难以自拔的父子俩对程泊志雷厉风行的行为一脸懵然。 程泊志过去一把抄起那大袋面饼就往外走：“有大量的感染生物往这边来了！” 崔家父子的注意力才马上被吸引了回来，现阶段来说吃食的魅力还是小于感染生物的威胁的。他们起身一边抱着装备跟着程泊志往外跑一边还不解地追着他问：“它们不是放弃这个村子了吗？连树皮都吃完了还回来？难道它们发现我们了？” “一会再说。”车子就停在门外，程泊志一边把东西往车上塞一边催促，“快点！”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多感染生物往这边而来，照说这刚烙好的面饼也只有凑近了闻才有点味道，不至于能把它们吸引过来的。以他刚才在楼顶所看到的，除了距离已经接近到肉眼可以直接看到的一些，还有望远镜里见到的正往这边聚拢的，简直漫山遍野。难不成这附近又有什么东西将它们召唤过来了？ 如果感染生物的数量少些，没准程泊志还有悄悄跟着到它们的目的地看个究竟的打算，但是这些奔涌过来的东西太多了，各种形态的都有，密密麻麻，光是看规模就足够对人形成极大的压力。它们的目标应该并不是他们，如果他们这个时候选择藏在屋里的话这些可能只是路过这个村庄的感染生物也未必能够觉察到他们的存在，但是万一呢？ 以他们与它们之间这悬殊的数量对比，一旦被发现，他们肯定是插翅难飞的。他们选来下脚的这家屋子的门窗都用铁栅栏做了加固处理，看起来还是挺牢靠的，可再牢固的门窗也经不起一波又一波有目的性的冲击。 崔家父子被程泊志的表情有点吓到了，在他们的眼中，平时这人看起来虽然表情欠奉极为冷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峻。他们不敢再多问，跑得更快了。车门关上的同时，程泊志一踩油门，车子就如箭一直飚出——急转弯飘移进水泥道——一秒钟都没有停留地往村外驶去。 出到牌坊外的煤渣道路，程泊志也顾不上迁就电力车娇嫩的轮胎了，只一味地让车子往前狂奔。 在楼顶看到感染生物之后，他迅速地对村庄的四周都进行了观察，在心里规划了一条障碍最少跟感染生物接触上的几率最小的线路。他避开了感染生物的来处（和这么多感染生物迎面撞上等于找死）和去处（冲往感染生物的可能召唤源等于送死），选择了横跨。但只有保持足够的速度，才能确保在遇到最近的感染生物之前突围。 电力车车速仪的指针一直保持在顶端区间颤动着，一路上也不是没有遇到丝毫障碍，时不时也会出现一些废车就在前面，如果没有感染生物的威胁，程泊志可能会要求下车检查如果那些车没问题的话让崔家父子换车大家各自上路，但现在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一点速都没有减，非常惊险地绕过去了。 车子开得如同赛车游戏一般，但一旦失败的话可没有重来两次的机会，后座上的两个人坐得心惊胆战的，一面心惊于程泊志的技术，一面心惊于到底他们面临的是多大的威胁，才让程泊志紧张若此。 程泊志的确是有一些紧张，这是他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情绪了。以往不管经历什么事都有苏妍在旁边，两个人一起就算遇到再难的状况都觉得可以解决，退一步想就算解决不了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承受后果，同生共死。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可不能在找到苏妍之前出什么事。 往前一口气跑了约四十公里，程泊志才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把车速降低了些，看到一个高速入口后，毫不犹豫就驾着车一头扎了进去。 车子的轮胎需要缓缓了。 与此同时崔家父子也才松了一口气。崔永安手上还捏着那半张面饼，干燥的面皮都被他捏得有些湿了，源头来自他手上出的冷汗。他看了看那饼，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它吃了下去。现在可不能浪费粮食。 副驾的背包旁边也放着程泊志先前吃剩下的小半张饼，上了高速后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原来打算吃饱些的晚餐但最后只吃了半张饼，他这个时候才觉得很饿了。 天色渐暗，在高速上行驶了约半个小时后出现一个“永昌”出口，程泊志驶向匝道，沿路进入了永昌县的县城。 他们打算今晚在这里找一个地方过夜。 第69章 分头行事 当晚进到永昌县城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没有其他光源的环境下，夜里开车那车灯的光太容易吸引视线，所以程泊志没有试图深入，只在边缘地带随机选了栋带院子的五层小楼。 这种院子独门独户，车开进去后把院门一锁就自成一片小天地，只要不发出大的声响或作死地煮香烹辣，就不会引起感染生物的注意，也算是个安全之所。 选择进入县城，除了为最重要的食物之外，其实程泊志还希望在这里能搜到些其他的有用东西。 热武器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但不妨碍程泊志往这方面动动脑筋。他真正主要的目标还是一些能够制作武器例如短箭的材料，另外他还想换一把更称手的冷兵器。因为他从章业带出来的那把刀在刀口的有些位置已经开始卷边了。毕竟应该只是装饰用的礼品，不能像真正用于实战的利器那么耐用。 晚上三人分工值夜，虽然没敢彻底睡踏实，但比起在路上奔波的这几日里的分段式浅度睡眠，程泊志这一夜已经算是睡得非常不错了。隔天一早，崔清德搬了些院子里的堆放着的木柴进那个独立于主建筑的厨房，就着里面的土灶生起了火，煮了些热水，以及把经过一夜已经变得完全干硬的面饼烘热烘软。 不用动手就能吃上有些焦香的面饼，程泊志第一次感觉与崔家父子同行还是有些好处的。 水喝足了，饼子也吃了个八成饱，三人出门开始在县城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的第一单收获来自于从落脚点出来后所搜到的第三个院子。 这个院子的院门本来是紧锁着的，根据程泊志这一路搜索无数建筑而所得到的经验，人已经撤走的地方如果还上着锁，即意味着这个地方应该还是有一些东西没带走或来得及带走。进去这样的地方是有很大机会得到收获的，所以在他的鼓动之下，虽然很费力，但崔家父子还是协助他把院门给破开了。 果然，院子里的停车棚显示这一家应该有两辆车，撤离的时候开走了一辆，剩下一辆在这还有小半箱油，最少得有小二十升。 这个开局算不错了。虽然他们现在所开的电动车暂时用不上汽油，但是程泊志改装而成的光能吸收帆板是装在车顶的，如果受到什么外力直接或间接撞击，这个完全没有外壳保护的装备很容易损坏。有了汽油，就算电力车坏掉，他们也能随时换车，机动能力就多了一层保障。 反正现在找车子比找汽油要容易得多了。 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程泊志那样既拥有将太阳能发电机组改装钳入到电动车的电力系统里的能力，又拥有刚好能找到这样的发电机的运气。汽油现在有很大的几率已经成为一种硬通货，他们手上拥有的多余汽油，就算一时用不上，也完全可以用来跟人以物易物，换些更需要的东西。 自从发现与崔家父子同行还是会有些好处之后，程泊志也不老想着跟他们分道走了。让崔清德把收集到的汽油搬回屋外的车子上，程泊志就带着崔永安开始进屋翻找。 这家人的院门紧锁，但独栋小楼的门却只是虚掩着的。房子主人的家境看起来非常宽裕而且品味独特，室内装修使用了各种大面积的金色，极其富丽堂皇。程泊志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闪了眼睛，崔永安也是边看嘴里边啧啧有声。 主人家走得十分匆忙，冰箱里面还有不少食材，可惜的是由于长时间断电，都腐烂掉了。崔永安没有经验，大大咧咧地拉开冰箱门查看，结果被那扑面而来的腐臭味给熏得透不过气，恶心得马上跑到院子里干呕了有十来分钟，早餐算是白吃了。 程泊志就有经验多了，先进厨房的他只挑上排的橱柜打开，最后找到了一箱蛋卷还有几包火锅底料，再多的也没有了。 从屋子里抱着东西出来的时候，程泊志就找崔清德商量，打算和他们分头行事。 这个县城说大不大，但这种独门独户院子就算没有一百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家，再加上中心地带还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小高层社区，全部都要过一遍的话运动量小不了，如果一直这样三人一起行动，效率就太低了。分头行动至少能缩减掉一半扑空的时间。 商量的结果是程泊志他自己一组，崔家父子一组，各自负责一半的区域。 县城的规划简单，建筑基本上就分布于从入口处延伸出去的几条路的两旁，程泊志用一张纸以他们落脚的那个小院以及今天已经搜索过的几处小院作坐标，寥寥几笔画了两条方向相反的行进路线，叮嘱崔家父子大致跟着这条路线走。如果期间遇到感染生物，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躲，躲不过的话就沿来路跑回到起点或者沿着路线去找他。 崔家父子捧着地图慎重地点头。 除了永昌县城的本土居民之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途经此地的人就算不多，但也不至于没有。但可能人的思维都是会有盲点的。也许那些人一方面觉得永昌只是个县城，物资不可能丰富到哪去，另一方面也会觉得这种小城就算有点物资也都在撤离时被人抢光了，所以似乎都没有在这里花费太多的搜索功夫。 总之，遇到了对饱腹感极度殷切和没有安全感的崔家父子，再加上能轻易洞察和判断人类思维盲点的程泊志，这一次的地毯式搜索他们的收获有点可观。 虽然不是每一家都不走空，而且每次找到的食物或工具之类的数量上都不多，但以已经造访过的人家里有超过三成的收获率来算，那积少成多起来也不错了。 刚分头行动没多久，崔家父子的背包就都满了，他们回到落脚点卸下东西，然后发现程泊志早在他们前已经回来了一趟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的收获将会非常不错。就算最后还是没达成食物塞满整个后备箱的目标，但应该起码也能装个多一半的容积。 第70章 一家好几口 有点诡异的是，县城里的感染生物也很少。 昨晚休息前程泊志曾经跟崔家父子大致提了一下在那个村庄所看到的情况，所以他们心想，会不会是这里的感染生物都汇集到那个大军中去了？！ 但他们还是产生了一种与身处那个村庄时类似的感觉，总觉得眼下所面临的会不会是一种沸腾前的静默？一种爆发前的沉寂？于是在动作间不仅没有放松和从容，反而更加迅速和紧迫了。 程泊志单枪匹马，本来就比拖着个未长成猎手崔永安的崔清德要快些，再加上他的搜索没有崔家父子那么细致到寸地不漏，每次进门检查了环境安全之后就直奔目的，翻找食物和他想要得到的利器，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在程泊志的翻找下，厨房、客厅和每个房间都不会被错过，甚至衣柜也会被打开看个究竟，毕竟也不是没遇到过会把吃的藏在衣柜的房主人……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去翻找类似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之类玩意以及沙发垫底下这些位置的，因为这些要么就那丁点的容积要么就一目了然的地方，很显然藏不住吃食，而他对于金银珠宝那些完全不感兴趣——主要是苏妍也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的时间就是这样被节省下来的。 几个小时之后，程泊志已经翻找到他所分到的那一半区域里的倒数最后两三户院子。 不知道是不是靠近原始山区的居民防范意识强，还是官方通知撤离时的宣传太到位，程泊志先前所搜索的绝大部分院子里，竟都找不到一件像样的利器。 猎枪什么的就不用想了，毕竟县城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处于山脚，没有正宗的猎户，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每一家都会有。 但程泊志留意到几乎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些被劈好的木柴，但是却见不到半柄劈柴用的斧头……显然都被当作防身武器给带走了。 虽然就算有斧头那也不是程泊志的目标，但是从这个情形中他判断出了这个县城里的人不存在他原来想象中的“虽然已经成为城镇居民，但是应该都是有猎人底蕴的，所以家里也许会留下前人的一些猎刀或弓箭类兵器作为纪念”这种心理。 所以背着接近八成满背包和铁驽、倒提着卷口长刀的程泊志并不觉得十分满意。 只剩下这几个院子了，搜集完之后就去小高层社区，根据他先前画给崔家父子的路线，这些院子各自搜索完后，他们三人将会在那里最终会合。 程泊志随手打开了倒数第二个院子的院门。 “汪！” “汪！” “汪汪~~”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随时保持警惕，但其实走到这里程泊志已经有一点点放松了，所以在发现院子是虚掩的后，他也没有太在意。于是踏入院子后面对骤然响起的犬吠声，心里还在琢磨着“如果能找到块磨刀石应该也能把这刀给磨利些”的程泊志着实被吓了一跳。 心神恍惚，但本能还在。程泊志的下意识反应是马上退出院子，把门重新关上！ 但等了半分钟，并没有任何动物扑到院门的撞击声传出。这跟感染生物的冲动行径有异。所以那狗是被链子给拴住了？ 程泊志把院子门开启了一道细缝，观察过没有东西埋伏在院门后，把铁驽拿到了左手上，右手握刀横于身前，用脚重新顶开了门，小心地迈入。 院子里伏趴于小楼门前的狗是一条成年黑背，瘦得连皮毛的颜色都黯淡了。见到程泊志又出现后它仰头再次吠了起来，不过只有第一声勉强是正常的音量，从第二声开始就逐渐微弱了下去，见程泊志始终不为所动之后，它的头也无力地低了下去，搭拉在地上，只拿眼睛瞅着他。 它十分虚弱。 而且看起来未被感染。 这一家的院子跟别家不同，别家的院子都是做了大面积的硬化处理，只用砖圈起来了一些小面积的方块或圆圈的泥土地用来种树种花草，这一家是完全没有做硬化，院子里都是各种恣意横生的植物。 地面上绿黄斑驳，程泊志能分辨出黄的那些大多是杂草和一些蔬菜的根部，而绿的或黄绿色的有不少是一些小菜苗。还有几株长得很高但顶端的干瘪种荚炸裂开的植物，他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非常惊讶。 黑背对程泊志很警惕，似乎它一直以来都在看守着这个院子。不知道它的主人是灾变发生后出了意外还是百忙中把它给遗忘了，所以在不知道多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它就凭着可能是去外面找到的这些院子里散碎掉的零星包装袋里的内容物、以及这满院子的菜或果子维持生命？它还懂得不把所有的蔬菜吃掉，留下一点菜种以待下一季生长？ 这都快成精了吧？ 不过，即便黑背会精打细算，但也快坚持不住了。可能长期的素食兼不能饱腹让它看起来体力流失得非常严重。 程泊志朝黑背走了过去。黑背非常警醒，它的头本来为了省力一直伏在了地上，只活动着眼睛盯着入侵者。但看到他靠近之后，它马上就警惕地把头抬了起来，同时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警告声。 发现程泊志不为所动后，黑背看起来像是要退开以跟他保持距离，但它蓄了一下力勉强站起来后马上又趴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它脚软，但程泊志觉得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已经看到了，原来这黑背的肚皮底下还趴着几只小黑背呢！小黑背非常小只，像是刚生下没多久，大黑背在保护它们。 难怪这黑背会留在这个院子里并虚弱至此，原来刚生养完却没有大量的食物补充因此耗费的营养和体力。 程泊志沉吟了一下，回身把院门锁上。他把手上的铁驽和长刀都归置到背后，同时把背包放了下来，打开后翻找了几下，找出了几个刚到手没多久的午餐肉罐头。 程泊志先前观察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角落里有个食盘，现在他去把那盘子找了过来，在小楼门口的台阶上磕了磕，震掉上面的浮尘后，打开一个午餐肉罐头倒了进去，然后推到黑背的面前。 第71章 新成员 程泊志的脸上罕见地神情变得有些柔和，黑背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善意，只犹豫了一下，鼻子凑过去嗅了两下之后就大口吃了起来。 它实在是太饿了。 三两口之后一个罐头就下了黑背的肚。程泊志走近了两步，把剩下的三个罐头也一股脑打开倒进食盘，黑背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马上照单全收。 程泊志把自己喝剩下的小半瓶水倒进食盘里，黑背又哼哧哼哧地舔了起来。食盘见底之后，黑背终于在程泊志面前变得放松了一些，它挪开了肚皮，开始舔那些小黑背。 小黑背一共有五只。生下来的时间可能还不到半个月，应该是因为大黑背生下它们后就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奶水不足，这些小小的身体蜷起一团，一点小奶狗常见的肉乎都没有。乍一脱离母亲温热的肚皮范围，它们就开始下意识地往热源拱去。 但重新钻到母亲怀里的只有两只，其他的三只被兄弟或姐妹活动时牵带着动了几下，其实自己已经完全不会动作了。大黑背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没去理会在它怀里乱拱找奶喝的那两小只，一味地舔着那没有声息的三只。 很可惜，它们对于母亲的舔犊毫无反应。 大黑背已经完全顾不上程泊志了，任由他叹息了一声后用工具把小楼的大门撬开，登堂入室。 半个小时后，程泊志拖着个类似于他在章业金铺里找到的那种红蓝相间的大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好几个小箱的压缩饼干还有不少巧克力及其他食品，他把袋子搬出门槛后就蹲在已经接受了现实显得更加有气无力的大黑背面前—— “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一家的主人应该是出事了。否则的话，以他跟黑背的关系（黑背守着院子一年多了还不肯走，可想而知它的忠心程度）应该不会抛下它。或者说就算那人实在没有办法带它走，也不会把收集在小楼内的这么多食物给抛下。再退一步说，即使东西多到他已经不能全部带走，那应该也会放到黑背方便取用的地方，而不会将门锁上。 显然，屋主在离开时还不知道他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程泊志的面上已经恢复了清冷，但眼神却很柔和。黑背可能明白了他的意思，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它行动也自如些了，它站起来，头脚并用地把两个小黑背往他面前推拱。 “你让我把你家小崽带走，你自己打算留下？”程泊志明白大黑背的意思，他摇摇头，“不行。这么小的狗我不会养，而且现在也找不到奶粉给它们喝！” 大黑背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悲伤。 程泊志还是摇头，他拎着东西站了起来：“一家人最重要的齐齐整整在一起，哪有你这样还活着就托孤的？我得回去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跟着我走吧！”如果实在不愿意的，他就把在这屋里找到的东西留下来。之后它们会怎样，也是自己的选择了，他不勉强。 程泊志小心地开启了院子，眼角的余光见到大黑背似乎还在犹豫。他走了出去，将院门像他刚来到时那样掩上。 在外面等了有两分钟的时间，正在他打算凑近些听听门内有没有动静时，门轻轻地被打开了。 大黑背用身体往外推着门，嘴里呜呜有声示意着两只小黑背先走出来，见到程泊志近在眼前时它的眼睛一亮。 程泊志冲它笑了笑，伸手帮忙扶着门，让大黑背从容走出：“想好了是吧？那就跟我来！” 程泊志手拎肩背，有些吃力地带着一大两小三条黑背回到了他们落脚的那个院子。 打开了院门，程泊志让三条黑背先进去，然后，几乎是马上，把塑料袋搬进来回身正要关门的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犬狂吠和人呼喝的声响。看来刚巧崔家父子也回来了。 “别吵！”程泊志轻叱了一声，院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不懂事的两条小奶狗的还在呜呜作声。除了它们之外，其他的人或狗都有经验，知道声音太大会引来什么。 崔清德和崔永安见到程泊志身上手上一堆东西，暂时都不再去管几条黑背了，赶紧跑过来帮忙搬，脸上一副喜滋滋的表情：“这一趟收获不错哇！” 等把东西都归置好了，程泊志才给崔家父子介绍着新加入他们的成员—— “这是大黑，这是小黑一，这是小黑二。”程泊志随口就给它们起了名字，“以后它们就跟我们一起走了。” “带上它们？”崔清德和崔永安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惊喜。 崔永安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没两下就跟两只小黑背玩到一块了，大黑背在一旁看着，既不加入也不远离。 崔清德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他的思维比较偏向成人，考虑问题以实际为上。带上三条黑背，那就意味着需要分掉一部分的口粮，他以为程泊志在考虑到这一点时会很理智的。 “它们很聪明，这些东西那是它带着我找到的。”程泊志指指那个已经被搬空了的塑编袋，解释了一句。当然，如果崔家父子不欢迎这三个新成员的话，他也完全不介意自己只身带着它们上路。 反正这县城里有车，汽油也可以分给他们一部分。 崔清德闻言却没有再说什么。程泊志带回来的这一大袋东西几乎比得上他们走两趟了，再加上压缩饼干本来就比能提供相同热量的普通食物体积要小得多，黑背带了这么些东西入伙，他就算一开始心有微词现在也服气了。 这些东西可不比他们爷俩找到的少多少，重要的是，如果不是跟着程泊志的车，他们连现在找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奢望。至于跟程泊志分开走，他更是连想都没想过。好不容易才遇到正常人，这个人懂得多生存能力又强，他可不想再像先前那样只有父子孤单而漫无目的地赶路了。 “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们继续分头行动。”程泊志满意地点点头，“我和清德去小区里继续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永安留在这里，烧点热水给大黑它们洗个澡。”跟苏妍相处时间稍长些的人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她的洁癖，他也不例外。这大黑背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他可没办法接受它们就这样在他车里进进出出。 第72章 引走 在奔袭的状态下，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处理突发事件和调度指挥，林昊此时身处的位置是最前面的那辆车。在他的位置还没有看到两侧出现感染生物，但苏妍所说的情况马上引起了他的重视，他使用对讲系统呼叫全队，让所有的车辆报告道路两侧的实时情况。 第二辆和第三辆都没有发现苏妍说的这种感染生物包夹过来的情况，第四辆一开始也没有的，但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后，那车里也发回了报告，说是已经发现有感染生物从后方远处往他们车队而来。 林昊的心里一沉，听苏妍话里的意思，这些感染生物竟然在有意地围剿他们？ 它们现在已经进化出这种智识了？ 安全区成立已经超过一年半时间了，从一开始的仓促成型，管理制度简单粗暴，以防卫力量为主的机构单一，渐渐蜕变成了现在如同于一个超大型城市般，功能完善、规划合理、各部门齐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由于人员和物资往来变得不方便的原因，现在每个官方安全区的科研部门配备在规格上都是一样的。 在成立之后，这些科研部门的主攻项目都重点聚集到了感染生物身上。他们研究这场灾变出现的根源，研究感染生物本身，研究这种病毒感染的机制，研究病毒毒株的变异……在先前的研究中，比较一致的意见都是认为这些疑似来自外太空的病毒对地球生物的脑部造成了破坏，使感染者失去了原生意识，只剩下了本能。本能的地盘意识和攻击意识。 林昊也出过不少猎杀或活捉感染生物带回安全区的任务，经过大量的实验和研究，也有生物学家提出过目前感染生物体内的入侵病毒处于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中，它们可能还会进行更进一步的变异。 这样的预判不算惊人，因为感染生物已经变异过一次了。在灾变的初期，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在变成感染生物之后，虽然变得凶悍无比和攻击性十足，但从当时它们的行为模式上来看还是偏向于保留着残存的原生本能的。 例如它们在进行攻击时，会随手选择能够辅助它们的“武器”。剧变发生的初期大多是在医院或者住宅里，不管是水果刀，各种医疗器械、工具，文具，抑或是饭盒甚至花盆板砖，反正能随手拿到的都会被变异了的感染生物用于攻击…… 它们几乎不会徒手而上，仿佛虽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但是还明白徒手搏斗胜算很低很难达到目的似的。那时的它们更像一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亡命凶徒。 到了最近，对感染生物的研究又有发现和证明，一些感染时间已久的生物的残存原生本能似乎在逐步消失。资历愈老的感染生物，这种表现越是明显，跟一开始的攻击方式相比，它们似乎更多地学会了利用自身的条件，而较少去依靠外物了。 这些感染生物的体魄似乎被整体加强过似的，不仅体质变好了，在搏斗的过程中往往还能做出一些出其不意的超出了它们原生身体极限的动作来，让处在惯性思维下的人类猝不及防。 这份关于感染生物变异的报告公布出来的时间还不长，所有关于未来它们的变异方向的主流推断都是认为此后感染生物将会往更“野蛮”的方向走。但是现在——就连他们这辆走在最前面的车，都能从倒后镜里看到零星的感染生物身影了。 “加速！”如果这样还摆脱不了感染生物，那不仅证明它们可能正在恢复早已丧失的智识，还存在着不为他们所知的特殊联络方式。 因为感染生物说到底也还是生物的构造，耐力是无法跟汽车相比的。在他们全速前进的情况下，跟在后面的感染生物就算不能全部摆脱，理论上应该也能摆脱掉绝大部分。 如果在前进一段路程后感染生物的数量不减，那就是因为如苏妍所判断的——不断有新的成员加入它们的行列中。 林昊没有苏妍那样的智能设备能精确辨识，事实上就算是对面孔的敏感度如他者，也没法在这种狂奔的状态之下单凭后视镜里不时一闪而过的感染生物面貌这种细节去判定什么，所以他这样的正常人只能用一些符合常理的方法去推断。 照林昊的推断，由于耐力的原因，新加入的感染生物肯定不是一开始从后面追着的那些再次赶上来的，而是由车队侧翼和前方而来。车队在高速路上的行进的动静其实不算大，不至于能够吸引远距离的感染生物的注意，这种时候它们还能源源不断地出现，肯定是源于同类的通风报信了。 林昊一声命下，车队的时速迅速加至接近一百。林昊全神贯注于感染生物，而在他无睱留意到的车队的最末端，苏妍在让程天问维持车速不变的同时将全息操控界面放了出来。 她调出了程天问前两天刚导入过新找到的地图从而进行过一次更新的华夏全图，把正在闪光的他们目前的定位点放大，细看着这一片区域的道路分布……有了！ “天问，前面三公里处有个出口，我们在那里离开高速。”苏妍右手轻轻在空中一抹，把界面关掉，同时叮嘱了一句，“开得尽量慢些，把这些感染生物的注意力都牵引过来。” 就算在召集同类，那应该也是由后面追着而来的感染生物所发出的，只要将它们拖住，大部分响应而来的感染生物都会被他们这辆车给引走。 放慢车速，一方面能够让感染生物产生即将追上猎物的错觉，刺激得它们更加兴奋，另一方面是要和林昊的车队拉开距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大，就越能分化感染生物的阵营，再加上感染生物的受召者都会往她这边来，只要不形成合围，就算前面也有零星的感染生物，林昊的车队也能应付。 “你们继续往前，不要回头！”前面的最后一辆车已经只剩下个影子了，苏妍不确定林昊的对讲机还能不能收到她这边的呼叫，但要离开了怎么也应该跟他招呼一声。 “你打算干什么？！” 第73章 改道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几乎是马上，林昊那边的回音就复过来了，他从苏妍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息，“不管你想干什么，现在！立即！马上！跟上来！” 就在苏妍开口的两秒前，他刚刚收到排到第五位置的车报告说视线范围内已经失去苏妍那辆小越野车的踪影了，正有些心焦地想问她什么情况呢！没想到这个凭空出现的年轻女子不仅是面孔会让他不时陷入疑惑，行事也总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每次的主动开口都会带来一些让他不安的消息。 苏妍那句话里的意思就让他心惊。一辆小型越野车，那么大一群感染生物，她的计划也许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她的车比运输车小，是要灵活不少，可是万一遇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呢？除了这条通往绵州的高速之外，其他的小路他们可没有去疏通过！ 这种规模的感染生物潮，连他的队伍都不敢去硬碰，更何况是苏妍他们两个人？一旦落入到要与感染生物正面交锋的境地，场景和结果让人不忍想象！他不可能同意她这样冒险。 可能由于距离的关系，林昊那边的声音变得很小，也有些时断时续，但从他毋庸置疑的语气里，可以想象得出他说话时那副绷着脸的威严表情。 当然，再紧迫性的气势，到了苏妍这里也能轻描淡写以对。 “被它们合围成功后大家都很难有机会全身而退。”苏妍也很严肃，语气坚决，“我将它们引走，摆脱了它们之后我会想办法到安全区，到时给你报平安。”三公里的距离，就算程天问保持着稳定的六十慢速，几分钟后也到了，苏妍说间话，程天问已经毫不犹豫地转入了匝道。 “不行！”林昊有一种预感，他不认为苏妍会真的实现她此刻的承诺。他绝不同意！ 他是个军人，是以保护平民为己任的，如今要一个平民冒着牺牲自己的危险掩护他和战友撤退，他觉得痛苦。但同时也因为他是个军人，以纪律为上，在保护平民的同时也需要顾及到手下的战士和运送物资的安全，此刻他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而下令全队调头，让所有人陪他去涉原本可以避免的险。 因为稍有不慎的话，不仅仅关乎到他们的队伍能不能全能而退的问题，这五辆车上的物资还关乎到安全区的民生问题。 这让他痛苦的感觉加倍。 “相信我，不要试图回头。”车子已经进入匝道一段距离了，大量跟随在越野车后的感染生物果然都追了过来，苏妍估计对讲机马上就要彻底脱离通话距离了，“就算我不亲自去，也会尽量托人到安全区找你们报平安的。再见……” 对讲机的那端，林昊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入进手心里，有尖锐的痛感付出，但远比不起他心里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他看着两旁还在努力跟着车跑的几个感染生物，眼睛都红了。他想停下来将它们全部射杀，可是他只能选择继续往前走。 林昊咬着牙，跟现在可能已经处于最末端的五号车通话，让他们继续留意着后边的情况。 通过对讲机，苏妍的话每个人都听到了。所有战士的眼睛都红着，他们都知道苏妍他们即将去做了什么以及可能会面临的后果，心里都有不亚于林昊的痛楚。 五号车的战士紧紧地盯着后视镜，而其他车上的所有人屏息以待。 苏妍的车始终没出现，而遥遥追在后面的那些感染生物也连同苏妍的车一起消失了。 苏妍选择驶离高速路的那个出口虽然属于仓促之举，但在吩咐程天问之前她已经以利州市区作为终点，让地图的导航系统给规划出一条最优线路了。 因为从地图上看来，这个出口已经离利州市区非常近了。 拖着一长串感染生物，压迫感十足，但苏妍他们一开始走得非常从容。因为不能走得太快，否则的话，一旦它们失去了目标，尚在远处的感染生物很有可能会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车队那边的。 一边走，苏妍一边将自己手动再度优化后的路线通过通讯器传送给程天问，后者直接就在脑内的处理器中打开，复制进自己的地图系统，还顺手修正了一个小错误：“老板，‘林和’与‘河东’之间的这条通道是不存在的，我们到林和之后，需要去‘南临’，然后再改道到河东。” “嗯？”苏妍虽然相信程天问的判断，不过出于自我增值、主动汲取经验和教训的原因——主要是程天问所提出的这个问题，正是刚刚她手动“优化”掉的——于是她还是把地图调出来，细看它所说的那三处所在。 程天问所说的线路，跟一开始导航系统所给出的建议是一致的。林和、河东与南临三个村落之间呈品字形分布，是苏妍觉得导航的路线让他们绕道南临再走河东有些奇怪，所以才改成了到林和后直接去河东…… 这一看之下，苏妍就发现了自己错在哪里。原来先前她放大地图时那分辨率还没到最大，她当时只是顺着常理去推测村落与村落之间应该是有各种道路相连着的，谁知道在那个尺寸的基础上再进行一次放大之后，就真的能看到林和与河东这两处村落之间真的是隔绝开来的。 怎么回事？两个村落有仇，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此刻，苏妍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不过幸好程天问应该也不会在这方面的技能上对她抱有期望了，看它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觉得，可能在它的心目中，她在这方面出些错才是正常的…… 于是苏妍关掉了地图，回头观察了一下车后的感染生物大军，然后神色自若地吩咐程天问：“可以适当加速了。” 已经走出超过十公里了。会跟上来的应该都跟了上来，不跟上来的即使停下来当诱饵，也等不来它们。同样的道理，这里追着他们的感染生物就算回头，也追不上林昊他们了。 第74章 留信 绕过这些村落之后，他们会进入一段国道，国道的尽头就连接着利州的城区。在进入利州城后，只要往那错综复杂的市区交通网络里一钻，身后的这批感染生物大军就算到那时还能锲而不舍地紧跟着他们的车进城，也将会很快被摆脱，迷失在利州城内的水泥森林里。 只要一脱离感染生物的视线，苏妍他们就可以把车收起来，找个地方猫着休息同时等天黑。只要到了晚上，他们就可以利用夜色的掩护使用飞行器悄然离开了。 苏妍看着车后一直努力追着的感染生物，有些惬意地临时起意：“天问，好不好我们把附近的全部感染生物都引到一个空旷点的地方，放个激光网阵弹把它们给切了？”这一大堆的感染生物如果一直聚集着，若被别的人遇到的话未必会有像他们这样的幸运能因为提前看穿它们的意图而逃过一劫。 苏妍所说的这种激光网阵导弹的弹头异常霸道，一旦启动成功就会形成一片能前后移动出一定距离的激光网，沿途切割着与之接触的一切。通常是用来在一些特殊的战场收割生命的，苏妍觉得用在这些感染生命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携带了激光网阵程序模块的弹头会有些笨重，在以往的应用中导弹的飞行速度不够快目标太大容易被敌方阵营发现，而且导弹到达预定目的地后在启动的触发上也有些不太稳定，但在这里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如果要用的话，苏妍只需要把弹头拆出来启动之后直接扔进感染生物堆里就行了。真要实施，难度其实还是在于“引”的问题，怎么样可以将附近的感染生物都吸引过来呢？除了开车在它们面前晃过这种方法之外。 “老板，天问觉得有两个点需要提醒一下您——”没有了外人，程天问的笑颜又回来了，他目不斜视地边注意着路况边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从母空间带来的装备的数量是有限的，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用掉了就没有办法再获得补给。除非我们打算在这个空间里建造出一个兵工厂来，但这样做的话会有很多方面的问题需要解决；第二，那个叫林昊的人类似乎不是很赞同我们离开车队，很难确定他日后会不会沿路回头寻找我们，万一被他找到了那激光网阵残存痕迹还有尸块的话……” “那算了。”苏妍摇摇头，她不能为了一时痛快，造成要辛苦清理痕迹的后果。她不是救世主，有时候只能尽人事了。 “老板，我们脱困之后，下一站要去西部安全区吗？”程天问问道，“如果我们去了西部安全区见了林昊，他应该就不会往这边找了。” “不去了吧？”苏妍很果断地摇头，提醒着程天问，“你忘了谢菀宜他们也在往那边走吗？万一在安全区里遇到，又是一件麻烦事。”照说都有可能已经到了。 “这正是天问想要提醒老板的。”程天问笑盈盈的。 “下一站我们去坤城。”苏妍这也不算是临时起意，其实她在天汉时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意外遇到了林昊他们，才不得不临时更改行程。 “坤城？”程天问也是第一次知道苏妍想要北上，“我们不是要南下找主人吗？”这都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白娘子在跟着主人的时候有没有趁机抢它风头，博取主人的青睐。 可别等到会合时，它在老板这边的表现是够了，在主人那边却要失宠了。 “就是为了找你主人去的。”这是先前程天问在夕宁时搜索到电台信号时她就产生的念头，不过当时一闪而过她也是在近日才抓住了这个灵感的，“我有预感，在坤城我们的收获会很大。另外，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知不觉，他们就到了利州城。时间刚过六点，苏妍他们的越野车往城里的大街小巷左拐一下右转一个弯，很快车后的那一大波感染生物就不见了踪影。 程天问继续往前开着，一边也避开着利州城本来就在街流离游荡的感染生物。不久后，苏妍选定了一栋高层建筑作为离开前的落脚点。 这是一座独栋的写字楼，苏妍之所以会选定它，是因为电梯没法用的情况下，应该没有什么人会爬到与这栋楼等高或更高的楼层去休息了，在这样高度的天台放飞行器会更隐秘。 先前在陇中时其实有些冒险了，不过当时急于摆脱谢菀宜，冒险也只能认了。 一口气爬了27层的楼梯，苏妍他们在28楼找了一个整洁的写字间稍事休息。苏妍幸好是早上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餐，所以中午只吃了几口压缩饼干也能坚持下来，不过到了现在也饿了。 进了写字间后，程天问负责各种察看环境或警戒，苏妍拿出套桌椅，然后就一股脑地拿出各种在路上时已经在想念的食物还有加热箱，但到了最后她只把那盒小米粥放进了加热箱。午餐等于没吃，腹中空虚，现在她是真的要先开始养养胃了。 吃完小米粥后天色已黑，苏妍没有在这时多作停留，而是马上趁着夜色出发，一分钟后已经到了坤城的上空。 苏妍本来打算选坤城内最高的那幢楼来落脚的，但是想想隔天下楼时需要爬五十多层楼梯时的酸爽，马上就改变主意了。最后还是选了中规中矩的二十几楼，在顶楼好好休息了一夜后，隔天神采奕奕地去进行她的新计划。 程天问在夕宁时只搜索到一小截微弱的电波信号，这个现象让苏妍想到了一个找程泊志的更积极主动的办法——他们可以将这些已经被废弃的大城内的电台广播信号发射塔给利用起来，用这种方式给程泊志留下口信，指引他往他们的方向去啊！ 坤城是个省会城市，正好拥有省级电台，苏妍决定就从这里开始。在整个华夏的所有省会城市里的电台内都设置广播信息进行不间断发射，她就不信程泊志会接收不到。因为在通信和卫星信号全面中断的情况下，电台应该是信息传播渠道中性价比最高的一种低成本方式了，程泊志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第75章 亲近 把院门锁好，程泊志和崔清德驱车去了仅剩下还没搜索过的那个社区，最后依然没有找到程泊志想要的利器，食物也没有找到多少，不过却又收获了半箱汽油。 不过俩人的心情都不错。 程泊志是因为又要前行了，等于离跟苏妍会合又近了一步。他很明白，分隔两地的双方至少有一方是移动的，才能提高彼此遇见的几率，原地趴窝可找不到她。 崔清德则是因为在这个县城里的收获本来就超出预期了，食物渴求症被暂时性治愈。 崔永安的业务能力不错，程泊志他们回到院子的时候，三条黑背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 只是黑背的毛发在水湿了之后虽然可以自己甩干，上面始终还是会含有些水份，今天虽然太阳也有冒头，但云也多，加上不时有打着卷儿的秋风路过，在这带着寒意的风中它们被吹得有些发抖。 尤其是小黑一和小黑二，本来出生不久又营养不良，它们已经瘦瘦小小的了，湿了毛发之后更小了一圈，崔永安在帮它们洗澡的时候能触摸到它们身上贴着皮肤的那突出的骨骼，真瘦得让人吃惊。现在它们学母亲的样子甩掉了身上大部分的水后虽然看起来状况好了些，但崔永安还是心疼地献出了自己晚上睡觉盖的毛毯。 崔清德回来见到自家儿子实诚地用毯子给三条黑背仔细擦身，有点啼笑皆非，但也没有就此多说什么。因为他其实对狗也是有感情的，以前他就有过非常聪明的两条猎犬，不过在生物开始感染变异后有一天它们随他们父子进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是被感染生物害了还是自己也变异了。 清理了毛发，吃饱喝足后的大黑背虽然体态上一时半会长不回来，肌肉线条显得不够流畅结实，但在行动间已经恢复了几分昔日应有的敏捷和活力了。特别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随时都挂着些警惕，冷冷地盯着周遭的动静，崔清德最喜欢这样有些凶悍的犬只。 大黑背跟两只小奶狗不一样，相对于殷勤地给它洗澡与喂食的崔永安乃至崔清德，它明显对程泊志更为亲近。本来正在冷眼看着崔永安给自家小崽擦毛的它，在程泊志走进院子之后马上就踱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裤脚，并回身朝跟崔永安又玩了起来的小黑一和小黑二汪汪了两声，把它们叫了过来。 放下手上东西的程泊志见它们身上确实都恢复整洁了，才伸手去各摸了它们的头一把，接着整理着后备箱。程泊志把等会要吃的食物拣出来交给崔清德，后者就着厨房里还生着的火进行食品再加工。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崔清德总是不介意尽量去满足着自己的口腹之欲。毕竟当年他追随父辈的脚步而选择了当一个猎户，就是为了有口肉吃啊！人生在世，如果连口吃的都不能自我满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当然，条件不允许的时候除外。 崔清德拆了两包原味牛肉干，用来煮了一小锅肉汤，端到了紧闭门窗的小楼里，三个人席地围坐在一小块已经清理出来的地板上，一起就着肉汤吃热过的面饼。大黑背先前在遇到程泊志的时候已经奢侈地吃过四个午餐肉罐头了，崔永安为了哄它洗澡也给喂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了半张他从早饭里省下来的饼子。 大黑对于人类手上这毫无滋味的面饼不感兴趣，却有些觊觎那一小锅肉汤。 大黑这条黑背是真的非常讲感情，在跟着程泊志回来的时候，它把自己的那个食盘也叼过来了。它在旁边等了一会，见到程泊志似乎没觉察到它对于肉汤的火热眼神，于是转身就跑出了门，把门口处已经被崔永安顺手清洗干净的食盘叼了进来，轻轻地放到了程泊志的脚边，用头拱拱他腿，再看一眼那肉汤。 这下总该懂了吧？ 两只小奶狗懵懵懂懂地粘着母亲跑出跑进，这个时候也动作一致地顺着大黑背的目光盯向摆在中间那锅肉汤。 程泊志自然懂了。肉汤还剩下半锅，程泊志倒了一小半进食盘里，顺手把自己杯子里还剩一半的也给倒了进去，大黑朝他小“汪”了一声之后就吭哧吭哧地舔了起来，边舔边满意地摇起了尾巴。 憨头憨脑的小黑一和小黑二看到母亲这乐乎劲，也凑了过去想要尝尝肉汤的滋味，但是都被大黑用头拱了回去，心急得两个小家伙在旁边直蹦跶。 程泊志朝两只小奶狗打了个忽哨，向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它们招招手：“过来。”黑背很重视自己仅剩的两个娃，它不让它们尝肉汤，那应该是它们还没到能喝的时候。 小黑一和小黑二对视了一眼，乖乖地朝程泊志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委屈地回头望一眼母亲，小声地呜咽。 “我的给你们喝吧？”崔永安见到两只小奶狗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马上把自己的碗放到了地上，嘴里啧啧有声地呼唤小黑一和小黑二。 趴着依偎在程泊志脚边的两只小狗仰头看看他，见到得到的回应是摇头后继续委屈巴巴地趴了回去。 崔清德趁着教儿子一些常识：“这么小的狗只能喝奶，还不能喝肉汤……” 吃完了这难得充实的午饭，要开始赶路了。 程泊志刚打开副驾的门，紧跟着他的大黑背就自动自觉地叨了两只小狗崽扔进去，随后自己也跳了上去。程泊志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背包还有驽箭和刀，把座位往后调了些，把东西放到了副驾脚踏的位置：“你们在上边挤一挤。” 其实也算不上挤，小黑一和小黑二基本上不占什么位置，大黑背蹲坐在副驾上，两只小狗崽趴在它的脚边，刚刚好。 本来还想把三条黑背抱到后座趁机培养一下感情的崔永安有些石化，愣愣地看着前面坐在端端正正的大黑背和已经开始睡起觉来的小黑背：“好聪明啊……” 打开院门，直奔雍凉。 第76章 避开 永昌县离雍凉城已经不远了，大概只有70多公里，不到两个小时过后，程泊志他们已经从高速驶出，开始进入市区。 本来还可以更早些到的，不过车子的轮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在进入高速不到二十公里处宣告罢工。程泊志在崔清德的协助下把那个瘪掉的轮胎换了之后，看到另外一条也磨损得有些严重，索性把仅剩的备用胎也给换上去了。 一进入雍凉，就能感觉周围的氛围都开始变了。程泊志他们这三个人，自从在找到面粉的那个村庄里经历了一场大惊后，之后就一直都顺顺当当的，偶尔有些虚惊，但一直没有再和感染生物有过正面的交锋。但眼下刚刚入城，就有两只流浪狗模样的感染生物对他们表示了“欢迎”。 程泊志没有节外生枝，连车都没下，直接从窗口处用铁驽将它们射杀。大黑背看着同类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死去，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聪明如它，又在永昌的县城里度过那么长一段时间，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两个感染生物纵使外形跟自己相似，但实际上已经变成另外一种生物了。 崔清德的妻子在崔永安很小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了，他对这个儿子一直疼爱得像眼珠子似的，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灾变，父子俩不得不逃离，何至于让崔永安吃一丁点苦？而崔永安的性情说好听些就是乐观，说得不太好听了就是死憨，平时就是没心没肺的，这一趟数次险些陷于感染生物的包围中无法脱险，本来让他已经像个惊弓之鸟似的了，但毕竟年纪还小心里装不下教训，遇到程泊志之后他与父亲的境况变得顺利了起来，立马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了。 进城前崔永安已经变得十分放松了，现在被眼前这血腥残酷的场面一刺激，马上变得过度紧张起来，坐在后座的他下意识地紧抱着刀。嘴里一边念念有词：“别怕！不要怕！” 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程泊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崔清德，有点不能理解，他们不是猎户吗？见血还少？ 崔清德拍了自家儿子的脑后勺一记：“瞎紧张什么？”显然他也不明白崔永安为什么忽然就变得如此神经兮兮了，刚刚自己还在担心他这样没心没肺迟早会出问题呢！ “能不紧张吗？被它们碰到可是要死的。”自从崔清德倒下过一次之后，在平时还不太觉得，但一到危急时刻，父亲以前在他内心里所能起到的心理屏障作用就消失了。知道父亲也并非战无不胜之后，崔永安心底里没有了那种笃定的安全感。 要靠自己了。他想，这怎么能不紧张？ 程泊志看看全身上下包裹得异常严实的崔永安，难得地开口安抚了一句：“没有那么夸张。只要没被它们造成伤口就没事，你穿得这么多怕什么？” “小心点就是了，打不过就跑。”崔清德再一次给儿子灌输着他的指导思想，强调，“躲着它们走！” 车子默默地向前滑行。他们这番进城，除了必要的物资收集之外，程泊志又有一个新的目标——在给车子换轮胎时，崔清德提了一个问题，让他瞬间如醍醐灌顶：是不是有一种防爆胎用了之后车子的轮胎就不怕被扎破了？ 没错！既然崔清德能提出来，那证明这个空间的这个时候已经有这种东西存在了！有这种好东西，他当然要想办法找到几条适用的，把电力车的轮胎系统作一次彻底的升级改造。 只要换了防爆胎，再走像煤渣道那种路就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了，也不会再有半途爆胎的困扰。不会像来雍凉的路上那样突然不得不临时停在路上，在换胎的过程中各种心理紧张，生怕在关键时候突然来一波感染生物。 而且用了防爆胎之后，后备箱就不用常备着备用胎，又能空出一部分空间来装其他更有用的物资。 好处太多了。 程泊志一边开着车，一边重点留意着路两旁有没有汽车销售店或维修店之类的铺子，穿行了有两条街都无所获，正准备再接再厉，就听到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传来了呼喝还有锵锵的兵器交撞声响。 程泊志没有冒失地开近去，反而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悄悄地停靠在路边。他对大黑它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拿起了自己的长刀和铁驽：“你们都留在车上，我去看看。” 程泊志进入了刚才听到声响位置旁边的那栋楼，一口气爬到了六楼，才通过建筑物靠近小巷那一面的窗户去窥探那处声源。 小巷里有两伙人在开打。 加起来总共得有二十来人，无法分辨哪些人马属于哪一方，但是如果力量太悬殊的话是动不起手来的。双方之间的力量必然是不相上下，所以这里面无论是哪一方，都能对程泊志他们形成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 程泊志不现身是对的，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相持不下之际，贸然出现的第三方极有可能成为焦点及宣泄的替罪羊。 唯一让人觉得安慰的是这两伙人手里都没有枪。看来在这个空间里的华夏，对枪支的管制也真的一样非常严格。 趁着双方还在不可开交之际，程泊志悄然离开。 远离是非之地。他们是从东面进入雍凉的，程泊志驱车去了北面，离如果南下的话通常会走的主干道远远的。 那些人会大打出手，十有八九是因为争抢物资，为了避免万一撞上了吃亏，程泊志他们这一次没有分开，坚持集体行动。慢点就慢点了，这种时候保持震慑力不让人觊觎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程泊志记得地图上这一带是集中了好些汽修店的，似乎这里是一个特别的产业带。这么多店，应该不至于连一套合用的防爆胎都凑不到吧？ 也许还是因为思维盲点的关系这一带比较少人走动——就连感染生物都少，或许仅仅是因为末世里汽修店没有汽油而各式的车在街上又不难找来这里没有意义，反正程泊志见到第一家汽修店时就有些惊喜了——这些店居然是完好的，似乎没有人想过从中找些什么。 也许在这里真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第77章 撞上 汽修店的门锁一点都不复杂，就是普通的卷匣门。经过在永昌县城的历练，如今就连崔清德对于撬锁都是熟门熟路的了，程泊志和他人手一把铁撬，一捅一抬之间，直接就暴力把锁给破坏了。 崔永安手里拿着一段从背包里掏出来的铁丝，本来像学电视里所看到的那样拨拨弄弄，帅气地把锁打开的，现在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他有点不甘心地嘟囔：“我跟村里的崔大爷学过的……” 程泊志看看他，一指隔壁那家店：“要不你去那边练练手艺？” 崔永安自然是想去，但想到那些神出鬼没的感染生物，又有点怂，正犹豫着，程泊志又对崔清德说：“清德也去吧！我带着大黑它们进去找就行。”不是专业人员光凭肉眼去找配对的轮胎不是件易事，以他的记忆和逻辑能力可以做到，但崔清德应该就很勉强了。所以还不如崔清德父子负责开门，他负责找，反正都在相邻的店里，有什么事马上就可以互相照应。 “也行！”崔清德马上同意了。他们在外面边开着锁，还能边看着车。 三条黑背从永昌上车后就一直在车里待着，现在才下车，大黑带着两个小的在店里跑来跑去活动着四肢。程泊志也没去管它们，自顾自找东西。 可能是为了方便顾客挑选，这家店里的轮胎直接就陈列在一整面墙的橱窗里，其中有几列还贴心地标注了“防爆胎”三个字的提示。程泊志一一审视过，没发现适合他的电力车用的。 所有的型号应该都在这里了。就算还有仓库，里面的应该也不会超出这些型号的范围。程泊志没有再在此浪费时间，很快就出门走向了下一家店。 大黑跑来跑去看着挺野的，不过随时都有留意程泊志的动静，见到他一出门，它马上也带着小黑一和小黑二跟了出去。 相邻的那家店外门，崔清德还在无奈地看着崔永安蹲着与门奋斗呢！ 程泊志把车开前了一点，到达第三间与第二间店之间，让崔清德过来和他配合先把下一间撬了。 这一次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程泊志在橱窗里找到了一个电力车能用的型号。这种胎起码配够一套吧？因为不太可能有人要换只换其中一部分的！程泊志兴冲冲地去找店里的仓库，结果翻来翻去都只找到了仅有的另一条与之相同的！ “……”空欢迎一场。 不过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程泊志正沉吟着是直接到第四家，还是基于不要分开行动的原则先把第二家解决了时，就听到崔永安压低音量的一声欢呼：“开了！开了！”他挥舞着双手，神气得仿佛一只刚打赢了架举着螯炫耀的螃蟹，走路都是横着的。 崔清德摇摇头，不过眼神里还是有些赞许的，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多了一技傍身了嘛。 崔清德把门往上一抬打开，崔永安自信心爆棚，打算马不停蹄地去开下一家，被他一把揪住了：“别单独行动！” 事实上也用不着单独行动了，程泊志一走进店面里，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眼熟的轮胎，再拿着样版和崔清德一翻库房，直接就找到了另外四条新的！ 这才是做生意应有的信心和手段嘛！不备着足够的存货怎么留住顾客呢！ 程泊志心里开怀，脸上都带了点笑，把车开进了这家店的操作区。这里各种设备和工具都齐全，正好可以趁机动手把轮胎给更换了。而且在这里操作比在路上自己使用千斤顶时可轻松太多了！ 经过在高速上的那一次练手，程泊志对于更换轮胎的程序已经很熟悉了，一理通百理明，操作区的设备他稍微多看几眼也就明白了各自的用途。接下来，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电力车的轮胎系统已经升级完毕！ 进入雍凉的这半日，除了这四条轮胎之外毫无收获，不过程泊志他们还是感觉比较满意，起码他们成功去除了一个后顾之忧。天色渐暗，接着就该找晚上过夜的地方了。 就他们所掌握的，雍凉目前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着至少两支队伍，而且还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不良纪录，值得他们提高百分之百的戒心。 三人一致认同离开车子过夜不保险。虽然他们可以选择不辞辛苦地把车子内的物资搬到休息点，但是万一在搬运的过程中撞上那些人了呢？崔清德觉得不如就地休息算了，还有什么场所能像汽修店这样能把车直接开进屋内从而能够亲眼看着更安全和省力呢？ 正好这间店的门锁没有被破坏，他们将门一关，崔永安拨弄几下就锁上了，还不用花费多余的余力去看守，他们守夜时也能省些精神，期间甚至可以趁机进行浅眠。因为这种门开关时是不可避免地会发出一些声响的。 对于这种接近最佳的方案程泊志肯定不会反对。于是三人三犬在天色刚暗下来时已经遁进了店里，店里没有厨房（就算有也不会有土灶），不过也难不倒多年以来又当爹又当妈的崔清德——后备箱里有他从永昌县城里塞到车上的一小捆木柴，他抽了几根出来，生了一个小火堆，用来加热水以及热饼子。 牛肉干已经没有了，因此也没有肉汤，不过哺乳期的大黑还是得到了优待，分到了一个鸡肉罐头。程泊志把热过的面饼撕碎了跟鸡肉罐头拌到一起，它倒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这一晚休息得早，他们都睡得很足够，第二日一早就起来了。崔家父子配合着，崔永安用铁丝把锁重新打开，崔清德抬门—— “哗啦啦”一下，乍一看店外的情景，崔清德有点不由自主地拉着儿子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过来了！”崔清德跟擦肩而过正把车开出店外的程泊志说道。 程泊志已经看到从路的一端开过来的三辆车了。对方见到他们也是一愣，车速明显减了，但没有停。 程泊志神色自若地冲崔家父子道：“上车！” 对方的车开近了，程泊志已经认了出来——对面第一辆车里正副驾坐着的人，正是他昨天看到的争斗场面里的其中两个成员。 第78章 你是谁 对方从路的东面而来，正要驶往西面。程泊志静静地等着这些车通过，因为他打算再次和这伙人背道而驰——他要去东边！ 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打定主意避免接触。 那走在最前面的一辆车在短暂的减速之后，见到程泊志他们的车静静趴着完全是一个避让的姿态，就慢慢恢复了车速，加快通过。崔家父子正暗暗松了一口气之际，却见到刚驶近前来跟他们的车打了个照面的对方第二辆车在这时停了下来—— 连程泊志虚扶在铁驽上的那只手都下意识地动了动。 那辆车停下来后，副驶座的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下来。 她个子比苏妍矮小半个头，五官立体而精致，面容姣好，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侵略性的明艳型美女。她下了车之后，后座马上开门又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紧跟在了她的旁边。 一个显然已经臣服于年轻女人美貌之下的大个子，一边走一边问着：“怎么了？这些人有什么不妥吗？” 年轻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相貌所带来的福利，她轻轻地对大个子笑了笑加以安抚，随后姿态优悠径直朝着程泊志他们的车走来。 程泊志这么敏锐，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这女人是冲着他来的，更何况她的目光自始至终也是落在了他身上。看到那个女子毫无保留地对他施放着魅力，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太自在的感觉。 两车相距不过二十几步的路程，年轻女人很快就到了程泊志的车门外了。她曲起手指动作妩媚地敲了敲车窗，程泊志把车窗开启了一小半，平静地与她对视：“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瑞，你怎么会在这里？”年轻女人先是用熟稔的口吻问了句，然后又有点恍然，“你们出来找物资吗？怎么会跑这么远？” 程泊志这时已经想起来了，他曾经在陈瑞的家里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因为是被撕粉碎后重新粘回去的，所以他的印象比较深。但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是前度男女友这么狗血吧？ 不管是什么关系，反正跟他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不是吧……”年轻女人轻掩住嘴，瞪大了眼睛非常震惊地看着程泊志，“你们不是应该撤离到西部安全区了吗？该不会是你当时没走吧？我记得你家好像就在附近的城市……天啊，那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你的家人呢？”后座的两个人一个太嫩，一个在年纪上倒也刚好足够给陈瑞当父亲，但关键是俩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小姐，你会不会认错人了？”程泊志很淡定地提醒。 “什么事啊？”这时年轻女人车队的第一辆和第三辆车陆续有人下了车，他们站在车旁并没有靠近来，但对于年轻女人此举似乎有些不满，虽然出于怕吸引到感染生物的原因都压低了音量，但语气间却不太客气。 姿色从来就不是万能的，更何况身处随时可能自顾不暇的沦陷区里？他们愿意获得女人的青睐，但却不愿意为了保护一个柔弱的女人而将自己置身险境。 “遇到一个熟人。”年轻女人显然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也习惯了，“我在跟他商量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那几个人不再出声。在沦陷区里穿行，不仅要对抗感染生物，有时还要对抗同类，队伍自然是越壮大越好。如此一来，不仅对同类可以保持着震慑力，实在是实力不济的成员也不会完全没用，起码在关键时刻还可以发挥最后的价值，贡献自己保护队友嘛！ 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反对有人加入，反而愿意因此给予年轻女人一些说服对方的时间。 除了程泊志之外，车内的崔家父子和三条狗都处于一种噤声并屏息以待的状况，他们似乎都感受到了充斥在程泊志身上的一种淡淡的厌恶感。 “小姐，你是谁？”程泊志耐着性子问。 “别装了，陈瑞。”那年轻女人还扁了扁嘴似乎有些委屈，“你不是说过的吗？就算你忘了所有人也不会忘记我麦林秀的？” “……”这么恶心的话陈瑞也说得出口？ “你这个小白脸……”跟着保护麦林秀的大个子应该是个嘴拙的人，听到这种话也有些不适，立即对程泊志怒目而视起来。 “相信我，我肯定没说过这种话。事实上我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陈瑞。”程泊志捂了捂胃，生硬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但是你刚才说什么西部安全区？那地方在哪里？” “你真的要装作不认识我？”麦林秀板着一张艳丽的脸，突然间又有些泫然欲泣，“难道我们之间真的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那时你表白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态度才那么冲……如果因此导致了你心里不舒服，我愿意向你道歉。其实你应该明白，我怎么真的会那样看你？” “哪样看他？”崔永安这种年纪，正值对异性之间的感情开始感兴趣的阶段，听麦林秀的话里不明不白的，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他心痒得很，没抑制住自己的好奇。 崔清德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没感觉到程泊志对那女人由头到脚的排斥吗？ “我并不在乎你如何看我。”程泊志淡淡道。事实上，除了唯一的那个人，其他人的看法他都没有真正在乎过。 更何况，现在这个女人硬要把别人的事情安在他的头上。他是不了解陈瑞跟这个女人的过往，但是从她的这一番惺惺作态中，他能推测出陈瑞必然是暗恋过对方，并且一度进行过表白，只是被对方态度恶劣地拒绝了。 麦林秀的态度肯定是非常过分的，否则的话，陈瑞又怎么会把她的照片给撕掉？但纵然这样被伤害，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舍，所以照片最后又被他小心地粘了回来。由此反推，这个女人不可能完全是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反应不及。再说了，反应不及之下作出的回应才是最真实的，才是平时内心的想法啊！ “既然这样，你愿意跟我们车队一起走吗？”麦林秀话题一转。 “去西部安全区？”程泊志的确是有点兴趣。 第79章 渊源 程泊志这话一问出来，后座的崔家父子本来有些亮的眼睛更亮了。 “不。”麦林秀摇摇头。 程泊志本来就淡的面色更淡了。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呢？”崔清德这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趁机打听，“离这里最近的安全区不是西部安全区吗？”毕竟按区域划分的话，他们地处华夏西北，这边的安全区理应是西部安全区才对吧？ “是倒是……不过我们大家都是要去南部安全区的。”麦林秀眨眨眼睛，“要不我先坐你们的车，边出发边细说？” 程泊志摇摇头：“没有座位了。” 大个子也开口表示反对：“还是不要了吧秀秀？我俩分开坐车的话，万一这人意图不轨，我就来不及救你了！” 程泊志看了大个子一眼：“没错。” 大个子在程泊志波澜不惊的目光里硬是解读出了满满的恶意，他握住麦林秀的手腕想要拉她离开：“既然他们不愿意加入就算了！” 麦林秀没动，手上还挣扎了一下，冲大个子坚持地道：“西部安全区还远，他们这样孤身犯险也不安全，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反正你跟我们同行一段嘛，我把情况跟你说说。”麦林秀冲程泊志说道，同时也等于跟大个子作着解释，“如果到要出城了你还坚持的话，那我再回车队去也不迟。”陈瑞连西部安全区都不知道在哪里，显然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错过了当年官方进行的疏散和撤离。 如果他的亲人已经到了安全区，他肯定不至于一直孤身在沦陷区里出没，眼下这情况，麦林秀有九成的把握能断定陈瑞家应该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她觉得要说动他跟她同行还是有很大的成功可能的。 麦林秀跟陈瑞是大学同班同学，从班会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四年的时间他一直对她痴心一片，可是她的心里当时已经有冼荣了。冼荣是她的初中同学，在还没彻底弄清楚他的心意前，她不愿意轻易接受别的男人。麦林秀以为以她的手腕，就那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就足以拖住陈瑞到她跟冼荣彻底理清楚关系的，没想到一直表现木讷拘谨的他，突然就敢去捅那层窗户纸了—— 麦林秀当时心里正因为冼荣对于她的暗示又一次无视而觉得沮丧，心情低落，面对陈瑞突如其来的表白，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觉得到慰藉，而是认为他想要趁虚而入！所以在言语间就偏激了些，一不小心就将在心里藏得很好的话给全部说了出来——几乎将他从头到脚踩了一遍。事实上，在她的心目中，的确也是觉得陈瑞除了外形之外，从家世到性格没有别的哪一点能配得上自己…… 尽管她常常以自己的相貌为荣，却也觉得一个男人光凭相貌是无法满足她对未来的要求的。可以说就算没有冼荣，他在她的心里也不会具备比备胎更深的重要性。 “陈瑞”现在对她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一样，可能就是还在为那时的事闹着别扭。其实现在麦林秀再往回想想，陈瑞从来都不知道冼荣其人，当时又怎么可能是想要趁虚而入？应该只是因为毕业在即大家快要各奔东西所以才下决心进行的孤注一掷吧！ 但她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想来想去也只能以软化的态度先缓住他。相处的时间长了，可能还能唤起他当年的情分。毕竟他当年的感情那么真挚，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他越是装作不认识她，就越是表明了他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的。 当年全球各地遭遇突变，华夏迅速行动，当机立断地建立了五大官方安全区。华夏的人口流动频繁，当时有很多刚好出门在外工作或旅游的人都被就近撤离进安全区了。她当时也是因为出差而到了京城，之后就一直待在中部安全区里。 在规划和建设日趋完善之后，各大安全区之间可以通过发电报联络亲人朋友，虽然需要报名后排期，一个月之内最多只能有一次机会发出或接收电报，但亲人朋友间也不至于完全杳无音讯。但麦林秀在中部安全区人生地不熟，她一直还是想要回到南部安全区去，那里有她的家人，还有冼荣。 现在安全区成立超过一年半了，局面开始逐渐稳定，人类对于感染生物的了解和对抗能力都增加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沦陷区充满畏惧，不断有人敢于越过安全区外围的废城，前往更深入的区域。 一段时间以后就有人发现了一个规律：除了安全区的外围会无一例外地聚集大量的感染生物之外，沦陷区的其他区域内感染生物的分布规模是跟灾变前一个城市的人口密度成正比的。只要避开了那些感染生物密集的区域，沦陷区也并非如幸存者以前所想象的是一个绝对不能涉足的禁区。 于是开始有不少当初因为各种原因被分隔在不同安全区的幸存者就动了想要和家人朋友团聚的念头。但绝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是没有单人匹马深入沦陷区这样的勇气的，于是就有人在公告信息栏的版面里发了组队告示，想要组织那些想离开安全区的、目的地一致的人集体行动。她就是这样加入目前这支队伍的。 本来按照最佳路线，他们从中部安全区出来后应该是往东部安全区走，然后一路南下，就可以通过最短的路途回到南部安全区的。但是沿海地区那一带的感染生物太密集了，经过商量过后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愿意以时间换安全，所以绕路到了感染生物较少的西部。 他们这队里的人在灾变前都生活在城市，进入安全区之后基本上也是在官方的安排下工作，很少人跟感染生物有过正面交锋。唯一一个有这种经历的，就被队里的人拥为领队。 这人由于常年保持着锻炼的缘故，导致身手比一般人的水平要突出，据说在当年撤离进安全区之前，他杀了两个感染生物而自己毫发无损—— 第80章 游说 但不管队伍里这些人的能力强也好弱也罢，所有人都是以自保为主，见到感染生物几乎是能避开就避开，很少选择正面接触。 在离开中部安全区之前，他们互相几乎都不认识，这样背景下成立起来的队伍当然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危急时刻他们心里的第一念头不是想方设法营救同伴，反而会趁机以此为饵换取自己能够脱身这样的事情麦林秀在离开安全区后没多久就经历了一次，当时就吓坏了。 此后麦林秀一直胆战心惊，因为从小被娇生惯养，除了为了保持身材偶尔跳跳舞之外她基本上没有什么健身的锻炼，遇见感染生物时别说与之搏斗了，让她跑都腿软（当然，现在好一些了）。所以她只能仗着自身的姿色条件，在队伍中与被她吸引的两三个人之间周旋，竭力寻求保护。 但麦林秀担心，万一真到了要危在旦夕的时候，姿色也没有用，这些人肯定不会为她拼命的。再加入她这样小心地在几个人之间维持着平衡，要做到完全不厚此薄颇真的非常吃力，她担心迟早会玩火玩过头，导致这些人对她由喜生恶…… 但是陈瑞不一样。她没信心绝对掌握这些经过末世洗礼之后才认识的人，但面对陈瑞时她会觉得自信很多。因为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她需要牢牢抓住这条救命稻草。 如果让陈瑞觉得她现在后悔当时拒绝他了，对他改观了，甚至对他思慕，对他依赖，他这榆木脑袋里的气说不定就会消了。 只要能够撩拨得他对她旧情复燃，死心眼的他肯定是拼了命都要护着她的。 毕竟不管承不承认，男人的心底里其实都潜藏着着或多或少的大男人主义因子的，一个娇弱女人对自己的真心依赖，会助长他内心的雄性气概。 “要不，我们挤一挤，麦小姐坐到后座给说说？”崔清德看着程泊志征求着对方的意见。这个女人来路不明且莫名其妙，但他还是非常心动的。他肯定不愿意去什么南部安全区，那一听就是个远地方，但他对已经被麦林秀肯定了是离此地最近一个安全区的西部安全区很感兴趣。 反正听听而已，又不用真的跟这个女人走。 “好吧！”程泊志答应了。 大个子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样子有点勉为其难的程泊志咬牙：“你这个小白脸……给我老实点！”他朝后者晃晃拳头。 程泊志的车跟在了麦林秀他们车队的最后。麦林秀坐在后座崔清德旁边，看着后视镜里的程泊志扁着嘴委委屈屈：“陈瑞——” “说吧！”程泊志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头，“说说安全区的事。”抓紧时间。 “好吧，安全区。”麦林秀咬咬牙，连西部安全区都不知道，估计其他信息也够呛能知道，看来她需要从头说起，“自从感染生物出现之后，我们华夏一共成立了五个官方大安全区。其中东部安全区是以原江宁市为中心并周边几座城市围建而成的，西部则以蓉城为中心，北部以雪城为中心，中部以京城为中心，而南部安全区则是以原粤东省为基础建成……” 麦林秀想方设法上程泊志的车，自然不是真的只为了给他们普及常识的。东西南北中这五大安全区，其他的安全区她都只是一言带过稍微提及了地理位置，但对于南部安全区则是大书特书，巨细无遗，极尽描述之能事。从整个安全区的范围到规划，到一些优惠的准入制度，乃至她家在当地的声望和人脉，总之，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南部安全区是麦林秀家乡所以比其他安全区要熟悉很多，但更主要的因素是她要尽量以这种方式说明南部安全区绝对是一个值得落脚的区域。 麦林秀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后视镜里程泊志的脸色，见到他一直保持着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心想时间对于人的历炼作用真的很大，他们只不过三年多没见，当年那个内向木讷对他但凡热情些就会手足无措的陈瑞，现在表面上也能够维持着这样对她无动于衷的样子了。 “陈瑞——”对于安全区的解说告一段落，麦林秀终于有机会提点别的，虽然当着车里的另外两个竖着耳朵人的面会有些难为情，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不知道，那一次你走后我也很懊悔。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后，我总觉得似乎缺少了些什么似的……但我又不好意思去找你，怕会打扰你的生活，虽然我一直也没有忘记过你——”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麦林秀最怕的终于来了，崔永安忍不住又插嘴了，“照我说，这要找到一个对象就跟捉兔子似的，看中了赶紧就动手！不然的话，它一眨眼就溜走得远远的……了——” 崔清德适时地掐断了他的话。 “但是——”程泊志这才开口了，“我不是陈瑞啊！我是程泊志。”程泊志不是陈瑞，他不知道后者还在的话会对麦林秀的这番作态有什么反应，但是他自己的感受是觉得这个女人挺让他恶心的。 程泊志不喜交际，这一生与之相处时间最多的女性就是苏妍了。 苏妍这个自称吃过的盐比他吃的饭还要多的女人，别看她表面的样子清清雅雅的跟一个文弱的艺术家气质差不了多少，性子又懒散，从来不揽事而且尽可能不管事，能交给别人去执行的她肯定不会自己上手，但真正跟她共事了，你会发现她的骨子充满了强韧。一种仿佛没有任何事物是可以让她却步让她畏惧的强韧。 她仿佛从来不觉得有无法解决的难题，一种方法不行，那就去想第二种。她不断自我完善，让她旁边的人都可以以她为靠山，而不是反之。 跟苏妍共处的时间长了，一开始是出于内心的清傲，之后是出于一些口难开的心事，程泊志会忍不住希望她哪怕能在哪方面比他逊色那么一点点，能有点依靠甚至依赖他，所以他也不断地进行着自我提升。他不能自私地希望她变弱，但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通过另外一种途径来实现期望。 但是对着眼前麦林秀这种软塌塌没骨头的似乎只要旁边站着个男人她就忍不住想要依附上去的女人，他很反感。尤其是她根本就称不上真心，一切都只是为达到目的而虚与委蛇，更是让他感觉恶心。 这种人，他不屑于与之相处，但是听到南部安全区，他又有些意动。 第81章 加入 程泊志觉得有点动心。 从章业往外走的这段时间里，其实他也不仅仅是消极地见步行步。他有目的地寻找安全区只是为了打听和了解关于这个空间里更多的信息，期间对于如何寻找苏妍他在心里是有过深入细致分析的。 华夏这么大，曾经的科技发展到的最高水平他不知道，但眼下显然已经退化到连通讯时效性都无法保障的层次了。手上没有最关键的芯片，就算他能找到一些代替材料把别的部件做出来，也没有办法能在缺少核心部件的基础上做出能与苏妍联络的那种随身通讯器（假设苏妍身上的通讯器还能用）。 而且尽管不愿意接受，但程泊志不能不往最坏情况这方面去考虑。假设苏妍身上也已经没有了通讯器，那她在联系不到他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程泊志对苏妍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虽然她的根基在京城，在京郊的壹号城，但是她当年尚在地球时会每隔一段时间跑回去家乡粤东去住个几日，他是很清楚的。她就是这样，乐于去接受去开拓新事物，但也念旧得很。 所以，如果苏妍也一样试图在找他的话，为了方便会合，这种情况下她可能会选择的去处应该只有两个：要么是她长期生活的京城，要么是家乡粤东。 但这里不是他们的母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不管是京城，还是粤东，都不会存在母空间里她所拥有的那些朋友亲人和事业。但相较于京城来说，粤东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特殊意义的。 程泊志猜苏妍应该会对另一个空间里的自己充满了兴趣。 虽然苏妍凡事都有点无所谓，但她还是很护短的。理智上来说，这个空间里的苏妍一家（如果存在的话）其实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暗中观察一下这个空间的另一个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这种体验相信她不会愿意错过，而且不排除苏妍在感觉到这种混乱的生存环境中普通人处境艰难后所以特地赶去拉人家一把。 她肯定是有这样能力的，即使失去了从母空间带来的一切，但她肯定也有办法让自己的状况好起来的。 苏妍的口头禅之一是“反正只是举手之劳”，她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肯定是能伸手就会伸手。这样一考虑苏妍会去南部安全区的可能性就变得更大了。因为那里即使没有另外一个苏妍及其一家，但整个粤东都算是她的故乡，她对故乡是有感情的。 麦林秀此刻的神情有些隐忍。 同时她也有些心惊。 因为除了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之外，眼前的这个“陈瑞”无论是说话语气、表情、神态等各方面都没有一点跟她所熟悉的那个人是能够重合起来的。她本来很确定自己不会认错人的，但现在不由又有些迟疑：这真的是陈瑞吗？ 只能怪自己当时太不走心了。麦林秀有些懊悔地想。不然的话，只要能留意到他耳朵后面是不是有这颗小痣，现在不就能确定了吗？两个人的样貌有可能无限相似，但总不可能连长的小痣位置都一模一样吧？ 都怪自己当时只觉得有这样一个外形出色的男生围着自己转是一件挺有面子的事，尤其是在看到周围那些女生们又羡又嫉的目光时，虽然她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要接受他。如今细想，每次并排而行时她总是喜欢领先他半步，每次分别时都是他停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她竟然连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背影…… 程泊志在后视镜里见到麦林秀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的耳朵出神，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头到脚迅速地冒了出来。他马上手动地把自己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度又加深了几分。 目光一直下意识地停留在那颗小痣上的麦林秀突然发现程泊志的耳朵似乎有点异常，这是——红了？ 所以陈瑞只是因为当年被自己拒绝后受到的刺激太大，才导致的性情大变……但不管表面变得多彻底，骨子里，他肯定还是那个他。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被她多看几眼就面红了呢？ 麦林秀心喜，有反应就好。她还真怕他那冷冷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模样。 虽然那冷酷样子看起来有些帅，但那种冷有如实质，仿佛能穿透皮肉一般让被看人的心一个劲儿冒寒气，她在那种目光下非常不自在。不过，现在知道眼前的还是陈瑞后，她的心里就等于垫了个热水袋，他的外形再冷她也不怕了。 这应该就是陈瑞无疑了……就算心里有半分不确定，也让麦林秀自己给排除掉了。 “好吧，程泊志。”麦林秀决定先顺着他。既然他打算换个名字从头再来的话，那她就满足他。 “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南部安全区呢？”麦林秀眨眨眼，用一种她觉得充满魅惑且不容人拒绝的语调问道。 “美女姐姐，这南部安全区都到海边了，太远了吧？”崔永安虽然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姐姐长得挺耐看他挺喜欢的，但这个时候却一点不糊涂，看到麦林秀想要把程泊志给“诱拐”走的时候，他马上就开口提醒了。 崔清德这一次没有阻止儿子。程泊志如果选择了跟这些人走，那就又只剩下他们父子俩人了。 他一开始带着儿子从村子里往外走的时候，以为最多走到省城，就进入安全区了，现在一听最近的一个安全区竟然远在蓉城，心里顿时就有些怯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甘省呢！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省城，还是在好些年前去的。 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出门在外想去哪里只是订一张车票的事。现在要自己学会看地图，要亲自驾车穿城过省，沿途还要应付感染生物，他能做得到吗？ 程泊志没有看后视镜，没有见到麦林秀的表情，但她有些做作的声音让他那些刚刚平静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冒了起来。他真怀念苏妍那把有些冷淡但却清越灵动的声线啊！ “好吧！我也去南部安全区。”程泊志点头。去苏妍的家乡。 其实在程泊志的认知里，他表的这个态，只代表了他选择了和这个车队同样的目的地而已，他可没有要加入他们队伍的意思。他这只算是跟他们同道而行，跟这个女人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但麦林秀哪里会去考虑这些？她一听程泊志答应了，整个人都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些得色来。 第82章 外围 苏妍他们爬了二十多层楼的楼梯后，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位于申城市区内的秦省人民广播电台。 苏妍昨晚选择落脚点的时候，除了考虑到要楼高尽量能掩护飞行器这一点之外，也把离电台尽可能近以便快速到达这个因素给考虑进来了。电台的大院离他们落脚的大厦不远，只要步行经过半条街后再拐到相邻的街道，走到尽头就到了。 虽然还没开始正面碰撞，但苏妍按照她印象中以及在书里看到的坤城的繁华程度去推断，觉得此地的感染生物密集程度肯定不亚于兰城，甚至还有极大的可能数量会更多。 从地图上看，广播电台的大院就算不是坤城的市中心，也相当于副中心了，周围林立着商业大厦，附近还有好几家大学。绝对有汇聚大量感染生物的条件。 苏妍和程天问都是轻装上阵，只随身带了背包，人手一把改装枪，加上各自背后的刀。车还在她的空间里，打算去完电台大院后有需要再放出来。 果然，他们出门在街上走出还不到二十米位置就被一只獾子类感染生物给发现了。但苏妍眼疾手快地在它仰头似乎想要开口呼唤同类之前就在手心翻出一把激光手枪来，先是一枪射到了它脖子的正中，接着补了一枪到它的头部。这种动物看起来皮毛太厚实的，再加上这一只看起来异常壮硕，苏妍担心那改装枪的铅弹未必能奈它何。 从坤城的街景看来，这个城市受灾严重，可能当年在进行撤离时人太多了，在等待安排的过程中争先恐后的恐慌情绪难以控制，一些人选择了自寻出路。但也可能是因为剧变发生的太突然蔓延得太快根本就赶不及撤离。别的区域苏妍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看，但是光是他们所经过的这两条街上就足以可见一斑：撞到栏杆甚至墙上的车，随地丢弃的鞋子、衣服，微寒的风中各种小碎片垃圾以及厚厚的被吹得扬起的尘土，还有地上新旧不一、黏稠的疑似黑色血迹……甚至还有一些残存的被忽略的断肢，有人类的，也有其他动物……这些断肢的其他的下落在哪里，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把枪收回去，苏妍和程天问绕过獾子尸体，接下来在走进电台大院前再没有遇到别的感染生物。 电台大院的门是那种老式的大铁门，两扇门各有两米左右宽，是以中空的圆不锈钢柱为骨架，然后焊上整一块铁皮的那种，非常厚重，用一把同样旧式看起来已经用了有些年头的大锁头锁着。 这种锁在他们的母空间早就淘汰了，程天问也没有开这锁的经验。不过不要紧，苏妍有开锁神器！她拿出小激光切割器往那一划，硕大的大铁锁就切口平滑整齐地一分为二了。 俩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打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见到一个影子正在向他们扑来—— 程天问刚把苏妍挡到身后，接着就来了第二道，第三道…… 院子里一共三个犬类感染生物出现，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过来，这些感染生物都瘦骨嶙峋，但盯着他们的眼睛里冒着狂热的光。院子里的乱况不亚于外面街上的，草丛或瓷砖地面上也有好几滩不明出处的黑色痕迹。如果这三个犬类感染生物是从电台员工撤离此地时就被关起来的……苏妍不太愿意去想象它们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附近没有人，苏妍给了程天问激光手枪，后者很快就收割掉这三个感染生物的性命。这时苏妍已经看到信号塔的所在了，就在院子靠近东南位置的一角，高高地矗立着非常显眼，塔底的空间有一个小铁门，不过同样是紧锁的。 这个门的锁跟大院铁门有所不同，不过都被苏妍用相同的手法给解决了。在检查过里面没有藏感染生物后，苏妍拿出了一组以前在超市仓库里收到的用于给冰箱提供能源的小型发电机组，让程天问安装到信号发射系统里。 之后是把早已录好的信息嵌入进播报系统，进行调试，试接收，一切都办妥后，苏妍拿出一个高温焊接器来对进入信号塔广播系统的唯一通道小铁门进行封门处理。这样能避免有人无意中闯进来发现发电机组后想要拆除出来而导致中断广播信息。 大功告成后，苏妍把他们的越野车放了出来，驱车在坤城城内游走，一边收集着有用的物资。 行程很赶，苏妍他们在当天晚上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一路加快速度，马不停蹄地利用飞行器在不同的废城里穿梭。每个城市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天，天黑到、天黑走，但所到之处无一走空，多多少少都会有收获。而苏妍他们选择这些城市的原则，除了因为部分省会城市拥有覆盖范围为全省的广播信号发射塔而被选中之外，其他的都是以感染生物密集程度大的为标准。因为感染生物越多，人类就会越少涉足，那存在丰富物资的几率就会越大，而且没有人类更方便他们高来高往地放开了手脚行事。 但他们的大路线方向还是一路往南的，于是在不日之后，苏妍他们就到达了桂西省，进入了榕城。 这里已经非常临近南部安全区，属于外围废城圈了。他们的打算是在这里搜寻完后就进入安全区，去实地察看一下里面的真实情况。 情况果然如林昊所说的那样，安全区的外围感染生物真的超常密集。先前在去坤城那些旅游城市时，她以为那种程度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沦陷区了，没想到这里厉害那么多。怎么说呢？榕城这里的一些区域里，感染生物的密集程度堪比他们母空间的地球里二十一世纪初华夏每次黄金周假期时那些热门旅游景点的那种接踵摩肩。 不过，可能因为僧多粥少，这些不事生产的感染生物没法都获得充足的食物，所以它们多则多已，在攻击力或者说对苏妍他们的安全威胁上却未必能比得过那些密集程度虽低但食物来源多少能有些保障区域里的感染生物。 当然，这些生物不管自身的状态如何，它们对于正常人的那种攻击意愿是不会消减的。 第83章 收获 这样的攻击力对于苏妍和程天问来说，用不痛不痒来形容也不为过。它们对他们所造成的最大困扰，反而是一种如影随形的跟随。 倒不是说这些感染生物的跟踪能力有多强或行动有多迅捷，一切都是因为它们数量太多。在很多区域里，它们数量已经多到可以对苏妍他们形成接力监视和车轮战了。尽管行进速度已经很快，苏妍在那些区域内也没法彻底摆脱它们的视线跟踪。 面对这种对人类威胁极大的异类，苏妍的处置方法自然是灭掉一个算一个。她和程天问一边在城中四转筛选着可用资源，一边顺手像收韭菜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将被他们吸引过来的感染生物尾巴引到一些方便猎杀的位置，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尽量稀释它们的密度。 这种紧靠着安全区的外围废城，就算汇集了密集的感染生物，但其中但凡能派上用场的物资，时间这么久应该也都被官方派出的队伍给搜罗个干干净净了。不过苏妍所看重的物资跟常人的看法有一些区别，那些在平常人眼中看来觉得笨拙难以搬运的设备和设施的其中一部分，反而更得她的青睐，所以她的收获还是挺丰厚的。 不过，苏妍他们的收集过程还是做得挺隐秘的。毕竟这里已经非常靠近安全区了，经此出没的人应该不少，不能再像在沦陷区深处那些偏远废城那样可以肆无忌惮。 其实在此之前苏妍已经在有意识地控制使用纳米摄像头的数量了。因为这种消耗品她空间里虽然多，但也不是一直取之不尽的，未来需要留在这个时空里多长时间还不知道，她得省着点用。 但是到了榕城后，她再一次大手大脚起来，一口气就用了四五十个，遍布感染生物相对较少的备选人类活动通道以及密集区的主干道等等。原因无它，因为南部安全区在以后的一段时间之内都算是她的大本营了，这一带也被囊括成她的活动范围，因此必要的投资还是值得的。 这样的思路很快就被证明其正确性了。苏妍他们到达榕城的第二天早上，他们在刚刚露白的晨色中登上了一座五十多层的巨型全钢框架结构观光塔的顶楼，正商量着如何把它拆解然后收进空间的方案时，苏妍和程天问的通讯器都收到了其中一个监控摄像头传来的画面内有车辆出现的提醒。 那看起来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小分队，一行人开着三部军用越野车，似乎很熟悉榕城里感染生物分布的情况，正在绕行那条苏妍也予以了重点注意的感染生物相对较少的路线。 这些人应该都是出自南部安全区的战士，因为苏妍留意到他们身上穿的统一服饰跟林昊他们的那种灰黑色作战服样式很相似。看来官方安全区的制式服装都差不多，也许直接就是成立安全区前的军队里的作战服。 那些人在榕城并没有多作停留，越野车直直地开向了城外。看来这座废城在安全区的人眼里已经没有了搜索的价值，这样的话，他们身在其中行事可就方便多了。苏妍有些高兴地想。 事实上，那队人离苏妍他们并不近，两者之间相隔了起码半个城的距离。看到那些人没有往他们这个位置来的可能，苏妍重新回到眼前的事情中，她拍拍程天问的肩膀，赞同它先前提出的方案：“那就照你说的步骤来，先清除掉杂物，再收割。” 本来按照苏妍的懒人法，既然拿出大功率的激光切割仪，作用范围可以覆盖整层，那干脆就从最底层那里切一刀，然后她直接把整座塔收进她空间里就成了，花最短的时间成事，而且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一举两得。 但是程天问觉得照苏妍的方案的话，眼前看起来是省事了，但却也会收集到不少的像外墙的玻璃及地板上的水泥等杂物这样派不上用场的废料，以后在进行利用之前会需要额外的专门清理以及要花心思处理那些废料。与其这样，不如在收进空间之前，先在一些关键位置安装上它调整好当量的冲击炸弹，利用爆破时的震荡波把除了钢材之外的其他废料都给清除掉，一劳永逸。 反正这里的环境都破败成这样了，就算再加上一层玻璃渣和水泥屑也增加不了太多的清理负担。总比以后不知道在哪里需要拿钢材出来用时才开始想办法处理这些废料的好，那样需要作出特别处理的才是真正的负担。 程天问所做出的所有方案都是根据“首选为最佳”的思路在处理器中经过严谨的逻辑运算所筛选出来的，精密芯片的处理速度及浩瀚数据库的计算功能可以保证它不会出现思维盲点，而且它也没有类似人类那样的思维隋性，给出的意见一直都是客观的。 苏妍在一些非关原则的问题上一直非常乐意接受别人的意见，有些时候懒起来她简直巴不得不用自己去思考。现在细想起来，这也算是被程泊志给惯出来的，他总是设想周全，时间一长，有些琐事她都不太愿意去动脑筋了。 程天问是在地球时就跟着程泊志的学习型ai，用一句俗话来形容，那就是成长到程天问这种程度的都要成精了。它的最佳方案基本上就是绝对意义上的最佳了。 决定了按程天问的建议做之后，苏妍把它需要的物料都拿了出来，让它自行调配和安装，空下来的她则是打开了通讯器的全息手势操控界面，把他们所在观光塔的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纳米监控头的画面都调了出来，拨摆成了一个幕墙—— 因为尽管程天问调配出来的冲击炸弹在爆破时可以做到没有声音，但是那些会被清理出去的废料在飞溅出去、落到地上时的声响却无法消弥。在进行爆破前，她需要确定一定范围内有没有其他人，以保证之后的收割过程真正不为人知。 纳米监控头虽然可以设置成智能预警模式，在出现例如车辆、生物等各种事物时主动对通讯器发出提醒，甚至能细化到某一型车或某一类的动物，但以它目前的智能程度还无法分辨出正常人类和感染生物的区别。所以苏妍现在不得不进行人工监控。 等跟程泊志会合后，得让他针对这个问题开发出一个相关功能的模块出来才行。苏妍想。 第84章 旧面孔 把观光塔收入囊中之后，苏妍立即决定再接再厉，继续在榕城进行更为细致的搜索，如果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考虑改变计划，等明天才进安全区。 十点还没到，天色尚早，不过苏妍今天早餐吃得也早，到现在已经有些饿了，回到车上后拿出几块小点心边吃着补充体力，边跟程天问讨论下一步去哪里。 他们先前一直在榕城的东北区域活动，这一片有带走价值的物什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毕竟像观光塔这样的大件不是随处可见的，现在他们商量后打算到西南部去转一转，寻找一些新目标。 榕城西南的繁华程度看起来是比西部要逊色一些的，不过这里的感染生物也相对地比那边要少一些，这一点苏妍他们在昨天进入这一带初装摄像头时已经留意到了。 正式进入这片区域活动，这一路哗啦啦地摄像头又装了出去近十个，苏妍有点儿心疼：“天问，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程天问点点头：“付出与收获会成正比的。” 苏妍看了看面前偌大的钢拱架结构嵌玻璃透明顶的榕城市客运站候车厅，觉得对于相关的决策者还是挺欣赏的，跟观光塔一样，这种结构既简洁大气又实用，建成后美观耐看，要拆解的时候也容易回收利用，她很喜欢。 为此付出几粒摄像头当然是值得的。 候车厅的占地面积比观光塔要广很多，再加上不同的结构，拆解方法也有所不同，不过有一个步骤还是一样要做的，那就是利用必要的手段把那些由于缺少打理而斑驳或破裂的玻璃废料给清理掉。 这是程天问的工作，它一边用眼睛将整个候车厅扫描建模，然后进行着相关的计算和爆破模拟，到筛选出最有效率的至佳方案后才会开始施行，这样能让他们以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回报。而这个时候苏妍自然是重操旧业，把附近的监控头的画面又全部调了出来，再一次进行人工监控。 几乎是苏妍的视线在展开的视频中的其中一个画面定格的同时，她手腕上的通讯器也发生了预警的声音——附近又有车队出现了！ 看那个镜头的位置，正处于苏妍监控范围的边缘，离他们足有三公里，她密切留意着这些车的动向。如果这些人往更远的地方走，那他们手上的这件事就可以继续，如果那些人是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的，那就只能暂时停手了。 不过那些车细看起来似乎不是一伙的，特别是跑在前面的那辆，除了车型过于普通跟后面的三辆黑色同款看起来特别有组织感的大越野形成明显的区别外，前面的车在行进之间显得很急切很仓促，似乎急于摆脱后面的车的追随，而后面的车则是紧紧咬着而且几次想要超越上前去，显出一种穷追不舍的气势来。 他们没有向这边来，越走越远，苏妍也就没打算去深究。这种事情也不好管，萍水相逢的，哪知道谁是谁非呢？ 眼看着四辆车都要钻出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了，苏妍也觉得这只是一段小插曲，谁知道没过三分钟，先前那跑在前面的车一个拐弯，又进入了另外一个镜头里。 后面的三部大越野似乎没有跟上来，但应该也是迟早的事。这一辆车的主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车子驶到摄像头粘贴位置附近的时候猛地一停，然后从驾驶座上迅速下来一个人，拎出一个黑色的匣子跑进了一条横着的小巷中。 那人的速度很快，从停车到拿着匣子进入小巷后自镜头内消失不到两分钟的时候，她的样子也只在画面中一闪而过，但苏妍是何等的眼神？她在画面中看到那个女子的脸一闪而过时，心中就是一跳。 又一个，又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是很难根据镜头里不到两秒的晃动模糊画面去锁定一个人的五官的，但是苏妍显然对于那张脸有着无比的熟悉感，只看到一个影子她已经能确定下来了。她呼叫着刚调配好冲击炸弹正到预定的点准备开始安装的程天问让它回来，然后把先前拿出来的桌子以桌上的东西往空间里一收，便往车子停放的位置跑去。 “天问，赵颖出现了！”苏妍边跑边说，“她似乎遇到了麻烦，我们过去看看！” 程天问追上来的时候，苏妍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驾驶座上了，监控头在地图上是有定位点的，导航系统会指引他们过去，谁开车都差不多。 苏妍示意程天问将它的地图界面放出来，指指已经被她标记了此时正在闪光的那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旁边的一条小巷：“天问，帮我看一下这点小巷的都连接着什么出口，我们直接过去。” 现在要到摄像头那里去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追“赵颖”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他们再过去只会追在他们的后面。但苏妍想要先见见这个“赵颖”。 毕竟这不是母空间里的那个她的挚友，虽然一模一样的面孔让她做不到真的见死不救，但是在动手之前，她恐怕得先了解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她帮忙。万一这里的“赵颖”的成长轨迹跟母空间里的那个完全不同，这个人是一个穷凶恶极之徒，她这么贸然去插手，甚至一言不发就帮忙清理掉后面追赶“赵颖”的人，不是成为帮凶了吗？ 好心做坏事都是因为一开始就只凭主观臆测而没想起来要先冷静了解事实的，这不是她会犯的错误。 先去跟“赵颖”会合，暂时把她保下来，万一发现她真的不堪，再把她送回到那些人面前就好了。 “这条巷道有两个出口，一个连接着清水街，那边有我们的摄像头，另外一个出口是一条小路，通向一个住宅小区。进去小区后，会有另外两个出口，其中一个出口就位于清水街，另一个出口在东北方向的迎宾路。”程天问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马上切换了工作状态。 “那我们先去清水街，如果到了那里还没有见到‘赵颖’人的话，我们就进入小区。”苏妍让程天问给设置着最优导航路线，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飙出。 如果苏妍是“赵颖”，在这种被人追踪的状态下，所做的选择肯定不会是前面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视野更好的大路尽头，而是一些更能迷惑人的判断的小岔道口。看“赵颖”弃车步行，肯定也是抱了这个打算的。 第85章 新威胁 苏妍跟赵颖之间的渊源很深，真的从头说起细细书来的话那可真是十匹布都写不尽。 在还未有程天问的时候，这两个人就认识了。 在旁人的眼里，苏妍和赵颖这两个人在很多方面都大相径庭：长相上一个是让人感觉恰到好处的浑然天成美感，一个是极具侵略性的明艳逼人丽质；气质上一个清雅端庄，一个艳丽优雅；性格上一个清冷，一个热情；甚至在身量上也是一个修长匀称，一个娇小而玲珑有致…… 然而不管表相如何有异，她们其实都是属于那种不喜欢交际、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的人。原本感觉会火星撞地球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却是相逢恨晚、惺惺相惜，认识没多久就进入了在对方面前可以放飞自我的老友状况了。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属拔尖的女人，照说就算表面上的相处和谐有爱，但暗地里都难免会有一丝比较之心的，但她们是真的没有。 除了在生活习惯和处事方式上的互相尊重之外，在事业上她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是彼此扶持：一个给另一个提供资源，让对方专注于自己的学术研究，除此之外再没有后顾之忧；一个帮另一个实现理想，以实际行动支持对方的决策。 因为她们两个人的梦想其实是殊途同归的——都想要进入深空看看，想要探访或研究那些截然不同于地球的域外世界和生物。 为共同的梦想而一起努力，相对于俩人来说，这等于是一种成长于年少之时的弥足珍贵的感情，多年的交情让她们对对方都存在着一种真正的信任，有着一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如果说离开了母空间，苏妍有什么难以割舍的、不愿意在以后的生命中都不能再相会的人，赵颖就妥妥地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时空里骤然重见这张面孔，苏妍首先被触发的就是一种移情作用。 不管怎样，先把这个人救下来再说。 苏妍车开得速度飞快，一路飞奔到了清水路。在这此期间，“赵颖”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在清水路的监控画面中，而那些追着她的人已经发现了她丢弃的那辆车子了。 小区的清水路入口不是一个正式的出入口，只有一个宽不到两米的金属门，不过这时是打开着的。他们所开的车无法通过这个门，苏妍毫不犹豫就弃车，和程天问背着装备进去。 那些人也已经进入小巷了，看不到他们发现通往小区的岔道口后会作出怎样的应对，但他们有三辆车，就算每辆车里只有四人，也足以分开行动了。 这个小区占地面积很广，从平面图上看，各式住宅楼、社区中心等等加起来共有二十七栋，一时之间也推测不了“赵颖”会选择在哪一个区域内藏身。 苏妍只有在边找边在途经的通道上都隐秘地装了一粒纳米摄像头。 与其同时，小区里还有不少感染生物，多是人形以及犬类的，它们本来正在原地徘徊或正在啃地上新覆上的一层黄色落叶，苏妍和程天问毫不避讳的行走将它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苏妍没有选择避开。因为它们是干扰到纳米摄像头进入生物辨识预警判断的大因素，本来就被列入需要予以清除的内容中了。 这里的犬类感染生物应该都是以前这里的社区居民所饲养的宠物，身形大多娇小，见到跟自己不同属的异类就无畏无惧地扑上来，苏妍和程天问边退边使用改装仿真枪进行射杀，不到五十米的路上很快血迹斑斑，暗红色的血液溅洒了满地。 地面上东倒西歪约有近二十个形形色色的感染生物伏尸，其中还包括了四五个人形，血腥的场面丝毫无损幸存着的感染生物的斗志，它们依然执著地往苏妍他们的跟前冲。 在且杀且退到一栋住宅楼的转角附近时，苏妍正打算转到建筑的另一面去时，就听到一下破空声—— 从转角后面扑出来一道深灰色的影子，速度极度迅捷，仿佛挟带着风声，影子所经之处，空气躁动得十分厉害！苏妍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飞快地抬脚往地上一蹬，借助战靴的弹跳力一下子往后退出了近五米，把这致命一击给躲了过去。 “老板，让天问来。”程天问眼睛发亮地看着一击不中后停在原地盯着他们那只大型犬，又有表现的机会了！ 根据它数据库里对比出来的结果，这应该是一只英国古代牧羊犬，原本的毛色应该是头部和一小半上肢是白色，往下才是银灰色，但这一只可能由于长期没有清洗的原因，全身都变成灰扑扑的了。长长的毛发也没有了那种舒服的蓬松感，很多地方都打着结，脏兮兮的。 根据资料的介绍，古代牧羊犬的性情应该是十分温驯的，虽然它喜欢扑着人玩，但不会轻易伤人。这一只流露出如此凶悍的气息，第一击就奔着取人性命的目的而来，只能是因为它被感染了。 “不，你去解决掉其他的那些，这一只交给我。”苏妍摇摇头，把手上的改装枪扔到了一边。毕竟是水货，这段时间以来，先前在户外店找到的改装仿真枪陆续报废到只剩下她和程天问手上的两支并它背包里的一支了，现在她这支在刚刚连续开了十来枪后也宣告报废。 苏妍缓缓抽出自己的弥合金长刀。程天问是学习了不少战斗技巧，在理论上也算是一个高手，但实战中从来就不是只讲求技巧的，经验也是很重要的甚至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她有些担心程天问在不使用热武器（手上的仿真枪太不给力根本不算真正的热武器）的情况下应付不了这只变异后经历了无数实战而存活下来的古牧。 因为它的毛皮虽然很脏，但它的体型十分健壮，能保持着这样的状况，证明它的食物来源有充分的保证。自身没有实力的话，又怎么能获得丰富的食物呢？！ 是苏妍先动的手。她没法直视这只古牧太久，总觉得它仿佛没长眼睛的头部非常渗人，若多加细看的话，她感觉体内的强迫症因子会忍不住叫嚣，催促着她把它那盖住了眼睛的毛发给撩开。 第86章 追追追 程天问的芯片运行规则其中一条就是要服从苏妍的命令，所以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苏妍开口之后它没有半点迟疑，马上就转身面对着后面追上来的那十几个感染生物，边开枪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方向，把它们慢慢引开，给苏妍对付那条古牧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在面对于两个以上眼中的异类时，感染生物是有仇恨点的。虽然它们不介意在搏斗的过程中对近于眼前的敌人都来一下关照，但是当异类们分开时，它们会选择跟着与它对峙的那一方走。 程天问手上的枪也报废之后，它拿出了背包里的最后一支存货，继续激发着感染生物的新一波仇恨。渐渐地像拉怪一样将感染生物拉远了。 而苏妍早就和古牧战成一团了。 她在它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先前在陇中遇到的头狼都没能带给她的威胁，所以一出刀就尽了全力，一点都没有懈怠。 而古牧的身量虽然健壮墩实，但灵活度却出奇的高，爪子一挥一拍之间充满力道，虎虎生风。 苏妍全神贯注，长刀在她的出击间被舞成了密不透风的残影，攻攻防防几个回合，谁暂时也奈何不了谁。苏妍仗着战靴的附加力量，数次做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仿佛能够脱离地心引力般，数次都仅堪堪避过古牧的利爪。 古牧的出击全数扑空，反而被苏妍手持长刀削掉了不少毛发，身上还多出了两道伤口。长刀的锋利度超越了目前这地球上的任何一种利器，更何况古牧虽然被感染后无论是性情还是身手都大变但始终还是没脱离开血肉之躯的范围，它的躯体被长刀划过，两道伤口实打实的，肋部的那道还削断了它两根肋骨，连内脏都伤了。 古牧痛极，它暂时停了下来，见不到眼睛的头部正对着苏妍，代表它对她十分忌惮，它身上深灰色毛皮有一部分被暗红色的血液洇染着，样子异常可怖。 苏妍没有停。腕上被调成了静音模式的通讯器一直在震动着，她无暇去察看分辨摄像头的画面里拍到的是感染生物还是那些追踪着“赵颖”的人，但是推算着那些人也应该进入这个社区了。 她需要在那些人找到她这个位置之前把古牧解决。 苏妍这一次选择了正面出击，不再像先前那样仗着身手的灵活不断在侧面游走寻找机会。古牧显然觉得正面对撼的话自己占据优势，于是狂吠了一声整个向她撞了过来，行动间牵扯到了伤口，嘶吼得撕心裂肺一般。 古牧的暴戾终极一击蕴含着它所有的力量。跟苏妍一样，现在它脑中的念头也是想要快点解决对手，所以这次看准了时机毫无保留。 但苏妍又怎么会在自己光凭力量不足以匹敌的时候真的傻到和对手硬碰硬呢？那只不是她故意卖个破绽给古牧，让它放松警惕罢了！苏妍向前突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就等候着古牧的扑击，然后在它的来势再无法逆止、在它的利爪即将接触到她的时候忽地小幅度往旁边让了让，然后纵身一跃，蓦地腾空三米多高，如影随形地追在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古牧的头顶上—— 弥合金长刀高高扬起，双手紧握着用尽全力地往下挥砍，劈向了古牧的头顶！ 古牧的反应已经算快速了，不过能带来的改变也只是让苏妍原本打算削断它整个头部变成了削减了它一小半脑袋。 眼看着自己的半个头部掉到地上，古牧大张着嘴，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苏妍来不及嫌弃身上被溅到的一条血线，赶紧回身向程天问方才消失的方向找去。 前后这几分钟的功夫里，程天问已经将他手上的感染生物都解决了，苏妍刚追出去不到十米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它。 程天问一见到苏妍就开口预警：“那些人已经进入社区了！而且正被我们的枪声吸引过来！”他刚刚已经查看了监控摄像头的预警信息。 “有发现‘赵颖’的踪影吗？”苏妍问道。她刚才一直没有空去理会通讯器的预警。 “没有。”程天问摇摇头，和苏妍绕过了感染生物的尸体继续往先前还未装上摄头的区域转移。 果然，苏妍和程天问刚离开不到五分钟，感染生物横尸的现场已经有人到达。苏妍他们在监控画面中第一次见到了这伙人的真面目，一行八个人身上的装束也是清一色灰黑作战服。 这让苏妍有一瞬间的愕然，莫非这些人也是从哪个安全区出来的？但是仔细去辨认的话，他们身上的衣服款式虽然跟先前见到的两个安全区官方人员的虽然几乎一样，但是在这些人的身上，苏妍看不到那些可能是区分各自区域或官衔之类的线绣标识。 如果不是安全区的来人，那也应该是来自有一定规模的势力。但只要不是安全区的人，苏妍的心里就又笃定几分了。 因为安全区官方来人意味着“赵颖”可能真的在做着一些损坏正义利益的事情，而民间势力则让这件事依然处于一种未知的混沌状况中。让苏妍可以毫不犹豫地继续之前的营救计划。 苏妍和程天问正往主通道上退，边退边随手利用特制发射枪隐秘地在关键角度安装了一粒摄像头。不过那些灰衣人的速度也快，他们身上有类似林昊他们那些战士随身的对讲系统可以在一定的距离内互相联络，所以不惧分开。他们在看到那些尸体之后留下了两个人在原地察看和搜索，其余的人都向主通道追了过去。 以这个速度，如果苏妍他们继续留在主通道在跟这些人赛跑的话，就算不会被超过，但也会在一定的距离外被这些人发现。苏妍当机立断地选择了转到人行小道里。 社区的绿化面积也大，高楼与高楼之间总会不时出现些小花园之类的，穿行于这些即使是绿化篱笆也疯长到超过人高度的迷宫般花园小径里，让人很难发现。苏妍有些怀疑，“赵颖”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可能就是藏身于这些位置。 通讯器又一震，小区的清水路出入口里又出现了六个身穿灰黑色作战服的人类，是灰衣人先前分道追出的其他同伴，他们也被召集过来了。 第87章 会面 苏妍之所以在摄像画面里第一次见到这些灰衣人时会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们可能是官方安全区的战士，是因为这些人被作战服紧裹着的身材十分精壮，行动间迅捷的身手给人一种平日训练有素、充满力量的感觉，跟军人有些相似。 但是在后面的持续画面中见到他们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和神色，苏妍又可以肯定他们不是。这样狠戾的气质，不会是正常的军人，看他们专业的战术手势等等，倒像是一群佣兵组织。他们之间可能有人以前当过兵，又或者是由曾为军人的教练训练出来的，所以一般战士会的技能技巧他们似乎也会，但由于各自的利益点不同，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习惯又很不一样。 这还是容易分辨的。 新进入社区的六个人分成了两个三人小组，从入口那一侧开始搜索而来，而追着苏妍他们的踪影的六个人也分成了类似的小组分开行动，再加上留在感染生物伏尸现场察的那两个人，一共五个小组形成了一条搜索链，从社区的一侧张开了一张捕鱼般的大网，彻底地覆盖了社区的横切面，向另一侧网罗而来。 这样的搜索密度下，除非是离开这个社区，否则是很难从未被搜索过的一侧悄悄转移到已经被搜索过的区域的，因为这样做的话更大的可能会被网给“卡住”，正好把自己送进那些人的视线中。 社区的三个出口有两个都处于那一侧，只剩下了迎宾路的那个出口。苏妍不知道“赵颖”的下落，也不能贸然离开。只能跟这些人比速度，眼看着有人数优势的他们渐渐靠近。 他们已经快越过那个仅剩的出口了，那里苏妍他们也安排了纳米摄像头，但“赵颖”还是踪影全无，难道她真的已经离开了不成？ 这个时候苏妍倒不着急了。如果“赵颖”离开了，而这些人被他们牵制在这里，那在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相当于实现了替她化解危机的初衷了嘛！ 沿路找下来苏妍他们也看到了，这社区里所有楼房的入处口大金属门状态跟在别的地方见到的不太一样，每一道都是紧闭着的。苏妍猜这些门应该是应用了那种在没有外力的影响下可以自动关门设计的。否则的话，所有人都抛弃家园忙于逃命连自己的家门都顾不上关了，谁还会留意着把这些门都关得好好的？ 显然那些疑似佣兵比苏妍更先想到这一点（毕竟对于地球现在技术水平常识的了解，他们比外来者苏妍要更深），所以他们在进行拉网式搜索的时候，遇到这些紧闭着大门的楼房都是直接略过的。 这也是时不予赵颖和苏妍他们，如果这些楼门都是洞开着的话，只要往其中一栋一钻，这样高达二十几层的住宅楼里每一栋都有无数单位，逐栋搜的话他们再来多两倍的人手都不够的。 现在苏妍就是类似的思路。他们往后退到离那条“搜索链”最远的一栋楼，让程天问拥有充足的时间使用液态金属去重新模拟出一把钥匙来，以此让他们即将的进入不留痕迹。她就不相信了，在将社区全部搜索过一遍的情况下那些灰衣人还会继续留在这里耗着而不离开。 程天问手握着一小团银色的液态金属，往金属门的钥匙孔里一摔，接下来就等着它们将孔内空间充盈，之后再定型了。 但液态金属刚摔上去发出“哒”的声音没过三秒，门突然开了一道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快速地握住了苏妍的手臂，将她拉了进去—— 程天问的反应非常快，马上就顺着那道门缝也钻了出去，一边手上已经抽出了装备带上的改装仿真枪。 进到里面时却见到苏妍很淡定，她是认出那只手的袖子属于“赵颖”身上穿的衣服才顺势被拉进来的。此时她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颖”，有些惊讶：“你怎么进来的？”她在这个空间里是什么身份？连这种锁都能轻松打开？ “赵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妍去看她脚旁的一颗小石头：“这门刚好被卡住了。” “……”苏妍见到把枪放回去的程天问两手空空，朝他使了个眼色，“天问，快去把外面的‘工具’给收起来，别让人发现了！” 程天问这才打开门到外面用一个特制的小盒子把钥匙孔里里外外的液态金属给回收干净，回到后就见到“赵颖”脸上的戒备已经消失了一些，她正朝苏妍伸出手：“我叫赵颖，你们是谁？”言外之意，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真的是也叫赵颖…… “我们打算去南部安全区，想看看这里能不能收集到些有用的东西，谁知道遇到了一群灰衣人——”苏妍是懒得骗人的，不过她要演起戏来那也是唱作俱佳，此时她就做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来，“他们看起来都不像善类……” “你的感觉没错，他们都是一个集团的打手，杀人不眨眼的那种。”赵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她盯着苏妍的脸看，神色间有些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已经是第二个“旧人”这么说了，莫非两个时空之间真的有着什么互相交织的元素？ 苏妍耸耸肩，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得不到回应，通常产生疑问的人都会自己尝试给出一个答案的。 果然，赵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自嘲地露出一丝苦笑：“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我都有些恍惚了！我的记忆可能有些问题，你不用介意。” 苏妍和程天问：“……” 赵颖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样子有些疲惫，不过还是在强打精神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在赵颖面前苏妍他们不便查看通讯器，不过料想那些灰衣人还要过一会才到，苏妍摸了摸肚子，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水和一些点心及几小排巧克力，把水和其中一半食物递给了赵颖：“你先休息一会吧，我们会留意那些人的。”看她嘴唇都干得有些起皮了，脸色也有些黯淡，估计有些日子没顿好饭吃了。 赵颖苦笑了一下也不矫情，道了谢之后就接了过来。盘腿靠坐在墙壁，她先是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水，接着打开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一小排巧克力和一块点心吃完，赵颖的眼睛就开始有些迷朦，她太久没有睡觉了，这时抑制不住翻涌的睡意，忍不住头靠在墙上眯了起来。 第88章 交托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门外附近响了起来：“怎么样？” 浅眠中的赵颖被惊得全身一震，原本被她扶着搁在膝盖上的水脱了手，就要滚落到地上—— 这种时候苏妍和程天问这对临时直系上下级就显出些这段时间以来所培养出来的默契来了：就见站在另一旁正凝神静听的他们同时往赵颖冲了过去，苏妍手往赵颖嘴上一盖，程天问则眼疾手快地伸手往地上一抄—— 前者把赵颖可能会发出的下意识惊呼给捂住了，而程天问也在水瓶几乎撞击到地上形成声响之前把它给捞了起来。 如此动作之下，他们依然没有发生任何一点声音，这都得益于脚上战靴的吸音系统。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接近，最后几乎就贴着门外响起。说话的人应该是在使用对讲系统跟位于别处的人在通话，在刚才的问话过后静默了几秒才再次发出声音：“你们真的确定没有人出去过？” “那清水路出口的人进来，带上爆破工具，我们从那个位置开始逐栋楼搜！另外两个出口的人继续蹲守，一定要给我看紧了！” 苏妍和程天问对视了一眼，有些惊疑：这批灰衣人前前后后出现的都有十四个了，还有更多的人隐藏在暗处？竟然早就把出口给守住了？ 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赵颖一直僵着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敢开口，一直把苏妍拉到了二楼的楼梯里，才一脸愁容地小声说道：“我一直以为追着我的只有那三辆车的人，现在看来远远不止……本来以为他们这样搜过之后找不到人就会走了，谁知道现在……真是失策了！如果真的这样一栋一栋搜，我们肯定会暴露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妍那风轻云淡的脸赵颖莫名有一种笃定感，总觉得有她在应该是有办法的。 “没事，会解决的。”苏妍思忖着，她的确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赵颖心中一喜。 “等。”苏妍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待在这里等着那些人找上门来，到时把他们都引到楼上直接短兵相接好了。反正到最后也不过是暴露武器，对方会被他们全歼，消息不会被走露。而赵颖的话——她应该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只是，选择暴露什么武器好呢？她确实要花点心思作出抉择，务求既能干脆利落解决那些灰衣人，又不至于超出这个时空里的科技水平太多，否则的话会让赵颖难以消除疑惑。 要不祭出空间里仅有的三枚为了给程天问面子才带上的、它发明的惊天地泣鬼神被苏怡他们称为终极臭气弹的最新嗅觉武器的其中一枚？将除了她和程天问之外的人都给熏倒，然后再轻松地将该收割的人给收割掉？ 骤一想，这个方法还是非常可行的。臭气这种东西要制造起来应该不难，程天问有这样的天分在偶然间制造出一个臭出天际的炸弹来在这些地球人眼中应该也不算一件太过惊世骇俗的事。 只是程天问所发明的这种嗅觉武器是蕴含了高科技含量的，它通过各种数据分析和总结得出母空间里已经被他们所知的众多不同星系里的每个种族最难以接受的味道，然后将这些味道创造出来，统统糅合到一枚弹体之内。用程天问自己的话来说，这实在是一种星际旅行必备良品，包打万族。 只要在哪颗行星上跟别的生物翻脸了，被困住有麻烦难以摆脱了，只要放上那么一枚，包管方圆百公里之内人人有份，永不落空，都会接受到这种旷世无双气味的抚慰和洗礼…… 如果用于这里的话，会不会有点太霸道了？如果不设法控制气味的扩散的话，恐怕会蔓延至整个城市，引来八方关注……如果使用手段控制气味的话，那等于又暴露另一样科技了。 苏妍的脑了里各种方案转个不停，一时之间真有点难以决定。 苏妍脸上的神情虽然变幻得不明显，但还是被正密切留意着她的赵颖给捕捉到了。但在后者的眼中，那一种变幻就被解读成了担忧以及把握不大。 赵颖虽然觉得自己的潜意识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可以信任，但是她的理智又在反驳着，不能全然依靠别人。对手在明处的有十四人，暗处的还未可知，听苏妍的意思，是打算等人送上门来然后硬拼？ 看看程天问装备带上的仿真枪（她摸过真正的枪械，认得出它那把跟真枪是两种质感），再看看除此之外俩人身上仅有的长刀，赵颖就觉得，与其等那些人全部集中合围过来、给他们造成十死无生的局面时再拼命，还不如趁着灰衣人的位置尚远，选择其中一个出口突围？！ 当然，以对方早在开始进入小区搜索之前就已经安排了人手守住所有出入口这个举动看来，那个首领的心思缜密，留守在出入口的人力应该不会薄弱。但即使如此，她去把人引走，牵引住那些人的注意力后，苏妍他们能脱身的机会就大增了！ 况且，她宁愿死，也不愿她的心血落于一些人的手中！ 赵颖跑到了三楼，将一个黑色的匣子带了下来，她把它塞到了苏妍手上，神色郑重而语速飞快地说道：“这样东西你务必要帮我藏好！那些人就是为它而来。放心，我就算被他们抓到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们待在这里别动，等没有人了再出来。我以后找到机会脱身了会来找你的！” “没必要。”苏妍摇头，她怎么可能同意赵颖这样做，“我有办法解决掉他们全部！” “我不能冒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险！”赵颖把匣子再往苏妍身上压了压，然后就突然推开她，迅速跑下了楼梯，到了金属门处，打开门跑了出去。 “天问，跟上去掩护她！”苏妍冲对于赵颖的举动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程天问喊道，怕程天问又死脑筋地搬出“天问的职责是保护老板”这一条它原主人程泊志给它下的命令，急忙又补了一句，“我等会再跟你会合！” 第89章 救援 程天问在苏妍说前半句话时果然顿了一顿后没有动作，听到苏妍的后半句话才追了出去。不过它的速度比赵颖要快得多，很快追到了她的身后，就见她赤手空拳地正向着离他们藏身楼不远处的那个迎宾路的出口冲了过去。 苏妍把赵颖郑重托付的那个黑色匣子收进空间里不过一两秒的事，不过为了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破绽，她还是在楼里待了两分钟才开门出去，跑向程天问他们的方向。 程天问在确定赵颖要冲击的出口时已经暗中通知给苏妍了，而她同时也留意到，随着程天问跟着赵颖离开出口，小区内也有了异动，原先分组进入楼里搜索的灰衣人都纷纷退了出来，有一部分向迎宾路出口赶了过去，另外一部分反而退开从另外两个出口离开了。 程天问和赵颖离开出口时没有遭到任何原本预想中的强力阻击，但能明显感觉到有人身在暗处一直尾随，因为对方也没有试图真正掩饰自己的存在。 赵颖很不赞同程天问跟她一起冲出来的做法，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苏妍不见人影。 程天问带着赵颖横穿了迎宾路，不断向前突进，尽量拉开与小区之间的距离，一方面是它想尝试以速度摆脱或逼出紧跟着他们的灰衣人，另一方面是给苏妍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她去做一些事——例如弄一辆车。他们的车停在清水街，那个出入口有一部分灰衣人出没，已经不能过去了，否则的话就有可能自投罗网。 可惜的是赵颖的速度和体力都有限，在这种高强度频变向的奔袭中没过一会就精疲力竭了。 苏妍和程天问的通讯器开启了位置共享，彼此之间能够互相定位，苏妍对于程天问和赵颖的位置一直了如指掌。所以苏妍在离开小区之后，到了隐秘处放出了她另外一部烟灰色越野车，跟在那些在小区里追出去的灰衣人的身后向程天问他们追去。 本来苏妍是打算默默地一直潜伏在后边，想要彻底弄清楚灰衣人究竟有多少、都配置了什么武器之类的，但是前面的程天问报告回来说赵颖已经到达极限无法再快速奔跑了。而且虽然早前它带着她专往一些窄巷里钻让灰衣人无法利用他们有车的优势将距离大幅缩短，却就算是徒步，灰衣人也已经慢慢跟了上来，并且逐步在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形势所限，苏妍不得不放弃潜伏观察计划，打开地图规划了一条线路，指引着程天问带赵颖通过在一些相连的小巷中连续移动，最后进入一条马路，她预先到那边的路口等他们。 苏妍一见到被程天问塞到副驾的赵颖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已经藏好了”，迅速化解了后者的惊疑。上了车之后，他们现在的速度就比先前快了很多了。 不过，后面追过来的灰衣人车速也不慢。 而且从道路两旁还有黑色越野车陆续加入进来追击的行列，幸好苏妍的车速够快，烟灰色越野安装了特制的防爆胎，无视地上的大片狼藉，一路碾压过去，每次都是堪堪将试图拦截他们的车甩在身后。 这也是先前苏妍跟在灰衣人后面的时候没有选择下手的原因，因为不知道对方潜伏在暗处的人还有多少，在没有把握一网打尽的情况下，她不敢贸然使用从母空间带来的热武器。 而赵颖说的也没错，灰衣人虽然追得很狠，但似乎都得过命令不能伤她，所以这些人手里虽然有枪，但一直很克制地没有朝他们开。因为在这种飞速的左冲右突中，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会造成误伤。 “天问，有没有什么能彻底摆脱这些人的办法？”苏妍问着坐在后座的程天问，暗示它利用地图对路线进行一次再规划。 现在他们不能使用从母空间带来的武器，光凭程天问手上的仿真枪肯定无法真正击退这些灰衣人。那些人可能也是判断出了他们手上没有有力武器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有全部露面，只分出一部分的人紧紧咬在他们后面，给他们造成压力，但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会越来越麻烦。 “我想一想。”程天问应了之后就微闭着眼呈现出思索的样子，只是一分钟的时间还没过去，它那双阖着的表层嵌了一层幽影石的眼睛就再次睁开了，亮晶晶的异常漂亮，苏妍一见就知道它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了。 程天问与纳米摄像头之间的联系是可以通过随身通讯器直接联接到它身上处理器的，有赵颖在场的情况下它在收到苏妍的暗示后就开启了这个模式，就在刚刚过去的一刻，它收到了其中一个摄像头的预警，有车子闯进画面，是先前在观光塔时所发现的那批安全区军人的车！ “往右边走！”前面出现了一个分道口，程天问开口指挥着苏妍道。几秒钟的时间内，它就规划出了一条向那些军人们逐渐靠近的路线。只要进入那些代表了正义的军人们的视线，身后这些追着他们的“恶势力”就不会再敢这么明目张胆，甚至可能会选择退避。如此一来，就能彻底摆脱这伙没完没了的人类了！ 苏妍不知道程天问脑里所“看”到的，不过她信任它的判断，毫不犹豫就按着程天问的指令转进了右道。之后又数次在程天问的提醒之下改道，与此同时，程天问伸出手朝后面连续开枪。 仿真枪使用的铅弹在这种距离下毫无威力可言，不过该有的声势依然很足。 程天问“看到”原本有些偏离它规划路线的那些军用车被枪声惊动了……顿了一下之后就改而往他们这边靠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的烟灰色越野转出到了榕城那条横贯在城东北和城西南中间的主干道上，如乳燕投林一般，冲进了军用越野车的阵中。 苏妍在实战中锻炼出来的一手车技已经出神入化，她在丝毫没有预见的情况下遭遇车阵而丝毫不乱，偌大的车身在冲出去的时候做了一个漂亮的飘移，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完美地融入了行进中的车阵里，仿佛是一早就作好的演练似的。 赵颖在苏妍开始飞车后她手就一直没离开过头侧顶棚的拉手，那地方都被她紧握得都要捏出指痕来了。见到苏妍不要命地冲进大马路里，她更是一阵惊吓，不过随后意识到面临情况的她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第90章 摆脱 军人们的反应速度极快，苏妍冲进车队中后，他们丝毫不乱，而苏妍刚刚把车稳定到接近车队前进的速度的同时，先前她和程天问所见到的出城去那三辆军用越野以及新加入的一辆越野及两辆重型运输车都同时停了下来。 苏妍见状也把车停了下来，她早知道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能混入军车中。 车刚刚停定，位于苏妍他们车前后的迷彩越野就陆续跳下来六个身穿真正的安全区战士作战服的士兵，全副武装、荷枪实弹，枪口微微向下指着他们烟灰色越野车的车窗，一个队伍指挥模样的约三十岁的年轻人面色冷酷地盯着苏妍喝问着：“什么人？” “我们是平民，想要到南部安全区去。”苏妍紧靠着椅背，双手离开方向盘，又示意程天问把那支仿真枪扔出窗外，反正本来也快报废了。 在苏妍视线余光尽头，那条她冲出来的马路上，传来了几下尖锐的刹车声响，灰衣人非常谨慎地在那里止步，没有直接追上来。而且由于惯性已经卡到大主干道上的车身还徐徐退了回去，但是一分钟的时间内旁边建筑物的窗口里马上就有些影影绰绰起来。灰衣人藏于那里，密切观察着苏妍这一边的情况。 以军人的敏锐度，自然也不会忽略那些灰衣人的踪迹，不过不管是围着苏妍的六个战士，还是车队中的其他力量，似乎都没打算深度介入路遇的这一场矛盾中。他们其中一个人收缴起了程天问扔到车外的仿真枪，其余人在审视过苏妍他们车内没有其他什么大杀伤性武器之后，那有些面若寒霜的指挥看了灰衣人藏身的建筑物窗口一眼，作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战术手势，冲苏妍三个只说了一句“跟着我们”，就转身各自回到车上继续往前。 苏妍自然是选择乖乖顺从，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苏妍现在已经明白了程天问的思路了，不由对后视镜里眼睛异常明灿一脸求赞扬求夸张的它发送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有点担心它是不是能够理解，她还开口赞了一句：“天问，我就知道你是个福将！” 这句话其实是有几分说给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脱险惊喜中还有点懵的赵颖听的，他们当然不能让她知道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遇见，所以只能引导她往误打误撞的方向上去想了。 程天问看了眼赵颖，难得含蓄地笑着。 听赵颖说话间所透露出来的讯息，那些灰衣人有些来头，不过再大的来头也是民间势力，料想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跟正规军人对抗的。 在汇入军方车队往前行进的过程中，程天问能从沿途纳米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中得知灰衣人还没有完全死心，一直远远地尾随在车队的后面。 军方车队走的还是早上那条苏妍他们观察过的能最大限度规避感染生物的最优线路，只不过现在是反着走的。车队一路往东南方向走，沿途出现的零星感染生物还没接近足够的距离就都很快被战士用装了消音器的枪全数射杀，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横穿了榕城，进入了八步市的境内。 八步市是桂西省其中一个接壤粤东省的城市，现如今更是南部安全区的边界门户所在。 而可能由于始终找不到办法可以在不惊动这些军人的情况下把赵颖劫走，所以那些灰衣人在临离开榕城的时候就停下了，没有再继续往前跟，看来已经暂时放弃了任务。 苏妍在加入车队后已经开始放松了，在得到程天问关于那些灰衣人已经退走的暗码报告后更是彻底放松下来。最后她索性跟程天问换了位置，让它开车，而她则是通过背包从空间里拿出两包自热炒饭来，分了一包给赵颖，又开启了吃吃喝喝的模式。 这大半天下来吃无定顿，没有一粒米下肚，没错苏妍又饿了，而且这一次她决定不再用点心充饥。 赵颖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放下心头大石的她不由被苏妍对食物的热情所感染，大口吃着炒饭，边吃还边跟苏妍讨论了几句例如“这种自热炒饭还是某某牌子的最好吃”之类的话题。 苏妍只能表示十分赞同，因为别的牌子的炒饭她也没有吃过，她的炒饭都是在兰城的那个仓库里收集到的，这也还是她第一次吃…… 炒饭吃到还剩下五分之一的时候，车队已经到达了安全区的入口。 苏妍他们的车本来一直是夹行于车队中间的，这个时候却在安全区入口二十米开外的分流口给拦了下来，他们被告知不能继续跟着前面安全区官方的车队了，而是转移到了旁边的一条稍小些的通道去。 苏妍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工作人员原因，得到的答复是军人们的隔离区跟普通幸存者隔离区是分开的。 原来进入安全区还有二十四小时的隔离观察期。官方为了杜绝一些未知因素而造成严重损失，所以不管身上有没有伤口的人都必须经历这一个程序。身上有伤的人会安排进单人小格间，而身上没有伤口的人如果彼此同意的话也可以要求安排待在同一个房间内。 只有在隔离区待满观察时间后没有发生变异，才能真正地进入到安全区去。 至于为什么军人的隔离区要跟普通幸存者的分开，工作人员没有详说，苏妍也没有再细问。也许是因为军人的战斗力不同于平民，变异后会异常勇猛，不是一般的设施和普通工作人员能够压制得住的，所以特意设置出专门区域，安排了特制的设施和专业人士去看管？ 苏妍所在的这条通道前面还有好些车，只能按顺序排队等候。在目送安全区官方的车队先通过时，她才见到那两辆重型运输车的车厢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苏妍在榕城蓦然发现自己冲进了早晨所见到那三辆军用越野的车队中间时还有些讶然，心说他们这任务怎么这么快就完成回程了，现在看来，在榕城首次见到时他们应该是专门前去接应这两辆满载而归的运输车的。 但她和程天问在榕城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天汉的那种人防工程内的储备仓库，看来榕城之外还有隐秘的储备点。 第91章 置换积分 苏妍在排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和程天问还没有准备这里的身份证件，于是临时花了一番心思想出了个借口（沿途被感染生物追赶太狼狈导致丢失什么的，反正这种末世濒临的环境下这个借口是最好用的），但实际上轮到他们时才发现根本用不上——进入安全区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只需要拍张照片，再如实登记例如姓名、籍贯、出生日期等简单的资料就可以了。而那些可能是已经登记过资料的人，更是只需要报出一个类似于出生日期的编码，随后工作人员就调动出照片进行简单的对比之后就放行。 看来在灾变发生后几乎所有人都仓促出逃，除了性命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舍弃，身份证件之类的既不能吃也不能穿更不能用来打感染生物，自然不被重视，所以就算安全区要查也不一定能查得上，于是干脆放弃了？ 不过也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经历大变之后人口剧减，原来的信息库需要更新的内容太多，所以索性重建资料。 反正苏妍替自己和程天问随便杜撰了个身份就混过去了。 待他们都登记完，开始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向一个专用通道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黑暗吞噬掉最后一丝光线，但苏妍他们三个开着车顺着唯一的通道走了一小段，忽然见到前方有光明一点一点地亮起，由远至近。 那居然是路灯，数量虽然不多，但却真是实打实的人工光源。 这还是苏妍在来到地球之后除了汽车灯光之外唯一见到的这个时空的人工光源。 趁着没有别的人在场，苏妍跟赵颖提起她那个万分重要的黑匣子的下落：“你的东西我在榕城时藏到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了，等迟些外出我再去拿回来给你。” “麻烦你继续帮我再藏一段时间，先不用给我。”赵颖看到苏妍的神色有些诧异，解释道，“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一定会继续派人渗入安全区来找我，东西在我手上不安全。地方足够隐秘的话先不要去动它，以免有人盯上你们顺藤摸瓜找过去反而不好……等需要用上的时候再去翻出来不迟。” “好吧！”苏妍能理解赵颖的谨慎。 三言两语间通道已经到了尽头，他们进入了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里停着不少车，中间留下了一条通向广场另一个出口的通道，在三分之一处摆了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个人，旁边还有几个人在走动着，身上穿的都是跟安全区入口那些工作人员一样的制服。 苏妍让程天问把车开了过去。 广场的另一个出口应该就是隔离区了。苏妍他们都走下车来，就见到长桌后面的其中一个约四十来岁的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开口了：“车子你们要自己留着还是置换成积分？” “能置换多少分？”苏妍马上想到了林昊跟她介绍过的安全区积分交易制度，但是……这随处都可以找到的车官方也需要？ 这样的话，那没事就去安全区外弄些车回来倒也轻松，只是需要花费一点汽油以及频繁往返有些麻烦。但也有便捷方法，就是可以弄一辆专门的拖车之类的，一次运个十几二十辆回来！苏妍记得在哪里就曾见过这样装满三层汽车的大拖车…… 他们要在安全区安顿下来，就得想办法弄些积分。当然也可以用她空间里的其他资源例如食物或汽油等东西去换，但是难免太引人注目。 “要看你这车里的汽油还剩下多少。”那中年男人似乎看出来了苏妍脸上一闪而过的意外，当然，也可能是对此觉得意外的人太多了他已经见怪不怪，“其实官方仅接受汽油置换。只不过，如果把汽油换走了这车也等于没用了，所以才顺便接收的。” “那换吧！”车和汽油她都不缺。 苏妍他们下车时已经把背包等装备都随身带着了，现在根本都用不着收拾，就等着上前察看油箱的工作人员报数量了。苏妍唯一有点后悔的是当时太急，没想起来往后备箱扔些吃穿之类的东西作掩饰，现在只能靠背包的掩护掏些吃的出来，但是背包就这么大，掏得太多的话那也会令人生疑。 但幸好这越野车在收进空间之前是加满了油的，走了这一路，现在应该还能剩下半箱左右。 油被全部抽了出来，50升的油罐差一点装满。中年人向苏妍他们宣布：“按照规定每升汽油能置换一个积分，现在这里约49升左右，再加上你的车，一共可以换得50个积分。” “等等，我这车才值一个积分？”苏妍有点心疼，这部车是全新的。 “本来一个积分都不值……”中年男人从长桌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半个巴掌大的浅绿色卡片，插进一个小盒子似的设备上，设备的显示屏里显示出一行字来：积分=0。 “如果大家都把车连同汽油一起置换给你们的话，那以后我们要外出需要车的话，是可以用积分向你们换回来么？”苏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可以，两积分可以换到一辆汽车。”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回道。 “……”这么一倒手，就等于没了一升汽油。苏妍摇摇头：“那车子我还是留下吧！” “没问题，但你需要支付把车停放在这个广场里的费用，两个积分。”中年男人还是那副很有耐心的模样，还提醒了一句，“而且安全区不对外出售汽油。” “那算了，还是换掉吧！” 在还没摸清安全区水的深浅之前还是谨言慎行吧！初来乍到，总要弄些积分用来抵房租。一想到房租，苏妍就打定主意离开隔离区之后要找个高层住宅的顶楼来住。这样的话，以后直接在天台上利用飞行器高来高往，根本不走安全区的出入口，就方便多了。以后也不用再被坑，只需要在积分花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正常走出入口拿点东西回来换换就行了。 “对了，那房子的房租是怎么算的？”手上这点积分能用多长时间？ “等你们从隔离区出来，会有专人为你们介绍详细的情况和办理手续的。”中年男人把已经写入50积分的卡片交给苏妍，然后示意旁边等着的人可以将他们带进隔离区了。 如果走不出隔离区，那事先了解得再多，也只是白费功夫。 第92章 此间的赵颖 祝你们好运吧！中年男人看着苏妍三个的背影在心里默道。然后抬手示意下一辆车上前。 苏妍他们被一个佩枪的守卫模样的年轻人带进隔离区域，由于在路上时已经提前说好他们三个想要待在同一个房间，于是在入口处男归男、女归女地被引导入一个小房间里剥个精光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年轻人径直带他们进入一条门口上方用红色颜料标着“中仓”的通道内。 通道两旁是一个一个紧挨着的房间，没有窗口，不过临近通道的这一面无一例外都是整面的铁栅栏，身处通道内还能听到不小的鼓风机之类设备的声音，通风应该不成问题。 不少格间里已经住了两个至五个不等的人，这些人要么在互相小声聊天，要么在静坐发愣，有的神色轻松，有的面带隐忧，形形色色。 “我看着怎么觉得跟个监狱似的。”这是赵颖一路参观下来的观感。 “非常时期，也是为了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年轻人笑笑。 通道走到三分之二后，年轻人停了下来，他拿出钥匙来打开其中一个格子间的门，作一个“请”的手势：“等过完24个小时的观察时间之后，我会再过去接三位出去。” 等苏妍他们前后脚走了进去之后，他把门一推再度锁上，指了指一侧的墙壁上一个红色的突起再次叮嘱：“如果发现哪位有什么异样了，记得呼叫我们——” 还没待苏妍他们有所回应，通道的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年轻人面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扶着枪，一边按着肩膀上的一个设备呼叫着同事，一边朝着声源处跑了过去。 苏妍三个面面相觑。房间内没有什么家具之类的，只在跟铁栅栏相对的那面墙砌了一个离地约一米、宽不足一米的平台，看起来有点类似于华夏北方的炕，那是唯一可以落坐的地方。 赵颖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背向后抵到了墙上，揉了揉自己的肩，样子非常放松：“这几天可把我给累死了。”说着已经眯眼假寐了起来。 通道那个喊声还在继续，还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报，苏妍沉吟了一下，也走向了那个水泥炕台，伸手摸了摸，发现没有灰尘之类的后，才坐了下去。 程天问还站在门口旁边，一手扶着栅栏，一边凝神倾听着声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那个位置传来了两声枪响。没有窗户的通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扩音器，枪声在格间之中来回滚动放大着，异常惊人。 赵颖被那两下枪声给炸了起来，瞪着眼睛再也睡不下去：“进入这里的不是身上没有伤口的吗？怎么没有伤口的也会变异？”她明明看到一些人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很轻微不足为患想要进入这个仓但没允许，被强制带到了另外一个仓的。 “也许伤口在头上，被头发盖住了太细微的话发现不了。”苏妍猜道，毕竟不能把所有人的头发都剃掉看一遍。 赵颖抱着双臂往墙壁深处缩了缩：“应该就是你说的这样。否则的话，病毒如果真的已经变异出不需要伤口也能感染的途径，那人类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苏妍不作声，他们对于这种感染生物也没有真正作过细致的研究，没法妄下定论。 “你不睡觉吗？”赵颖看苏妍的精神饱满一点都没有困倦的神色，有些羡慕，“毕竟是年轻啊，早在十年前，我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呆在研究室里也可以几天几夜不用睡觉……” “研究室？”苏妍心中一动，说起来，她还没真正了解这个赵颖在这里是个什么身份。 “对啊，研究室。”赵颖瞅瞅苏妍，看出来了对方的好奇，她叹了口气，“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吗？” 苏妍点点头，能知道最好。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赵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别看她的外表长得一副交际花的样子，但由于专业的关系，其实她的圈子非常狭窄，她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平时更是极少产生跟别人多交流意愿的。但在发现苏妍平淡的脸色之下其实藏着点好奇之后，她就忍不住对对方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赵颖当年博士研究生毕业之后，进入了华夏生命工程研究院，成了一名研究员。之后的四年时间里，由于她在专业上的天分和出色表现，逐步晋升成了一个可以拥有独立研究课题的小组负责人。那一年，她突发奇想，几经争取，想要获批做一个“长生”项目，但最终都没有批下来。因为上级认为这个项目有点不切实际，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和失控可能。 这期间，赵颖的高中同学介绍了一个富商给她认识。这个富商叫姜晖，他对赵颖一见钟情，随后发动了密集的追求攻势，在得知赵颖在工作上的受挫后，他怂恿她干脆脱离那里，由他出资给她建立一个私人研究所，他肯定不会阻挠她想要研究的任何项目的，只会给予最充分的支持。 赵颖心动了，不管是对于姜晖本人，还是对于姜晖的提议。 于是赵颖负气出走，真的去投奔了姜晖，春风得意地开始了她的项目。 但是就在两年半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赵颖才发现，在她沉迷于项目中而有些忽略姜晖的时候，他耐不住寂寞劈腿了！ 赵颖发现姜晖包养了一个叫严怜的大学生，还把刚毕业的她招进研究所做事，让她成了自己的助理。 严怜表面上对赵颖周到得无微不至，实质上却是在姜晖的指令下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发现了俩人的奸情之后，赵颖立刻就炸了。不过这一种“炸”只表现在她的头脑风暴中，在外表上，她还是保持着克制，装作不知情。因为随后她发现了，虽然姜晖把整个研究所都交由她负责，任她作为，但在研究所之外他是做了严密防护的，如果她直接跟他翻脸，对她没有丝毫的好处，反而可能会让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赵颖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对姜晖虚与委蛇。 然后灾变就发生了。姜晖扎根商界多年，累积下来的实力惊人，为了更方便行事，他没有选择进入官方安全区，而是在滇南省的珠源市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私人安全区。赵颖也被转移了过去。 这时她想要脱离他的势力范围就更难了。 不过，就在前不久，赵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第93章 殊途同归的轨迹 自从发现姜晖背叛后，赵颖不再像先前那样每隔一段时间姜晖问及时就非常坦白自己的研究进度，而是选择了有所保留，同时非常警惕，除了她自己，别的人她都不敢信任。 现在再往回想，生命工程研究院的老上级们其实说得没错，这个所谓的长生项目其实本来就有些荒唐，是她年少轻狂时的一个异想天开。如果当时没有姜晖的出现，她应该慢慢就打消这个念头了，但是姜晖的出现助长了年轻气盛的她的任性，这才导致了后来的种种错上加错。 发现姜晖的背叛之后，赵颖更是不愿意继续为此付出半分的精力，所以她找了个机会宣布项目遇到瓶颈，无法解决最基本的问题，一直停滞不前再研究只会浪费时间，打算无限期搁置。 项目虽然失败，但那总也是她的心血。而且看姜晖那意思明显也不死心，在不断对她鼓励让她保持信心未果后，他试图转移焦点她先去做别的项目，安慰说到万一什么时候又有头绪了，就随时回头来重启项目。如果赵颖就那样离开，姜晖肯定也不会让她带走她这几年以来的所有心血的。 赵颖宁愿把一切都毁掉，也不想留下半分去便宜那对狗男女，她要报复，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只有一边装作沉迷研究不理俗事的样子避开姜晖假情假意的温存，一边隐忍地寻找机会。然后，灾变就发生了。 转移进姜晖的私人安全区后，赵颖就顺理成章地把研究方向转移到感染生物上来。 大半个月以前，有人报告回来说感染生物似乎变得比以前聪明了，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时机到来的赵颖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她提出最近关于长生项目有些头绪了，打算重启，但重启之后不能够再分心，所以想尽快把感染生物可能在发生惊人变异这个问题先解决掉，她要求安排带队外出亲自进行观察。 姜晖答应了。本来按照他的想法，就算赵颖从此中断对感染生物的研究他也完全不介意，因为这方面他手上还有别的人才可以替代她的作用。 但是对于长生项目来说赵颖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这是一个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参与的项目，所有的资料都只在她的掌握中。所以他不敢去浇灭她难得的死灰复燃的热情。 因为自从长生项目受挫被搁置后，赵颖就开始变得有些情绪化。姜晖是怕万一驳回了赵颖这次的要求之后，她情绪一上来，可能又会临时放弃长生项目的重启。他相信这种情况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除了赵颖指明要带的两个感染生物项目的助手之外，姜晖还安排了十个安全区的精锐随行保护她的安全。 等到赵颖安排的液态定时炸弹从研究中心楼的核心资料区里开始爆起，一直逐步扩散，到最后把整栋研究中心都化为齑粉，而眼睁睁看着毁灭发生而无从挽救的姜晖又看到了赵颖留给他和严怜的那封信，暴躁如雷的他随即马上安排人马外出寻找她时，赵颖已经成功用炸弹放倒了十个保卫中的九个，离开队伍了。 赵颖也知道没被解决掉的最后一个人，始终会是个隐患，但是没办法，她所带出来的液态炸有限，多作纠缠的话最后吃亏的人只能是她。 她在一开始选择观察感染生物的地点时已经考虑到脱离队伍后的离开路线了，所以选择了位于珠源北部距离约百来公里的牂牁市。从那里前往西部安全区的距离才不到五百公里，是所有安全区里最近的。 赵颖突然发动攻击后趁着剩下的那个人和两个助手都懵圈之际，驱车往北走了近百公里，之后才突然改道东南。在到达林城时还好好的，继续前往榕城的她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姜晖的人应该已经被成功误导至沿着前往西部安全区的路线追去了。没想到往榕城的路刚走到一半，不知道怎么的那些灰衣人就追过来了！ 之后赵颖一路经历了各种围追堵截、生死时速，才到了榕城。然后就遇到了福大命大的苏妍和程泊志。最后在她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竟然误打误撞地脱险了…… 赵颖的故事说完，就见到一直默默听着的苏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似乎还沉浸在对她的曲折经历的氛围当中，她伸手一拍她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 赵颖这话不仅是对苏妍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现在的她感觉到异常轻松，已经狠狠报复了那对狗男女，自己也成功脱险，在此过程中还遇到了值得相交的朋友，还有什么比眼前的状态更让人满意的呢？ 苏妍眨了眨眼，对赵颖点点头，复读一般：“嗯，都过去了……” 赵颖把藏在心里许久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眼下感到一片轻松，加上通道内又恢复了平静，她很快就觉得一片倦意袭来，对苏妍摆了摆手：“快抓紧休息一会，快天亮了！”就靠倚着墙壁又开始睡了起来。 苏妍也学着赵颖的姿势闭上了双眼，但一时之间却睡不着。赵颖以为刚才的她是沉浸在她的故事中恢复不过来，这话有对也有错。她在听着赵颖的故事时的确有些上心，因为眼前赵颖的故事跟在母空间里的那个赵颖的经历竟然在主线上有八九分的相似。 两个空间里的赵颖都是因为相似的项目而招惹到了姜晖这个渣男的注意以及被严怜那个小三插足。只是母空间里的赵颖那时已经和她成为朋友，性情要刚烈冲动得多，在发现姜晖的背叛之后她选择了直接跟姜晖摊牌。不过在姜晖哄着她并且为了表明心迹突然跟她求婚时，赵颖竟然又灵光一闪地选择了将计就计，假意答应他的求婚，在结婚那日才再次翻脸并给予了他最大的打击……那个姜晖也有一定实力，但完全不能与苏妍抗衡，所以赵颖翻脸得毫无顾忌。 而这个空间里的赵颖只有她自己，加上期间又遭遇地球灾变，所以隐忍的时间要长得多，经历也要惊险得多。 所幸的是，眼前的赵颖最后也成功地求仁得仁，让立心不良的人承担了应有的后果。 第94章 道不同 程泊志内心此时在想着什么，麦林秀是想不起来去顾及的，或者就算她想起来了也不会去管，因为她向来对陈瑞就没有足够的重视，纵使现在有求于他，也不过是浮于表面上的奉承罢了。这时的她心里的唯一想法是：她就知道，陈瑞是不可能真的拒绝她的。 但程泊志这话一出，崔家父子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崔清德暗暗叹了口气，真的要就此别过了吗？ 崔永安的脸上变得最明显，但胸膛起伏着的他却咬牙硬是忍住了没开口。开口的话说什么呢？人家本来就没有和他们捆绑到一起，只是路遇了见他们有难所以顺手搭救一把，顺路了就载他们并行一程而已。 沉默了一路，到了中午找了地方停下来休息以及进食午餐，麦林秀把他们车队的人带过来正式引见给程泊志，并跟那些人说程泊志他们接下来也会和他们一起去南部安全区时，崔清德才第一次开口：“那个……我们父子不去南部安全区，我们是要到西部安全区去的。” 说出来之后他仿佛松了口气，看着程泊志：“等会出发后我们想要找一辆车，到时……”崔清德看了看旁边的人，没有把希望对方到时能分给他们父子一部分汽油或物资的话直接说出口。 由于看出来了麦林秀车队的人有些不是善茬，程泊志他们在准备午餐时连后备箱都没有打开，而是只拿出各自背包里放着的备用食物来。其中有摊面饼，有巧克力，有一包肉干，还有一包方便面，程泊志因为有三条黑背紧跟着他，所以带的面饼多了三张…… 但是如果程泊志要去南部安全区的话，那他就得尽快为自己打算一下了。崔清德想，厚着脸皮也得提出请求了，总不能亏了儿子。 “不急。”程泊志看看崔清德，他知道对方可能有些误会，“等到了西部安全区附近再找车吧，这样能省下不少汽油。反正去南部安全区也会先经过西部安全区附近的，还能同行一大段路呢！” “不对吧？”这时在旁边一直没走的麦林秀车队里的那个副队长提出了异议，“我们的路线不经过西部安全区附近的啊！” “哦？你们的下一站到哪里？”如果程泊志不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足够的自信的话，他差点就直接翻出地图来查看了。 既然最终目的地是南部安全区，那最快的路线不是直接南下，下一站去兰城，然后到陇南，之后到果城，渝州，一直到林城后再转往东南方向去榕城，八步？ 这条路线是刚决定去南部安全区时就在程泊志脑中形成了的，他觉得已经算是最佳方案。难道麦林秀他们队伍还有更优的方案？那这些看着更像乌合之众的人里可真是卧虎藏龙了。 “出了雍凉之后，我们接下来会往西走出两百公里左右，绕开夕宁，然后才开始南下……”副队长示意一个队员拿过来一张华夏地图，给程泊志展示着上面已经用黑色粗线标注好的一条路线。根据那条路线显示，他们绕路之后，南下所经的都会是一些偏远的地区，最后竟然打算一路南下，等到了滇西之后，才转道东行进入桂西，最后到达粤东。 程泊志摇着头，他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一条路线。这样绕路法，就算他脑子断路了能忽略掉那几乎超出一倍的路程，但在那种人烟稀少的地区穿行，就意味着道路的选择无限减少而且缺少维护，因为现在谁会往那种地方跑呢？这样一来后果就是行进速度的缓慢。 路远再加上走得慢，那得多花上多少时间才能到南部安全区？ “我们沿着这里走，到这里，到这里——”程泊志借着这地图指出他的路线给凑过来的崔清德看，一直到果城他才停了下来，点了点地图上的那个小圈，“到这里后我们再分道，到时在那附近找部车你们自己开着西行到遂州去。估计遂州应该已经在西部安全区的范围了。” 崔清德和挤在后面的崔永安顿时觉得心里紧压着的那块石头被搬开了。没想到程泊志平时冷归冷，但这一次不仅没有在决定自己另有去处后不再管他们，而且还设想周到。这差不多相当于一路送他们到西部安全区了！ 程泊志一直没觉得他跟麦林秀他们车队是一个整体，自然也没什么取得一致意见的意识，他纯粹只是在与对方交流一下彼此的路线罢了。但车队里的人却不这么想了，副队长就非常反对：“我们不同意你的方案！我们的路线虽然有点绕，但沿途不会遇到太多感染生物，大家人多力量大，怎么也能应付一二，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如果照你这样的走法，我们所面临的危险就会更多更大了！” “如果你坚持自己的走法的话，我们就只好分开走了。”副队长看着程泊志，话里开始有了点威胁的意思。 程泊志一笑：“我本来就没有非要跟你们同行不可的意思啊！”说着，他退出了中心地带，坐回一旁的位置招手让方才因为挤不进人群而着急得上窜下跳的大黑和两条小黑过来继续吃它们的饭。 崔清德和崔永安自然也退了回来。 分开走就分开走，反正在遇到这批人之前他们三个人就走得好好的。只是——到了果城之后分道时，他们父子离安全区已经不远了，但程泊志却还要独自一人走那么远的路，没个照应…… 崔清德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揪心。他看着神色如常，半点也没有因为队长冷哼带着队员走开而有所牵动的程泊志：“要不，到了果城之后，你也先进安全区休整一段时间再走？”到时在西部安全区没准还能找到一起南下的人。 “在遇到你们两个之前，我也是一个人走的。”程泊志无所谓地说。现在他有了明确的目标，不可能再磨磨蹭蹭，苏妍应该也会着急地想要早点与他会合的。 而在另外一个角落里，正被一些人呵斥的麦林秀也在极力作着解释。 第95章 震慑 面对质疑，麦林秀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被大个子和另外一个年轻男子护着向队长作着解释：“您不觉得陈、程泊志的路线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错吗？当然，继续绕道西北往那些人烟稀少地方的话，那里的感染生物是很罕见，当然可以让我们规避不少的凶险，但当中有一个问题我们是不能忽略的——” “那就是食物的来源问题。这在我们前半段走的路中已经出现过了，您想想，我们当初为什么会进入雍凉？”麦林秀试图用事实去说动队长。因为离开中部安全区后，为了安全他们其实一直就是在作绕行，不然的话，走的根本就不是这条线路。但在他们“以时间换安全”的线路走了一段之后，他们的食物就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在山区找不到任何补给的他们陷入了困境，不得已才选择了进入雍凉城区的。 “与其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绕回来再冒一次险，不如豁出去直接走最短路线，反正我们经历过这一趟也都知道了，其实如果只在外围的高速路上走而不进城区的话，那感染生物也没有多到那种可怕程度的！” “而且，大家不是都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吗？难道不想要再早一点与他们重逢吗？” “……倨傲的人肯定有他所依仗的本事的。”麦林秀看了程泊志那边一眼，三条黑背已经吃饱了正围着他撒着欢，“他那部车看着虽然有些奇形怪状的，但是他能开着这样一部电车上车，就明显比我们考虑得要周全，因为他会比我们少了一样很费力的功夫，那就是收集汽油。而且他还养了宠物，试问现在谁还有余力养宠物的？” 有人的神色开始松动了。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跟家人朋友团聚，谁愿意冒那么大的险穿越大半个华夏从北至南长途跋涉呢？ 就算麦林秀说的其他的都是虚的，没有足够的说服力，但关于亲人的这一条就击中他们的内心了。 队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其实也心动了，尽管在副队长和程泊志有意见分歧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前者那一边，但是不可否认，麦林秀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专往那些偏僻偏远的地带钻，路途越绕越远只是其他一方面的问题，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是在那些地区平时鲜少见到感染生物的踪影，一旦有它们身影出现的话每次都是能给他们造成致命威胁的。 因为在那些地带出现的多数是中大型的野生动物，本来就野性十足，凶戾勇猛，再加上经过感染之后，在速度和力量上都有所增加，和这样的感染生物撞上不留下一两个人是走不掉的。 他们在途中已经两次因为遇到这种情况而失去同伴的了。 而他也观察到了，在都市中的感染生物虽然多，但是类别构成多是人类或宠物，要不就是家禽家畜那些，在速度更是远远比不上那些需要自己狩猎维生的猛兽，只要躲着它们走，快速通行还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如果走直接南下路线的话，就会有三个人加入他们的车队，风险又被承担掉一半，这样算下来，还是很划算的。 队长拉副队长到一起去商量。他一边小声地说着打算把程泊志等人当成扫清前行之路障碍的诱饵这样的话，心里一边想着：在灾变发生之前，其实他们都是遵纪守法的普通人，不过身处末世，道德在一些人的心中已经崩坏了。他们肯定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如果他们不愿意牺牲别人去成全自己，那被牺牲的对象就很有可以是他们自己。 谁知道那三个人心里会不会也是同样打算的呢？！ 最后麦林秀车队的人一致决定走程泊志所说的那条路线，依然是由麦林秀作为他们车队代表，去跟程泊志宣布这个消息。而麦林秀依然试图想要坐着程泊志的车出发，当然，程泊志依然高冷地以没有座位为由将她拒绝。 只是这一次，崔家父子已经完全不想去为麦林秀说些什么好话了。 心软一次差点就将自己给坑了，这种事他们哪里还敢再做？ 麦林秀车队的人已经将雍凉有可能存在食物的地方都搜过一遍了，收获不如人意，而程泊志进入雍凉的其中一个目标已经达到，车子新装上了防爆胎，也无心再继续留下。于是在麦林秀宣布他们的车队会跟着程泊志一路南下后不久，程泊志他们跟已经活动足够了的三条黑背重新登车，一马当先地驶向了城南边缘，从那里进入高速。 高速上偶尔有感染生物徘徊。由于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路都会同行，程泊志他们车后备箱的食物和汽油的暴露都将难以避免，为了对那些人形成震慑力，让他们不至于敢对此心生歹念，本来可以选择飞车摆脱感染生物追赶的程泊志这时候却选择了正面对抗。 程泊志将连发驽交给了崔清德。后者是猎人，有箭术基础，稍加适应之后就熟悉掌握了这张铁驽的使用，准头比起程泊志来说逊色了一些，但五箭里也能中三到四箭。到后来，崔清德觉得这样用箭有些浪费了，干脆停了车直接用他的祖传猎刀去杀敌。 崔清德明白程泊志的用意，因此表现得异常勇猛，那些游离的零星感染生物论体力比不过他，论杀意也比不上此刻的他，于是纷纷伏尸。 而后面那些从来不敢主动去撩斗感染生物的人有过半数的都在心里震惊不已了：原来敢于在沦陷区直来直往的人都是这么猛这么霸气的吗？！ 包括那位对程泊志反对得最激烈的副队长都有些发愣，而号称当初在进入安全区前亲手杀过两个感染生物的队长，也是暗自心惊。 看来把这三个人定义成必要时的诱饵这个算盘是打不响了。不过，能跟这样的人同行还是利大于弊啊！最起码自己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了。 当初他为了在这些人当中最快立起威望，想让众人都听从他的指挥，曾声称自己曾经亲手杀过感染生物。那件事的真实情况其实是他当时被两个感染生物追赶，被旁边路过正组织着疏散工作的战士给帮忙解决的。 每次遇到危险时众人下意识地都指着他去挡，实在让他心里发瘆啊！ 第96章 不敢 等到程泊志他们觉得实力展现得差不多之后，兰城的匝道口也到了。 程泊志当然是选择进入。短箭在这路上用掉了不少，他得进去找些材料。而且他先前想要找的新冷兵器也都还没有着落，当然，如果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食物的话，那就更好了。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麦林秀言里言外都透着羡慕，想要试探他们的食物储备有多少，觉得他用面饼和肉干去喂大黑太浪费了。 “狗怎么能吃得比人还好？它只需要吃些人吃剩的骨头之类的就行了吧？”麦林秀当时就非常羡慕地盯着大黑的食盘不放，那样子似乎很想伸手把东西捞出来似的。 这种时候你倒是能找到骨头再说呀！程泊志都懒得指出她这话里智商欠奉的满满槽点。 不过，从麦林秀的明示暗示里，他不用亲眼目睹都能够推测出这些人的食物应该是不甚丰足了。如果遇到兰城这个机会还不引导他们进入，难道接下来这些人断顿之后要靠他去资养他们吗？这是不可能的。 麦林秀的车队显然也真的如程泊志所猜想的那样，是真的已经捉襟见肘了，所以见到程泊志招呼都没有打就直接从兰城的入口下了高速，他们也一点异议都没有提出，就跟着他进城了。 在兰城市区的外围地带找地方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出门开始进行搜索的麦林秀车队走了个跟程泊志他们相反的方向。 因为程泊志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与他们只算同路而行，但不算加入他们的队伍，所以如果一起行动的话，找到什么东西还得分一部分给他，太吃亏了，还不如分开走，大家各凭运气获取想要的物资。 没想到车队正为搜索开始后不久就马上获得了小收获的旗开得胜而振奋、积极而大胆地继续四下在兰城内寻找更多的物资时，却马上遭到了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异常重大的惊吓—— 车队跟一大波感染生物正面遇上了！虽然距离它们最近的一辆车跟感染生物起码相距了五十米以上，但是声势浩大的场面还是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刹息间，车内各种惊叫尖叫响成了一片。亏得的是开车的人这一路下来逃命经验已经十分丰富，所以虽然手脚有些僵硬，但他们一面紧盯着感染生物一面还是极其快速地完成了倒车、掉头、飞快地驶离现场的一整套动作。 纵然反应如此及时，但他们也连绕了五条街才彻底将这批数量庞大的感染生物摆脱。 好不容易才脱险的众人惊魂未定，都觉得需要调整一下才能继续，于是又跑回了昨晚的休息点去。 好不容易才脱了身，回到安全区的地方后，那些原本打算绕路但拧不过大多数人意见的队员随即就开始了抱怨，认为眼前的事实正好证明了，跟着程泊志这样走真的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没准一不小心就真的把命给搭在路上了。 其他人就算有心反驳这种丧气话，也暂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且惊着呢！ 一片沉闷氛围中，到中场休息时间的程泊志三人也回来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吃食，但是程泊志终于在一家纪念品店得到了他想要的利器——一柄非常锋利的苗刀，他感觉挺满意的。 众人见到他们三人那轻松的样子，不由有点骚动，有些人更是不满。 人就是这样，尽管别人跟造成自己眼下困境的因素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当自己不顺而别人春风得意时，总会觉得对方各种不顺眼。 不过程泊志不以为意。先前出门时，那些人主动跟他说要分开行动，生怕他会跟在他们后面捡便宜似的。殊不知道他本来就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的打算。 程泊志本来就打算做独行侠的，崔清德父子加入进来他觉得已经非常足够了，再多就是累赘了。眼前的这些人本来就是麦林秀拉着要跟着他的，所以他们遭遇如何，跟他何干？他巴不得这些人后悔，然后散伙，各走各的路。 程泊志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棉布衣服，用苗刀试了试，非常干脆利落地削了一小截袖子下来，用来慢慢拭擦着刀身。苗刀是簇新的，还未见过血，擦过一遍后程泊志来了兴致，用它给大黑哧哧哧地削着面饼，用得倒也顺手。 旁人见到他那悠闲的模样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少不得又有些指桑骂槐的骂骂咧咧。 麦林秀不得不对此作了一番动员和调停，力求让他们队伍这边的人闭嘴，免得被程泊志听到后翻脸，他现在看着脾气没那么好了。 但一边做着劝说的事情时，麦林秀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的。她实在是有些奇怪陈瑞这性格上的转换，他现在多软和的一个人啊，甚至还因为内向而有些自卑，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冷傲。 在等杯里自己分到的半包方便面被水泡发期间，麦林秀端着杯子走向了正在喂狗的程泊志，状若不经意地感慨着他身上的惊人变化时，程泊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早说了，我根本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麦林秀一愣，突然有一种“自己可能真的判断错了”的感觉。 同行的这些时间以来，不管是从身手还是气质、行事方式等等，程泊志都不同于她所认识的陈瑞。先前她一直觉得那是因为陈瑞经过那一次太过惨痛的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前。而且，程泊志长得跟陈瑞真的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谁能相信那真的是两个人呢？但现在摆在她眼前的事实又越来越明显——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也只能先将错就错下去了。现在他们队伍里的人对程泊志他们有所畏惧（所以方才她一说程泊志翻脸起来很可怕时那些人顿时都不再吱声了），也因此而比以前更加给她面子，如果让他们得知程泊志其实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她的景况可能会变得比没遇到程泊志时还不如，她不敢想象这样下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听到程泊志的那句话后，麦林秀的反应是笑了笑：“别开玩笑了……” 第97章 大功臣 抱怨也好，震惊也罢，寻找物资这个主题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麦林秀的心理活动无人得知，而休息过后，已经平静下来的众人再度出发时却隐隐地带了一股新的信心。 事先再严密的自我心理建设，都及不上一次真实经历的冲击所带来的体验更夯实。物极必反，除却巫山不是云，在经历了一次心理恐惧的极限后，从九死一生的魂惊，到死里逃生的庆幸，在需要再次面对这些感染生物时，众人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事实证明，他们也不一定真的比感染生物弱很多是不是？他们跟它们遭遇了，那么多的感染生物，竟然都摆脱掉了，所以只要速度够快，就不会有问题的对不对？ 说不定，数量如果少些的话，他们还可以尝试着消灭它们！ 程泊志他们也准备再出发了。 这一次麦林秀依然作出了努力想要登上他们的车，因为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觉得程泊志会不会忽然觉得跟这样的队伍同行有些厌烦，然后趁着外出的机会就直接不告而别，摆脱他们了？ 但这一次，最近像吹气一样已经长了不少的小黑一和小黑二直接就占了后座那个空余的位置了。 麦林秀提出这样的请求其实也只是一种不放弃一丝希望的试探，她早说服了大个子和另外一个年轻人，不管她能不能坐上程泊志他们的车，她原本坐的车都会跟着程泊志他们一起行动的。 所以被拒绝后她也没有沮丧，而是跟程泊志表示为了互相照应，他们车队决定分出一辆车的人手跟他一起行动。 程泊志不置可否：“你们跟得上就跟吧！”他可不会迁就他们的行动。 可惜的是，这个时间里，苏妍和程天问已经到达南部安全区了，距离太远，那些尚未到自动脱落时间的纳米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信号传送不到通讯器上。否则的话，他们就能发现，他们所要寻找的程泊志在逐渐朝他们两次出入的那个有着丰富物资地库的商场靠近着。 越来越近，最后终于进去了…… 一楼，二楼，三楼，他们逐层搜索，而崔永安带着大黑母子三个乱转，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那个地库。严密的锁禁让人充满遐想，崔永安退出来后神秘兮兮地找到程泊志和他爹想办法。 这种事情难不倒程泊志。由于有过在章业金铺的经历，有了电之后，他就在陈瑞的手提电脑里编写了一个解码程序，专门针对类似金铺那种密码门禁的，那电脑此时就在他背包里。 崔清德继续留在上面搜索，而程泊志则跟着崔永安到了地下，片刻之后，崔永安喜难自抑地跑上来找父亲，强压着音量的嗓音都兴奋得有些破了：“爸！爸！快来！” 崔清德本能地一惊，乍一听他以为是程泊志那里有什么突发危险，但再瞅到自家儿子那裂笑着的嘴，又不像是这么回事。 “我们、我们找到了——”崔永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不仅引起了崔清德的好奇，也引起了本来就分外留程泊志三个行动的麦林秀等人的注意。 三人尾随着崔家父子，崔永安发现了也不介意，因为—— 东西多着呢！ 地库里，已经成功把门打开的程泊志也找到了那个电源开关，通室光明下，他在挑挑拣拣着，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搬放到了一边，大黑一改喜欢随地撒欢的常态，带着两个娃非常老实地蹲在旁边守着。 因为程泊志第一时间给它挑选了几箱肉罐头。 首次进来的崔清德和麦林秀三个人目睹这宽大的地库和里面的东西都有点呆了，程泊志对崔清德点点头，说道：“清德，我觉得，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多找一辆车了。”现在汽油不成问题，多一辆车的话能多运一辆车的食品，就等到西部安全区时还能有不少的剩余。怎么算都是合理的。 崔清德这才从发愣中恢复过来，笑逐颜开一迭声道：“对！对！对！”您说得都对！ “先挑东西！”崔永安指使着自家还反应不太过来的老爹。 他已经看过了，地库里的车其实不错，他对于那辆深海蓝色的跑车尤为喜爱，可惜的是地库原来的出口给焊死了，只留下密码门这道入口，不管是漂亮但装不下多少东西的跑车，还是比较实用的房车，还是无比炫酷的直升机，一样都弄不出去。 所以还是实际点，快些选了东西就出去找车吧！ 麦林秀车上的五个人已经扑在食物堆里难以自拔了。 看到挑出来的东西差不多了，程泊志开始往外运东西，一边提醒崔清德跟着出去，拿几个空的汽油罐进来灌装，因为这里的汽油都是那种180升大罐的，整罐的普通的车装不了。 崔清德帮忙把程泊志挑好的那堆东西搬了一部分出去，他在他们停车位置附近寻找完好的车时，程泊志则是在整理着后备箱。 空的汽油罐都拿了出来，打算给崔清德他们用。一些材料类的，都搬到了后座上，反正崔家父子既然会有自己的车，那个位置就空起来了。而食物，其实绝大部分都是过期的，除了那一纸箱专门要带给苏妍的海珍干货之外，程泊志把其他的都给淘汰了。 不过不管身在母空间的过去，还是处于食物短缺的现在，程泊志都非常珍惜各种资源，所以那些被淘汰下来的食物没有被随手丢弃，他老老实实地把它们搬运到了商场的其中一个店铺里。 这些东西他暂时是用不上了，但还是会有用得着的人的。如果后来者找不到或来不及找那个地库，至少他现在放进来的这些东西也能解些燃眉之急不是？总比白白扔掉便宜感染生物的好。 程泊志往返了几趟，把电力车塞了个满满当当的；而崔清德也找到了满意的车，同样也塞满了；再加上除了留下能坐的位置其他空间都利用上了的麦林秀他们那一辆车，真正地满载而归。 回到休息点时另外的两辆车还没有回来，不过也快了，因为他们和麦林秀这辆车商量好了到四点半左右不管找没找到东西都先回来碰一下头。 那两辆车回来的时候有些氛围低迷，出门时的那点兴奋劲全没了，因为他们这趟又是一无所获。 第98章 疑似 回来的人进门后纷纷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迎着他们的有些得意洋洋的麦林秀这一车的五个人，心情不好的他们有些恼怒但也有些期待——莫非他们有了不错的收获？ 随着麦林秀他们面带得色地在众人面前“啪”一下帅气地打开后备箱，展示他们这一趟的收获后，那些恼怒和期待顿时又化成了无尽的狂喜和惊叹。当听到那个地方同样的东西还有不少之后，那种狂喜继而变成了一种坐立不安式的躁动。 他们终于开始认可麦林秀曾说过的程泊志不简单、跟着他所冒的风险是值得的那些话，因为关键时刻他真的果然立功了！ 他们对程泊志不吝赞美之词，而后者淡定如初地拿出肉罐头喂狗。 这一幕刺激了众人，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把那些东西都带走，让它们真正成为自己的物资。于是由自告奋勇的麦林秀以及跟她形影不离的大个子替换下了两个人，带领着刚回来不久的两辆车一众心情激荡的人前往那个地库。 程泊志早知道这些人还会过去的，所以离开时已经顺手将密码改成了一个最简单的数列——87654321。 留下来的人心满意足地享用着战利品以及休息。等到天色将近完全入黑，才看到众人回来。 回来的车多了两辆，人却少了一个。 副队长一脸余惊未消地给留下来的队员解释着事情的原委，因为如果不是当时被拽了一把，那个被咬、被放弃的人就是他了：“原本我们是打算多找几辆车，尽量运走多一些东西……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路程里我们都不用再这样冒险，可以直奔安全区了……没想到——” 没想到在给第三辆新找的车装东西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感染生物。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兔群让正在搬运东西的众人慌了手脚，在手忙脚乱的对抗之中，一个队员不小心被咬了。根据他们在中部安全区时所了解到的这些生物的感染途径，血液接触和被咬，都是有很大几率发生变异的，所以…… “那些兔子真的很凶！凶得根本都不像兔子了，跟猛兽似的！”队长看到程泊志的脸上有异色一闪而过，紧接着也忙开口作着解释，“它只一咬一扯，整块皮肉都下来了！郜宁整条手臂都血淋淋的，最后只好躲进车里……那些兔子见了血更加兴奋，一直围着那辆车不肯退开！最后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先走……” 趁着整个兔群都被郜宁的血给吸引住的时候，他们藉机退走了。 程泊志的确是有些意外，他意外于这些人的凉薄。因为虽然他自己也是冷情之人，但是如果像对方那样一旦和别人组成队伍的话，那队员之间彼此就算是战友了，既然是战友，那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放弃呢？ 有很大的几率发生变异，换个角度来想，还是有几率能够存活下来的不是吗？ 在没有证明战友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之前，怎么可以放弃？ 而且在那些人闪烁的神色间，程泊志觉得当时的形势未必就真如他们所形容的那样，那个人的被放弃是情非得已之下的抉择。至少，如果外围的人尽量去想办法牵制兔群的注意力，为被围困的人创造出哪怕一丝空间，让那人开车往外冲的话，未必就没有希望。 毕竟兔群的变异再大，也是有血有肉的，只要有间隙，就能够冲出一条血路来。 但这些人没有，他们反而选择了在战友牵制了兔群吸引力的时候，自己溜走了。 程泊志虽然没去刻意记住他们这些人的名字，但他打量过这个队伍一遍就已经记住他们的脸孔了，眼前剩下的人跟印象中的画面一对比，他就知道了那个被放弃的人是哪张脸孔。 那是个健壮得与跟那个与麦林秀如影随形的大个子有得一比的年轻人，程泊志没认真观察过他的身手，不过看他的精气神，还是属于体质比较好那一类型的。如果有免疫几率，那应该大多是会落在这样身体素质较好的人身上的，而他的队友却生生剥夺了他的希望…… 程泊志心里对那个郜宁有些悲悯之感，对眼前的人也多了警惕之心。不过他没有就此发表任何意见，也没继续将注意力停留在正在小声讨论着那个兔群的高配合度和组织性那些人身上。 程泊志靠在墙上假寐，刚刚听过了那些人被兔群围攻的事，再加上他这一路上以来对于感染生物的观察和思考，有一些往事的片断忽然在他的脑中闪现。 当年从全员完成太壹星的落户起，一直到星际战争爆发前，有十来年的时间里他都在跟着苏妍满宇宙跑，对于尚未踏入深空的人类来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见识过不少。此时细想这些感染生物的行为模式时，他突然想到了以前曾在他们的探索边界一个星系里所打过交道的一种智慧生物—— 虫族。感染生物的行为模式跟那些外形长得像蟑螂的虫族有不少相似之处，它们都拥有极强悍的战力和极微弱的智识，以及异常强烈的排他种性。 不过那种虫族是通过吞噬其他生命体来达到它们集合这些生命体的优势基因、从而使得它们虫族不断进化成更为强大的生命的。它们将其他生命体种族视为食物，而与之交战后受伤的，要么自身足够强大能够愈合，要么则是在它们基因的侵蚀下慢慢死去。 而眼前的这种情况……莫非在这个时空里，虫族体内的本我基因觉得宿主的外型已经在局限它们活动，所以进化到后来索性抛弃了那副皮囊，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地球，然后通过类似病毒感染这样的途径来夺取地球生命的躯体为己所用了？ 而现在所流传的感染说法，其实是被虫族夺取了躯体，从而变成了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进食等方式都还保留着与生俱来的基因本能，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原生意识的半人半虫或半兽半虫生物？ 如果他的怀疑正确的话，那现在这个阶段虫族的基因应该还未真正与人类这种智慧生命体基因相互整合好，如果未来让这些虫族进化到了真正的基因融合后，那后果就骇人了…… 第99章 安全感 眼下因为两种基因尚在相互博弈的初级阶段，所以他所见到的感染生物拥有的是虫族意识但行为模式又表现得偏向于原生生物。体现到人类这一种族的身上，就是它们虽然拥有人类的行动模式，却没有人类的思考能力。 如果未来让这些虫族达到了真正的基因融合，别的生命体的优势基因尚且不提，人形虫族将会拥有人类的智慧再加上虫族的强悍战斗力！程泊志觉得，这个地球上人类的前途将会灰暗无光。 程泊志先前曾听赵颖提过的“本我基因”这个说法，她认为生物体内存在着一些隐藏基因，这种基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生物信息传承。在特定的条件下，它们为了自己的生存和进化，有可能会主动去选择更适合基因传承的生命形式。 如果这些目前感染了部分地球生物的真是虫族的话，就证明了一些虫族的本我基因似乎已经拥有了自主进化意识，这是很可怕的。它们能够通过不断裂变和更换宿主，而加快进化的速度。 它们通过基因感染，“消化”了其他生命体的优势基因予以己用之后，会再次寻找新的目标，跳跃式发展。比方说，它们先是“感染”了野兽，在将野兽的战斗本能融进自己的遗传基因之后，再去“感染”人类，这样它们就会越来越强大。 如果没有任何因素限制这种进程的发生的话，发展到最后，虫族就真的有可能称霸整个时空了…… 如果虫族能彻底解决掉它们那个致命弱点的话。 当然，目前这些纯粹只是程泊志的猜想，连猜测都算不上。 这些感染生物真的是被虫族侵占躯体而成的吗？ 这需要更进一步的研究数据去论证，程泊志决定等跟苏妍会合后再专心去研究这件事。反正就算他的猜想正确，这种生物演化也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过程。 在一些人的感受中觉得长、一些人的感觉中觉得短的一夜过去后，程泊志刚刚醒来，麦林秀就马上过来跟他商量大家想要即刻离开兰城的事。 本来那些人的去留是左右不了他的，不过程泊志自己的计划本来也是休整到这个早上之后就离开。因为这一趟他想要找的兵器也找到了，食物也充足了，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经过昨天下午的那件事，程泊志意识到了，麦林秀那队人对于感染生物的畏惧感虽然在昨天中午出门时消退了一些，但到他们放弃掉郜宁后又回来了。 其实他们多数人在体质上其实跟一般的感染生物相当甚至要更强些，但在对抗意识上他们完完全全处于劣势。两者之间的的攻击欲望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基本上就是感染生物见到他们就精神一振，而他们见到感染生物马上就怂怂怂怂。 继续待下去的话，别说遭遇像在山丹那个村庄时那种感染生物潮会境况堪忧，就算是中等规模的感染生物群，他们想要全身而退都很难。 而且，真到那个时候，没准这些人还能把他和崔家父子当成诱饵。他不怕光明正大的对抗，但暗中横手还是要提防的。 麦林秀之所以这么着急来找程泊志，是因为他们队伍在临出发之际又就接下来的行程产生分歧了。简单来说，其实是麦林秀跟队伍里的其他人的意见相佐了。 因为他们现在跟进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先前他们腹中空空，后备箱基本也是空的，但是现在他们不仅吃饱喝足，后备箱塞得满满了，还多了两辆车的食物。 那些始终想要绕行的人就觉得，现在的底气足够了，这些物资已经足够他们走回原本规划的老路至一直到达南部安全区了。而早前同意走快路的那大部分人，在经历过郜宁的事情后也纷纷萌生了退意，改变了主意。 只有麦林秀始终坚持要跟着程泊志走，她知道这一次很难再说服那些人，所以自己找程泊志，打算跟他走。 但程泊志没同意，同时他也暗示崔清德父子别同意她的请求。因为就算麦林秀眼下是跟着崔清德他们的车走，等到了果城分道后呢？到时她还不是又得要上他的车？ 到时连第三个同行的人都没有，只有他和她两个，孤男寡女的，万一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再捏造点什么出来，他就水洗不清了。 程泊志对麦林秀如此避忌，除了因为他对她实在没有好感，不愿意与她相处之外，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能让苏妍有误会的空间和可能啊！ 苏妍可是从身体到精神上都有洁癖的人。他亲耳听过她跟赵颖提起当年的事时，称呼后者当时的那个劈腿未婚夫连名字都懒得提，都是用“二手货”代称的。万一她觉得他有可能被别的女人“碰过”的话（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麦林秀这个女人……短短的几次相处已经让他觉得十分一言难尽。如此心术不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有什么做不出来？谁知道她会不会使坏，真被她闹出什么事来他灭口都来不及，所以还是防着点好！ 当然，他也没有这么坦白将拒绝麦林秀的原因如实相告，因为不管是他的车，还是崔家父子的车，都有现成的借口可用——后座都被他们用来放其他东西，没有空位了。 麦林秀如果要跟着程泊志他们，就只有自己开车跟在后面。但以程泊志的这种态度，她又不敢真这么单独跟在后面。因为他完全没有将她当成自己人，她担心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他先顾及的肯定是崔家父子和他的黑背，而不会是她…… 于是麦林秀只好去请求大个子和另外那个同时倾慕她的人。过程有点曲折，不过最后她成功了。但车队不可能同意直接把其中一辆车给他们，只同意分给他们按比例分配出来的食物和汽油，车得他们自己找。当然，最后到手的东西还是被克扣了些，但麦林秀劝同行的两个人忍了。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吃过早饭后，所有人还是一起上了路，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到了高速上。 行了一小段之后，车队就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由程泊志的车打头，崔家父子的车居中，麦林秀三人的车跟在最后的继续前行阵营；另一个则是在下个高速出口离开、继续西行绕道之旅的由队长和副队长所带领的四辆车。 第100章 辣辣辣 隔离区里的唯一光线就是通道中间每隔五六米左右一盏的吸顶灯，没有窗口，无从以自然光线的强弱去分辨日夜时辰。所以外界是天亮还是天黑，其实影响不了里面的人睡眠，唯一会对睡眠产生影响的反而是人类的生物钟。 苏妍没有这种问题的困惑。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已经养出分段式睡眠的习惯了。因为不管是在太壹星，还是在外出游历时的其他行星，每一个日夜的时长都是跟地球有很大差异的，所以没法保持和地球时代时相同的作息。 以前刚离开地球踏入深空时，太空舰的日夜模拟都是以地球作息为基准来设置的。但自从到了太壹星生活后，再外出时，太空舰的日夜模拟已经成为了太壹星的。太壹星的自转一周所需要的时间比地球自转多了整整三分之一的时间，在那里，一天有32个小时，不管是生活作息，还是工作劳动，所有的安排都跟地球区别很大。 时间一长，生活习惯便都改了。像苏妍就会因为要配合太空游历的习惯，有意地常常安排不同的时间段休息，到后来她已经练成了只要想休息就随时能让自己的身体陷入睡眠的本领了。 靠坐了一会，苏妍在心里理了一下两个赵颖所经历故事的异同之后，也让自己慢慢睡了过去。 隔离时间是24小时，他们进入这个格间大约是深夜约十一点，期间隔离区发生变异事件从开始到结束约一个小时，赵颖又拉着苏妍唠嗑了约三个小时，到苏妍入睡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她给自己的生物钟“设定”的时间是入睡四个小时，在早上八点前就睡来。 本来隔离时间无聊，除了睡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只要愿意苏妍完全可以睡到隔离时间结束的前一刻的。但是她在主观上还是比较抗拒这样简陋而卫生条件不明的睡眠环境，所以决定只作短暂的休息，养好精神到足以应对隔离结束后再寻找休息场所就行。 之后就是比较无聊的待打发时间了，苏妍八点前准时醒来，而那会赵颖还睡得正香。看得出来她在策划这起逃离事件的前后真的耗费了很大的心神，一旦放松下来，睡过去了就很难醒来。 不过苏妍也有办法。先前在车上吃炒饭时，虽然苏妍没听懂赵颖所提及的那些牌子哪个是哪个，不过听她熟稔得如数家珍那模样，苏妍能看出来，她也是个吃货无疑了。 吃货是永远无法做到全身心都无视食物魅力的，即使是睡眠细胞在对身体起主导作用，也不能够真正摁住那颗想要吃吃吃的灵魂。 时间快到中午一点，和程天问一直在小声交流到已经没有任何不怕别人听到的信息可以拿出来讨论的苏妍看到赵颖一倒一滚，从坐姿调整到侧卧，最后还翻了个身躺得四仰八叉的不太雅观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先前讨论炒饭时，苏妍得知了赵颖喜欢吃辣，于是，她从背包里面掏出了盒自热火锅…… 打开，先加进了标注是变态辣的酱料包，然后把配料包里的什么藕片、粉皮、豆腐片、海带、卤鹌鹑蛋、卤牛肉、火腿片、墨鱼丸等等一股脑的拆开了全扔进去，最后倒了些饮用水进行加热…… 加热的过程中，苏妍是把那盖子给盖上了的。等食用说明上所说的15分钟加热时间一倒，不怕烫的程天问把盖一揭—— 瞬间充盈满整个格间的那股麻辣味就把苏妍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接着这一股浓烈的味道冲出了格间，冲向了对面，冲向了左右，迅速在通道里四下蔓延着。没过二十秒，苏妍就听到了随着香味的蔓延而起的各种讨论声…… “谁在吃什么？！” “我最爱的麻辣香锅啊！” “天啊！哪来的火锅味道？” “……感觉几百年没有吃过火锅了。” “是哪里的？哪里的？” “……” 讨论声一直不绝，而这时苏妍他们对面格间的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扑到了栅栏上往这边张望着了。无遮无拦的情况下，苏妍在格间内所干的好事他们都看到了！ 苏妍又打了两个喷嚏，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拿出防护口罩戴了起来。她的口味比较清淡，不是很能接受这种呛辣味。 而赵颖，在睡梦中小狗一般不断地抽动了好多下鼻子之后，终于被熏醒了过来！她的胃口远比她的脑子清醒得早，上一刻见到那火锅盒子时还有些不敢置信，下一刻已经非常自然而然地接过苏妍递给她的筷子吃了起来…… 苏妍在实施这个火锅唤醒计划之前已经吃过从母空间带来的点心和巧克力了，此时见到赵颖开始吃东西，她只是摘下口罩喝了口水。这时却忽然听到对方传来了小心翼翼地叫唤—— “姐姐……” “姐姐！” 苏妍看了看对面，不确定对方叫的是谁，她转头看了眼程天问——她入睡前对面还没有人的。 “七点零二分被送进来的。”一直不眠不休的程天问没有错过通道内的任何动静。 苏妍再看向对面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在冲她摇晃着手：“姐姐……” “那个你们还有吗？”一个年轻人指指正吃得有滋有味的赵颖。 “我们可以拿别的食物跟你们换的！”另一个年轻人可能担心苏妍以为他们打算白要，所以马上解释道，“我们有巧克力，有酱鸡肉，还有压缩饼干和薯片，你想要哪样，我们都可以跟你换的。” 这么多爱吃辣的人？ 这情况是苏妍始料未及的。一开始她其实有想到用这招发出的味道太大，可能会飘到通道的别处，但经过空间稀释后味道应该会小很多，别人应该不会太介意（就算介意，他们也找不到来源嘿嘿）。她完全没有想到喜欢这个味道的人这么多的…… “呃……有是有——”苏妍掂量着，以她和程天问背包的容积，留点她放置自己食物的空间，剩下的应该能装多少盒这种自热火锅？ “不过都被我包圆了！”刚刚咽下一块酱牛肉的赵颖忙里抽空抬头插了一句。 年轻人：“……” 苏妍：“……” “咦？你怎么不吃？”赵颖这时才留意到苏妍光喝水了。 “这种辣对我来说有点过了。”苏妍摇摇头。 “那这种自热火锅你还有多少？”赵颖看了看苏妍和程天问的背包。 “还有十盒左右……其实——” 第101章 安顿 “你不能吃辣的话，要不拿两盒、哦不，拿一盒跟他们换些别的？”赵颖指指对面，“剩下的留给我。等离开隔离区后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安顿下来的，到时领了积分我买别的食材来跟你换。”其实她是想全部都留下来的，但看苏妍他们的背包都不算鼓，除了这些自热火锅之外应该也装不下什么了，她总不能在自己找到食材之前让苏妍他们饿肚子。 “其实这种火锅我还有好几箱。”苏妍附在赵颖耳边小声地说道，“不过都在留在榕城的另外一辆车里了……当时我怕被那些灰衣人追到便宜他们，所以换了个车……下次出门时我去带回来给你。” 赵颖的眼睛一亮：“真的啊？！那要不，给他们换两盒？”身为嗜辣之人，她还是能体会到那种爱辣如命、无辣不欢，然后看到别人在酣畅淋漓而自己却吃不到嘴的痛苦的。 两个年轻人终于换到了两盒同样是变态辣口味的自热火锅，他们没舍得一下子全吃了，东西到手后就把其中一盒先收进了背包里，只留下一盒两个人分吃着先过过瘾。 通道里又一次传播着那股呛辣呛辣的味道，这一次各个格间的反应更大了，还不时传来了一些小声的咒骂声。身为罪魁祸首的赵颖和两个年轻人毫无所觉，吃得那是相当happy。 苏妍默默地戴回了口罩，假装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等时间到了深夜十一点，苏妍他们可以离开的时候，对面那两个最后用饼干把火锅汤汁都给蘸着吃光了的年轻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热情地打听着苏妍他们住在哪里，很期待日后有登门拜访和交流对抗感染生物心得的机会。 程天问看了他们好几眼，默默地将这两个人记在了数据库的某一个仓储区里。 不过，对于这种问题，就算苏妍她们有心回答，也实在没法给他们答案。因为她们自己也还不知道答案呢！ 来接他们的还是先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年轻守卫，他边带领苏妍他们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通道，一边给他们介绍着安全区的基本情况。 南部安全区是在原粤东省的基础建起来的，原来的每个地级市现在都变成了安全区的各个分区。 这些分区都有各自不同的规划侧重点。例如原来的省会花城，由于综合功能完善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所以在安全区仍然拥有着核心的位置。其他的则是根据原来的城市功能，有的被规划成耕种区，以保持食物的可持续发展，有的规划成负责生产某一种物资的工厂区、食物加工区等等。 而安全区内愿意接受官方安排工作的居民，则是被按照各自的工种分别安排到服务部门所在的分区里。除此之外，各个分区剩下来的住房都是向公众开放的，有条件的幸存者愿意住到哪里就哪里，只要能付得起积分。 每一个安全区的入口，在出了隔离区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区域之后，都会有一个通往各个分区的交通线路中心，里面的专线大巴等集中到一定的人数或者到规定的时间点就会出发，费用是每人一个积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行驾车。 赵颖想都没想就决定了要去花城分区，这是她在隔离区的时候已经想好了。 苏妍的最终决定也是花城分区，因为一个安全区内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自然是核心区。 他们的车已经置换掉了，只剩下坐交通大巴这个途径了。年轻守卫给苏妍他们指了去往花城分区那个线路的停泊点，不过眼下已经接近深夜十二点，整个交通中心都已经停止营运了，最早的一班要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苏妍他们看到侯车的位置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但她不想那样白等，于是让年轻守卫给介绍了官方专门为深夜离开隔离区的幸存者而设的钟点房。 收费一贯是坑人的官方风格，像苏妍这样三个人只要了一间双床房，从零点到早上六点，收费就要半个积分了。要知道，一个月的房租才两积分到五积分不等呢！ 年轻守卫给苏妍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张小纸片就离开了。纸片上面非常简单，只有手书的名字和一行数字。数字是由每个人的出生日期后面再加了四位数字而组成的，看起来像是他们进安全区那会听到一些人所报的安全区编码。 房间看起来还算整洁，三人把卡片收好，苏妍和赵颖各占了一张床，程天问“睡”沙发，各自抓紧时间入眠。 到登上通往花城分区的大巴时，苏妍手上的积分卡又被扣掉了每人一分共三个积分。虽然交通大巴是用电力驱动的，不过，以官方公布的汽油与积分的置换比例为1升：1分这样来换算的话，相对于自行驾车来说其实也不算贵了。 可能是因为会乘坐交通大巴的基本上都是首次进安全区的人的缘故，线路的终点规划很贴心地设置在了花城分区的官方行政总务中心附近。 到达之后，苏妍第一时间就去租赁中心挑选住处去了，因为现在对于她来说，拥有一个私密的空间最重要。而赵颖则是和苏妍约好了碰头时间后，先去了咨询中心。 苏妍在来花城分区的过程中已经改变主意，早前在隔离区时想要住在最高楼顶层的那个打算被她否决了。因为后来她再深想一层，如果直接在住所楼上使用飞行器的话，万一被人发现了很难让人相信她这个曾经指定了要住在最高楼顶层的要求没有蹊跷。要撇清应该不是难事，但引发怀疑会紧接着而来的是可能的监视调查，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住得普通些，要使用飞行器的话就开车到偏僻一些的地方去，反正安全区内虽然在重要的路段上安排了零星路灯，但为了节省能源，大部分地方还是会乌漆墨黑的。 而且那些超高楼层的房租是很贵的。普通的二十楼以下层数的住宅（没有电梯）的房租是单间每月两个积分，套房三个积分，别墅类的五个积分，二十楼以上的却统统都是五个积分起，而且为了节约能源，那电梯也不是长期通电，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上下。 既然不打算利用顶楼，苏妍就不愿意爬太高的楼梯，她最后选的是城南一处建筑里不高不矮的九楼。 第102章 庇护 苏妍要办的事就只有这一件，其他的她都可以自行解决，不用通过官方的机构进行各种生活用品之类的置换。不过房子的事办完之后离和赵颖约好的会合时间还差得远，她就索性带着程天问逛附近据说很有名的私人交易区去了。 所谓的私人交易区，其实就是一条人行长街里的主体为个人与个人的交易市场。在这里贩卖的商品，要么是不在安全区官方置换名单中的，要么是官方置换与卖出之间存在差价，所以卖的人取中间价放在这里寻找买主的。 后面这种个人间的直接交易，卖主能赚到的积分会比直接置换给官方要多一些，而有这个需要的买主又能付出比跟官方购买要少的代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一部分的交易应该是私人交易区里最活跃的。 苏妍进入长街逛了一小段之后，就发现现场除了直接摆各种物品出来售卖的摊位之外，还有人是摆了个牌子来求购的。 苏妍留意到牌子上有一串数字，细问之后才知道那是个电话号码。原来虽然各大航天基地都已经成为沦陷区停用已久，而灾变过后原有的人造卫星也陆续报废了大部分，导致无线通讯早就中断，但安全区内的固定线路通讯还是可以用的。 摊位里还有贩卖据说是最新版的华夏全图的，地图上除了浅绿色的五大官方安全区以及以深浅不一灰色区分不同危险性的沦陷区之外，在沦陷区之中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绿色圆点，据说那都是些私人安全区。除此之外还有各大官方安全区全图。 苏妍想要把这几张地图都买下来。其实她在租赁中心那里额外付了一个积分买的那份《南部安全区生活指南》里面就有一张南部安全区的简图，不过现在这个摊位贩卖的更详细些，苏妍也想再买一份。 一共六份地图，对方要价每份一积分。 苏妍觉得有些贵了。因为据她的了解，安全区内由于各种资源的紧缺程度不一样，物价是有些畸形的。如果要维持普通生活，所有的花费中食物是最贵的，直接去官方开设的食堂吃一顿饭或换取一顿饭的食材都需要一积分。 以一个普通的安全区工人为例，月薪是100个积分，光是吃饭就需要花75个积分了（早餐半个积分），然后住房每个月两积分，基本照明电费一积分（安全区内唯一的能源商是官方的核电厂，如果需要使用各类电器的另外计费），各类生活用品苏妍没有问，但从这个交易市场上看来，也不贵，基本上都是一个积分能买好几样的。 现在这种一印就能万份十万份的地图就敢叫价一个积分，虽然手工增添了私人安全区的位置上去（但正确性没有保证），但也不可能产生等同于食物的高附加价值。 抬手看了看时间，离和赵颖约好的十二点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地图苏妍是想要买的，不过现在她决定先回去，等迟些抽时间过来把整个私人交易区都逛遍看看行情再说。 苏妍示意程天问转身往回走，没走出三步，地图摊位那人的声音就追过来了：“姑娘！姑娘！要不这样，五个积分给你？” 苏妍回头：“三个。” “四个半？”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的神情此时是既想争取又不舍得，“因为缺乏材料，安全区的印刷厂已经停了有小半年了，这些地图市面上已经几乎绝迹……要不，四个积分？” 苏妍叹了口气，她刚才回头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约七八岁的黑黑瘦瘦的小女孩走了近来，怯生生地坐在摊位里这个男人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打量着她的目光有些羞涩也有些渴望，她的心不知怎的突然就被触动了。 算了，区区三个积分，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苏妍看着那中年男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直接用食物跟你换？”因为她积分卡里的积分是打算除了留下十来个积分备用之外，其他的想转给赵颖的。 赵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她和程天问就只有两个背包和两把刀，一时间总不能拿出大量物资出来。那些积分她想留给赵颖吃饭用。 “可以！可以！”中年男人脸上一喜，但又有些虑色，“但是，您打算拿出多少食物？” “现在我赶时间要先离开了。东西你都给我留着，下午或明天我会再来找你。”苏妍再次看了看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两包饼干和一小瓶水，交到中年男人手中，“这是你替我保留地图到下次我来的酬金。就算最后不成交，也不用还给我。” 还有这样的好事？中年男人不太敢相信，不过在他愣神之际，苏妍早和程天问走远了。 苏妍和程天问回到约定点时，赵颖已经在那了。和苏妍分开时身上什么都没有的她现在身上多了一个背包，手里也拎着一包东西，见到苏妍她就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去：“把这个拿着。” 苏妍接过来一看，竟是满满一袋子的食物，有新鲜的蔬菜、有水果、一条腌鱼，还有一块冒着冷气的冻肉？ “你……”这是去干嘛了？ “我去找安全区的生命工程研究所自荐去了。”赵颖从衣兜里摸了张浅绿色的积分卡出来展示给苏妍看，“我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还能这样操作？ “姐现在每个月工资两百积分！住的地方由研究所安排，除了吃的，别的地方基本上不用花什么积分——”赵颖左顾右盼着，“你们刚刚在这边落脚，要花费的地方多，我们去找个地方，我把一部分积分转给你。” “暂时不用了。”苏妍摆摆手，也没有跟赵颖说什么客气的拒绝话，“等我缺积分了再找你。” “嗯！”赵颖果然挺满意苏妍这样不见外的回应。她把手一伸，“那些麻辣火锅你不爱吃统统都给我呢……我可连背包都给准备好了……” 苏妍失笑，一边往外掏着早已转移到背包里的先前报给赵颖数量的自热火锅，一边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急就直接去找研究所了？”以赵颖离开华夏生命工程研究院时的地位，像她这样的紧缺型学者，就算要自荐，也应该只需要矜持地给相关的负责人写封信然后坐等邀请就可以了的。 第103章 真正落脚 以眼下的形势看来，华夏大多国土都成为了普通人难以涉足的感染生物沦陷区里了，其他国家的形势虽然她目前不清楚，不过应该也半斤八两。要尽快破开这个局面，只有迅速找到把感染生物从地球上彻底清除的方法。 这是全球大事，不排除整个灾难事件过去后，地球上各个国家的格局会被重新改写。应对有力的国家的版图会扩大，而弱势地位的国家会缩小。华夏地大物博，虽然没有向外扩张的野心，但为了保护自己的疆域，也会很积极地进行应对。 而赵颖这种专攻生命工程的，眼下正是目前各大研究机构都在争取的人才，就算没有意向信，只要相关的负责人一旦得到她出现在安全区内的消息，肯定也会主动联系上门的。 不过赵颖虽然在策划离开姜晖这渣男的前后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但从她为了一个项目就离开国内最权威、学术基础最夯实的官方研究院而跟着姜晖去他那个从零开始的私人研究中心来说，她的性格其实还是偏向于率性而为的…… “因为来不及了……”赵颖边把东西往自己背包塞边说道，学者流行的那一套自荐流程她显然也知道，“那批人已经离开有两天了，姜晖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说不准现在已经有人在安全区内了。” 哦……所以赵颖这么着急进入官方机构，是想以自己的专业所长在安全区内获得庇护？苏妍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离开渣男之后，赵颖的头脑还是非常清醒的。 “而且我还跟研究所的所长提过了，有私人机构在试图对我的安全造成威胁。”赵颖心满意足地把背包的拉链拉上，背到肩上，朝苏妍使了个眼色，微不可察地努了努嘴，“所里给我派了两个保卫。” 苏妍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往赵颖努嘴的方向看了看，就发现周围或来来往往或驻足交流的人群中，有两个身材不甚高大但看起来甚是精干的青年男子，他们中一个正密切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一个正在观察周围的人群。 “怎么样？要不你们和我一起住吧？单位给我分了一套小楼，很宽敞。”赵颖热切地看着苏妍他们，她先前是不知道研究所能提供给她这样的待遇，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埋头于隶属于姜晖集团的那个研究中心不太理会外界，也不知道自己的声望如何……现在有了空余的地方，自然想让苏妍也一起住过来，一方面多少能让对方省些房租，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新朋友她才认识不久，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而且跟我住在一起，有他们的保护，姜晖的人也不能拿你们怎样。”赵颖又想到一点。 “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我们的。”苏妍笑笑，“我们还是住在外面方便些。”这是实话，这种官方机构的宿舍小区，外人住进去出出入入都会缩手缩脚的，再加上她要做的很多事情都“不能见光”，不想让自己的动向太有迹可寻。 而且，赵颖的这两个护卫，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随时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在接受他们保护的同时，难免会失去自己的一些隐私。她既不需要这种保护，也不愿意接受这种无意间的窥探。 “那倒也是。”赵颖以前在首都还没离开研究院时住的就是官方宿舍，对于那种小区对外人的约束也是清楚的，所以也理解苏妍的抗拒。而且，姜晖的人最大的目标应该是她，如果没有她这个目标在旁边，那些人应该不会特意去找苏妍他们。就算有心找，也确实难以找到。 一个安全区相对于整个华夏来不算大，那汇聚了华夏的五分之一幸存者，那也是人海茫茫。 “我安顿下来后过两天要出去一趟找些东西。”苏妍眨了眨眼，“除了自助火锅之外还要不要帮你带点什么？”眼下赵颖在官方的庇护下算是安全无虞了，她在暗示着要不要把黑匣子给她带回来。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缺。”赵颖摇摇头，她初来乍到研究所，还是先让自己保持一片白纸的状态比较好。而且她还是有些担心，以姜晖手下那些人的本事，这两个护卫未必能护得她密不透风，她没有地方可藏东西，到时甚至可以引导那些人探寻一番，好让他们死心。 苏妍就明白赵颖意思了。 赵颖对于麻辣火锅的热情未消，眼下到了饭点，本来她是打算邀请苏妍和程天问到不远处的一家川菜馆去大吃一顿尽兴的。 不过为了掩饰程天问不能进食这一个缺点（等和程泊志会合后得让他把这个功能给加上。苏妍默默在心里的待办清单里又给程泊志加了一条），苏妍以刚定下来的房子是空的有太多东西需要采买为借口，和赵颖交换彼此住址之后就离开了。 安全区内出租给幸存者的房子绝大多数其实都是有家具的，但苏妍所选中的这一套却是真没有。当时她在租赁中心时表现出来的是为了节省每个月半个积分所以才选中的这套房，但实际上，是因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不愿意使用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的那些家具。 有这种空屋最好，还节省了她把原来的家具全部收拾进空间再到安全区内丢掉的功夫。 和赵颖告别之后，苏妍先是和程天问去了所租住的三房一厅，从空间里拿出清扫机器人，让它们第一时间把厨房先清理好后，她就开始进行来到地球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开伙。 在苏妍料理赵颖给她的菜的同时，程天问则是在完美发挥它全能助理的职责，非常有条理地把料理台另一角苏妍刚从空间拿出来的一堆东西归置进刚摆出来的双门大冰箱里。 等到苏妍把一菜一汤煮好，屋子内的清洁也都完成了。她再挑选了些合适的家具家电出来把整个房子都布置妥当，吃了午饭后首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睡了个午觉。 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才起来，稍事清理后，苏妍和程天问拎着它收拾好的一袋子东西出门，花了一个积分坐电力交通车回到让人留了地图的那个私人交易区去。 第104章 暗码广播 其实赵颖自己挣了积分之后，苏妍手上的积分就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完全可以选择用积分跟那个中年男人完成交易的。 但按先前和那男人谈好的价格，他们最后算是以四个积分达成的成交意愿。苏妍对此反悔了。 因为那个小女孩的出现。小女孩和中年男人在一起的画面，让她回想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她还是父亲的小尾巴时的往事，就为这一点，她愿意多付出几个积分。 但一番讨价还价后又主动加价毕竟太奇怪了…… 所以苏妍让程天问整理出一份超出六个积分的食物来，虽然知情人会看得出来比起付四个积分来说算她吃亏了，但至少没那么显眼不是？反正拿出两个积分的食物对她来说只算是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上一把吧！ 苏妍他们回到那个摊位时，那个中年男人和小女孩果然还守在原地。上午给他们的饼干吃了一包，那包装袋还放在他们的脚边，水也喝了大半瓶。见到苏妍出现，那男人马上条件反射似的拿出了他已经用袋子包装好独立放到货匣一角的那些地图。 苏妍接了过来，拆开逐张图核对了一遍，程天问则是在苏妍的示意下把手中的那袋子东西递给了中年男人。 “这……”作为在交易区摆摊时间不短的生意人，中年男人对于食物的份量是很敏感的。显然，他明显感觉到这袋子东西的价值已经超出他们所商量好的交易价了，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欣喜，也有些纠结，该不该提醒这两个年轻人呢？ “东西少了吗？没少吧？这些食物肯定足够跟官方置换四个积分的了！”苏妍的目光清清冷冷，但能洞悉人心，主动去化解对方心里的矛盾。 “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这些东西——”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从袋子里拿出了那几个肉罐头，有些不舍但还是想要还到程天问手上。 “行了，就这么着吧！”苏妍把地图交给程天问，等回去后，让它把所有这些图扫描进系统内作更新，他们就能得到更详尽更切合实况的电子版新华夏全图了。 “东西给了你你就拿着。反正跟官方换也是这比例，你不亏我们也没亏。”苏妍难得这么多话，但也已经不想再就这点小事多说了。反而把锅摁到官方身上准没错的，谁让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坑人风格的呢？ 中年男人的眼圈有些泛红，他已经明白苏妍这是有意的了。 “下次有好东西的也可以留给我。”苏妍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看上午未来得及逛的剩下的摊位。她不太能看这样被生活所逼的汉子流泪的画面，这会让她有些触景生情。 除了地图之外，其实苏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需要的。而整个交易区的情况也真如那位中年男人所说的，除了他这个摊位之外，其他摊位就再没有这种地图出售了，就算有零星的，也都是手工复制出来的简版。 从交易街的另一头出来，苏妍刷着积分卡，一边看着显示屏里跳动变小的数字，一边心想着，等到天黑之后她就弄辆车出来，明天下午出安全区。等把手上的事办完好，就放出两箱汽油运回来，到时换它个几百积分揣着！ 隔天下午，苏妍和程天问开车从安全区的北门出去，回到了八步市，往西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后天就开始黑了。苏妍把东西收了起来，钻入一个高层建筑物里，在自然光线被黑暗洇尽之际，使用飞行器继续往西南方向飞去。 苏妍这一趟出来的目的地是邕城。 去邕城是为了城内的省级广播电台发射塔。 他们要利用那里来播送一条给程泊志的有指引路线以及食物位置的信息。 类似内容的信息先前他们在一路所经过的其他省会城市的广播发射塔里都设置了。从坤城开始，到渝州，到江城、星城、洪州、左海…… 广播的内容是用只有他们太壹人才懂的暗码形式发送的，除了指引程泊志一路南下一直到南部安全区之外，不同省份的广播里还包含有那一个省内他们在其中一些沿途城市的隐秘地方给他留下的物资所在位置的信息。 受寻宝活动的影响，苏妍和程天问在那些地方找到了一些锁禁严密的地库暗室一类的空间，在里面留下了食物，汽油，还有改装武器等等。 所有的门锁都被程天问侵入改造过，理论上来说只有从广播信息里解出来的密码才能打开。本来苏妍还考虑了要不要给程泊志留下把激光手枪，让他防身的，后来始终担心东西太显眼，程泊志就算拿到手了也很难光明正大地使用，最后只用特殊手段留下了一个装有一些防护物资的密码盒子。 这种密码盒子的密码盘是任何解码程序都无解的，因为它仅有一次的输入机会，如果输入错误，盒子马上会启动自毁程序。而且被苏妍用了特殊手段嵌入到墙体上的这种密码盒子只能打开，无法带走（因为她设置成了只要震动幅度超过一定值也会启动自毁程序的模式），苏妍把相对一般地球人来说威力很大的枪也放进去了。 苏妍他们后来终于在一处官方物资储备点得到了真正的枪械。其后经过程天问的再次改装，威力变得更大。 以沿途所见到的感染生物的战力来说，这种改装热武器已经足够应付了。 其实还有一样东西是苏妍很想留下来给程泊志的，那就是随身通讯器。因为通讯连单向性都无法保证是造成他们不知道对方下落、无法联络彼此的最大困扰，只要程泊志手上有了通讯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她也不用再为此花尽心思去沿途设置密密的一张物资网。 但是沿途她设置的点太多了，而手中的通讯器只有不到三个。一方面，她不知道程泊志究竟会出现在哪一条路线，仅有的三个通讯器难以平均分配。另一方面，如果被人撞打撞误进了密室，别的东西被拿走她不可惜，但如果密码盒子自毁，通讯器就没有了。所以到最后苏妍都没有留。 每一个这样的密室里的东西份量都不算多，但足够程泊志在这里城市中转移所用了。 本来一开始打算利用暗码广播给程泊志留信时，苏妍是只打算指引位置的。后来的长时间联络不上让她意识到他的空间可能也出了问题。否则的话，他很快能利用空间备用的核心部件和材料再造一个出来…… 希望他能尽快找过来吧！ 第105章 快刀斩乱麻 在发射塔那边的事情完成之后，首次来邕城的苏妍他们开始了例行事项：搜寻物资！ 经过一夜休息，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整座城市还笼罩在灰朦朦的晨雾里时，苏妍他们就出发了。 趁着太阳还没升高的这段视线不好的时间，他们没少整栋或整座地收集着特色建筑或基础设施。这一日天公又作美，那黑压压的厚云一层套着一层，别说太阳的真容了，连丝光线要穿透下来都难。一直到下午三点，那天色还跟苏妍他们六点刚出门时一个样。 而这个时候，苏妍的收集工作都接近尾声了。 在考虑着下一步动作时，苏妍突然想到了在进入安全区时她目睹的那满满两大重型运输车的物资，从时间上往回推，这些物资先前的存放点应该就在榕城的郊外，或者离榕城郊外不太远的地方。 这么大批量的物资，除了是官方储备点的存货之外不作他想。 这让苏妍意识到了，安全区附近的应急物资储备点可能并未似她先前所推测的那样，已经全数被官方取用完了。而邕城不在安全区任何一个门的直线范围内，物资运送的难度比榕城更大，她相信附近的储备点还是原始而完好的。 根据榕城的物资储备点设置在城郊之外这样的思路，苏妍把程天问已经利用完毕的那份华夏全图拿出来，用红色笔圈出了一块从邕城市区往外覆盖至整个邕城辖区边缘的矩形搜索范围。 钻往城外进行地毯式搜寻，到天色里连一丝白色都消失无踪后，果然给她在直线距离离市区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县城的一处标注着人民武装部的旧建筑里找到了一个储备点。 那个储备仓库极度隐秘。所谓的人民武装部的建筑年代看起来是早在二十世纪那个抗争时期的，整个院落都有些破败了，从一些痕迹上看来还不是灾变后才这样子的，应该一直以来都是个没有什么人气也没引起什么重视的地方。但苏妍他们就是在那漆字已经掉得只剩了一点模糊印记的部长办公室那屋里，通过一个衣柜找到了一般人很难发现的入口机关，通过入口机关找到了入口，进入地下，才发现地底下另有天地…… 苏妍没有急于把东西取走。在附近找地方休息了一夜之后，她选择继续往前找，又一天下来，这样的储备点她一共还找到了两处！ 不过苏妍还是很厚道的，她根本没有打算把所有的储备点都掏空，因为这种安全区附近的应急物资，在关键时刻有可能就是整个安全区的安身立命基础，她不能断了人家的根本。 其实在离开安全区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要特意来找什么官方储备点的，不过临时起意后居然真的找到了，再想想安全区内无处不需要用的积分与坑人的收费标准，她就还是决定取走一些，权当用来抵那些花掉的积分了。 反正她的积分也只是用来花在房租上的，安全区别的东西不多，空房还真不少。认真算下来，安全区也没有真亏。 按她本来的思路，是打算每个储备点都只取走一小部分东西，这样可能到时官方的人根本都没有留意曾经失窃的。而且这样做的话，也不会出现在天汉时那种林昊他们过来搬运物资时才发现东西不见了的尴尬场面。 但是还在练习怎么解开这种轮盘式机械锁的程天问功夫还没有练到家，开锁的速度非常慢。 苏妍在等待程天问开锁的时候换了个角度一想，这种储备仓肯定都是会有库存清单的，虽然按正常的心理到了现在再花心思去清点没什么意义不如库里有多少搬多少还省力些，但谁知道呢？万一安全区里真的有库存清单，又死心眼地真的去核对一遍，那程天问现在这么专心致志地去破解那锁还有什么意义？而且说不定还会让嫌疑落到那些出生入死运送物资的战士身上，这样的话那些背锅的战士何其无辜…… 而且手上的这个一直到现在都未破解完，还有两个等待程天问继续去破解呢！ 算了！还是快刀斩乱麻吧！早点把东西拿了好抓紧时间回安全区，回去还得在隔离区再呆24小呢！ 苏妍拿出那把已经用顺手的小型激光切割器塞给了还在努力中的程天问：“切开它算了。” 程天问其实已经解到最后一位数字了，不过它的特点就是听话，苏妍让它放弃，它马上就干脆地按它的身形在门上给切开了道口子。 这个储备点是苏妍最后发现的，在一个几乎就贴着市区边缘的村子里，面积不算，只有两百多平米，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临时的物资中转点。 里面的也不像苏妍先前在天汉见到的那几个储备点那样几乎所有空间里都塞满了东西，这一个仓库里，大概只装了五分之三满。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东倒西歪地堆放得十分凌乱。如果不是在墙上还有桌子上见到有“邕城应急办”等字体，苏妍肯定会以为这应该是某一个公司或某个人的私家仓库。 苏妍四周转了转，发现里面什么品种的东西都有，从饼干点心到香肠腊肉，从饮料奶品到烟酒糖果，什么都有。她觉得这些东西有可能是灾变发生后，相关的官兵一边撤离民众一边搜寻物资时从某个大型超市的仓库里搬出来的…… anyway，反正门已经破开了，东西她就先全笑纳了。而且她还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到时回到八步找辆车把这些东西的一部分都装进去运回去跟安全区直接换积分。满满一货车东西，应该能换不少积分吧？那样的话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走安全区的正常出入口了。 “天问，你会开货车吗？”苏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飞行器和太空舰都开过，但对驾驶这种陆地大家伙却真的没有经验。 “天问会的。”程天问发送了一个“交给我您放心”的眼神。 一想到回去后要浪费一整天在隔离区里，苏妍就不太愿意离开。只是计划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没计划的事情也做了，接下来…… 苏妍吃完最后一块糖醋山鹅肉，把餐具往空间里一塞：“有了，我们研究一下这些感染生物！” 第106章 富婆 据苏妍的观察，这里的感染生物跟地球这个时期一般科幻作品里人类所幻想创造出来的活死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被感染的生命体看起来并没有真正死去，或者说它们的意识已经死去了，现在存在于它们身体里的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意识。 这听起来不是任何病毒能够造成的后果。 这一路走来其实她也不时产生要研究感染生物的想法，只不过是当时忙于给程泊志来南部安全区而铺路，所以才没有把这件事正式提上日程。现在这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就等着程泊志登场了。一闲下来，她马上就把这件事想起来了。 此时从头再细想，相同的过往经历让苏妍跟程泊志一样，也想到了虫族的身上。当然，她也仅是怀疑，因为就目前来说，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她的这个假设。 本我基因的提法苏妍也听母空间里的赵颖提过，不过，一开始她的假设要比程泊志保守很多，不像他在进行事件推演时把本我基因已经设定到进化出自主意识、会积极主动地选择生命形式这一步了。苏妍的重点在于如果这些感染生物真的是由虫族入侵而成的话，那虫族是用了什么样的形式，怎样达到这一步的？ 因为据她的亲身经历，虫族的细胞组织是非常有侵略性的，跟虫族交战的生物，除非事先注射过相关的疫苗在体内生成抗体，否则的话如果不慎被虫族所伤，最后存活的几率万里无一。所以在疫苗研发成功前宇宙里有很多种族都对虫族这种从内而外的霸道深恶痛绝，但又不想轻易去招惹它们。基本上每个种族的星图里都会将发现虫族的星球列为禁区，因为有时候连疫苗都会失效。 虫族族群拥有一种很特殊的社会结构形式，这个种群的特点让它们在自己的星球上可以横行，但它们没有办法自行离开母星。难道，就是因为这一个弱点，让虫族体内存在的本我基因在漫长岁月的渴望走进深空之后终于决定改进它们的本体，经过一代又一代，逐渐进化成了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的生命体，最后像寄生虫一样，通过虫卵之类的感染途径进入其他生命体的体内，最后发育到进驻脑部，从而夺去生命体的意识，以此来达到最终目的？ 可是，那为什么但凡被感染生物所咬伤，或者血液发生接触都会有很大的感染几率呢？难道寄生于地球生物体内之后，这些虫族在生物的体内到处产卵，所以但凡接触到相关因素的就会被感染？ 苏妍想象了一下感染生物全身都是虫卵的形象，恶心干呕了好几下，差点没将刚吃下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但是也不对啊！照说赵颖自从灾变发生后一直都在研究着感染生物，她也说过曾让人捉了不少回去研究中心解剖。苏妍相信这东西从头到脚的切片标本赵颖应该都有了，如果真的像她方才所想的是通过寄生的形式还有虫卵什么的，赵颖不可能不知道的！ 苏妍决定还是先回安全区找机会跟赵颖了解一下再说，因为现在她所得到的信息都是在听赵颖在叙说自己故事时无意间提及的只言片语，她们没有就感染生物这个话题作过专门的讨论。 而且赵颖还说过她之所以找到脱离姜晖掌控的契机，是因为有人发现感染生物似乎变得聪明了，但随后她的叙说重点都偏向了逃脱过程，也没有深入这个问题。 这又是一个疑点，因为虫族是以不聪明著称的。 尽管苏妍在心里再一次把感染生物跟虫族有关的可能性再削减了一些，但她还是打消了抓一个自己解剖化验的念头，实在是先前的想象太有画面感了，就算经手人是程天问她也不能接受。 入夜后苏妍就和程天问回到了八步，趁着夜色的掩护，把后来在邕城城区内找到的一辆解放牌大卡车给放出来，又放了将卡车装得几乎全满的在那个储备点拿到的物资，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开往了安全区大门。 这一次苏妍他们走的是正中的大通道（因为两旁的平民通道这种大卡车通不过），那些工作人员见到之后一愣，显然是没见到普通幸存者开着这种车出入的。不过苏妍在被拦截下来跟他们说车厢内的所有东西都打算拿来跟安全区置换积分后，工作人员用对讲机跟不知道什么人沟通了两句之后就放行了。 平民隔离区的通道也无法通行这样的大卡车，于是苏妍他们获得了特事特办——被专人带领到另外一个广场上。一个小组长模样的男人一边上前跟苏妍作着简单的自我介绍，一边让早已等候着的十数人纷纷上前，开始清点着卸下来的食物等等。 苏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众人忙碌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皱着眉问陪在旁边一脸春风拂面模样的小组长：“我想问一下，隔离时间是从现在开始算起呢，还是进入那些隔离房间才开始算的？” 小组长一愣：“原则上说是从进入隔离房间开始算……” “要不这样吧，你另外安排人现在就带我去隔离区。”苏妍把手上的积分卡交给他，“等清点完存好了积分你再让人拿给我。”这样点起码要花好几个小时吧？如果要等到这事办完才去隔离房间，那就意味着这几个小时白白浪费了。 “呃，你不怕数量有出入又或者最后我们干脆不把卡还给你吗？”小组长还是第一次见到作风如此豪爽的幸存者。 “你们不会的。”苏妍看看小组长，笑了笑。 她的笑意没有达到眼底，那小组长看了只觉得心里一阵凉嗖嗖的。 于是被派专车送回到第一次进隔离区时所经过的那个停车的广场，因为是特事特办，直接就有人带他们去进行身体检查程序，之后又回到了那个“中仓”。 在走往通道深处的时候竟然被人叫住了—— “姐姐，姐姐！” 又是那两个年轻人。 “姐姐还有那个……火锅吗？”年轻人看了看对面，说得很小声。 苏妍想起了上次赵颖和他们在吃自热火锅时几乎整个仓都传来的羡慕嫉妒怨声音，默默地摇了摇头。 果然，到了凌晨三点钟，才有工作人员来给苏妍送积分卡。来的是个实诚人，随身还带着个小盒子，把积分卡里面的分值显示出来让苏妍亲眼看—— 苏妍淡定了看了一眼，直到工作人员离开后，她才看着程天问，一亮手中的卡：“天问，我成富婆了！” 第107章 人来了 积分卡里面多了整整两千个积分。 这还是在那些烟和酒大幅贬值的情况能够换到的（这两样东西苏妍带着完全没有作用，在给大卡车装东西的时候，她首先就把这些全拿出来了，之后再填进其他东西）。苏妍在脑中调出空间库存资料审视了一下，这一趟在那个应急中转仓里找到的物资怎么也还能够装那种解放卡大卡车两到三车，全部都换成积分的话应该还能换六千到八千个积分左右…… 苏妍感觉满意极了并且在心中下了决定——以后就不去掏官方的物资了。反正最贵的那一项食物花费她反而不需要，有了这些积分，在安全区的其他费用能抵用很长时间了。 一开始进安全区前苏妍还在想着工作人员在见到她蓦然运来这么大一车物资时会不会心里生疑且追根究底查问东西的来源的，并且也想到了借口，宣称这是秘密不能透露什么的。 没想到这种时势下，她的这种借口竟然不算借口了。寻找物资的本领已经被默认为一个秘密了，工作人员根本就没开过这个口，反而似乎很有默契地讳莫如深。 这是……担心她这个“肥羊”被问得恼羞成怒，以后再有类似的收获会选择不与安全区置换？ 苏妍心中有些好笑。不知道官方有没有那个中转点的资料，不过就算有，现场那么乱东西看样子都是随手乱搬乱放的，那一室的物资应该都没有经过清点吧？没有清点就没有记录，日后就算发现了那地方变空，也不可能因此查到她的头上来。因为就算要查，也没有证据呀，她可是很小心的。 出了隔离区之后，苏妍大手大脚地花了两个积分买了辆电力车，然后又豪气地花三个积分充满了电，深夜驱车赶回了花城花区的城南住所。 第二天起来，苏妍出门的第一件事是去总务中心那边的通讯局让人把她住所的电话线路给开通了。 苏妍和程天问通常都不会分开行动，再说就算分开行动也有通讯器可以联系，所以在一开始办理租房那会工作人员提醒要开通电话线路的话要到通讯局时她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苏妍那时完全不觉得这样一个每个月需要花费三个积分的固话对她来说有什么用途。 但是在隔离仓巧遇的那两个年轻人问她要电话号码时，她突然想了起来，这种原始的定点通讯器虽然对于她和程天问而言无用，但是对赵颖有用啊！有了这条电话线，赵颖有什么事就能联络她了——如果她刚好在家的话。 不管怎么说，总是方便了。如今她手上的积分卡数额读出来时能惊讶倒一片人，也不在意这么点分了，听说不能每个月自动划掉固定分值需要每个月过来通讯局刷卡之后，她干脆让人直接把线路开到2021全年所需的分值都给扣了。 拿到通讯局给的写有她电话号码的小纸卡，苏妍就带着程天问去找赵颖。 赵颖所在的生命工程研究所是工作区和生活区都位于同一个大院里的，只不过位于中央位置的研究中心多加了一层严密的守卫。 苏妍是掐着点过去的。门岗通传给赵颖的时候，她吃完饭刚从食堂出来，听过消息大喜过望，急忙跑到大门处亲自带苏妍他们回她的小楼。 苏妍对赵颖的热情有些意外，打从在总务中心各回各家的那天算起，他们也不过才分开四天时间，她怎么就表现出一副恍如隔世的惊喜样子了？ 赵颖所分到的小楼是两层的，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厨房，还有两个房间；二楼是赵颖住的，有三个房间，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阳台。研究所内的绿化做得很好，站在阳台上向外看，繁树婆娑，绿径幽深，一派安静悠闲。 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研究所自己的地盘里，那两个据赵颖介绍住在楼下房间的保卫不见踪影。赵颖给苏妍和程天问倒了杯茶，然后才露出了一脸的苦笑：“这几天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对了！”苏妍打了个响指，“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天问，去把带给赵颖的礼物搬进来！”她这次过来找赵颖，除了通知电话号码，还是带了先前承诺给她的几箱自热火锅来的。 赵颖听到这个消息都顾不上惊喜，看了眼出去的程天问，她继续说道：“我派人过去你家找你，不过他说你们不在。” “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妍敏锐地问。连麻辣火锅都不能让赵颖高兴起来，可见不仅有事，事情还不小。 “姜晖来了！”赵颖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他竟然亲自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带着严怜，看样子是打算在南部安全区长驻了！” “他自己的安全区呢？”不管是在母空间里，还是在眼下的时空，苏妍对于赵颖故事中的这两位主角的大名已经非常熟悉。 “不知道……但据说他带来了大批物资，直接捐给了安全区。”赵颖摇摇头，“所以现在安全区方面对于姜晖很礼遇。他还来找过我，我已经向研究所反映过了，但所长说也不能作主把他拒之门外，只说会提醒我的那两个保镖让他们更加警惕。” “这么大手笔？”苏妍想到自己用物资换到的两千个积分，她拿出通讯局给的那张小纸卡递给了赵颖，“我把电话线路开通了，你以后找我打这个号码。” “嗯，据说官方因此给了他安全区原住民的待遇，分给了他一套免租金的大别墅。”赵颖把所长探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其实与姜晖带着物资来投靠安全区相比，官方肯定是要更重视赵颖的。因为要培养一个资深的专业人材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成事的，而且还要看个人天分。而物资方面，虽然安全区手头也不算宽裕一直在精打细算，但毕竟区内的生产是重新开始了，早晚会接续上的。 研究所的所长猜想安全区官方对姜晖的礼遇也许只是一种缓兵之计，再加上他自己护短自然偏向于自己所里的人，所以在这件事上对赵颖是知无不言。 “像姜晖那种商人肯定不会因此就把家底都掏出来的，再加上他进入安全区是为了你，未来肯定还是要回去，我猜真正的好东西还在他基地里。”苏妍眨了眨眼，跃跃欲试，“要不过两天我和天问跑到他老巢去，把他老底掏了！” 第108章 巧遇 “别别别！”赵颖赶紧阻止苏妍的这种大胆念头，“姜晖的心思非常缜密，他敢大摇大摆地离开，肯定在基地里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了。你可千万别莽撞，那正好中了他的陷阱！” “而且据说除了严怜之外他才带了十个人进来。”这可能也是官方觉得姜晖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原因，“绝大多数的好手还留在基地里呢！” “好吧……”这样的话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掏走果然有些难度，苏妍放弃了这个计划，把关注点转回到了正常的路径上，“姜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在精神上骚扰你么？”对方敢于直接找上门，赵颖又完好地坐在这里跟她说话，这证明了他没有对赵颖造成什么安全上的威胁。 “哎……”赵颖叹了一口气，脸上也开始变得黯然了，“他带着严怜来跟我道歉……说他们也是情不自禁，说我已经出了气了是不是能够原谅他们……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什么的，一堆一堆地废话。”毕竟她始终是对姜晖付出过真心的，在发觉他背叛之前她还一直觉得庆幸，因为他一直无限度地全心支持她的研究，在生活上也给予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时她简直觉得遇到这个男人是她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在遭受多重打击后，赵颖一心只想着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不被不配得到它的人沾染，她策划了精密的计划成功逃离并让对方一无所得，那时候的她精神集中到一件事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多想别的，没有精力去伤感去痛心。 现在目的达到了，又到了安全区，一放松下来，心力耗费过度的她本来就有些萎靡，姜晖他们的出现，就更加仿佛是一种提醒，让走开需要集中精神的实验室的赵颖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这两个人曾做出的种种不堪之事来。 他们是没有对她的人身安全直接作出威胁，并且也没有丝毫关于这方面的暗示，但是他们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滋扰…… “都撕破脸了还有什么朋友可做？”苏妍很冷静，“这对狗男女应该是故意想把你逼急的吧！毕竟你让他们损失惨重，他们自然也不会愿意你好过。” “要不我留在你这里住两天，会会他们？”苏妍想了想，她忽然产生了点兴趣想会会这个空间版本的渣男和白莲花组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不同于母空间那两人的新鲜表演？ 至于程天问，由于它难以掩饰一些特点，还是回城南住所那边去好了。反正它有充足的能源，也不用苏妍怎么去管。而且它单独待在家，也能更方便帮她做一些在赵颖家里不方便做的事。 “真的？那太好了！”赵颖简直是喜出望外，对此欢迎之至。其实让苏妍同住是她一直以来就有的念头，只是前不久刚邀请过一次被拒，她就不好意思再开口。因为苏妍有时候看起来温温婉婉的，似乎挺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极有主意很难被说服，所以赵颖也没打算再对苏妍提出请求。 苏妍的这种对自己判断的自信和坚持必然是以自身能力为支撑的，看程天问这个下属对她一直服服帖帖的就知道。虽然苏妍对于自己的来处几乎从不提及，不过赵颖对于她还是存在着一种莫名的信任。现在苏妍表态要留下来住，她马上就产生了一种连那两个护卫都不能给予她的安全感。 下午赵颖回去研究中心工作的时候，苏妍就开车和程泊志回到了城南住处。叮嘱了程天问一些事情后，苏妍挑选了一些在地球上收集到的生活用品类的还有被褥，再加上她的衣物，林林总总地装了两大行李袋，再单独驱车回研究所那边。 苏妍本来想自己起码要在赵颖家住上两三天才有机会见到姜晖他们的，可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快——她到了研究所的大门口正准备下车让门卫帮忙联系赵颖时，一错眼竟然见到她前面停在入口处的那辆跟当天在榕城时追赵颖的车一模一样的黑色大越野，此时后座正走下来的两个人，可不正是姜晖和严怜吗？ 姜晖的身材中等，相貌……长得比较质朴，不过可能事业上的成功让他拥有非常充足的自信。被拦没有让他轻易发怒，相反，走下车的他脸上还一直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这毫无来由的笑容可能由于不是发自内心，所以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像固化了表情系统的服务机器人的那种，完美但看不出来真诚。 严怜的表情则生动多了——毕竟这个时候还年轻，脸上还没有注射进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身穿一袭白色长裙，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一副走路不稳的样子刚下车就紧紧挽住了姜晖的手臂，微蹙着精心描过的眉踮脚向门内张望了一下：“我们真的不能申请直接住进这个小区里面吗？” “不能呢！”姜晖脸上淡笑的弧度加大了些，“说什么这里是科研重地，除了内部的研究人员，谁也不能住进来……” 他们还想住进这里？下了车刚托门卫帮忙通报的苏妍心里冷冷地想，好随时随地去刺激赵颖么？ 苏妍刚回到车上不到三分钟，就见到赵颖骑着自行车急忽忽地赶过来了，可想而知，对于她的到来有多翘首以盼。 赵颖见到姜晖和严怜就是一愣，她事前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这里。 事实上，先前姜晖带着严怜找到她的小楼去那回，她事前也是不知情的，因为他们所用的根本不是拜访她的名义。 当天姜晖用的是找研究所所长商谈捐赠科研仪器事宜的理由进的研究所。但之后赵颖向所长反映过被骚扰后，那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姜晖俩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今天姜晖再过来找时，得到的回复就是所长在主持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暂时不能接待他了。 姜晖让门卫帮忙问过所长助理会议的结束时间，得到的答复是未知。这是所长授意的回复，本来以为以姜晖这种身份，不会甘心等待一个无期的会晤机会的，但是他低估了姜晖二人刺激赵颖的迫切和决心了。 第109章 教训 事实上，且不去论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善良也好，狠戾也罢，如果能在某一领域取得成就，那起码这个人是肯定有一定的长处的。 一无是处的人怎么可能获得成功？ 而姜晖，从白手起家，到拥有自己的商业王国，一直到能从国家级的研究院手里挖人，再到濒临末世的危机重重之下能建立起自己的私人安全区，他别的特质苏妍暂时没看出来，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的脸皮肯定够厚。 脸皮不厚的人能在携着上位后的小三面对前女友时热情打着招呼，并要求对方请自己到家中坐坐叙旧？ 赵颖在乍见到这两个人十分意外，还未缓过神来又收到这样无耻的要求，不由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苏妍。 “过门都是客，那就请进去坐坐嘛！”苏妍扫了相互挽得死紧的姜晖和严怜一眼，轻笑。 赵颖把自行车放到门岗处，坐上苏妍的车给她指路，但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苏妍没有特意去询问或开导。不管对方以什么姿态出现，带着什么目的而来，说到底，直面才是赵颖最好的应对方法。 赵颖心神有些恍惚，苏妍认路有些吃力，一共绕了三次错路后，终于到了赵颖的那栋小楼。 姜晖他们车上不止两个人，前面的司机和副驶坐着的是两个赵颖上次说过的那种“打手”，虽然他们没再穿着那身模仿安全区战士作战服的灰色衣服，但气质还是那个气质，错不了。 他们很自然地跟在姜晖和严怜的后面想进客厅，苏妍有些诧异地看着赵颖：“你跟这两位也很熟吗？” 赵颖摇摇头：“素不相识。敝舍客厅窄小，恕不能招待周全了。” 这话是说给姜晖他们听的。闻言，走路不稳的严怜一个飞快地转身想要说些什么，结果直直地倒了过去差点扑倒赵颖，站在一旁的苏妍伸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臂，看了一眼姜晖：“莫非严小姐这不良于行的缺陷连姜总的体力都不能护你周全了，还需要多几个人扶着走？” 姜晖过来把严怜的手臂夺了回去，看了一眼身后两个还在等待命令的保镖：“你们就在车上等。” “不是要叙旧吗？” 一进客厅，虽然早上不见踪影的那两个赵颖保卫还是不见踪影，不过苏妍能听到两个房间里有细微的声响，看来研究所对赵颖的安全还是非常上心的。赵颖也不知道哪根筋突然转过弯来了，一反第一次姜晖他们来时的冷面相对，非常主动地进厨房沏了四杯茶出来。 占了长沙发坐到一起的姜晖和严怜暗中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后者没敢喝，前沉吟了一下倒是端起来浅抿了一口。 看到三个人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苏妍不由提醒了一句。 姜晖和严怜的视线追着话音都落到了苏妍身上。刚才他们已经收到了其中一个保镖的暗示，知道这个年轻女人就是那天中途横插一脚救走赵颖导致他们任务失败的两个人其中之一。 “不用介意我。”苏妍摊摊手，“我早在赵颖的泣血控诉中对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对两位的所作作为也耳熟能详了。” 赵颖“噗”地一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被她喷回了杯里。她把杯子往茶几一放，这茶没法喝了！ “……是我们对你不住。”姜晖的脸色僵了僵。 严怜人如其名，楚楚可怜地看着赵颖：“赵姐，我知道我做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太爱姜晖了——” “等等。”苏妍做了个暂停的手指，她看着严怜，“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严怜愣了愣，在赵颖灼灼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不是都说真爱是没有错的么？所以你们之间也不是真爱。”苏妍摊摊手，似笑非笑，“既然错了，又不是真爱，那你们接下来会分手吗？” “当然不会。”这一次严怜回答得很快。 “哦……所以你是知道错了，但死不悔改是吗？”苏妍端起茶杯，“那你们继续苟且就好了，还过来找赵颖做什么？你又不打算把这个二手货还给赵颖。” “你知道什么？其实我才是——”严怜说到这里顿住了，看了看姜晖，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你才是第一个经手人？到赵颖时已经第二手了？”苏妍凉凉地看着面色泛起一层铁青的姜晖，这时候他的那一脸假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狠戾的神色。苏妍丝毫不为所动，把要说的话继续说了出来，“已经第三手了那赵颖更加不稀罕了。对吧？”最后一句话是向着赵颖说的。 “没错。”赵颖看到姜晖和严怜此时被苏妍堵到说不出话来的郁闷神色心里畅快得很，先前第一次俩人春风得意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所感觉到的憋屈和自怜在这时竟然都消失了。苏妍说得没错，她又不是回收场，原装货她都要考虑考虑，更别说什么二手货三手货了，又旧又脏的谁稀罕！ “你们也用不着说什么抱歉了，虽然我白白给研究所打了几年工看起来像是亏了，但是我也睡了你不是吗？”赵颖摆摆手，“算你以身抵债好了，大家现在各不拖欠了！” “怎么不吃亏？还是亏了的！”苏妍把茶杯一顿，也没有明说，只瞪着赵颖，“根本不值那个钱。” “你们！！！”姜晖噌地站了起来，虽然他平时脸皮厚，但这种涉及到他男性尊严的事他还是非常在意的，听苏妍和赵颖这样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他忍不住了。 因为苏妍，这一次他们过来进一步刺激赵颖的目的是达不到了，看她那牙尖嘴利的模样，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剜心剐肺的话，再留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姜晖一身的暴戾怒气在这时已经全无掩饰，他死死了瞪了苏妍足有半分钟，终于朝严怜一招手：“我们走！” 苏妍面不改色地与姜晖对视，见状主人似地一摆手：“那就不送了啊！” “黑豹，等会出去你留下，守住门口。”姜晖一上车就吩咐着副驾上的人，“我会再给你派两个人过来。我就不信她苏妍能一直待在研究所里不出去！等她一出来你们马上把她带回别墅去！我一定要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不可！” 第110章 离别 既然麦林秀他们选择了一路同行，那程泊志就没和他们客气，一路上遇到路障之类的也不会让他们袖手坐享其成，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搬移。就连那两条已经半大的小黑背，在这种时候如果被允许下车的话，都会在旁边小声而充满活力地跟在旁边汪汪直叫，仿佛在为人类加油呐喊一般。 别说，人多还是有一些好处的。例如一些以前程泊志一个人上路时塞在通道正中无法搬动的坏车路障类的，如今多了三个成年男子，再加一个半大男生和一个女人，六个人的力量集中起来，这一路走得还挺畅顺的，起码再也不用因为路障无法解决的原因而需要离开高速另外觅道了。 这样从天刚亮就出发，除了需要移开路障或吃饭时停下来稍作休息之外，其余的时间都被抓紧了赶路，到天黑之后，程泊志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陇南出口。 本来他们是不用进入陇南的，因为此刻他们物资丰富，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迫切需要去找的，完全没有必要进去冒险。 不过，夜间行车光线太惹眼，他们担心会招引来感染生物的特别注意，所以决定还不在这种时候冒险赶路。但如果这时停下来在野外露天休息的话，这种深秋气候的夜里温度已经很低，幕天席地地他们肯定要生火取暖，而火光在无遮无挡的野外又是大忌…… 于是最后还是决定通过高速出口进入陇南的最外围，找一所房子好好休息，以养足精神应付隔日一整个白天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开车行程。 第二天又赶了一整日的路。这天比前一日要坎坷些，虽然路上有阻挡物的位置少了，但是却遇到了好几拨感染生物！也幸好是路顺了他们能跑得更快，更幸好的是每一拨感染生物的数量都不算多，少则三四个，多则八九个，仿佛大大小小的一家子纷纷外出郊游似的。 程泊志喜欢先下手为强，远远地见到就感染生物估摸按车速不能将它们摆脱的话，他就干脆停了下来，用铁驽侍候它们。那些感染生物往往都冲不到跟前就被清理掉了，又或者有三两个漏网之鱼，但也大多在近身后被崔清德用猎刀收拾掉。 经过这一路，崔清德猎人的本能和本领都被激发了出来，面对感染生物时比先前更勇猛了。而麦林秀这一辆车上，麦林秀只会尖叫，另外两个年轻男人倒也握着刀尽量威武地挡在她前面，不过感染生物但凡一把注意力分给他们丝缕，他们握着刀的手就开始有些发抖，脚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历练还是未够啊！崔清德在看到这种情形时往往手中的刀舞得稍缓，漏掉一两个感染生物给他们，看那两个人虽然手忙脚乱地左避右躲，就在心里猛摇头。 崔清德不止一次在私底下跟程泊志说，要么干脆想办法摆脱这一车的人算了。虽然他觉得程泊志一个人在沦陷区中穿行有诸多不方便，但是跟着那么三个累赘，只会让后者更危险，与其这样，还不如轻装赶路。 而且，从他们越往前走遇到感染生物的频率越高这样的情况看来，随着安全区逐渐靠近，感染生物是越来越密集了。 从陇南到果城的路程其实跟从兰城到陇南路程差不多，但是，这一天他们到达果城的时间比前一夜抵达陇南要晚了约三个小时，可想而知这感染生物在路上是一个多么大的干扰因素。 果城是程泊志预定的和崔家父子分开的地点。当晚找到地方休息时夜已经深了，大家都没有就此多说什么就赶紧开始睡觉。到第二天起来时，这件事才被提了出来。 崔永安很惆怅，他已经习惯了程泊志那面冷心没有冷透的行事方式了，在这种信息不畅交通不便的时势里一旦分开再见面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也许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他有些舍不得。 崔清德心下也是一片怅然。如果不是遇到了程泊志，他父子俩可能已经丧生于山丹县那一带村庄里不知道哪一具感染生物的手下了吧？可是现在不仅是保住了性命，还横跨了千余公里，一路有惊无险，眼看着就能到达安全区从此获得庇护。 而他们父子的恩人，还得继续南下，走上相当先前距离的路程，才能最终到达目的地。 煽情的话崔清德说不出口，他知道程泊志也不爱听。他只有报以实际行动——崔清德把自己剩下的食物一分为二，想将其中一半都给程泊志。 因为黑背的食量不亚于一个成年人，而且两条小黑背也逐渐开始尝试性地跟着母亲进食一些食物了。有了他分过去的这些食物，程泊志的负担会轻很多，起码在接下来一直到达安全区附近，后者都不用再因为食物而需要进城冒险。 但是程泊志却拒绝了。 程泊志觉得崔家父子初进安全区，人生地不熟，多些口粮更保险。 “我的食物已经足够了。”程泊志摇着头，拒绝打开自己的后备箱让崔清德放下手上的东西，“就算最后差一点，我也会有办法的。” 崔清德没办法，他看看正搂着小黑背依依不舍的崔永安，试探地问：“要不，让两条小黑背跟着我们？”这样至少能减少程泊志口粮一部分的消耗。 “没问题，只要它们肯跟你们走的话。”程泊志应得非常干脆。他会带着黑背走，只是因为有点不忍看到它守着废墟最后饿死，现在它们母子三个活蹦乱跳的，跟不跟着他倒无所谓了。 崔清德学平时程泊志跟大黑说话的样子询问着和崔永安正腻歪的小黑背的意见：“你们愿意跟着我们走吗？” 崔永安更是直接尝试性地把小黑背抱上他们的车。大黑背警惕地跟在旁边，也被崔永安热情邀请着，搂着它的脖子想让它跳进车里来。 因为崔清德已经跟他说了只要黑背愿意他就可以把它们全带走的消息。 没想到在崔永安的如火热情下，大黑只是探了探头，之后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态度坚决地把两条小黑背叼了出来，二话不说又塞回到程泊志的车里去了…… 第111章 临阵脱逃 崔永安不死心，觉得这肯定是因为他与大黑之间的沟通障碍所造成的误会。他不怕死地缠着程泊志再正式问了大黑一次，结果得到的回应是连它自己都跳上了车，嘴一咬门把手，往内一拉啪一下非常干脆地把车门给关上了…… 大黑的意愿已经很明显。 接下来的早饭时间里，崔清德又煮了大黑最喜爱的牛肉汤。闻香下车的它不客气地将一大食盘的肉汤和手撕摊面饼吃得干干净净，之后还没等崔永安开始新一轮的引诱，它舔了舔嘴巴又回到了车上去了。 最后一丝努力也不奏效，崔家父子没有办法，只得放弃。 出了果城之后，行了十余公里，车队再度一分为二。崔清德父子转道往西，而程泊车他们继续南下。 这一日出发得晚，再加上少了崔清德父子助力清理，行进的速度又拖慢了几分，到中段休息时已经下午两点了，他们才走了不到一百公里。 程泊志给眼巴巴的大黑母子开着加热好的肉罐头时，端着泡面边吃边凑上前看的麦林秀忍了一个上午的话还是没忍住出了口：“你真是太大方了……现在都什么环境，哪还有人像你这样对送上门的食物说不的？” 也许是麦林秀对于程泊志没有接受崔清德的所赠太过痛心疾首，也许她潜意识还是有点将他当成了那个对她曾经千依百顺的陈瑞，所以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着揶揄甚至责备。 “彼此彼此。”程泊志头都没抬，“你的手也很大很长啊！”管得太宽了。 “你……”感觉到程泊志语带讽刺，麦林秀才突然醒觉过来自己失言了，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地回去。 接着再往前行了不到五十公里，就到了渝州外围。这时暮色已经很重了，没有开车灯辨物有些困难，不过照老规矩他们会在附近找地方过夜，所以车速都慢慢地减了下来。 再加上前方是上坡路，尽头还有一个比较大的转弯位置，因为是视线死角，就算开灯的情况下程泊志其实也不敢开得太快，免得那一头藏着什么让人应对不及的“惊喜”，他可无福消受。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泊志刚刚转过去就发现了不到五十米处有一拨感染生物正在横穿着公路，在发现程泊志他们的车后都“热情”地转身迎了过来！ 程泊志当机立断地施以同样的热情，他拿着弩箭翻身到了车顶上，只稍作瞄准，一连十发箭矢刷刷刷射了出去，但不待他重新装填短箭，感染生物就已经到了不远处。 因为它们太快了。那竟然是一群老虎加羚羊的组合。除了被程泊志的快箭直接射中头部倒地的四只羚羊之外，剩下的一只老虎毫发无损，两只羚羊身上各有部位中箭但无损它们的行动能力，它们都在勇猛无畏地朝着程泊志这边奔跑过来。 程泊志把铁驽背回了背上，抽出了长长的苗刀。正在这时，在他身后传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发动声—— 这个时候，后面的车子挪动，自然不是为了撞上程泊志前面这辆车的，那就是在后退了。 先前收到程泊志“停止前进，准备战斗”手势的麦林秀他们，一开始那个大个子任宾和小个子欧阳礼跟以往一样，在叮嘱麦林秀呆在车内别出来后都争先恐后地拿了他们的防身刀站到了车前戒备的。但在见到冲过来的老虎后，他们惊得手上的刀差点脱手，只觉腿部发软的他们扶着车前盖忙乱地摸回到车门边好不容易上了车，想也没想就开始倒车往后逃去。 程泊志这个时候已经无暇去管后面的动静了。老虎和羚羊都到了跟前，程泊志为了不让它们留意到车内的黑背，翻身下车就往旁边跑去，将“战场”拉到七八米开外。 这个时候，老虎和羚羊的眼中都只有程泊志，连后面正在动的那辆车都没顾上，自然而然地向移动着的他围了过去。 程泊志一直在动。如果是单独的一只老虎或者两只羚羊，他自信能够从容应对。但现在它们一起冲了上来，老虎行动敏迅，几乎全身都可以参与作战，羚羊那刚硬的角光是看它梗着脑袋冲过来那狠劲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程泊志现在身上除了手上的苗刀之外，再没有任何的单兵装置可以辅助，单单凭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去对抗，他不能让它们形成合围，必须逐个击破。 先易后难。程泊志决定先把那两个羚羊先清除掉，然后再专心对付老虎。 他藉着周围废车横陈的地势腾挪周旋，在边躲闪开老虎的攻击时，边拉下铁驽趁机快速地装填了两支短箭。之后手一撑又翻身到了车顶，居高临下地瞄准其中一个羚羊的头顶就是一箭—— 一击即中。之后程泊志没有继续再射第二箭，因为老虎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猛地一扑也往程泊志落脚的车顶跳了过来。 程泊志一个翻滚落地，瞬间又退开了五六米，退到了另外一部车的后面。老虎仰头作着一个猛啸的动作，不过发出来的声音太奇怪了，听起来像是一种暗哑的鸟叫，又似是一窝虫子在齐鸣。声音虽然低沉但满蕴怒意，几次攻击都落空，它被激得暴躁如雷。 一个纵身落地，老虎继续向程泊志藏身的地方追了过去。没想到它刚到那个位置，程泊志已经又在四米开外冒头，然后重复着先前的动作，把另外一头羚羊也给射杀了。不仅如此，已经趁机又装填了短箭的他一个转向无视老虎的扑击举驽向它刷刷就是两箭。 老虎只得中止前扑的动作落到地上，程泊志把铁驽重新背好，双手握刀，跳到了地上与它对峙。 天色越发暗昏，浅银色的淡淡月辉下，只有老虎的森森白牙和程泊志的苗刀在微微发着寒光。 双方都想尽快解决对方。 老虎又鸣叫了一声，纵身扑向程泊志。后者一个翻滚侧避，回身一刀削向老虎的前肢。 目标本来是整条前肢的，不过老虎闪避得也不慢，最后只削断了半个爪掌。老虎痛极，血液里的凶性进一步被激发出来，不管不顾地拧身又是一扑——它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第112章 分道扬镳 地上已经染血，出于对感染生物血液的避讳程泊志不再轻易做出翻滚动作，他手往旁边的车身上一拍一推，借助着那股反向阻力向后快速挪了一大步，然后再一次翻身到了车上。 老虎如影随形，但程泊志也早就等着它了，这一次他削断了它后肢的一小截，厚实的虎掌几乎是齐根而断。 老虎的鸣叫顿时变得凄厉了很多。 在母空间的时候，程泊志虽然离开地球这个祖星多年，但是在后来他的母星太壹上有划分出一片区域建立了一个地球生物博物馆里，里面就生活有老虎。他很清楚这种动物的叫声是怎样的。 眼前这违和的叫声让他有些头皮发麻又厌恶，抓住它疼痛难忍得忘记了这是在车上、后退时一步踏空滚落到地面，步履踉跄地挣扎翻身面对他的时机，程泊志这一次从天而降，手中瘦长的苗刀直直地劈向了它的头部。 老虎本能地一偏头，只是它没有想到，程泊志那看似倾尽全力的一劈竟然只是一个虚招，在它作出下意识应对动作的同时他的落势一顿，硬生生地变直劈为横削—— “吱！吱！吱~~” 老虎叫得嗓音都哑了，它避开了头部的要害，却失去了两条前肢！不过它即使被动得只能趴在地上，痛得打了几个滚之后仍然战意不减，挣扎着形成了一个随时前扑的姿势，它在等待着在程泊志给它致命一击的同时与他玉石俱焚——能直接取他性命最好，纵使不能，伤他皮肉也足够了。 只是程泊志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只见他把锋利得不沾半丝血的苗刀用力一甩后归回鞘中，而后伸手再一次取下了背后的铁驽。 程泊志一支一支地装填着短箭。老虎亲眼目睹同类丧生于这把武器之下，知道这个时候再不反击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于是忍着极痛后脚一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弹向了程泊志—— 程泊志轻松几步退开，手上已经装填满了短箭的铁驽举起，扣动着扳机，从第一支箭开始，连续十支短箭都扎进了老虎的头部。由于距离极短，箭体深入得连尾羽都见不到，黯淡的月光下只见到随着箭体的没入，有一团一团暗色的液体涌出。 不知道是不是程泊志的错觉，老虎在发动最后一击之前，在目睹他装填着短箭时，眼里似乎充满了一种挑衅之色…… 但是，感染生物跟正常生物的交手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感染生物只要在正常生物身上造成任何一丝伤痕，都有极大的几率是致命的，而正常生物只能击毁感染生物的脑部或心脏才能获胜。所以，在自己好不容易化被动为主动，获得压倒性优势的时候，为什么要讲究公平决斗？ 如果此时他身上穿戴有防护服之类的，他倒不介绍来场硬碰硬、不服打到它服类别的战斗，但是他现在这副只是普通的身体，他不可能让自己有一丝闪失。 起风了，云层被吹开了一些，秋月的清辉盈盈攘攘，视野好了很多。 把东西收拾好的程泊志举目一望，原来他跟三个感染生物周旋搏斗间，不知不觉已经退离自己的车三十米有余了。 程泊志快步往回走，刚上车大黑母子三个都凑了过来，程泊志将它们的脑袋推得远远的：“快找个地方落脚再说，饿死了！” 刚才的一番战斗，他仗着灵活的身手最后取胜，但体力上的消耗也很大。 往前走了不到百米，程泊志留意到倒后镜里出现的灯光，麦林秀他们竟然没走远，现在又跟了过来。 程泊志的心中不愠不怒，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他们当作队友，自然也不会有被队友抛弃的悲愤感觉。只是，既然他们只想要享受他的护荫，而完全没有分担的意识，那就算是临时搭伙，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一起走下去了。他不在乎，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被人当冤大头。 何况，他本来就有产生过想要摆脱他们的念头了…… 晚上开车危险，程泊志往前开了不到半公里，遇到第一个出口后就立即下了高速，开着近光灯沿路慢慢开着，直到找到一栋带院子的小楼。程泊志把车开了进去，后面的车也缓缓跟了进来。 程泊志检查了一遍小楼排除了安全隐患后，在客厅生起了一堆火，开始料理自己和三条黑背的食物。 麦林秀和任宾、欧阳礼也走了进来，坐到了另一角，观察了一会，看程泊志当他们不存在的样子，互相对视了几眼后，由麦林秀打头，三个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地上前：“方才在路上那事——” “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程泊志摆了摆手，脸上还是那么平淡无波，“不过，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分道走了。” “是因为方才的事吗？”麦林秀急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凶猛型的感染生物，一下子吓坏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帮你一起对抗的！” “跟那个没关系。”程泊志不徐不疾，“明天我要深入渝州。至于你们，无论是胆量也好，身手也好，都不适宜进入这种感染生物密集的区域。渝州是个大城，里面的感染生物可不像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只是零零星星那么点数量。光靠躲，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的。” “你要深入渝州，为什么？”麦林秀觉得奇怪，“现在我们的物资不是很充足吗？” “这不是你需要或有资格问的事。”程泊志的耐心耗尽，语气无比冰冷且完全不留余地。 看到程泊志对麦林秀的态度，任宾和欧阳礼脸上的尴尬变成了一丝怒意，但是再想想这个人前不久刚刚杀了包括一只老虎和六只羚羊在内整整七个感染生物而自身毫发无损…… 想到不足半个小时以前的那幕，一想到以后需要单独上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要自己应付，他们就有些心惊胆战。但是再想到深入渝州之后，在里面不遇到感染生物几乎不可能，而经历过被他们抛下一次的程泊志现在可能对他们也是恼恨在心，到时会不会借感染生物之手对他们报复什么的也未可知，似乎更加可怕。 ……分开走就分开走吧！ 第113章 程氏暗码 “但是你还会出来的吧？”麦林秀依然不死心，厚着脸皮她也要争取一下，“要不我们留在这里等你？”因为自从见到方才任宾和欧阳礼在遇到老虎吓到退上车后边走还边有些下意识颤抖的表现后，她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她倚以重望的人，其实不仅在武力值上不能跟程泊志相提并论，精神上也外强中干。 跟他们待在一起本来就只有六成安全感的她，觉得到又流失掉了其中的五成…… 程泊志简直难以想象怎么会有如此固化思维的人。他本不想多费口舌，但又担心自己不开口的话对方会顺着自己的僵化思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反对就等于同意并承诺了计划：“渝州并非只有一个出口你们是知道的吧？对于本来就是要往南走的人，你们觉得要脑子有毛病到什么程度的才会在深入之后再返回到这个北出口，然后再在渝州外围绕道到城南去呢？” “那我们就在城外绕到渝州的城南出口去等你。”麦林秀这一次反应很快，马上就着程泊志的话顺着竿子往上爬。 “随便你们。”程泊志只表明自己不作承诺的态度，“反正我会按自己的速度和预定路线前进的。”他相信这几个人也不会死等。他们这几个人可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见机行事。如果有危险的话，包准他们立马把眼前所说的话给忘掉，二话不说马上溜之大吉。 只不过他不能把自己拉低到和他们同等的素质水平上，他就从不随意做承诺。 吃完了东西后，程泊志马上让自己进入了中度睡眠状态。 大黑它们这一路跟着，虽然由于正常的体质无法跟感染生物肉搏救主（这也是绝大部分一般动物难以避免沦为感染生物的原因：因为跟感染生物的搏斗中，不会使用武器工具的它们几乎毫无胜算——如果比对手稍弱，身上只要受伤就基本上逃不过被感染；就算比对手强，基本上嘴巴为唯一利器的它们在撕咬对手的同时也等于致使自己陷入了险境），但是它们的警觉性很高，非常适合作守夜的工作。 有大黑它们守在旁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发出预警，这让程泊志能够安心入眠。 尤其是大黑，对于人类它有非常丰富的阅历，能分辨近前的人对主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不会随意打断程泊志的睡眠，但一旦它觉察到了危险，又会当机立断。 由于头天——也不算，其实已经是当天凌晨——入睡的时间太晚，所以程泊志这一觉睡到了九点才精神饱满地醒来。 麦林秀那三个人还在，已经准备好食物在吃了。泡面发出很香的味道，大黑盯着那边，时不时就伸出舌头舔一下上嘴唇，但在麦林秀招手示意它过去的时候，又非常坚定地继续蹲守在程泊志旁边的位置一动不动。 小黑一和小黑二到底年幼，受不住诱惑，颠颠往前跑了两步感觉不到母亲跟上来的气息之后双双回头，结果见到母亲俯趴在地上呲牙作出了一副生气要揍崽的姿势，依依不舍地又踱了回来。 幸好随后程泊志给它们娘仨做的鸡肉拌炒饭虽然闻着味道不大，但吃到嘴里香喷喷的，这才填补了它们方才被那股浓香吸引得直流口水的幽怨。 然后就是真正的分道扬镳。 程泊志顺着入城的路驶向渝州城区内，在确定后面的车没敢跟上来后，他抬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调到了那个他已经熟记于胸的频道。 那是那天即将到达果城前的一段路里，他突然想起来后，就随手打开了车上电台的自动搜索功能后所搜到的频道。其实先前搜了无数次都一无所获，那天念起的时候，他也只是像做着例行公事般，本来没有特别寄望于此的。 他只是本着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要错过的心理，没想到真的让他成功了。 电台依然在播放着程泊志已经听了很多遍的信息。那是一段听起来毫无规律的古怪敲击声，有点像一个人在思考时搁在桌面上的五根手指在下意识地轮番随机点击着木质的台面，时缓时疾，时疏时繁，仔细去分辨的话，也跟任何电码密码都契合不上。 广播内容只有这一段代码式的敲击，每隔一段时间重复一次，以相同的频率。 听起来像是随机录下来的恶作剧，虽然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谁会这么恶趣味。 但程泊志在第一次听到这段敲击声的时候如遭雷击。 因为这种敲击频率程泊志太熟悉了。那真是一段代码，如果是别的人接收到肯定挠破脑袋也解不出其中的含义；就算是母星太壹的人收到这样的代码，也无法在不通过专用的翻译工具的情况下就能盲解全码；但是他可以。 因为这种被命名为“程氏暗码”的空前繁复需要重重解译才能最终读取出来信息的密码系统，本来就是程泊志的手笔，那一整套暗码都是由他所创立出来的。 程泊志能直接读懂广播信息里的意思。那段敲击声是苏妍在说：她和程天问在渝州的同喜大厦地下仓库五十六号那个空间里给他留了些物资，让他取用了之后就往南部安全区走。下一站去遵义会有补给。然后还有两段密码信息。 沿途走过来，为了对这个时空的地球有充足的了解，程泊志沿途收集的物资中唯一少不了的就是地图。渝州的他当然也有。 实际上，从收到暗码的那时候起，程泊志已经第一时间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位置，并且规划好了进入和离开的路线。 幸好他的表情系统本来就不发达，再加上管理得当，所以心底的那一种狂喜很好地被掩饰了下来。 虽然只是单线联系，但总算也是联系上了，而且事实又一次印证了他对苏妍的了解。程泊志在这种兴奋的状态下抓紧时间逐步把整个渝州的地图记了下来，并且在行动上开始更加小心和谨慎。 会合在即了，他需要保持着冷静、理智和清晰的思维及判断，不能辜负了苏妍为了他而作出的这一番精心的铺排。 第114章 久违的装备 到真正踏入渝州的这一刻，程泊志已经真正地冷静了下来。 路线是早就规划好了的，但也必须根据实际路况去随机应变。事实上，程泊志在前进的过程中的确遇到了不少人形感染生物。 不过，昨晚刚经历了老虎和羚羊大战而状态正勇的他，除非是已经被感染生物发现不得不交锋，否则主要还是以规避为主。这时候他所记下的渝州地图就发挥作用了，跟在章业一样，前路遇阻时，他总能在略加思索后找到别的出口，就算是稍微绕远了些，但所花费的时间与留在原地跟感染生物纠缠所需要付出的时间比起来，总还是要少的。 不过因为开着车，始终无法像在章业那样，可以在一些更小的车子无法通过的小径中穿行或自创路线，所以他的选择还是少了一部分。但这一次从进城至同喜大厦的路途本来就比当初从陈瑞家到那个金铺的线路要长很多，不开车也不现实。再加上，开车的话，除了能提高速度以及自我保护之外，还能保护着大黑一家三口。 当然绕路也不总是一帆风顺的，有时候不得不出手作一下清理，但程泊志也是只清理掉直接影响通过的感染生物就跑。 但显而易见地，通过几次交手，程泊志能感觉到所遇到的感染生物的实力普通都是相对较弱的，像昨晚那种凶猛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见到。 那应该是苏妍他们过来为他铺路的时候顺手做过一遍清理了。程泊志换位思考后就明白了大概的原因。 心里有些暖，对于那个密室仓库更加期待。有时候是因为感染生物的原因，有时候是因为一些道路已经完全被塞死无法通行，程泊志在渝州城里迂回穿行了大概五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三点前找到了同喜大厦的所在。他把车停放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然后带上随身装备，带着大黑它们，开始往地下空间探索而去。 一般商厦地下一二层设置成停车场的空间，到了同喜大厦这里却设置成了一个个大小各异的仓库，地下空间的面积很广，里面通道纵横交错，仿佛迷宫一般。如果是普通人第一次走进来，要在这庞大的空间里去找其中一间，少不得要转个晕头转向。 不过，苏妍可能是出于自己的方向感问题，她所给出的不仅仅是那个仓库的坐标号码而已，而是一条无比详尽的，从出口处开始就一步一步指引着该在哪个位置转弯，然后经过多少个门口后会见到什么标志，之后再怎么走……这样的即使是她第一次到来也能够根据这条指引找到目标的线路说明。 苏妍的指引是如此清晰，程泊志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到达了那个五十六号仓的门前。 程泊志在门右侧的密码锁上输入了他从广播信号里解译出来的第一个八位数字的密码，成功地打开了仓门。带着三条黑背闪身进去，随手把门关上后，室内的灯光就自动亮了起来。 仓库面积不大，满打满算大概只有不到十五平方米。不过从厚实的仓门以及明显改建过的仓壁来看，这应该是用来存放一些体积小又贵重的物品的。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原来商品的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转移走了，还是苏妍他们决定征用这个仓库时给顺手牵羊取走了。 因此整个仓库虽然小，但却在正中央的地板所摆放了两三个纸箱的映衬下显示分外空旷。纸箱特别吸引人的眼光，大黑一见到就特别有经验地冲了过去。 程泊志也快步走了过去。 第一个纸箱里放置的是几套衣物，都是那种防风衣似的坚韧不易被利物刮破材质的，从尺码上看都是按他以前的身材挑选的。程泊志拿起来往身上比划了一下，心中暗暗庆幸陈瑞的身材跟以前的他并没有相差太多，他以前192厘米，现在的身体也有约1米87，她给他的衣物正好能穿。 除此之外，在衣物的下面还有些固体燃料炉之类的方便加热的设备。 第二个纸箱里有半箱的压缩饼干，还有林林总总的自热食品，包括扬州炒饭、栗子焖鸡、炖小羊排、脱水时蔬汤等等，这种荤素并重、主食汤菜兼备的风格一看就知道是苏妍的手笔。这些都是地球食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但由此可知她适应得很好。 第三个小纸箱则是一些点心零食。里面也是夹杂着很多品类，但是其中两种只是用透明纸包装而完全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最吸引程泊志的注意。一种是像小米糕似的点心，一种是巧克力。他认得，这两种都是苏妍最喜欢的随身零食。这两样东西的出现，代表她的空间还在使用，也就是说，她是完整穿越过来的。 程泊志拆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见到大小黑三个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嘴巴看，也拆了几块分给了它们：“来！让你们也尝尝来自我们母星的特产……” 放下东西，程泊志继续环顾着仓库内壁的四周。 应该不止这些东西的。因为里面只有维生的物资，没有任何关于自卫的工具。苏妍不是这么粗心的人。况且，信息内还有第二个密码，至今还没有派上用场呢！ 地面上除了三个纸箱再无他物，程泊志一寸一寸地审视着仓壁，终于让他在最内侧的一个灯光较弱的区域找到了一个和仓壁颜色几乎融为了一体的浅灰色的他无比熟悉的匣子。 这匣子大概30*30厘米大小，整个嵌入了墙内，这是他们通常用来存放绝密资料的密码盒子。程泊志见到这个盒子后就是一喜，动用到这种设备，证明苏妍给他留了非常重要的，宁愿毁掉也不能落到第二个人手中的装备。 程泊志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密码盘上输入了第二个密码—— 打开盒子，程泊志首先见到的就是他在历次和感染生物战斗时都会想到的标准单兵装置——星际战靴和攀爬手套，护目镜，防护口罩；然后是一套样子像普通的可以穿在外套和裤子里面的单衣、但材质用了和太空防护服一样密炽布的防护内衣；最后是两把弹匣已经装填满了的手枪，以及一小匣子的子弹。 第115章 前后脚 程泊志掏宝一样的掏出所有的东西后，首先就是打算换上整套的防护装备。他把原来的外套外裤给脱了，先把防护内衣给套上，然后穿上纸箱里苏妍给他留的衣物，然后星际战靴，再来攀爬手套，防护口罩，护目镜…… 穿戴完毕后程泊志尝试性地一蹦，结果直接蹦到天花板去了，把大黑吓了好大一跳。 幸好程泊志脚上并没有太用力，所以虽然这一下骤升很快很高，但实际的力度却很轻盈，他在头顶堪堪要撞到天花顶之际伸手轻轻一托，就止住了自己上升的态势。 感受了几秒久违的滞空感后，程泊志轻盈地落地，继续归置着装备：他把其中一把枪和装子弹的匣子都放进了背包里，另外一把插到装备带上。 之后，稍作沉吟，程泊志按下密码盒子门输入面板背面的那唯一的一个按键，将密码重置，让密码盒子重新回到了初始状态。因为这个盒子被苏妍用特殊的手段固定住，如果想要拆走非得把周围仓壁都给破坏掉不可，但那样的话，盒子内部的自毁装置就会马上启动，将里面的内容物全部焚毁，并一直蔓延至外壳，到最后，整个密码盒子将被高温融灭，到最终化为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铁石。 这种密码盒子是非常精密的仪器，毁掉可惜，所以他现在能做的是将它恢复原样，等他到时跟苏妍会合之后，再找机会回来回收。 仓内本来应该是有通风设备的，不过没有电无法启用（就连这个仓库本身的密码门现在能用都是因为被安装了一粒能源小电池），空气不流通所以时间呆久了会开始有点闷。程泊志把纸箱里的东西能塞背包的塞背包，剩下的收拾进最大的那个纸箱里，然后抱着就和大黑它们循着原路回到了车上。 东西取完，程泊志的心内一片明朗，只觉得这些日子里因为跟苏妍分离而难以抑制的隐忧全数散尽，然后又觉得一身的力量蓬勃地想要散发出来！ 程泊志把留下的大黑母子三个锁好在留了一条通气缝的车内，他决定去找几个感染生物来试试手。 程泊志把铁驽留在了车上，也没有急于使用来到地球以后第一次摸到的热武器，只是手握着苗刀就去找感染生物的晦气去了。因为他此举主要的目的其实是要适应他的新装备。毕竟，他的身体是新身体，而穿上战靴之后也需要对地球上的重力环境进行一下再适应。否则的话就有可能会像方才在仓库里那样，一个不小心就失控了。 他最需要的是练习一下如何自如地调节着力度，精确地控制着效果，否则的话，万一在人类面前控制不好跳得太逆天什么的，就太引人注意了。到时不管人家是对他这个人有过分的想象，还是将目光聚焦到他的靴子上，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 但程泊志也没有走得太远，就算跑得稍微远了些，也会把感染生物引到车子附近来杀。 因为这辆车子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这不仅仅是他的代步工具，里面还有食物，还有汽油，还有可供他制作短箭的材料——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手枪，但是那些材料他还是没舍得扔掉。 反正车上有空余位置，万一能再用上呢？ 程后志这一练习，就杀了前后五拨共计将近三十个感染生物。他将新穿戴上的装备的特点发挥了个淋漓尽致，而身上穿着防护衣之后，他在冲杀感染生物的时候也不似先前那么小心翼翼地避开着能被它们接触到的范围，动作更加大胆，再加上战靴带来的速度加快和弹跳力增加，感染生物照样不能伤他分毫。 如果昨天的那些个羚羊和老虎放到今天来跟他对抗的话，那他根本不用像昨晚那样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和它们周旋，直接就能满足那只老虎直接面对面进行对抗的愿意！ 程后志尽兴了之后，也觉得对于新装备已经重新适应好，于是就不再在渝州继续停留。他马上赶往渝州的城南出口。 程泊志本来在得到了苏妍已经在南部安全区等着他的消息之后就早已去心似箭，现在又得到了防护装备，还得到了强力武器（相对于先前他所用的刀和铁驽来说），更是知道了之后的一路上物资方面都有了保障，只要跟着她安排好的路线走就能获得补给，他哪里还有停留的耐心和理由？ 如果不是晚上行车过于危险，他都打算直接一路往遵义开去了。不过，在出了渝州城区南边的出口后，程泊志往前开了一小段，见天色渐黑便停了下来，在一个县城里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院子开始歇息。 程泊志一路上心情都有些飞扬难抑，不过，随着夜晚来临，他的冷静终于像涌过来的冰凉空气一般重新回到他的体内。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快进入睡眠状态。 而小黑一和小黑二也裹着专属于它们的毛毯，就躺在旁边的位置上。大黑则是半蹲着，竖着耳朵留意着屋外的动静，承担着守夜的职责。自从程泊志和崔家父子分开走之后，它就已经改变了自己的作息，白天休息，晚上值夜了。 第二天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就开始正式向遵义城进发！ 而这个时候，绕城的麦林秀他们那辆车，就在程泊志的车前方约三公里处。 说起来也是巧。照说程泊志在渝州城里由北至南走的几乎是直线，而麦林秀他们绕了一个弯，前者的速度应该比后者快的。但是因为程泊志在找到仓库之后，在里面寻找和清点物资耽搁了些时间，出来之后又花时间进行了适应训练，这一来二去的，竟然走得比麦林秀那辆车慢，反而落到了后面…… 而说回麦林秀他们，因为程泊志说过不会等他们，所以为了能赶上程泊志出城，他们一直是在全速赶路的。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也好，沿途上清理路障还是需要的，但是感染生物却不怎么见，就算见到一两拨，也是在远远距离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甩掉了。紧赶慢赶地，到了城南出口等了一会却一直没见到程泊志的车经过。 等了约半个小时，本来麦林秀还想要再继续等的，不过欧阳礼提出来说万一程泊志早于他们先出城的话，那他们越等只会跟他的距离越远，还不如慢慢地往前走，反正程泊志如果落在他们后面的话，他也是要走这一路去遵义的。 第116章 再遇 麦林秀他们这么一走就一直走到了天黑，期间无论是在前面，还是后方都没有发现程泊志或者任何人的车影，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三个活人似的。 旷野的景致不仅没有让他们拥有天高地阔的舒畅感，反而令他们觉得无比瘆人。但凡沿途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心中下意识地一颤，胆战心惊，生怕是有什么感染生物藏身于那处，随时会扑出来冲向他们…… 本来麦林秀他们一度觉得会不会对方还滞留在城内没出来的，但是前路又出人意料地顺利，仿佛通道在不久前刚经历过一番清理似的。 一直到找了沿途一个小镇进去过夜，他们还是这样处于犹豫加迟疑的心理中。但是显然没有程泊志的加入他们的路一样还是要往前走，所以经过一晚轮番守夜的片段式睡眠的休息后，精神不甚饱满的他们反而没有了那种期盼感。 程泊志在重新出发之后，其实对于已经被清理过的路况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的，看样子麦林秀几个应该走到前面去了。 这样也好。先前走了那么远，他一向以来都是承担着开路人的角色，现在前面顶着人把障碍什么的都清掉了，他发现跟在后面坐享其成的感觉还真是非常不错的！ 程泊志甚至因此而稍微降低了自己的车速。因为前面如果要清障，那少不得要耽误上一些时间，他走得太快的话，如果再一次遇上了，就得又跟先前那样，被动地成为这几个人的保卫力量了…… 当然，他现在的装备今非昔比，其实也真的不是太在乎与感染生物的交手。只是，麦林秀他们三个那种明显“就是占你便宜你只能无可奈何”的猥琐做法太让人感觉不舒服了。程泊志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反正你强你庇护着点怎么了”的心理，就好像自己弱反而占理了似的。 他不屑于与这些人较真，但他也不屑于与他们为伍。 这么一直到了中午，在程泊志有意减速、而麦林秀他们因为已经默认了和程泊志会合不上而加速想要尽快赶路的情况下，前后两辆一不仅没有遇上，反而把距离拉开得越来越远。 程泊志选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并且大大方方地拿出苏妍留给他的固体燃料炉，给自己和大黑它们用脱水牛肉和脱水蔬菜煮了一锅子浓汤。 这一日的阳光很弱，而风有点大，程泊志虽然看起来穿得单薄，但他身上的防护内衣有调节体温的作用，所以是没有感觉到冷意的。不过大黑它们在开了内循环的车里待的时间久了，乍一出来被这能穿透毛发的风一吹不禁都有些簌簌发抖。 其实跟着程泊志走的这一段日子里，不管是大黑，还是两个小黑，身上的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大黑变得比第一次见到时威武了不少，而两只小奶狗，也从先前的瘦骨嶙峋变得有些圆滚滚的，颇有了些婴儿狗该有的肉感。 程泊志在收养大黑母子三个之前，一直都是跟程天问这样不同智能程度的ai打交道的多，其实没有任何养宠物的经验。对于大黑它们，他也没有什么喂养上的宜忌，反正他有的，它们能吃的，都可以喂上。 至于应该喂多少份量这种问题，一开始是以他自己的食量为基准的。但是后来他发现大黑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喂奶的原因，比他能吃得多，于是他不时也按它的要求给加点餐。尤其是在让崔家父子有了自己的车，与他之间算是物资独立之后，这一种加餐加点更是有些随心所欲…… 不过气温一直逐日在下降，到了现在，不管是程泊志，还是大黑母子三个，其实食量都在一天一天地加大。 所以这一大锅香味四溢的肉蔬汤，到最后都被分吃得干干净净。除此之外，程泊志自己消耗了一份扬州炒饭和栗子焖鸡，而大黑则是吃了一个午餐肉罐头、两份炒饭和一份羊小排，两个小黑各吃了半份炒饭。 饭后，程泊志边用干净的布蘸了水去擦锅，一边有些感慨：“崔清德还是有经验的，早就知道你们三个能吃……幸好我们家苏妍给沿途准备了不少东西，不然的话，我还真的有可能养不起你们了。”上次在兰城拿到的东西看起来不少，但这样一天天只消耗不补给，还真的不一定能支撑他们走到南部安全区。 因为再往前的话，他们未必能保持先前那样的速度，一天可以跨越两个大城之间的距离。速度变慢，那就意味着花在路上的时间变得更多，所需要的消耗也就更多…… 当然，他没有对每一顿食物的份量实行规划是最大的原因。 先前是还没到需要作这种定额配给的时候，现在，则是因为有了倚仗，毋需这样做。 继续上路，程泊志不知不觉地嘴里还开始哼起了苏妍经常喜欢哼的一曲小调。那是慧豚族的古老民谣，曲调时而缥缈空灵，里面舒缓轻驰，通常是在慧豚族成年时，由族中的老智者吟唱，用以洗涤和强化年轻勇者们心灵的。 程泊志刚哼出来的时候，大黑和两个小黑都被惊了一下，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之后听着听着不觉就安静了下来。 三条黑背安静地趴在了车后座上，专注地侧着脑袋竖着耳朵去捕捉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声波，没曾想，正至陶醉之处，声音竟然戛然而止了—— 程泊志停止哼唱的同时，车子也被他刹停了。他看着前方，第一反应是把身上的手枪连同武装带一起解了下来，但不是持枪戒备而是顺手塞进了背包里（攀爬手套和防护口罩以及护目镜因为暂时用不着先前已经被他收起来了，脚上的战靴不起眼，但是首次在他身上出现的新武装带尤其上面的手枪却非常引人注目，所以还是先收起来的好）。 因为麦林秀关注的点很奇怪，程泊不希望身上的武装带引起她的注意，而导致连战靴都顺带着曝光。 是的，遇上了。终究还是遇上了。 这一段路笔直，程泊志见到前面两百米左右的位置上就停着麦林秀他们的车。而他们的人，包括麦林秀，正在车子前面五六米处正往左边推一辆顶部被压瘪了一半的小车。 第117章 阴魂不散 程泊志的刹车很轻很缓，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就停了下来，而且隔着一段距离，前面那三个正出尽全力在推车的的人没有留意到他。 程泊志有一瞬间产生了要不要直接后退至脱离前方人的视野，然后等对方清理完现场继而走远之后他再出现的念头。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路障他不知道麦林秀他们先前已经清掉了多少，后面还有多少个需要清理，如果他纯粹为了避见这三个人而拖慢自己的行程的话，有违他自己一向以来的行事作风。 要么，退到最近的一个出口就离开高速路，选择从其他的道路南下？ 程泊志略一沉吟，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他就准备驱车向后滑行，没想到车子刚刚一动，前面推了一阵后停下来留意着周围有没有感染生物出现的三人中的欧阳礼正好张望到了这个方向—— 程泊志暗叹一声可惜，然后果然听到了欧阳礼在那头一声欢呼，有些忘形地挥着手冲这边大喊：“太好了！兄弟！快来帮帮忙！” “嘘！”另外两个人本来对于欧阳礼的大声呼喊有些不满，因为在野外声音可以传播得非常远，一有不慎就会引来感染生物。但他们在转头发现是程泊志的车后又马上把这一点给忘了，同样惊喜得有些忘形：“原来他真的在后面！” 既然遇到了，那也没有办法，只得暂时同行。否则的话，程泊志相信，如果他对这三个人的请求不作理会，假装没听到而倒车向后走，他们也会马上以相同的动作跟上来的。 程泊志只得换档往前开。协助把坏车给推到一旁，之后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一起前行。 一直到天快黑后找好休息地时，麦林秀才寻找到跟程泊志搭话的机会：“明天你还会进遵义城吗？”今天前面半程很顺畅，后面半程却无数多障碍，走走停停，他们没能如期到达遵义城。 没有导航，也不知道离城区还有多长路程，不过如果接下来的路况如果还和下午一样的话，估计还得走半天，明天中午能到就不错了。 麦林秀也不知道先前程泊志冒那样的险进入渝州是为了什么，现在仍然不敢再问，只能旁敲侧击地想要打听他在渝州达到目的没有。 “没错，我会横穿遵义城。”程泊志顺口答道。 其实从下午开始，他这一路上就在想着：其实他是不是也可以主动一点，做个电台或者利用这些苏妍他们已经修复好的发射塔去做些文章？因为虽然苏妍已经为他铺了路了，但他肯定还是觉得如果有办法的话，能越早和她联系上越好。 不过，苏妍做事向来周全，她如果已经启用了发射塔为己用，那么为了保证信息能够一直不间断地播送，肯定会做一些措施，防止别的人再接近发射装置，以免遭到有意或无意的破坏的。他虽然获得了基础的防护装备，但没有其他工具的话，就算找到那些发射塔，也未必能够破掉苏妍所布下的防御。 他倒是可以自制出调频发射机来。只是，这种装置的电波信号传播范围是会受高度以及功率等方面因素影响的。如果随车带着行动，那传播的范围会窄到简直可以忽略，就算把它放置到一栋足够高的大厦去，这种仓促而成、材料方面应该只能采用替代品拼凑起来的发射设备，传播范围也不会超过一个省，最多只能辐射一个城市。所以现在使用也是没有用的，因为根据苏妍所留信息的意思，这个时候她肯定已经到了南部安全区了。 苏妍他们是有这个条件的。即使假设他第一次收到她的信息那时她才完成在渝州的布置，但拥有飞行器的她，在地球的任何两点间作移动，也不过是瞬息间的事。 而且靠现在他车里的那些材料是肯定做不出来的，他得梳理一下再沿途寻找缺少的材料和部件，等东西都凑齐之后可能已经离安全区很近了，到时候再安装到高层的建筑物上才最有效。 所以现在如果想要提前跟苏妍会合的话，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和麦林秀他们三个分开走，否则的话，不管是去找发射塔，还是取苏妍给留的物资，都会是极大的不便。程泊志心里正开始往这个方向想，麦林秀就这样问了，他马上就给出了应该跟麦林秀的期望相反的答案。 希望他们会知难而退。如果不行的话，那在他们跟进城的时候利用感染生物把他们拖住？ 真这样做的话，其中的那个“度”会比较很难拿捏。因为感染生物又不是听他指挥的，以对方那实力以及他们比自身实力还不如的心理素质，如果引了两个感染生物去跟他们对峙相持，万一在他离开之后又有其他感染生物过去了呢？那这三个人基本上就是十死无生了…… 程泊志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感染生物之间肯定是存在某种联络方式的。在它们打不过正常生物的时候，十有八九不介意召唤同伴过来以多欺少。 如果麦林秀他们三个在这种时候死掉的话，就等于他间接杀了这几个人了。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在乎。但现在他一想到苏妍肯定反对这样做，马上就放弃了。毕竟对方由于自身太弱而被感染生物灭掉是一回事，苏妍也不会觉得有非要救人的义务，但是他们至少不能去做推波助澜的事，不能帮助异类残害同类。 这是程泊志也认可过的原则。 那……在遇到感染生物时找机会和这些人分开走？ 程泊志在心里默默颔首，他觉得这样办不错。当然，最好就是麦林秀他们跟在渝州一样，因为惧怕而不敢跟着他进城，这样就完美了。 程泊志一点都不介意自己面面俱到的考虑完全落空，但麦林秀他们似乎就是专为考验他的修养而存在的。麦林秀在回去跟任宾和欧阳礼商量了几句之后，竟然说他们决定也进城！ “城区危险，到时可要自己照顾自己。”程泊志难得“好心”地叮嘱了一句。 “我们会的。”麦林秀看到程泊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该不会任宾和欧阳礼那被她打消的顾忌成真了吧？眼前这人，真的会为上一次被抛下独对虎羊感染生物而怀恨在心，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想办法狠狠报复他们？ 第118章 举重若轻 黑豹和灰豹还有青龙三个在空间所的大门附近蹲守了足足三天。一直到第三天路灯开始陆续亮起后，才见到苏妍开着车出来。 这么晚了她出来做什么？已经开始在放松的黑豹三个相互对视了一眼，尽管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马上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苏妍在那天姜晖怒气冲冲地离开后已经早有预料，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作罢的了，她这两天故意不出门，也是为了磨一磨对方，让心急想要报复的姜晖和严怜跳脚。 到了第三天，是她和程天问约好的回家时间，也可能是对方耐心耗尽可能会改变行动计划的时间。苏妍故意挑选在天黑后这个时间点出来，其实也是体贴对方久等后的迫不及待，方便他们没有顾忌地对她出手…… 当然，未尝没有点也方便自己出手的意思。予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禁止任何形式的斗殴”被印到了《安全区生活指南》的封面上，也是正文的第一句。官方对此管制得异常严厉，只要身处安全区之内，光明之下是没有人敢公开动手的。 苏妍没有高估姜晖，所以她在出门之前，早已经用通讯器和程天问作过联系，让它帮忙定了个方便大家动手解决恩怨的荒野之地，它早就到了那里，就等着她带人过去了。 苏妍跟着程天问的导航线路，一路上走得不紧不慢，后面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停走走，也咬得很紧。 每次苏妍行车到一些暗处时，他们就很有冲动想要就那样冲上前去截停苏妍的车，直接将人带走。但是转眼间她又开了出来，在有灯光的地方他们就有顾忌，生怕会不会有监控能拍到他们动手。因为安全区内对于违反管制条例的人不管情节轻重，一律都是重罚，要么偿命，要么逐出安全区，并通知所有官方安全区不予接收。 逐出安全区他们倒不怕，反正老板也说过了他们不会在此地久留。但是一旦被发现，官方的人就有可能会顺藤摸瓜，追溯到他们的老板姜晖身上。如果因此导致姜晖被驱逐而此行任务失败的话，后者会有比安全区残忍得多的手段去惩罚他们。 所以他们在明处不敢轻举妄动。 跟啊跟，一直跟着苏妍进了花城分区的一座小山里。 这个地方名叫天云山，在灾变发生之前白天是市民的休闲圣地，晚上是不少情侣喜欢流连的浪漫场所。不过现在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鲜少有人踏足了。 苏妍顺着行车道往半山腰上开。这种地方连个守卫人员都没有，黑豹他们到了这里之后胆子都大了起来，不仅没有像先前那样不开车灯暗中潜行，反而大开着车灯十分有压迫气势地撵着苏妍的车在开。 官方的力量有限，是不会浪费在这样荒无人烟的位置的。 本来黑豹他们还在考虑着苏妍往这么暗的山中开的行为有些诡异，一边作出试探行为一边暗自戒备的。后来一见到苏妍在发现他们后马上加快了速度，这种明显因为惧怕而作出的反应更是让黑豹他们兴奋。兴奋很快驱散了戒备，黑豹他们也加快了车速，想要横车将苏妍拦下来。 可惜的是苏妍这个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那手车技却辣得很，不仅提速到比他们刚好快那么一点点，而且还十分有技巧地不时移动着车身将整条路都给占住了，完全封住了他们有可能抓住超车的空隙。 黑豹他们一直跟到了半山腰，到苏妍将车开到一处停车场内调头停下来的时候，才总算是追上了。 苏妍的车开着远光，黑豹他们迎着灯光拖着刀走下车来，身形高大的三个人走得缓慢而压迫性十足。 他们手里没有枪，那是因为所有的枪支在进入安全区的时候都被官方缴收了。据说这是一项向来就有的规定，非官方工作人员在安全区内都不准持枪，但官方不会将收缴得来的武器直接充公，而只是暂时替持有者保管，等到他们出城时再归还。 这个规定合情合理，他们更是也没有理由反对，也觉得没必要反对。反正进入安全区内的平民都没有热武器，只要他们不去招惹官方的人，单任身体力量的话那对付其他平民还不是小菜一碟？ 见到苏妍手无寸铁地走出来，黑豹首先就笑了，他本来就对苏妍在榕城半路杀出救走赵颖害他受罚十分怨怼，见状不禁揶揄道：“苏小姐这是打算束手就擒了？” “你们以为我赤手空拳就收拾不了你们了吗？”苏妍轻笑，半抬的手横向一扬—— 早有防备的黑豹三人下意识地动作划一地往后一躲，才发现苏妍那其实是虚招，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感觉被戏耍的他们大怒，各自持刀想要把苏妍围起来，才刚刚冲出一大步，只听到空气中传来很轻微的“嗤、嗤”几声，随后右后颈的位置一痛，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们看到了不远的暗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很和熙地微笑着，手里似乎还捏着一张小驽。 “留一个活口回去通风报信。”苏妍冲来人说道。 程天问点点头，随手提起了脚边的青龙，把他脖子上的蘸了麻醉剂的长羽针拨了下来，走到停车场的边缘，往外一扔，对方骨碌碌地就一路滚落到了山脚。 这时苏妍已经关掉了所有的光源，她戴上了有夜视功能的护目镜，而程天问的电子眼本来就可以夜视，它用激光手枪在剩下的两个人的脑袋上都补了一下，提着扔进了那辆黑色越野车里。 随后苏妍手一抬就将整辆车都收进了空间里，随即放出了飞行器，和程天问一起飞到了邕城，找个地方直接连尸带车一起烧了。 苏妍和程天问干手净脚地回到安全区时才凌晨两点，苏妍在出门前已经跟赵颖交待过了说是因为程天问有急事需要她回去，所以暂时没回空间所去。他们径直就回了城南住所，苏妍一直睡到第二日将近中午，在家里吃了一顿来自母空间的食物之后，才出发去了赵颖家。 姜晖带进安全区的人手才折损了两个，他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的。那个被放回去的人对于被袭不明不白，姜晖肯定还会派人再作试探，她要继续待在空间所那边，等着姜晖的人过来。 苏妍没有等太久。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出去在各处交易街里闲逛，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发现了后面的一辆安全区普通电力车在对她进行着盯梢。 这一次，姜晖派来了五个人。 第119章 追查 这五个人，无一生还。 这一次后，姜晖终于消停了。他手下的人，除了一个半废的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的青龙之外，只剩下两个能打的了。 姜晖觉得异常愤怒，但又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畏惧，从青龙口中他得知当初和苏妍在一起救走赵颖的另一个男人出现了。没想到当初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在黑豹他们的追击之下只能一味逃窜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难怪在榕城时苏妍有胆量敢多管闲事在半途插手救人。 如果苏妍他们能使他前后两批好手无声无息地消失，那么，她说不定也有能力让身在别墅的他们这四个半的人遭遇不测！这一次，自己也许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姜晖一时之间有点被震慑住了。 姜晖当然还是不甘心，只是，五个人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所发动的攻击都奈不了苏妍他们何，再剩下的两个半就算全派出去，那恐怕也只是于事无补。而且那日在赵颖家他已经见识过苏妍的针锋相对和睚眦必报了，他有点担心再出手的话，她真的有可能会直接杀上门来。他决定暂时蛰伏起来。 料想姜晖不敢再造次之后，苏妍就从赵颖的家里搬了回去。 旁人不知，苏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既干脆又狠辣，是有原因的。一则她的行事原则向来如此——她的时间虽然多，但从来不愿意浪费到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在去赵颖家帮忙对付姜晖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安排独自在家的程天问着手去办的事情有眉目了。 苏妍不知道这个空间里的“苏妍”成就如何，而在见到这里的赵颖之后，她对于“她”更感兴趣了。这里的赵颖不仅跟她母空间里的那个同名，而且发展轨迹也相差得不算大，而这里的“苏妍”呢？ 苏妍非常好奇。反正程天问在家里闲着也是无聊，她就给了母空间里她一家当初在华夏的籍贯等资料，让它尝试去查一下。 整个南部安全区的面积相当于以前的粤东省，再加上灾变后不断有别处的平民撤进来，地广人也多，要找一个人也不是易事。 不过，程天问可是程泊志亲自教出来的信息技术高手啊！ 在灾变时安全区外的民用网络因为陆续遭遇破坏而又无法检修，所以早已停用了，但是在安全区的范围内官方却还是在维持着庞大局域网的使用的。平民也可以申请，费用和电话费一样。 因为官方会利用这种安全区内网同步发布公告信息，如果申请了内网的话，就不用浪费时间和物力经常到行政总务中心去查看，也不会错过任何消息，所以申请的人很多。 苏妍那次在申请开通电话线的时候，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也作了内网的开通申请。所以程天问这几天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在通过苏妍用积分换来的电脑联接内网，试图进入防护重重的官方网站后台的各种资料库。它成功了，并且找到了安全区重建后的人口信息库，查到了苏元扬一家在海城分区的地址。 苏元扬一家跟苏妍家人的名字一模一样，但是程天问在新信息库里没找到“苏妍”在南部安全区的资料。于是它改变方向，去查找灾变前的旧信息库。然后它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难怪在新信息库里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苏妍”的资料，原来她已经去世了！去世时间不是在灾变后，而是在五年前。 苏妍之所以这么着急把姜晖给解决，是因为她在程天问复制下来传送到她通讯器的资料中发现，不仅仅是这个空间里苏元扬的一家的住址跟母空间里他们家在海城的祖屋地址一样，而且，这里的“苏妍”的死亡日期，跟当年她穿越到母空间重生的那个出事时间是一样的！ 2015年8月28日。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日期。 这种巧合之下，苏妍不能不多想。 搬回到家里后，苏妍亲自去翻找程天问入侵官方数据库时顺手复制下来的资料，然后又发现了另外一条线索——“苏妍”的户口地址是在海城秦烜家。 然后她再次发现在“苏妍”去世的两年后，秦烜在2017年8月28日也去世了…… 再查秦家父母的下落，此时他们也在南部安全区里，而且就在花城分区。 是巧合吗？仅是巧合吗？ 苏妍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这件事中，她让程天问继续侵入官方的资料库，翻查“苏妍”的死因等等线索，而她自己则是按苏元扬一家的居住地址给找了过去。 太多的线索能对上了，苏妍一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这个空间有可能跟另一个空间在这段时间内发展轨迹高度重合，一边又忍不住往另外一个方向上想—— 难道，这个空间是她重生之前所在的那个？ 其实在母空间里，她开始把公司的研究大方向侧重于深空和空间研究之后，已经开始有过关于平行空间的思考。因为她发现了母空间的发展轨迹跟她原来所在的那个空间有区别：例如她在着手扩大科研队伍时，想要趁早挖角把一些原来空间里在日后会出大成就的十分著名的天文学家招于麾下，却发现他们只是些普通人。之后在她有意识的留意之下，母空间的好些事情都跟原来的空间对应不上…… 苏妍曾因为可以从头再来而感到欣喜，在意识到母空间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空间、眼前的家人不再是以前的家人时，她又有过一段时间的遗憾和沮丧。 所以现在的她十分迫切地想要印证，她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如果这里真的是她重生之前所待的那个空间的话，那她就真的能够填补当年的遗憾了！ 虽然这时候“苏妍”过世已经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中间所发生的事情可能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精神面貌乃至面容，但一些长久以来所累积下来的习惯和小动作之类是改不了的。而且，在不同的空间里，两个人虽然面容可能一模一样，但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如此。 如果这个空间真的是她出意外而导致在母空间里重生的那一个，苏妍敢肯定，她一定能够认出来她前世的家人来的。 第120章 情怯 苏妍独自驱车去了海城分区。 不管是环境还是道路，安全区内跟安全区外都相当于天堂与地狱的区别。但在道路洁净空旷的安全区里，除了几个出入口所在的分区与处于核心的花城分区之间的车流相对密集之外，其他的分区与分区之间的车流却十分稀少，特别是去海城分区的。 高速路上已没有了交通管制，在前后都见不到车的情况下，苏妍把车速提到了最高，一路极速飞驰，即使中途因为电力耗尽而需要进休息站去充了一次电花掉一个小时，从花城分区到海城分区这近五百公里的路程她也只用了四个半小时就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离天黑还早，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姜晖虽然不敢动手但还是派了人暗中窥探她的动静，她直接就等入夜后用飞行器过来了。 沿途看着那印象中已经模糊但又有些熟悉的景致，苏妍脑海里一些沉睡已久的记忆在慢慢被唤醒。而在驶过那个由于无人维护而字体有些褪色的“海城欢迎您”的巨型横匾的时候，更多的记忆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 在苏妍的母空间里，这个位置也是有这样一块横匾的。只是，自从因为学业的原因搬到京城去之后，她基本上就再也没有走过这一条路了。现在，她被唤起的记忆，是更早之前的。早到在她获得第二次生命之前，她身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有可能就是眼下的这个）时，每隔一段时间从生活的花城回海城，每次见到这个横匾就有到家感觉的那一段时间。 时间才下午两点不到，苏妍下了高速之后，没有使用通讯器的地图导航功能，而是直接循着记忆慢慢开到了当年她家所在的小镇。镇上也有一个事务分管中心，在这里可以办理辖区内的各种民生事宜，包括房屋的租赁。苏妍租下了苏家村最外围的一栋小楼。 这样的带院子独栋小楼，如果是在花城分区，每个月最少得花费五个积分才能租下来，但在海城的这个小镇其中一个村庄内，苏妍却只需要花三个积分就能到手了。 今时不同往日，海城分区虽然因为面朝大海而很少“自由职业者”会踏足，但是却有不少官方安排过来的工作人员，所以当地的居民对于外来者已经司空见惯了，苏家村除了大量的耕地之外，附近还有一个海产品加工场，所以苏妍的到来没有引起丝毫的好奇和侧目。 苏妍拿着分到手的钥匙，在打开院门后，就直接从空间里挑了一把类似样式的大铁锁在里面把门给重新锁上，然后她开始在屋里进行着大变装。 全屋清洁，放置家具家电等等，就连屋里原来挂着的满是灰尘的窗帘都给她撤了下来，换了她自己现场直接做出来的新帘子。 苏妍已经直接付了半年的租金，在未来的日子里，不管这里的苏元扬一家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一家，她肯定会有不少时间是待在这边的，所以不吝于布置。 一直待到天色擦黑，苏妍把整个屋子清理布置好，又清理了自己一番，吃过了晚饭，这才戴着口罩施施然地骑着自行车慢慢向苏家接近着。 不用地图测距苏妍也记得，从这一端的村头到位于村道约三分之一处的苏家，大概是三百多米的距离。苏妍一米一米地向那一头接近着，心里随着期盼而生的，还有些惴惴的情绪。这一家人，如果真是她以前的家人的话，他们现在生活得怎样了呢？ 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尽管苏妍知道这一家人就算就是她以前的家人，也未必能将她和那个逝去的“苏妍”联系到一起（原则上说她的容颜跟这里的“苏妍”肯定是一样的，但是一方面因为这里的“苏妍”在这一年已经和赵颖一样是三十五岁的年纪了，而她由于在母空间里的那次意外，一直保持着二十五六岁的容貌，相差十年的样子不会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是同一人。二来，重生之后的她不管是自我意识还是生活环境都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就算偶尔遇到些难题，基本上也是属于自我要求和事业追求所产生的，她的姿态一直很从容，跟重生之前为生活所迫的种种不如意完全不同，这导致于她在两个空间里所凝练出来的气质也有很大的差异。两种因素加起来，两个空间里的人就算都是同一个她，但看在其他人的眼内，也不会是同一个人），但也还是非常谨慎地戴了口罩遮挡住了面容。 毕竟，苏家人对于苏妍的容貌是特别敏感的，就算只有依稀的轮廓相似，也足以引起他们的回忆了，也会因此而引起他们的伤心事。不管这些究竟是不是她以前的家人，这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苏妍的自行车在离苏家还有四米开外的时候，就是猛地一顿。因为在这时，苏妍已经见到在苏家屋子面对着村道的小门那里，有几个人正围坐着聊天。在那几个人的中间，有一个两岁多的婴儿，正坐在小推车上玩着简陋的木制玩具…… 围坐的人里就有跟苏妍的父母长得一样的两个人——苏元扬和李婉贞，除此之外，另外几个跟苏元扬他们年纪相仿的老人看起来也有些眼熟。 苏元扬和李婉贞虽然也在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注意力却是紧紧围绕在中间的小男婴身上的，一见到他的玩具不小心掉了，马上就伸手捡回来擦拭干净了再塞回到他的手中。 两个人看起来都比苏妍当年记忆中父母的样子要苍老了一些，不过这时的精神面貌却还是挺好的。苏妍尽量慢地骑着车过去，在不远处绕了一个弯之后又慢慢地骑着再一次路过的过程中，听到了苏元扬和李婉贞都叫那个男婴“乖孙”，所以他是苏恺的儿子？或者干脆是“苏妍”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在苏家村周围转悠的苏妍通过在苏家附近乃至苏家屋子里她所安装下的纳米监控摄像头，得知现在接受了官方安排做着农活的苏元扬也爱吸水烟，李婉贞在做艾糍时也 第121章 印证 随着那些苏妍记忆中的，独属于她以前家人的小习惯一一对应上，她长久以来波澜不惊的情绪，竟开始了难以抑制的波动——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居然真的拥有了补偿这些家人的机会！？ 那些已经被压进脑海深处的遗憾随着情绪的波动又翻涌了出来，但唯一让苏妍能够感觉到安慰的是，专职带着苏恺小儿子的李婉贞和工作之余所有时间几乎都围着小婴儿转的苏元扬因为有了这个寄托，脸上没有什么愁色，看起来倒比当年苏妍还在世时还要开朗些。 自从装好了纳米监控头之后，苏妍就很少再骑车过去苏家附近了。因为她一个不属于这村里的人，又没有在附近上班而是经常戴着口罩在村里头晃悠，时间一长她担心还是会被留意到。反正把租下来的院子一锁，把屋里的窗帘一拉，她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把通讯器所收到的监控画面投影到任意一个墙壁或干脆是全息投到客厅中，跟她直接亲临现场也差不多。 事实上，就算是她就在苏家人的旁边，所能做的也不过如此——默默关注和旁观。 这天晚上，苏妍吃完晚饭，正打算联络已经有两天没有互通消息的程天问，她想要问问让它查的资料有眉毛没有。结果刚打开通讯界面，还没来得及点击程天问的通讯码，画面上忽然轻晃起来，原来程天问也在试图联络她。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接通视频后，程天问出现在画面中的脸有些兴奋，“天问查到了，这个空间里的‘苏妍’，死于一场交通意外……” 事情的发生虽然不算很久远，但是由于中间经历过感染生物的灾变事件，很多资料都丢失了。 幸好当年华夏政府部门已经开始了无纸化办公，虽然还只处于雏形，之后又被半途中断，但花城当年始终是省会，是重中之重的区域，再加上后来决定成立安全区之后，军方的人首先就是从花城开始，对整个安全区范围内区域进行清理工作的，所以这里还是有很多资料都被保存了下来。 只是可能由于暂时派不上用场，所以资料不在官方眼下所使用的数据系统里，甚至连有没有联到内网上也不知道。但程天问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它经历将近三日的层层抽丝剥茧，逐个数据库去攻开，终于还是把当年花城警方关于那场车祸的一个通报给翻查了出来。 “我马上回去！”其实她可以让程天问把相关的资料传送到她的通讯器上，不过，越是觉得眼前的苏家人就是她以前的家人，她就越是想要更进一步去印证，去确定。于是这次苏妍决定回去，亲自带着程天问一起行动，去做一件事。 苏妍利用了飞行器回到了天云山，然后再开电力车回到城南住所。 “能查到尸检报告之类的资料可能在什么位置吗？”一打照面苏妍就问道。 “从通报上可以看出来，这个案子是由城南分局办的。”程天问打开它所复制下来的资料，展示给苏妍看，“如果有尸检报告之类的，应该就在城南分局。我查过了，这个地方还存在，不过现在已经改建成了‘城南保卫科’了。整栋大楼除了一楼用来办公之外，其他都改成了住宿用……” “但是现在空房子那么多，估计他们还不至于为了腾出屋子来住而把原先的档案都销毁。”话是这么说，但程天问依然有点不太确定，“不过那些档案资料至少在短期内是用不上的，虽然不至于销毁，但为了节省空间，有很大的可能都被堆到了一起，想来十分杂乱，要找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探探看。”苏妍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乱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可以找到东西所在，“我们不必留在原地翻找。到时我先取走一半资料回来，查完了之后再回去换另外一半。”反正那些资料想必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会去管的，她就算整个资料室都搬空，短时间内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 城南分局那栋楼苏妍没有去过，不过，保卫科现在的职责就是处理安全区内人员纠纷的，这深更半夜的，虽然安全区内没有实行宵禁，但是也没有什么人会闲得蛋疼在这个时间里出门闹出什么事来。或者这样说，就算有人喜欢深夜约着出门解决恩怨，这种人也不会惊动保卫科的人…… 所以保卫科在夜里只有两个人在值班，因为无所事事，还有些昏昏欲睡。于是苏妍就干脆让他们真的结实地睡了过去。 当然，苏妍没有使用暴力，她只是让程天问往值班室内扔了粒燃烧后可快速致人陷入昏睡的安眠丸。 之后就整个一楼里的房间都任他们自如出入了。包括那些带锁的房间，在液态金属的支持之下，这种普通的旧式锁就没有程天问打不开的。 但苏妍他们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些房间里，他们有目的性地找那些处于角落而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气的房间。 一路往前找，最后终于被他们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间——门口比其他房间要大，是两扇铁门，用一条金属链子缠着两个门把手，然后再用一把大铁锁锁得结结实实的。不管是铁门，还是金属链子或铁锁，都蒙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尘。 就是这里了。苏妍朝程天问点点头，后者拿出一个小盒子，把里面的液态金属直接倒进铁锁的锁孔里，等待凝固之后一拧一拉，铁锁十分轻易地就被打开了。程天问再把小盒子置于已经凝固成钥匙状的液态金属上面，一按盒子上的一个小突起，液态就被全数吸回了盒内。 苏妍进去后没有开灯，开了小手电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发现真的是档案室后，就把标注着2015年的全部档案柜都收进了空间里。 事实上，那些资料虽然是被搁置起来了，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杂乱。而且档案柜里的每一个卷宗都是有日期的，虽然没有电子档案查起来那么方便，但苏妍知道具体的日期，一个个找过去，天未亮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当年的那份交通意外卷宗，里面有尸检报告——死于车祸的“苏妍”，当年腹中已有成形的胎儿…… 第122章 丢盔弃甲 麦林秀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在这种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任宾和欧阳礼的情况下，又让她回去跟他们再反口说不要进遵义了，她放不下这个面子，而且也不太甘心。 第二天中午，还在犹豫和反复中的麦林秀从车子的猛然一个晃动中惊醒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遵义城中了，而且一进城就遇到了感染生物。 前面程泊志的车窗打开，百忙中他伸出手作了一个原地停留、让他去引开敌人的战术手势，之后就驾着车一边作些小攻击引起这些异类的怒火，一边拖着一大串的人形动物形兼杂的感染生物走了。 麦林秀他们三个呆立在车里。这才刚进城不久啊，任宾和欧阳礼这样从后面远远看着，程泊志的车已经被感染生物遮挡得只能依稀看到一点影子了，他们很有马上退出城去，再次绕道走的冲动。 但麦林秀在这个时候反而打消了心中的顾忌：“我们已经抛下过他一次了，再来一次的话可能就真的要反目了。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如果程泊志真的有心想要报复他们，现在的局面就应该是他驾车逃离而留下他们面对感染生物的围困了，而不是他只身去引开那些东西。 “那……我们追上去打感染生物或者引开一部分，减轻他的压力？”任宾问道。 “我倒觉得我们就算冲上去，也只会加重他的负担。”欧阳礼反对，“我们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要不远远跟着吧！”麦林秀也不赞同凑上去招惹感染生物，万一程泊志顾不上他们，那就真的是去送死了，“只要表现得我们没有放弃他独自逃走的意思就可以了……” “万一他真的打不过……”欧阳礼提醒着俩人另外一个可能性。程泊志前不久能消灭掉已经变异的羚羊和老虎这两种感染生物虽然很厉害，但是眼下不一样，这是一大群！ 往常他们别说很少见到这种少说也有三十几个以上的感染生物群，就算遇到了也是远远的就开始逃之夭夭，哪里还有敢上前挑衅的？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虽说程泊志怎么也有几分是为了他们的原因，但是真的很危险啊！ “那就将落后的距离再拉远点。”这样的话，就算感染生物发现了他们，也能及时逃走。 三人商量好，就慢慢地开始落后了感染生物末端约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跟了上去…… 程泊志成功把感染生物的注意力牵引住之后，就一边让大黑它们继续时不时就吠叫几声刺激着感染生物的攻击欲望，一边开着车“拉”着它们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估摸着麦林秀他们应该已经吓得心惊胆裂退出城去了，他才加快了速度，逐渐拉开和感染生物的距离。 到后来不少人形感染生物都被甩掉了，只有零星的几只擅奔跑的四足类的紧跟着不放，程泊志最后都干脆地送了它们每个一枚短箭。 周围终于只剩下了他们这辆车，程泊志这才开始梳理前往苏妍留物资点位置的路线。 方才虽然在旁人的眼中是程泊志在被感染生物追得仓惶逃窜，其实真相远没有那么狼狈。他在前行的时候，对于行走了哪条路都是心中有数的，他对于自己身处遵义城的什么位置上很清楚。 现在稍一进行梳理就能够看出来，虽然不是直直往物资点接近，但也是在尽量将距离缩短着，总的来说在接近而不是远离的。 程泊志没有急于前进，而是选了一处幽静的地方，跟大黑它们饱餐了一顿，才重新开始上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进城时的那一次鼓噪把感染生物都吸引过去城市的边缘了，反正接下来的深入路程非常顺利，程泊志一路往南走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能够对他们构成威胁的感染生物，眼看着从这条街上转出去就是这一次的目的地了，他心情好地又哼起了那首小调—— 锦翠大厦。 是这里了。程泊志心说。他正要打开门下车，眼角的余光忽然见到右边的街角似乎有几道影子闪了出来！ 程泊志的反应很快，他马上停止了原来的动作，重新发动了车子，向前慢慢驶去。 因为他不想在这里和感染生物撕杀。否则的话，万一对方召唤同伴，除非他将过来的所有感染生物杀尽，否则一时半会它们将很难从这个位置散去，这样一来，不管是他停车，还是搬运物资，都将会麻烦很多。 与后发制人相比，程泊志比较喜欢先下手为强。与其到时需要停留到等感染生物散尽再行动或浪费体力去击杀大量的感染生物，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它们远远引开。 只需要能在停车时避开感染生物的视线就可以了。等到他带着大黑三个进入商厦之内后，就算再有感染生物经过此地，见不到正常生物的它们就会如常路过而不会作停留。 程泊志没有一开始就踩尽油门，抱的就是引开而不是脱离它们视线的想法。只是，慢慢往前开着，程泊志就开始觉得有些异样起来，一是这几个感染生物的速度怎么这么慢？二是他从倒后镜上见到的它们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是他们。”细看之下程泊志有些无力了，那跟在他车后面跑得跟乌龟爬差不了多少似乎还停下来喊叫着什么的几个疑似感染生物，可不正是麦林秀他们三个吗？ “要不装作看不见算了？”程泊志问大黑。先前他没有选择引感染生物去攻击他们，而是自己把它们引走好让他们知难而退，程泊志自觉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他本来预料在那样的情况下，这三个人肯定会吓得逃掉的，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除了他引走的那一波感染生物之外，他们竟然倒霉地遭遇了另一波？还狼狈到将车子都丢掉了？他们敢下车攻击感染生物的吗？ 大黑裂着嘴“汪汪”两声，意思不明。 怎么也是同类，能顺手帮上一把的就尽量帮吧！这时，苏妍的口头禅又出现在脑海，尽管在她面前程泊志对于这话是不置可否甚至有些嗤之以鼻的，因为在他看来，有一些同类比异类还要不堪。但是…… 那就顺手帮他们一把吧！ 第123章 事有蹊跷 程泊志对任宾他们搭乘顺风车的请求表示拒绝，并顺手送给了他们两罐汽油。 接下来的，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他只是路见同类遭难、伸手相助，他不是保镖更不是保姆。 但是在麦林秀的央求下，程泊志还是给多加了三包自热炒饭（天知道他只是受不了那让他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捏着嗓子说话声）。 “接下来你们就要自求多福了。”程泊志感觉到了这个空间之后，他的话变多了不少。没办法，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难不成让大黑作他的代言人咩…… “我们家大小三条黑背的饭量比你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大，我不可能支援你们更多食物的。”而苏妍留给他的物资是不能够曝光的。 这说起来其实也算麦林秀他们倒霉，如果他们迟到一两个小时，等程泊志取到了苏妍在这里所留物资的话，那程泊志手中的储备一多，没准还能多分给他们一些。现在这情况程泊志已经不准备取用遵义的物资了，他自然要首先保证自己和大黑它们的伙食。 就算是苏妍也说过的：见义勇为肯定是值得赞许的，但前提是要先保全自己！ 而且，在这种时候，程泊志还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在他们找车的过程中提供预警，不管是他的善心，还是耐心都已经是在超常发挥了！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在对方的絮絮叨叨中，程泊志被动地了解到了麦林秀他们丢车的过程—— 原来就在程泊志加速脱离之后，那些追不上前面车的感染生物一回头，就发现了后面竟然还有一辆车，于是被撩拨得异常愤怒的它们马上兴冲冲地调头…… 这一次爆发让麦林秀他们怎么样都冲破不了感染生物的围追堵截。最后还是他们之中的意见领袖麦林秀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办法—— 麦林秀在慌乱之中，把一袋饼干扔了出去砸感染生物，结果对方在发现那是食物之后，竟然停在原地捡起来撕开吃了起来。于是为了减少追赶他们的感染生物的数量，接下来他们把车厢内以及背包里随身备用的食物全数都抛了出去。 事实上这个办法也有发挥作用，但是感染生物太多了呀！ 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他们的慌不择路，跟在后面的感染生物不仅没有减少，似乎反而越来越多了。 眼看着能抛出去的都抛掉了，而感染生物却没有如愿减少，最后为了保命，欧阳礼只好使出破釜沉舟的那招——把车子停下，后备箱打开，让感染生物去冲抢那里面的食物，而他们趁机脱身。 最后他们成功了。然后在奔逃的过程中又遇到了程泊志…… 麦林秀他们觉得这一刻他们很幸运，程泊志却觉得自己非常不幸。反正东西不方便拿，此地久留无用，在麦林秀他们随便找了辆加了油就能开的车后，就催着他们开始出发前往林城了。 这一路用风驰电掣也不为过，仿佛为了补偿他们在遵义所遭受到的一切似的，一路过去顺畅得不像话，路上半个感染生物都没见到，居然天色刚暗就赶到了林城的郊外。 程泊志一直对带院子的那种小楼情有独钟，因为院门一关，既方便保管车辆，在里面行动也不易被感染生物发现。所以尽管还可以再往前开一段直接进城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停下来，在郊外挑了一个院子过夜。 麦林秀他们选的，是另外一个院子。其实本来他们的车子也想像先前那样跟着程泊志的车开进他选中院子的，可惜被拒绝了。程泊志不认可他们的“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这个说法，坦言自己更喜欢单独行动。 说是这么说，但任宾他们明白是因为程泊志不愿意再平白分给他们食物，但他自己始终是要吃的，可能觉得被别人眼睁睁看着吃饭不好意思？ 麦林秀倒真是打着这个主意，觉得紧跟着程泊志的话，只要对方有吃的，就不可能真的能眼看着他们饿肚子。没想到麦林秀猜对了原由，但没猜对结果。对方不想眼看着他们饿肚子，所以就干脆眼不见为净了…… 没有办法，没有外力的帮忙，他们只能自力更生。 眼下的这个落脚点是林城城郊的一处村落，这种靠近大城市市区的村庄跟山区里的村庄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除了交通方面有些不便之外，其实这种村落比住在闹市里还要受欢迎。因为市区里能享受到的繁华，他们也能享受到；而村庄里却有着闹区里求而不得的宁静和悠闲生活节奏。 除此之外，由于城市发展扩大的原因，这些村庄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往往都很富足。 被程泊志拒绝同住之后，麦林秀他们找了相邻的那个院子住下，之后，就人手一柄电筒开始在整个村庄里搜索着任何能入口的东西。 就跟程泊志以前去搜集物资时一样，东西不多，但只要认真去搜刮，就还是会有的。因为遭逢大难，就算是在官方的安排下撤离，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大灾和种种传言面前也难免有些心慌神乱，所以通常会有些遗漏。 麦林秀他们在再无其他方法，只能凭搜索所得到的物资度日的情况下，所到之处连角落都没有被错过，搜了小半个村庄之后终于找到了两包梳打饼干。看包装上的说明虽然已经过期了，但拆开看了饼干完全没有变质的现象，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分一分，就凑合了一顿。 “明天起得早些，把剩下的那些屋子也搜一遍，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收获。”闻着隔壁院子里隐约飘出来的食物香味，麦林秀给另外两个有点沮丧的人打着气。 还真被麦林秀说中了，隔天一早，他们从剩下的屋子里又搜到了几包酥饼和糖果。 三人精神一振，在跟随着程泊志的车一起进入林城之后，竟然主动提出要分开寻找物资。 程泊志直觉事有蹊跷。因为看这些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这么快就自悟出了类似“只要靠自己才有出路”这种人生至理的。再说早上他们还在试探他会不会动恻隐之心给他们提供早餐呢！ 不过，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分开行动对于程泊志来说却是正中下怀的，他当然是选择答应了。 第124章 撕破 程泊志这一次有意等麦林秀他们走后，他才开始出发。而且，他没有直接就往苏妍暗码里的物资点走去，而是选择先去绕行一段路。 尽管已经有所留意了，但一路上确实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这种感觉让程泊志更觉诡异。 到开始正式行动时，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直接把车开到物资点所在的建筑物旁边，而是在相领的街道上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大黑他们被留在车上看管），开始只身步行横穿过去。 程泊志进入不同的建筑物里，在它们的内部之间穿行，所走路线曲折，动作又迅速，相信就算先前有人有心跟踪，在这么一番迂回之后也会被他所摆脱。 这一次苏妍他们在一处小仓库里留的物资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密码盒子里只有一小匣子弹，没有先前他在渝州那样整套的防护装备和武器。不过盒子里还有一张用程氏暗码写就的指引，说明了在渝州会有防护服和热武器等等。 程泊志猜，苏妍应该是在发现这里是异空间之后，对于从母空间里带过来的物资现在是尽量节省着用，对于有可能会自毁的暗码盒子，里面所装的内容物她会掂量着放置。在相邻的城市里不重复布置，是以免一旦遇到不测损失过大。 程泊志按照一贯的做法，把东西迅速收拾一番后就马上开始往回走，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车子那边得尽快回去。 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把大黑它们留在车上了，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此刻心中所想的那样的话，他暂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让他发觉不了跟踪的，但是被关在车内的大黑它们，显然阻止不了那三个人，因为对方的目标应该是车子的后备箱，而不是车厢。 如果距离得近，大黑还能够以叫声预警，但是他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物资点的秘密，故意将车停放得足够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想到这一点，程泊志仿佛就听到了大黑的叫声…… 程泊志顿下来认真倾听了一下，那叫声真切得不像错觉，他赶紧充分发挥出战靴的功能，抱着纸箱跑得飞快。 从后门进入车子停放位置的大厦里时，程泊志已经听得很真切了，大黑的声音既愤怒又焦急，他甚至都能听到大黑它们在座位上玩命蹦跶的声响。他抱着纸箱迅速走出大厦，目之所及的，就是任宾和欧阳礼拿着两个撬子似的长铁条正站在他车的后备箱处，而麦林秀则是站在后座的开着一条缝的车窗旁边，试图在后抚着里面的大黑它们。 “你们在做什么？”程泊志的目光淡淡地扫视过三人，淡淡问道。 原来他的感觉没有错，这三个人果然悄悄潜在后面在跟踪他，现在看来，目的就是这后备箱里的食物。他没有看错，习惯了坐享其成的人怎么可能只经过一夜就会变得积极自力更生？ 任宾和欧阳礼见到程泊志突然出现，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铁条差点脱手。他们赶紧握紧了手，站直了身体，抬高了下巴：“我们正好路过这里，刚见到有感染生物接近你们的车，怕伤了你的宝贝黑背，就过来帮忙赶跑了它们！” “哦，这样？”程泊志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后备箱，把怀里抱着的纸箱放进去。纸箱没有封口，里面放着的食物赤祼祼地呈现在三人面前，程泊志果然见到他们的眼睛都红了，并且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一步。 “程兄弟，我们商量个事呗？”欧阳礼就开口说道。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这又找了一路，都没有找到任何食物，眼看着就要断顿了。”欧阳礼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还没有关上的后备箱上瞄，“你说兄弟你的东西反正这么多，能不能接济一下我们呀？” “我东西不多，算起来还不够到达安全区的。”程泊志想也不想就拒绝，“几位与其在我身上打主意，还不如趁着天色未晚，赶紧抓紧时间去搜索。”说什么拿铁撬赶感染生物，当他是傻子吗？别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就感染生物本身的行为来说一旦跟正常生物对上了就根本是不死不休的，那是能被赶走的吗？ 他本来就不齿于他们这种附生细胞一样的行为，就算好言好语来求，他都未必会答应，更别说使用诡计未成之后的惺惺作态了。 “这么说，程兄弟你是打定主意要见死不救了？”欧阳礼的面色一肃。如果能找到食物那当然好，可是他们只有三个人，这茫茫一整个城区要从何找起？况且还有这么多的感染生物，一不小心被缠上的话这一次可再没有半车的食物可供他们作为诱饵逃生了！ 为什么程泊志就不能为他们着想一下，拿出食物来供大家共度难关，到时如果真的因为分给他们而不能够支撑到达安全区的，他们再和他一起去沿途搜索？为什么他就宁愿用那些珍贵的食物去养那三条毫无作用的狗，而不肯对身为人类的他们伸出援手？ 程泊志只有一个人，在寻找物资的过程中总有离开车子的时候，他们就是奔着这个机会而一路远远跟在他后面的。他们原本是想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取他一部分东西，然后就马上离开林城，从此跟他分道走的。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到手就被他发现了，软的不行，那就不能怪他们来硬的了。 欧阳礼他们都知道程泊志最厉害的武器就是他的铁驽，但是方才他已经观察过了，程泊志的那把铁驽放在了副驾的脚垫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走。现在对方的背上只有那把苗刀，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没有把麦林秀算在内，他和任宾两把刀对程泊志一把刀，他可不悚。 “你言重了，这怎么算是见死不救呢？”程泊志摇着头，他看了眼静立在旁边的麦林秀，对方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了一旁，不打算开口。 程泊志冷笑：“你们有手有脚，怎么可以有这种别人不予以哺养就会死的想法？” 第125章 等待 “别跟他废话了！”任宾向来对程泊志看不顺眼，眼下是说翻脸就翻脸，他“哐当”一下把铁撬给扔了，反手抽出背后的刀。 而麦林秀则是悄悄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像是要离开战局，但却巧妙地封住了程泊志接近车门的路径。里面的大黑背虽然程泊志一直没舍得让它去对付感染生物，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一条成年的强壮的黑背是有很大的威胁性的。 大黑在里面叫得越发狂怒，前爪不断地拍着车窗，嘭嘭作响。程泊志看了一眼麦林秀，却对大黑它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黑母子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大两小三个脑袋凑到了一起，脸贴着车窗，紧盯着程泊志和现场几人的动作。 看到欧阳礼也抽出了他的刀，程泊志默默地把鼓鼓囊囊的背包放了下来，打开拉链—— “现在才求和已经晚了。我们也不会全部都拿走食物，但这么一包太少了，得给我们一半！全部的一半。”欧阳礼冷哼，如果不是麦林秀的反对，按他的意见是全部拿走的。因为如果是暗偷那还可以矢口推托一下，但是明抢的话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拿走一部分还是拿走全部，程泊志对他们的恼恨都会是一样的吧？ 当然，在顺从麦林秀意见这方面，他不能劣于任宾，所以一半就一半吧，到程泊志没有反抗能力任他们搬运东西的时候，现场又没有秤，谁能真分得那么准确呢？ 程泊志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之后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枪，随手一枪就射击到任宾的脚前，子弹堪堪擦过他的鞋尖，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烟黑色的炙迹。他看着惊得跳了起来的任宾，摇着头：“你们可真是‘仁慈’，都明目张胆打劫了还会给苦主留一半物资。但我就不一样了，心慈手软是什么？” 说着，抬手又是一枪射向了欧阳礼的脚前：“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你居然、居然有枪？”麦林秀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懊恼，是不可置信，“你故意引我、引他们上套？”她早应该料到的，为什么他从不离身的铁驽会放在车上。他们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太在意，反而觉得是一个好机会。谁知道他竟然有枪！等等——有枪但一直不用，是因为子弹太少么？ “不在同类面前炫耀实力，是一种素养。”程泊志淡淡地看着她，“你的家人没有教过你么？” 隐藏实力是他们太壹人还身处地球时就开始有的光荣传统。出于礼貌，我可以不在你的面前展示肌肉，但是，身处敌对两极时，如果没有继续隐藏必要的话，有压倒性优势为什么不用？明明可以碾压的搞什么公平条件下竞争？ “不必再在我面前上演这么低劣的贼喊捉贼，趁我还没有对你们的聒噪到容忍底线的时候，滚。”程泊志叭一下又射出了一枪，这一次关照的对象是麦林秀。 “我子弹多的很，够把你们改装成蜂巢的了。”敏锐如他，怎么会觉察不到麦林秀目光闪烁之下的那点小心思？ 无视那三个人灰败而绝望的神色，程泊志施施然地回到车上，安抚了一下接收到他的指示后一直保持着安静状态的大小三黑，扬长而去。 经历过这一次，料想那三个人不敢再跟上来，物资虽然已经到手，但程泊志没有急于离开林城。在略作休息时，他重新梳理林城的地图，开始去寻找林城的广播发射塔。 差不多了。林城离南部安全区已经近了，这种距离，程天问应该是有办法接收到从林城发出的广播的。 本来按计划程泊志是打算在这里设置他自制的调频信号发射设备的，但遗憾的是他最终没有找齐所需的材料。于是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些已经被苏妍利用的发射塔，是时候可以尝试一下了，虽然就算找到了位置也很有可能真的无法进入，但没试过谁知道呢？ 从地图上看来，发射塔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定的距离。虽然觉得那三人不会有胆量再继续跟着他，但对方的思路那样诡葩，像在遵义的时候他就失算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在出发前，程泊志还是特别注意了，为此在街上来回往复有如绕行迷宫一般穿行迂回了好一阵子，在百分百确定对方真的没有跟着或者就算先前有跟着但现在也跟不上之后，才走上了正经的前往发射塔的那条路。 期间遇到感染生物，他都不闪不避，甚至取下了手枪上的消音器，对它们进行了射杀。枪声很响，这都是程泊志开给那三个人听的驱逐令。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程泊志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对于一些人来说，听到枪声会避之不及，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他们可能会对此趋之若鹜。一些人觉得持枪的人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也有另一些人会觉得那是一种保护。 程泊志在之后差点就与一拨赶往枪响处的人遇上。不过他果断地远远避开了，虽说不是每个人都贪婪无度，不是每个人都心怀不轨，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考验人性吧！他不会再与别人同行了，不管什么情况下，以什么理由。 幸运的是，接下来程泊志很快就找到了发射塔。他在尝试进入塔内空间时，发现那道门使用的是电子密码锁。 不知道是不是苏妍故意的，反正她没有用最干脆的方法直接把那道门与门框焊死成一个整体，所以虽然那锁的规则被程天问改过，解码的过程变得非常复杂，但到他的手下还是很快被打开了。 之后的操作异常简单，程泊志关停了苏妍的广播内容，替换成了自己制作的暗码信息，然后继续广播…… 做完这件事之后，程泊志决定在林城停留一段时间。 因为在长时间失去联系而他毫无音讯之后，他不确定苏妍有没有安排程天问全天候搜索广播信息。他的暗码信息也许不会第一时间被接收到。所以，他需要预留出苏妍他们搜索到他暗码广播的时间，然后还有她收到广播之后，出发来林城之前所需要的安排好手上事情的时间。 程泊志估算了一下，觉得两天应该差不多了。他就在广播塔附近等着，如果两天之内苏妍他们还未过来的话，那应该是因故没有收到他的信息。到时他再继续出发前往下一站。 第126章 熟悉面孔 至此，苏妍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了，这里就是她重生以前所待的那一个时空！ 趁着天未亮，苏妍又和程天问回到了保卫科。 安眠丸的作用还未过去，那两个人依然在沉沉昏睡着。 他们用老办法打开铁锁，把所有的东西都还了回去。之后，苏妍马不停蹄地带着程天问利用飞行器赶回了海城。 苏妍有点迫不及待。尽管在此之前，她心里已经开始觉得这些都是她前世的家人了，但是当事情真的被确定下来后，她的心里还是产生了新的波动。 苏妍想马上去苏家。 苏妍刚到苏家村的时候，为了观察苏家人的生活习惯，曾在路过他们家大门的时候从门外用发射枪安装了一个纳米监控摄像头到客厅里，此后就将他们家的生活都看在了眼里。 苏家现在一家五口，因为苏良（苏恺的小儿子）还小，需要一个人长期照顾，所以李婉贞是没有外出工作专职看护着他的。这样一来，苏家的劳动力只剩下苏元扬、苏恺还有他的媳妇陈姗，三个人养五个人，虽然他们所住的房子不用缴租，但是占用大头的食物开销依然让他们家过得十分拮据。 苏妍早就有暗中给这一家人送些东西改善他们生活的想法了，如今确定了他们就是她自己的家人，这种想法不由就更迫切。不过，天亮了，她只好暂时按捺。 不过苏妍也没有闲着，这一日白天，她和程天问在客厅里，她从空间拿出了非常多的食物品类，一直在挑挑拣拣着，掂量着哪些东西最适合苏家人用，而且他们用起来不会突兀和引人注目。苏妍其实想要把面前的那些全部都送到苏家去的，但考虑到一下子送得太多也不太好，因为很有可能会吓到他们…… 一直蹉跎到了入夜，苏妍才最终决定下来。她和程天问悄悄地趁着夜色潜入苏家，施放了安眠丸，然后从容地把东西给归置好，还重新安装了两个观测角度更佳的摄像头，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厨房。这样的话，苏家人有什么需要她就能更及时觉察了。 程天问默默在跟在苏妍的后面行事，虽然它的运行规则里有要遵从苏妍指令的定律，但是它也是有自己的意识和判断的，只是这段时间里它对于苏妍的行动却没有觉得意外。 这都是因为在程天问核心处理芯片的逻辑中，在它自问世以来对苏妍的观感里，她本来就是一个对未知充满着好奇的人，也从来都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 因为好奇而去调查在这个空间里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在得知对方那令人同情的身世往事之后，苏妍顺手去帮忙照顾一下这几个跟她自己的家人也长得一样的人，那太顺理成章了。 在东西放下之后，苏妍就紧接着回到了花城分区。 因为苏妍没有想过在苏家人面前显露踪迹，而从摄像头里就可以看到苏家人的日常，她没有继续待在那边的必要。遗憾需要填补，也正在填补，而生活还是要继续。程泊志还杳无音讯呢！ “老板，等一等。”回到城南的住所，刚进门，程天问就发现了有些不妥，它叫停了正想往沙发坐的苏妍。 “怎么？”苏妍有些莫名地站在原地。 “整个屋子都被人翻过了。”程天问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后下了结论。 外出时他有对屋内环境进行扫描存档的习惯，有人翻找过之后就算把东西放回了原位，也不可能做到角度分毫不差，程天问刚才进门后只粗略比对过茶几上放的花瓶就已经觉察了。它只需要重新扫描一遍，跟原来的存档一对比，对于哪些位置被翻过就一清二楚了。 幸好苏妍很在意身处异空间要收敛锋芒的问题，平时就足够小心，除了以这里的科技水平发现不了的纳米摄像头之外，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这屋子里没留下任何超出这里科技水平的设备。不过，那都只是以防万一有人误闯而已。 他们如此低调，除了处理和姜晖的恩怨之外也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是谁会在调查他们呢？ 莫非姜晖又召集了人进安全区来了，现在要开始新一番的攻击了？ 但是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一定不知道，这一间看起来和普通人家差不多的屋子里，除了卫生间，其他空间都是三百六十度无角度被监控着的（当然，苏妍房间里的那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有权限查看），所有的入侵行为都被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以后出门要给住所这边设置入侵预警了。”先前是因为住所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泄露的，所以就没有作这种设置，现在真的被人入侵了，那种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感觉又让人十分不快。苏妍边看着程天问调出的他们离开之后那段时间的监控画面，边叮嘱着。 对方敢进入他们的住所里搜索，证明是有了解他们行踪的。昨天晚上他们两进两出家门，料想对方不会在他们最后那次离开家门时就敢马上进去。苏妍一路快进，一直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画面中才第一次出现人。 “夏寰？”苏妍手指往手腕上的通讯器一点，正在播放的画面就静止了下来。那个领头走进他们家的面孔被拍了个正着，可不正是夏寰？ “夏寰前辈？”母空间里那个在计算机科技界鼎鼎大名的夏寰，程天问当然知道。虽然它问世时夏寰已经是个老头了，但它要比对不同年龄段的两张照片是否属于同一个人却只算是基本功能，“是有超过87%的相似度。” 而且夏寰的生平资料在程天问的数据库里是有保存的，它把他年轻时相同年龄段的照片再调出来一比对：“相似度超过了92%。” 在母空间里，夏寰是苏妍真正相识于儿时的好友，长大以后也经常在一起共事，对着真正的朋友她是不会错认更不会犯脸盲症的。但程天问所得出的比对结果也不能说不准确，毕竟母空间和这里是两个时空，就算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经历和生存环境中也能造就出不同的气质气韵来，时间一长甚至会导致五官面相上的差异也属正常，有93%的相似度已经算是很高了。 “天问，查查他。” 第127章 重新认识 其实，在进入这个时空以后，除了在苏家人这件事情上是因为苏妍自己一时好奇而主动去追溯而导致眼下令她吃惊和庆幸的发现之外，就沿途她与其他熟悉面孔的相遇来说，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偶然。 林昊如此，赵颖也是如此。 现在的夏寰也一样，都是以各种意外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的。 虽然从理论上来看，这些人不仅跟母空间里苏妍的朋友不等同，就算是她以前身处这个时空的时候，也是不认识他们的，所以她对于他们本来没有像对苏家人那样特殊的感情。但相同的面孔多少能够令人产生些移情作用，不可否认的是，苏妍对他们的关注度比普通人要高。 而且，这一次，夏寰是直接闯进了她的家门，她想要不多管闲事都难。 苏妍让程天问直接以“夏寰”这个关键词去查找。 果然，这里的“林昊”是林昊，“赵颖”是赵颖，“夏寰”也真是夏寰。 有了名字，又有长相，在安全区的新信息库里要查找一个人的资料并不难。程天问顺着在信息库找到的这条线索，深深层入，就查到了夏寰原来是官方信息部的人。 这就难怪了，夏寰的工作跟资料库有关，发现了有人侵入信息系统后，顺着线路ip一路追踪，就追到了苏妍家附近。 但是由于程天问的手法隐秘，夏寰也只能圈定一个大致的范围然后作筛查。程天问看到了他的工作日志，他应该是带人将苏妍家附近一带的所有住户都潜入翻查过了。 结果可想而知，夏寰他们一无所获。 到了这里本来苏妍他们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是夏寰显然对于自己的技术拥有非常足够的自信，隔天下午苏妍他们发现，在工作时间之外，夏寰又出现在了他们住所附近的街道里，身后的背包放着他自己的工程机，显然还没有死心。 程天问对自己也拥有足够的自信，所以它丝毫不以为意，该进入信息系统查夏寰的时候还是照进不误，直到那天晚上，他们发现同一层里来了新住户，那竟然是夏寰…… 看来，这里的夏寰也并非等闲之辈。 夏寰明显是追踪着后面程天问的操作痕迹到了这里。苏妍觉得，与其保持着距离让对方在暗中窥查和怀疑着他们，倒不如大大方方地与之接触，显得坦荡的同时也容易迷惑对方的调查方向。 只是，要怎么样开启接触呢？最好是对方主动凑过来，而不是他们自己送上门去。 苏妍想到了赵颖。她想到了这里的赵颖跟母空间里的那个赵颖生命轨迹的高度相似性，然后她就在想，这里的夏寰会不会也和母空间里的那个一样，是个吃货？ 苏妍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准备制作母空间里的夏寰最喜欢吃的一种芝士小饼干出来试试。 也幸好空间是智能的，所有收进去的物什都会根据包装上的文字或物体本身的材质作用等信息来自动分门别类，要取的时候只需要调出库存目录，直接选择物品名称和份量就能取出（当然，如果熟练掌握空间的分类规则的话，用脑部操作模式也能够轻易办到）。 其实这种小饼干用来自母空间产自太壹星的各种材料来做味道更好，而且她空间里也有现成的材料，不过不知道夏寰能不能习惯他们的口味。 不过苏妍来到这个时空后，收集过几次超市的仓库，就算不用母空间的材料，从这些物资里面也能够凑齐制作小点心材料的。 在程天问对空气的有意导流之下，芝士小饼干出炉之际，那股特殊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楼道。但凡在这段时间的前后经过他们这一层楼梯的人都闻到了，楼道两旁的住户只要打开门，那香味就会往里钻。 “好香！”程天问看着那卖相美观的饼干赞叹道。它虽然口不能吃，但是全面模拟人类感知的它能对空气中散发的味道进行快速分析，从而得出那是属于它数据库资料中被人类喜欢的味道成分的，还是被人类所厌恶味道成分的。 苏妍把小饼干用小纸盒分成了一份一份的，让程天问逐家敲开他们这一层住户的门，每家都给送了一盒。 当天不知道饼干外交的效果如何，不过隔天早上苏妍开着门在烤着另外一种母空间里夏寰喜爱的奶香面包时，刚刚出炉不久夏寰就登门拜访了。 在一番自我介绍并对昨天的小饼干好一顿夸奖之后，夏寰心满意足地拎着纸袋里的三个面包上班去。当天下午回来，他就已经提着一袋子食材来敲苏妍他们家的门了。 一回生，两回熟，第三回就该礼尚往来了嘛！ 不然的话，第四回怎么好意思再上门？ 而对于苏妍来说，这正正是她的目的呀！夏寰想要在附近查入侵信息系统的人，现在他们敞开了让他了解。 于是夏寰知道了目前虽然苏妍和程天问都没有接受官方安排的工作，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外出，那是去寻找物资。所以他们才会拥有充裕的积分以及种类比跟官方换取的食材更丰富的食物（既然他们能够拥有多余的物资去跟官方置换积分，那他们肯定会先挑选自己想要的那些才拿剩下的去交易）。 所以别人在为食物而奔忙的时候，她能够在家悠闲地烤小饼干。这些都是他们在沦陷区里穿行、经历出生入死所换来的。 至于为什么别人也外出收集物资，却从来没有人的收获比苏妍他们大这种问题，夏寰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对于敏感话题他还是有足够分寸的，在因为对苏妍和程天问的了解逐渐加深而开始产生钦佩感后，夏寰选择了把它压回心底。 这个时候夏寰再想想，又开始觉得能不能找到那个攻破他的防御程式而入侵到信息系统里的人已经不太重要了。 据他追踪到那些操作上的蛛丝马迹来看，对方其实没有恶意，只是纯粹地想要翻查一些资料而已，虽然翻找的范围有点广。 而且针对这种查询的服务，信息部门是有提供的，毕竟灾变之后的大乱使得不少人亲离友散，所有人都亟需了解到亲朋们的下落。 只是作这种查询需要前往信息部门并要办理一定的手续，那位入侵者可能不太耐烦这样做，所以才自行查询…… 高手总是有点脾气的。夏寰现在虽然还是有点想知道对方是谁，但那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想要认识对方，而不是基于问责的目的了。 第128章 对面不相识 苏妍他们的生活果然不似表面偶尔所见到的那么悠闲。这不，夏寰认识他们没两天，这天上班前，就见到苏妍他们似乎非常匆忙地出了门。 “你们这是……食物全部耗尽了吗？”在夏寰的印象中，除了食物，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如此紧张的了，“一定要这么着急赶着出去吗？我卡里还有一些积分的，要不先给你们换些食材带上？”据他所了解到的，现在外出去寻找食物或物资都需要越来越深入沦陷区了，他担心他们带的食物不够。 “不必了，食物我们暂时不缺。”苏妍都来不及想借口，顺着夏寰的话就跟他告别了，“回来再详说！” 因为此刻苏妍的心里充满着对程泊志的抱歉之意，实在是无暇再耐心言它。她本应想到的，就算铺好了路，但以程泊志的技术，就算是没有了空间，没有了通讯器，没有来自母空间的高科技产物，他还是会尽可能想办法主动进行联系的。 苏妍本不会如此粗心的，也是因为已经作了暗码广播，以及有沿途安排的物资点，所以前一小段时间发现这个时空可能和她有莫名牵连之后，她的心神都放在了这里的“苏妍”和苏家人的身上了。 本来在从海城分区回来之前，她的心里已经觉得有什么关于程泊志的事情似乎被她忽略了。但还未来得及细想，之后又忽然出现了一个想要调查他们的夏寰。 一直到夏寰似乎已经全面停止了调查之后，苏妍这天在吃着小米糕加酸奶果茶作早餐时，这迟来的第六感才突然冒了出来—— 她让程天问开启它体内的全波段信号搜索功能（他们的随身通讯器对异源信号的搜索距离只能局限于目标信号的覆盖范围，跟这里的收音机接收功能其实差不多，但程天问体内所装置的搜索模块覆盖范围可达上千公里），然后真的发现了来自于程泊志的暗码广播信息。 程天问迅速定位出了信号源的所在——林城。 苏妍非常自责——她甚至没想起来吩咐程天问早些做这个搜索。虽然也无法确定这个广播已经发出有多长时间了，但可以确定的是程泊志肯定还没到达榕城。所以她还是决定马上前往林城。 在沦陷区里，多行一步路就多一分的危险。尤其是离开林城再往南，榕城已经是安全区的外围感染生物密集区了！ 其实光天化日之下要使用飞行器也不是一定不行，因为它本来是有伪装形态模式的，只要能在起点她放出飞行器后与开启伪装模式之前这个时间段内避开视线就行。 但是考虑到程泊志第一次进安全区总要作个登记，否则成为黑户的话不方便在区内活动，而她和程天问也不能没有出城记录就在接到程泊志后直接进城，所以苏妍还是耐着性子走了安全区的出口。进了八步市之后，才改用了飞行器，直飞林城。 根据程泊志广播里所透露的信息，他会在发射塔的附近等他们。但是苏妍到了林城后，把发射塔周围直径一公里的范围都给搜索过了，都没有发现程泊志的踪影！ 是因为在林城等待的时候太长了他们都没有出现，所以程泊志已经出发去榕城了？那他为什么没有更新一下留给他们的信息，给他们的寻找作出指引？ 苏妍百思不能其解，但是她将搜索圈再扩大了一倍，结果还是除了感染生物之外依然没有发现有任何活物。最后，她只能假设当时程泊志是遭遇了什么不得已的情况，才放弃了再次进入信号塔，而根据她的指引前往了榕城。 苏妍和程天问于是又赶回了榕城。 根据她留在榕城物资点密码盒子里的指引，程泊志如果到了榕城，在找到物资点后应该会利用她留的通讯器马上联络她，然后留在原地等待她前来的。 但苏妍一路以来都在留意着的通讯器没有接收到任何的外来信息。她和程天问回到了物资点，发现小仓库的门跟他们当初刚设置好离开时一样，还未被开启。 苏妍知道，这代表着他们跟程泊志在路上完美错过了。他们到达林城时，他应该正在出发前来榕城的途中，他们现在回到了榕城，但他还没到。 没办法，开车在沦陷区里行走就是慢。 如果双方都在移动的话，反而难以遇上。苏妍不打算再去碰运气，因为程泊志说不准是走的哪条道呢，在她一条一条找过去的时候，没准他又已经进城了！她决定留在物资点入口附近等着。 等了大半个小时，苏妍又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万一程泊志这是在路上被感染生物给困住了呢？他的身上虽然已经装备上了整套单兵防护装置，但是那防护服是改良后贴身款的，没有防护罩的功能，他手上又没有大威力的杀伤性武器，如果遇到的感染生物太多，还是会有可能难以逃离的。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后，苏妍就觉得去找还是比不找好。她决定让程天问留在原地待命，她自己驾着飞行器进行空中搜索。只是，苏妍刚从观察的房间走到楼梯口，准备爬到顶楼去，就被程天问压低的声音叫住了：“老板，等等。” “怎么？”苏妍立即回到了窗前。 “来了一个人。”程天问示意苏妍看着不远处那辆正往这边驶来的车。沦陷区里出现一个人并不会令人特别奇怪，毕竟还是有不少人会外出做各种收集任务的，但是这个人直直地就来到他们物资点的入口附近，这就值得留意了。 “不是程泊志？”苏妍一怔。那辆外形有点奇怪的车停到附近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后，从车里走下来了一个男子，但却是不在她记忆中的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个人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长得比程泊志稍微矮了一点点，但身材是同属挺拔修长型的。眉清、目朗；虽然天气已经渐冷，但他一身的衣着依然清爽利落，没有半点臃肿；跟程泊志那完全表里不一的温和外形相比，这个人的英气倒是比前者要外放些。但是—— 等等！这人的这一身衣服，不是她在物资点给程泊志留的其中一套吗？！ 第129章 另一种方式 而且，这个陌生人的脚上……也许一般人不会特地去留意，但是苏妍和程天问却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来自于他们在物资点所留的星际战靴！ 这个人…… 苏妍的心中惊疑，虽然落入这个异空间后就与程泊志失去了联系，虽然近两个月的时间以来程泊志一直杳无音讯，虽然预感到失去了空间和物资之后程泊志在这个异空间里可能会举步维艰，但她一直觉得以程泊志的身手和智慧，他是能够安然无恙的，并且最后一定能与她会合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他身上的这些装置，突然提醒了她事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程泊志不是无敌的，他也没有拥有绝对的不死之身，他也有可能会出意外，他也有可能遇到避不开闯不过的凶险，母空间里的一代全科型天才，也有可能会在这个异空间里殒落。 苏妍告诉自己，思维别太发散，要保持冷静，要进行观察。但是，如果程泊志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话，那为什么那本应穿在他身上的战靴和衣服，现在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苏妍有一瞬间的思维空白和停顿，等她缓过神来，就见到那年轻人观察了一番周围环境之后，又从车放出来了一大两小三条黑背，带着它们径直进入了物资存放点所在的商厦入口。 物资点的密室门前吊顶天花上的那颗纳米监控头还未到脱落时间，苏妍他们开启了观察画面，就见到年轻人在走廊中由远至近，一路寻到了摄像头的正下方。 没有经常任何尝试性解码，年轻人熟门熟路地在密码面板上输入了那串正确的数字。 锁被打开，那人先让黑背陆续进了门后自己才闪身进去，然后紧闭上了门。 密室里面有感应灯，在苏妍他们打开里面那颗监控头的画面的同时，灯光也亮了起来，将年轻人和黑背在里面的活动展示无遗。 苏妍看到对方只翻了一下放在室内中央位置的纸箱就放到了一边，然后他继续在墙壁上寻找着什么，时间不长就找到了那个一般人不会去留意到的跟墙壁颜色已经融为一体的密码盒子。 苏妍随着那人的种种举动而屏起了呼吸——为什么这个人对于她所设置的物资点如此熟悉？莫非他是程泊志在进入这个时空后所结识的好友？ 但是一细想又觉得不可能。程泊志那个人，天生外表看起来温和谦逊，但骨子里其实清傲孤僻，以他的性格，就算结识到能让他有点欣赏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与人交心的。更何况是这种事关重大，相当于绝密的信息，他更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给别人。 莫非，程氏暗码被破解了？在这个时空里？在地球上？一个跟程泊志毫无接触的陌生天才，因为破译到了她广播里的暗码信息，所以截了程泊志的糊，把本来给他的物资给窃获了？ 苏妍的面色变得严肃，她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那程泊志呢？他现在在哪里？就算他对那些已经被这个人造访过物资点扑空，但应该还是有很大几率跟着她布置下来的路线在走的吧？况且，她布置了不止一条路线，程泊志如果走的是别的路线，那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那眼下她应该怎么去处置这个年轻人？ 苏妍看着他从密码盒子里取出了她留给程泊志的随身通讯器。 这是她空间里三个备用通讯器成品里的其中之一，是全新的。那意味着这个年轻人手上的这个通讯器的各项参数都是空白的。如果启用通讯器，要与苏妍和程天问联系，那他还需要自己手动设置好各种端口数据和参数。 这是苏妍留的最后一手准备。 接下来，苏妍看到了那人熟练地打开了通讯器的能源开关，拉出了全息手势操控界面。他在非常熟练地操作和设置着通讯器，他激活了能与苏妍通讯器联接的频段，然后，苏妍感到自己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 苏妍有点发怔地看着通讯器，她下意识地抬头与程天问对视了一眼，发现它面部表情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语音接通—— 通讯器音频里的声音异常清亮，苏妍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那个人脸上展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他说：“苏妍，我来了。” 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怎么去操作对于他来说本应是首次见到的来自异时空的未来科技产物，他知道通讯器的各项参数，他知道他们所使用的频段，他知道加入这一频段所需要的多重密码…… 在设置着通讯器的时候，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惊奇，他的动作间没有任何迟疑，仿佛这样东西、这些操作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不需要任何思考或回忆就能顺畅做出。 他知道她是苏妍。在所有的暗码广播里，苏妍都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她自己的身份信息。因为在这个时空里，能使用和读懂程氏暗码的，除了程泊志自己，就只有她和程天问了，他们彼此之间根本用不着自报身份。 就算那人是个不世天才，就算那人能破译程氏暗码，但他如何能知道设置了这一切的那个人，叫苏妍？而除了程泊志这个发明人自己，在这里还有谁能如此熟悉这种通讯器的繁复参数？ 苏妍感觉到心里那个在挣扎着的被蒙了一层窗户纸的念头终于被这次通话给戳破了。 程泊志。程泊志。只能是程泊志。 她有过经验，她终于反应过来了——程泊志很有可能跟她以前去到母空间重生的情况一样！他的穿越出现了意外中的意外，他的身体或许留在了母空间，或许被送到了其他的时空，但他的精神意识穿越到了这里。 而且，看来是进入了监控画面里的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内。 难怪程泊志的通讯器不能用，难怪他没有了空间。这样一想，苏妍不由为他感到后怕。进入这个陌生的环境后，他就这么毫无防护地在沦陷区中穿行，没有武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 幸好她先前考虑到他的空间不能用，身上穿着的连体防护服太引人注目，可能会被他收起来，所以在一些地点里给他留了防护内衣；幸好她出于备用的目的，把其他的单兵装备也给他预留了。 否则的话，他就更危险了。因为越往南走，感染生物就越多，他如果没有那些防护装备，要保全自身就会更加艰难。 第130章 别来无恙 程泊志联系上苏妍后，嘴里所说出的话虽然很淡定，甚至还保持了点高冷范，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是异常兴奋和雀跃的。 俩人在通讯器里都没有多言。虽然针对这次短期分别的经历，他们应该都有不少话要问对方，但那不是应该隔着通讯器说的。 寥寥几句之后，程泊志听从了苏妍的嘱咐，留在了密室里，等待她前来。 盘腿席地而坐，一心等人的程泊志闲来无事，开始在纸箱里翻找着那几样来自母星的小点心出来与大黑它们分享，一块巧克力下肚，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握着包装纸喃喃自语：“不知道苏妍见到我的新样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程泊志兴奋之余，其实也有些不安。跟当年他决定进入深空后冒险换了那个新身体首次去见苏妍时一样，他既期盼，又顾虑；既想快些得到她的评价，又担心她会表露出失望。 如果这时候麦林秀在现场看到程泊志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惊讶来到榕城后他怎么突然间就像改头换面了一般，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外表到精气神上都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因为麦林秀首次见到程泊志时，他还有些不修边幅，只讲究保护效果而完全没去在乎美不美观，如果不是他够高，那尽量往身上裹的衣服早就臃肿得不能看了；经过在渝州的短暂分别之后重遇，他虽然找到了一身防护性不错的新衣服，穿得没有先前那么多了，但总体也还是那种不注重外表的感觉。 现在他这样既清爽又利落的外形，明显是在进榕城前经过一番用心的拾掇了。 其实这都是程泊志在林城修改了广播信息内容之后，在等待苏妍他们消息的那两天里决定全面改造自己所得出来的成果。 苏妍爱干净，会合在望，而周边又不再有其他人在旁窥测，毋需掩饰什么，程泊志当然得积极清理自己一番，以最好的容颜以及精神面貌去见苏妍…… 程泊志没有等很久，虽然他觉得这种期盼的时间流逝得特别慢，但苏妍来得依然比他预料中快很多。 事实上，苏妍从先前落脚的建筑物出来，再到程泊志停车的地方把他的车收进空间里，然后来到密室的门前，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半路上她已经跟程天问解释过了它家主人可能由于时空机器的问题又换了一副身体，它很平静地接受了。并且在门打开之后，很自然地冲程泊志打着招呼：“您好主人！” 程天问这副自然的姿态反而把程泊志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抬头看了一圈头顶的位置，目光才又重新盯回到苏妍身上：“你设置了摄像头……看到了我的样子你是不是很惊讶？你怎么确定这就是我的？”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 “毕竟真正的程泊志是独一无二的。”苏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她一开始肯定是有些惊讶的，甚至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神奇，但是她向来冷静，所以现在表现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淡定样子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程泊志知道苏妍的意思是指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解程氏暗码以及启用通讯器与她联络，但是“独一无二”这个形容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异常服帖。 “这已经是万幸了……”俩人简单交流了一下被送到这个时空之后各自的落点，才知道原来一开始他们的距离其实不算远。听着程泊志叙述他从这个身体里醒来之后的种种经历，苏妍暗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跟她多年的白娘子了。 “你也不用太难过……”程泊志也有些黯然，但他还是竭尽全部脑细胞之力安慰着苏妍，“在之前进行过的所有实验中，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实验体躯体留下而意识被送走的情况。我分析过了，时空机器的这次出错，最大的可能是会把我的身体和意识分别送到了不同的平行时空里，所以白娘子存活的几率是非常大的。” 白娘子是被收进了程泊志的空间里的，而空间又是植入他体内的，如果程泊志的身体没有被送走的话，那它的去向就是被爆炸后的小恒星吞噬了…… 苏妍一开始是往这个坏方向想的，但在听到程泊志的话后又觉得希望尚在，心里好受了不少。 只要白娘子还是活着的，那分开就分开吧！它的智识已开，又拥有矫健的身手，就算到了别的时空，应该也能够拥有不错的生活。但前提是刚好有新的意识进入程泊志身体，能够打开空间把它放出来…… 往好的方向想吧！苏妍告诉自己。 跟程泊志的贴身助理是程天问这个ai不同，苏妍身边的白娘子本来是赵颖实验室里的一个白猿。 当年发生意外进化之后，它的智力一下子成长到了八九岁儿童的水平，赵颖把进行过培训的它送到她身边，本来是充当保镖用的。但是后来它自己对“厨房魔法”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在苏妍的纵容之下，大部分的时间里倒变成了更像她的家务助理。 白娘子的行事虽然有时候认死理得让人啼笑皆非，但它对她忠心耿耿。虽然它产生了智识，又进化出了语言能力（也不知道一开始跟了哪个语言老师学的满口京腔），但脑容量瓶颈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导致它的进化有限，九岁小孩似的行为还是很幼稚的，例如经常莫名跟程天问争风吃醋，例如各自把自己封为太壹第一全能助理…… 希望它遇到的新主人是个不错的人，能善待它吧！ “新身体用着还习惯吗？”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苏妍看了看有些担心地望着自己的程泊志。她记得当年他在更换身体的初期，是有出现过一些排斥反应的。只不过，当年他是带着脑部转移的，这一次连脑部都抛弃了，直接精神意识转移。 “适应得很好。”程泊志挺开心，因为苏妍很平静地就接受了他的新模样了。他拍了拍绕着脚边踱来踱去的大黑，跟苏妍介绍道：“这是大黑，它想认识你。” 大黑太懂得看人颜色了。在苏妍他们刚刚进入密室时，它是很警惕的，在程泊志和苏妍交谈的初期一直以一种防备的姿态蹲在旁边。后来见到主人跟这两个陌生人相谈甚欢，它慢慢就放松了下来。 然后又开始不甘寂寞了。 “……”苏妍皱了皱眉。 第131章 袖手旁观 这三条黑背苏妍早就留意到了，对于这种陌生的长毛动物，她一直很抗拒接触。程泊志竟然打算给她作这种介绍，是因为他的意识在穿越的过程中有哪些组成部分流失了么…… “放心，我刚给它们洗过澡的。”在进榕城之前，程泊志不仅拾掇了自己，还把三条黑背同样给拾掇得干干净净的。不然他怎么敢介绍给心理洁癖程度她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的苏妍？ “真的？”尽管苏妍是疑问的语气，但已经在俯身朝大黑伸出手了。因为程泊志也是个爱干净的，由他清理过的她放心。 大黑果然成精了，它甚至还没等苏妍的动作到位，自己就有些急不可耐地向前走了两小步，把头凑到了苏妍的掌心下蹭了蹭…… “……难怪你肯带着它上路。”这种时势在沦陷区里穿行，分分钟连自己的食物保障都是一个问题，更何况是光能吃不能对击退感染生物发挥作用的宠物？ 而且程泊志对同伴的智商要求是很高的，如果这是一条蠢狗，肯定是不能跟上他的。程泊志不是那种因为同情就勉强自己拖着累赘上路的人。 看到自己的母亲仰头蹭着这个陌生人的手似乎很惬意的模样，两只小奶狗也来凑热闹了。 苏妍听着程泊志给介绍这母子三狗的名字，一阵无语。真的很少见到有人起名比她还要随意的。 苏妍挨个摸了摸小黑背的脑袋，顺手拿了一包小米糕拆开了边喂给它们吃，边跟程泊志说道：“收拾收拾我们进安全区去吧？回去之后还要隔离24小时呢！” “老板，主人，外面有人有接近。”见密室里没它什么事，一直默默在旁边发挥着全能助理主观能动性，留意着外部监控摄像头画面的程天问这时转头插口道。 与此同时，它已经把画面调出，全息投影于苏妍和程泊志的面前。 大黑它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设备效果，见到空气中有画面突兀地出现，立马俯身警惕而小声地朝着画面中的车和人吠叫着。 程泊志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制止了大黑它们，与其同时看着画面的他“咦”了一声，随即伸手放大了画面，在看清一辆车里的乘客后他选择回头跟苏妍商量：“不如我们过一阵再出去？” 拍到画面的那个摄像头角度装得很好，能很清晰地看到车子，如果拉近了看连坐在车内的人都可以看清。程泊志刚刚发现了那几辆车的其中之一是当初在遵义时麦林秀他们重新找的那辆，之后的查看证实了他的预想，麦林秀几个也到榕城了。 尽管当时在林城的翻脸是因为对方有错，但程泊志一直觉得跟无耻的人是很难讲究是非公义的，对这样的人与其较真，还不如选择避而不见的方式比较省心。 当然，最省心的还是直接把他们“清理”掉，可是苏妍不会赞同的。 “是你认识的人？真的不需要出手帮忙么？”苏妍是很敏锐的，尤其是在发现到了异空间之后。而且程泊志的神情异样又没有试图加以掩饰，她当然能看出来他是认识画面中被放大的那辆车上的人的。 不管是不是他的新朋友，或者有些别的什么瓜葛，但这几辆车后面跟着的那一长串感染生物十分醒目，让人难以忽略。 程泊志的答案是果断摇头。别说那些感染生物虽然多，但还追不上那些车的速度，就算是追上了，程泊志也不打算去管。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多管闲事太能惹麻烦了。一时的善心可能会惹来无尽的后续手尾。 “我跟你说，那些人一旦沾上了很难脱身的……”反正暂时都要先待在密室里，程泊志索性让苏妍拿几张桌子出来，大家舒舒服服地坐着，他把他遇到麦林秀他们以及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给说了一遍。 “原来是你这身体的旧情人啊？”苏妍上下打量着一副放松模样斜靠在沙发上的程泊志。 “不不不！”程泊志瞬间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苏妍你重点抓错了……麦林秀话里的意思不是很清楚么？她拒绝了陈瑞！不仅拒绝，而且在当时还给他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所以重新见面后为了抓住救命浮木才道的歉！”他本来以为苏妍会不会认为他有余力但却没有尽力救助同类而有些怪他，没想到她的重点歪得这么厉害。 “心地这么差的人，留给感染生物教训也罢。”苏妍这一路走来也是深受这种作风之人带来的困扰，如果不是拥有飞行器，如果不是她足够克制，可能她甚至会忍不住对对方动手，所以对于程泊志的行为深感理解。 而且，程泊志本来就是那样对外人淡漠的性情，他如果有一天对陌生同类也充满了热情，那才让她觉得奇怪呢！ 那一行车队看来有从南部安全区出去的人，因为所走的是那条被清理过的感染生物最少的横穿整个榕城主干道路线。苏妍他们先前在这条路线沿途装了不少摄像头，所以现在对车队的行迹掌握得一清二楚。 每当车队消失于前一个镜头的画面后，充当了监控管理和播放员的程天问便马上切换到下一个镜头，无缝衔接。 这条路几乎是出入安全区的必选，所以路面上很干净，这让得车队可以一路狂奔。很快，这些车辆就经过了苏妍所选的这座地处榕城边缘、已经比较靠近八步市的商厦。 那串感染生物半数为人形，半数是牛、羊、猪类四蹄走兽，不过，无论是什么形态的，它们的耐力都非常足。虽然跟前方全力奔逃的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自从车队进入监控画面时开始，一直到离开镜头，两者之间都没有拉开更大的距离。 看来，被感染后生物的体质真的在持续优化。 看到监控画面恢复到平静，程泊志这才开始把东西归置归置，让苏妍塞进空间里，不该出现的人已经远去，他们也是时候开始出发回到安全区去了。 听到苏妍描述的安全区的大概情况，得知里面有核电厂、有饮用水厂（深层地下水）及生活用水厂（地表水），各类民生资源都尚算充足之后，程泊志对于可以重新回归到正常生活已经开始有些迫不及待。 别的不说，最起码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上热水澡而不必为了节省而只是用湿布擦身了不是？ 第132章 跟着苏妍有饭吃 “对了，趁着这还有时间，你给想想为自己捏造出一个什么身份好——” 将密室的一切附加痕迹消除，把密码盒子和原先充当小仓库锁禁和照明能源的微型能源电池拆走，恢复本来应有的原状后，走出商厦的苏妍放出了她离开安全区时所开的那辆车。 由程天问驾车开始出发，苏妍正提醒着程泊志提前准备好进安全区所需要报备的资料，话说到一半只觉得肩膀一沉，才发现坐在她旁边的程泊志已经迅速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孤身在外的这两个月里，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地睡过一个安稳觉。苏妍心下暗叹，也有些内疚，本来他可以再早几天到达安全区的。 但尽管有些不忍，苏妍还是把程泊志轻轻摇醒了。因为从这里回到安全区这一路并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如果现在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等到他入睡得更深时再叫醒他只会让他感觉更坏。 “唔？”苏妍身上穿的便服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但那料子是来自母空间里的云棉，触感又软又滑，有些睡迷糊的程泊志下意识地在苏妍肩膀上蹭了几下脸才起了来。 “首次进城要登记资料，例如姓名、出生日期和籍贯那些，你先想想，免得到要登记时答不出来惹人生疑。”苏妍递给程泊志一瓶水，示意让他喝几口清醒一下。 “那你呢？当时你的资料是怎么报的？”程泊志好奇。 “苏妍，生日1995年5月18日，籍贯京城。”因为她当初就是为了这里的“苏妍”而过来的这个安全区，不用“粤东”这个籍贯是以防万一出现被她的熟人认出来的情形。 相貌高度相似、名字一样，如果连籍贯都一样，那巧合得也未免太让人忍不住生疑了。 “嗯……程泊志，生日1994年8月8日，籍贯京城……我就这样报吧！”虽然程泊志对年龄有些执念，但这一次他还真不是故意要报得比苏妍年长一岁的……事情很巧，陈瑞的身份证上显示的出生日期是1994年2月28日，他只是借用了陈瑞的出生年份，然后用了他自己的生日。 程泊志想了想，又说道：“京城本来就是重地，现在中部安全区也是整个华夏的中枢，原有的人口信息数据库不一定已经被毁。就算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上做些手脚，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再想一个更完美些的身世出处才能一劳永逸……” 一个小谎言要用无数的小谎言去覆盖，那太累人了。与其这样，不如编一个弥天的、没有人能够轻易彻底寻根问底的大谎…… “你有什么好想法么？”他们是可以在“籍贯”上做文章的，要编个出处并不难，难的是怎么编得天衣无缝。程泊志既然能提出这一点，那在他头脑里应该已经有成形的想法了。 “我再想想吧！”程泊志笑眯眯。 苏妍便真的把这个问题放下了。 进入隔离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这一次，苏妍没有选择将自己的车和汽油置换给官方，而是干脆地支付了两个积分把车停在广场上。 24小时的隔离期过后，隔天的下午，苏妍一行回到花城分区的住所。这本来只有苏妍和程天问入住的三房一厅如今终于是满员了，就连大黑母子，也自动自觉地占用了客厅一角，整间屋子忽然就由略嫌冷清变得人丁兴旺了起来。 “我好想念白切绿毛山鹅……”程泊志跟着苏妍走进厨房，看着她打开的冰箱里放着都是些普通食材，不禁皱眉道。 白娘子没有跟过来，苏妍空间里也没有别的ai，一些的服务型机器人做做家务可以，但是论烹调的话，水平跟程天问差不了多少。 而程天问，它虽说一直热衷于学习相关的技能来跟白娘子竞争，但在这方面始终是个半吊子。要说苏妍有时候想要偷下懒，扔给它一些已经加工好的在母空间里算得上是“差旅”食品，让它放进加热箱热好端上餐桌，那肯定没问题，但是程泊志想要吃家常饭，那肯定还是得苏妍亲自出马。 “行吧，你还想吃什么？今天我下厨，好好犒劳一下你。”虽然换了个躯壳，但程泊志也算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苏妍心情好，不仅十分爽快地满足了他的愿望，而且还破天荒地允许他点菜。 想来他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好好正常地吃过饭了，既然要满足他，就满足到底吧！ “嗯……那就再来个厚叶香艾烤云纹狍腹肉，一个菌干焖短耳跳兔腿，一个红烧独角麂肋排，素菜来个鲜煎柱子菇，然后来个牛骨汤，要奇角野牛骨。”程泊志快速而流畅地报出一串菜名来，最后有点意犹未尽地确定了主食，“米饭要香焖珍珠稻。” “……行。”苏妍本来觉得只有他们两个吃，这么多菜能不能吃完的？但是转头见到正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似乎生怕被遗忘的大黑母子，她瞬间就明白了就算有剩菜也不会浪费了。 接下来就是苏妍的尽情发挥时间。所有的肉类食材都是在空间的冷冻区拿出来的，幸好加热箱可以瞬间解冻，所以食材的准备也没有耽搁多长时间。 除了厨房里的两个电力炉具外，苏妍还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小型的自带能源野外炊炉出来，五个菜一起做，再加上电饭锅里的焖饭，炖锅里的汤，整个下厨过程加起来都不到三十分钟。程泊志进房里洗完一个澡出来，就见到餐桌旁程天问已经在摆着碗筷，提示说可以开饭了。 菜陆续起锅，苏妍一盘一盘地端出来。被勒令不许进入厨房的大黑它们守在厨房的门口，每每见到苏妍出来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边盯着香气四溢的菜，一边摇头晃尾一个劲地刷存在感。 程泊志给苏妍和自己分别盛了汤，端起碗刚喝了一口，便见到大黑踱到他的视线落点处趴下，一双望着他的乌溜溜大眼睛盛满了一种望眼欲穿的情绪。 程泊志这才想起来又盛了一碗倒进大黑的食盘里：“喏，你们也太有口福了……这么快就能尝过咱家苏妍的手艺！” 大黑母子三个就头挤着头围绕食盘舔了起来。 第133章 今天不太方便 尽管大黑它们已经舔得很小心，也很珍惜了，无奈生理构造使然，汤水还是难以避免地有一些洒到了地板上。 苏妍往那边连续看了几眼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家务机器人交给程天问：“天问，以后它们三个就交给你了。”反正她是不可能浪费时间去侍候它们的…… 程泊志在一旁默默地默默地喝汤。几口温热的汤水入腹，只觉得周身通泰，舒畅无比，从身到心无一不服帖…… 至于大黑？看它们那小模样，已经盯上了能提供更好食物的苏妍了。反正苏妍估计也不会因为黑背太黏她而赶跑它们，伸手不赶笑脸狗嘛……与其同时，程泊志认同，把它们交给程天问的确是最妥善的办法。 苏妍这才回到餐桌前坐下，程泊志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温度刚好可以入口，快趁热先把汤喝了。” 苏妍喝了口汤后，突然觉得屋子内的此情此景，给了她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她虽然空间在手，拥有各种便利，不管在沦陷区也好，在安全区也罢，行走间不曾遇到过真正的危险。但是因为这里是异时空，又由于刚一落地就与程泊志失散，眼下也是她这一段时间以来首次这么放松。 这也是她在这里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去烹饪出一桌佳肴。熟悉的食材，熟悉的味道，但却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了。 在安全区落脚之后，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如果不犯懒，其实她通常给自己煮的也都是各种来自于母空间的食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程泊志的回归影响了她心境的原因，反正眼前的这一刻，对面坐着一个人同享食物，总觉得味道吃起来比先前要更好些。 苏妍吃得不徐不疾，程泊志吃得却有如风卷残云，她只好在夹到一些他喜欢吃的食物部位时就放到他碗里，边不时提醒和恐吓一句：“进食的速度别太快……吃这么快等会你就觉得饱了，到晚上再饿了的话我可不会给你做宵夜吃。” 早知道应该给他先煮个粥养养胃的。这在外面饮食不定时，天气冷了还经常吃那些干冷硬的食品（在他找到她的物资点之前），又一直喝凉水，对胃部肯定造成了或大或小的伤害。 “明天一整天都喝粥。”苏妍宣布。所以趁着现在大鱼大肉的时候慢慢品尝，记住它们的味道吧！ “行！”程泊志毫无意见。反正都会合上了，苏妍对美食的热爱可比他要深厚得多了，在这方面上他完全不担心会一直清汤寡水。况且，有她陪同，吃什么，那是问题吗？ “是白粥！”苏妍强调。 “没问题。”程泊志简直是千依百顺。就算是白粥，来自于母星的珍珠稻米，也比他流落在沦陷区时所吃到的这地球上的任何食材都要美味多了。 人的娇气都是被惯出来的。 程泊志当初刚在陈瑞的身上醒过来，饿得差点再昏过去的那会，从金铺里乍一拿到那些食物，有一瞬间简直觉得那就是绝世美味。 在之后的经历中，虽然没有了那一种绝地逢生的惊艳感，但在食物方面上他也自动自觉地将要求压到了最低。在必要的情况下，甚至连过期的食物，只要看起来没有变质的，他都能送进嘴里。 但是现在呢？一回到舒适的环境中（当下所能达到的最高标准），他再一往回想，顿时又觉得那一段时间里所吃的东西都不知道是怎么能够接受下来的了。 “对了——”想到这里，程泊志突然想起了他特意收集了要带给苏妍的那箱子“礼物”，“我车上还有一箱子地球上的海珍干货呢！找个机会拿出来，改天把它们煮了尝尝？” “再说吧……”干货煮起来太费时间了，现在都直接到地球上来了，找机会吃上新鲜的不是更好？苏妍不是太感兴趣，不过，如果程泊志真的想吃的话，把一些烹饪前的泡发清理之类的功夫交给程天问来做倒也不是不行—— “笃笃笃”！ 苏妍正在考虑着，门这时却响了起来。 程天问瞬间把那个正在清理地板的家务机器人拎进了它的房间，苏妍站起来去开门，发现果然是夏寰。 “你们回来啦？”夏寰抽动了几下鼻子，显然他这是下班回来经过苏妍他们的房门，闻到那股子食物香味了。 “嗯，回来了。”苏妍想了想，还是很坦率地说，“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请你吃饭了。” 夏寰其实已经往饭厅那边张望过一眼，见到了那里似乎坐着个生面孔的男人，不是程天问，再加上苏妍这么坦白的态度，他马上很有分寸地压低了声音：“你有客人来了？” “嗯……也不算是，今天我为朋友接风吃得早，已经动过筷子了。”菜吃了一半本来就不好再请客人吃，再加上…… 苏妍最后对有些遗憾的夏寰说道：“改天有机会再请你一起吃饭。” 会直接拒绝夏寰，除了餐桌礼仪方面上的问题外，其实最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这一顿所用的食材就没有一样不是来自母空间异星上的。各种菜的原材料上倒还好说些，毕竟都切碎了，虽然口感异于本地食物，但是由于烹饪手法和水平的不同，苏妍只要糊弄几句也就过去了，但那香焖珍珠稻却是怎么也解释不了的。 这是他们母星太壹上独有的主粮品种，比地球上的稻米要大十几倍，一粒米就接近于苏妍小指末节般大小，做成焖饭口感绵软中带点嚼劲，地球上哪来的这种稻米？ 夏寰自诩为美食家，是餐饮界的移动百科全书，那张嘴是又挑剔又刁钻。如果在他面前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食材，他哪有可能不在惊奇之余花功夫去调查相关方面的资料？ “那人是谁呀？”程泊志人坐在餐桌前不动，耳朵可是一直竖着在倾听门口动静的呢！他对于来人的好奇不亚于夏寰对他。 “夏寰。我们的一个邻居，长得跟夏寰一模一样的。”苏妍也不相瞒，反正同一楼道中，低头不见抬头见，提前跟程泊志打好底，也好让他迟些不要乍一见到夏寰时在人家面前表现得过于惊讶。 第134章 危机感 “夏寰？” 程泊志当然是认识母空间里那个夏寰的。不过，他第一次面见夏寰时对方已经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了。而且，早在他们当年离开地球的倒数第五年时，夏寰已经过世…… 往前再追溯一段时间，在程泊志年纪尚小时，夏寰已经是计算机科技界的大师级人物了。那也是一位划时代的天才，华夏族全面步入深空文明后，普及到所有太空舰的防护罩就是由他跟另一位天才一起发明的。 当然，在程泊志还小的时候，夏寰他们还没有取得那个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秘而不宣的跨时代科技成果，但是也已经名声在外。程泊志一直就把夏寰当作其中一个领域内的目标去追赶，但是当他初露锋芒而被苏妍招揽进团队时，夏寰也老了。 一起共事之后，他们之间就是彼此尊重和欣赏的前辈与后辈关系。 苏妍跟夏寰的关系很好。事实上，他们集团的整个科研团队的班底、跟苏妍从无到有一路走过来的所有人，跟她都关系莫逆。因为那是一个为无比宏大的共同梦想而成立起来的团队。 苏妍，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也是所有人梦想的策划者和成全者。 若论在某一个方向的专业造诣，她可能比不上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团队里的每个人之所以能够心无旁骛地研究自己擅长的和感兴趣的课题，潜心笃志地往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深耕，专心致志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其实都有赖于苏妍的全力支持。 若不是因为，拥有着和这些人同一个大梦想的苏妍在源源不断地、不计成本地提供着财力和物力，他们哪来如此宽松的研究氛围和节奏？ 这一点，在程泊志因为被苏妍所描述的集团大梦想所吸引而投身其中后，感悟更深。 所以相比于团队里那些在业界内举足轻重的专业人才，他反而对苏妍更加钦佩。 话扯远了，说回夏寰和苏妍的关系。当年程泊志对于苏妍还没有别样的心思，他那时也是众多心无旁骛的追梦者其中一员，也曾被苏妍重点关注和全力支持，所以从来没觉得夏寰和她的关系有多特殊。 后来他变了，但那时苏妍已经跟夏寰天人永隔很长时间了，就算偶尔再想起地球往事来，他也已经不觉得有任何值得关注和吃味的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这里的这个，眼下还年轻、样子也尚可，从他方才跟苏妍交谈的只言片语里可以看出来，他俩似乎还挺熟稔的样子…… “这里的这个也叫‘夏寰’？”程泊志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先前之所以判断苏妍会优先选择南部安全区，不就是因为这里是一个与他们母空间平行的时空，所以他觉得苏妍会对这里的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人感兴趣吗？ 现在出现的这个人，就算他也叫夏寰，但也和母空间里苏妍的那个好友不是同一个人了啊！他相信苏妍跟母空间里的夏寰纯属好友，没有其他特殊的情感，但是在面对这里的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时，苏妍会不会产生一些感知上的错乱？ 她知道对方不是那个夏寰，所以不会投以相同纯友谊的情感，但是由于面孔上的熟悉，她又可能会产生一些移情作用，不会太抗拒对方的接近……之后呢？ 程泊志有一种兵临城下、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对。还不止如此……”苏妍把她在这个时空里迄今已经遇到的熟面孔都说了说，“在发生小行星撞击危机之前，这个时空的发展轨迹似乎跟我们母空间里的祖星地球是高度重合的。至少我所见到的这些人，不仅是名字相同，就连经历也有很大的相似性！” 接着，苏妍又说到苏元扬一家。说到这里的“苏妍”。以及这段时间里她和程天问所查到的“苏妍”的那些事情。 “我就说你们肯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程泊志当日在林城等了两天不见人来，就已经有预感了，不过没想到事情比他当时想的要复杂。不过，他在自己的内心中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样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借用一句苏妍前不久对他的评价，在他的心目中，苏妍也是独一无二的。他在这方面上的接受度比较低，想到在相同的时空里会有另一个人顶着和苏妍相同面容的一张脸生活，他的心里就不太舒服。 但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他拥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不太道德。因为相对于这个时空的人来说，他们是外来者，是入侵者。这里的“苏妍”才是正牌的，而他和苏妍都是时空秩序的涟漪，是扰乱者。 虽然对方的生命轨迹不是因为他们出现而产生的改变，但他们依然没有这样的排他立场。程泊志为自己脑内一瞬间所产生这里的“苏妍”死得其所的想法而有些惭愧，所以在听到苏妍说到她有在悄悄照应苏家时，他很赞同。 夜已深，苏妍的作息良好，十一点前就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程泊志因为刚刚跟苏妍会合有些兴奋，也因为着一些别的原因，还留在客厅里，跟程天问作着交流。 主要是程天问在进行着自他们进入时空机器后、到在榕城跟程泊志会合前这段时间以来它工作大概内容的汇报。 其实在程天问的其中一个数据库里就有日志文件，程泊志可以直接通过通讯器联网调阅的。不过，他还是选择了让程天问进行简单的大事记式的叙述，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一些他感兴趣的问题了就提出来，进行重点和详细的了解。 例如，在听程天问说到夏寰是因为它偷偷摸入官方的数据库里查询资料而追踪过来的，而苏妍是为了消除对方的怀疑才使出美食计、导致双方开始有了接触和交流时，他就连瞪了“学艺未精”的程天问好几眼…… 再例如听到程天问一五一十地算着，夏寰先前连吃带拿都来过他们家混吃混喝了好几次时，本来舒适地斜靠着沙发背上的程泊志瞬间就坐直了身体——他觉得方才产生的危机感瞬间决堤了！ 第135章 示弱 得防着点这个人！程泊志将下意识地在苏妍紧闭的房间门上流连着的目光挪回来，在心里已经对夏寰的名字重重地划下了一个超大的叉。 同时程泊志心里也在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坚持要走自己的路，没有听从和麦林秀一起从中部安全区出来的那批人的意见跟着他们一起绕路西北。否则的话，现在指不定还和那些人在哪个旮旯里的山路上徘徊着呢！ 虽然有点心事，但这一夜程泊志还是让自己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正因为危机感的产生，他更需要把自己的精神养得足足的，这样才有心神去驱散那些蜂蜂蝶蝶之类的嘛！ 第二天一早，苏妍果然如头天晚上所说的那样，只煮了一小锅的白粥当早餐，没有拿出任何佐粥的小菜。 不过这粥的火候把握得刚刚好，珍珠米煮得刚好开了花，但又未碎裂，吸足了水分的米粒绵软又香甜。也确实根本用不着别的菜式作佐。 除了苏妍自己吃的那一碗之外，程泊志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大半锅给全部吃掉了，可怜大黑还在矜持而斯文地趴在窝里等着投喂，结果连滴粥水都没有给它剩下。 原因是苏妍昨天翻找空间里的库存时，发现她不知道在哪里收集到了不少宠物口粮。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苏妍已经叮嘱了程天问，从今以后，在狗粮吃完之前，它都不会再安排人类食物给大黑它们了。 早餐吃完，就要办正事。苏妍跟程泊志商量着，她打算出一趟远门。 因为当初苏妍没法预测程泊志被时空机器送到了地球的哪个位置，所以她只能广散网，希望尽量能“网”中他。 苏妍前前后后针对整个华夏大地都做了布置，优化后的网络点点相连成线。可以说，不管程泊志在哪一个角落，只要身在华夏，都只有很小的几率不会收到她的信息（当然，她是预设了程泊志一定会留意到广播作用的前提在作布置的。而程泊志当初在张掖之所以没有收到信息，是因为那时她还没有开始想到这个办法……）。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程泊志安然与她会合，而先前所作的那些布置，是时候撤掉了。那些程泊志没有动用到的布置要进行物资回收和恢复，而那些已经被程泊志造访过的地点，也需要前往回收密码盒子以及拆除充当锁禁能源的微型电池，因为但凡是来自母空间的产物，都不宜流落在外。 完成这项任务需要跑遍整个华夏，必须要动用到飞行器。所以尽管任务可以交给程天问来完成，但因为它没有空间，无法随时把飞行器收放，所以苏妍不得不跑这一趟。 当然，飞行器可以设置成伪装模式，程天问可以利用通讯器进行联机在舱外操作，在它离开飞行器之后遥控飞到空中悬停待命。 但这种方式浪费能源不说，而且在操作过程中也容易出现漏洞。在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时，苏妍不想采用这种无法万无一失的办法。 按苏妍的原计划，她是打算自己单独去的。因为程泊志刚从沦陷区回来，她认为他需要更多的休息，而程天问本来就是他的贴身助理，她也打算把它留下，因为安全区的事情它熟悉，能够给他提供全方位的帮助。 但是程泊志一听苏妍要一个人离开马上就是反对态度：“不行，我得跟着你！”开什么玩笑，分别了几个月，这好不容易才会合到一处，这才刚见面又要分开？他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你确定你不需要留在安全区里好好休息？”因为先前的布置太多了，大大小小的物资点少说也有三十多处，再加上各地的广播信息也需要作清理，工作量不小，他们不可能慢悠悠地行动，可能会颇为奔波。 如果程泊志还是以前的身体，他肯定是可以经受得起这样强度任务的。但是现在这身体的原主人可是个书呆宅，就算他已经适应了两个月，期间也作过恢复性的训练，但是实际获得的效果如何，她看不太出来。 “不用。我可以和你一起行动。”程泊志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跟苏妍在一起的时候，处于被保护的位置。 况且，他们这一去没个十天八天回不来，如果是苏妍单独去的话，只有一个人动手，时间可能还需要加倍。这才刚刚消除了机器意外所带来的副作用得以会合，他不想这么快又要分开。 “我似乎患了分离创伤后遗症……”见苏妍的神色间似乎有些不赞同，程泊志只好直言，“只要一想到有再发生意外的可能，我的心脏就有些不舒服。”他的身体能够经受高强度的工作，他的内心却经历不起再一次的离别焦虑。 “……那天问？”既然程泊志自己主动要求一同前往，那就代表了他确定自己可以承受。况且他竟然都在她面前示弱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她还能再说什么…… 苏妍不再反对程泊志的要求，她的目光在程天问和黑背之间来了几眼，心说要不让程天问留下来照顾这三条狗？ “天问也要去。”程天问走了过来，物随主人形地也坦率地表达了它的要求，顺便表示它是不会同时离开老板和主人的，“天问要随行保护老板和主人。” “好吧！”苏妍刚才也是想想罢了，把程天问留下来不现实。别的不说，首先她就不放心让程天问单独行动。毕竟它只是看起来和人类无异，并不代表它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他们三个之中，最容易暴露的其实就是它。 其实这一次完全失去了彼此消息的分散两地经历，那种对对方的状况一无所知、甚至连生死都未卜的茫然感也曾让苏妍有过无措。只是她已经习惯了接受各种变动，习惯了在心里默默消化情绪，所以才没有在表面上有异常表现罢了。 见到程泊志宁愿示弱也非得跟着一起行动，苏妍突然间便也觉得，经历过一次意外之后，从今往后他们还是保持着一起行动比较好。 毕竟在这个异时空里，他们也只有彼此了。不管谁有闪失，剩下的人都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第136章 追寻 在苏妍的前半生中，她曾经历过无数次送别，但说到彻底孤单得只剩下自己，那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而且纵然同样是孑然一身，在自己的故土和在异地他乡，那种感受不可能是一样的。 在自己的母空间里，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四处流离，那都可以称为探险。因为你知道远方的某一个坐标点，就是你的母星，那里就有着熟悉的家人和朋友，还有同伴。 而当你身处一个异时空里，除了自己再没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时，就算在某一地定居下来，那也是流浪。因为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是你的根，就算可以自由逍遥，但有如浮萍。 苏妍以前从来没有面临过面前这样的境况。就算是落入异时空，跟程泊志失去了联络，在一开始时有过一丝丝的茫然，但她很快也能稳定下来。因为她坚信程泊志不会就那样消失，可能也是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虽然不算同类但毕竟出身同源的程天问。 听到程泊志如此坦白自己的恐惧之后，苏妍就开始有些体会，真正的孤身一人，也许比她想象中的要难捱。因为连程泊志这种心性如此坚韧、行事如此理智的人，都会产生焦虑，她虽自问比程泊志要更通透淡泊，但她也有他所没有的弱点——她有牵挂。虽然细若游丝，但却也实实在在存在的牵挂。 所以她的古井无波，她的处变不惊，看来都是有前提的。她在不断的送别中接受了自己的孤单，但其实从来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孤独。 彻底地剖析内心，苏妍觉得自己的心中在长久以来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安定的感觉。纵使这里有她原来的家人，这种意识也不能让她把不安定消弥。 毕竟这里已经不是她的主场。在这个异时空里，他们都是浮萍，但是如果选择相伴相随，那么至少，他们可以相互为根。 既然连程天问都要紧跟着他们一起行动，那大黑它们母子三个，也不好塞给已经一段时间未见的赵颖或者刚相识时间不算长的夏寰。而且想来就算苏妍能够豁出这个面皮，但那两个人也没有空闲的时间去照顾它们。 到了最后，干脆他们这一屋子里的所有活物都上了飞行器，去进行程泊志所戏称的“沦陷区深度游”。 既然是去“旅游”，那少不得要观察一番当地的景致，对于沦陷区里最出色的一道风景线——感染生物，程泊志是终于有了闲暇进行观察。 在大多数城市里，感染生物还是跟他们一路上所见到的一样，木然而行。但见到食物或正常生物时，它们就像瞬间被切换了状态一样，变得无比热切。 感染生物同类之间不会互相伤害，但是偶尔也会因为看中了同一样食物而发生争抢。它们静止的时候样子看起来没有半分狰狞，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那些人形的如果不是因为它们完全不打理外表，你都看不出来它是感染生物。 但每每一见到正常生物，它们马上就脱胎换骨，变得行动迅捷，攻击欲望高涨，前赴后继、百死不退。 这些都是先前不管程泊志也好，还是苏妍他们，都已经从观察中对感染生物的行为模式得出过的基础定论。程泊志这一次出门，在处理正事之余，他主要是希望遇到他曾经两次经历过的感染生物被征召似的集体倾巢而出那种情形。 先前的两次，一次因为孤身一人不敢过于深入感染生物的密集区域而主动放弃，另一次因为规模巨大更是只顾着逃离感染生物潮的途经范围，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要防御有防御，要武器有武器，攻守兼备，正是观察和分析这种他曾怀疑过是虫族的陌生种群的好机会。 他们尝试过现身试探这些感染生物的沟通方式，发现没有明显的行为表现。这使得程泊志心中的怀疑更甚：这些感染生物之间有可能是通过彼此分泌出来的生物信息素来进入交流的，所以肉眼才会观察不到它们的交流动作。 这跟虫族的交流方式高度相似！ 在到坤城之后，他们更是遇到了一次好机会。 在把物资点的布置痕迹全部清除掉，转向去广播发射塔进行拆除的途中，他们再一次见到了期望中的那种感染生物被不知名力量召唤的情境。 这一次，他们迅速利用飞行器升上空中观察，所能见到的规模更是比先前程泊志所经历过的还要更宏大——几乎整个坤城的所有感染生物都受到了影响。它们全部都停下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方向一致地向一个位置而去。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追踪到了，他们就能找到推测中的那个能够控制这些感染生物行动的更高一个层次的所在。苏妍他们顺着感染生物的潮流前进，一路往前大概走了约二十公里，才终于找到了源头—— 在坤城以北的一条省道中有一辆中型的公共交通车，苏妍他们到达现场时车子已经被掀翻了，附近一片狼藉，有约二十几具新鲜的尸体散落在交通车的附近。 苏妍他们把飞行器停到交通车的上空，就见到不少感染生物正死命地往车厢里钻。 但仔细看了就能发现，感染生物也有同时挣扎着往车厢外钻的。那些成功钻出来的感染生物，手上或嘴里都或拿或咬着东西，看起来似乎是食物。 到这里就是尽头了。苏妍他们在感染生物正上方盘桓了近五分钟，现场完全看不出来哪个是指挥，所有的感染生物到了这里都是一涌而上。 苏妍他们继续在方圆三公里的范围内搜寻，也没有再发现有其他异状。附近的感染生物几乎全都集中到这里来了，除了那些继续往这边赶路的，他们没有再遇到别的了。 飞行器继续保持着伪装形态，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感染生物聚集的中心地带。看着观察视窗里持续反馈回来的画面，苏妍和程泊志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苏妍先开了口：“是不是觉得这种场景挺熟悉？” 程泊志点了点头，跟苏妍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接下来的那个结论：“是虫族——” 第137章 分析 “虽然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支撑，那从行为模式上看来，这个推测是目前看来有最大成立可能的。”程泊志毕竟是严谨的学术派，对于没有实质确切证明的未知，可以进行推断，但不会轻易直接下定论，“这里的生物学家推测的没错，那颗陨石里携带了来自外星的生命。” 所谓的外星生命，不一定是指智慧生命体，甚至连非智慧生命体也算不上，有可能是任何微生物或者只是一粒简单的细菌。当然，能给地球生物带来眼下这种浩劫式灾难的，真正的原因没有地球科学家们所推测的那么简单。 不管是在两年前刚开始生变时的报道，还是眼前代表了地球生物学家主流观点的赵颖，都觉得这是一种外星细菌对地球生物的瘟疫式传染。这个方向不能说完全是错的，但实际上，按程泊志的推测，这是一种基因层面的侵蚀和占领。 程泊志给苏妍阐述了他先前所产生的虫族本我基因进化论的观点：“……所以，眼下我们所看到的这些所谓感染生物，这些因为外表跟未感染前没有改变的、地球人认为通过开发出相关的药物后还可以挽救回来的生命体，在实际上正在被虫族基因一步一步侵蚀，这种过程进行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已经是不可逆的。” “一旦被虫族的基因成功感染，就等于变成了虫族，传承了这一种族基因里的嗜血和滥杀因子。”这种生物性很有特点，除了虫族，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有其他的生物会对于异族有如此强烈的排他性，“它们已经逐渐占领了地球的大部分空间，而且持续地一步步地蚕食幸存生物的地盘。现在，从它们那高企不下的攻击意图不难推测出来，眼下它们的目标就是先全面消除地球上的智慧生命体——人类。” 因为方才在寻找感染生物终点时他们也留意到了一种情况，沿途也有野生的正常动物出现（由它们见到感染生物后四下奔逃可见不是后者的同类），但感染生物除非是刚好见过跟前有动物路过才顺手作出一些攻击，它们不再像先前常见的那样去团团围攻这些动物至死，而是最终选择了直奔目的地。程泊志觉得是因为那辆交通车里有人类的原因。 “它们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只有把处于这个星球食物链最顶端的生命体消灭掉，才算是最彻底的、最全面的，也是最终的占领。” 为了证实自己的这个推测的正确性，程泊志还策划了一个试验。 他们去抓来了已经躲到很远处认为自己安全了的两只山羊，然后将程天问（程泊志本来打算以身犯险不过最终被程天问坚持取代）和山羊在这些疑似虫族生物比较稀疏的位置放下后，程天问大声驱赶着山羊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而在疑似虫族生物向它们这个位置冲来的时候，程天问选择了跟山羊相反的方向奔逃……苏妍和程泊志在飞行器上观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疑似虫族只经过刹那的犹豫，停顿的时间都不过两秒，它们就齐齐选择了向程天问的方向追去…… “我认同你的推测。”苏妍操控着飞行器移动到和程天问约好的位置把它接回来后，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不管是不是我们的认知里的虫族，但总归是类似的生物。”程泊志补充。此处与母空间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时空，虽然属于平行空间，但就算是母空间里，虫族的形态也不仅仅只有蟑螂与螳螂结合体形态的。 苏妍他们曾见到过宇宙中最喜欢四处迁徒的种族——熊人族手中的祖传星图，在那张由比宇宙中其他文明对深空星系分布更了解的种族所绘出的图谱中，被列为禁区的虫星多达十一处！ 在描绘于行星表面上的图标看来，虫族除了蟑螂形、螳螂形，还有蝎子形、甲虫形、软翅形等各种形态的。这些被虫族所占领的星球分布于宇宙中的不同角落，彼此之间完全没有联系。只是由于它们都拥有相同的比起其他种族更具防御功能的外壳和更强悍的战力，惊人的繁殖能力和速度，乃至高度相似的特殊社会结构形式，所以才被统称为虫族。 虫族的“王”都拥有很高的智商，但它的部众却只有极其微弱的智识和原始的集体意识本能。部众们完全靠本能和命令行事，这导致这个种族一直野蛮原始，无法发展出精细的工业文明，也无从触及星外深空的世界。 虫族在自己的星球上横行，除了同类之外，其他所有的生命体都被视为食物。所有误闯虫星而被留下的生物都会被它们视作能够提升自己的“补品”，它们通过吞噬这些生命体来聚集自己所能融合的优势基因，使得自己越来越强大。 如果不是因为它们这一族的天生缺陷——只有王虫才能融合智慧体的优势基因的话，这些虫族早就称霸宇宙了。 “基因会自寻出路……”听着程泊志的分析，苏妍冷不丁就想起了母空间里，赵颖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当时赵颖正沉迷于一个她自称前未所有的新型生命工程课题的研究，苏妍乍听到这样的话只当她又陷入常态的“走火入魔”了。现在看看眼下，再联想到赵颖那幽幽的语气，苏妍只觉得分外瘆人。 “这才仅仅两年时间，它们就进化到这种程度……”苏妍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一种怎样的速度？！” “不，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虫族的本我基因为了这一个机会，此前不知道经历了多么漫长的自我修正历程，仅仅换一种生命形态，不可能是最终目的，“眼下的这些感染生物虽然都已经成为了虫族，但那不过是整个进化初级阶段的极其微小的一步。虫族本我基因所想要达到的，远不止于此。” “当然，以上的全部其实都仅是推断罢了。“程泊志摊摊手，“事实如何必须要作进一步的研究才能确定。不过也用不着过分担心，这种疑似半人半虫或半兽半虫的形态肯定还需要一个不会短的进化历程才能最终达到平衡。”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第138章 路窄 一开始苏妍他们顺着感染生物的方向往前追踪时，以为对它们发出召唤行为的会是类似王虫之类地位的生物，但是照眼下的情景看来，应该仅仅是因为其中一部分感染生物发现人类猎物而对同类发出的帮忙请求？ 如果只是利用生物信息素在传播，那范围是怎么做到这么广的？如果不是生物信息素，它们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几乎整个坤城的感染生物都参与了这个行动的？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不过由此看来，这些感染生物虽然高度疑似虫族，但也还是有很多方面跟他们所见识过的虫族是不同的。 一切都有待后续的研究和证实，而眼下，他们的正事是消除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地球上的未来科技痕迹。 离开坤城之后，接下来又在不同的城市之间辗转了五天，在离开安全区后的第八天晚上，苏妍他们才重新回到了天云山半山腰的停车场上。 隔天吃过早饭后，苏妍就和程泊志出了门。她在他的要求下陪同着正式去了解他们所在的花城分区的大概情况。先是去参观了行政总务中心，之后是私人交易街。 其实苏妍在后来发现在城南也有类似的交易街，不过既然来了中心区，就顺便带着程泊志进去见识见识了。毕竟若要论交易品的丰富程度，怎么也是这条街占优的。 不过，苏妍他们这逛街也真的纯粹只是在“逛”而已，她没有什么东西缺的，除了一开始买过的几张地图，苏妍没有和外界作过其他交易。倒是先前去赵颖那里住的那几天，为了让姜晖的人有空间可以跟踪，她到这街来过两次，每次经过时都顺手悄悄给卖她地图那个摊位的小女孩塞几颗糖果或一两块点心。 所以这一次，苏妍带着程泊志走近这个摊位时，小女孩隔着一段距离已经“姐姐”、“姐姐”地在小声叫着了。 程泊志在见到那个小女孩在往他们这边招手的时候还以为只是视线和角度上的错觉，见到苏妍微笑着跟对方打招呼时他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苏妍什么时候这么亲民了？ 她一直觉得他孤僻，其实她自己又能热忱到哪里去？在程泊志的印象中，苏妍待陌生人也同样是态度清冷到不近人情。她那种置身事外的超然，如果不是跟她接触得多熟悉到深知她性情的人，都会有些吃不消。 他最清楚，轻易不喜欢与人发生牵扯的她，就算因为同情而对陌生人表露友善，也只会采用冷淡的方式。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抗拒陌生人向她表达谢意了？ 程泊志突然产生一种很新鲜的感觉。看到苏妍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糖果塞到小女孩的手中，他觉得新鲜；而走在花城分区的路上，他也觉得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这可是在母空间时苏妍曾经生活过好些年的城市。虽然眼下这个不是原版，但苏妍也说过，她发现这个空间跟母空间存在高度的重合性，花城这边的城市设施等等更是几乎一模一样。可以见识她曾经生活过的年代和环境，就算由于科技发展的差异性导致他在适应上感觉到诸多不便，但程泊志觉得自己也能欣然接受。 他猜，苏妍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小变化，没准就是因为重新身处这段她尚且年幼的时光，一些相关的回忆让她复原了那时候的心境。 整条交易街逛下来，一路上走走看看，如预期的一样，这里的商品没有能引起他们兴趣的。而除了那个小女孩的摊位外，程泊志也没发现苏妍有跟哪个摊位再有交情。 这就对了，如果苏妍到了这个异时空之后就性情大变，左右逢迎的话，他就要怀疑他们所呼吸的空气成分了。 从私人交易区的另一头出来，他们走进的是一条商业街。其实就性质来说这里跟私人交易区是一样的，只不过，私人交易区是席地摆摊的，不用向官方缴纳任何费用；而这条看起来宽敞和整洁很多的街道，商品都置于街道两旁那些需要向官方缴纳房租费用的店铺里。 因此这里的商品虽然比起跟官方交易还是便宜些，但与私人交易区相比就普遍要小贵了。但是，这里会有一些私人交易区没有的、更不在官方交易条目内的稀缺品。这种商品要贵很多，但不乏买家。 但毕竟稀缺品不常见，而有财力和有闲情经常来购买稀缺品的人也不会多。因此相比私人交易区的熙熙攘攘而言，这条街可以称得上是十分冷清了。 苏妍和程泊志走进这条商业街的时候，街上就是几乎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买的？”苏妍见程泊志在私人交易区时就似乎对什么都挺好奇的，“不必担心积分，姐卡里还有将近两千积分，手头宽裕得很！”这些物品中他们能派上用场的是完全没有，但是当作纪念品买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程泊志摊摊手，就算是当纪念品，他也没有看上眼的，他此刻介意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我比你大……我可以当你哥了！嫑乱说话。” “啧啧！”苏妍正想嘲笑他一番，忽然见到前面一家店铺里转出来三个人，她拉了拉程泊志的衣袖，示意他往左边看，“那个是不是先前在榕城见到的那辆车上的人？”她脸盲，但觉得三个人中那个年轻女人的脸有点眼熟。 程泊志定睛一看——那是麦林秀啊！她这一次没有和任宾或欧阳礼在一起了，随行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没错……你认人方面有长进了。”程泊志赞许地道。这么没有特色的人居然在没有交往的情况下都能只在监控画面中见过一次就留下印象，算特例了。 苏妍没有反驳，因为她自己也认为自己的确是长进了…… 虽然心里已经在皱眉，但程泊志没有因为麦林秀的出现而改变自己原本要走的方向。按他的想法，他不主动去追究对方当时的无礼冒犯已经是客气了，麦林秀见到他应该尴尬或羞愧得掉头避走才对。但是，这一次他居然又估算失误了—— 第139章 成全 麦林秀在发现程泊志之后，不仅不闪不避，反而拉着那两个中年人一起迎面走上前来，一脸笑意地主动打着招呼：“陈、程泊志，你也到安全区来了？” “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程泊志见到这个女人，就联想到了诸如“恬不知耻”、“脸皮厚若城墙”之类的词……他哪来的耐心应付这样的人？而且，麦林秀放肆的上下打量着苏妍的目光也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她算什么玩意，敢这样审视苏妍？ “太好了！以后在安全区里请多照应哦！”麦林秀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程泊志的不悦，因为她的目光一直黏在苏妍的身上呢！ “我们走吧！”程泊志拉着苏妍打算离开。麦林秀这样表现得似乎和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嫌隙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如鲠在喉，又像不小心吃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恶心。 难道这个人是真心地觉得有些事情她自我屏蔽掉了，就真的可以自欺欺人，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了吗？她自己的逻辑和感知出现了问题，难道奢望别人也跟她一样吗？ 没错。当时在遵义，任宾和欧阳礼都动手打算抢他物资时，麦林秀是没有亲自动手。但他程泊志又不是傻子，没有亲自动手并不代表着没有参与动手，她自认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这种劣质演技怎么可能瞒得过程泊志的眼睛？ 再加上当时麦林秀除了以隐蔽的走位想要阻挠程泊志接近车门之外，她还给任宾和欧阳礼暗示，种种迹象看来，她更像是主谋！因为任宾和欧阳礼两个人一路上都是对麦林秀千依百顺的！ “哎——等等嘛！”程泊志步子迈得大，瞬间就从麦林秀旁边走过去了，她只好伸手挽住了跟在程泊志后面正经过她面前的苏妍的手臂，“这么急着去干嘛？我还没给你们介绍我爸妈呢！” 苏妍是完全没有想到麦林秀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她非常抗拒这种肢体接触，下意识地当成了袭击，右手如闪电般伸出，快速地一下子捏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左手一拧一抽，就利落地挣脱了麦林秀的接触—— 麦林秀的呼痛声很大很响亮，这让苏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在常人眼中看来有些过度了，她伸出双手去挽程泊志的手臂，一边非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跟感染生物对抗得多了，反应总是有点过激……” “哦……没事。”麦林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边举起来看，那上面浮现出红色握痕让人触目惊心，这女人长得虽然高挑但看起来完全不是那种孔武有力型的，没想到她手上的力气能大成这样…… “秀秀，要不我们找一家茶室坐坐吧！”旁边跟麦林秀在一起的那个雍容的中年女人这时开口插了一句，“这大街上的总站着说话不好看。” “好啊好啊！”麦林秀终于觉得手腕的痛感没有那么强烈了，她放下手来甩了甩，又想起来要跟程泊志介绍她的父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爸麦庆之，这位美人是我妈——庄雅！” “你们好。”苏妍礼节性地问候，“我是苏妍。” 看程泊志不待见到似乎连招呼都不愿意打的样子，她摇了摇挽着的他那手臂，后者看了她一眼，才开了腔复读机般问候了一句。 “走！我爸妈请我们去佐记喝茶！”麦林秀指着不远处说道。 十多米开外就是一家幽静得完全没有客人的茶馆，清雅的装修风格，竹墙、竹顶、竹桌、竹椅、竹饰，就连杯碟，都是以竹为原料制成的。 苏妍记得以前在花城生活时，就有一家类似风格的茶馆是她非常喜欢的。这一家从外观上看来倒算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出品如何？虽然这种时局物资缺乏，应该不太会出现存在惊喜的可能，但苏妍觉得还是有些兴趣进去试一试。于是拉着程泊志就往那边走：“去尝尝也无妨。” 正好这走了一上午，口正有些渴，她本来的打算也是过了这条街之后就回家去吃饭和休息的，现在反正有人请客，尝尝这应该代表了现在中上级别饮食水平的餐馆也不错。 苏妍可没有什么接受了邀请会欠人人情的想法。程泊志在沦陷区里算是为麦林秀提供过安全庇护，现在对方请他们吃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麦林秀一坐下来就熟门熟路地在竹桌底下的一个小抽屉里摸出了几张制作精美的菜单，分给了苏妍和程泊志各一张。 她看起来是一心想要在程泊志和苏妍面前展示她的家世雄厚了，拿起笔就勾选了菜单上最贵的那款茶，一边给苏妍和程泊志介绍着：“茶我们喝大红袍吧？据说这是真正产自武夷山天凤窠岩壁上的，茶馆老板的多年珍藏，如果不是因为末世将临，这种茶有钱也喝不到！” 苏妍一看菜单上“茗茶”栏的第一行，那上面平常的武夷山大红袍字样后面的费用是——50个积分？ 那等于普通人近两个月的口粮了……确实不算便宜，也难怪麦林秀能点个茶都点出自豪感来。 麦家看起来也的确是在当地实力雄厚，麦庆之和唐雅看着麦林秀刷刷刷地不是贵的东西不选似乎一点都没在意，唐雅只是矜持地笑着提醒：“别再像刚回来那会一样，点了一大堆最后吃不完……现在已经到家了，再不会饿肚子了，可要悠着点别让你朋友笑话了……” “不会不会！”苏妍笑着摆了摆手，顺便拿笔勾选了两道位于茶点栏“顶级”那一列的点心——阳春白雪糕、火凤鸣阳酥。虽然从名字上完全猜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但是12个积分一碟，看起来就值得一试！ “我不喜欢喝大红袍。”一直不说话的程泊志忽然开口道，他拿过苏妍手上的笔，就着她那张菜单打了一个勾，“我还是喝这个‘西湖御龙井’吧！”这个茶没有大红袍那么贵，只需要38个积分而已。但已经是菜单上仅次于大红袍价值的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苏妍这是有心要宰麦家一笔。他都完全不用去挖掘苏妍的意图——也许她只是单纯想要成全麦林秀那颗炫耀的心……反正，她想要杀人他便递刀。既然要宰人，不出点血怎么叫宰？ 第140章 补刀 “我有点饿了，这些都试试吧？”程泊志以一种商量的口吻问着苏妍，他手中的笔在“顶级点心”那一栏上方虚划了一个圈。 “可以啊！”苏妍非常自然地接过程泊志手里的笔，在他所圈范围内的茶点后面的小方框上都打了勾…… “要不……既然饿了，要不就让服务员先上这些，不够了等会再点？”庄雅看起来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好啊！”苏妍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太体贴不过的客人。 “对了，苏妍——”麦林秀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短短的相处时间，尽管她心里不太愿意接受，但是也已经看出来了程泊志很听苏妍的。她不知道程泊志真饿还是故意给她添堵，不过她虽然不介意在他面前展示一下自家的实力，但是也不能这么没有节制，毕竟她爸卡里的积分也不是怎么花都花不光的，于是她忙茬开话题，牵引苏妍的注意力，“你刚才说什么？你也刚刚从沦陷区回来吗？” 麦林秀边问边下意识地握住那被苏妍捏过的手腕揉了揉，那位置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着。 “是啊！”苏妍浅酌了一口刚刚送上来的大红袍之后点了点头，这茶真的还可以，虽然用来泡茶的水质有点相对过劣，但也真的称得上是极品了。她放下小茶杯，接着麦林秀的话题，“我和泊志都刚刚从沦陷区回来，都饿着呢！” “早知道两位还没有吃饭的话，我们就应该到饭馆去的。”唐雅嗔怪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这茶会越喝越饿的，光凭这点点心哪里能吃得饱人？”这回真的是亏大了。 这个茶馆开着就是给人烧积分显身份的。除了这一家，整个花城分区最贵价的饭馆，他们五个人一顿饭的价格也不会超过他们桌上的这两壶茶。 “来都来了，就不那么麻烦了！”麦庆之有点严厉地看了自家妻子一眼。东西都点了，这个时候说要退掉改去饭馆别说店家答不答应，就算答应了以后这事传出去他们也会成为花城上流人家的笑柄，到时圈子里会传他们家连佐记的一餐茶都请不起，那他们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再说既然都骑虎难下了，那还做出一副小家子的作派就差直接开口说不如去饭馆了，岂不是让这一堆积分花得更加没有价值？ “茶点虽小，多点一些不就能够填饱肚子了？”麦庆之露出和善的笑容，打量着程泊志和苏妍，“再说这俩孩子在外面流落有段时间了吧？我都听秀秀说过了，这饿着肚子的滋味可太难受了，今天怎么样也要让你们吃个尽兴！” 顿了顿，麦庆之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些茶点吃的就是个精致，其实没多大营养的。有机会的话跟秀秀回我们家去，到时让阿姨给你们煮些真正有营养的给好好补补才行！看你们，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好呀！”不管去不去，苏妍都先应了下来。逢场作戏嘛！谁不会？ “爸！你知道什么？人家这是好身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麦林秀别的话可能有假，这句可是说得真心实意的。她最羡慕苏妍这种身材了，又高又瘦，看她点东西吃时完全都不带犹豫的样子，肯定就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不像她，前段时间身在沦陷区时吃喝没有保障，心里又没底，那会是想胖都没条件胖，现在一回到家来，又得每顿饭都算计着卡路里来吃了。 但是经过在沦陷区的饥饿她又有了后遗症，平时见到好吃的就会管不住嘴，眼看着自己的身材逐渐在出现吹气球似的症状，她可别提有多急了。她这种身高其实也不算矮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每长点肉都明显得不得了。烦人得不行！ 现在麦家全员都在麦林秀的要求下素餐淡食，所以她一听到自家父亲说想请苏妍他们回去大鱼大肉，马上就有点又羡又嫉了。 “这哪是什么好身材？”程泊志这时候偏偏还火上浇油，一边给苏妍夹着她点的那个阳春白雪糕（其实就是一种方形的芝士奶糕）到碗里，一边趁机上下打量着苏妍的身材，“这怎么吃都长不了一点肉的，不知道多愁人！” 苏妍：“……” “对了爸妈，你们下午不是还有事要忙吗？”点心刚上到一半，麦庆之和唐雅就矜持地放下了筷子，麦林秀见状马上想要赶他们走。因为她看苏妍他们话都不多的样子，似乎在长辈面前比较拘束，她可是有很多问题都等着对方问的呢！例如家世什么的……如果程泊志知道她真正的家世，应该就不会再这副对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了吧？ “你们先回去吧！把卡给我留下就行。”麦林秀自己也有积分卡，但是有点担心不足以付这一顿茶钱。 麦家父母施施然走后，苏妍和程泊志把剩下的一半茶点也给慢慢吃完，麦林秀见状又摸出菜单：“够不够？不够的话继续点？” 苏妍见她那一脸“快问我呀！快问我家为什么这么有积分呀”都快直接说出口了，笑了笑后决定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都吃饱了……” “你们出手可真大方。”苏妍先是夸了一句，然后直接就问了，“伯父伯母是做什么的这么能赚钱？” 据苏妍的粗略估算，他们喝的这一次茶总共需要花费312个积分。就算像她这样的，手上拥有大量能与安全区置换成积分的物资，如果要这样一次性花掉这么多积分都觉得自己会有点心疼（主要是这些积分花得没有必要）。麦林秀家居然能忍得住不皱眉头，这是富有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也没什么……”麦林秀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在肚子里已经打了很长时间的腹稿脱口而出，“只是我爸当年比较有眼光。我们家以前是开连锁油站的，灾变发生前我爸刚好进了大量的汽油！当时见形势不对，就都没有放出去。一直捂到了安全区成立后，当时官方缺油，开出了很高的价格，我爸就将其中一部分卖给了他们……另一部分留了下来，卖给那些有外出需要的人。你不知道，这个生意可好做了！到现在官方都不出售汽油，我们差不多就是价格放多高都不愁有人要……” 原来是发的灾难财……那宰得有点少了啊！ 第141章 假想敌 “泊志，你真的吃饱了吗？”苏妍重新拿起菜单。 程泊志的眼皮跳了跳，就算是再想宰人，也不能拿自己的肚皮去拼啊！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才不去做，果断摇头：“吃不下了。” “那好吧！”苏妍有些遗憾地放下菜单。 “接下来我们去逛街吧？”买完单后，三个人走出茶馆门，麦林秀就热情地对苏妍发出邀请。 “你这不是刚刚逛完了吗？”麦家父母走时可是俩手都没空着，提着各种大包小包的，这没逛个半天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收获？ “上午才逛了半条街而已！”麦林秀指指左手边，先前苏妍他们走过来的那一段，“这还有半条没去呢！” “……不了，我们昨天刚从隔离区出来，今天是去总务中心办事顺道经过这里的。”苏妍婉拒道，“接下来我们打算回家去好好休息半日。你知道的，在沦陷区里真的太累了，想睡一次安稳觉都是奢望。” “这样啊……”麦林秀沉吟了一下，“要不我到你们家去拜访拜访吧？休息不一定要闷头大睡，三两个朋友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也是一种放松的好方法。” “不！”这一次还不待苏妍有所反应，程泊志就马上拒绝了。 “……”麦林秀看着程泊志，见他完全没有多说一句解释的意思，她只好转头又去看苏妍等她的回应。程泊志说了不算，这主才是做决定的人。 “嗯……我们家里有几条狗刚刚住进去。它们在沦陷区里警惕习惯了，乍一来到新环境不适应，一直很闹腾。”推托这种小事还不容易？苏妍信手拈来就是一个借口，“现在邻居已经有些意见了，如果再见到生面孔它们只会反应更大……实在是不太方便邀请你上门了。” “是那三条黑背吗？”麦林秀想起一路霸占着程泊志车多余座位的那些狗，“不要紧，我跟程泊志也同行过一段路，跟它们也已经认识了的。”她才不赞同进茶馆前程泊志向苏妍介绍她时所说的“在沦陷区有几面之缘”。 “不行！”程泊志再度无情抹杀麦林秀的努力，“大黑它们很有灵性的，自从那次在车里见到你同另外两个人跟我对峙过后，你们已经被列入它们的不友好名单了。见到你它们只会反应更加激烈。” “没有啊！当时我哪里有跟你对峙？我全程都在安抚它们啊！”麦林秀本以为大家坐到一桌饮过这次茶后，这事已经算是抹过去了。没想到程泊志还记着仇，她下意识就喊冤试图为自己开脱。 尴尬是有点尴尬的，但总比退缩了以后形同陌路甚至撕破脸皮好吧？！ “说起来，你们俩都是首次到南部安全区来的话……当初是被安置到了不同安全区的吗？怎么这么巧就在这里的安全区外就遇上了？”麦林秀决定转移话题，顺道把这个她心中早就想知道的疑问给提了出来。 当然，安全区与安全区之间是可以发电报联系的。但是如果他们属于有意会合的话，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其中一方到另一方所在的安全区去，而不是这样双方都深入沦陷区冒险，然后跑去第三个安全区啊…… “不巧。”苏妍摇摇头，避重就轻地答道，“我们本来就约好了一起到南部安全区来。只是我先到了，知道外围的感染生物太密集，隔几日就出去一趟接应泊志罢了。”他们本来各自在哪里？她哪里知道。 “……”居然真的有不走寻常路的，不过人家也算是有实力，“你还经常跑到安全区外去啊？我觉得你真的太厉害了！” 麦林秀很佩服但是不羡慕，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这样冒险？像她，经历过一次沦陷区穿行后就再也不想踏出安全区半步了。即将到达安全区时他们车后紧紧尾随着的那一串感染生物，让她回到家里之后还接连做了近一个星期的噩梦呢！ “今天就先这样吧！”苏妍见到程泊志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她自己也不愿意继续周旋下去，于是告别。 “也行！那你们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本来人家没提出邀请而自己主动要求上门已经有些过了，现在连自己的要求都直接拒绝了，再强求就没意思了。 麦林秀的脸皮是比一般人要厚，但是也知道到了底线之后就得往回退：“改天你休息了就约我，我们一起逛街啊！我知道不少好地方有物美价廉的商品买！”这条街上的东西相对较贵可能也是苏妍不愿意逛的原因之一。 说着，麦林秀从斜挎着的小包里翻出一张米黄色的纸质卡片来，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一串数字：“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到时电联！” “行。”苏妍伸手接了过来。 “你的呢？”麦林秀见到苏妍接过纸片后就没了下文，只好主动开口。 “我的什么？”苏妍莫名。 “电话呀！”麦林秀提醒。 “我没有。”苏妍一脸淡然自若地扯着谎，“现在我们手头紧，况且电话对于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等迟些挣了积分再说吧！” 看着麦林秀在苏妍太极推掌般的打发之下离去，程泊志边跟着苏妍往他们停车的位置走一边不解：“你们这也才第一次见面吧？这冒昧平生的、此前完全不认识的人，她怎么就能对你这么热情？看你们这相处的场面，简直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妹相认。只不过你失忆了所以对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在某方面上来说，程泊志对麦林秀是有些佩服的。苏妍又不是那种会报以相同回应的人，不管你多热络她都那样疏疏离离，麦林秀居然对苏妍的态度可以视若无睹地自顾自发挥。 “这你就不懂了吧？”苏妍心情尚可地进行科普，“当一个女人对另一个陌生女人毫无来由地展示热情时，那代表了她已经对对方视为假想敌了。所有的热情都只不过为了迷惑和了解对手，以及让对手放松戒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你们这才第一次见面，麦林秀怎么就将你当她假想敌了？”程泊志还是不明白。 “还不是因为你！”苏妍睨他一眼。 “因为我？”程泊志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 苏妍放弃地摇着头：“因为陈瑞……” 哦……程泊志这才恍然大悟。与此同时，他心中对于麦林秀的鄙夷又增添了几分。 第142章 赴宴 这个女人的人品真的是低劣到了一种令人惊叹的地步了。程泊志心道。 她自己亲口说过她当年不仅拒绝而且还伤害过人家陈瑞的，既然如此，就大家还有什么瓜葛？现在她显然还把人家对她的曾经倾慕当成独占的、终身的和唯一的了。在她的想法里可能她不要的可以随意丢弃，但别人是绝不能碰触的。 可想而知这个人有多么的自私和自大。 “以后这个女人若再来找你，你不要再理！”程泊志真怕这种精神上的顽疾是会传染的。不管是积分还是物资，他们都不缺，犯不着为了让对方出点血就搭上自己。 “你觉得我有这么闲吗？！”苏妍小横了程泊志一眼，“经过这一次，想来他们再想要显摆之前都会慎重选择场合了。这样的机会哪里还会给第二次？” “你的意思是，如果下一次还请你到这个茶馆，你还来？”程泊志无语。 “除非他们肯连大黑它们一块请了。”苏妍眨眨眼。 这还差不多…… 这时程泊志和苏妍手腕上的随身通讯器都传来了一丝微颤，这是最小级别的震动模式，俩人同时觉察到了。 那是程天问发来的信息，内容是它刚刚接到了赵颖的来电，邀请他们明天上午前往研究所她的住处，届时她将设宴款待…… 苏妍近期也有打算要找赵颖，主要是想打探一下这些地球上的科研人员对于感染生物的了解程度，看看和他们的推测有没有重合之处。正好程泊志也回到安全区来了，正好带着他前往作个认识。 赵颖很高兴。 其实自从苏妍搬离之后，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专项研究到了紧要关头，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找理由堂而皇之地谢绝姜晖和严怜的变相骚扰，所以赵颖随即就进入了没日没夜泡研究室的闭关生涯。 她全心投入到研究项目里，不问外事，自然也不知道前段苏妍把姜晖他们震慑之后，他和严怜不仅不敢再轻易去招惹苏妍，连她这边都暂时不打算再来了。 而苏妍搬离之后，所遇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所以一时也没顾上赵颖那边。反正，赵颖那边没有消息其实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这样算起来，俩人都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苏妍到达后，见到赵颖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就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赵颖能笑成这样，看来远离渣男的效果不错。 “我出成果了！”简单的介绍之后，赵颖虽然对程泊志充满了好奇，但首先还是宣布了这个她为此特意邀请苏妍前来分享的喜讯。 “什么成果？”苏妍只知道赵颖进入研究所后被委以重任，主持着对感染生物的研究，但具体的课题是什么，赵颖不曾提及，她也没问过，所以现在见到赵颖的高兴样子她是一头雾水。 “一种生物检测剂！”赵颖这才想起来苏妍对于她的研究项目还是一片空白，随即非常热情地介绍着，“是用于快速检测生物是否正在发生感染的一种测试剂！有了这种检测剂，现在进入安全区的人不再需要经过24小时的隔离期观察，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资源！”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这倒真的是个好东西。至少有了这检测剂之后，他们有时候走安全区正常出入口就不用那么纠结会在回来时白白浪费一整天在那个隔离区里了。 “而且这种测试剂最大的作用你知道是什么吗？”赵颖卖着关子。脱离了姜晖的掌控，不再去在意那些男盗女娼的破事，再加上在专业领域内的游刃有余，她现在简直是神采飞扬，样子看起来倒比苏妍刚刚见到她那会要年轻上一些。 “是什么？”苏妍从善如流地懒得动脑。 “是对动物的检测！”赵颖这一次笑得有些羞涩，“其实，这个检测剂的成项初期，我的目的是针对动物检测的……因为沦陷区里其实还是有不少动物因为对危险的天生感应而躲到了一些远离感染生物的环境里生活的。但是因为感染生物的传染力太强了，一旦这些动物不能完全逃脱感染生物的攻击的话，它们迟早都会全部都变异！” 赵颖的神情里出现了一丝向往：“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去把这些个正常的动物给捕捉回来。到时是圈养起来也好，直接杀掉做成食材冷冻起来也好，总比它们被感染好吧？感染了之后它们就成为我们人类的对手了……而且这么多的肉呢！如果都变成了感染生物，那多浪费呀！” “那倒是，大部都是优质的蛋白质……用来打火锅都可以吃好多顿了。”苏妍想起赵颖那对麻辣火锅无比热情的爱好。 “没错！”赵颖两手一拍，朝苏妍眨了眨眼，“还有，今天我们也是吃火锅哦！” 见到苏妍一瞬间的僵硬，赵颖赶紧解释：“是鸳鸯锅！鸳鸯锅！知道你受不了麻辣味的了，我记着呢！” 赵颖虽然爱吃，但是很遗憾，由于工作太忙的原因（她打死也不认是因为自身的资质所限），她不会做饭。为了这一顿，她特意“重金”聘请了他们食堂里的一个蜀地师傅上门，给她调配的“辣到不能再辣”汤底，鸳鸯锅的另一半，则是提前熬好的清鸡汤，没有一丝油星，完全考虑到了苏妍的清淡口味。 赵颖记得苏妍上次过来时，连食堂都不愿意去，几乎顿顿都在家吃着清蒸鱼和水煮青菜，所以这一次给她配备的食材都是清素型的。 她以为苏妍的口味就是如此惨绝人寰的清淡，而不知道苏妍其实只是因为当时对于地球食物还不太习惯，因此对摄入保持着谨慎。她水煮青菜只是作作掩护，在赵颖不知道的时候，她会进食来自空间的食物。 而且，苏妍的口味虽然以清淡为主，但也讲究搭配均衡，就她而言因材施烹最重要。就算她习惯了的粤东菜系风味，那也是夏秋偏清淡，冬春多浓醇的。更何况，一些食材本身适合原汁原味，一些食材则更适宜浓油赤酱。 幸好赵颖听说苏妍要带一个男性朋友过来，考虑到了大部分男人无肉不欢的特性，因此也给准备了不少肉食。否则的话，苏妍就真的被当成兔子在喂了。 第143章 引导 程泊志自从和苏妍会合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重新吃到地球的食物，在外人面前，又是客人，他没有露出半分挑剔。反正东西都料理出来了，如果不吃，放着只会浪费，所以虽然觉得味道一般，他也脸色如常地慢慢给自己和苏妍涮着各种肉片。 程泊志跟赵颖不可谓不熟悉。在集团里，程泊志统管整个科研部，作为首席科学官，赵颖是他辖下其中一个研究院的负责人，平日本来就不乏往来。而且—— 程泊志当年出事时，就是苏妍托赵颖从死神手里将他抢回来的。后来他们集团正式开启深空探索任务，苏妍决定亲自领队出征，他为了让苏妍没有拒绝他加入的理由，悄悄去找了赵颖，冒险应用了当时还刚处于起步阶段的换体技术，这才得以进入那支深入太空的第一梯队。 只是，除了公事的往来之外，程泊志很少跟谁拥有私交。赵颖虽然救过他的命，但也没能例外。 所以对于苏妍所说的觉得这个空间里的赵颖跟他们母空间里的那个在性情上也有不少相似之处，他是感觉不出来的。 但看得出来苏妍跟这个赵颖的关系也不错……女人跟女人之间的生活话题，他更是半点都插不上口。所以除了在谈论到生物检测剂以及感染生物时他偶尔说了两句之外，其他时间里他基本上都只在礼貌性地倾听，以及顺手照顾一下苏妍的吃食。 “小程你原先应该是在中部安全区的对吗？“赵颖一听到苏妍说程泊志籍贯京城，马上产生了兴趣，问着一直表现得寡言的他，“你此番是专门跑到南部安全区来找苏妍的啊？”她曾听苏妍说过之所以会来南部安全区是为了等一个人的，现在看来，这个人是他无疑了。 “我是来找她的没假。”程泊志看了苏妍一眼，发现她也正瞧着他，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虑色——当日他说过要想想怎样给他们的身世编一个更天衣无缝的出处，她可能在担心他还没有想好就面对赵颖这个问题，会措手不及。 “不过，我不是来自中部安全区。”程泊志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与她其实都是米国华裔，从祖辈开始就移民过去了。我俩一直成长在纽西州，此前没有来过华夏。灾变发生之前，我和她刚从cba大学研究生院毕业，打算在结婚前做点难忘的事，于是第一次到华夏来旅行……” 程泊志一边说一边瞅了一眼苏妍的反应，见她听到“结婚”时似乎已经有点石化了，便朝她眨眨眼—— 既然要编，就索性一直过编全了嘛！ “别听他胡说。”苏妍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如果让程泊志继续自由发挥，从他嘴里还不知道能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她瞪了他一眼，跟赵颖解释，“什么结婚前结婚后的都是瞎说的，是‘工作前’！我们在上学一直没去过什么远的地方旅行，心想等到工作之后就更加没有时间了，所以索性跑来华夏放松一段时间。” “哦……我说呢！”赵颖了然地点着头，脸上有捉狭的笑。婚姻关系应该是还没有，以她这犀利的眼神，对眼前这俩人之间关系的剖析应该错不了：从各种无意间的小动作里可以看出，程泊志对苏妍肯定是情根深种的，只是苏妍却还处于欲拒还迎的阶段罢了。 所以一个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关系匪浅，一个却怎么也不肯松口承认。 “那你们当初怎么失散了呢？”赵颖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当年形势失控后我们正好去到甘省的草原，那里有一个农场成立了私人安全区，我们就暂时在那里住下了。”程泊志把一片他已经试验过了烫到这种程度刚刚好的羊肉夹到苏妍的碗里，示意她趁热吃之后才继续对等着听他故事的俩人说道，“农场的储备十分充足，而且农场主人也非常有远见，灾变消息传出后，他已经在着手安排人猎杀周围的野生动物了。这样既能增加和丰富农场里的食物储备，又能把潜在的对手给提前消灭掉。再加上农场里本来也有牧场，养了不少牛羊，所有人齐心协力，在那边偏安一隅，一直就那样过了一年多。” 苏妍眨眨眼，他居然可以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程泊志话锋一转，加快了故事的节奏，“一场大火改变了一切。今年刚入秋的时候，有一日忽然雷电交加，闪电劈中了林木，引发了山火……山火一直蔓延到农场。农场的一部分围墙就是木制的，怎么也扑不灭，除了逃出来了的人一部分顺手搬出了些物资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要在甘省草原的一角制造一处火灾后现场并不难。听到这里时，苏妍心想。 “一场火把安全区烧没了，虽然抢救出来了一小部分粮食，但也已经不足以重建一个安全区。于是所有人只好离开，去投奔新的安全区。”程泊志这时再看了一眼苏妍，“但在……应该是章业吧，在那里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大堆感染生物的冲击，结果整个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我和她也就是在那里失散了。” “当时那场面真的太恐怖了！说起来也奇怪，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齐刷刷地就出现大量的感染生物，源源不断，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尽头。”程泊志拿起手旁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看赵颖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放下筷子凝神静气，才继续道，“我们刚来华夏时曾经讨论过路线，决定从北至南走遍整个华夏才回去，当时定下了最后一站是粤东。出了事之后，我就一直想着办法往这边来了。” “也是幸亏你俩心有灵犀！”赵颖有些不太在状态地调侃了一句，她的心思都放在下面她思考的问题上来了，“刚才你说什么？你们被冲击的那次，突然在野外出现了大量的感染生物，是像迁徙那样在赶路么？” “有点像。”在程泊志的示意下，苏妍把话题接了过来，“它们似乎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径直往一个方向赶去。”虫族的推测未确定，就算确定了也不能跟赵颖直言，他们只能引导她往那个方向的思路想了。 “看来我的观点是对的。”赵颖正色道，“我一直认为，在经过外星病毒的感染后，发生了变异的生物都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命体了。” 第144章 下一步 “外星病毒？”苏妍好奇问道，“怎么确定是外星病毒的？已经分离和培养出毒株了吗？”不应该啊！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暂时还没有。”赵颖摇摇头，“这也是很奇怪的一点。我一开始以为我在滇南时分离不出来是因为设备还是哪方面的问题，但是进入了这边安全区的官方研究所后，我才得知原来至今还没有生物学家可以做到这一点！这种外星病毒的结构跟地球生命似乎完全不同，以地球现有的已知科技手段没法分析透彻。” 苏妍没接话。分离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你们在米国应该对诸如《生化危机》、《行尸走肉》之类的影视作品十分熟悉吧？”赵颖见到苏妍和程泊志也停下了筷子，索性让人把饭桌上的东西给撤了，招呼着他们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边喝茶边继续着话题。 对于赵颖的话，苏妍和程泊志的反应都是点头。苏妍是在当年这些题材的各种作品大热时看过不少，所以很有印象；程泊志则是不久前才刚刚在陈瑞家看过，那部载有这个系列电影的黑色手提电脑他一路带了过来，现在就放在城南住所呢！ “这种影视作品在近十几年来层出不穷，很多人都印象很深。”赵颖得到了肯定答案后继续说道，“所以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由于在某些方面表现上的相似性，几乎所有普通民众的想法都以为那些被外星病毒给感染到的生物变成了那种‘丧尸’。当然，也是因为这种意识，导致了这部分人对于感染生物产生足够的畏惧，在无形中也减少了我们人类的损失。” “当时就连一部分生物学家也没能免俗。但是在接下来的观察和研究中，我们就发现了，这些感染生物既不像影视作品里的丧尸那样失去了所有生物本身的感知而只剩下进食本能，也不像另外一些文学品里所写的那样出现什么特异功能之类。除了在面对正常生物所表露出来的莫名敌意之外，它们在静处时外表跟原来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别，它们拥有自我意识，懂得攻击和觅食，但是有一部分的本能似乎改变了——” “这一方面在人形感染生物的身上表现得最明显。例如完全不再注重仪表，衣服在它们的意识中似乎已经等同于能提供保暖和遮挡作用的毛发；再例如口味转变了，人类居然也开始和牛羊一样，直接进食嫩叶和青草……”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物。它们在感染之后似乎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变成了在地球生命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东西又减少了一些东西的全新物种。” “最新的证明是，它们在持续进化。”赵颖的神色非常凝重，“除了从一开始它们各自为政到后来出现的相互协作情况之外，现在从你们的这次经历中我有一些模糊的推断待确定：这些感染生物的进化速度有快有慢，进化程度有深有浅，所以在它们之间产生了等级差异。超前者成为了领导者，而进化程度浅的感染生物低了一等，需要听领导者的命令行事。”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地球生物学家对感染生物的研究看来也在缓慢而有序地深入。 “生物检测剂是针对正常生物的。对于感染生物方面，我们还可以有什么手段去对付吗？”苏妍提醒了一句。这种检测剂的好处是很大，既能让进入安全区的人付出的时间成本大量减低，又能节省安全区的维护成本，而且不仅能供给官方工作人员使用以增加食物储备，而且还能对普通的幸存者出售来获得收入。 因为普通幸存者如果拥有了这种检测剂，那他们也可以自己去直接获得食物了嘛！一直待在安全区内的人对此的需求可能少些，但那些“自由职业者”肯定身上要揣上不少的。 但是，生物检测剂只是一种被动下的应对手段。当前，地球生物所面临的危机是如何与规模不断扩大的感染生物对抗。这个方向身为科研工作者的赵颖是最需要清醒认识的。 龟缩到安全区内已经是他们仅剩的底线了，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不过赵颖毕竟是赵颖，她完全没有让苏妍失望。 听到苏妍的话后，赵颖打了一个响指，朝她微笑：“这就是我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了！接下来，我所带的团队会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感染生物上去。” 赵颖连具体的计划都已经有了： 第一，她会提出申请，要求研究所老大安排去捕获更多的感染生物回来，送到实验室解剖研究。 第二，在安全区外围的废城设置监控设备，对密集地带的感染生物进行不间断的录像，这些素材将有助于进一步观察和研究感染生物的行为模式。 第三，在进行有效的观察之后，他们会尝试确定某些重点关注的目标，派出人员去进行盯梢式观察，直至溯查到推测中进化程度优于普通感染生物的它们的“领导者”。 以上这些内容赵颖没有对苏妍和程泊志细说，是因为一方面她自己目前也只有腹稿，另一方面，她觉得苏妍和程泊志也不是他们这一行的，就算说得再详细俩人也未必听得明白，没准反而会因为她的繁琐而觉得不耐。所以她就不啰嗦了。 “当年的那些陨石应该都有保留下来吧？”程泊志冷不丁提出，“对那些陨石的研究就没有什么发现吗？”他和苏妍都是在当年的报道上看过这场灾变跟当年那颗要撞击地球的小行星有关，但再多的消息就没有了。 包括现在进了安全区，他有意在官方网站找过关于感染生物的介绍，其中也没有再提及到对陨石的后续研究。 “有保留。因为被怀疑是灾祸的起源，这些陨石碎片都是重点保护的对象，每个官方安全区里都有一两块，就连姜晖那里也有一块。”赵颖回忆着她当时所做的研究，“但是没发现上面有什么端倪，就是普通的金石块，上面离奇到连个微生物的尸体都找不出来，传说的外星病毒痕迹也完全没有……” 第145章 休整 从赵颖家回来后，苏妍他们这才算是开始了真正的休息。 这种休息当然不是指整日整日地待在床上，而是一种从身到心进行状态调整的方法。事实上，苏妍他们不仅没有在家里多待，反而一直在往外跑，他们每日都到天云山去一待就是半天。 说起来这座山也是跟他们有不解之缘。因为这一块人烟罕至的宝地实在是太合符苏妍的需求了，先前她选择对姜晖的人下手，就是在这里；之后每次利用飞行器进出安全区，也每次都是到这里来。 粤东地处华夏极南位置，一年之中分明的季节只有两个，一个是酷热的夏天，一个是湿冷的冬季。什么秋风扫落叶的景致在这里是很难见得到的，像现在都进入11月了，天云山山中的各类植物依然绿意盎然，长势蓬勃。 山中本来有不少人工修建的小路或凉亭等供游人寻幽或歇脚的设施，只是近两年的时间乏人问津后，无人照管的小路已经被野草重新覆盖，而不少凉亭上也有藤蔓绕生。行走于这样的环境里，幽静之中又透着一些诡异。 因为山里缺少了原本应该存在的动物。若是正常情况下，一座繁华都市里的山，就算没有那些危险的凶兽猛兽，一些对人类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小兽之类的总该能保留下来吧？再别提茂盛山林里少不了的鸟叫虫鸣了。 但是在天云山里，这些统统都没有！ 没有走兽，没有飞禽，在能见到的范围内，连只虫子都少见。 针对这个问题苏妍有了解过，这是因为经历过灾变初期的感染大爆发之后，人类害怕了，宁愿矫枉过正也要斩草除根，宁错杀一万也不可放过一个，因为如果不留意的话，一个往往有可能变成了整族！ 所以天云山的走兽被全部清除，飞鸟也被使用特殊设备轰走或捕捉，最后整座山头都被施以特制的生物杀灭剂，来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清理。据说天云山上自从安全区成立之后就再没有过动物出没，而在灭杀之后的初期因为怕受药物影响，人类不敢踏足，之后就慢慢地习惯了忽略城内还有这样一座山了。 现在苏妍他们再走进山中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现山上有药物的残留了，但是仍然没发现任何动物出没的踪迹。 如果是销声匿迹的仅是走兽类还好解释，因为自从食物短缺之后，能入口的野生动物就算还有没被灭杀的，也都会被人类给捉走吃掉了。但是那些长翅膀的飞鸟，竟然也不见回归。这南部安全区的上空也没有罩上安全区网呀！那简单的声波驱鸟装置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苏妍和程泊志上山终归不是为了调查这个问题的，所以也没有对此深究。他们上山，为的是检验身体状态。 虽然在他们入住的社区里也有些现成的露天健身器械，但那都是灾变发生之前社区建设给退休老人所用的，设备简陋而功能过于单调，肯定不能满足苏妍他们的要求。 而且其实他们也不需要多齐全的设备，只是需要一定的场地就可以了。但是眼下这种形势，安全区内的幸存者不是接受官方的安排在忙于工作，就是忙于在安全区与沦陷区之间往返做着任务，哪怕苏妍他们只是每天都在社区里的道路上慢跑，那也会吸引不少异样目光的。 所以他们干脆来到了没有人烟的天云山。这种整座山中只有他们几个的感觉在苏妍他们这些都习惯了寂寞的人看来挺惬意的。 在漫长的星际旅行中，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单调的环境中自寻其乐，让自己的时间过得充实而有效率。而天云山这么大，像苏妍和程泊志，既可以在上下攀爬山体的时候获得体能上的锻炼，又能在幽静的环境中调涤身心，一举两得。 大黑它们母子自从跟了程泊志之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待在车上的，就算遇到休息的时候可以下车，为了安全也不敢乱跑，何曾有过这样可以在整座山上自由奔跑的可劲撒欢机会？ 进天云山的第一次，就把它们给乐疯了。之后每天苏妍他们一走到玄关有点要穿鞋准备外出的样子，它们就自动自觉地跟了过来，主动得不行。 而程天问虽然不需要锻炼也不喜欢撒欢，但它也有它的任务呀！在遛着大黑它们的同时，它也在利用苏妍交给它绘测无人机，在对一些难以行走的区域进行着探测和绘图，同样没让自己真正的空闲着。 连着去了天云山五天，苏妍才对程泊志点头：“看来你对这副新身体是真的已经完全适应了！” 这五日中，前两天纯粹游山玩水，让程泊志在休息中慢慢调整状态，第三天开始她就以自己的训练项目为标准去观察他的训练全过程。发现他都能够应对，这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程泊志自己也觉得挺满意。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锻炼是有成效的，但是个人感觉难免主观没有对比毕竟不好确定恢复的程度，但是现在和苏妍这么一合练，他就了解到自己已经差不多到达颠峰时期的80%，心中的自信更加稳固——虽然离颠峰期还有段距离，但是目前这个程度已经超越正常人，是这个身体的极限了。 第六天是周日，早上他们正准备如常出门，紧闭着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是夏寰。他是过来邀请苏妍他们外出吃饭的，明面上的原因是先前苏妍请他吃过饼干，又吃过面包，还吃了饭，他现在打算礼尚往来。 深层次的原因夏寰就不好开口了——自从程泊志过来之后，他就感觉不好再像先前那样经常到苏妍家拜访了，因为人家的恋人来了，他肯定需要避一下嫌。但是他实在又很怀念苏妍的手艺，想来想去，昨天终于让他给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请苏妍他们全部人啊！这样一来，到时候苏妍就有机会把那个新出现的男子介绍给他认识了。等他跟对方一混熟，到时候再想要去他们家蹭饭吃不就自然和容易得多了么？ 而且，短短的几次接触后，夏寰觉得苏妍年纪虽小，但却真的是个不常见的贤惠女人啊！对于凭空出现的她的这个疑似恋人，夏寰觉得自己如果有机会认识的话，肯定是要帮她作一番相看的。毕竟恋爱中的女人容易无脑，她这么好的一个人，男方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和气魄，可配不上她！ 第146章 暗中角力 夏寰的态度十分诚恳，于情于理，苏妍都没有理由推脱。 苏妍没有拒绝，那本来就对于夏寰的出现非常在意的程泊志，就更加没有理由不去了。最后双方确定好：时间在下午六点半，地点在中心区的天福楼，人员为夏寰加上苏妍和程泊志共三个。 程天问没有去，苏妍为它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因为它要留在家里照顾很“难搞”的大黑三个。 约好之后，夏寰因为这一日休息不用去上班，于是也不急于离开。他对于苏妍他们最近几天早早就出门有些好奇，因为今天这已经是他经历两次无人应门后的第三次登门了，看着苏妍他们似乎还是想要外出的样子，他就多问了一句：“你们最近好像挺忙的？” 夏寰知道苏妍会不定期外出，前段时间见她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之后就有将近十天都没有见到人影。但是最近她都待在安全区里，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内见不到人影——其实夏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苏妍他们面了，你说为什么他会这么肯定？ 还不是因为每次他在研究所吃完饭才回来时，都闻到从苏妍他们屋子里传出来的隐约菜香？！ “我们去爬天云山呢！你有兴趣吗？”夏寰的这次上门让苏妍挺不好意思的。先前她为了消除人家的怀疑，主动去进行接触，又以美食诱惑，等到人家上钩后，因为程泊志的回来，她自己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了。 夏寰说要请她吃饭这会，她才想起来，当日程泊志刚回来时她还答应人家说有机会就请他吃饭的呢！现在自己把这事忘了，反倒要人家来请她…… 其实说起来这个夏寰也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有些贪嘴……但他的人还挺真诚的，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因此苏妍不介意邀请他参与他们今天的活动。 “天云山？”夏寰乍一听有些错愕，“去哪里干嘛？爬山？” “没错啊！”苏妍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寰的身材，他虽然看起来只比程天问矮些，身高怎么也有接近178cm了，但是这可能是技术宅的通病？缺乏锻炼但又爱吃，这让他身上所累积下来的脂肪越来越厚实，说得直观一些，就是他的肚子有点大…… “运动是最好的身材管理手段！”苏妍语重心长。 苏妍视线的重点关注位置让夏寰有些不好意思，他吸了吸气，试图将肚子往回缩一缩，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后：“要不你们等等？我去换一下衣服？” 程泊志一直没机会说话，趁着夏寰离开之际，他才有些不满地问：“为什么让这个胖子跟着我们一起去啊？”有这个人在，由于他们的装备不能曝光，就等于很多训练项目都无法开展了，难道真的只单纯陪着这夏胖子老实地爬山？ “……别这样说人家。”苏妍轻声说道。夏寰一听到她说“身材管理”就马上同意了一起运动，可想而知他对于这一点还是挺在意的，“这是脑力工作者的通病，很常见的。” “是吗？”程泊志瞧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去瞄苏妍的。 “我们怎么一样？”苏妍拍拍他，“我们是脑体兼修型的全能人才啊！自我要求肯定跟普通人不同的！” “……”程泊志被苏妍的这句话给说服了，嘴里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对于苏妍界线分明地把他与她划为一类，而其他人又自动划为另外一类，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程泊志可不认为夏寰的心思真的如苏妍所想的那么单纯。对方那么爽快地答应了一起进山，还不是因为苏妍的邀请让他寻找到了介入的机会？没见他面上犹豫，嘴里却答应得有多迫不及待吗？ 于是在进入天云山之后，虽然不能在夏寰面前展示他们战靴的性能，但是仅凭自身条件，程泊志也足以完爆夏寰了。 夏寰跟着过来，除了被苏妍的话刺激到之外，他的确是还有别的动机。因为他留意到苏妍邀请他时程泊志的脸色明显一僵，然后就想了起来自己请他们吃饭的其中一个原因不是打算替苏妍观察一下这个是不是她良人的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啊！ 面对上山后程泊志有些挑衅意味的举止，夏寰虽然不像程泊志所想像的那样因此而激发出斗志。但是在他的眼中，难免产生几分程泊志似乎不太成熟的感觉。 因为夏寰欣赏苏妍，觉得以她的条件应该匹配上足够好的人，所以不知不觉间，他有些代入了身为苏妍兄长乃至长辈的角色，无形中他的条件就挑剔了起来，觉得就眼下看去，程泊志不管在哪方面的表现都一般。 他都36岁高龄了，跟程泊志他们整整差了一代人，肯定不会被程泊志一激就豁出去跟他在体能上比个高下的。事实上，还没爬到半山腰他已经气喘如牛了，看到不仅程泊志，就连苏妍都轻松自若的样子，夏寰不禁有些惭愧。与这些能在沦陷区来去自如的能人相对，自己太缺乏锻炼了。 如果是平常，夏寰肯定让苏妍只管自己往上爬，不用管让他在后面慢慢再追上去的。但是感觉到程泊志对于苏妍照顾他而产生的不快，看到对方那醋意都差点弥漫了整个天云山，夏寰就有些上心了。 亏得这小子还生了一对看起来既深邃又锐利的眼睛，但这眼神却不怎么好啊！连他对苏妍有没有意都看不出来，就只顾着在那里吃着飞醋。针对程泊志这种一点都摸不清状况的表现，夏寰觉得非常有必要磨一磨对方的性子。 不然的话，苏妍生活在一个醋缸里头，肯定会很困扰的吧？ 因此夏寰不仅没有婉拒苏妍的照顾，反而索性示弱，走到后面几乎都要靠她搀着才能前进了。程泊志对此自然更加不满，他怎么能忍受苏妍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于是程泊志一溜烟跑了回来，非常积极地硬把夏寰的手臂给拽过去了，还不忘当着苏妍的面插了夏寰一刀：“让我来吧！他那么重，你扶不动的！” 瞧吧！程泊志在心中更加肯定，他就知道这死胖子对苏妍不怀好意。先前走得慢还非得拖着苏妍跟他保持一致的速度倒也罢了，现在是越来越过分，居然还藉机对苏妍上手了！ 他自己都从来不敢这样做呢！ 他方才跑到前面的时候，就听到这胖子跟苏妍在低声说着什么。现在看他那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肯定是在说他的坏话了！如果他对苏妍没有企图的话，为什么针对自己？ 第147章 撩拨 把夏寰全部重量都压向了自己的身体扶得站正了些，程泊志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你行不行啊？不然的话就索性休息吧！喘成这样，再走下去的话会不会断气啊？” “……”夏寰的确是有些不太走得动了，但他岂是这么容易中激将法的？听程泊志这么一说他索性连脚步都不再挪动了，直接又往他身上靠去，“那行。就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吧！” “过来这边！”苏妍往路边一指，指向了由他们所走的山道上延伸出去的一条小径，尽头是一座凉亭。 这凉亭本来已经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了，苏妍他们前几天上山时在这个位置作过休息，当时程天问就把它给清理和收拾了出来。 程天问非常实诚，程泊志让它清理凉亭，它清理出来的就真的只有凉亭。除了绕生到凉亭范围的藤蔓外，周围的植被都好好的没有被动过。 现在坐在凉亭里，看着周围劈头盖脸的绿，其实有点瘆人。因为那些植物长得太蛮横了，一层沓着一层，又高又密，绿影隐隐约约，好像一不留情里面就有什么东西会扑出来一样。 恰到好处的绿让人心神舒畅，但厚重如包围着凉亭的这些，却给人一种十足的有压迫感。 苏妍和程泊志都是承受能力强的人，对此没有什么不适，夏寰却有些吃不消。所以提出“不如下山吃饭补充体力”的要求时虽然被程泊志以眼神嘲笑了，但他还是坚持着没改成他留在这里休息，让苏妍他们运动足够后再回来找他这种提议。 如果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凉亭里独处的话，他担心晚上会没出息地做噩梦啊！ 夏寰如此不要脸，程泊志也没办法了。只好发出信号让程天问带着大黑它们过来会合。 而原本定于晚上的天福楼之约也改成了中午。几人回去匆匆清洗一番换过衣服之后就直奔中心区。 夏寰见大黑三个其实挺通人性，于是提议了让程天问也一起过去吃饭的，反正一顿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但是程泊志随即的一句“它要减肥”直戳他心，噎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就夏寰这半天以来的观察，程泊志对他很防备，处处提防着他与苏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以挑剔的目光看来，的确是既不成熟又不够大气。 但他也将程泊志与苏妍相处时那种很自然地相互照顾的情景看在了眼里，这两个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他们似乎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以年纪看来，他们能达到这样的状态，应该是由青梅竹马时就相伴着成长起来的……苏妍看起来已经十分习惯程泊志的作为，而程泊志对苏妍也足够的好。 苏妍这么难得，那程泊志紧张一点也是正常的。 夏寰心中一旦有这样的想法，对程泊志的印象不由就改变了。他开始觉得程泊志之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不成熟，换一个角度来想，那反而也是一种好事。在回程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认可这个年轻人了。 但冷不丁又这样被程泊志戳心窝，夏寰又觉得如果不出这口气的话，自己太憋屈……正好这小子这么紧张苏妍，他就再逗逗他好了！ 于是到了天福楼之后，席间夏寰先是在程泊志灼灼的目光下殷勤地屡番给苏妍夹菜，在被后者微皱着眉告知可以自行取用后，看到程泊志那忍不住笑意的脸，他又转而夸起了苏妍的手艺来。 “真的，现在擅烹饪的女孩真的快绝种了，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有娶老婆就知道！”夏寰为此不惜自揭伤疤，“像苏妍这种能中能西的更是绝无仅有。如果我再年轻个七八岁，我肯定要求娶的！” “……你想多了。”苏妍觉得好笑，“我不是那种会为了男人一直待在厨房里的人。” “这话你可别说，人都是会改变的。”夏寰继续满嘴跑火车，“说真的，我觉得，天福楼的这大厨的手艺，其实水平也就仅及苏妍你的一半。这些所谓的大菜吃起来也不过如此，还是你煮的家常菜比较能抚慰胃口。自从第一次尝到你做的芝士饼干之后，我就觉得这家搬对了！” “之后再吃到你做的那个上汤浸鸡，简直惊为天食！我觉得，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白切鸡了！” “……”程泊志真想一巴掌拍过去，看看他的脸皮是不是就这么厚。 “其实，在我们单位就能换到正宗的黄油鸡，拿那个来做可能还要更好吃些！”夏寰瞅着苏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应该懂了吧？ “你想吃浸鸡的话，要不明天就换只鸡回来？”苏妍没让夏寰失望，主要是现在他们就吃着人家请的饭，礼貌上也应该礼尚往来，“你只需要准备鸡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搞定。”不然的话，这顿饭请得就太不纯粹了，以后没准还要补请。 “好啊好啊！”像怕苏妍会反悔似的，夏寰马上就商量了起来，“那明天中午我换了鸡之后就回来一趟送到你家？” 苏妍自然没有意见。 程泊志在一旁听得无奈，只好拿过菜单来加了一个最贵的菜以泄愤。虽然有点浪费食品的嫌疑，但程泊志的理由也充分：“反正大黑它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过狗粮之外的食物了，不趁着今天喂它们一顿的话，要是明天客人到家里来，吃饭的时候见到它们一副可怜样地趴在对面眼巴巴看着，那多不好？” 隔天的一顿晚餐夏寰吃得很尽兴，程泊志则吃得无比膈应。夏寰是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了，虽然苏妍还是那副百毒不侵的样子，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有个人无时不刻地觊觎着你最珍贵的东西，在你面前还毫无避讳地摆明了要争抢，任谁能舒服呢？ 更让程泊志不舒服的是，自从夏寰当着他面上了一次门之后，隔三岔五地就不时送些食材过来。说是单位发的，他自己也不会煮，放着坏了浪费——骗谁呢？自己不会煮难道不会让单位换成积分打进卡里么？ 苏妍推托不过收了之后，不喜欢欠人的她总觉得东西收下之后他们没点表示心里过不去，若是刚好逢在饭点通常会礼节性地问一句他吃饭没有，没吃的话就在他们家吃些…… 夏寰每一次都是空着肚子来的！程泊志就不相信，是不是苏妍没那样问而让他打蛇随棒上的话，他就能回家饿肚子？ 再之后夏寰还找机会约苏妍出去吃饭，是单独！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程泊志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如愿啊！虽然他在家就算自己不愿意动手也有程天问代他热太空差旅食品，但他偏偏就是以一个人在家没饭吃的理由要跟着苏妍一起去。 第148章 目的 夏寰看着程泊志不经意间所显露出的情绪，那仿佛小时候好朋友被抢走后又愠怒又不好朝好友明说让她不要接近那个“第三者”的憋闷和无力感，就觉得非常痛快。 叫你小子老爱戳我心窝子，现在知道老子不好惹了吧？ 不过，苏妍可不是傻白甜，她虽然懒得去管夏寰在玩什么花样（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不会真如他话里所说的那样夸张，这点眼力苏妍肯定是有的），反正她就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配合的。事实上跟夏寰出去一次之后她就不肯再应约了。 她总觉得在外面的饭馆也好，食堂也罢，所有的菜式都给她一种食材不新鲜的感觉。行走宇宙多年，她的舌头是真真正正尝过百味的，对食物的味道非常敏感，食材新鲜与否她一尝就知晓。 不过想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灾变发生之后，所有的人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生产？安全区虽然说从她首次进入时就见到已经在逐步恢复着各人行业的生产了，但这种恢复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 当初为了铲除隐患，他们不仅仅在天云山施展过清理手段。像那天云山样的区域在南部安全区境内还有不少，这些本来山清水秀的地方之后就像癞子头上的秃斑一般，无人敢踏足。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生命和食物来源地之间，当然是生命更为重要。其实大清理之后，官方已经在逐步恢复这些区域的生态了，当然，容易成为传染源而造成失控局面的动物还是不被轻易允许存在的。 所有能用于耕种和养殖的土地都被回收后统一安排生产，除了一两种生长周期比较短的蔬菜能够长期新鲜供应之外，其他的蔬果也好，鱼肉也罢，都是一批一批地成熟，收获，然后存进官方的食物储备库的。特别是肉类的，因为担心不小心会发生感染事件，管理得更是异常严格。 一些生长期不够短又不易保存的蔬果品种已经被淘汰了。 就算是那一两种可以新鲜供应的蔬菜，也需要花比保鲜蔬菜更多的积分才能换到的。如果还想换到其他的新鲜食材，就要等收获期那几天了。 而以眼下的食物保鲜技术，把食材送进冷库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地延长保质期。这种冷库根本不会像苏妍空间里的冷藏区那样，食物放进去之后虽说是被冰封住了，但是再拿出来时，经过加热箱的极速解冻，食物就能完全恢复到刚刚放进空间里时的那种新鲜度。 所以第一次煮赵颖给她的那些食材时，苏妍根本没想起来问题的真正所在，她还以为是因为离开已久的原因，对地球食物需要重新习惯。 后来意识到真正的原因后，苏妍就不愿意迁就了。 就算是幸存者直接用积分置换回来的食材，也都是冻肉和一些有点蔫败的蔬果（这一点没有办法，因为冷藏技术对于蔬果的保鲜没法做到像肉类那样简单粗暴但实用，蔬果品种不同对温度的要求也有差异，但几乎都被统一处理了，时间一长，难免会出现纰漏），所以更别提饭馆或食堂里这些食客眼睛看不到原材料的场所里，他们所用食材的新鲜度了。 特别是饭馆，跟官方开的半福利性质的食堂不一样，他们做的是生意，目的就是赚积分。所以相对于食堂虽然大锅饭大锅菜滋味一般但所用的食材中规中矩而言，饭馆自然是采用的食材越便宜越好，因为只有压低成本他们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了解真相后，苏妍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饭馆的菜单中基本上没有清蒸之类的原汁原味菜式了。因为如果用的是这种最简单的做法，就算是一般人只要平时对食物有点在意的基本也能尝出来。 而苏妍前后跟夏寰去了两家饭馆，菜单里清一色都是浓油赤酱的重口味。 当然，夏寰自诩美食家，经他介绍受他推崇的大厨肯定是有些真功夫的，就算是一般的食材，他们也能够做到尽可能的色香味俱全。无奈苏妍的舌头太刁了。 她不愿意这样将就。所以夏寰的计划被中断了。 不过，夏寰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了。如果他真的这样一直拿苏妍开玩笑，别说程泊志会不会兔子急了咬人做出一些让他有可能会招架不了的举动，就连苏妍也不是好惹的。 她有时候拿一种莫名的眼神审视着他时，那感觉简直像是被人用冰刀划着皮肤一般，虽然不会皮开肉绽，但那种冰凉透心的冷意一阵接着一阵，酸爽无比。有时候他居然会恍然觉得，相比起程泊志来，也许苏妍才是更可怕的一个…… 你方唱罢我登场。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夏寰萌生退意，刚开始打算退出和程泊志争夺苏妍注意力的行列，正式回归到自己按部就班的工作中半天还不到—— 隔了多日之后，程泊志才如愿以偿和苏妍一起又打算到天云山遛大黑它们去，但是车子刚刚驾出社区的大门，就被路边等着的一个人给拦住了。 驾车的人是程泊志，本来他一错眼见到路边招手的那个人是麦林秀后，第一反应了脚踩油门加速离开的，没想到这个女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居然一个箭步就直接冲到了车前…… 程泊志回忆了一下车祸致人伤亡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地刹住了车。 如果是正常的交通事故，肯定不至于将他驱逐出安全区那么严重，况且眼下还是麦林秀自己冲出马路来送死的（以这种车速也不可能致死），他可能甚至连责都不用担。但是麦家父母算是有点地位，这种时势，积分多了总会有人肯看在这分上办事，他无谓跟他们纠缠浪费时间。 这种事情，如果真的要做，还是暗中进行的好。 让程泊志产生这种恶向胆边生念头的，是见到麦林秀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的一个问题——他记得当日和苏妍两个人都没有向她透露过他们的住址，但看现在她直接就等在了社区的大门口外，甫一见到他们的车就招手示意停下的举动，证明她是在蹲点，在专门在这个时间段过来守着等他们的！ 第149章 暗亏 能捕捉到这样的时机，麦林秀肯定找人查过他和苏妍！虽然这种探查应该只是远远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没觉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但敢有这样的意图，就不可原谅！ 联想到麦林秀事后肯定会推说只是偶遇，程泊志心中的反感就到了极点。 果然，麦林秀在苏妍降下车窗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真巧，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不巧。”若要说到给人冷遇的频率，苏妍完全不输程泊志，她看了一眼麦林秀卡在车窗上的手，一语就点穿了事实，“你在这里等我们，是有什么事么？” “……”麦林秀显然对于苏妍的直接有些措手不及。在她的印象中，虽然程泊志一直因为当日在遵义的事情对她不假辞色，但苏妍却是表现得客客气气的。 所以麦林秀以为，就算对方识破了她是此行有计划的，但是也只会默默地当作不知，这样大家都不会陷入尴尬境地。毕竟她已经在他们面前展现过雄厚的家底，多个朋友多个助力，像她这样的朋友更是难得，值得珍惜。 但是她没想到苏妍竟然也变得如此直接，虽然态度不像程泊志那样一直给她冷遇，但是言谈间却直白得让她无言以对。 只是，无言以对也得对啊！麦林秀过来找苏妍他们是带着目的的。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好吗？”麦林秀避过这个锋锐而让人尴尬的问题。 “行。”苏妍看了一眼程泊志，见他没出声，便作了主。不然的话，难道让麦林秀跟到天云山里去吗？ 因为有事相求，想到苏妍和程泊志上一次在商业街的佐记吃得似乎挺尽兴，麦林秀一听到苏妍更加直白地说“你请客就你决定地方吧”时一愣之后马上就下意识地选择了回到这家茶馆。 到了地方，麦林秀急于说事情，也不等苏妍他们动手，拿了菜单刷刷刷地就勾选了上一次苏妍他们点过的点心，然后交给了等在一边的侍者。侍者一离开，她就冲着程泊志开了口：“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程泊志扬了扬眉。他本来以为麦林秀的出现是打算半道劫人，把苏妍拉走和她一起去逛什么街的，没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他？ “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不管麦林秀想要办的是什么事，程泊志首先就摆出了拒绝合作的态度。 “不，你可以的！”麦林秀看看程泊志，又看看苏妍，“本来最好是苏妍你也可以一起帮忙的，但是我担心我请不起你们两个一起行动……因为这件是我的私事，我不敢问我爸要积分……”她是不会承认其实仅是因为不想见到苏妍和程泊志在一起共事的。 在意识到程泊志不是陈瑞之后，麦林秀开始在程泊志身上看到了陈瑞所没有的魅力。她不甘心他将她视作陌生人，因为就算他不是陈瑞，好歹先前在沦陷区也是有过共患难的。 而且有时候看着程泊志那张跟陈瑞一样的脸，麦林秀又不由自主地代入这个男人曾对她痴心一片的回忆，于是下意识里她其实还残存着点把他当成自己裙下之臣的想法。她怎么能够忍受自己的囊中之物被别的女人夺去？即使是她曾唾弃的。 如果不是冼荣，麦林秀几乎觉得自己是爱上程泊志了。 不过，目前她的心思主要还是放在了消失不见的冼荣身上。虽说有点不甘心程泊志被苏妍得到，但是也没有产生那种像对冼荣一样的非常强烈的倾慕。她对冼荣的执念太强烈了，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没到手始终不甘心！ 这可能也是心理病在作祟吧！明明她也觉得虽然是几乎相同的脸，但程泊志那冷冰冰的气质看起来比陈瑞更吸引人，让她有靠近的意愿的。 但一想到冼荣，所有的其他感觉都消失了。 在她心里的天平中，眼下程泊志对她虽然非常冷落，但是毕竟陈瑞曾经甘心俯为她的裙下之臣，而冼荣却是她一直以来都放在心上却从没得到过的。冼荣毫无疑问还是最重的。 回到了南部安全区已经有些时日了，麦林秀不是没尝试过寻找他。但是整个南部安全区那么大，想要找一个人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她问过了所有旧同学，都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冼荣的消息。 后来她发现可以向官方信息部门提交申请查找亲友信息，马上就过去了。但是工作人员说了只提供安全区内这个人曾经有否作过登记的信息，再详细的资料和动向都被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透露了。 她也在安全区的普通幸存者所成立的民间任务发布栏上发布了悬赏任务在区内寻人，但这么些天过去了，还是完全没有消息。 麦林秀情急生乱，一时之间竟完全没有了主意。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在沦陷区里见到程泊志那不管面对什么危机和麻烦总是冷静自若的样子，心里又产生了希望。 不管他有没有门路，先找过来再说：“你们不是急着挣积分吗？只要你同意帮忙，需要多少积分你只管开口。”她已经预料到他会狮子大开口了。 “我们不缺积分。”苏妍慢悠悠地把那碟子阳春白雪糕倒进了大黑的食盘里。 “你们这么快就挣到积分了？”麦林秀意外，跟他们的人的报告中没显示他们做过什么正事啊！没有参与安全区的工作，也没有做任何官方或民间的任务。每天不是一头扎进天云山就是待在社区的家里，这积分是怎么来的？莫非在天云山能有什么宝贝不成？ 可惜的是那些所谓的私家侦探不敢进天云山，都怕死得很，说什么山中连只蚊子都没有，万一被发现了被做掉都没人知道。看来她下次再有类似的任务要另外请人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程泊志给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的程天问给夹了一块血玉糕，示意它尝尝。 “你就帮帮我吧！”麦林秀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对，她太理所应当了，程泊志那种心高气傲的人肯定忍受不了这种无礼。 “我没空。”程泊志看了看苏妍，态度果然有些软化下来，“不过我可以提供个方法给你——” 第150章 坑 “什么方法？”麦林秀马上追问道。 “我认识一个信息部的人，他也许能够帮你……”程泊志说着又给程天问夹了半块酸草糕。 他已经对程天问的身体作了些改造，现在后者的体内被增加了一个独立的食品处理装置，液体或固体通过它的咽喉进入那个装置后会被暂时保存起来，待到无人的时候再拆除清理。 当然，这样其实是很浪费的，因为进食的东西不会对程天问造成任何帮助，到最后只能倒掉。但是程天问一直避免进食未免可疑，而且有时候也会出现避无可避的情况，这个装置就是针对那些问题的。 程天问的面部表情系统里此前从来没有录入过咀嚼食物之类的动作，它一直坐着沉默不言，其实就是在观察着面前人类吃东西时的面部动静，到程泊志提醒的时候，它已经学习得八九不离十了。 筷子的使用早在程天问开始服务程泊志那时就学会了，伸手夹起后者放到面前小碟里的两块糕，它一口就吞进嘴里，学着苏妍的样子慢慢嚼了五六下之后咽了下去，然后摇着头：“不好吃。” 还是把东西留给大黑它们吃吧！它们已经馋了太久了。反正它已经“吃”过了，眼前的人类应该不会再产生“它怎么总不吃东西好怪异”这种印象。吃得少点还能避免事后多做清理功夫。程天问默默往自己的运算逻辑备注里添加了一条。 观察了几秒，程泊志见到苏妍对他有明显指向的话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还露出了一丝微笑，才像得到了鼓励般继续往下说：“他叫夏寰，在信息部上班。你有什么问题想要了解的可以直接去找他，就说是我和苏妍介绍的就可以了。” 这胖子先前没事就堵心堵肺地作，现在是他反击的时候了。不给对方找点事情做做，没准一闲下来之后又来骚扰他们。 “夏寰？”麦林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结识之后就不了解了吗？ “对了，他非常喜欢吃。”程泊志看了看桌上那摆了满满的、仿佛怕麦林秀反悔取消似的、侍者刚收到单就一溜烟飞速端上来的点心碟子，“对于点心更是偏爱。他若是推辞，你多请他来几趟这里，保管有效！” 这个方法真是太完美了！又能让麦林秀继续出血，又可以绊住夏寰……而且他可比夏胖子要仁厚多了，就算是无事找事给他揽一身事，但也没忘了补偿他。 “那行，我马上去找他。”麦林秀实在是太着急了，一得到这个信息马上就想走。 “先把单买了哦！”苏妍指指旁边那看似殷勤随侍听候实则看起来更像是盯着他们以免跑单的侍者，提醒麦林秀道。 “没问题，没问题！”麦林秀早有准备，三百来个积分她卡里肯定是有的。事实上这已经比她想象中要付出的代价少多了，也幸好是一进茶馆后她先下手为强，一下子点了太多东西，才让苏妍他们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加了。 程泊志给夏寰挖坑那会，后者正坐在信息部的技术支持办公室里埋头码着代码。 那个神秘的高手至今还是时不时会溜进数据库翻翻找找，而且现在手段还变得高明了，以他先前的程式已经完全没法抓到他的ip踪迹了，他得重新写出一个更给力的追踪程序出来才行。一边想着，他一边忽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夏寰正打算给自己冲杯板蓝根来压压邪，结果就收到了门岗的通知，说是有一位美女来访！ 莫非是苏妍？这小没良心的终于开始嫌弃那没节操黏人的程泊志而转投他的阵营了？这个时间点上门，该不会是做了什么点心拿来犒劳他吧？还是想吃鸡了所以过来让他帮助换食材？那今天晚上就又要有口福了！ 夏寰充满期待地让门岗把人直接领到他办公室，结果一打照面就愣住了，这是谁啊？ 夏寰看了看那刚上任不久的年轻门岗：“你领错人了吧？” “没错啊！”那小子一双眼睛还粘在那打扮得异常精致的年轻女人身上离不开，“就是找你的！” “呃……那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夏寰看着对方。眼前这张明艳的脸配上笑吟吟的模样本应挺可人的，但他看着怎么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古人诚不欺我，漂亮的女人是猛虎啊！ “没有错啦！我要找的就是夏寰大哥你！”麦林秀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夏寰后，笑得更甜了，“我叫麦林秀，你叫我林秀或是秀秀都可以。是苏妍和程泊志他们让我过来的。” “哦……”夏寰一听对方还有这由头，就歇了马上把人给打发走的念头，客客气气地请了她到小会议室里，给她冲了一包板蓝根，“那小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像他们这种整天窝在电脑前码代码的，如果突然会有人找过来，基本上也不作他想，应该都是想要托关系去查一些在明面上查不到资料的。 苏妍是有分寸的人，同时也很讲原则，如果是她介绍的话，肯定会提前先跟他打好招呼，经过他的同意才会让人上门的。这也不是说程泊志就没有分寸，但是这小子和他有“仇”啊！ 所以虽然眼前的人自称是苏妍和程泊志介绍过来的，但夏寰一想就明白了，这多半是程泊志的恶作剧。 那小子记恨他先前的捣乱，所以报复来了。一开始先提苏妍的名头，就是想让他不直接拒绝。也不知道苏妍知道这个事不……想来应该知道的吧，如果苏妍不知道的话，程泊志是不敢让别人这样说的，这小子怕苏妍—— 想到这里，夏寰就觉得有些惆怅，女大不中留，果然苏妍还是和程泊志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啊！ 肯定是她对于他先前的夸张表演也有些不满了，所以才会这样为虎作伥。 夏寰正心如电转，觉得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的麦林秀迅速地直奔主题：“听说夏大哥你有办法查人？” “没有没有！”夏寰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否认，程泊志给找的哪里会有好事，“我虽然也属于信息部的人，但是我们部门内的每个人都是有权限限制的，我刚好就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第151章 不死心 “但是你有这方面的技术对不对？”麦林秀肘撑在桌面上的手扶着腮，那样子看起来有点妩媚，她咬了咬下唇，“其实我也不用夏大哥你查得多深入，只需要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去向就可以了。我先前已经在信息大厅提交过申请了，得到的结果是系统显示冼荣——就是我要找的人他是在咱们安全区内有作过登记的。” “那不是已经查到了吗？”夏寰有点莫名，那还来找他做什么？ “我是想知道他的动向。”麦林秀皱着鼻子，“因为我在安全区找不到他……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分区里，或者到了哪里。” “那就没办法了。”夏寰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说真的，如果你说在信息大厅里排的队伍太长，让我在这边帮你提前查一下资料，ok，我的确是可以帮这个忙。但是你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了，而且部门的规定是一视同仁的，这个涉及到隐私的项目既然不开放查询，那我们身为工作人员更加不应该泄露资料。” 夏寰强调：“否则是会受到处分的！” “你做得隐秘一些，谁能够发现呢！”麦林秀不死心，脸上浮现出的神情是又急切又担忧，“我跟他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只是担心他出什么事而已啊！” “不好意思……”到这里夏寰已经觉得麦林秀有些不知道进退了，他已经暗示如果真的帮她的话自己会受到处分了，但她居然还只管着自己的要求。 果然是相由心生啊！若然内心平庸的话，表相上的美是会被覆盖的。像麦林秀这样的，不管她脸上的五官有多漂亮，但在表现出自私自利的品质后，夏寰已经觉得她不仅不美反而还有些丑了。 但是虽然觉得烦人，夏寰也不好落她面子直接强硬拒绝，毕竟对方是女人，他虽然没有多少怜香惜玉之心，但对于异性总归是要优待一些的。 看着麦林秀那锲而不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夏寰心里已经把程泊志给骂了无数遍了。这小子可真的太不好惹了，自己不过是给他使了几个绊子，现在他却还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坑！ 好不容易用“要不我再想想办法吧”这个借口把麦林秀打发走，连对方要请他去佐记喝茶这种要求都婉拒，夏寰饭也不吃就直接回去猛敲苏妍他们家的门控诉去了。 “程泊志，你去哪里找过来的这么一个极品！”一见到程泊志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前优悠地吃着饭那样子，夏寰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够义气吧？”程泊志笑得一脸灿烂，“这个人最喜欢请人吃饭了。说吧，刚刚吃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的？” “吃了一肚子气了。”夏寰坐在餐桌上，自动自发地接过在苏妍示意下程天问给他拿过来的碗筷，动作很快地把程泊志看中了想夹的一块叉烧给抢先夹走，嘴里还在唠唠叨叨，“你们到底从哪里认识这么个朋友的？风格跟你们完全不同啊真是！” “跟她话说得明白些吧，就一副似乎被我怎么欺负了的样子！话说得隐晦些呢，她又干脆就听不懂……” 夏寰说了一堆话后才终于吃上了第一块叉烧，本来想听听桌上这俩人有什么解释的，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话，继续保持着不紧不慢吃饭的节奏。夏寰一看如果自己再这么一直说的话，菜都要被吃光了，于是也只好暂停了话题，埋头苦吃。 见到夏寰这苦大仇深的样子，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下，眼里都有丝笑意。 眼下这种情况，苏妍肯定是只会保持距离看着他被坑的了。不然的话，被麦林秀这种土著兼土豪一直缠着还真是件挺麻烦的事。 毕竟这已经不是她苏妍的主场，这个时空里没有人清楚她的底细，自然没有人对她保持一颗天然的敬畏之心。而她也不能因为对方自以为是，就通过一些非常手段来让她清楚认识到自己不是能够随便冒犯的。 但夏寰同为土著，身上也没有秘密，他总会有办法能应付的。 至于亲手挖下这个坑的程泊志，就更加只会袖手旁观了。他觉得自己不继续往坑里填土已经很仁厚了，反正夏寰若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就一味守着原则不答应麦林秀的要求就是。 但是夏寰真的是被烦到没有办法，因为隔天麦林秀又找上门了。他忘了特别叮嘱，所以这一次那门岗连通传都没有，直接就把人领进来了。当着麦林秀的面夏寰又不好训斥他，憋得他自己一肚子邪火。 麦林秀也没有什么新招数，来来回回的还是和昨天一起的要求和说辞，重复到后来，俩人之间的对话简直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 夏寰其实也没对麦林秀说实话，他就算不使用别的手段，直接在系统里查一个人的完整资料的权限其实还是有的。而且只查对方在不在安全区内（因为从麦林秀的话中，他怀疑这个冼荣已经离开安全区了，不然的话不可能发布悬赏任务都找不到人），就算透露出去，也不算是违反工作守则。 只能算是游走了一下灰色地带吧！ 所以最后夏寰还是不堪其扰决定投降。把麦林秀打发走后，回到电脑前的他就进系统动用权限给查了一下冼荣其人，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麦林秀什么时候才会死心，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脱身。 果然，夏寰想的没错，系统里的确是有过冼荣的登记信息，但是出入登记信息显示，他在一个月前离开安全区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了。 夏寰看到这条信息简直是喜出望外。 因为如果查询的结果显示他猜错了，冼荣是在安全区的某一处高就的话，他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麦林秀就是违纪，如果不告诉她她肯定还要继续烦他，左右两难。 但现在查询结果显示了冼荣目前不在安全区，那他大可以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麦林秀，既能避免自己太为难，又可以让她不再过来找他，可以算是一举两得。因为他是不可能知道安全区外事情的，之后再找他也没用。 夏寰都等不及麦林秀再找过来了，相当积极主动地在当天下班后就把这个消息通过电话告诉了她，并且十分体贴地告诉对方找人要紧，坚决谢绝了她过来当面致谢的请求。 第152章 更重要的事 麦林秀得到消息后，沉寂了两天。正当程泊志他们觉得她已经在专心组织人手去寻人时，她又出现了。 麦林麦和冼荣之间细述起来那是一笔长账，但总结的话也就是富家女和穷小子的戏码。她长这么大以来，都是别人主动或在她的暗允下来追求的，而自己从来没有对谁表白过，这是她的骄傲。没想到这种骄傲在遇到了冼荣就折戟了，这个人似乎就怎么也不懂她的暗示似的。 她是富家女，在感情的世界里也被追捧得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明明冼荣看着她的眼睛里有欣赏的，但他怎么也不肯主动表白，她当然更加得保持矜持。 而当年冼荣虽然在涉及到感情事上表现有些自卑，但俩人你来我往地也算是有不小暖昧的，就那样彼此错过太可惜了，心有不甘的麦林秀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没少打听对方的消息。 麦林秀很清楚，冼荣从小到大，从上学到工作，除了一年不会超过两次的短期旅游之外，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粤东的范围生活。所以他怎么可能在末日即将来临前才突发奇想，想要离开南部安全区到别的区域去呢？ 冼荣肯定是在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被感染生物追得走远了，或者是被感染生物困住了，迫不得已才回不来的。 麦林秀最近的确是在张罗着外出安全区去寻找冼荣的事情。 她的打算是雇人在以冼荣外出的那个安全区出口所接壤的废城范围为起点，在相邻一个城的距离之内进行搜索。只要冼荣没出事，他就算一开始被追得被迫走远了，之后也会想办法回来的。如果他是被困，那更加不会去到更远的地方。所以搜索这一片区域最稳妥。 安全区外的物资越来越难找，官方所发布的任务也越来越难，麦林秀所发布的这种民间悬赏任务还是很吃香的。因为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人，只要领了任务就能先收取三分之一的酬劳。怎么说也不会白走一趟。 所以短时间内麦林秀已经召集到了一批人，大概有将近二十个。这些人都是习惯了做任务的，离开安全区去找人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有难度，先期收到的一百个积分已经让他们觉得满意。 眼下准备到了最后阶段。麦林秀找到程泊志，是希望他能做其中一队人的领队，酬劳从优——只要程泊志接下任务，就可以收到她先支付的三百积分，如果最后找到人，还可以收到七百积分。 电话一开始是苏妍接的，她本来以为是赵颖。 听到麦林秀的声音后，苏妍先不急着通知正主程泊志，而是不动声色的查问了对方得知他们号码的途径。正如夏寰所说的，安全区应该是不会把这种相对隐私的消息透露出去的，而麦林秀家看着也不像是在信息部门有熟人的感觉。 否则的话，麦林秀当初何必去缠夏寰呢？ 苏妍就想知道，什么私家侦探有这种手段了的。 让苏妍没想到的是，把他们家电话号码泄露出去的竟是夏寰。原来是他好不容易从麦林秀这个坑里爬出来，一听对方想找程泊志后就乐了。 夏寰非常愉快地把程泊志反手卖了那时，没有想到这件事对苏妍还会有影响。他以为麦林秀这种喜欢到处抛媚眼又自视甚高的女人，会骚扰的对象肯定是程泊志的，哪里想到对方连苏妍都不放过…… 得知这个乌龙，苏妍叹息一声，也只好吃下了暗亏。谁让自己不厚道在先呢！ 麦林秀诚意拳拳，原本想着一千个积分这么大手笔砸下去，肯定能让连开通条电话线都要攒积分的程泊志动心的。 没想到程泊志拒绝得如此潇洒和干脆：“不去！” 苏妍看着程泊志放下电话，想到刚才与她通话时麦林秀不断夸他身手好不利用来挣些积分太浪费了之类的那些话语，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泊志，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程泊志走到苏妍旁边坐下。只要是苏妍提出来的，那肯定不会是泛泛空谈，而且他也会给予足够的重视。 “你不是换了新身体了吗？”说到这里苏妍不由再次打量了一下程泊志的脸。他的个人特色太明显了，所以就算是换了个样子，在确定正身后她竟适应得无比自然，一点别扭的感觉都没产生过。也是因此，那个问题她竟到现在才想起来。 “嗯？”程泊志双臂展开，搁在沙发的靠垫上头，让自己坐成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偏头看着她。 “那就意味着，你原先身体在母空间时所做的那些强化全部都没有了。”苏妍郑重地说，“虽然我们有防护服，但是感染生物尚在一日，就不排除出现意外。万一被感染生物所伤，你身体的感染风险将会无限大！” “我会小心的。”程泊志有些不以为意。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也只有接受，他已经尽量在力量和技巧方面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强化训练了。 “我觉得，有必要想办法再次进行一次强化。”苏妍严肃地说。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空间里应该没有备防疫药剂，重新配制的话在地球上很难完成吧？”程泊志对此不是太抱希望，否则的话他早提出来了。因为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是原料和设备问题。 当然，原料可以深入太空去寻获；设备也可以用医疗舱里的实验装备来代替，大规模的生产不易，但配备出一两剂在操作上还是不难的。 只是，目前在苏妍空间里的是他们的备用太空舰，那是连曲率引擎都没有配备的！想要进入深空，他们首先就必须给太空舰装备出这个驱动以及制造出能源，这样一来，短时间内肯定完成不了。 就算他们暂时离开地球，最终把所需要的原材料都得到手；他们把那些太壹人所注射的标准防疫药剂都调制出来，让他的新身体完成标准的防疫强化程序；但其实那也还是不足以完全应对眼前的这可能存在的虫族基因威胁的。 苏妍忽略了一点，当年他的身体之所以会跟她一样能在面对虫族基因时占优，不是因为那些防疫措施，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进化程度跟她的类似！ 第153章 意动 当年在地球上时，苏妍的身体曾经历过突变，之后基因自我进化得异常强大，体内的细胞生命力和活性异于常人，这让她的体质在当时就超出一般地球人很多。 尚在地球时，她这种体质的体内防御系统在面对外界病原入侵时就已经表现出一种碾压性的强势，后来在进行星际旅行时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程泊志和苏妍曾经误闯过虫星，面对过虫族的围攻，虽然最后顺利脱离虫星回到太空中，但是苏妍也受伤了！ 当时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种族，还不知道基因入侵这回事。苏妍受的是轻伤，只是防护服的袖子被虫族腿上异常锋利的倒刺给划开了，在小臂上留了一道伤口，她甚至都没有用上医疗舱的设备来加快恢复。痊愈的进度后来想起来是相对有些慢，但当时他们也没有太当回事。 后来随着探索足迹的扩展，对宇宙中各族的了解加深，他们从其他种族那里陆续了解到绝大部分的生物在被虫族所伤之后都难逃一死，他们才开始有点后怕。 但赵颖却对此产生了兴趣，特意派人前往虫星去悄悄绑架了一个虫族回来研究，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苏妍之所以没采用任何措施就能伤愈，不是因为人类在面对虫族时拥有天生优势，而是只有苏妍这种体质才是特例。 从实验中所观察到的，她体内的细胞组织异常强势，能将入侵的虫族基因全数杀死。 整个太壹星，只有五个人拥有这种体质。其中之三就是苏妍、程泊志以及赵颖。赵颖对于本我基因的研究和感触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你忘了吗？我身上就有最好的原材料。”苏妍提醒程泊志说，“这一次的强化跟在母空间时不同。先不说我体内所注射过的疫苗能不能被提炼出来，但是基本上疫苗之类的可以先忽略，因为那些对于虫族未必有用。我的细胞，才是对付虫族的最直接和最有效的手段！” “你是说……”程泊志的心里一跳。 “我的血。”苏妍点点头。 “反正我们不是也准备着手研究和证实那些感染生物到底是不是虫族吗？那何不在这个过程中增加一两个分项研究？”苏妍笑了笑，“不管那是哪种原形的虫族，只需要试验一下我的血液或组织在面对它们细胞组织的时候是不是依然存在优势，问题就解决了。” “如果优势仍存的话，就可以用我的血去做些文章。” 苏妍说到这里，程泊志已经非常明白她的意思了。 苏妍是打算在证实她的细胞组织无惧感染生物的入侵后，把她的血液作为一种特制的“疫苗”输入进他的体内。这种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疫苗，而是利用她血液细胞里的所蕴含的隐藏本我基因组织发挥作用，在进入受血人的体内后，从血液的交融开始，先是改造血液，然后蔓延到整具躯体，全面促进基因进化，最后慢慢会进化成为和她一样的体质。 类似操作在母空间时已经进行过一次了。当时程泊志去找赵颖施以换体计划，临门一脚时才发现他的血液有先天缺陷，这种缺陷虽然还未显露出来，但会是一个隐患。赵颖是个追求完美不能容许手中的作品出现瑕疵的人，他后来去求了苏妍（当年她是他最崇拜的人）的血，这才得让项目顺利进行并完成。 赵颖在用程泊志的细胞组织给他把身体再造出来后，在血液中加入了400cc苏妍的血，之后从血液开始，他的身体细胞开始了自我改造和进化，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一直到第十年，才算是完成了整个改造过程。 但是时间在流逝，苏妍体内的本我基因也在自我完善和进化，如果是现在再进行这种改造的话，那整个过程的时间应该会缩短。而以苏妍基因细胞的强悍，如果只需要达到抗衡虫族基因细胞的目的，时间应该可以更快。 当然，具体需要多长的时间还是得需要在进行相关的实验之后才可以确定。 一旦苏妍的试验成功，她的血液进入程泊志的体内后，就算之后再被感染生物所伤，发生血液接触也不碍事了。他们是两个人一同来到这个异时空的，她不希望以后自己一个人离开，所以不可以让他出事。 赵颖曾说过，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苏妍的这种也算是一种基因侵蚀。但凡这种入侵都是有失控可能的，不过以程泊志的亲身经历来看，这种入侵是善意的，是为原生意识所服务的。 苏妍与虫族的两种基因入侵之所以会产生的不同结果，那是因为她与他属于同源基因。因为同为诞生于地球上的人族，体内基因传承着相同的种族信息，所以在接触的初期，较为强势的基因能够与弱势基因相容，强势基因不会直接消灭或吞噬弱势基因，而是进行相辅相成的融入和壮大，互相扶持到最后融为一体。 而其他生物相对于虫族（以母空间所知的为例）来说是异类，异源基因相争，最后的结果肯定只有你死我亡。表现在虫族与其他生物身上，基本上有两种形式： 要么就是虫族在主动吞噬其他生物的情况下，它们泅灭异源基因而撷取其中的可融能量为己用；要么是虫族的基因入侵到异生物的本体，由于无法达到吞噬的目的所以改而以致原体死亡为最终目标。 对于苏妍的这个提议，程泊志是非常意动的。 不管目前地球上的那些入侵者是不是虫族，苏妍的计划都诱惑力十足。 苏妍的空间里虽然带了不少超出现在地球科技水平的产物，但是却没有可以制造出植入她体内那种收纳空间的巨型对撞机器。这意味着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程泊志都没法再拥有他自己的空间。 虽然他拥有防护服和战靴等个人单兵装置，身手也越来越好，但没有空间的话，为了掩人耳目，那些超出地球科技水平的武器设备他统统不能随身携带。如果需要使用那些产物，他必须紧跟着苏妍。 虽然有这样的机会理所应当地跟苏妍形影相随他也很开心，但是伴随着这种状态而产生的被保护感觉就让他不那么愉快了。 程泊志不希望，跟苏妍在一起时，他是处于被保护位置的那个人。 第154章 前所未有的谨慎 如果来到了异时空，他变成了被保护的那个人的话，那他以前在母空间里每次遇事都挡在苏妍面前当她保护伞的英武形象不就坍塌了吗？从此以后他在苏妍心目中的位置不就越来越矮了吗？ 如果接受了苏妍的输血，能抗拒虫族基因的入侵那方面先不说，首先他的体质会变得越来越强，就可以打破现在这具躯体的极限，能渐渐恢复到他真正的颠峰期，可以与苏妍比肩。 到了那个时候，他再说出可以保护苏妍的话，才能理直气壮。 但是，程泊志又有一些担心。苏妍这个人，表面上是足够淡漠了，但实际上有多悲天悯人他是最了解的。 别的事别的人就都不说了，你看才认识多久？她就对赵颖和夏寰好成这样了！ 如果由他开了这个接受她输血的先例的话，除了他之外，她还得有多少人要关照？ 都关照上的话，得抽掉她多少血？ 更严重点的，万一这些受她关照到的人要是谁不小心被感染生物伤到了，最后没有异变，那血液乃至体内细胞组织特殊的事会不会被泄露出去？如果被人知道源头是她呢？ 那她会被列为研究对象的。 “怎么了？”程泊志的沉默让苏妍看出来了他的犹豫，“你有顾虑？” “没错……”程泊志沉吟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担心坦坦白白地说了出来。 “在你心中，我有愚善到这种程度了？”苏妍有些好笑，“你未免把我看得太仁慈了。”她本以为，不久前的征战中他亲眼目睹过她杀戮果敢的那一面，应该会觉得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你的确仁慈啊！”程泊志皱着眉。 “老板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这时路过客厅的程天问留下了一句，“星空中各族都这样说。” “放心吧！你什么时候看我做事没有量力而行过？”苏妍摇头苦笑，“这一次如果不是你那部机器起作用，我们已经在z10009的爆发中化为游离粒子了。现在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暴露可能，我都不会再冒险的。” 当时在接到联盟飞船的求信信息时，程泊志本来想转通知其他星舰前去的，是她觉得反正距离不远才亲自出手，结果就中了那么大一个陷阱。自从死里生还之后，苏妍的谨慎程度就前所未有，就算在地球上也保持着小心行事。 “这样想就对了。”程泊志面色稍缓。 “而且这件事还远不到要担心的时候。”苏妍招了招手，让再次路过的程天问过来坐下，“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一是抓紧时间研究感染生物，证实那到底是不是虫族。第二点，需要提取部分我与你的血液以及细胞组织来进行实验，再度确定不会出现相斥。” 本我基因的入侵一旦失控，后果难以想象。虽然程泊志当年就进行过同样的手术，而且赵颖也证实过了同源基本上不会发生相斥现象，不过程泊志毕竟换了身体。虽然一样是诞生于地球上的人类物种，但毕竟跨越了时空，她也不确定严格意义上这算不算同源，还是谨慎些好。 “这些事都交给天问来做？”程天问瞬间领悟苏妍叫它列席的原因，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来。太好了，终于有事做了，不用整天对着三条狗忙活了！ “是的。”苏妍点头，“我们分工合作。我去捕捉感染生物，程天问作生物实验，泊志你也留在家里——” 说到这里，苏妍打开了随身通讯器的全息操控界面，调出了一张图，那是一艘星际太空舰，虽然是以小比例显示出来的，但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其中的气势恢宏。 苏妍把图推到程泊志面前：“这是目前我们的最大依仗。泊志，给它加上曲速引擎驱动的改装和设计等一干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程泊志点点头，把自己的通讯器打开，把星舰图的数据包导入了进去。 “我不会以身涉险，不过，这星球上的人类，能帮忙就还是尽量伸手吧！”苏妍说到这里见程泊志的眉头又开始有皱起来的迹象，忙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我这可不是多管闲事。你想想啊——” “没错，就算我们能够不将地球上的这些人视为自己的同类——反正拥有进入深空的能力，如果地球彻底沦陷的话，我们大可以离开这里。但是，离开地球是我们的目的吗？不是吧？” “找到回到母空间的方法才是对不对？但这不是光靠我们两个智慧生命体再加天问这个智能生命体就能轻易完成的，我们需要团队。” “所以我们可以也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同样不能看着外来生物将人类覆灭。”苏妍已经有超过九成的肯定，眼下的这个空间就是她第一世所在的空间，这里的苏家人也真真切切的是她一直想要补偿的家人。如此一来，眼下正在遭难的人类，对于她来说也相当于同类了。 她虽然淡泊，对于人情世故也是越来越淡漠，但她不是真正的冷血。在母空间里，尽管可以置身事外，但她一直竭力搭救着出自地球同源的华夏族，在这个时空里她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消失。 虽然再回到这里时，苏妍发觉自己从身到心都已经无法完全融入这个时空了，但让她彻底袖手旁观还是做不到的。 “你已经准备着手重建团队了？”程泊志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妍。他知道的，只要愿意，她就还是那个睿智犀利的她！是那个擅谋划、有条理，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布局的她！ “是有了初步的想法，不过这件事急不来，我们先把目前手上最迫切的事情完成了再说。”进入异时空后，一切归零。重启团队建设计划，东山再起，是他们回到母空间去的唯一办法。 不过，在母空间时，她的计划进行得早，这个时间里她所组建的团队已经开始成型了。 现在的话，一来是时间有点晚了，已经失去了趁早下手网罗人才的时机；二来是现在地球濒临末世危机，人类折损严重，幸存的人又分别流落于各处安全区之内，没有了便捷的资讯获得手段，一个一个地去查，是个费时费力的过程。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第155章 实验室 “都没有意见了吧？”苏妍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程天问很明确地回应“没有了”，程泊志的神色还是有点犹豫。 “你进入沦陷区时要小心点。”程泊志叮嘱了一句，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还有就是以后在天云山起落时要更加小心。那个麦林秀先前有让人跟踪我们，难保没有下一次或下一个人这样做。” “我知道。”苏妍也留意到了这个问题。 “行，那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天问的实验室这个问题。”三人小会议开启了下一个议题，“是直接将天问的房间当成实验室，添置上相关的设备就用呢？还是在别处例如八步市找个隐秘的建筑重新建一个出来比较好？你有什么想法吗？”后面这句话问的是程泊志。 “就近是最好的，毕竟方便。但是如果直接把房间改成实验室用途的话，有些麻烦：一来是清理上的问题，我们不能在房间里直接装自洁系统；二是虽然设备收取不算麻烦，不过每一次放出设备时都需要你重新按固定位置逐样摆放，费功夫。”程泊志沉吟了一下，“我觉得，要不新建吧！直接在天问的房间里建，建个一体式的医学实验室。” “这样最方便，就算我们临时有事离开安全区，也能直接把实验室带走，到外面找个地方放出就能让天问随时继续工作。这个实验室平时就收进你的空间里随身带着，只有你在家的时候，才放出来，以免出现有人、例如夏胖子意外闯入而暴露。而且万一遇到特殊情况如实验进入到紧要关头但又不得不避开人的视线的话，你就可以把天问连同实验室一起收进空间。” “这样就不会打断实验进程。”因为所有东西在进入空间后会停止运作，包括程天问，这样能确保它的操作和实验进程都不会真正被打断，情况允许后再放出空间，实验能无缝恢复。 “有道理。”苏妍马上采纳。 说做就做。决定了之后，切换到行动派模式的苏妍随即进了程天问的房间里把那些用作掩饰的床桌等家具都收进了空间，拿了一个中型的建筑打印机械交给了程泊志和程天问，再一次进行分工：“那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去煮饭。” 建筑打印机里已经满载着太壹星基建部门给准备的建筑原料。使用这种原料材质打印出来的建筑物墙体轻盈而坚固，是很受推崇的星际旅行或探索的必备良品，野外扎营或建设营地皆宜，携带和分解皆便，整个联盟里只有他们能够生产，是太壹星创收的一个来源。 建筑打印机是智能型的，不像旧式的那种需要做好设计图后再上传进程序里，而是只需要输入几个关键的尺寸系统就能够自动生成多个备用方案供选择，而且还可以直接针对备用方案进行修改再定案打印。 眼下他们所要打印出来的一体式实验室就更简单，基本上就等于打印一个几乎密封的盒子就行了。他们让系统对房间进行了自动扫描，然后把得出来的数值调得比房间尺寸稍小，比照着房间门的位置留个相同大小的门出来，直接就可以开启打印了。 等苏妍做好简单的晚饭出来，这个一体式实验室已经打印完毕了。吃过晚饭后苏妍通过通讯器把空间的库存菜单展示出来，调到先前她收进去的深空二号的医疗舱这一个类目，让程泊志他们把需要用到的设备都挑选出来，很快就把实验室布置好了。 苏妍是个行动派，一见实验条件已经完全满足了，她就坐不住了。马上就想着要给程天问给捕捉几个感染生物回来，让它可以开始工作。 程泊志一见这深更半夜的（其实才十点不到），怎么说也要陪着一同去，苏妍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俩人刚出了家门，就见到夏寰从楼梯口里走了出来：“咦！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出安全区吗？”这个时间出门的，基本上都只有这个原因了。 “哦不，我们去一趟海城。”苏妍本来想顺口就应是的，但突然想到夏寰身为信息部的人是可以看到安全区出入记录的。而赵颖所说的那个药剂还没有普及应用，如果他们真的走安全区出口的话，回来还得浪费24小时，太耽误事了。于是苏妍心念一动，就顺口说出了一个地方。 “怎么不白天再去？”夏寰觉得奇怪，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休息站晚上是不提供充电服务的，你们知道吧？” “还有这事？”苏妍是真没有留意到。 “没事，我们开汽油车过去。”程泊志接过了话，“朋友有急事，没办法。” “那你们小心点。”夏寰也不多言，加班到这么晚，他也有些累了，只想回家倒头睡觉，没精神和程泊志抬杠了。 看着夏寰回家，苏妍索性开门把程天问和大黑它们也叫上了：“一起去海城！” 出了门，他们首先去的还是天云山。从那里先是用飞行器飞到邕城，在捉到几个异常生猛的感染生物后，回程就真的飞到了海城苏家村外边的小山头上。在那里放出越野车，一行人开车回到了苏妍在那边租的那个带院子小楼里。 留下程天问和家务机器要作清理工作，苏妍带着程泊志去再度夜探苏家。 其实这几天苏妍已经在想着这件事了：眼下离她上次来海城分区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想必上次留给苏家人的食物都已经吃完。她本来就在考虑着什么时候过来一趟再送些东西，结果夏寰问的时候她顺口就说出了海城，索性就顺便过来了。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整个苏家村在黑暗中异常寂静，苏家人也正在熟睡，不过，为了行动方便，苏妍还是用上了安眠丸。 多日未见，苏家爸妈还是老样子，不过睡梦中时不再神情严肃了，甚至还带着点隐约的笑容，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 苏恺两口子的睡容看起来也比苏妍上次过来时轻松不少。 变化最大的还是苏良，他长开了，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婴儿该有的白白胖胖样子。 苏妍像上次一样把东西给归置好，逐个看过苏家每个人的状态之后才离开。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有点出神，因此没发现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程泊志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156章 悯人 看到苏妍面对这些苏家人时所流露出来的情绪，程泊志一开始难免觉得有些异样。他看得出来，她对这些人不同于以往对落魄外人的那种悲悯。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觉错，程泊志觉得苏妍所表现出来的竟有点像发自内心的对亲人的那种关怀和怜惜，尤其是她在看着苏恺那儿子的时候。 之前程泊志仅在苏妍面对她的血亲时才见她露出过这种神情。 温柔的，欣喜的，愉悦的…… 程泊志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在他们的母空间里，苏妍的这三个亲人都不在了，所以在这里她不知不觉地将这家人当成她真正的亲人了，然后把她对自己亲人的追思之情都寄托到了这里的苏家人身上？ 不是不可能的。人本来就容易产生移情作用，就算是超然如苏妍也不能例外。别人都说她冷情，包括他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后来他看清楚了——如果不是她重情，不堪承受一次又一次地目送身边的人离开，她又怎么会渐渐变得越来越清冷？ 程泊志记得，赵颖在炫耀她与苏妍友情深厚的时候说过，她曾见过苏妍的双眸神采飞扬的样子。这句话让所有人欲与之比较的人都败下阵来。 因为除了赵颖和白娘子之外，整个太壹星，所有的生物，在见到苏妍时她已经是如今这副清冷淡然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模样了。 赵颖很幸运，因为她一直待在研究室里。而一直在外为了团队的梦想积聚力量和底蕴的苏妍，她的那双眼睛，有一种历尽千帆、阅尽世事的通透，那种通透和淡泊之下蕴藏着寒潭，清冷得让人触之心悸。 她不是生来如此，是时光淬炼了她。 她拥有足够的冷静和理智，肯定明白这只是一种移情作用，但同样是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照顾这几个人只是举手之劳，所以她没有避讳。 在母空间里，苏妍已经失去这些家人多年了，心中的思念可想而知。所以她没有去控制和消弥自己的移情作用。 程泊志不能体会，但他可以理解。 从苏家回来，家务机器人也已经把该清理的都做了，苏妍把一体式实验室放到二楼先前安排给程天问的房间里，又放出了一个已经用束缚带绑得严严实实的感染生物。 感染生物乍一出现见到周围的环境后一怔，转头见到苏妍和程泊志后马上挣扎和吼叫起来。幸好实验室的隔音很强，倒也不怕声音会传出去让周围的人家听到。 之后就是程天问的事情了。 苏妍和程泊志各自回房间休息。他们准备第二天到海城分区的中心区去逛一逛，先前苏妍过来的时候都是来去匆匆，还没有去过那边，现在有了时间，去故地重游一番也无妨。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程天问还没从实验室出来，苏妍把整个实验室连同它一起都收进了空间里，然后就潇潇洒洒地和程泊志两个人带着大黑它们驾车出了门。 这一次的逛是没有目的的。驾车的是苏妍，当年她身在这个时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花城的，回到海城的时候不多，来市区这一带的机会就更少。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不过她也不急，只管随着被周围的景物偶尔被触发的残旧记忆，一路摸索着前往她曾经到过的地方。 程泊志则是有几分新奇：“你小时候就住在这一带是吗？”他指的当然是在母空间时苏妍的小时候。 “嗯。”苏妍轻声应着，她开着开着，的确是开到母空间时他们家刚搬到市区所住的那个小区来了，“不过，这个时空里的建筑跟以前我住的不一样。”以前苏妍家住的那幢楼的位置，现在是一个露天游泳池。 苏妍突然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里跟她所熟悉的母空间不一样，但她对这个时空的海城市区不算熟悉，所以，这算哪门子的故地重游呢？ “回去吧！”回到苏家村的住所，把实验室放出来让程天问继续。吃过饭后，程泊志也钻进了他的房间里开始了太空舰的改造设计。 苏妍接过了喂大黑它们的任务，见到它们似乎对她刚倒进食盘里的狗粮有点恹恹的：“怎么？这个鸡肉口味的吃腻了？” 苏妍翻查着空间的库存，耐心地把其中每个口味的宠物口粮都拿了一包出来，一字排开摆在大黑它们面前，指着袋子上面的图标：“想要吃牛肉味的？还是猪肉味的？” 大黑它们的大黑眼睛看着苏妍眨了眨。 “红烧排骨味？烤羊肉串味？杂锦味？咖喱味？炭烧咖啡味？” “嗯……是不是想吃清淡点的？来个素菜味？啧，这都什么厂家做出来的，花样这么多……”如果不是袋子最上方印着个硕大的狗头标识，苏妍简直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狗粮了。 “都不想吃？是不是太干了……”苏妍拿了一包奶粉出来，“要不加点牛奶泡着吃？” 大黑它们齐刷刷地退了一步。 “那就吃鸡肉口味的吧！”苏妍摊摊手。自己的一番热情白费了。 刷地把摆出来的东西收回去，大黑动作快，几乎是飞速地在东西消失前咬住了面前那包咖喱味狗粮的袋子。 “咦？口味这么重？”苏妍拿着袋子看了看，还是塞回了空间，“那行，下一顿就吃这个口味的吧！” 大黑呆呆地看着她，还有这操作？ “不然呢？”苏妍指了指食盘中的狗粮，“你们是打算把这些已经倒出来的吃掉，然后下一顿再吃新鲜倒出来的呢？还是现在就吃咖喱味的，然后让这些放到晚上再吃？”南方空气湿度大，海城尤甚，放到晚饭再吃的话，肯定会软掉的。 大黑它们没听懂苏妍的全部话，不过显然看懂了她的神情，感觉到了如果现在不乖乖吃饭的话，接下来会不好受。这才赶紧接受了现实，摇着尾巴开吃了起来。 苏妍脸上露出了点笑意。这几个家伙，在程天问负责它们吃食时哪次不是乖乖就范？因为它们知道跟程天问作妖也没用，它手里就那一袋狗粮。到了她面前，它们就作起来了，还不是觉得看到了改善伙食的机会，想让她弄点狗粮之外的东西吃吃？ 第157章 还有没有可能 大黑都快成妖了，不过在苏妍面前玩这些小把戏是没有用的。 到了晚上，苏妍果然按“商量”好的给大黑它们换了咖喱味的狗粮，待它们吃完之后，就出发回了花城分区。飞行器在经过花城上空的时候，苏妍看着底下那蜿蜒得成了一条条界限模糊的河流似的路灯光芒，忽然不想急着回家了，她打量着微弱光源下影影绰绰林立的高楼：“我们找个天台停下吧，我想吹吹风。” “……”虽然听说粤东每年入冬都非常迟，但是现在晚上的气温也已经到了十摄氏度以下，还是比较凉的。再加上如果落脚到大厦天台上的话，四周无遮无挡的，那饱含着湿意的风从360度无死角的任何方向吹过来都能够照拂到他们…… 虽然身上穿着防护内衣，但是毕竟不同于全方位包裹的正式防护服，在体温调节功能上打了个大折扣…… 一番思考下，程泊志挺了挺胸膛：“我陪你！” “就这里吧！”苏妍选了一栋层高五十八的大厦，这是附近一带最高的楼了，视野开阔，几乎半个花城分区尽收眼底，虽然夜幕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大黑它们暂时收起来吧！免得叫声把不相干的人引过来。”程泊志看了看程天问，“天问想吹风么？” 程天问扫描了一下它家主人的面部，它现在不用加以分析都能读懂他的微表情了，于是果断摇头：“天问不想。” “那行。”苏妍抬手把程天问收了，又收了大黑三个，最后打开舱门和程泊志跳到天台上，把悬停的飞行器也收了起来。 夜还未深，不过整个花城分区都失去了白日的人气，苏妍和程泊志站在天台边缘，举目四眺，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似的。那寂寥的夜灯星星点点，明明在物理距离上并不远，但却仿佛遥不可及。 “黑暗真是一种绝好的掩护色，把一切丑陋都遮盖掉了。”苏妍忽生感慨，“只看轮廓的话，谁能想到那些充满了人类文明心血结晶的人类聚居地，已经破败不堪了呢？” 她的踪影几乎遍布整个华夏，最是清楚除了那些屈指可数的安全区之外，整个沦陷区已经是满目疮痍。 “会好起来的。”程泊志难得对此表现乐观。 “有点想念太壹了……”那个他们正一步一步建设得更完美的新世界，“也想念海里的鲸族朋友……尤其是小慧豚们，它们可真是客气，每次上门都带不少礼物。”都是她喜欢吃的各种鱼。 程泊志犹豫了一下，抬手抚了抚苏妍的头顶，帮她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拢了拢，不过他的手刚刚松开，短发很快又被重新吹乱了。 “我们吃烤鱼吧？”苏妍突然转头说，幽深的眼底里闪着一丝光芒，连厚重无比的夜色都无法掩盖住。 程泊志哪里拒绝得了：“好。” 地板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部立式烧烤机，苏妍随后放了两把椅子出来，然后是野炊桌，盘子，盘子摆了两条乌目鱼，之后是调料。 这种乌目鱼生长于深海，眼睛已经退化了，成年的乌目鱼能长到半米长，但苏妍最喜欢吃她拿出来的这种刚长到大半个巴掌宽、三十厘米左右长度的。这种尺寸的乌目鱼的肌肉还没有变得过于紧实，烤着吃又鲜香又嫩滑，最是可口。 而且乌目鱼整个鱼身只有一条硬脊骨，其他的鱼刺和鱼鳍之类的部位都是软骨组织，可以连肉一起吃掉。吃起来不用吐刺，苏妍觉得再适合自己不过。 程泊志对于料理食材完全一窍不通。看到苏妍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他只能做些例如把野炊桌桌沿的一根细条状的自亮灯管拉起来，调整好位置，掰几下让它亮起来之类的辅助功夫。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帮忙的了。乌目鱼是苏妍在太壹的时候就置在空间里的食材，已经进行过清理，但没有放进冷藏区，所以连解冻都不用，直接抹了调料就可以开烤。 烧烤机是可以密封工作的，但是苏妍没有盖上盖子，所以有热度在不断地散发出来。如果是在平时，会有点炙人，但是在眼下这种夜凉如冰又刚吹了半个小时以上冷风的前提下，程泊志倒是觉得刚刚好。 烤鱼的时间不需要太长，到程泊志觉得自己有点凉的手恢复了温热后，苏妍已经把两条鱼取了出来。 摸出了两副进食用的隔热手套，苏妍塞给了程泊志一副，自己也迅速戴好后双手捧起香喷喷的嫩烤乌目鱼：“趁热吃味道最好。” 那捧着鱼就啃的举止一点都不端庄也不清雅，但却给苏妍增添了几分活力与率性。 此时离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四五个小时，半条鱼下肚，苏妍已经觉得饱了，再吃了两口，就有点发愁：“算了……留给大黑它们吃吧。”就怕它们吃完之后对于狗粮更加无感，改天又要作妖。 “给我。”程泊志已经吃完他手里的那条了，把鱼骨头放到碟子上，他顺手就接过了苏妍想要拿盒子装起来的那半条，无比自然地继续啃了起来。 “……”苏妍看了程泊志几眼，之后重新躺坐回椅子上，仰首望向天空。虽然是冬夜，但是没有了强烈人工光线的干扰和污染，夜空中还是能看到不少星星。 这些恒星的光芒有些甚至来自遥远的千百甚至亿万光年以外，但在她眼里，这也远不过回家之路。 虽然这次阴差阳错让她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但是毫无疑问，母空间才是她心之所属。那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她一手建立和打造出来的理想科技世界。 在眼下的空间里，她当然还是可以想方设法去推动地球上的科技发展，可以再一次带领团队穿越200光年外的比翼鸟星云，到达他们的新家园。 但是，就如同她早上去海城的市区找残存于这个空间的记忆碎片的行为一样，就算她奔赴这个时空里的太壹星，那也不是她真正的故土。能够带着这里的亲人回到母空间去，那才叫完美。 “泊志，你觉得，我们真的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第158章 当然有 “当然。”已经把鱼吃完的程泊志同样也在仰望星空。野炊桌上的灯已经被他关上了，天台的这一角重新被黑暗笼罩，他的声音在夜幕中虚无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深空，“一定可以回去的。” 比起苏妍来，他更想回去：“等太空舰的曲速引擎设计和改造事情一完，我就集中精力去梳理时空机的模块，逐个去核对和试验数据，我就不信找不出导致问题发生的不稳定因数。” 虽然时机尚未成熟，但他也需要时刻准备着。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条件成熟之后就马上把握时机，再造机器，继续研究，直至找到回母空间的方法。 “我也觉得是。” 感慨归感慨，苏妍和程泊志一样，都不是那种一遇到困境就消沉和丧失信心的人。想起以前，他们在进行星际旅行的时候，所面对过的困境堪称无数，有哪一次到最后他们不是安然解决了？只不过眼下是最难的一次罢了。 对程泊志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而对苏妍而言，大不了又真真正正的重新开始一次。 “对了。”苏妍已经很快将那种有点消极的情绪抛开，“我听说，水里的生物似乎没有受这次的感染影响。要不，找个时间我们到海里去打渔吧？” “……我记得箱子里有海参，明天我们就吃那个吧？”说到海里，程泊志就想起了自己山长水远一路给苏妍带过来的那个纸箱里的海珍，始终不甘心这样被搁到一边。 “曲速引擎的事你还有多长时间做完？”苏妍皱起了眉，她突然发现，来到这里、特别是和程泊志会合后，她越来越像一个煮饭婆了，“做完之后，你帮我编写一个ai吧？要那种可以学习并精通厨艺的。” “可以。”先答应下来再说，“那明天可以吃海参吗？” “吃吧！”苏妍将目光从星空中转移到程泊志的脸上，黑暗中他的脸只有个轮廓，但与她对视着的眼睛在闪闪发亮仿佛藏着颗小恒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吃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程泊志闲闲地说道。 隔天早上苏妍拿出海参刚放进泡发机，居然接到了麦林秀的电话。 “你不是出去找你的冼荣了吗？” “嗯，后面又雇多了十个人。”能够以一抵十的程泊志不肯接这份工，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找更多的人，“他们分成三队，已经离开安全区在外边开始搜索了。” “你不去吗？”苏妍有点诧异，她还以为以麦林秀那么上心的样子，肯定会亲力亲为的。 “我……我又不能打，就不去添乱了。”麦林秀何尝没想过在冼荣最无助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她对沦陷区的心理阴影尚未消除，一想到要重新进入那地狱般的场景中，她就忍不住簌簌发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闲来无聊到又来骚扰他们？ 腹诽后的苏妍：“你找程泊志是么？他有点忙。” “不不，我找你！”麦林秀忙说。 “找我？找我什么事？”苏妍莫名其妙。一开始她以为麦林秀对她的热情是因为程泊志，可是后来看她那么紧张冼荣的样子，不应该再将她视为假想敌了吧？她跟冼荣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逛街吧？”麦林秀提议，“我先前不是说了等有空一起去逛街的吗？我前段时间忙，现在一闲下来等消息，总觉得心里提着就放不下来，你陪我去逛街转移一下注意力。” “哦，我没空。”苏妍顺口答道。难怪程泊志这么反感她，凡事以自己为中心、认为别人都应该围着她转的娇娇女，可真是有点惹人嫌。 “你有什么可忙的？”麦林秀冲口而出。 “有啊，我暗中做不少事。”苏妍平静地说，“你的私家侦探没有报告给你么？” “……”麦林秀刚才的话没过脑子，一说完就觉得要糟，果然。幸好她别的优点不明显，能豁出脸皮这一点特别突出，“我认错！我认错！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当时找不到你们，那是情急之下才做出的糊涂事！知道你们住在哪里之后我就让人撤了！” 本来她是有点好奇想要进天云山看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那座山中透着诡异，没到半山腰她就退下来了。 “我发誓！之后完全没有再找人跟你们了！”麦林秀信誓旦旦，“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上天惩罚我永远找不到冼荣！” “……用别人发誓可不厚道。”苏妍不吃这套，“要不你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言，就让你毁容之后再也恢复不过来？”不带点切肤之痛后果的，叫什么毒誓？ “……我发誓！自从得到你们的电话号码之后，我就再也没找人查过你们！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毁容！而且永远也恢复不过来！” “好吧，暂且信你。”从每次出现都精心化出来的精致妆容可以看出，麦林秀无比重视自己的容貌。这么毒的誓都能发出来，可见在这件事情上她到目前为止应该真的问心无愧。 “那我们去逛街？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逛完之后我们去佐记喝茶？”麦林秀发现每次去佐记苏妍都挺开心的，心想对方可能难得去那么高消费的场所，于是依然以此为诱。 “我没空，不是说了吗？” “……那你又让我发誓？”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细想之下，还真没有，苏妍的确没有说过发誓后就陪她逛街，“去嘛去嘛！到时你看中什么了我送你！” “真的？”苏妍考虑了一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对方既然无视她的拒绝，那就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好了，“我的爱好很广泛的。” “没问题！” “我考虑一下。”等下去查查交易区里什么东西最贵。 “别考虑了！就这么决定！”麦林秀一听鱼儿上钩了，就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那种霸道不自觉地又露了出来，“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到你们社区大门口等你！” “好。”苏妍见她冥顽不灵也不再提醒，只顺口道，“到时如果我决定去的话就出现。如果你等到十点还没见到我的话，那就是我不想去，别打电话过来，因为我应该在睡觉。” “……” 第159章 与众不同的脑回路 连续吃到了软钉子，麦林秀也学乖了。 隔天她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在九点钟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先问苏妍考虑得如何，得到了苏妍肯定的答复之后，麦林秀才兴冲冲地开着车过来接人。到了大门口，见到程泊志驾着车和苏妍一起出来时，她呆住了。 “我只约了你……”麦林秀责备地瞪着苏妍。 咦？苏妍有些意外。昨天挂掉电话后她想了想，觉得麦林秀生于斯长于斯二十几年，不可能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这样无缘无故地粘上自己，问题肯定还是出在了程泊志的身上。她本以为，这样买一搭一应该挺合麦林秀心意的…… 所以昨晚程泊志听说她要和麦林秀外出，表示自己也想跟着的时候，苏妍一口就答应了。获得购物免单的人是她，卖身的却另有其人，这感觉多好啊！ “放心，他看中的东西会自己买单的。”苏妍摆摆手，让麦林秀放宽心。居然似乎有点不待见程泊志，该不会是怕他们两个人一起联手大购物的话她出两倍的血？所以心疼积分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麦林秀看了看程泊志，“我打算找你去买内衣之类的女性用品，他跟着的话不是会很尴尬吗？”她急中生智。 如果是程泊志单独和她外出，麦林秀当然欢迎。但是每次当苏妍和程泊志同时出现的时候，看到程泊志对苏妍那副忠犬样，比以前陈瑞对她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心里就不舒服极了。 在灾变发生之前，除了冼荣这件事外，她一直过得顺顺遂遂，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是她的，别人连碰一下都不行。小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她的玩具玩腻了，或者收到亲戚送的玩具不喜欢的，就算放到一边蒙尘也从不愿意分给别的小朋友玩的。 何况现在程泊志对她越是冷淡，她对他就越是好感渐生，虽然这种感觉比不上对冼荣的那种心魔般的渴望，但这不妨碍她产生不愿他被别的女人得到这种独占想法。 她坚持拉着苏妍外出，就是因为自己闲来无事一想到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共处就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宁愿花些积分也要故意拆散他们的。 现在让程泊志跟着，那她的积分花得还有什么意义？ 苏妍看了看程泊志，见他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便也不在意：“不要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好尴尬的，这内衣店不是还有男店员呢吗？” 苏妍没有逛过这里的内衣店，不过，在母空间里她曾听员工说起这种情况，男店员卖起内衣来有时候比女店员业绩还要高呢！ “还有这样的？”不管在地球上还是在太壹，程泊志都没去逛过什么商店，听到苏妍的话他反而比麦林秀先表现出了意外，“你怎么知道还有这种流氓店铺的？” 不是他封建，在医学上不分男女他可以理解，就算内衣的设计者是异性他也无所谓，因为那也是专业问题，但是去买内衣不是要挑选尺码的吗？一个男性店员怎么帮异性挑选尺码？这不是明显占人便宜吗？ “我要去见识见识。”程泊志黑着脸说。 “不——”麦林秀还是想反对，“可是我会觉得尴尬啊！” “放心吧，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跟进去的。”见鬼了，苏妍心说，这女人怎么回事？ “实在不行的话就别去了吧？”苏妍不耐烦这么拖拖拉拉的，“正好我们也有点事办。” “不不！去去去！”麦林秀急忙扒住苏妍车窗。 “那就抓紧时间出发？”苏妍抬抬下巴，示意麦林秀回到她自己的车上，前面带路。 “你真见过有男店员的女式内衣店？”见麦林秀离开，程泊志拿眼睛瞅着苏妍，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真的光顾过那种店铺”？ “你是不是傻，我用得着去买这些么？以前听琇莹她们说的。”苏妍瞪他一眼，“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害羞的话，等会到了你就在外边坐着等。” “……” 除了有点介意苏妍是不是被男导购员“占过便宜”这一点外，其实程泊志倒真没有什么因为他是男人所以觉得跟着去女性用品店就觉得不好意思的想法。事实上，除了女洗手间之外，他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跟着苏妍去的。 再者，苏妍连选购内衣这么私密的事都没拒绝他参与，这不是亲近他的表现吗？！ “不不！我进去帮你提包！”程泊志殷勤地道。万一真的有男导购员，他也好在旁边盯着。 “那倒不用，我又没打算买。” “要的要的！万一突然看中了呢？”程泊志已经决定要全程盯着了。 苏妍倒无所谓，但是麦林秀就觉得程泊志拎着苏妍的背包对她亦步亦趋的样子碍眼极了！她才是公主！凭什么他将苏妍当成女王一样？！麦林秀心里极度抓狂，对苏妍那种隐约的敌意也变得更加深了。 那边麦林秀觉得苏妍俩人相处的情形辣眼，其实程泊志何尝不是也觉得她的存在碍事？ 在内衣店麦林秀胡乱买了几套了事，出来之后，由苏妍领着直般交易街上的食材店铺。 苏妍昨天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的，还是买些食材最实用，就算他们自己少吃或不吃，但也可以送人。她昨晚专门就此做了功课，查到这两天是安全区的收获期，交易区的这家食材铺会有大量的新鲜商品供应。 这两天食材的价格会比平时出售的要贵上三成，但是所有东西都是新鲜的，菜是刚摘了快车送过来的，肉类更是经过检疫之后直接运到了店铺的后院，即宰即卖。 店面上挂着价格表，苏妍看了看，让过来招呼他们的店员照着那单上全部肉类品种都来上一只。 那上面有鸡、鸭、鹅、猪、羊、牛，店员一听苏妍的要求眼睛都直了，舌头打着捋有些结巴地问着：“鸡鸭鹅各一只是吗？那、那猪羊牛也各来一头？” 也难怪他结巴，这后面三个品种别人都是按斤买的啊！饭馆都不会这样一来就是一头啊！不过话说回来，饭馆也很少在这两天进食材，除非是刚刚好用完了食材没办法才进一些应急。 第160章 我是很贵的 “嗯……这个比例分配得好像是有点不太对。”苏妍沉吟了一下，指着价格表左边的那一列对店员说道，“那就鸡鸭鹅改成各十只吧！” 店员：“……” 麦林秀：“……” 苏妍又叮嘱道：“准备好了之后就通知我验收结账，我就在蔬菜区。” “等等、等等——”看到苏妍举步往旁边走去，那店员急忙叫住她，有点犹豫地依然是指着那份价格表示意苏妍看，“这个……价格表所标的猪牛羊价格是按斤算的，而且新鲜货品比价格表上的要多加30%，客人知道吧？” 家禽体型小一般顾客都会半只或一只地购买，于是价格上标的鸡鸭鹅是按只算的，分别需要四、五、六个积分。 而家畜体型大，没有人会一买就是一整头。因为不放进冰箱的话，几乎没有可能会在肉质坏掉之前吃完；如果放进冰箱里冷冻，那和平时直接来买冻肉就没有区别，没有人会这么傻为此多花三成的积分。 所以上面标着的猪肉两个积分，牛肉四个积分，羊肉四个积分，都是按斤计算的。 店员的这个提醒既可以说是带着善意的，也有一部分用意是为了自家店里着想。因为万一苏妍是看岔了价格才这么豪气的话，一整头牛给宰杀出来后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到时改成只要几斤的话，那当天卖不出去的鲜肉也只能冷冻起来，他们会因此亏本的！ “我知道，去准备吧！我赶时间。”苏妍淡淡说道。 “呃，那个，能不能先付点积分当定金？”店员有点踌躇，但还是说了出口。因为确实是有风险的，无凭无据的到时万一对方反悔了说他听岔了或是怎样（虽然苏妍看上去不太像这样的人），他那时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可以。”苏妍看着一边的麦林秀，“那就先预计一千个积分吧！” 麦林秀握着卡，心里都懊恼死了，她看着苏妍像看着什么怪物似的：“苏妍，你买这么多鲜肉，要怎么吃啊？” “吃法可多了，炒煎焖熘炸都可以。还有我打算用其中一部分做成腊肠腊肉什么的，如果再有剩下的，也可以冻起来。”苏妍慢条斯理地细数道。 “冻起来？”麦林秀终于抓到了苏妍的语病，“你知道不知道，这些新鲜的肉是比冷冻的要贵三成价格的？”程泊志你快看看吧，你看中的女人有多蠢多败家！ “不一样的。”苏妍摇摇头，“这样买新鲜的回去再冻上，起码我知道时间，而且肯定比直接买冻肉要新鲜。冷库的肉冻的时间太长了，那味道不一样的。”她已经注意尽量不多刺激麦林秀了，其实今天买的这些食材她打算绝大部分都是塞到空间里冻起来的。 你还能吃出冷冻的时间来？麦林秀很怀疑。手中的卡迟迟没有递给旁边正等着的店员。 苏妍伸手让程泊志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打开翻找：“那刷我的卡吧！” “别！别！”麦林秀这才一边开口阻止苏妍的动作，一边快速地把自己的卡塞到店员手中。为苏妍买单这话她那日已经说出来了，如果今天真的让苏妍自己付这个积分的话，那就等于跟对方翻脸了。 而且对于麦林秀来说，与其临时退缩而表现得她小家子气，还不如花上点积分让程泊志看清楚身边女人的浪费和愚蠢。 这可是笔大生意！店员欢天喜地地拿着卡去刷时，把这家的老板都给惊动了，寻了过来蔬菜区，亲自招呼着正在挑选新鲜蔬菜的苏妍他们。 对于这种开店以来首次遇到的壕客，店家当然无任欢迎啊！虽然说在进货之前老板就精心计算过份量了，按计划应该这一批货也是早晚能卖掉的，就算有剩下的也不会多，赚头亏尾，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赚上一笔的。 但是对于商家来说，货品当然越早卖出去就越稳妥。虽然货品放在店里也等于是积分，但到底是真真切切地进入了自己的账户卡上那才是真赚了的。 因为官方有关部门对活体食材出现在普通区域是有严格管理的，他们进这些新鲜货品只能在三天之内这样现杀现卖，如果在最后限期之前有剩下的话，只能杀掉做成冻肉。 这些活体食材的进价比冻肉卖出价还要贵上一成。虽说进货量是经过计算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预期中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万一所有人都突然选择捂住自己的积分卡了呢？意外可是随时都会发生的，不然的话，他们又怎么会在太平盛世里好端端的突然就成了得蹲在安全区讨生活的幸存者？ 万一这些货品卖不掉的话，自己花人力进行宰杀的成本先不说，最直观的就是亏掉了那一成积分。 这是管理部门为了防止有商家屯积而订的措施，期限过后会有人进行不定期巡查，如果发现不自己动手宰杀还有活物存在的话，不仅会统统没收，而且还有大笔罚款。 本来昨天那第一日的生意不如预期，老板正有点心惊肉跳呢，现在苏妍的这行人，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上天派过来的救星…… 到最后，苏妍所订的肉类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林林总总地装了好几个箱子，再加上苏妍在蔬菜区挑选的几十斤各类蔬果，加起来一共2013个积分。老板不仅主动抹去了零头，只收两千积分整，而且还表示可以安排车子送货上门。 麦林秀从来没有去过苏妍他们家，微颤着手刷完卡后还打算趁机跟着送货的人去一趟的，不过程泊志说了一句话让她瞬间改变了主意。 程泊志说：“我们这信息费你已经付过了，不必再登门道谢。倒是夏寰那边，出了实在力气的是他，你更应该去致谢才对。” 麦林秀被那刷完之后只剩下三位分的积分卡余额刺激得正有点头脑昏乱，听程泊志这么一说就觉得对啊！她以后用得着夏寰的时候肯定不少，她要笼络的人的确更应该是他啊！就为了减少一些苏妍与程泊志相处的时间就莫名其妙地花这么多积分，太不值得了啊！ 同时她忽然对跟苏妍相处产生了一些畏惧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做出一些在事后想起来无比懊恼和后悔的事情，仿佛当时着了魔似的…… “我是很贵的。”看着麦林秀有点失魂落魄地离开，苏妍微笑着提醒。 第161章 进城了 经过这一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就算麦林秀还不死心想继续胡搅蛮缠，她家父母也不可能由得她乱来了。 她之所以这么闲散，就是因为不事生产。手上的积分都来自于家里，如果父母掐住积分来源，积分卡的数值一变小，她的自信就没有了。自然就不会老缠着别人想要显摆什么。 两千个积分，去天福楼办一场宴会都可以了，麦林秀的印象会深刻的。 苏妍他们这边开车带着送货人把东西往住所搬运且放下不说。就说麦林秀车开到半路时，被窜进车窗的凉风一吹，才恍然觉得怎么似乎被程泊志给忽悠了。 她就算要去跟夏寰联络感情，也不一定要急在此时此刻啊！怎么被他一说就有一种不马上去会错过什么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麦林秀想。不过这时候信息大厅已经遥遥在望了，既然都专程跑了过来一趟，麦林秀也不想就这么空跑。 一两回生，多回就熟了。先前夏寰对她的请求诸多推托，后来在她的死缠烂打之后才愿意帮忙，还不是因为跟她不熟？等她跟他混得熟了，关系密切了，那别说帮忙查一下登记资料了，就算到时让他帮忙查一个人的动向甚至电话号码之类的真正隐私资料，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况且她爸妈平日里对她言传身教的就是想要办成什么事，跟有能力的人关系要打好。能跟官方的工作人员接触上更是她爸妈梦寐以求的事，如果她把在苏妍身上所花的积分说起是拿去打点，他们不仅不会责怪，可能还会给补给她更多积分以方便行事。 想到这里，麦林秀心里对积分卡数值剧减的心疼以及对疑似被人忽悠的郁闷都消失了，特意调头去佐记花了六十个积分买了好些点心，才重新向信息大厅去。 点心在门岗那就送出了一盒。因为除了夏寰这种技术人才之外，其他的岗位难说就不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面面俱到是最好的。这种手段麦林秀已经轻车熟路了，做起来无比得心应手。 门岗收到点心后果然态度变得更加积极，虽然得到夏寰的吩咐不能随意带人进办公区去，但马上拨了电话把麦林秀到访的消息通知了过去。 如果是平时，夏寰肯定要找个借口回避的。但是刚刚好他昨天收到了一个消息（虽然麦林秀上次得到消息离去后就再没出现，但他总感觉到事情还没完，所以用了个小程序对冼荣的资料设置了特别关注，只要一有动态他就能马上收到通知），正在考虑着要不要主动告诉麦林秀，没想到她居然上门了。 夏寰感慨了一下之后觉得为可能也是上天注定的，于是虽然没让人把麦林秀再带到办公区去，但却亲自下来与她见面。 夏寰对于刚打照面麦林秀就递过来的点心包装盒子摆摆手，低声直奔主题：“你要找的人进城了。” “什么？”麦林秀瞪大了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冼——” “没错，从北门进城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如果要回花城分区的话也差不多到了。”夏寰冲她摆摆手，“去吧！” 麦林秀怔住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马上转身小跑着往外，一溜烟跑过了门岗才想起来手中的点心还没有送出去，回头时却见夏寰已经不在原地了。麦林秀顺手就把东西塞到了正有点呆呆地看着她的门岗怀里：“请你吃！” 还没等门岗有反应，她就已经冲回到停在一旁的车里，发动了车子—— 开了一段路之后麦林秀才突然发现她在兴奋之下竟正无意识地把车往家里开，失笑了一下之后赶紧调头，开往当时跟雇佣队伍约好的碰头地点——花城分区行政总务中心，去等待他们会合。 她卡里的积分一开始是为支付找到冼荣的人费用而准备的，没想到几乎都在苏妍身上花完了。这事说起来也真是凑巧，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是怪苏妍他们还是应该感激。 先前搜了那么多天都杳无音讯的，她正有些惴惴难安，没想到今天这头刚将为冼荣准备的积分用完，他居然就有消息了。 而原本以为程泊志指点她去找夏寰是个忽悠，没想到她却是因此得到了冼荣的消息！ 幸好她偷偷把母亲的积分卡拿了过来，不然的话，得到洗荣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就不是奔赴约定地点，而是回家想办法再弄积分了。 到了总务中心的广场，麦林秀团团转地等了近两个小时，腿都站得麻了，但怕错过又不愿回到车里去。直到忍不住进通讯部事务中心上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经过办事大厅，然后刚巧发现其中一个在公共电话亭里拨着电话的人似乎正是她雇的那三队人的其中一个—— 打电话的人正是第二分队的领队。麦林秀走到旁边时他有所感应，转头见到是她之后还顾不上惊讶就是一脸的喜色：“麦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太巧了！我正想找你！” “是有消息了吗？”麦林秀强作淡定。 “找到了！人找到了！” 麦林秀跟着领队回到广场，就见到先前她等待的那个本来只偶尔有行人路过的位置现在团团站停留着十来个人，似乎有心电感应一般，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转头过来视线跟她相撞，那不是冼荣是谁？！ 算起来她跟冼荣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没见过面了。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大变化，但可能是因为在沦陷区被困久了，整个人有些颓靡，精神不是很好。冼荣可能已经从伸手搭救的人口中听过她是雇主的消息了，见到她的一刹那，眼中有些灿烂亮起但却没有惊讶之色。 麦林秀下意识地挺了挺脊梁，这才姿态优雅地往那边走了过去。 “我回来了。”麦林秀终于主动站到了冼荣的面前。在灾变发生之前，相同的事情她拥有无数的机会却总是自恃身份不屑去做；到了灾变发生之后，俩人相隔超过千里之遥，就算她想放下身段去做却已经无能为力。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麦林秀想。 “冼大哥，这位是……”这时，俩人的旁边响起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麦林秀这才留意到，现场除了她和冼荣，以及她雇佣的其中一个十人小队之外，还多了一个年轻女子。 第162章 妒火中烧 “她是谁？”麦林秀嘴里问的是冼荣，眼睛却已经黏在了那个年轻女子的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个遍。 那女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但是个子很娇小，比她至少矮了半个头，相貌看起来普普通通，麦林秀觉得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但是女人的眼睛很特别。这种特别是不是说长得怪异，而是对方的眼睛比五官的其他部位都要出色很多，让人一眼望去就能注意到。 这个面容普通，身上的衣着也破旧蒙尘的年轻女人，长了一双细长妩媚的狐狸眼！ 麦林秀在进行灼灼逼人的目光剖析时，对方那双狐狸眼的眼睑轻轻地低了下去，神情也变得更加怯生生，似乎受不了麦林秀的逼视似的，躲到了冼荣的身后。 这女人显然是跟冼荣一起回来的。因为留意到了对方之后麦林秀就发现，这女人对冼荣亦步亦趋，似乎有一种十分依赖的感觉。 这让麦林秀觉得不安，而且心里有如被火烧炭燎一般，满腔的火气几乎要忍不住往外冒。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她出手去抢别人的男人，还没有人敢觊觎她的东西过！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胆子这么大？！ “这是谢菀宜。”冼荣简单地介绍。见到麦林秀后他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振奋，不过很快就又被疲惫感给淹没了，有点惜字如金。 “她——” “麦小姐，是这样的——” 麦林秀本想问得更详细些，但是这时旁边的领队开口了：“大家外出了好些天，都很累了想要早些回去休息。那答应好的后续酬劳？” “现在就给你们。”麦林秀拿出了她母亲的卡，眼角的余光瞟向冼荣旁边的谢莞宜，却见对方还是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 广场上就有自助积分交易机。麦林秀把自己的卡插进付款方卡槽，逐个给搜索队里的所有人都转了各200个积分，整个过程都不超过十分钟就完成了。 收到应得的酬劳后，搜索队的人很快就作鸟兽散，现场只剩下的麦林秀，以及她对面站着的冼荣以及谢菀宜。 “你住在什么地方？”看得出来冼荣对那个谢菀宜挺照顾的，麦林秀强按住自己心中那怎么压也压不下来的火苗，温声问道。 “本来是住在城南，不过应该被回收了……”冼荣不太确定地说。因为他的住所是逐月缴交积分的，他离开安全区后就中断了缴纳，期间又完全没有音讯，房子应该不会再给他保留。 “要不，住我家吧！”麦林秀伸手挽住了冼荣的手臂，占住了谢菀宜本来落后半步跟着的那个位置，把对方彻底地落在了她和冼荣的身后。 “这不太好吧？”冼荣的身体随着麦林秀的接触僵了僵。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家地方那么大，只住了我和我爸妈还有煮饭阿姨四个人，空的房间还有好几个呢！”苏妍说着放开了冼荣的手，又落后一步忍住心中的嫌弃去挽住谢菀宜的手臂，“如果你不放心谢小姐的话，她也可以一起住进来嘛！人多些我爸妈更高兴，他们最喜欢热闹了！” 目前这样还暂时看不出来这俩人的关系，又不好直接打听，都住进她家的话，人在眼皮底下，方便看着。 “对了，我都忘了问，谢小姐以前也是我们南部安全区里的人吗？”麦林秀对谢菀宜的态度比苏妍还要亲热（主要是苏妍那种周身疏离的气场让她没法尽情发挥，而谢菀宜这种小白兔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欺负），“那以前是住在哪个分区的？房子会不会也被回收了？” “我……”谢菀宜看了一眼前面的冼荣，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麦林秀，“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哦，那你以前是在哪个安全区的？”麦林秀随口问道，“怎么这么巧和他遇上了？你是特意转移到南部安全区的吗？孤身一个人上路你胆子可真大！” “我……我们是在快到邕城时遇上的。”谢菀萓的声音变得更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提及。 “那——” “我记得你先前是在中部安全区的？”冼荣这时停下了脚步，退后了一步跟麦林秀她们并排走着，“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个月了。”一听到冼荣关心自己，麦林秀雀跃得马上把想要追根究底的心思给忘了，“我一回到就想要找你！但是问遍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消息，最后才打听到你出安全区去了。我心想你应该还是会在附近，所以找了那些人帮忙……” “除了他们这一队之外，另外还有两队也在附近找着！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走远的！想来老天也不会这样玩我，我这历尽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地特地为了你回来，怎么会不让我们遇上呢？”有谢菀宜在场，麦林秀也不去在乎往日在冼荣面前是怎么矜持的了，她眼下是什么话肉麻就挑什么话说。 果然，麦林秀就觉得臂内谢菀宜的手僵了僵，想要抽出去，但她紧抓住了不放。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总务中心的停车场了，麦林秀从包里拿出车匙“嘀”一声打开了自己的车锁，拉开后座的门就把谢菀宜往车内塞，然后看着还站着没有上车意思的冼荣：“快上车吧！回去之后你们冼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之后我们再详谈！” “我还是不去了。”冼荣说道，“我们在外面租个房间就行。” “为什么呀？”麦林秀瞪大了眼睛。先前大学时她与他分隔不同的城市，寒暑假时他忙于打工，同学聚会也没出席过几次，他们之间最长也有超过两年没见面的时候，但那时每次的久别重逢，她对他没有一点陌生感。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麦林秀突然产生一种冼荣有些变了的感觉。 “在外面租个房子用不了多少积分。”在离开安全区之前冼荣的积分卡里还有些积分，进安全区那会他已经问过了，还可以用，他看着麦林秀苦笑道，“我们这有手有脚的，怎么好去你们家白吃白喝呢！这样伯父伯母会看不起我的。” “那……行吧！”麦林秀把车子一锁，回身挽着冼荣就往总务中心的方向走，“我陪你租房子去！”她很高兴，他还在乎在她父母心目中的印象，就证明了他还在乎她！ 第163章 暗涌 “哎——等等！”冼荣脚步没动。 “怎么了？”麦林秀的力量自然比不上冼荣的，兴冲冲地说走就走、举步往前迈的她手还挂在冼荣手臂上，刚走了一步，一下子被手臂上的那股惯性回拉得一个趔趄差点仰面躺街。 幸好冼荣赶紧往前一把就托住了她的身体，才让她幸免于摔。 麦林秀顺势倚进了冼荣的怀里，抬头看着他，满目柔光旖旎眷恋：“谢谢你……” 冼荣在这种目光之下不由得沉沦呆滞住了，几秒后才像突然醒觉过来一般，手上用了点力，扶着麦林秀站正了身子，回头看向她的车：“你忘了把菀宜放出来了。” 菀宜菀宜！叫得这么亲热！麦林秀的内心在咆哮，她就是有意想试探一下冼荣对对方的关注程度，看看会不会在她的带动之下把谢菀宜忽略掉！但是他竟然没有让她如愿！ 但是在冼荣面前麦林秀还是要显示出她的温柔和包容来，她回头看到被困在车子后座，脸上已经是一副无助得泫然欲泣样子的谢菀宜时差点就没压住火气，稳了稳之后才走过去亲自动手拉开车门，把对方给扯出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和冼荣哥太久没见面了，一见面就觉得有好多话要说，都把旁人给忘了。对不起啊！” 愠怒中的麦林秀手上的力量很大，而谢苑宜的身材又十分娇小，被拉得几乎是拖着下来的，脚着地时一软直直地扑往麦林秀的身上。麦林秀一时不备被扑得又要摔跤，心里简直出离愤怒——这都是见了什么鬼！ 麦林秀不甘心当对方的肉垫，第一反应就是把谢菀宜推开了。这种可能会受伤的事情，她怎么能让对方幸免？ 也是冼荣在沦陷区多时，被感染生物连番追击后锻炼出来的反应够快，见状马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一手一个，在着地前把麦林秀和谢菀宜都给捞了起来…… 麦林秀留意到，待两女都站定之后，冼荣明显靠谢菀宜的距离更近些，心中的危机感顿时大增。 “那行，我们租房子去！”说罢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麦林秀直接挽了谢菀宜的手就走。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女人不像她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容易对付，与其她缠着冼荣打算你侬我侬时总是被横插一脚，不如直接把这个女人拉到一边，先对付了再说。 一时间，怎么跟冼荣重续旧缘已经不是麦林秀的关注重点，她把心思都转移到了谢菀宜的身上了。 去租赁中心的路上，麦林秀继续努力争取：“你们就住到我家附近那一片去吧！我记得跟我们那个社区紧挨着就有一个公寓楼，都是单间，最适合你们目前这种状况。而且，大家住得近点也好有个照应。” “我觉得——” 谢菀宜刚起了个话头就被麦林秀打断了：“就这么定了！那里环境不错，附近有个广场，上面有个大屏幕会滚动发动安全区的官方通告，每天经过都能看到最新消息，住那边的话连网线的费用都可以省下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手中积分不多的话，冼荣应该也不会想要外出搜寻物资。所以冼荣虽说自己手中还有些积分，但麦林秀估计他现在肯定是能省则省。因为他还要负担着谢菀宜的花费呢！这个女人刚从外区过来，看他们身上所背的包都瘪得成平板了，她肯定也是身无长物。 不管这女人在外区过得如何，就算有别的安全区的积分卡，但各大官方安全区的积分卡是不通用的。这意味着她现在必须要依附着冼荣而生！ 虽然谢菀宜在冼荣面前展示无能的样子让麦林秀觉得心里挺痛快的，但一想到冼荣也可能会因此而对对方产生怜惜之心，她的痛快就有如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卡得不上不下。 是了，现在他们已经处在了安全区，不像在沦陷区那样处于有今日可能无明天的危险中，一心只为生存，几乎不分男女性别。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填饱了肚子之后又没有更多的娱乐，于是纷纷都重拾起风花雪月了。 麦林秀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沦陷区里的具体经历是什么，眼下冼荣疲惫得只想休息，她也不敢多问，生怕引起他的反感。她只能展示出处处为他着想的心意，顺便达到一些自己的目的。 “那就那里吧！”冼荣果然接受了。 接下来的就几乎是麦林秀在一手包办了，冼荣是累极了不想费精神，而谢菀宜人生地不熟地，也不好插手。但是麦林秀总算是顾及到冼荣的想法，没有依照自己心中的所想把两个单间的距离选得天长地远，而是主动选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麦林秀是担心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万一冼荣对安排不满意，会自己改租。而这样独立的单间，虽然相邻着靠近得太近，但总比让他们在别处租个多房的套间在屋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能够独处的要好。 接下来，麦林秀服务周到地开车将俩人送到了公寓那边，把一张小纸片塞到一脸疲惫想要倒头就睡的冼荣手上，有点心疼地叮嘱着：“睡醒了就打给我，我给你送些好吃的过来。” 这种经验麦林秀也有，在沦陷区时绷得太紧了，一回到安全区里松驰下来就疲惫不堪，有一种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睡上长长一觉的感觉。所以冼荣拒绝她先去吃了午饭再睡的提议时，她完全没有试图说服。 看着冼荣点头，麦林秀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冼荣把自己的积分卡交到谢菀宜手上只说了句“锁好门，醒来饿了的话就自己先去吃东西”就回房闷头睡到夜里。恍惚醒来时忘记了自己已经回到安全区，下意识地惊跳起来，但床的触感又让他蓦然醒觉回现实，伸手急切地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打开，满室的人工光源才开始让他有几分踏实。 冼荣怔怔地坐在床上，忽然松懈下来，有一种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懵然。直到房间的门被轻缓而清晰地敲响，他才再度惊醒过来，一掀被子去开门，就见到已经换过一身衣服的谢菀宜双手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一碗饭和一碟菜，那双眼睛在灯光中弯起了一个天上残月般的弧度：“饿了吧？” 第164章 往南边去 送货的人前脚刚走，苏妍后脚就先赶紧把快将整个厨房给淹没了的各种食材都收进了空间里。因为身为洁癖与强迫症轻度患者的她实在见不得厨房乱成那个样子。 “不是要做腊肠么？”程泊志在旁边看着苏妍的动作，笑问。在太壹时苏妍也做过腊肠，风味独特，跟食堂里的不一样，其中一种甜辣口味的他非常喜欢。虽然那时用的不是地球上的这些食材，但是这手艺是苏妍地球上带过去的，想必用地球食材来做味道应该也同样不错。 “迟些再做。”苏妍洗着手，问他，“你想不想吃腊鱼？” “……”程泊志瞅瞅苏妍，这最近是跟鱼杠上了还是怎么着？ “上次不是说找机会去海里打渔吗？”苏妍查看了一下海参泡发的程度，随手拿出了一些食材开始做午餐，“眼下海鱼正肥！” “……鱼的身材还会随季节改变？” “应该是吧……主要是我们到海里去的话，可以找个小岛暂时落脚，到时与世隔绝了，不就等于可以提供一个绝对安静无事打扰的研究环境给程天问了吗？”苏妍对目前的进度不是太满意，“而且到时那些感染生物就可以直接放出来，天问想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次出门都必须得中断研究进程。”虽说把程天问随着实验室一起收进空间里，这种进程不算真正的中断，但中间的时间都给浪费了。 “那好，什么时候出发？”程泊志想到届时自己也能够专心进行自己的任务，不用再想着他一不留神苏妍会不会就被夏寰甚至麦林秀忽悠出去。 “吃完海参之后？”苏妍可真是雷厉风行，但也主要是利用夜色方便进天云山用飞行器行事。 “可以！”程泊志想了想，“最好是趁着夏胖子回来之前我们就出发，否则碰上了他又问三问四，到时候又得想借口应付他。” “行。那干脆吃完午饭我们就出门，先进天云山。”既然要避开就还是早点保险些，她也不喜欢行踪被人掌握的感觉，虽然夏寰的问话是善意的，“到时在山里野炊。” “完美。”程泊志对苏妍的行动计划表示无比赞同。 厨房门口大黑三个闻到香味又在探头探脑，苏妍看了一眼它们，问经过的正准备倒狗粮的程天问：“天问，安全区里有卖狗粮的商店么？”如果有，要不把狗粮处理了低点价格卖到商店去算了。 “有是有……不过好像生意冷清得已经快要倒闭了。”程天问已经将花城分区的地图完善细化到商店分布这种层次了。 “养宠物比养个人还要费积分，除了是感情特别深的，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养了。”程泊志看看大黑它们，他还记得当时带着三条黑背进安全区时那些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的复杂目光。 安全区针对区内动物有严格的管制措施。 野生动物完全不被允许存在。食材用途的规模化饲养也仅存在于官方有关部门。 普通幸存者能够养的动物只有宠物。不管你养的是什么种类的动物（当然，凶猛型的依然不被允许），是真的把所养的动物当成家人朋友，还是养来吃的，所受到的管治条例内容完全一视同仁： 首先以动物的单一个体为单位需要花十个积分去领取宠物牌照，然后每个月都要缴纳一个积分的管理费用，到了时间就需要带着它们到相关检疫部门去进行体检。 像大黑它们三个，从踏进安全区的大门开始就已经花掉了三十个积分。之后还有每个月三个积分外加食物的费用。如果不是他们，谁养得起？或者说谁舍得养？ 苏妍：“……”那些商店都没有生意，那估计也不会愿意全部接收她的存货了吧…… “那就没办法了。”苏妍冲支着耳朵聆听状的大黑三个摊摊手。它们对自己名字的发音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听到“大黑”的字眼，这三个正蹲在门口不愿走开呢！ “倒是可以拿去跟安全区置换。”程泊志提供了一条新思路，“他们可以用来喂养肉质食材，只是价格方面的话……草料随处都有，估计能够换到的分值比例很低。” “那还是算了吧！”这么亏本的生意苏妍不做，反正放进空间里又没有保质期限制。而且鉴于这种产品以后很长一时间都不会再生产，大黑它们要是真吃腻了的话可以先暂停投喂，以后当成它们的点心也无不可。 于是在苏妍的一时心软之下，大黑母子三个午餐虽然吃得比平时稍晚了，但却吃到了梦寐以求的肉骨头。 吃过迟来的午餐后，苏妍把已经炖上海参的焖锅一收，一行人就出门进了天云山。 由于前一顿吃得晚了，在山里待到天黑还没觉得饿，索性就直接出发，打算到了地方再说。 南部安全区在建立的初期，为了以最快速度建成，又因为当时还没有海里的生物发生变异的报告，所以一开始时只建了陆地上的隔离高墙。 但是在陆地围墙将要大功告成之际，当时的决策团队再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一想，觉得万一海洋生物突然长出脚、又或者感染生物渡海而来的话，这临海的一面无遮无挡恐怕会导致惨重损失。所以又在所有临海的区域划出五十公里的缓冲带来，在靠近陆地的一头建立了隔离墙。 虽然手上有地球的岛屿分布图，但是黑暗中难以高空观察到岛上环境，所以飞行器到了这条安全区围墙与海岸线的缓冲地带后，苏妍他们停了下来，打算在这边先过一夜，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虽然之前已经发现了海洋生物似乎不受这次感染影响，而一东一西缓冲带的两头都做了措施、让感染生物无法进入到这一片宽五十公里的区域来，但是入夜之后，这一带依然人迹罕至。 苏妍他们尚在高空的时候也发现了海面的方向也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官方没有安排人去捕鱼（感觉不太可能），还是这些负责捕鱼的人都是当日往返，没停留在海面上过夜。 第165章 有点失策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色，在这一片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华夏最宁静的无人区里，苏妍直接大咧咧地就把飞行器停到沙滩上。 此时程天问留在了飞行器内负责警戒任务——留意着监控仪器的动静。 下了飞行器，苏妍拿出了一应野餐用具。那锅海参在天云山时已经好了，现在在森凉的海风中热腾腾地端出来，那种温软的口感让人着迷。 程泊志坐在简易餐桌旁，一手刀一手叉，将海参切一口送进自己嘴里，不时也给旁边正在给乌目鱼抹调料的苏妍给塞去一口，说不出来的惬意和享受。 大黑三个在寒风中簌簌发抖，本以为从中午开始后好日子就要来了，谁知在程泊志旁边抖了半天都没引起他的关注。没有办法，大黑只好回到舱内去找它们的正职“铲屎官”，不曾想程天问死心眼地表示“你们现在不归我管了”。只好又回到沙滩上。 这回大黑学聪明了，意识到自己那名正言顺的正牌主人程泊志是指望不上了，于是赶紧跑到正在忙活的苏妍身边刷存在感。 “等会。” 尽管想尝的还是到不了口，但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回应。 因为这一次有大黑它们在，除了方便锅里煮的正香气四溢的肉片脱水菇菌汤以及烤玉米烤时蔬之类的外，苏妍一共给烤了五条乌目鱼。她自己和程泊志加起来吃两条刚好，大黑它们每个都给分了一条。 除此之外大黑后来还尝到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吃过那种味道的烤肉，觉得非常心满意足。有了东西下肚之后，顿时觉得这夜风也不冷了，身体也不抖了，跑动起来也有劲多了，一不小心就直接冲到了海水里…… 拿出简易睡眠舱在飞行器内将就了一夜，第二日天刚擦白，苏妍他们就出发前往远海。 这些远离大陆的汪洋深处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不管灾变之前有没有人烟，眼下都成了无人之境。 苏妍一眼相中了那个面积约有三十平方公里的、植被丰富、相对先前所见的小不点岛礁而言相当于巨无霸的中型海岛。 程泊志对这个岛居然也有印象：“咦，这个不是当年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的奇迹逐鹿岛吗？”在他们离开地球的前几年，海平面上升之后，这个人工岛是最后被淹没的，在当年引发过热评以及不少回忆，他刚好看过几眼关于它的历史。 岛上本来是有居民的，不过都已经全数撤离了。岛上还存在着不少建筑工事，苏妍将一体式实验室放置在这些建筑物之中或旁边也完全不显眼，不知情的人就算到了空中也很难看出来什么端倪。 把程天问安顿好之后，苏妍和程泊志他们带着大黑三个来到岛的边缘观看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日出。 天空中积着不少厚云，微黄的恒星在海平面上隔云半露着脸，那恒久不变的光芒把翻滚的浮云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黄色，有的倔强地从云层的间隙中钻了出来，喷薄到海面上，闪闪烁烁一大片的碎金。 这一个日出看不到太阳的正脸，只有无比瑰丽的霞光万丈，也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三只黑背在人工沙滩上撒着欢的时候，苏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拍脑门：“哎呀！失策了！” 她的空间里库存品类复杂，虽然什么常人想得到的以及想不到的东西都有一些，但还不至于周到到连可以在海洋里航行的舰船都有准备，因为飞行器本身也有这个功能，带了也用不着。 但是现在到开始动起打渔的念头之后，苏妍才发现，没有船只和渔网，他们怎么到深海去呢？没错，飞行器的伪装模式开启后也可以在行驶时让外壳的颜色变幻得与海平面的背景完全融为一体，别人从远处看去很难发现，但是他们人没有这个功能啊！ 虽然逐鹿岛离华夏大陆已经相对挺远的了，根据他们的推测安全区安排的捕捞人手应该不会到这一带来。但是这里离一些域外国家的距离却挺近的，你说要是被那些国家的渔民们看到他们“悬浮”于海面上，或一会出现一会消失，又或者被飞行器的什么部件遮挡住了只露出一部分肢体…… 会不会吓到那些人不说，他们岂不是有很大的暴露危险了么？ “怎么了？”程泊志此前看着辉映着朝阳光芒的苏妍的脸庞有些出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苏妍在说话。 苏妍把情况一说：“……要不，我们回海岸线那边的港口区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船弄一艘？”沿海地带最多的就是船，安全区成立之后也无法全部聚拢起来统一管理，应该都停泊到码头边上了。只是时间长了，不知道除了官方的打渔船之外，其他的船只还能不能用。 大不了“借”一艘官方船来用用。 “没有必要吧！”程泊志不赞同，“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是真的缺食物，用不着花那么大力气用上渔船拖网这种手段。甚至连飞行器都不用，我们去砍些树来做成个筏子，在近岛的区域抓些海鲜就足够了。如果遇到大型的鱼群想要一网打尽，不是还有网猎枪吗？” “只要把网猎枪改装一下，加强一下射击的力度和速度，就是一张绝好的渔网。” “……好吧！”苏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少点也好，这海里的生物虽说暂时没发现有发生感染的，但大洋茫茫诶，谁能保证会不会有哪个角落里就有变异在发生呢？多了反而难以甄别。” “等程天问把感染生物的基因数据分离出来之后，我给空间加个入库筛选条件的设置。”一直被云层阻隔的太阳在这时终于露出了一半真容，程泊志的脸在阳光之下有如弥金铸就，刚毅自信。他微微笑开来，一涉及到专业学术领域，他那种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舍我其谁的霸气总是无人能匹，“到时如果收进空间里的生物带有这种基因，会被特别筛选出来放到专门的区域去的。” “那时我们再弄一艘大渔船过来，你想要什么品种的我们就挑什么品种去捕捉！” 第166章 要研制的项目又多了一个 逐鹿岛的原身其实是一大片环礁，所以眼下岛岸边缘的水域都很浅。被建成人工沙滩的这面一眼看去水清沙净，浅蓝色的海水清澈透明，能见度非常高，不需要借助任何器具就能清楚看到三十多米海底景象，苏妍很是喜欢。 这一片海域接近赤道，常年有太阳的辐射热度光顾，此刻身处岛上，能明显感到气温比他们刚刚离开的南部安全区要高很多。 这里几乎没有陆地上的季节轮换，所以就算眼下华夏大陆的最南端已经进入初冬，但逐鹿岛上不仅不冷，反而给人一种才刚进入初夏的感觉。 浅滩上海水的温度也达到了二十六七摄氏度左右，比岸上的空气温度还要稍高，所以苏妍脱掉战靴袜子挽起裤脚沿着幼沙的绵延踩进到水里，包裹着她脚踝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岛上有人工培育的林区，树都长到有十几米高了。苏妍拿出小型激光切割器来，挑了长势一般而且不相邻的三棵给刷刷刷放倒了，然后利用空间搬运到沙滩上。程泊志接着进行各种切割，修成长度一致的木柱，然后利用绳子进行捆扎。不到一个小时后，一个简单但牢固的木筏就做成了。 在程泊志动手作最后修整、大黑它们时而帮忙时而捣乱期间，苏妍已经用树枝制成的简易鱼叉在浅滩里叉了两条足有三四斤重的石斑鱼，潇潇洒洒拎回来：“早餐就吃鱼片粥了！” 其实用来清蒸更好吃的，不过也无所谓了，这里别的可能没有，但鱼很多。苏妍站在岩礁边缘，都能看到水深处不断有鱼群游过。不仅有石斑鱼，还有马鲛鱼、金枪鱼，乌、银鲳鱼，以及好些苏妍认不出来通过通讯器的生物资料库识别功能才知道名字的红鱼，鲣鱼等等。 在人工海滩延伸出去的珊瑚砂底的水草里，除了各种包括鲍鱼在内的众多贝类之外，她还隐约见到有不少他们昨天刚吃过的海参藏身其中。不、比昨天的更好，眼下所见到的这一些可是长得都快接近一米长了的海参之王——梅花参。 苏妍有点迫不及待想要下水了。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先把早饭给料理出来，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说是鱼片粥，其实那口大锅里的，晶莹透白的鱼肉比米粒还要多。切成均匀薄片的鱼肉鲜甜嫩滑，入口即化。苏妍吃着吃着就陷入了思考：“以后存放鱼不如弄个海水容器？我怎么突然觉得这样带着海水的现捞现杀吃着味道更为鲜美？” “也不是不可以……”程泊志已经习惯性地在脑里开始了可行性分析。 用海水淡化机处理出来的水把餐具简单冲了冲，俩人三犬就推着木筏下了水。苏妍拿出了大网兜和长柄金属勺子各两个，把其中各一样递给了程泊志：“我们先去把那些鲍鱼和海参捞走！” 说着，苏妍已经领先一头扎进了水里。 程泊志紧随其后，往下潜到一半，深度接近十米后，就开始觉得体内有一种越来越憋闷的感觉。看着已经到了海底像一条鱼儿一样自由游动的苏妍，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程泊志放弃下潜，浮回到木筏旁的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木筏上大黑它们正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大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海，可能是惧于那种无边无际的不踏实感，不敢轻易下水。两条小黑背是初生狗崽不怕海，倒是跟着苏妍他们跳进水里扑腾了好一会，这才刚刚挣扎着爬回到木筏上。 程泊志跟它们八目相对，面面相觑了半分钟，他伸手把杵在最前面的大黑给拉进了水里：“别光吃不干活，快过来帮捡海贝！” 贝壳类的在四五米深的浅滩就有很多。 程泊志和大黑没过半小时就捡了满满一大网兜，回到了木筏上刚歇了口气，就见海面上的水一翻，苏妍在水中海豚般一个姿态优美的上钻动作，拎着已经装了有大半满的网兜哗啦啦地冒出了水面，随后有点奇怪地问程泊志：“你怎么不下去？” ……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他没在她旁边？程泊志的眼神里充满着郁闷，幽幽怨怨地瞅着苏妍：“我这身体是新的……”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怪苏妍疏忽，他自己也是刚才开始往下潜时，下意识地停止了肺鼻呼吸系统的运转，之后感觉到了身体不适才想到的——他现在的身体内没有植入过呼吸细胞啊！ 在母空间里，因为跟海里鲸族交好，两族之间交往频繁，所有太壹星上的正式居民都植入了这种细胞式呼吸系统。所以苏妍才能够一直待在水下而可以不用任何设备去辅助呼吸，也一时之间没想到程泊志会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这种小手术已经普及了，于是苏妍的空间不仅没有备有任何类似于氧气瓶之类的潜水装置，而且，也没有携带任何备用的呼吸细胞样本可供随时注入。 搜索过空间库存一无所获后，程泊志气闷了。如果他不能在深水中活动自如的话，那还何谈跟苏妍去捕获鱼群？让他一个人坐在木筏上等而苏妍单独潜下去的话，外海幽深看不到苏妍的身影他始终不踏实。 “培育一份吧！”苏妍不以为意。不管是程天问的数据库，还是她与空间相连接划为储存用途的脑域里，都存有太壹所有的科技发展成果资料，区区呼吸细胞，不过是小事一桩。 苏妍拿出一个透明的大鱼缸似的钢化玻璃容器来，装了些海水，之后把网兜中的海参都倒了进去。拿起程泊志捡的贝类看了几眼，顺手把他网兜里的东西也倒进容器，然后把容器重新收进空间：“从我身上提取一两个呼吸细胞，放进培育机里应该很快就能繁殖至可以植入的数量了，下次过来你就也可以入海。” “那这一次？”说好的海鱼呢？ “这次你就去多捡些海贝。”苏妍指了指浅水区，不用进入深水，他们也能有大收获，“那里面其中有些是珍珠贝，里面能开出很漂亮的宝珠的，把那些都捡了。” “我继续去捞海参！” 第167章 我自己来 “不等程天问了，我自己做！”程泊志一拍水面。 盛产海贝的那片区域很浅，水深最多不超过五米，就算身上没有呼吸细胞系统潜下去也不会吃力，但那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水换气的感觉让程泊志非常不习惯。而且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对体力的消耗也大。 他停下来靠着木筏休息时，可以看到苏妍游动在30多米的水底下或行走、或潜游，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自如得仿若生长于海洋中的生物一般，曼妙的身姿在水中毫无阻力地自由穿行，无比的自在和惬意，程泊志就觉得自己不能等下次了。 其实他们拥有细胞培育设备，又有母源细胞，要培养出足够植入一个身体数量的呼吸细胞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苏妍先前之所以说程泊志要等下次过来之前植入，是因为程天问现在的研究也很关键，他们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半途中断它手上的项目。 如果他们自己动手的话，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决定了之后，程泊志就不再苦哈哈地去摸海贝了。坐在木筏上，他用通讯器连接进入程天问的数据库，将有关呼吸系统细胞的培育以及植入等一个系列的相关资料都下载了过来，然后在苏妍左手提着第三网兜的梅花参、右手拎了两只大龙虾出水时拉住了她：“上午就到此为止吧？” 苏妍从善如流地就同意了。因为这一带的梅花参已经被她捞得差不多了，刚才游到更边缘一点的地方时她发现离人工沙滩不远那一小片露出水面的岩礁上长了不少牡蛎，几乎个个都超过了巴掌大，看起来异常肥美，她打算到下午转战那片区域，去弄一些来尝尝。 上岸后，苏妍正在构思着中午的菜单，程泊志就急哄哄地拉她到了放置实验室和程天问的那片人工建筑中，让苏妍把医疗舱放出来。短短时间内他已经摸透了呼吸细胞的项目，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了。 苏妍依言把医疗舱放到了一体式实验室的旁边，又让程泊志使用医学纳米机器人进入她体内游走，提取了两个呼吸细胞。看着他一头扎到实验台上后，她退了出来，带着大黑它们去了人工建筑的食堂。 与食堂相连的操作间里，虽然所有的炉灶等一应物品都已经被清理走，但是中间的食材料理台以及两旁的放置炊具的各种高低平台还完好无缺。苏妍放出家务机器人把整个操作间都清洁了一遍，又把它拎到外面的食堂继续工作。 拿出一应工具后，苏妍戴上料理手套开始处理起今天午餐需要用到的食材来。海鲜海鲜，吃的就是个新鲜，最后今天捕捞的主角梅花参、大龙虾、鲍鱼还有各种海贝（除了珍珠贝）都被列入了菜单。 海贝可以稍加清冼后扔锅里加上香草和酸奶果直接做成奶汤式的，省事；大龙虾可以剖成两边撒些蒜蓉放烧烤机里烤上；鲍鱼可以切薄片，直接生吃。比较繁琐的是海参，所以苏妍首先料理的就是它—— 梅花参虽称海参之王，但是这种软体生物的样子长得却让人有些不敢恭维。主要是比起寻常的干货甚至常见品种的新鲜海参来，梅花参的个子大了太多，苏妍拿出来打算中午吃的这条足有小腿粗，近米长，黑色的身体上布满了橙红的大肉刺，视觉效果十分瘆人。 不过苏妍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更面目丑陋的生物她都见过了，区区海参怎难得倒她？ 用淡水把梅花参的表面冲了一遍后，苏妍动作很快地将它开膛破肚，清理掉所有的内脏杂物。之后再细细洗一遍，均匀切成了约十段，稍加沥水后再放进多功能炖锅里，调到压力模式煮它十分钟。然后取出来再度清洗，又放进泡发机里水浸半个小时。 经过了上面这些处理工序之后，才进入正式可以开煮的阶段。苏妍选择的是红烧的模式，这也是来自母空间在华夏人族中最畅销的内置能源炊具——多功能方便炖锅具备的自选功能，把泡好的海参扔进去再加上水和其他调料，就可以坐着等吃了。 那边程泊志也已经完成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就等着细胞的培育完成了。苏妍事前没有打过招呼，眼下也没有人带路，但香气引领他寻到了食堂的操作间。 这时苏妍刚刚切完鲍鱼片在码盘，红烧梅花参已经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奶汤海贝刚刚跳到完成键，烧烤机里的龙虾也已完成，各种香气竞相散发出来，引得一直紧记规矩乖乖趴在门口等吃的大黑它们拼命舔着嘴巴，就生怕口水滴落下来惹来苏妍的嫌弃。 程泊志踱到苏妍的旁边，苏妍刚好把鲍鱼片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两片顺手就塞到了他的嘴里。程泊志嚼了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眉一挑：“好鲜好脆！” 打开汤锅盖子，一股微酸中带着奶香，奶香中夹着鲜美的热气蹿了出来，程泊志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回头看着苏妍：“可以吃饭了吗？” “除了海参之外，其他的可以先端出去。”苏妍拿出个洁白的大盘子，一边清洗一边说，“我等会把海参起了锅就行……” 苏妍吃了一碗海贝，半只龙虾，少许鲍鱼片还有两块海参之后就饱了，之后舀了半碗酸奶果汤小口喝着，一边给大黑它们料理着海贝和龙虾，把壳去掉将肉夹到它们的食盘里。 程泊志食指大动，龙虾吃了半只，海贝一盘子，鲍鱼片也吃了不少，还有三块海参外加一大碗红烧汁拌香米饭！ 剩下的就都被大黑它们包圆了。 这有可能是大黑它们有史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饭后它们拖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树荫下坐着沙滩椅午休的苏妍和程泊志旁边，很快就开始呼呼大睡。 对陌生环境的本能警惕让苏妍只进入了浅度睡眠。她的意识一直朦朦胧胧的，能感觉到不时有经过的海风拂在面上，也会下意识地去感受着穿透了枝叶洒下来的阳光热度，倾听着远处海面上有鱼跃出水面又落下的声音，心里蓦然而生出一种慵慵懒懒的舒适感来。 第168章 第一阶段成果 小憩完毕，程泊志继续去医疗舱照看培育机里呼吸细胞的繁殖进度，而苏妍则是拎着她用上午做木筏所修剪出来的细枝条编出来的木篓子，带着大黑它们到逐鹿岛的另一处比邻着人工沙滩的岸滩上。 这一片是被涨涨落落的海水冲刷得已经非常平滑的岩礁，而岩礁的近水线位置，附生了密密麻麻的牡蛎。以岛上人员的撤离时间来推断，其中一部分至少已经生长了有两年了。 苏妍往前纵身跳进水里，一手固定着木篓，一手用小锤轻敲，很快就敲落了一大块，上面大大小小地叠生了好几个牡蛎。 只敲了三块，整个木篓就已经几乎被塞满了，苏妍拖着游回到人工沙滩那边，就见到本来一直在岩礁留意着她动静的大黑三个也跑了过来，热切地盯着她和她手上的木篓。 苏妍拎着东西回到了他们午休的树荫下，拿出两个准备盛放牡蛎肉的盆子，已经戴上能够防割裂料理手套的左手固定着牡蛎块，右手的小刀就着牡蛎壳的细缝一插一拧，手上再稍微用点小力轻轻一掰，白白嫩嫩的牡蛎肉就坦露了出来…… 苏妍对于牡蛎一直有种较为特殊的感情。那是因为她在这个空间出事而到了母空间醒来后，当时她们家就是以牡蛎的养殖起家的，而她也是由此一步一步走到海城市区，走到省城花城，然后到京城，事业越做越大，梦想越来越高远的。 因此，苏妍对于牡蛎料理一直既拿手又上心。上午在发现这些牡蛎时，她的不少相关记忆又被勾起了，反正在岛上她除了收集食材和做吃的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此番又有了新收获，于是她打算做一顿全牡蛎宴来尝尝。 野生的牡蛎不比养殖的，没有人工在生长周期的某个阶段就搬移它们到食物相对丰富的水域，所以生长速度要慢很多。像苏妍所见到的这种开出来的肉身有大半个把掌大的，起码长了有八年以上了，用顶级的生抽去煎焗或用上汤去浸熟最是能充分体现出牡蛎肉质历经岁月沉淀而来的醇厚香浓。 那些小到只有两指粗细的小牡蛎，可以配以鸡蛋煎成蚝烙，或上浆后酥炸，一样的香嫩可口。 剩下的大小个头适中的，光是用烧烤机料理就有很多种吃法： 例如可以直接清洗干净后整个牡蛎放进去烤到壳刚刚打开的熟度，上桌后趁热滴上些酸奶果汁，散发着淡淡牛奶味道的烤牡蛎吃到嘴里酸香可口，肥而不腻，而牡蛎本身被烤出来的汤汁亦鲜美无比。 或者只留半壳，在牡蛎肉上覆盖一层厚厚的芝士去烤。这样烤出来的成品浓郁的芝士与爽嫩的牡蛎肉配合得恰到好处，也能给予人绝妙的味觉享受。 当然也可以简单地只加些蒜蓉或葱末及几粒碎盐，出炉后同样鲜香四溢。 除此之外喜欢浓郁口味的还可以用卤水去卤制，或者喜欢清爽的就用白水灼熟后加配料或蘸酱汁。 若要细说起来，就苏妍自己能做出来的花样，起码有上百种。不过，若要论这种食材最原汁原味的吃法，就还是洒几点柠檬汁后，直接生吃。 苏妍因为个人口味上的问题，一直不喜欢生食。不过逐鹿岛虽然是个人工岛，但这里的居民看起来却十分注意海洋的生态，没有污染的水质里生长起来的牡蛎品质非常好，打开了几个之后，看着那白嫩得半透明的牡蛎肉，苏妍突然就有了食欲。 她拿出个小柠檬对半切了，打开个肉身约一口大小的牡蛎，把小柠檬的汁挤出淋了上去后，凑到嘴边一吸—— 还带着些海水的牡蛎肉滑入口中，一种原始的海洋气息在口腔中蔓延，舌尖上感受到的滋味又清新又鲜甜，爽脆与软糯的口感兼备，滋味无穷。 “我也要试试！”从医疗舱出来的程泊志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要求。 后来程泊志又跟苏妍到岩礁那边去取了两次。 那天的晚餐，那两只最大的“牡蛎王”被苏妍香煎，最小的做成了鸡蛋烙，其他的或清蒸或炙烤或油焖或白灼或石锅烧，摆了一桌子，最后俩人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进了大黑三个的肚子。 第二天苏妍从二楼的房间里出来刚走到楼下，就见到程泊志和程天问先后从医疗舱里走了出来，不由有些惊喜—— 昨天一整日都太安逸了。苏妍在洗漱完后，本来充斥在脑里的都是些如“今天换哪种海鲜吃比较好”的念头，但是程天问在面前的出现提醒了她，它的研究成果才是他们来逐鹿岛的最大目的。于是心念一动后苏妍就马上把别的念头抛开了：“咦？天问出关了？” 程天问一直埋首于实验室，研究的内容是从感染生物身上找出地球生物之所以会变异的原因，以及苏妍的血液和细胞组织与这种变异后的感染生物的血液与细胞组织的交锋结果。 相关的内容在前来逐鹿岛前程天问已经开始断续在进行了，经过在这里的一整天，也是时候有结果了。 “是的，老板。”程天问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第一阶段的研究结果已经出来了。” “快说说！” 研究的结果跟程泊志先前的推测大致相似：感染后的生物身上的细胞组织跟正常生物相比已经完全被颠覆，而通过基因对比，那些感染生物基因内的生物信息数据跟赵颖曾研究过的虫族相关资料几乎可以完全对应上。 经过活体试验，程天问总结出了变异发生的详细过程： 感染生物的血液或组织被注入实验体的体内或者通过伤口与实验体发生血液或细胞组织层面的接触之后，会开始变得异常活跃，主动分裂繁殖并顺着血液循环系统进入脑部。 在这个过程完成之后，紧接着那些细胞组织会被平均分配游走至生物体内的各个部位，开始加速繁殖并吞噬生物的正常细胞，由此生成一种新的细胞组织，一步一步地变异成目前正在地球上横行的感染生物。 一旦感染生物的体内被新的细胞组织全面覆盖，就等于感染完成，这些表面上还保留着地球生物样子的感染生物们，其实已经成了各种形态的虫族！ 第169章 返回 “整个变异过程视乎被感染生命体的体质多则一个星期，少则一天。”程泊志较早的时候已经看完这个项目的所有研究结果资料，此时补充说道，“而经过全面变异后已经正式成为虫族的生物，就拥有了进行‘感染’能力。” “而且，感染完成的虫族体内的新型细胞组织还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持续地进行分裂和繁殖。所以先前我关于现在所见到的感染生物只是处于虫族本我基因目标的初级阶段那个推测是正确的——它们的细胞组织在优胜劣汰，在更新换代，也就是说，进化还在持续。” “关于感染的源头有眉目吗？”一开始的感染是怎么发生的呢？ 对于感染生物的变异过程苏妍有过预想也听过程泊志的推断，所以一听就明白了，但是程天问的研究结果似乎没有触碰到事情的源头。 程泊志看着苏妍：“你的意思是指从陨石坠落进地球到第一批感染生物的形成这个过程？” 苏妍点点头。 “因为资料不足，到目前为止，只能够推导，没有结论。”程泊志严谨地先预设了前提。 “落入地球表面的陨石只是小行星的其中一些碎片，而在此之前，小行星已经被来自地球的导弹所击毁，由此可见，虫族并不是直接生存于那颗小行星的表面的。” “它们可能被冰封在小行星内部的某一位置，以在本我基因为实现野心所推动的生命形式持续进化中选择了返祖回到了微生物甚至更小的形态这种形式。”程泊志的话有些拗口，而苏妍专注的目光也让他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程泊志回看着苏妍，而后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小行星被击毁后，碎片进入地球的过程中，这些处于休眠状态的虫族因为剧烈的冲撞和焚烧而解冻以及苏醒。之后刚好有人类去收集陨石或生物经过周围，于是最后能够生存下来的虫族由此进入到地球生物的体内——” 苏妍听到这里抬了抬手表示想要说话，不过程泊志对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没错。我的推导中，第一批感染生物的形成，虫族用的是一种寄生的模式。寄生的过程与活体实验的过程应该大致相似，之后它们开始利用本我基因的进化程度遥遥领先这个优势，开始对其他生物开始了基因入侵……” 哦……苏妍点了点头，她没有问题了。 “找机会我们去弄几块陨石来，到时应该就能证实这种推导的正确与否。”程泊志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妍，“他们的技术检测不出什么，但我们的不一样！” “我看行。”的确是这样，“另外一项试验呢？” “已经证实了，你体内的本我基因的进化程度看起来要优于虫族的。在面对虫族的那种基因入侵时你的血液和细胞组织依然能够保持着压倒性的优势，短时间内就把那种来自异源的细胞组织给全数歼灭。” “好！”苏妍一向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欣喜的光芒。 “回去之后，天问就可以开展下一个阶段的实验了。”苏妍赞许地抬手拍了拍程天问的头。这个阶段完成之后，下一步，就是提取她和程泊志的血液和组织细胞进行相容性试验。短时间之内程天问的研究都不需要频繁使用感染生物，他们可以返回陆地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程泊志有点意外，“我刚刚才让程天问帮我做了呼吸细胞的植入手术，起码要等到下午才能入水，何不等到明天我们下海去捕些深水鱼过两天再回？”纳米医学机器人现在还在他的体内搬运呼吸细胞到目标部位呢！ 好不容易来一趟，只收获了海参鲍鱼和牡蛎也的确是未符合她来之前所定下的目标…… 苏妍几乎没有考虑就同意了程泊志的提议，因为她本来是打算早饭之后就拉程天问和她一起下深水区去网鱼的……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今天和程天问去一趟，明天再和程泊志去一趟吧！ 什么石斑、马鲛、金枪、红鱼、鲣鱼、乌鲳银鲳，墨鱼鱿鱼八爪鱼，还有其他的带鱼、鳗鱼、大黄鱼等等各种鱼，以及大海虾大龙虾，她通通都要！ 虫族的基因数据已经出来，当天在苏妍和程天问下海的时候，程泊志就利用这段时间把那天跟苏妍提及的空间针对虫族的筛选规则给写了出来，通过苏妍的通讯器嵌入空间运行秩序数据中。之后对所有这几天收集到空间里的海鲜进行筛选，结果显示，果然深海里的生物目前完全没有被感染。 本来在回程的时候，他们还尝试过在离陆地不远的近海捕捞，想验证一下近海生物会不会也是如此“纯天然无污染”的，可惜的是那一片区域可能由于捕捞过度，所以收获很少，结果不具备代表性。 两天后的晚上，苏妍满意地和程泊志他们满载而归，使用飞行器回到了苏家村外的小山上，然后回到他们的小楼。 这一趟捕捞成果斐然。苏妍如愿网到了很多她喜欢的大海虾。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大”海虾，每只都有程泊志的小臂那么长，大半个苏妍手掌度的虾身，肉质紧实咸香，不管是烤还是红烧抑或是白灼，啖啖肉，吃得人满足极了。 他们没打算在这边过夜，苏妍在小楼里挑选了要带到苏家去的几种海鱼还有海虾，就用老办法进了苏家门。把东西放到桌上准备归置的时候，她竟然发现了上面有一条留给她的纸条—— 内容很简单，就是对给他们留食物的人道谢的。 原来苏恺他们第一次发现家里出现一些原本不在他们印象中的食物之后，一开始是不敢吃的。不过后来再一想，他们一家人与世无争，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会特意潜入留下食物只为了加害他们。 于是在家里的大人吃过苏妍留下的那些食物没有不良反应之后，他们觉得也许是哪一个好心的私人组织之类的机构见到他们家过得艰难所以暗中进行的接济，所以那些奶粉也给苏良喝了。 之后他们也尝试打算留人值夜，看能不能一睹好心人的面目。但是一来是好心人的出现不定期，二来在第二次苏妍留食物的时候，轮守的苏恺又莫名睡了过去……于是之后索性放宽了心，不再试图执意于当面道谢，而采用了留字条的方法。 第170章 惊喜 苏妍脸上笑眯眯的，把纸条收了起来，心情极好地连夜赶回了花城分区。 第二天，由于起晚了眼看就要迟到、急匆匆地出门上班去的夏寰经过苏妍他们家门口时突然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子海鲜粥的鲜甜气息。 一开始夏寰还以为自己这是不是因为“思念”过度而造成的错觉，已经由于小跑所形成的惯性走出了好几步的他本来已经快走到了楼梯口，但想了想后又退了回来。 接着夏寰站在门口像个偷窥狂似的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听到里面的的确确是隐约传来了他们家黑背那特有的有意控制了音量的有些欢快的叫声，才确定自己不是没有睡醒。 其实这段时间夏寰过的还是挺轻松惬意的。因为自从那天把冼荣回到安全区的消息告诉不知道找他干嘛的麦林秀之后，她就一直没有了踪影，现在他不用每天都被骚扰，恢复了上班专心工作下班专注觅食的正常生活，既逍遥又自在。 美中不足的是，前几天下班回来的时候，在门缝底下收到苏妍他们留给他的字条。字条里说他们又要到海城分区浪去了，说是那边有个春光海鲜交易市场，他们去采购一番，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些好吃的…… 春光海鲜市场在南部安全区闻名遐迩，夏寰的“顶级美食家”称号虽然是自封的，但这种安全区内的食材提供地他当然也一清二楚。在灾变发生前，这个市场就是华夏规模最大的海鲜市场之一，灾变后，海城人除了一部分接受官方安排在区内务农或进入官方渔船队进行捕捞之外，还有不少“自由职业者”选择自己组成团队合作捕鱼。 这些私人团队所捕捞到的渔获，就是拿到了春光海鲜市场去售卖的。虽然价格比官方所出售的海鲜价格会贵上一到两成，但是比起官方的冷冻海鲜来，吃惯了生猛海鲜的海城人自然还是宁愿选择这些几乎全部是当天捕捞上来的生蹦活跳海产品。 夏寰这种早早就确立了人生目标是吃遍地球所有美食的老饕，对春光市场口水已久。无奈他数次申请到海城分区的信息分部去都未果，气得他差点就撂挑子不干了。最后是顶头上司部长大人冷静而理智地提醒他，如果他敢辞职不干的话其他的官方机构都不会接受他，而像他这种技术人才，如果去做自由职业者的话，是有可能会饿死的，才成功阻止了他的念头。 毕竟人活着才能尝到人间滋味，死了的话那还怎么继续吃那些未曾尝试过的美味？ 话说回来，所以夏寰在收到苏妍的留字之后简直是出离欣慰。其实在前一次听到苏妍他们说去海城分区时，他已经想提醒他们有这么一个市场的存在了，只是当时程泊志说他们有急事在身，他便不好意思提及。没想到他们倒是终于开窍了。 海鲜啊海鲜！鲜美的海鲜！ 接下来夏寰心心念念了好些天，苏妍他们却是一点回来的踪迹都没有。之后他每天下班回来直至临睡前这段时间里都开着家里的大门（就差搬张椅子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了），就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觉察苏妍他们回来的动静。 没想到这一次苏妍他们的回来还是无声无息的！夏寰惊喜得连班都顾不得上去了，连忙拍门：“程泊志！苏妍！程天问！大黑！！！” 坐在餐桌边上正吃着海虾牡蛎粥的苏妍与程泊志对视了一眼，夏寰的这个鼻子真的无敌了！隔着两道门都能闻到味道！ 苏妍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把还剩下一半的粥连锅一起收进了空间…… 因为这一次她用来煮粥的还是珍珠稻，不宜露于夏寰眼前。幸好大黑它们已经把食盘里的粥吃完了，而他们碗里的也吃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只剩虾球。 “等会我找点材料，把门缝给密封了。”程泊志把碗里的几粒珍珠米舀起来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不封不行啊，夏胖子的鼻子这么灵，那以后他们要吃点来自母空间的食材不都得偷偷摸摸地避开他？ “你把我那些也吃了吧！”程泊志只吃一碗肯定不饱，看他那不满意的样子就知道…… 苏妍打开门放夏寰进来，抬腕看了看时间：“你这个钟点不是已经在上班了吗？” “反正已经迟到了，先不管啦！”夏寰看看吃完了自己碗里的又把苏妍的碗拿过来继续吃的程泊志，“你们从海城回来啦？”他下意识地把“海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心想这两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该不会把给他留字条的事给忘了吧？ 这白里透红的虾球看着真清新诱人啊！ “今天还去上班吗？”苏妍好笑地看着夏寰，“本来打算晚上再请你吃饭的……” “不去了不去了！”二话不说就先借用了屋里的电话打回单位请了假，完事之后才笑嘻嘻地瞅着苏妍他们，“你们从海城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看样子他们的收获不小，那虾看着真可口啊！ 这时程泊志已经把东西都吃完了，正把碗筷收收搬往厨房。 “你去看看？”苏妍示意夏寰跟着程泊志进厨房。 厨房里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那里放置了一个有点像用于养观赏鱼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超大鱼缸，足有四米长、一米宽、三米长，让本来非常宽敞的厨房空间都变得多进两个人就有点显挤（当然，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苏妍是会把这个大鱼缸收进空间的）。 鱼缸里盛放的是苏妍在深海捕鱼时顺手收进空间里的一部分海水，底下铺了一层海沙和零星海草，里面放了好些石斑鱼、鲣鱼，大黄鱼以及大龙虾、有大有小的海虾，以及各式贝类，仿佛一个微型的小海洋似的。 这还是由于鱼缸的空间有限，苏妍没有把全部的品种都放进去就已经形成的规模。其他的像马鲛鱼带鱼鳗鱼和墨鱼之类的，为了以后出现在餐桌上时不会显得太突兀，她也各拿了少量出来，就这样也已经将冰箱的冷冻室给塞了个满满当当的。 就算是这样，见到大鱼缸时那一下子的视觉冲击还是将夏寰给“惊喜”到了—— 第171章 幸运儿 夏寰有一种被迎面而来的久违海洋气息给扑到的感觉，他的身体像被什么推动似的向后仰了仰，恢复平衡后几步冲到鱼缸前，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了鱼缸，一个一个地去辨认里面的海洋生物。 “天噜~~这么大的海虾！”夏寰伸出自己的手臂比了比，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叹笑，“啧啧！” “啊！这条石斑起码得有五六斤重了吧？！” “深海鲣鱼！这是深海鲣鱼吧？” “这大黄鱼可真生猛！” “我天！这大龙虾……没十斤也得有九斤多了吧？！” 苏妍顺手打开了冰箱冷冻室：“你看一下中午想吃哪种？” 在苏妍的示意下动手翻了一遍存货之后，夏寰又发出了另一番惊叹。虽然他当然肯定选择吃那些现在还在水里游着的，但是这冷冻室里的品种也丰富到让人惊羡啊啊啊！ “你们也太幸运了吧！”半晌后，稍微平复了自己激荡心情的夏寰回到客厅里，看着苏妍和程泊志的眼睛里那种羡慕都已经快要实质化了，“我听说现在渔船队每趟出海所得渔获越来越少，捕捞越来越困难了……” “连安全区的海货库存都因为进少出多在逐日减少数量，据说已经有人提议要不要在近海建些鱼排把养殖重新搞起来了。民间的话……莫非有人敢出远海去了？”否则的话怎么解释这突然又丰富起来的而且有些只有在远海才能捕获到的鱼类品种？ “没错。”程泊志指了指他自己和苏妍。为了解释这些鱼的出处他们已经做了全面的准备功夫了，因为意识到渔民只在近海捕捞，所以昨晚回来他就黑进信息部的安全区出入记录数据库里，给他们这一行人添加了在海城分区的西门的进出记录。 “你们？”夏寰惊讶，“你们还会打渔？” “我们去春光市场去转了圈，里面都只有一些小鱼小虾可买，听说大家都不敢到远海去，想必那里的鱼很多，于是我们就去了啊！”苏妍笑笑，“到了码头刚好发现有艘大渔船回来，我们花了些积分，租了过来往远海开了两天，这是我们撒了三次网的成果。” “你们太冒险了！”虽然见到那些海鲜很惊喜，但夏寰还是对苏妍他们的行为提出了严肃的批评意见，“敢在远海里过夜？万一遇到了变异海鸟之类的袭击，在乌漆抹黑的茫茫大海里，你们是能上天还是能入地啊……” 原来，在组建的初期时，官方的捕捞队其实也曾深入到远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海鸟在白天时销声匿迹，一到了夜里就倾巢而出，而使用灯光诱捕或散发着人类生物气息的船只很快吸引了其中一部分变异海鸟的注意力…… 后来经过分析，主流观点认为是因为一些未变异过的海鸟为了躲避已经成为感染生物的海鸟的攻击，所以改成在夜里觅食。但这个规律被变异海鸟摸到了，于是也开始改在夜里出击…… 总之，一连损失了好几支捕捞队之后，不管是官方人员还是民间的私人渔船，都不敢再开往外海了。 “或者是因为我们人太少所以气息太微弱？”听到夏寰的话后，苏妍他们才知道外海人迹罕至的真正原因——原来还有这一层故事。 但据他们这几天的经历所见，在外海其实不见有什么海鸟啊？！ 不过，除去使用飞行器返往的两程，他们也不算在夜里真正出行过，所以眼下也摸不准是不是真的不会出现夏寰所说变异海鸟夜袭的现象，于是也没提及自己的猜测。万一真的只是他们没遇上而已呢？ “难怪那个船老大非得收我们整艘船价值的押金……在我们回来找到他的时候一副见鬼了的样子。”程泊志说得煞有其事。 苏妍对程泊志表示佩服的同时，决定还是把话题岔开好些，她问着夏寰：“想好吃什么了吗？” “……苏妍你看着办吧？”夏寰觉得自己已经眼花缭乱了，全都是他想吃的，选择了一些又难舍剩下的，索性不自己作决定了。 “我看这样吧！”程泊志这时开口，他看着苏妍，“你也不要煮了，想要吃哪些就捞起来带到饭馆去，让厨师帮忙加工好了。”夏寰在这里，苏妍只能使用厨房里掩饰用的炊具，这折腾好一桌子菜多费时间啊！而且他也不喜欢看到苏妍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专门下厨房…… “这个主意不错！”夏寰难得跟程泊志的意见如此一致。主要是苏妍他们刚刚回来，又要让苏妍在厨房里忙活，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去天福楼吧！那里有个做海鲜的师傅不错，前两天还在感慨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可以尽情施展的机会了。我们这次带着食材过去，会把他高兴坏的！” 到时候还不大展身手，把他们所带过去的食材做得色香味形意俱全？ “也行。”可以不用下厨，苏妍当然举双手赞同了，她看着夏寰，“你家有没有什么可以盛放着带过去的工具？”她空间里倒是有，但眼下显然不好拿出来。 “有有！”夏寰霍地站了起来，边说边往自己的家跑，“我以前喜欢钓鱼，家里还留着两个养鱼箱！” 夏寰很快就把养鱼箱搬了过来，都是膝盖高一臂长的大钢化玻璃箱子，足够用了。 程天问从阳台那里搬来了一个高梯子，还有捕捞用的长杆网兜，进到厨房居高临下地按苏妍的指示去捞了石斑鱼一条、鲣鱼一条、龙虾两条、巴掌大的海虾若干—— 苏妍一边估算着：“清蒸石斑，香煎鲣鱼段，龙虾两吃，白灼海虾，再捞点海贝做个奶汤杂贝……对了，夏寰你要吃鲍鱼刺身吗？” “要要要！”夏寰承担着接过程天问捞好鱼虾的网兜然后卸进养鱼箱的任务，听到苏妍所报的菜名已经有些口水了，闻言不假思索就应着。 “那天问再捞两个鲍鱼。”这种鲍鱼若是晒成干货，都是比一头鲍肯定更大的份量，两个足够了。然后苏妍打开冰箱拿出了小臂长的鳗鱼两段，“再烤个鳗鱼就齐了！青菜什么的就用饭馆里的吧！” 准备停当，程泊志和夏寰合作抬着养鱼箱，苏妍轻轻松松地跟在后面出了门。至少程天问？它“海鲜过敏”所以没有口福，“只得”留了在家里看顾大黑它们…… 第172章 人情债 正往车上装着东西的苏妍和夏寰他们都不知道，在与此相差无几的时间里，在城北的某个地方，也有一辆车正在驶往天福楼—— 车上的人除了已经一段时间没在苏妍或夏寰眼前露面的麦林秀之外，还有她撒了大把积分雇人从沦陷区接回来的冼荣和谢菀宜。 话说那天麦林秀叮嘱了冼荣睡醒后就找她后，回到了自己家马上就让阿姨给炖了不少补品，打算随后送到冼荣住所去的。没想到一直等到入夜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麦林秀心想可能是冼荣刚刚松懈下来生物钟一时恢复不过来所导致的沉睡不醒，所以虽然有过念头，但也没有真的带着东西直接上门。 让麦林秀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在她的面前表现得柔柔弱弱似乎离开冼荣就不懂如何自处的谢菀宜，在回到自己的单间之后，只睡了几个小时就爬了起来，洗漱后揣着冼荣给的积分卡出了门。根据安全区的生活指南去找到了食材店铺，换了食材还购买了简单的厨房用具，回来后做了饭菜，守住门口等冼荣的房间亮起灯光后马上去敲门…… 一饭一菜，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冼荣简单梳洗后大口大口地吃着，已经感觉到很满足。 谢菀宜一边体贴入微地留意着给冼荣添饭添水，一边又有点忍不住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正大口吃着饭的冼荣见到后觉得心里很内疚，他放下了碗筷：“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爷爷也不会……” 冼荣已经不记得那是他离开安全区被感染生物追着不得不慌不择路地往外逃亡的第几天了，到了后来他更是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从安全带出来的食物早就吃完了，而逃离的沿途找到的零星食物吃了这一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本来心里还比较淡定的他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 冼荣就是在那种情况下遇到的谢菀宜和她爷爷，从谢菀萓的口中，他才得知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到遵义了。而他们爷孙俩跟他同病相怜，也是在渝州附近被感染生物一路追击而逃到这里的。 一开始双方也仅是合作的关系，谢菀宜他们给冼荣提供食物，而冼荣负责尽可能保护他们爷俩。 冼荣本来没想过他们的这种关系能够维持多长时间的，但是在听说他来自南部安全区，而且也在想办法回去后，谢菀宜竟决定跟着他回去！他觉得有些奇怪对方的舍近求远，不过听到谢菀宜说起所经历过渝州所暴发的感染生物潮后，他就觉得理解了。 有了食物，冼荣也有了往回走的底气。在决定一起回南部安全区之后，为了节省汽油，冼荣就把自己车子的汽油全数抽出，上了谢菀宜的车。谢婉宜车上的食物虽然不算十分充足，但是每顿吃得少一些，也足够支撑他们回到榕城的了。榕城经常会有别的做任务的队伍以及官方搜索队出现，只要能够到达那里，他们就等于半只脚踩进安全区了。 只是没想到走到贵阳的时候，又出现了意外—— 那天傍晚，都不知道那个感染生物是怎么地就突然跳出来的……他们本来已经观察好确认四周没有感染生物的踪影才小心翼翼地下车想进入一处建筑过夜的，结果三人刚下了车，一个人形感染生物似乎是凭空出现一般，突兀地扑向了冼荣！ 冼荣本能地就地一个滚动，但是感染生物的速度也快，紧紧地追上了不放。冼荣尝试过用手中的刀去抵御，但是感染生物太灵活了，几番交锋之下，对方身上只有两道小伤口，而他自己却差点被它长长的指甲给挠中！ 冼荣自问没法力敌，只好往外逃离。没想到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喝，冼荣一惊回头，却发现是谢中堂拖着防身的刀主动冲向了那个感染生物！ “快带上小莞走！”谢中堂平时精神萎靡连说话有些有气无力，此时却似乎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他边跟被他大喝吸引过去的感染生物对峙着，一边冲冼荣大喊。 如果两个人一起对抗感染生物的话，结果会怎样？冼荣发誓他真的有这样想过的，但是他才向那边走了两步，谢中堂就再度冲他喊道：“赶紧走！快走！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谢菀宜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了，拿着刀也要跟着冲过去。承认谢中堂说的是事实的冼荣只好过去把她拉住，塞进车里，然后迅速开走…… 第二天他们有悄悄绕回那个地方察看过的，但是现场除了一小摊血迹之外什么也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发誓，无论如何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冼荣双手紧握着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谢菀宜的肩，一脸郑重地说。 尽管他有些奇怪当时的那种情形之下谢中堂的选择为什么不是马上趁机带着谢菀宜走，而是自我牺牲去引走感染生物的注意力……但是，他总是因为对方而获得了生的机会不是？ 他欠了谢中堂一条命，自然得在谢菀宜身上还回去。 麦林秀完全不知道那俩人间还有这一出故事，第二天估摸着就算冼荣还没睡醒但自己上门也不会太唐突了，才带着东西前来。然后又热心地为他和谢菀宜介绍着工作。 当然，这也是麦林秀想了一夜之后精心安排出来的结果： 麦林秀把冼荣安排到了她家的油店去做店员。由于店铺利润可观再加上她这一层关系，薪水可观又轻松，冼荣没有理由拒绝。 而谢菀宜，麦林秀倒也安排了个轻松的工作——她托了母亲唐雅的关系，把谢菀宜安排到了朋友家开的日用品店去了。薪水也中规中矩，哪方面也挑不出刺来。 只是，冼荣的工作地点在城北他们所住的地方附近，而谢菀宜上班的地方却远在城东。也是麦家在城南没有什么关系，不然的话，她就干脆把谢菀宜给安排到离冼荣最远的距离了。不过就算眼下这样，冼荣和谢菀宜早出晚归的，也减少了不少相处的时间。 这一次去天福楼，其实是谢菀宜提议的。接受了麦林秀安排的工作之后，她就跟冼荣提出说对方帮了这么多忙，他们应该请她吃饭表达谢意以及偿还人情。后者觉得谢菀宜的这个想法十分大体，于是才有了他们的这一趟天福楼之行。 第173章 自讨没趣 天福楼位于行政总务中心的附近，而行政中心位于城北，所以，拥有着地理位置优势的麦林秀他们的车比苏妍他们先到达了天福楼。 跟灾变前一样，天福楼的大堂桌和包厢的各项费用是不一样的，包厢光茶位费用的比大堂要贵一倍，另外还要加收20%的服务费用。 如果是麦林秀自家人过来或请人吃饭，那肯定是要坐到包厢里去的；如果对方只是谢菀宜，那她也会想办法揶揄对方之后再要求坐到包厢去。 但是现在是冼荣在请客，所以麦林秀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为了不要伤到他的自尊，所以还是忍住了没提任何要求，随着谢菀宜的招呼坐到了人来人往的大堂上。谢菀宜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所坐的是一个角落，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留意到他们。 而苏妍他们这一行人。夏寰早在出门之前就已经给天福楼打过电话了，约好了那个擅做海鲜的师傅，并且预订了一个包厢。 跟麦林秀选择包厢是为了彰显身份和身价不同，苏妍和程泊志仅仅是因为习惯了安静，为了这份安静他们宁愿多花积分。 而夏寰，若是平时，他肯定觉得坐哪都是吃。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手里揣着这么多好货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要在包厢里才有一种不会被抢食的安全感…… 到了天福楼的停车场，就不需要程泊志和夏寰亲力亲为地把养鱼箱给抬进去了，那一位夏寰先前联络过的大厨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夏寰下车后就凑了过去，见到尾箱打开露出的那个养鱼箱后，他的眼睛跟早上夏寰乍一进厨房时一样，直了！ 大厨招手叫来了两个服务员，边叮嘱着他们小心点，边让他们抬着东西在后面跟着，一边引着夏寰三人进到店内：“我让人为三位留了梅花房。” 天福楼的包厢似乎都是以花为名的，先前苏妍来了两次，每次进的包厢都是一种花，但这梅花还是第一次遇到。 从门口进去就是天福楼的大堂，经过大堂之后才是各种包厢。天福楼现在算是南部安全区做得最大最好的饭馆，整日里不是人来就是人往，苏妍和程泊志的外表虽然也算出色，但出现在这里本来不会这么引人注目的。但是他们前面跟着的那两个侍者哼哧哼哧地抬着的大养鱼水箱吸睛啊！ 食客食客，这种时势还花积分进饭馆酒楼的，可不都是为了口吃的么（当然一般都美名其曰为“对美食的热爱”）？水箱无遮无挡，于是有人一见到那里面的内容物马上就惊叹开了。 人多的地方最容易传播各种情绪，这种惊叹一经传播，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我天！老翟！你们这是哪弄来的？现在就能点菜么？”也难怪这位食客有此一问，这么大的鱼虾他们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活的了，实在是太稀罕，天福楼也有可能准备拿它们来做些文章，没看细看之下每样只有一条么？ 不过，就算不能现在就堂点，能预订也不错啊！ “不不不！”被叫老翟的大厨忙边走边摆着手，解释道，“这都是客人带过来的……” “哦……”这个回答让人十分扫兴，不过那些人的注意力也因此转移到了跟老翟走在一起的夏寰身上。 苏妍和程泊志就是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故意落下了几步跟在后面，现在见到这种情形，走得就更慢了。也不知道夏寰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可以从后门把东西直接送到后厨的，但他非说要先抬到包厢里，待他跟老翟研究一下吃法…… “咦，苏妍？程泊志？” 夏寰和老翟此时已经走进包厢的通道去了，两个抬着水箱的侍者也不见了踪影，大堂里渐渐恢复了平静。苏妍他们这时才恢复了正常步速，打算去找“梅花”房的，没想到在快进入通道的时候听到了角落里传来一个有点惊讶的声音。 苏妍听着声音已经觉得耳熟，循声望去就见到果然是麦林秀。她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打算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们也过来吃饭啊？”这时麦林秀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苏妍只好顿住了脚步。 “和朋友。”她没见到夏寰？ “不会是和夏寰吧？”麦林秀刚才其实见到夏寰和那个水箱了，但是这种时候上前打招呼似乎不太够矜持，感觉像是要蹭人家东西吃似的，所以她就没动。 “是。”苏妍给了一个麦林秀期望外的答案。 “那些鱼虾？”麦林秀还是多口问了一句，如果苏妍知道怎么弄来的，那她回去就跟父母说让他们想办法，她看着也有点想吃了。 “海城。”苏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提示。夏寰对于进入深海是极不赞同的，所以肯定不会外泄这些海鲜的真正来处，她随口怎么说都行。 “哦……”其实麦林秀是想让苏妍他们跟她坐一桌的，但是眼下人家是带着优质食材过来的，她先前因此矜持得连招呼都没和夏寰打，现在让她开这个口她也不好意思。她脸皮厚的表现不在这里，涉及到财大气粗方面，她还是很自恃身份的。 不过苏妍应该会客气问一下的吧……只要对方问了出口，那她顺着答应跟过去性质就不同了。 “那我先去吃饭了。”苏妍道别。 麦林秀：“……”她都忘记了，苏妍似乎一向不讲究这种客套。 “苏妍？”这时又走过来了一个人。 苏妍见之一怔：“是你——” “你认识苏妍？”麦林秀的意外不亚于苏妍，来人是和她一桌的谢菀宜。她刚来才没几天，怎么可能认识苏妍？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磨蹭？”这时夏寰在包厢里迟迟不见苏妍他们进去，心急地找了出来。 “你好。”苏妍对一脸欲言又止的谢菀宜点点头，“再见。”就和程泊志跟着夏寰走向了包厢。 谢菀宜虽然也想留下苏妍来多说几句话，想问下程天问的近况以及他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出现，但是冼荣就坐在旁边，跟前还有个喜欢刨根问底的麦林秀，她哪里好问出口？ 而且以苏妍那比以前更冷淡几分的态度，就算她敢豁出去这样做，对方也未必买账，所以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第174章 生意 麦林秀看着苏妍他们的背影，只觉得无比气闷。回到了桌上之后才想了起来，有点不太客气地开始追问起谢菀宜：“你是怎么认识苏妍的？” “以前在沦陷区里有同行过一段路。”谢菀宜心里装着事，对着麦林秀时就没顾上像先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怯懦，而且还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苏妍式的冷淡疏离来。 麦林秀闻言一怔。冼荣的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异样，不过他随即想到的是在沦陷区同行的日子里，谢菀宜虽然在行为举止上干脆果断，但性格上总归还是温柔似水的，现在突然有了变化，恐怕还是失去爷爷之后对她造成的影响。 “哦？这么巧？”麦林秀愣了几秒才恢复过来，但她怎么能够在谢菀宜面前矮了自己的气场，“那谢小姐你还挺本事的。苏妍那种性格，不是人人都能够入得了她眼的。”她为了接近对方，可是花了大价钱。 “叫我菀宜或小菀就好。”谢菀宜在麦林秀的审视目光中很快地又恢复了自己谨小慎微的作派。 此时的梅花房里—— 翟大厨正在提议说那条石斑鱼这么大，完全可以将不同的部位做成不同的吃法，例如鱼头和一部分鱼肉清蒸，一部分鱼腩做成香煎鱼扒，鱼骨可以用来滚汤或煮粥，苏妍表示他只管尽情发挥即可，不必问她意见。 反正这一顿主要是来圆夏寰的口腹之欲的。 翟大厨的动作实在是快，苏妍带过来的顶级铁观音还没喝完一壶，就已经有菜送上来了。 最后到要买单的时候，拿着单子进来的却不是一直进出这个包厢的那个侍者，而改成了一个富态中年男人。这个人长了一张团团圆圆的脸，未笑就已经有几分喜感，拿着菜单进来的时候更是满面堆笑，仿佛进来收的不是加工费，而是什么大账似的。 “咦，陈老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夏寰是认得这个男人的。 “今天夏兄弟你们带来的食材在这两年是已经难得一见了啊！”陈老板一开口就非常感慨。 “好说！好说！”夏寰见苏妍和程泊志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动自发地接过了对方的话头。他摸不太准对方只是单纯地发出感慨还有另有目的，就拉了拉自己身旁的椅子，说道，“要不，陈老板坐下来说话？” 这也是一种试探。如果对方真的有事要谈，那肯定会顺势坐下并开门见山；如果只是单纯感慨，应该会婉拒并随即就进行给他们结账的程序。 陈老板坐下了。在夏寰想要给他倒茶但发现桌上没有空余的茶杯后，他还主动到墙角的柜子那里去拿来了一个。 品了一口茶后又感叹了一番，陈老板才正式打开话题，正色问道：“不知道夏兄弟这些海产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夏寰看了看苏妍他们，得不到任何回应或暗示后摇摇头，“不好意思，请恕我不方便透露。”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陈老板是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夏寰那下意识的眼神飘移他也留意到了，此时将目光不着痕迹地遛过在另一面小声聊天的苏妍他们，见对方完全没有要理会这边谈话的意思所以也没有擅自拉他们加入谈话，只对着夏寰继续感慨着——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这顿饭的加工费和其他配菜之类的费用我给全免了，只要你能透露一下这些海鲜是在哪里买到……” “没事。”夏寰没想占这种便宜，他摸出了自己的积分卡，“一共多少积分？” “或者你们手上还有没有类似的食材？”陈老板不急着接夏寰的卡，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死心，还在作着最后的努力，“我可以以高出食材店冷冻鱼类五成的价格来收购的。” 这个进价如果是再卖给普通幸存者的话，可能会有些吃力，但他开的是高档的食府，进得他天福楼大门的，虽然不是个个都如此，但总会有不少愿意为食材的新鲜度买单的老饕。而且花城分区本地的土著居民们既爱吃也不缺这点积分。就算进货再高一些，他还是能赚到不少的。 “这个……”夏寰的眼神又飘到苏妍那边去了，因为这事他实在决定不了。他是知道苏妍家里还有至少三倍于今天拿出来的海鲜的，而且，身在安全区里，积分很重要，有这种机会他不确定苏妍他们会不会放过。 “暂时没有了。”苏妍看情形她不开口不行了，于是才接了话。让夏寰这种技术宅来谈生意也确实为难了些，“如果再有的话，我们再联络陈老板你。” “现在近海好像捕不到类似的品种了？我前几天刚去过海城分区的春光市场，那个市场也是越来越式微了。”好不容易苏妍开口了，陈老板赶紧搭话。他这话说得是有技巧的，其实何止是现在，就算是在灾变发生之前，这些鱼虾也只有在远海才能捕捞得到，他还是想打听一下来历罢了。 “应该是去远海捕的。”苏妍也不遮遮掩掩，“我们刚好在码头遇到了那艘船，他们冒险出远海了。收获只有这么点，但据说九死一生！” 她不确定远海的夜里还会不会像夏寰先前所说那样有变异海鸟飞出攻击，如果因为他们所曝光出来的这些深海海鲜而导致渔民以为危险已经解除而一窝蜂跑到远洋去的话，万一出事了她的过错就大了。 她虽没有害人之心，但会有大量的人会因她而死。 “那……好吧，如果——对了，该怎么称呼美女您？” “我姓苏，到时我会联系你的。”如果没有食材在手，就算他联系她也没用，所以用不着留联络方式了。 “行。”陈老板看出来了苏妍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他闻言也干脆地站了起来，“那我就等着苏小姐您的好消息了！这顿免单！” “这顿饭还是该收多少收多少吧！”苏妍摇摇头，“等生意做成了再说。”没必要欠下这个人情。 夏寰买了单，却很高兴。回程的路上，他跟苏妍提出：“我想买一尾石斑和两条大黄鱼……”陈老板的出现让他醒觉了现在这些海鲜价值不匪，他所付出的加工费这点积分可能远不及这一顿食材所值的十分之一，他不好意思再吃白食了。 再说，也不好老跑到苏妍他们家去蹭饭啊！ 第175章 桃花 “可以。”苏妍爽快地点点头，“但是不能再拿到天福楼去了。” 她这头才跟人家说东西已经没有了，转头夏寰又拿了出来，虽然她不重视与天福楼的那笔生意，但如此行事终归不好。 “不会不会！”夏寰忙摆手解释道，“我打算拿去我老师家的……他最喜欢吃海鲜了。” “哦？那除了石斑和大黄鱼老人家还喜欢吃什么？”苏妍欣赏尊师重道的人，觉得这种行为值得鼓舞，“我送他几个鲍鱼吧！鲜吃也行，做成干鲍日后再吃也可以。” “这怎么好意思？我付你积分吧！”夏寰刚才不敢提出更多的数量只是担心苏妍他们可能不同意匀出来，因为这毕竟是他们跑到外海去冒险才得回来的战利品。看苏妍对那陈老板的说辞，她分明对这宗生意不上心，所以她家里的那些海鲜看着虽有不少，但吃完就没有了。 “我不缺这点积分。”苏妍笑笑，如果不是考虑到夏寰会不好意思，她连他一开始想要那些石斑等都会免费送他的。别人觉得这些深海鱼虾来之不易，但对于她来说，简单到可以算得上是唾手可得。 “那我先替他谢谢你了！”夏寰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见开着车的女友奴程泊志对此也完全没有什么异议的样子，于是就爽快地笑纳了。 不过今天的这一顿吃得太满足了，夏寰想将这种满足感延续得更长，所以没有选择马上就行动。而是过了两天等到这种感觉有些稀薄之后，才提着程天问给捞的鱼前往老师家拜访，去增加新一轮的满足感去了。 苏妍和程泊志也换了一身运动装带着大黑三个随夏寰同行到了楼下，不过他们没外出，只是打算下来“行走”的。 自从逐鹿岛之行后，他们家餐桌的上丰盛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长此多吃少动以往，百分之百会长膘。程天问因为紧接着要进行他们俩人组织细胞的相容性实验，所以他们也不好再动辄跑到天云山去进行锻炼，那样又会拖慢实验进程的。 当然在家里也可以拿出各种运动器械出来用，前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做的，但是房子就那么大的面积，空间有限时间长了难免腻味。所以苏妍今天决定到楼下去舒展一下筋骨。 安全起见，他们不会走远，在楼上实验室里工作的程天问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妥后联系他们，也完全赶得及回到楼上去收起实验室。 鉴于跑步可能会引人注目，所以他们就“行走”，左右都是运动，多走个十圈八圈的运动量就足够了。 他们这个社区的占地范围还挺大的，平时苏妍他们都是在从大门到他们住所那一栋的路上直出直入，这还是第一次有功夫去转悠遍整个社区，于是就顺便每条路都走了走。整整走了快一个半小时，才走到了大门口的位置。 苏妍觉得这运动量应该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去。没想到刚刚转身，就听到大门口那边传来一个有点焦急的叫声：“苏妍！苏妍……” 苏妍弱于记忆人脸，但是对声音却很敏感。这个声音她是很有印象的，因为曾带过给她困惑，所以残存着很大的厌恶感…… 那是谢菀宜的声音。 苏妍没法装作听不到，因为门岗见到她后像见到救星一样扑了过来：“苏小姐，你在家真的太好了！那位小姐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了，非说要进来找你……” 如果是别的住户的话，这个门岗早就能够通传进去了。但是苏妍他们没有登记电话号码，他总不能把整个社区大门给关了就为了跑到苏妍家去敲门通知她有客来访。那可是九楼呢，就连想在楼下直接往上喊都难。 苏妍只得示意程泊志先带着大黑它们回家，她走到门外去，看着谢菀宜：“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菀宜怎么也能找到这里来了？该不会是麦林秀告知的吧？那天见到这两个人在一起时苏妍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了。 “我就是想问问……程天问他现在没有跟你在一起了吗？”在天福楼里和刚才见到的，陪在苏妍身边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人，那程天问去哪里了？谢菀宜急切地想要知道。 其实谢菀宜本来以为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了，苏妍见到她独自一人时应该就会问起她爷爷下落的，那样的话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就都可以顺势说出了。可惜的是就算在酒楼也好，眼下也罢，她已经故意在表现出情绪不高的样子了，但苏妍却似乎没有看见似的。 是她的洞察力差，还是她的心肠冷？ 谢菀宜摸不准。 谢菀宜本来想告诉苏妍自从在陇中她和程天问不告而别后，自己和张钊一路南下往西部安全区走，本来过了陇南之后，中途转往绵州从北门进入安全区是最短最快的路线的。但自己想到苏妍要去南部安全区的话会走果城——渝州这条路线，所以坚持着要继续走到遂州，从东门进入。 当时谢菀宜已经走得尽量慢了，但还是等不到苏妍他们的身影。到了果城，她还想再拖拖，但张钊已经受不了了，随便找了辆汽车要了点汽油就自己开往遂州了。安全区已经近在咫尺，车上还有汽油，食物这一路过来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所以谢菀宜不急。 可是没想到的是，正当她在果城等了两天还没有消息，甚至连她爷爷都忍不住开口想让她开始出发进入安全区去而她也同意了时，在前进的路上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感染生物！求生本能让她选择掉头就跑，这一跑就让感染生物一直撵得跑过了渝州，接近遵义！ 接着他们就遇到了冼荣。但她傍上了他只是惊恐之下的仓惶之举，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她当然还是会选择明显条件要更好的程天问。 她提起程天问，一方面是她主要的目的的确是他，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抛砖引玉一把，让苏妍想到她当初身边也跟着她爷爷的。 “天问目前还算是跟着我。”跟程泊志会合后，程天问等于做了两个人的助理，这么说也没毛病。 “那他……” 第176章 清奇的逻辑 眼下苏妍对她冷淡不要紧。谢菀宜心想，只要能够见到程天问，她相信以她眼下这悲惨的身世，再施加点小手段，不可能引不起他的怜惜之心。 没见这才多久她已经拿下冼荣了吗？ 只要程天问对她产生了哪怕只有一丝怜惜的情绪，那她就有把握将它放大，能够让程天问越来越在意她…… 反正苏妍身边已经又出现了一个不管是相貌还是气场都比程天问要胜一筹而且跟苏妍看起来更登对契合的男人。看苏妍跟这个男人相处的情形比跟程天问时可亲昵多了，她应该不会再紧抓着程天问不放了吧？！ “天问目前有件要紧事在办，暂时没有空见客。”苏妍实事求是地说道，“要不你留个电话或地址什么的，我会告诉它的。”这句话苏妍是说得真心实意的，她不会因为程天问是个ai就剥夺它的知情权。 尚在陇中那会，苏妍就已经有点猜到了谢菀宜紧跟着他们的目的。现在……如果是正常的朋友问候，那天在天福楼里对方不是没有机会提及程天问并加以问候的，但是谢菀宜却选择了打听到他们的住址，避开了麦林秀以及当时他们桌上的另一位男子（照情理推断应该是冼荣）才问出来。 苏妍不清楚谢菀宜是怎么和麦林秀他们搅和在一起的，也没兴趣去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从今天这一个会面可以看出来，在谢菀宜的心目中，程天问还是拥有特殊地位的。 但程天问跟她？怎么可能呢？ 照苏妍的观察，目前程天问还没有学习到能够自主产生“恋爱”情绪这种功能。就算它有，她也不能制造机会给谢菀宜和它在一起啊！ 在兰城到陇中那会，谢菀宜就表现出了她的两面派了，在程天问的面前表现得楚楚可怜，而在她的面前却是干练决断。现在换了一个环境了，就变成了与她单独相对的时候干练依然，但那天在天福楼里却是柔弱可怜的另一副模样。 谢菀宜是没有兴趣在同性面前表演的，关键在于冼荣的身上。 再结合麦林秀对她不假辞色的样子，苏妍就可以推断出，谢菀宜是跟冼荣一起被找到的，而且还跟冼荣的关系不清不白，所以麦林秀才对她的敌意有些难以掩饰。 已经招惹了一个冼荣，还想要来招惹程天问？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得陇望蜀的好事？ “电话……那要迟些开通了线路才有号码。”谢菀宜沉吟着，“或者把你的号码给我，等我电话好了之后再打给你？” “我们现在不用电话。”苏妍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谢菀宜是用什么手段在麦林秀口中套出他们的住址的，但是自从上次麦林秀打过他们家电话后，这两天苏妍已经抽空去了一趟通讯部花了十个积分让他们把她的号码换成了一个新的。所以就算麦林秀再漏了口风也不打紧。 而且她的话说服力也大，没见连门岗都没有她的号码吗？ “那好吧！那迟些我再找机会过来。”直接让程天问到她住所那边去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冼荣就住在她隔壁，平日除了外出工作和睡觉之外，他们基本上都是待在一起的。 先前还没有遇到苏妍，为了抓得冼荣更牢，为了在他面前显出自己的贤惠，也是为了让麦林秀没有可乘之机，她还和他约好了每天他经过交易街时去食材店买食材，然后她下班回来就煮饭给他吃。 现在冼荣对她越来越情感外露，她不能在这个机会让他心生芥蒂。麦林秀还时不时地出现，利用冼荣昔日对她的好感和俩人之间的交情在虎视眈眈呢！ 在确定可以套住程天问之前，她是不会冒险让这两个男人相见的。 而且，就算她肯这样做的，苏妍会不会如实转达也是一个问题。以程天问对苏妍忠诚得可以称得上是死心眼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未必肯移驾主动去找她。 苏妍看谢菀宜不愿意留下信息，也不勉强，径直回到了九楼家里。 “那女人什么来路？”一进门程泊志就开始问起。那天他在天福楼听着她跟苏妍的对话，就知道俩人是认识的，但苏妍对对方的观感一般。那肯定是苏妍与他失去联系那段时间认识的人，他对于她那段时间的经历也感兴趣。 “都是你家程天问招来的烂桃花……”苏妍把谢菀宜可能藏着的目的提了提。 “什么桃花？”程泊志还没有从有点惊讶的表情中恢复过来说话，正在这时走出它房间门口的程天问正好听到了它的名字，马上就好奇地追问了起来。 “嗯……谢菀宜你记得吧？”尽管知道程天问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苏妍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她来找你了！” “那个女人？”程天问的语言系统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一听到这个名字，它面上的默认表情——那种乐呵呵的笑颜瞬间不见了，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它当然记得谢菀宜是谁啊，而且它对于她试图与它争夺在苏妍面前表现的机会一直印象深刻！ 现在她无声无息地又冒了出来，无缘无故地想约它外出，肯定又是想出来了什么诡计，图谋取代它在苏妍身旁的位置吧！约它单独外出，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它肯定能赢她，但是如果她纠结了更多的人类的话……它又不能随便伤人，而且身上也有秘密不能暴露…… 那就从源头上中断谢菀宜伤害它的机会！程天问的逻辑运算模块飞速地运转着。 “我不去。”程天问摇着头，又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为“真挚”，看着苏妍，“老板你也不要去见这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 苏妍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天问在西部的时候似乎已经不是很待见谢菀宜了，还一度猜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她不喜欢对方的缘故？但苏妍记得她表露得完全不明显啊！ 领先的进化程度让苏妍的脑力站于人类物种顶峰位置，但终究还是属于人类思维，她又怎么能够想得到原来这是程天问在没有白娘子这个明面上的对手之后，又把谢菀宜视同于要与它争宠争表现的假想敌了呢？！ 第177章 进展 “对了，刚才赵颖来电话了。”莫名其妙的烂桃花程泊志也不是没经历过，无视就好，因此他对于程天问的做法表示赞同。既然当事人已经表了态，那事情就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他就转移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 “她先前不是为项目闭关呢吗？完成了？”苏妍其实也有在近期内找一下赵颖的打算的，因为好东西要分享嘛！不过担心会打扰到对方的项目，这才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说是有些阶段性进展了，要出关歇歇。于是又打算请我们吃饭……”说实话，上一次那顿饭让程泊志对去赵颖家吃饭有些抗拒。 “那正好啊！我们带上食材过去嘛！”苏妍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串腊肉，那是她在逐鹿岛时抽时间晒出来的，“天问也该歇歇了，我们就休息一天，去赵颖家。”它虽然是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的机器人，但是偶尔也需要些时间来整理和重启一下运行数据的。 “她说约今天下午，让你有问题的话回个电话给她。”自带食材的话，程泊志还可以接受。 “那我得快点先跟她说不要准备食材，免得浪费了。”苏妍把腊肉又塞回到空间里，给赵颖回拨了电话，特别叮嘱了对方什么都别买。因为她这里从海鲜到家禽家畜甚至蔬果，应有尽有。上次用了麦林秀两千积分买的那些食材，除了拿过几条羊排出来炖，还有她晒成腊肉的那些，其他的基本上没动过呢！ 之后，苏妍拿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整理箱来，其中一个塞到了程泊志的手上：“泊志，你去将冰箱里的那些冷冻起来的每样拿一份出来……还是说拿新鲜的比较好？” “冷冻的吧！”程泊志接过箱子，“带这么多一顿也吃不完，最后还是得放冰箱冷冻起来。你看赵颖那样子像是会处理食材的吗？到时不是还得你帮忙？” “有道理。”苏妍马上点头。 其他的鲜活海鲜也不用在厨房里用来给夏寰做障眼法作用的水箱里现捞那么麻烦。想到赵颖喜欢火锅，苏妍只给简单搭配了条三斤多重的石斑还有两三个巴掌大的鲍鱼，其他适合火锅涮煮的像牡蛎、鱿鱼须那些就直接用冰箱里现成处理好的。 其他的不适合这顿吃的苏妍就不拿了，一来需要她下手去处理，麻烦；二来就算她不辞辛苦地处理好了，赵颖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会煮来吃，冻成冷冻的既浪费又可惜，不如下次再过去时再带上。而且一次带太多东西过去，也容易吓到对方…… 倒是先前在食材店买的那些苏妍几乎样样不落都给带上了：鸡一只，鸭半只，鹅就算了，赵颖不会处理，以后做了烧鹅再送点给她。猪肉给带了小排骨可以炖来做汤底，也可以放着改日再吃；牛肉和羊肉都给带了适合切成肥牛片或肥羊片来涮的部位；蔬菜方面有萝卜和茼蒿、油麦菜；饭后水果是新鲜的金桔和皇帝柑还有沙糖桔。 最后一共装了大小共四个整理箱，苏妍觉得差不多了，才简单弄了午餐吃完后就出发前往位于城东北的生命工程研究所。 赵颖可能已经提前跟门岗打过招呼了，苏妍他们到达时，那尽职尽责的老少组合听苏妍报了赵颖的名字和门牌号码，又核对了他们的车牌后就直接放人了。 去到赵颖家时，就发现屋子里已经不见了先前的那两个保卫人员了，却多出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保姆。 这是个女保姆，不过也相当孔武有力。苏妍他们打开尾箱往下搬那几个箱子时用不着赵颖吩咐她已经手脚十分麻利地主动上前帮忙，最大的一个重起码有近四十斤，她噔噔噔地一下子给搬到厨房里了。 赵颖约吃的果然还是火锅，不过这回完全不用苏妍动手了，有保姆呢！东西到了厨房打开，赵颖免不了又是一番惊叹。 苏妍用的还是对夏寰时的那套说辞，不过赵颖对外界消息的了解不如夏寰，所以也就没有像夏寰那样对此提出批评意见。她只觉得今天能够真真正正吃得过瘾了！ 之后叮嘱了要吃点什么，厨房事务就全交给保姆处理了。 到客厅坐下来的时候，苏妍还是问了几句保卫的事：“……我觉得这一次过来，似乎你的防范变低了不少？” “因为姜晖他们离开了。”赵颖神色轻松，“他们走后，我就跟研究所那边说可以把保卫撤了，区姐就是他们走之前给介绍过来的。你别说，家里多个保姆可省心多了！” “……连保卫都看不习惯你家里的乱况了。”苏妍有点无语，她在这里住过几天，对赵颖的习惯很了解，她屋里就四个字——乱七八糟。而且可怕的是赵颖已经习惯了这种乱了，她在这种状态下生活得很自如，除了有时候实在找不到某样东西之外。 苏妍才住了几天就已经无力吐槽，那两个保卫跟赵颖同一屋檐下的时间更久，想必已经忍无可忍了。 “什么乱啊？只是每个人喜欢的物品摆置方式不同而已……”赵颖辩解，“我请区姐，主要是食堂吃得腻了，而她下厨的手艺不错，每天回家我都有现成的饭可吃。” “是是是！”苏妍对赵颖此举自然是赞同的，至少她以后每次过来这边都不用动手料理吃食了，这多省事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家里有秘密而且她也不喜欢生活空间有外人的存在，她肯定也要考虑是不是请一个的。 餐桌摆在了二楼的大露台那里，虽然风有点凉，但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很快就将寒气驱散。 席间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赵颖正在做的课题上面：“……你早上说是你的项目有进展了？” “算是有，不过很缓慢。”赵颖用小漏勺去捞清汤锅那边苏妍放下去熟得刚刚好的一块石斑鱼腩，对于苏妍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只能证实那些感染生物体内增生的似乎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的微生物……这种微生物在感染了生命体后就开始不断分裂，分裂后的部分依然拥有着极强的感染能力……” 第178章 蹲守 微生物？苏妍与程泊志对视了一眼。 也对，以地球目前的现有设备仪器而言，再加上这个时间段里生物学家们的认知和思维局限，验不出更细微的关于虫族存在的蛛丝马迹也属正常。而本我基因属于隐藏的基因，在没有预设前提去进行筛选分离的情况下，更是几乎不可能被觉察。 “这种微生物前所未见，分裂生长之后像病毒一样附生在生命体原本的正常细胞上。侵蚀的时间长了，就让正常细胞开始发生变异……”赵颖又捞了一块鱼腩，“原来清汤涮熟的鱼片再蘸辣椒油，会别有一番滋味。似乎比直接放进麻辣汤底的吃起来更有层次感。” “那你多吃点补补。”苏妍捞了只牡蛎放进赵颖碗中，“补足了精神和体力好重新投入，尽快把感染生物研究透彻。” “没错！” …… 谢菀宜不是那么容易会死心的人，这一点，在西部时从她没有条件也要想尽办法创造出条件地跟着苏妍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天见过苏妍之后，她回去越想就越觉得苏妍不会真的如实给程天问带她的口信。但是如果再过去找的话，她现在又还没有开通电话，如果再见的依然是苏妍时该怎么说呢？万一苏妍觉得她不信任自己而恼羞成怒的话，那岂不是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但如果等到开通电话，那恐怕也得是一个月后她拿到薪水的时候了。现在她身上没有一个积分是属于自己的，用着冼荣的积分卡，每一个积分用到哪里，就算冼荣没要求，但为表现出她的贤惠和精打细算，她都有一一跟他解释的。 她已经在《生活指南》里查过了，开通电话一个月需要三个积分。这看起来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三顿饭了。而冼荣卡里积分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先前算过，只勉强能够支撑到他们发薪水那会。如果在这种时候想要挤出三个积分来开通电话的话，跟冼荣那边怎么解释呢？ 他肯定会觉得很奇怪的吧？因为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开通电话不是必要的。倒是可以忽悠麦林秀给花积分给开通，因为她知道对方有多想跟冼荣多联系，如果开通了电话，那晚上麦林秀就也能打电话找冼荣长聊，尽可能地占用他的空闲时间了…… 不过那女人巴不得在冼荣面前掏心掏肺，如果在她的干预下开通了路线的话为了避免冼荣会觉得伤自尊而心生芥蒂，到时肯定会把她摆上台面的。如此一来她就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想来想去没有万全之策，谢菀宜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暂时打消了。也许，可以再找一下麦林秀，打听一下苏妍的电话号码？ 在觉得苏妍不会那么好心帮她之后，谢菀宜对于对方所说的没有电话的说法也产生了怀疑。要证实这一点，她觉得还是可以从麦林秀身上着手。 自从在天福楼见过之后，麦林秀似乎跟苏妍他们很熟而且也从不在她面前掩饰这种熟稔。而且这个女人太爱争强好胜了，无论哪个方面都喜欢对别人显示出一种压制姿态来，这样的人很容易受激。先前她就是用了点小技巧就旁敲侧击出来了苏妍的住址。 接下来，谢菀宜才知道自己对对方也有些看走眼了。因为在她隐晦地提及到相关的话题时，麦林秀竟十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才说：“你也太没用了吧？有了地方还找不到见苏妍的机会？” 所以她知道上次自己是故意套她话想知道苏妍地址的？谢菀宜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 麦林秀白了谢菀宜一眼，她只是高傲，有些事情不屑去掩饰，但不是傻好吗？在天福楼时对方在面对苏妍时的异样，紧接着又三番四次地在她面前将话题往苏妍身上引，她怎么可能没点联想？ 本来上次麦林秀就不愿意把那个地址泄露给谢菀宜的，但是她当时转念一想——如果让苏妍牵引住谢菀宜的注意力，那对方不是就兼顾不了冼荣了吗？自己就可以趁机抓住更多的与冼荣相处的时间了呀！ 所以她才装作无意但心里其实很愉快地把苏妍的地址给出卖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无用至此！ “我每周只有一天假期……跟她的时间表可能有冲突。”既然麦林秀已经知道她目的了，谢菀宜也不再掩饰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打听起来，“当时同行苏妍对我产生了些误会，后来大家又失散了……我一直想找机会找她道谢，还有解释。你能把她的电话给我吗？” “可以啊！”麦林秀也爽快。如果她这时候不把号码告诉谢菀宜的话，万一对方就此退缩，那她先前出卖地址的举动不是没有价值了吗？反正地址都给了，也不差电话号码了。谢菀宜最好是争气些，多些过去找苏妍，道谢也好，解释也罢，或者是其他什么事情，她不在乎。 第二日谢菀宜饿着肚子把中饭的积分给省了下来，找到一个公共电话，照着麦林秀给的号码拨过去，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你拨打的是空号”语音时，还以为自己拨错了。但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着拨出了第二次，依然是那个空号提示，她差点没忍住骂了出口。 是她记错了号码吗？谢菀宜思忖了几分钟，觉得从哪个角度上看麦林秀都不可能在这上面玩她，于是再打电话过去找对方核对了一次。 号码肯定是没错的，麦林秀信誓旦旦。 所以只可能是为了不让麦林秀通过电话找到她，苏妍干脆把号码停用了…… 现在再想起来，难怪当日苏妍说的是“我现在不用电话”，而不是“我没开通电话”。 所以在她领了薪水开通自己的电话路线之前，如果想要见到程天问的话，剩下的最后一个办法就是继续在他们社区的出入口附近蹲守了。 如果程天问还是跟苏妍住在这同一个社区的话，那他肯定不可能一直闷在社区里面的吧？就算忙，就算再怎么走不开（而且在家里能有什么事情是会忙得走不开的），也总归会出门的吧？！ 第179章 你这样会很容易死的 谢菀宜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没想到一连守了好几日，都没见到程天问走出过小区的门口。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苏妍他们的外出时间刚好跟她工作的时间相重合的缘故，可是她特意请了一天假，在那个社区门口外等了整整一日，别说程天问了，连苏妍或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的踪影都没见着。 谢菀宜觉得十分郁卒，她总不能不工作，一直在这里等着吧？闲人在安全区里是待不住的，除非你拥有麦林秀那样的家底或资本，否则的话，不选择在安全区工作，那就得冒着危险出到安全区外去讨生活。 虽然她现在作出一副依附冼荣的姿势，对方也显得很受落。但别说冼荣能不能养得起她这个问题，首先她自己就不能真的存在着那样的心理。男人她见得也算不少了，就算是灾变前的太平盛世，普通男人中真的有能耐有魄力自始至终乐意接受女人全身心依附的能有几个？ 他们大多都是在一开始时觉得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思想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但时间一长，就什么都变了。要么是觉得精神上的压力太大，或物质上的负担太重；要么是在新鲜感过去之后，觉得家里那个终日无所事事的人似乎跟自己渐行渐远。 更何况现在这世局？男和女的界线进一步被拉近了，生存面前不分男女，身在安全区，积分卡上的数值才是王道。别看冼荣现在恨不得什么都拿来补偿她的样子，如果因为她，接下来他一直要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她觉得烦腻的。 一个女人，想要保持魅力、保持着对异性的吸引力，靠什么都不如靠自立。 更何况她对程天问还有着别样的心思。所以当着冼荣时做表面功夫可以，但实际上她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积分，才能理直气壮地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当然，她肯定也不会辜负冼荣的一番想要照顾她的好意。到时她会把自己挣的都存起来，然后满足他的补偿心理，吃他的、花他的、用他的。 反正他也欠她。 又有人养，又保持着自己的独立，这种状态最完美。 话说回来，辞职蹲守是不可能的了，那怎样才能在近期内可以跟程天问碰上面呢？谢菀宜决定铤而走险。 而正被人心心念念的主角程天问，自从苏妍他们从赵颖家回来之后，它又开始投入了埋头实验室的状态。 苏妍和程泊志这两天也是连楼都不下，家门都没迈出。因为实验到了关键的节点上，除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养膘状态的大小黑它们，他们屋子里两个人类一个ai，不是在实验室里观察试验数据或进行步骤操作，就是坐在厅里讨论着相关的问题。 这一天下午，苏妍三个又坐到了一起讨论着一个细节，在差不多将要完成的时候，三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几乎是同时一震—— 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苏妍在他们所住这栋楼第一层的楼梯大门入口以及九楼的楼道都安装了纳米监控摄像头的。一开始的设置是遇到陌生面孔出现就会通过通讯器对苏妍发出预警，刚安装那会通讯器震得那个频繁啊…… 但眼下他们入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些生面孔因为出入次数的变多也逐渐成了熟面孔，被管理着监控头的程序收录进资料库。所以监控头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种陌生人入侵警示了。 抬腕看到通讯器上闪烁着“生人入侵”字面，苏妍和程泊志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程天问。 程天问不负所望，已经自动自觉地把画像调了出来。 为了节省资源，楼梯间的灯在白天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所以虽然是入口，但画面中现场的光线还是有点偏暗。监控头的识别功能不受光线影响，程天问也可以通过自己与监控程序的直线连接而得到清晰的数据，不过苏妍他们的人类眼睛就没办法了。 程天问把画面定格，把光线调亮……一个清晰的人影呈现了出来，虽然由于对方可能是下意识地掩饰的关系只拍到了大半张脸，但苏妍已经可以冲口而出：“谢菀宜？” 她怎么进来的？而且居然还摸到他们这一栋来了？ 门岗被收卖了？不太可能啊！这个社区的门岗是盯管严密而著称的。当初连麦林秀这种出手大方的败家女都不能打动门岗，谢菀宜手上有什么资本可以达到目的？ 苏妍看着空中的人影实在是有些无语，她虽然知道谢菀宜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锲而不舍到这种地步……源于真爱？但到了这种程度的，已经是一种精神上的偏执了吧？！ 越是偏执的人，就越是危险。越要减少与之接触的机会。 六分钟后，苏妍他们的通讯器开始发出第二个预警——谢菀宜已经出现在九楼楼道监控头的画面中。 看来，见不到程天问，她是怎么都不会死心的了。 两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天问，你去把她打发走。”苏妍面无表情地叮嘱，“第一，不要让她进入我们家；第二，问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苏妍的这个安排对于程天问来说是正中下怀。若要论击败竞争对手的最佳方案，还有什么比让对方连想要在竞争目标面前表现的机会都没有这种胜利要更干脆呢？！ 程天问霍地站了起来，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往门口走了两步之后，它甚至回头体贴地提出了建议：“老板和主人你们想不想进房里暂时回避一下？” “好啊！”苏妍欣然答应并把程泊志拉进了房里。 反正客厅也有摄像头，在里面打开也能实时看到外面的情况，跟在客厅里看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 苏妍把顺势坐到她床上的程泊志拉进来塞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把客厅摄像头的画面调出，把播放音量调小，就见到刚打开大门的程天问面无表情地冲等在门外一脸忐忑与期待并存复杂表情的谢菀宜说道：“你这样乱闯是很容易死的知道吗？” 第180章 大跟头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谢菀宜的心里脑里都被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充斥了。 这让她在听到程天问的话时在一开始的好几秒里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她的心里马上就感觉到了一种暖意。看吧！她早就留意到了，苏妍在不在现场，程天问面对她时表现出来的，真的是两种态度。 苏妍在场时，程天问的注意力肯定是全都聚焦到前者身上。而苏妍不在场，程天问在面对她时，话都会多些，对她的关心也会外显些……像现在这样（谢菀宜已经从程天问没完全堵住的大门缝隙看到了屋子似乎没有其他人），它的言辞和行为虽然都显得硬梆梆的霸道了些，但也包含着一种让人很容易沉溺的别样的温柔。 谢菀宜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大増。 “我不是乱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谢菀宜姿态温驯地小声解释道。程天问跟冼荣不一样，她见识过他真正的身手，在这种时势里，身手就是安身立命的能力，在他的面前，她是甘心做一个小女人的。 这个女人想要对它的位置取而代之的心果然还未死。程天问心想。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程天问很想马上就关上门，但是它还有苏妍交待的任务未完成，只好耐着性子问道。 他们的身高差简直完美！谢菀宜抬头看着程天问时心想。他这样低头盯着人的神态，如果被看的人是个男人的话会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但是当是个女子例如她的话，呈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宠溺的味道…… “程大哥，你知不知道？自从——”谢菀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握程天问的，他为什么都不请她进屋去坐着谈？ 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是不礼貌的！意识到这一点的程天问下意识地一甩手把谢菀宜的手给甩开了：“我是问你……” “啊……”谢菀宜的手接触到程天问之后，本来的打算是把身体重心往它身上放的，被它这么一甩，不由就有点失去了平衡。她小声惊呼了一声，失衡的身体晃了晃之后对准程天问的怀里倒了过去—— 程天问是学习过不少格斗知识并主动进行过相关训练的，而且来到这个时空后，在进入南部安全区之前跟着苏妍周围走，一路经历过不少与感染生物之间的实战，所以反应非常快。它见到谢菀宜突然出手“袭击”——虽然很快评估出她这样用身体攻击所能达到的威力有限，但它还是下意识地遵随第一反应闪开了！ 房间里，看着客厅和大门外两个摄像画面实况播报的苏妍看到这里不由感叹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忍目睹啊！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如果追的是一个ai（虽然它自我定位为雄性）的话，隔的可是一个物种啊！智慧生命体与智能生命体之间，在某些感知上的差距，有可能比一个宇宙的宽度还要大…… 坐在椅子上的程泊志也早已意兴阑珊了，他把视线转移回苏妍脸上：“晚上我们吃什么？” …… 谢菀宜倒下的速度很快，所以程天问闪开之后，她想要再调整自己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于是只能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咚”地一下，虽然不至于整个九楼都惊动了，但是苏妍他们在房里可是不用通过画面都能听得真真切切的。 谢菀宜的这一声痛呼也是真真切切的，她觉得自己半边身体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掉了，愣在那里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正反应不过来，又见程天问速度飞快地俯身下来扶她—— 谢菀宜向程天问伸出了双手，后者却一把提溜起了她的领子，把她拎着放到了外面的楼道上。 因为摔倒的谢菀宜上半身已经进入他们的客厅了……苏妍是吩咐过不能让她进门的。程天问记得很清楚。 被程天问压到了墙上，虽然是以单手按着脖子这样有些怪异的姿势，但谢菀宜还是觉得有些脸红的。看到程天问在作出拉（？）着她到外面的举动之前似乎转头向客厅那里看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明白他的动作了，小声问道：“苏妍在里面？” 因为苏妍在屋里，所以程天问才没有请她进去坐；因为苏妍会看到，所以他一开始才躲开了她的靠近；而为了避开苏妍的视线，于是他带她到了门外的角落。 在这个光线有些昏暗的位置，他是打算对她做些什么吗？ 谢菀宜有些期待地看着已经松开按着她的手，正低头向她靠近的程天问。 不能再让她这么拖拖拉拉了。程天问本来就觉得谢菀宜这么婆婆妈妈地老是答非所问，肯定是想拖延时间见到苏妍，刚刚她的发问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它赶紧追问着第二个问题。赶紧把问题解决了就可以让她走人了。 “我……我在外面等了很久，刚好遇到有一群人要进来，趁着门岗没注意，我就混进他们中间了。”谢菀宜对于程天问没有进一步靠近有点失望，但还是如实解释了，重点突出了她来见他这一见的艰难，“你们的社区太大了，我不知道地方，只好一栋一栋地找——” “一直找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才终于在找到你们这一栋的时候，见到九楼的阳台上，晾着那天在天福楼时苏妍穿的一件外套。我大致判断了一下房号，就上来了。” “……还有这种操作。”房内听到这里的苏妍再度表示了无语。 “天问哥——” “我叫程天问，谢谢。”程天问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有些怪异让它无法进行准确解读的谢菀宜，“你听着，我并不期待与你的见面，你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反正只要不是老板发话说不再需要它，面对任何竞争对手它都是不会退让的。 程天问的话实在让本来心中充满旖旎的谢菀宜过于愕然和意外，在她反应过来它是在跟她划清界线后，对方已经退回屋里并关上门了…… 谢菀宜拍着门，想要问个清楚。而这时，被苏妍通知了有陌生人混进小区的门岗已经派人上来了，来人把谢菀宜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社区。 第181章 不了了之 在走出社区的大门后，谢菀宜驻足回头往里面看，门岗们的虎视眈眈让她有几分无地自容，但也同时让她刚才一直懵成沸腾浆糊状的脑子稍微平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不是还好好的吗？程天问一开始不是还对她表示了关心吗？这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了？也没有见到苏妍有出现啊！ 莫非——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都只是她的臆想？还是说程天问是故意的，他故意欲抑先扬，先是展露他的关怀和细心，给了她一个幻想，然后再让她从天堂坠入地狱？ 可是，为什么啊？ 谢菀宜自问打从认识程天问以来，就算她对苏妍耍过心机、露过不屑、有过不敬，但是对他程天问，一直以来都是没有任何不利于他的言谈和举止出现过的。可以说，她对他是一片衷肠。 她在他面前所展露出来的，不管是刻意表现，还是奉承依赖，都是真心实意的！完全不同于她在冼荣跟前那样，虽然是一副全身心依附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为了他程天问一个，她可以放弃其他所有的男人。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践踏她的心意？ 谢菀宜不甘心，她非常不甘心。这个跟头栽得太大太莫名了。 但她不敢把事情闹大。 也无法闹。因为想要闹的对象，不管是程天问还是苏妍，她连人都见不到。找人评理这方面就更不必说的，找谁？找跟苏妍他们相识的麦林秀么？ 她在麦林秀跟前的说辞是她这样千方百计地试图找到苏妍是为了道谢的，现在去跟对方说她其实是为了苏妍身边的一个男人？ 根本不用深入联想，谢菀宜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麦林秀会有的反应了。那个女人肯定会对这个消息如获至宝，然后马上在冼荣面前装模作样地以共同帮助她想办法为名而说出来。既将她对他不是一心一意的可能性无限放大，同时又可以让自己跟冼荣在心理位置上站得更近。 在南部安全区里，除了苏妍他们，除了麦林秀，她也只认识冼荣了。如果被对方知道她其实心系另外一个男人的话，很难预料冼荣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自己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是失去爷爷之后她只有他可以依靠的表现。 她相信冼荣肯定看得出来麦林秀对他的心思，但是因为他们目前的轻松工作是由对方介绍的，冼荣暂时不愿意对方对他完全绝望，所以一直以来在麦林秀面前都会有意收敛他们之间的亲昵动作。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冼荣在给他自己留的后路。冼荣对于她，怜爱是肯定有的，但里面恐怕也包含了不少由于她爷爷牺牲了自己而救了他而来的负疚感。 而麦林秀呢？谢菀宜相信麦林秀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感，虽然在冼荣面前对自己亲亲热热的，其实对方的心里巴不得自己事事不顺。她之所以会为了自己而出卖朋友，还不是因为自己去找苏妍后，她就有更多的时间霸占住冼荣的时间和注意力？ 前有狼后有虎，谢菀宜觉得哪个险她都冒不起，为今之计只有先忍着痛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不管怎么说，也把冼荣抓牢了再说吧！最近这些天她的心思在苏妍他们这边，也不知道麦林秀在冼荣面前都把她编排成什么样了。 谢菀宜一路上失魂落魄，但在回到他们住所的时候，脸上已经换回一副温婉平静的笑容。 冼荣屋子的门开着，麦林秀果然在。 谢菀宜走了进去，就看到俩人在她亲手淘回来的小餐桌上对坐着。餐桌上摆了几碟还煮着热气的菜，冼荣的手上端着饭正在吃着，而麦林秀在帮他添着汤。如果不是因为麦林秀所坐的位置是平常她坐的，这场面看起来还有几分居家小夫妻的温馨。 “你这么早回来了？吃饭了吗？”冼荣马上问道。因为上班地点的关系，谢菀宜每天回来都是会比他晚一些的。 但是冼荣知道今天谢菀宜是请了假会友去了（谢菀宜的工作是麦林秀介绍的，那雇主就算不是后者的眼线，但如果麦林秀问起，肯定也会知道她请假的事。所以索性大大方方地主动告知），本来以为她会在外面吃完饭才回来的，但是看时间又不像。 “没呢！”谢菀宜看了一眼餐桌，上面一碟红烧鲫鱼，一碟酱焖海参，一碟三杯鸡，一碟清炒西兰花……就算是进入南部安全区，为了节省积分，她跟冼荣这段日子里两个人吃饭时都是一碟肉类一碟青菜，眼前的菜式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我回去煮个面。”谢菀宜以退为进。看麦林秀自打她进门后就坐得笔挺的防备姿势可以看出，对方是肯定不会开口邀请她一起就餐的。 “嗯，你快去快回，煮完面后端过来，我们一起吃！”冼荣看了一眼麦林秀，“反正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 “好。”谢菀宜却是看也不看麦林秀，头一低就出去了。 不到三分钟，谢菀宜已经端着热腾腾刚出炉的一盘面回到了冼荣和正暗自咬牙的麦林秀面前。还别说，味道寡淡的面条在加入了一碗花胶汤鸡之后，瞬间就变得美味起来。 谢菀宜不怎么主动去夹菜，冼荣反而对她更加照顾，几乎是见她盘子里一没有菜就给她夹一些。小口小口地吃着美味的菜肴，眼看着麦林秀脸上有怒气却拼命隐忍了回去，谢菀宜终于觉得心里的不痛快消散掉了一些。 麦林秀少不得追问了一番谢菀宜找苏妍的目的达到了没有之类的问题。 谢菀宜的回应则是“面已经见过了”这样看起来似乎是总结性陈词但实质上什么内容都没有透露的场面话。 麦林秀不相信过程会是如此平淡。但是不管是当着冼荣还是背着冼荣，她在谢菀宜面前都问不出更多的细节。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过河拆桥，而且对她已经是百般不合作了。 越是如此，麦林秀越是心痒难耐。她有心想要向当事人之一苏妍打探一下真相或者说具体过程，但是苏妍的地址是她告诉谢菀宜的，虽说苏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心虚，想到了苏妍那双虽然平淡但却似乎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麦林秀退缩了。 第182章 第三阶段 纵观整件事，麦林秀可以称得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郁闷得要死。 想到见过苏妍之后似乎就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谢菀宜，麦林秀也发了狠，决定了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她就不信，自己要财有财、要貌有貌，想要争个男人还争不过那一无所有的女人！ 再怎么说自己和冼荣都是有感情基础的，而那个女人却是半路插了一脚进来的。 而同一时间里，苏妍那边的气氛却是一片轻松欢愉。 当日在成功把谢菀宜给打发走的同时又完成了苏妍先前所交待任务的程天问，回到屋子里时就见到苏妍他们已经出来了，被苏妍赞了两句之后它就心情十分愉快地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隔天，苏妍的早餐刚端上桌，就听到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程天问笑意吟吟地宣布：“老板，主人，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第二阶段试验项目内容已经全部完成了。已经得到充分的数据可以证明，老板您的血液与细胞组织跟主人的能够相容后和平相融……” “也就是说，第三阶段可以择日进行了。”程天问最后总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苏妍当即决定。 其实照理说去到海城分区小院子那边或者直接到远海的小岛去会更安静会更方便施行手术的，不过程天问在进行上一个阶段试验的同时已经计算过了，以苏妍现在体内组织细胞的进化程度，血液输入程泊志体内后，如果要达到相融合至可以抵御虫族细胞组织侵蚀的程度，最多两到三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而对于他们这几个经常喜欢不定期失踪的人来说，把门一锁，把大黑三个往空间里一收，把程天问房间里的一体式实验室一收，布置成一个放置了两张单人床和所需的采血、输血设备和仪器的手术室，在里面静悄悄地进行……谁能知道里面有人？夏寰回来后没听到他们屋里有大黑它们的动静，准会以为他们已经又出去了。 而除了夏寰之外，把电话线一拔，更是不会再有其他能够打扰到他们的人出现。 于是就在当天的上午，所有的硬件准备停当之后，苏妍就和程泊志躺到了手术室的床上。 这个阶段的手术过程其实非常简单。 第一步是由程天问先给他们各采了600cc的血。而这个步骤完成之后整个手术中有关苏妍的部分就已经完成了，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就已经可以起来，顺手把程泊志被采出来的血包收进空间里，然后就出去准备到厨房里给自己弄点吃的补补血了。 而程泊志这才开始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接受苏妍刚采下来的血输进他的体内。 这个过程耗时也不长，不过在输血全部完成之后，他会有半天或以上的昏睡期。在此期间，程泊志的体温会有轻微的上升，低烧期一过，他就会醒来，也代表了相容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其实说是补血，苏妍也没有真的特意弄什么大鱼大肉。出来后她先是调了一大杯的蜂蜜水喝了下去，然后蒸了个蛋羹，拿了些母空间的食材煮了玫瑰香猪瘦肉猪肝汤，蒸了条巴掌大的鱼，再煮点珍珠香米粥，一个人吃了午餐。 程泊志一直睡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醒来，吃过苏妍给他煮的鱼片粥后，清洁了一番个人卫生，倒头又睡了过去。 这是适应期会出现的正常现象，程泊志这种嗜睡的情况可能还会持续两天至一个星期，苏妍他们对此也是心中有数。 第二天下午，让程泊志继续留在家里睡着，已经在家里闷了整整一天半的苏妍这才把大黑放了出来守家，她和程天问出了门。 完成了第三个阶段之后，程天问的手上已经没有任务了，所以现在它的职责变了，从生物科学家又变回了它引以为傲的苏妍私人全能助理。 在安全区内出门在外，它的主要任务就是拎包…… 是的，苏妍外出购物去了。她的空间里虽然不管是食材还是日用品之类的物资都十分充足，照说是没有什么需求的。但是反正那些东西放着空间里，保质期是无限的，而她手上的积分卡里还有不少积分，如果有别人刚才留意到她的积分数值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变动或者她很少去买什么东西但却一直不缺物资的话，是很容易生疑的。 别的人不说，就说跟他们走得近的夏寰和赵颖，他们虽然知道苏妍他们有到沦陷区行走寻找物资的能力，但是，苏妍他们家就那么大点地方，客厅和阳台一目了然，而厨房里夏寰也曾造访过，里面能储存的东西是有限的。虽然他没有进过苏妍等三人的房间，但是他们总不会将食材都藏在房里吧？ 所以隔一段时间外出做做样子是有必要的。这一次苏妍选择的是日用品之类的商店。因为上一次用麦林秀积分买的食材已经足够了，而这个时间里食材店也没有新鲜的肉类可提供。而日用品的话，正好可以买一些她空间里没有收集的护肤品之类的，给苏妈李婉贞，还有苏恺的媳妇陈珊。 因为现在天气渐凉，她上次过去的时候有留意到她们的脸上似乎有些干，而梳妆台上也没有任何的保养品，想必是舍不得花积分到这上面。 看到这里的苏爸苏妈那黑瘦的样子，再对比母空间里她父母这个年龄段时的模样，苏妍就莫名心痛。 苏妍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护肤品之类的了，她身体出色的代谢能力让她的皮肤不用作任何保养都能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所以对此也没有什么研究。不过，这个时候商店里也没有太复杂的种类可供选择，货架上虽然摆得满满当当的，但其实来来去去就那几款。 苏妍整个货架看下来，就选了两款由中医调出来的护肤脂，一样拿了五瓶，随手放到了旁边程天问拎着的小塑料框里。 逛完了一个货架，苏妍转到了相邻的一条通道里，差点跟正要转出来的两个人撞上。苏妍很迅速地往旁边退开了两步，礼貌地让对方先通过，那俩人却也停下来了不动—— “苏妍？” 第183章 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苏妍皱着眉看向那两个堵住了去路的人，这一看之下，也是微微一怔。 这一男一女，有点眼熟啊！ “苏妍？真的是你？”刚才开口叫出苏妍名字的是那个女人，现在一脸惊愕地看着苏妍的则是那个男人。 俩人的年纪看起来跟赵颖相仿，三十五六岁左右的模样，苏妍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他们是谁了。这个发际线高企、已经开始有点中年发福迹象的男人叫麦子杰，是她以前的中学同学。而这个女人，是麦子杰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妻子，陈媛。 “原来真的是你——”视线黏在苏妍的脸上难以剥离的同时，陈媛的手下意识地向自己脸上抚去。她的危机感起来了，人家看起来还那么年轻，自己却已经开始长斑了。可关键是苏妍是怎么做到的？打美容针吗？ 麦子杰也一味地盯着苏妍看着，那表情既有点热切又有些惊异：“你不是已经……” 苏妍心中一哂，脸上一片茫然：“我们认识吗？” “你不是苏妍？”麦子杰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妍正经脸：“我是。” 麦子杰犹豫：“你不是出车祸已经——” 嗯？这时本来一直尾随在苏妍的身后、牢记着出门前程泊志叮嘱的“不要让苏妍受别人欺负”命令的程天问一听眼前这家伙竟然敢诅咒苏妍，不由往前移动了两步往苏妍前面一挡，顺口把它来到这个空间后学到的一句话对着麦子杰甩了过去：“你才出车祸呢！你全家都车祸！” 麦子杰：“……” 苏妍：“……”她一向知道程天问的学习能力强，但这一波操作还是让她意外了。学习型ai就是这样，东西吸收进它的数据库里，经过它自己独特的逻辑运算，最后出来的结论总是会不时让人惊喜或啼笑皆非。 “我想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苏妍摇头否认了麦子杰的疑问。 “真的太像了……”麦子杰得到这个答案后反而松了口气，将苏妍打量得更仔细了，“你跟我的一个旧同学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但是麦子杰是很清楚苏妍已经出车祸去世了这件事的，虽然他近年跟苏妍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当年事情刚发生时同学群里有讨论过这件事。不过，他一直没有告诉过陈媛，所以她一见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就以为人家是苏妍了……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苏妍心中有点怅然，这俩人应该只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个空间里的苏妍罢了。 苏妍记得，她身在这个空间时，跟麦子杰自从大学后就只有每年一度的同学会上才有见面机会。而自从他和陈媛结婚之后，她就连同学会也基本不去了（没错，身在这个时空时她曾暗恋麦子杰，每次见到跟着麦子杰一起出席同学会的陈媛就觉得心塞）。 所以在这两个人的印象中她还是二十五六岁的容貌巅峰期，而且，他们跟她又不算熟，现在也只是乍见面，自然看不出来身在这个时空里的她跟现在从母空间回来的她在气质上的区别。 如果是熟悉的人，例如苏家父母和苏恺，他们如果见到她，第一时间肯定是震惊和记忆唤醒，但不会直接把她错认成他们的那个亲人的（从躯体上的区别来说）。 “苏小姐是粤东人么？一直待在花城？”这时候，麦子杰已经打听了起来。 麦子杰的心中还是有些难以释怀，人有相似他可以理解，但是长得像到这种程度而名字也一样的，如果是同样身在粤东甚至花城的话…… 不是有个六度空间理论么，至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人，他就能认识全世界的任意一个人。 如果这个苏妍同在粤东，那两个人所生活的圈子中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交叠的部分，这种“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长得一样连名字都相同”能最大的激起人的猎奇心的事情，所以应该会传得更快更广才对。 “不是。”苏妍不愿意与面前的人多作纠缠，只简单应道。 “那苏小姐是哪里人？” “这位先生你的问题太多了！”这时程天问又站了出来。主人程天问曾说过，如果苏妍不愿意而别的人缠着她的话，它要负责把这些人给赶走。尤其是人类男性！但凡陌生男性的接近超过五分钟，就要想办法赶人，除非苏妍明令阻止。 程天问觉得又到它可以发挥的时刻了。尤其是它看到苏妍在听到它话时竟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老板，你还想买些什么吗？”程天问往前走了几步，硬是用身体力量的优势把堵着通道的麦子杰和陈媛挤到了另一边，让苏妍可以畅通无阻地走进去，“我们可能需要抓紧时间了，否则，天就要黑了。” 安全区内没有实行宵禁，但程天问的这句话说得也不算突兀。 官方针对区内的违法犯罪行为的惩罚措施虽然十分严厉，但是总也有恶向胆边生的人。这些人所做的可能只是小偷小抢，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以速度为上，除非是被抢的人自己可以当场抓获并将他们送到治安管理机构，否则的话，就只能自认倒霉。 而对于普通幸存者来说，在区内的工作所获积分大多仅够日常所需，每一次被抢都有可能会导致对于他们来说十分严重的后果。所以绝大部分的人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需要在外面逗留的话，都会在天黑之前赶回家的。 程天问这是双关语，听在外人耳中是上面那个意思，实际上它重点提醒苏妍的是天黑后程泊志可能就睡醒了，他们如果在外面待在太久了话，它的主人就得饿肚子了…… “再看看有没有适合婴儿用的护肤脂。”苏妍信步走进了程天问给她开的通道中，不再去管对她而言已经相当于陌生人的麦子杰和陈媛。 婴幼儿肌肤娇嫩，本来是用不着什么护肤品的，但眼下快进入冬季了，不擦点东西，有可能会缺水干裂的…… “你认识一个叫苏妍的人么？”没想到麦子杰他们还是跟了上来，一边随手拿起货架上的商品跟苏妍一样浏览着，一边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老板？”程天问看了看苏妍，它在征求她的意见，需不需要把他们扔出去？ 苏妍摇了摇头，随后用一种看有智力或认知上缺陷的人的怜悯目光看着麦子杰，没有开口。 旁边被拒绝了建议的程天问这时却答了这个问题，它平静地说：“我认识。” 第184章 你知道吗 “哦？”麦子杰期待地看着程天问，以目光鼓励之，期待它能说得更多些。 程天问一指它面前的苏妍：“我老板的名字不就叫苏妍？！” “……”麦子杰的脸色一僵，“这位小哥真会开玩笑……” 程天问一本正经：“不是开玩笑！”它知道人类跟它们机器人一样，都是有逻辑智商高低之分的，但是眼前的这两个也处于水平线之下太多了吧？ 苏妍这时拍拍程天问，它条件反射地就立即把手上挎的塑料框递过来，把选好的五瓶婴儿保湿润肤脂放进去，苏妍指了指收银台的位置：“我们去买单吧！” “哎——”陈媛刚才一直没出声，是因为被麦子杰和苏妍的对话弄得有些懵然，现在一见到苏妍要离开了就下意识地想伸手拉她一下，想要把情况弄弄清楚。 这不明明就是苏妍么？怎么一会又说什么出车祸，一会又跟谁长得好像，她怎么就又是苏妍又不是苏妍了？ 苏妍往旁边一闪，陈媛的手就抓到了程天问的小臂上。对于程天问来说，这属于突然袭击，它的第一反应就是握捏住了陈媛的手腕—— “啊！”陈媛痛得一声尖叫。 商店里的客人不多，但都被这一声给吸引过来了，纷纷探头往通道的这边瞧着热闹。 程天问握住陈媛的手腕把她往麦子杰的方向一推，冷声道，“下次再这样，我就没这么客气了。” 苏妍依然没说话，不过却扫了麦子杰和陈媛一眼。她的态度实在太疏离冷淡，再加上麦子杰知道她不是他的那个旧同学，没有立场拉着人家叙旧加追根究底，看陈媛似乎还不服气想要争辩，他赶紧把她拉开了：“回去我再跟你细说！” 胡乱拿了几个瓶罐紧跟在苏妍他们后面排队结账，到麦子杰他们买了单之后，俩人走出店门，就见到面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而过，车上的苏妍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明明就在面前，瞬间却已经远去。 麦子杰心下怅然。他其实对于当年苏妍对他的心思是有些觉察的，无奈那会大学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在适应期的时候遇到对他关怀备至的陈媛，一时感动之下就答应跟她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因为陈媛的出现，麦子杰觉得自己和苏妍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她对他有心，他对她又何尝没有点意思？ 后来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可惜了。 现在…… “你刚才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陈媛不满地看着目光还一直追着那车影早已经消失的路口走的麦子杰。 陈媛有时候真的不明白，麦子杰长得又不算出色，为什么似乎却一直在走桃花运。那些莺莺燕燕似乎她怎么赶也赶不尽。她当时一眼就看中他最后豁出脸面去倒追，是因为在开学时见到他的家人送他到校，那阵仗看着就是殷实人家，所以才押了这个潜力股。 而别的女人又是为了什么？因为他长得让人有安全感？还是因为从他日渐丰腴的肚子上猜到了他们家的家境？ “我们也回去吧！”麦子杰答非所问，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塞到了陈媛手上，掏出了车钥匙。 “这个苏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听你说过她的家境似乎一般的，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富家女了？”陈媛刚才是有特地去留意对方积分卡上的余额的，虽然他们自己的卡那积分值也不寒碜，但苏妍卡上那大辣辣的四位数积分还是让她感觉十分刺眼。 “而且还有保镖！”陈媛留意到了那个跟在苏妍身边的男人对她的称呼，“我看你的意思，是说她不是你那个同学？” “不是不是！”麦子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先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那个同学，苏妍，她在五年前已经出了车祸去世了……” “啊？”陈媛惊得捂住了嘴，大瞪着眼睛满目难以置信的她也朝刚才苏妍车消失的路口张望着，“那这个……世事哪有这么巧合，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会不会是当时有什么内幕你错过了？” “假如会不会当时苏妍根本就没有过世，而是被那个开车的有钱人给救走了……然后跟了那个有钱人，所以现在变得有财有势，出入保镖相随……对老同学也装作不认识了……” 现在可不比以前那种有点小钱都可以飞到太极国或干脆就在华夏国内高档点的美容院去打那些美容针的日子。这种时势下仍然可以保持着自己容颜不老的，肯定是在各方面都有相当实力的。 要么就是自家的公司本来就是研究这种业务的，有技术积累和储备；要么也是事业上刚好是做相关行业的，在灾变发生之前有美容针的存货之类。 这些其实都不是陈媛最关心的。她眼下最关心的是，那个苏妍到底是用了什么牌子的针水，为什么可以保持这种真正的“鲜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有动过什么手脚的。虽然对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依然看得出来皮肤的状态无比自然和鲜活。 “你这想象力……”麦子杰看了看陈媛，发现她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摇着头，心中无奈：你自己傻，也——“不要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啊！我们有同学连葬礼都去过现场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假？”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话虽如此，但麦子杰自己心里的疑惑是一直都消除不了的。 虽然在苏妍和程天问面前碰了壁，但他是那种“不能我独自一人困惑”的性格，而且他也相信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旧同学那么多，现在都散落于粤东的各个分区之中，也许不止只有他才见过这个“苏妍”…… 所以，在回家之后，在陈媛新的一番再三追问之下，不耐烦应付她各种无脑猜想的麦子杰打了个电话给中学同学里最爱传各种小道消息的陈程：“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了一件无比神奇的事情……” 麦子杰把今天在花城分区一个商店里偶遇到一个跟苏妍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妍”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最最神奇的是，这个人的名字，也叫‘苏妍’！”麦子杰最后强调。 第185章 搬家 苏妍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候，天还没黑，不过程泊志已经睡醒了，刚给已经饿得闹腾的大黑它们倒完狗粮，他自己也在边看书（苏妍在夕宁以及其他城市的图书馆收集到的）边吃着苏妍的巧克力零食。 苏妍还没回来的时候，大黑三个吃狗粮吃得可欢了，但一听到大门在响，它们马上就停了下来，抛下自己的食盘乐颠颠地跑了过去迎接。 非得苏妍挨个摸了摸头了才肯消停，又继续回去扫尾，把食盘里仅剩的几口狗粮给吃掉。 苏妍先是把一身外出的衣服换掉，才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又探头出来问着程泊志：“晚上吃果酒烩鸡翅，你有问题吗？” “有……多做点。”程泊志摸了摸肚子，“这两天总是很容易觉得饿……刚才就是饿醒了。我想可能到晚上我还得吃一顿，多做点到时就不用麻烦再煮一次了。” 主要是半夜里要叫醒苏妍是很难的，别看她一副冷静的样子，睡觉被打扰也是会发起床气的。况且他也不想她太操劳，多做一些的话，他半夜里若是饿了起来把东西放进加热箱过一会就能吃，既简单又快捷方便。 苏妍闻言却没忍住扑哧笑了：“又嗜睡，又容易饿，这位患者，您这是有喜了啊！” “……”程泊志瞅着苏妍，看了一会却也笑了，“那你这个经手人会对我负责吗？” “那当然。现在不就是在对你负责呢吗？”苏妍睥他一眼，“还想吃什么？你尽管说。” “腊味焖饭……”程泊志飞快地报出了一串菜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坐等苏妍回来投喂的时间里已经在心里早就盘算好的。 半个小时后，这些包括了几个是做来给程泊志宵夜的一共六菜一汤已经完成。每一盘菜都份量十足，香气扑鼻。不过，现在他们家的大门门缝全部都做过密封条处理，菜香已经不会再溢出到九楼的楼道去了。 程泊志大快朵颐，苏妍在他好胃口的影响下也不知不觉吃得比平时多了些。把剩下的菜都放进了冰箱里，又把加热箱拿了出来……放下家务机器人出来作清理，苏妍沏了两杯茶端出客厅，递了一杯给在沙发上已经又有点昏昏欲睡的程泊志：“泊志，我打算搬到海城去。” 苏妍这话不可谓不突然，不过程泊志想也没想就已经点头：“好。几时出发？” 看到苏妍端着茶出来的时候，程泊志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情要与他商量，所以已经强制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和专注了起来，他的回应也不是随口说出来的。 其实对于住在哪里，他是最无所谓的，反正只要是在苏妍旁边就行了。 “明天你觉得怎样？”苏妍打量着程泊志的气色，跟意志力强大的人交谈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刚才还恨不得马上就倒下来睡过去的人，有在需要的时候瞬间就可以变得注意力集中。 不过，苏妍也不打算在程泊志的状态恢复正常之前就让他奔波。按照进度，他应该明天再睡一天应该就能脱离目前这种状态了，明晚出发刚刚好。 “没问题。” “你不问下什么原因吗？”苏妍有些诧异。看程泊志的精神，不像处于不能应付他就这件事多作了解的程度。 “你又不是那种喜欢即兴作决定的人。”程泊志笑笑，“既然你作了要搬家的这个决定，那肯定是有要搬的理由。” “其实这个决定还真的是临时下的。”苏妍十分坦白，这件事对程泊志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是苏家那边有些事……” 身在花城的苏妍虽然有时候会接通苏家那边的摄像头来瞧瞧那一家子的生活状况，但总的来说，她肯定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留意着那边的。于是为了以防错过什么重要的事，她先前设置了一些语音上的关键词和画面方面的图像提醒。 就在刚刚，在厨房里清理的她突然收到频繁提醒说监控到了“感染生物”、“安全区”、“猎杀”、“清理”这些语音关键词。她打开摄像头一看，才知道苏家客厅里正在开着家庭小会： 苏恺正在跟苏家的其他成员在解释着，说是安全区隔离墙与海岸线之间那一片宽五十公里的本来十分安全的缓冲带，近来出现的零星感染生物越来越多，他收到通知说可能会被安排出去清理感染生物。 “连平民都需要征派出去抗拒感染生物了？”程泊志皱了皱眉，“这些从来没进过沦陷区的人，能对付得了以彪悍战斗力著称的虫族？” “说是武装部的绝大部分战士都被派出去做任务了，这是突发事件。而且只有零星的感染生物出现，再加上也会配备专业的军人带队，危险性不会太高。”苏妍重述着苏恺的那些话，“而且官方会对平民先进行几天相关培训，然后再出去……” 话虽如此，但苏妍肯定有点担心先前毫无体能训练基础的苏恺只接受几天快训就被派出去，万一真的遭遇到了虫族的话他是很危险的。苏家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苏妍不能再让苏爸苏妈再失去唯一的儿子。 而且，苏恺离开之后，留在苏家村的就只有两老一幼，再加上一个同样没有战斗力的苏恺媳妇了。虽说苏家村里大多数住的都是灾变前的左邻右里，但参照花城分区这边的治安，小偷小摸的肯定杜绝不了。 而且乡村跟城市的建筑不同，那里的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户的，有什么事情邻居也不易觉察。苏妍如果住在花城分区这边的话，就算发现了什么急事也鞭长莫及。 “泊志，你觉得——”解释完了为什么要搬到海城去，苏妍提起了另外一件她前两天已经在考虑的事，“如果把少量我的血，注射进苏家人的血管里——” 说到这里苏妍见到程泊志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她摆摆手：“只是很少的份量，例如50cc？时间长了之后，是不是也会改变他们的体质？”多了她也没有，因为她才刚刚抽出600cc的血量，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再大量失血了。 “想都别想！” 第186章 誓言 “……”苏妍白了程泊志一眼。 “我是认真的！”程泊志神色严肃地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苏妍摆摆手，俯身去收程泊志的茶杯，“事情已经谈完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程泊志伸手按住了杯子不让苏妍动，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所显示出来的不再是这两天里的懒洋洋，而是恢复了那种幽黑深遂的慑人光芒，细细盯着她面上此刻的表情：“你忘记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当日他们在决定再一次在他身上施行手术时就讨论过关于保密的问题，当时她还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可是现在看她似乎没将那日的话记在心上的样子，程泊志觉得十分心焦。 他们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秘密，她的体质秘密，他们所携带的未来科技的秘密……这些秘密综合到一起，导致了他们在进行任何一项会影响到这个时空的举措之前，都必须要无比审慎。 “我记得……”苏妍放弃收走程泊志杯子的举动，重新坐回原位，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只问问而已吗？” “我觉得现在你对这个时空的认知限界似乎有些模糊了，这不是我们母空间，而海城分区的那一家人也并不是你真正的家人。”程泊志虽然不反对苏妍对苏家村的那一家子顺手照顾，但移情作用也要有限度的，至少不能让她冒险，“真要算起来，那其实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你有点上心过头了！” 苏妍：“……”每个人都有些不能说的秘密，而这个空间与她的联系就是她的那个秘而不宣的秘密。 “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程泊志继续有点恨铁不成钢，“他们都是些普通人，万一你对他们也施行了手术——没错，他们的体质是有可能会因此而发生改变了，但是你能一辈子都跟着他们护着他们吗？” “万一被别的人知道了他们身上的秘密，又或者说以后有人留意到我们，想要研究我们，从而追踪到这些苏家人身上，你觉得这些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们待在这地球上，不可能永远都能现在这样隐藏得这么深，未来要组建团队，要寻找回家之路，摊子肯定会铺开，总会有人会将目光放到他们身上的。 “长生这种诱惑是很难有人可以抵御得住的。”程泊志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因为他越分析就越觉得苏妍对于这件事情的保密意识严重不足，“你不是常说人心难测吗？就算是未来面对我们自己的团队，这个秘密也是绝不能透露的。” “因为我们不会变老的秘密随着在地球停留的时间渐长，始终都会被人发现。我们是从另外一个时空而来，在身上发生衰老延缓的现象可以随便找到理由解释。但是苏家人是这个时空里土生土长的，如果在他们身上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那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后天形成的，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到那时候，苏家人将不会再有安宁之日，会不断有人去接触他们、要求研究他们。友善一点的如官方机构，会将他们看护起来，藉此让他们不断配合研究；严重一点的，甚至会被一些私人机构之类的绑架后进行各种实验以寻找出秘密…… “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我也没想着让他们获得进化成我们体质的能力啊！” 在苏妍的前半生中，曾经历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她已经对此看得很淡了，所以她并没有要将这些家人永远留在身边的想法。 其实当年在母空间赵颖在程泊志身上用了苏妍的血，一开始的目的单纯只是为了利用她细胞组织的活跃性去消除程泊志血液的缺陷。 后来他的体质由此而得到了改进同化并且进化至和苏妍、赵颖以及两头白猿那样的长生体质，是在离开地球之后又过了很多年，在发现程泊志的容貌都没有随着年纪渐长而像正常人那样老去后才被注意到的。 如若不然的话，苏妍早就采用这个办法去改造自己的家人了。 在发现程泊志也发生这种进化之后，苏妍曾经为此而有过遗憾。不过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因此而介怀了。 正如当年苏恺在拒绝进行冬眠等待技术再度革新后延续他的生命之时所说的一样，有时候，能顺应自然规律正常的老去和死亡，也不失为一件幸福的事。 这一趟误回这个时空，她的补救，就是保这些前世的家人安全顺遂地过完此生，这样已经足够了。过于贪心，往往会引来祸端。 有时候，你认为对于他人是好的，也有可能使对方坠入深渊。 但眼下不是和平年代，地球生物正遭受着虫族的入侵，而苏恺又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派到安全区外去，也许会与那些虫族发生接触。苏妍只是想给他多加一层安全保障：“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他们免受被虫族感染的危险……” “这一点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持续地进行研究，事情得一步一步来。”程泊志觉得一码归一码，“但是你得承诺我，关于你我身体的秘密你不能再向第三人透露半个字，也不许再贸然拿自己作什么试验了！” “好，我承诺你。”苏妍知道，他这么啰嗦，其实都是为了俩人的安全着想。 “如果你违背了呢？”程泊志现在不肯让她轻易过关了。苏妍轻易不敷衍人，她要想敷衍人时会滑得像泥鳅一样，他得逼着她认真起来。 “那就罚我嫁给你？！”苏妍很干脆地就发了个誓。 程泊志：“……”对于他来说，这个誓真的太毒了！ 这让他是希望她违背承诺呢还是遵守承诺呢？想要实现自己心中的夙愿吧，会暴露他们最大的秘密，有可能从此之后他们就要当一对浪迹宇宙的亡命鸳鸯，也许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要是苏妍谨守诺言吧，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真的要永远都落空了吗？ “不行！”程泊志摇摇头，脸上的神色异常认真和严谨，“这誓言不吉利，我不接受。你换一个！” 第187章 呼叫器 “快去睡你的觉吧！”苏妍把程泊志拉起来，推回房中。 苏妍他们在花城这边没有任何职务，所以想走的话是随时可以动身的，但是在这边的唯二的朋友却不好不跟他们告别一声。 第二日，苏妍一早就起来了。 头一天晚上苏妍已经打过电话给赵颖了，也没说她准备搬到海城分区的事，只约好了今天到赵颖家去会会面。告别这种事情，苏妍比较喜欢当面去做。 还不到九点，苏妍正在厨房里收拾着准备带给赵颖的东西，却听到外面客厅传来了对话声。没过半分钟程泊志就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你要去赵颖家？”程天问正在客厅里整理着苏妍交给它的另外一些物品，他是听它说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苏妍答非所问。因为她被惊讶到了，自从陷入嗜睡的状态之后，如果是让程泊志睡到自然醒而不去打扰他，他肯定能够睡到天长地久的。前一日吃的每顿饭都是快要做好之后让程天问去把他挖起来的，不然的话他恐怕连饭都不用吃。 “嗯，睡够了。”程泊志的样子十分神清气爽，不再像先前的每次被扒起来那样属于单凭意志力在强打着精神。 “咦？不困了？”苏妍停下手里的事情，认真地一下打量了程泊志一番，还推着他转了一个圈，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进度看来很理想，昏睡时间比我们预期的缩短了大半天。” “你要去赵颖家？”程泊志又问了一句。 “对……既然你不需要再睡了，那一起去吧！”苏妍转身继续把整理箱的盒子盖上，起身把保温着粥的多功能方便炖锅的能源给关了，“吃完东西我们就出发。” 程泊志这么执著地问，等的不就是苏妍的这句话吗？听到后赶紧答应了，进来帮忙把炖锅内胆给端出去：“听说去找完赵颖之后还要去找夏寰？” “嗯。他这几天回来的似乎挺晚，我们下午去找他说一声，这样的话天一黑就可以出发了……” 到了赵颖家把话一说，对方非常意外：“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搬到海城去啊？”她不知道那边苏家人的事，所以觉得苏妍他们的决定太突然了。 由于行政核心区域的优势和资源倾斜，不管是在灾变前还是灾变后，基本上都是别的城市或分区的人想聚集到花城这边来，很少有人会在这边已经立足之后还往外边走的。 “自从上次去了海城分区之后，我觉得那边的海鲜太让人着迷了，干脆搬过去，那样的话，就每天都有新鲜的海鲜吃了。”苏妍拿出一个觉得赵颖会相对容易信服的理由。 “每天都能够吃到？”赵颖果然没觉得苏妍的理由有什么异常。 “对啊，那边的‘自由职业者’基本都是自行组成渔船队每天外出打渔的，海鲜市场里每天都有他们当天的收获提供。”苏妍的话半真半假，说得自己都有些向往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事非得留在花城分区这边不可，索性就过去那边一段时间了。到时候还可以自己偶尔出个海去过过瘾！” 苏妍没说会经常出海，是因为上次给赵颖送了不少海鲜之后，她的保姆跟她提过这些海鲜平日里太鲜少的原因是因为没人敢到危险重重的远海去冒险，后来赵颖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叮嘱了苏妍这件事，让苏妍他们以后不要再冒这样的险。 “你们可不能再到远海去了啊！”听到苏妍提及出海的话题，赵颖果然马上再一次提醒。 “知道了。”苏妍眨眨眼，“我们不会的。” 赵颖听到这里也不再多说。因为无论是口腹之欲也好，猎奇心理也罢，在经历过感染生物之灾，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或陌生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之后，相信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应该不会有什么能重视得过生命的安全。 “对了，你家区姐呢？”苏妍看了看楼梯的位置。她留意到，她和程泊志进门这么长时间来，还没有见到赵颖家那个保姆的身影，连招呼他们的茶都是赵颖自己沏的。不过她也不确定赵颖是把区姐支使外出了还是在楼上清扫着卫生呢？ “我让她去交易区去买些东西。”昨天苏妍已经跟她说了会带肉过来，让她蔬果自备，所以她刚才让保姆买去了。 那正好！苏妍心说。青菜水果她空间里还有，之所以特意提出了让赵颖自备，就是为了让赵颖把保姆给支使出去的。确定了屋内除了她和赵颖，以及一直光喝茶不出声的程泊志之外再无第四个人，苏妍才打开了背包，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了赵颖：”送你的——” “哦？是什么？”赵颖很意外，也有些惊喜。 “是程泊志做的呼叫器。”苏妍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看起来跟她手腕上的多功能通讯器几乎一模一样的腕带来。 不过，除了外观上的一致，送给赵颖的这一个功能十分简单，物如其名，除了寻常的计时功能之外，呼叫器的显示界面下方腕带有一个不显眼的指纹扫描区，只要将赵颖的指纹预设进去，之后只要赵颖再一次扫描指纹，呼叫器就会马上被触发，开始像广播一样往外发送信号，只要相隔的距离不超出地球的范围，苏妍都能凭信号定位到腕带的位置。 眼下姜晖已经离开南部安全区，照说赵颖的安全已经无障，但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觉得准备充分了又来杀个回马枪。所以苏妍就托程泊志利用地球上的材料做了这么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能做出这东西来。”听苏妍介绍完这个呼叫器的功能以及使用方法，赵颖含笑看了眼旁边作安静美男子状的程泊志。 “你忘了吗？他是计算机通讯技术专业的，平时又不管什么领域都喜欢去研究一番，做这种东西只是他的基本功。”苏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我们失散之后能够重聚，这东西功劳不小。” “你戴表习惯在左手还是右手？”苏妍问赵颖，在得到左手的答案之后，就把腕带朝她左手上套了进去，往侧边一个小凸起按了一下打开了电源，“来，把姆指接到这个位置，先把你指纹给预设进去……” 第188章 第一桶金 从赵颖家出来，下一站就是直奔总务中心的信息部工作区。 苏妍和程泊志这样的稀客兼好友来访，当然能够获得夏寰直接请入办公区会议室的待遇。 本来苏妍他们是打算直接请夏寰到外面吃下午茶的，但是想到城中就那几家酒楼茶馆，然后再想想他们在那些地方与不想见到的人那诡异的巧遇率，最后还是作了罢。 不过虽然未能请夏寰吃饭，苏妍的此番上门还是带着满满诚意的。她亲手烤了好几种夏寰喜欢吃的点心，装了三个大食盒带了过来。 “……海鲜吃完了，所以我们打算去海城做一段时间的渔民。”对夏寰的说辞跟对赵颖的大同小异。 “近海的捕捞不是已经式微了吗？”与天然宅的赵颖不同，夏寰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你们不是又打算去远海吧？不怕遇到夜鸟？不怕遇到海怪？” 夏寰出言恐吓着，他真的是有点担心这艺高人胆大的小俩口又不怕死地像上次一样往禁区里闯。别说他相不相信运气这回事，就算真有幸运之神，它也不会一直跟在身后眷顾他俩吧？ “我们会审时度势的。”程泊志没好气地对夏寰翻了一个白眼，这夏胖子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只管往他这边看，这是什么意思？是怪他带着苏妍去冒险么？ 什么夜鸟海怪的，程泊志决定了这次过海城等搞定了苏恺的事情之后，他非得出海去彻底弄弄清楚不可。免得吃个鱼还得偷偷摸摸的，各种想借口。还要被这胖子神神叨叨的。 反正他们的活动基地基本就在逐鹿岛，那已经到某个南洋小国的门口了，就算外海的危险解除，应该也不会有渔船跑得那么远的。 “你是真的会审时度势才好！”果然，夏寰听到程泊志这么说马上就针对上了。 “那如果再捕到什么美味的、难得一见的海鲜的话，要不要给你预留一些？”还是苏妍厉害，一刀就戳中了吃货的死穴，成功将眼看着要陷入死结的话题终结。 “只要你们不是冒那种会丢掉性命的危险的话。”面对苏妍，夏寰就和气多了，说话的语气简直像老父亲一般，殷殷劝导，恳之又恳。 程泊志禁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他觉得面对夏胖子，自己的修养现在是越掉越低了。 “那行吧！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应该会回来一趟的。”苏妍起身告别，“就算不回来，也会托人把东西带给你。” 说完，不待夏寰有什么反应，苏妍又加了一句：“如果有理想收获的话。”话越是说得不笃定，夏寰应该越是放心。 “可惜我们单位在海城没有分支机构啊！”撇开冒险方面的事情不说，夏寰对于苏妍他们为了美食而搬到海城表示了十分的理解和羡慕，“不然的话，我真的想调到那个分区去……” 离开了总务中心，苏妍他们接下来没有回城南住所，而是往交易街的另一端开去。 临走前，苏妍还有一笔生意要谈。 苏妍他们去了天福楼。 苏妍想过了，他们去海城的最大目的虽然是苏家，但是隔数日抽空去一趟外海的时间还是有的。反正他们有飞行器，在往返的路途上花不了什么时间。而且上次回来后，程泊志已经把原来的网猎枪改进过了，在原来参数的基础上加强射击的力度，让珠网不受水的阻力，以后捕鱼将会更有效率。 她既然准备在以后组建团队，那这种顺手而为就可以得到的资本也是时候累积起来了。 进到包厢里，让侍者去通传之后，没到三分钟，那陈老板已经满脸堆笑地出现。他看到苏妍和程泊志就是眼前一亮，面上的笑容更盛了：“今早起床我就觉得心头莫名愉快，原来是有贵人关照！两位到访，是海鱼的事情有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苏妍放下茶杯。 “那两位是……”陈老板笑容依旧灿烂。他们总归不会是没事过来找他寻开心的，而他与苏妍他们先前就海鲜的事有过商榷，所以不管怎么说，要谈的肯定就是这件事。 “我们来谈一下，你收什么类别的鱼，以及收购的价格。”苏妍从包里拿出一沓彩色打印的a4纸，上面都是些她在逐鹿岛附近的海里见到样子而用通讯器辨别出来的鱼类等。 苏妍又拿出了一支笔，和资料一起递给陈老板：“你看一下，哪些类别是你需要的就挑出来，把你能给的价位标注上去，之后我们再谈。”生意嘛，打开天窗说亮话最干脆最舒服，苏妍向来都是如此运作的。 陈老板接过来资料只看了几张就惊讶地抬头，接着浏览速度明显加快，边惊讶地问道：“这些你们都可以提供？” “不一定。”苏妍摇摇头，“这是我们查过的常见的海鱼品种。先和陈老板约好了哪些是你需要的，到时我就收购这几样，别的就让渔家卖给别人了，免得耽误别人时间。”反正现在是卖方市场，苏妍怎么说都不算过分。 “哦，我明白了。”陈老板果然觉得苏妍这种答案才是正常的。否则的话，如果苏妍的回应是这些多达二十多种的鱼类都能弄到，他才觉得惊奇和意外呢！ “这些我都可以要。”陈老板边说边开始往资料图片的旁边填着价格。 其实只要是新鲜的，所有的鱼类他都可以收购，因为都是稀罕之物，区别只在于价格而已。 只是二十几个品种，不过陈老板还是填了好一会。天福楼一开始做的就是海鲜的生意，他对各种鱼类十分了解，因此他把每个品种的价格给细分了一下，约报了三个档次的价格。 以石斑为例，两斤以下的为一个价格档次，三斤至八斤的另一个价格档次，八斤以上的又是一个新的价格。 苏妍看了觉得十分满意，从这次的报价可以体现出来这个陈老板看来是个做实事的人，跟这样的人做生意既省心又省事。 苏妍粗略翻了翻资料就收了起来，也没有就价格方面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这里的行价她还有待了解，现在也谈无可谈。日后她再研究起来如果有觉得不满意的，就不提供那个品种就是了。 东西收好，苏妍顺手把给程泊志新开的一张数值为零的积分卡拿出来：“陈老板介意先给我们付一部分订金吗？” 第189章 擦肩而过 陈老板愣了愣，显然非常意外，似乎完全没想到苏妍会有此一举。 “不方便吗？”苏妍把桌上的卡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不不不！方便的，方便的。”陈老板忙摆着双手，“200个积分足够吗？”他可没敢等苏妍开价，因为她今天的举动是一个比一个出他意料。要是他先问她的意思，万一她给开出个成千上万的数额来，那他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给的话风险太大了……现在华夏已有大半面积都成了沦陷区，要是他这看走了眼，苏妍他们收了积分之后拍拍屁股直接就离开南部安全区，到时他可上哪找他们去？别说他们会不会躲去私人的安全基地，就算他们大摇大摆地去其他的官方安全区，他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啊！ 现在可不是以前能够全国联网缉捕违法犯罪份子的时候了。别说别的安全区有没有余力受理来自其他安全区的追缉请求，首先保卫科会不会受理他这种商业纠纷就已经是个问题。 要是不给的话……那万一被拒绝了要求的苏妍恼羞成怒，不跟他做这生意了，改而到其他的饭馆去找别人合作了呢？现在酒楼饭馆之间的竞争虽然不再那么激烈，但他的天福楼可是一直被食客评为花城乃至粤东第一酒楼的。如果让别的酒楼拿出他天福楼没有的东西来，他的颜面何存？ 200个积分是安全区一个中层工作人员的月薪了，好像赵颖就是这个数额的薪水。苏妍其实也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只是刚好帮程泊志办了积分卡不久，想到他卡里还没有积分才临时起的意，顺便也试一下陈老板的态度，增加一下互信。 “可以。”苏妍对陈老板的干脆很有好感。 拒绝了对方留饭的好意，苏妍心情不错地揣着积分卡离开，路上还跟程泊志说着，“不错，过个十天八天后可以给陈老板捎消息，让他派人去接鱼……” 回到了城南住所，由于平时苏妍就有把容易暴露他们来处的物品随用随收的习惯，所以屋内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把冰箱里的内容物一收，电源拨了，其他的家具家电之类的用干净的幕布盖上就算完事了。 因为这房子他们没有退，依然在缴交着房租，以作为回花城时的落脚之所。 一切就绪之后，一行人就带着大黑它们前往天云山。 冬季天黑得早，几乎不到六点半就近乎全黑了。这个时间出发，到了天云山之后刚好天擦黑，随后就可以正式行动，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甚至还赶得及到海城之后再晚餐。 去到海城之后，除了苏家村的那一家人之外，就没有那些譬如麦林秀、谢菀宜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人不期然地闯入他们的视线了，所以程泊志的心情挺好的，主动要求开车，而让提出了开车申请的程天问和大黑它们统统都坐到了后座去。 程泊志心情一好，又开始哼唱起那首慧豚族的古老民谣来。这是苏妍很喜欢与非常熟悉的小调，听到程泊志哼得有点走调，苏妍就忍不住要纠正他，于是很快地也加入了哼唱的行列。 大黑它们对于这首空灵舒驰的小调非常喜欢，先前第一次听程泊志哼的时候就听得非常入迷，可惜的是半途因故被打断了。眼下又一次听到，本来因为苏妍他们明显要外出的举动而有些兴奋和闹腾的大黑它们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异常乖顺地趴在座位上，默默侧耳倾听着。 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的，程泊志口中的哼唱轻了起来，停了下来。他静静地听着耳畔的吟唱，清越灵动的声音为古老的曲调更添了几分纯净，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身心宁静。 程泊志看似在专心开着车，但看着路之余，总忍不住偶尔偷偷去看苏妍一眼。看她白皙的脸庞在夕阳的余辉下如一匹会发光的锻子，光滑、柔软、偶尔闪亮得让人无法直视。他只觉得心底里有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缓缓地、静静地翻涌了上来，直至涨满了胸腔，蔓延于四肢百骸。 销魂蚀骨。 程泊志觉得苏妍的声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不过，大概跟当日大黑它们意犹未尽的感觉一样，程泊志听得正酣，却闻得那空灵的调子一下子停了，苏妍说：“转右！” 程泊志下意识急打方向盘，一直到转进右侧的一条小路中才醒觉过来：“咦？为什么要转到这边来？不顺路啊！从这条路走等于要绕一个大弯。” “刚见到麦林秀的车在对面突然转出来，如果我们不转进来的话，就直直地与她的车迎面相遇了。”苏妍平静解释。 “那……绕弯就绕弯吧！”程泊志马上表态赞同避开这种孽缘。那女人似乎对苏妍很感兴趣，这让他颇为忌惮。 虽然苏妍曾经解释过是因为他、不，是因为陈瑞的原因，但是程泊志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因为麦林秀很明显是对冼荣最感兴趣，但是见到苏妍时总是会忍不住过来撩一撩，哪怕为此而付出重大的积分代价也在所不惜，他有理由怀疑麦林秀可能也喜欢女人。 一想到麦林秀接近苏妍带着那种企图，程泊志的心里就非常不舒服。这倒不是因为他歧视同性间的相互倾慕，麦林秀看中哪怕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唯独是苏妍，不止是麦林秀，任何人对她的企图，他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只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这个世界上——不，任何时空里，有且仅有一个人能够匹配得上她。其他人都不行。 “嗯，如果到天云山后你饿的话，我们先吃了饭再去海城。”苏妍对程泊志同意绕行的举动表示欣赏，体贴地建议道。 程泊志驱车前行，被中断的民谣小调在程泊志的有意引导之下又开始继续响起。 车里轻声吟唱着的苏妍和静静聆听记录的程天问都没有留意到，就在他们车子的后面，在经过这个分岔路口的众多车辆中，其中的一辆副驾位上的乘客不经意地转头往路口望了过来，竟然是一张他们非常熟悉的面孔。 第190章 所谓任务 其实苏妍也有过考虑，那就是如果搬过来海城分区长住的话，那继续住在先前所租下的苏家村外围那个小院里还是否合适？ 因为这跟以往他们数次过来时都是来去匆匆不同，这一次住下来，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不出门，总要在周围活动的，那就肯定无法避免与村民碰面或发生接触，他们若是看到她了会不会联想到这村子里的苏妍？ 只是，苏妍深入再一思考，又觉得不用就这件事过于担心。原因在于一来她现在的容貌跟这里的她离世时的差异不小，不用担心会被熟悉的人错认，二来，当年她长期生活在花城，回海城老家的时候很少，就算回来，也大多是宅在家里，不爱出门。 所以这村子里的人未必还会认识长大了的她。也许会有一两个觉得眼熟的，但想不起来是哪家的孩子那便没有那种对于已经去世的人重现眼前的惊异和畏惧。 而且，现在是冬季，沿海地区虽然比花城要暖个几度，但是风却也大，所以出门戴个口罩挡挡风是常见的事。他们出门就把防护口罩戴上，包管连那些有可能会觉得她有几分眼熟的人也不会再产生这种观感。 再来，他们就算出门活动，也不会往村子里面去的啊！如果不出海，他们外出的话，去处大多就是村外的那座小山。跟天云山一样，这小山里也是人踪杳至的。所以不必因此而太介怀。 避开与麦林秀的碰面，解除了半路被人强行耽误时间的可能性，之后的行程都十分顺利，一个小时之后，苏妍他们已经到达了苏家村外围的那座院子。 晚餐之后，程天问收拾着餐具送进厨房，苏妍刚到沙发坐下，手腕处就传来一下震动。她马上打开—— 果然，是来自苏家客厅的那个纳米监控摄像头的。 画面中，屋子里的苏家一家人都在，包括长得日渐白嫩机灵的苏良。他正被陈珊抱在膝上，很安静地坐着，但那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轮番打量着屋内的四个大人，小脸上有点困惑，可能是不明白为什么平时总爱逗着他玩的大人们怎么都变得严肃了。于是他的小脸也板了起来。 苏恺的神情反而是现场所有人之中最轻松的，他宣布：“任务名单已经排出来了，不过我被排到了第二批次。” “什么意思？”苏元扬和李婉贞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武装部把这一次抽调的青壮年平民幸存者分成了两批。”苏恺看了父母一眼，解释，“第一梯队的人会先接受培训，等他们完成培训后开始外出，我们第二梯队的人再开始培训。但是最后我们出不出去，或者什么时间出去，都要视乎第一梯队所取得的成果而定。” 看到苏恺这副耐心的样子，苏妍的心里有点酸。她记得苏恺最是喜欢恃宠而骄，在父母面前总是很坦白地展露出对他们啰嗦和无知的嫌弃的，看来，在她离开之后，苏恺这几年改变了很多。最起码，懂得照顾父母心理感受了。 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当年她为此跟苏恺有过多次的交流，但苏恺却屡教不改，把她气得直跳脚。没想到她离开后，没有人敦促，他也自动自觉地收敛了。 “也就是，最后还是有很大可能要出去的……”苏母李婉贞喃喃自语。 “而且如果需要用上第二梯队的话，那就意味着第一梯队没能完成任务。”苏元扬则想得更远，“会不会更危险？” “不一定的。”苏恺摇着头，“两个梯队的人是划分了不同任务区域的。之所以会分批，据说是为了积分着想……因为武装部对于我们这种普通平民能不能胜任清理任务还存有疑虑，所以没一下子把人都派出去。只派一半，万一证实不行的话，那他们也能比全部派出去少支付一半的积分嘛！” “官方还会节省这点积分？”苏元扬不解。 “反正轮到我起码也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了。”苏恺显得很乐观，“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训练的，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听说那进入缓冲带的只是很零星的感染生物，一对一打不过，五对一十对一还打不过么？真的打不过的话，咱就跑！” “据说那些感染生物跑得可快了！”李婉贞脸色有些煞白。 现在安全区里接受官方安排工作的人虽然基本上在安全区成立之后就没有见过感染生物，但是在此之前，粤东省内也是有感染生物在蔓延的。 但可能是由于海城近海，基本上没有什么野生动物，自己家里的家禽家畜又是圈养的，基本上只有由外地传入的零星人类感染病例。而这些人形感染生物刚开始在医院里暴起杀人，安全区的计划已经启动，就有官兵过来将之歼灭了。 所以像苏家村这种偏安一隅的地方，绝大部分村民是没见过活的感染生物的。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像李婉贞这样，对感染生物的印象都是道听途说得来的。 听说苏恺说逃跑，于是李婉贞就想起了曾听人描述过情形：“我听说这些东西变异之后跑得比子弹都快！” “……妈，你别听人乱说，哪有这么夸张？”苏恺摆摆手，“武装部都给我们看过录像了，那些动物类型是跑得快些，但它们的杀伤力一般，而且这次进入缓冲带暂时没有发现这个种类。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主要是那些人形的，它们跑得只比一般人略快点而已，我们人多，不悚它们！” …… 苏妍把画面关上，她看了程泊志一眼：“原来官方是这个意思。” 程泊志点点头：“所谓的人手不足只是一个托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训练一下普通的幸存者面对感染生物时的心理素质和攻击能力。” 如果是杀鸡宰鸭或杀任何动物，这些普通幸存者相信都可以胜任。但当你第一次面对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无异的感染生物时，恐怕很难会真的在一开始就能够痛下杀手。 但是你不杀它，它就杀你，官方的所谓培训，真正的场地其实设在了缓冲带。 第191章 查无此鸟 “这也太冒险了吧！”苏妍对这种做法难以苟同，“除非已经研发出了对付虫族的疫苗，否则的话，这跟拿人命去开玩笑有什么区别？！莫非……他们已经研制出来了？” “不太可能。”程泊志摇了摇头，“研制疫苗是赵颖他们生命工程研究所负责的，如果真的已经成功了，就算不是赵颖他们那一组的成果，她肯定也会听到消息。如果她有消息，应该不会不跟‘老是爱往外跑让人操碎了心’的你说。” 有道理！苏妍点头赞同。 “更大的可能，应该是有关方面在做着未来危机的应对准备。这星球上还没有发展出深空文明，原生生物与虫族的地盘之争，迟早是要分出胜负来的。人类目前虽然没有余力去进攻虫族，但却不得不防被对方攻击。” “那些感染生物肯定是经过筛选和处理过的，旁边又有军人守着，有什么超出控制范围的不对劲时肯定会第一时间将感染生物击杀。而安全区有超过半数的普通幸存者没接触过感染生物，甚至连见都没真正见到，的确是需要一些这方面的试炼。” “否则的话，若是在真正的生死关头才首次面对这种生物，将十死无生。”程泊志说得很冷酷，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都是事实。 “我觉得有关方面的安排肯定是打算让这些人合作击杀至少一个人形感染生物，只有提前通过这样的实战‘洗礼’，让所有人对感染生物已是异类和死敌这个事实有清晰的认识，这样万一以后出现安全区墙破人逃的最坏情况时，普通幸存者才能快速反应，不至于全军覆没，尽可能地为人类保存种族的火苗。” “那他们想得未免也太长远了些……”苏妍吐槽，“不过，全民皆兵这个思路却是对的。”在到达墙破人逃那种境地之前，这些战斗力也是可以为保卫家园而迎战虫族的嘛！ “等苏恺出任务时我跟过去，看看我们的推测对不对。”苏妍思忖着道。 “那还得等一个星期，反正现在有时间了，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再出一趟海？”程泊志把苏妍给陈老板报过价的那沓纸给拿出来，提醒她收人钱财，事情最好不要拖得太久。 苏妍看看他，挑衅道：“要不趁现在天还黑着马上出发？” “可以！”程泊志表示无所畏惧。他已经恢复了，现在能感觉到身体力量的顶峰在不断增长，谁怕谁！ “正好我们到海上打个转，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夏胖子所说的那么危险。”程泊志的心里一直还记挂着这件事呢！ “白天倒真的是没见到有什么海鸟。”苏妍回忆，上一次他们过去时眼睛光顾着盯海水里的鱼啊虾啊等等美味了，真的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但她记得逐鹿岛上的林子挺干净的。那至少证明了没有海鸟之类的在那里栖息。 苏妍他们这一次的准备十分充分，为了试探得彻底些，他们甚至在码头外顺走了一艘无主渔船。渔船已经没有燃料了，不过灯光诱捕系统还能用，到了远海后苏妍就把它放了出来，开着灯等着传说中凶悍的夜鸟出现。 等了约半个小时，空中什么动静都没有，水里倒是似乎有不少鱼被引了过来。苏妍让程天问留在船上看着大黑它们，把它的防护服拿了出来塞到它手上：“若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险，马上通知我们，然后开启防护罩静候救援。” 不过，直至苏妍他们跳进海里折腾了一个小时，满载而归后，也没等到任何生物的出现。 倒是苏妍发现了这艘渔船的妙用：“光试了这一处没有代表性，我们不如白天在逐鹿岛落脚，到晚上就去不同的地方用它来钓飞行类虫族！顺便也可以捕一下鱼！” 很明显，她这话的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不同的海域有不同特产的海产品，光是去逐鹿岛那一带，种类相对整个海洋来说当然显得不够丰富。 “可以啊！”程泊志自然赞同，经历在逐鹿岛一开始只能在浅水区捡海贝的憋闷，现在他的呼吸细胞系统失而复得了，正觉得这水还没潜够呢！ 事实上，如果证实了远海的威胁已经解除的话，就算他们回去之后秘而不宣，但这种事实迟早都会被人发现的。届时他们再要像眼下这样出海，就不可能这么随心所欲想到哪去就到哪去了。因为人一多，就有太多的视线要避开，会有诸多不便。 所以还不如趁这个消息未传出去之前先把想要的海产品给捞个尽兴，到时候消息传开后海上肯定都是人，他们就不来这里凑热闹了。 而且到时他们也未必还有这个时间。 类似的钓鸟行动进行了五个夜晚，飞行器加渔船，再加上无人机的扫描，几乎整个大洋都巡视了一遍，用夏寰的话说，连根鸟毛都没找着。 但是在另一方面，他们的收获惊人。苏妍到后来都懒得用什么网猎枪了，见到了鱼群就一头扎进去，连着海水一收……到离开的那一夜她在飞行器上用通讯器打开空间的操作界面一瞧库存，惊讶得她都以为眼花了或是空间的统计出错了。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空间的操作界面与通讯器相连，通讯器与网络相连（但眼下只能与程天问的数据库相连了），如果收进去的物品属于空间不能识别类目的，管理系统会主动提出搜索鉴别申请，通过通讯器的功能将类目资料补全。 如果遇到通过这些途径也查不到相关资料的情况，也会申请让苏妍创建新类目或者手动归类。而遇到苏妍懒得动手而选择暂且放下不管的情况，譬如像这一次收进去的是鱼类的话，库存会把它们也归类到“未知鱼类”这一栏。 而不会胡乱把数量叠加到只有通过清晰鉴别才会自动归类的库存里。 苏妍看着“新地球海产品”的分类下那些最小值也是四位数的库存数量，对程泊志感慨：“幸好这个空间够大……”否则的话，眼睁睁看着美味就在眼前而无法带不走，岂不是让人无比遗憾？ 第192章 任务前夕 “泊志，有没有办法用地球的现成材料做出一些面对虫族时能有效发挥作用，但又不超出这里科技平均水平太多的武器来？” 回到苏家村后，离苏恺外出做任务的时间还有两天，苏妍挑了些鱼出来打算做些可以即食的鱼肉香肠。她坐在院子里起着鱼肉时，见到另一边饶有兴趣地拖了张椅子来坐着围观的程泊志和程天问，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地球上的枪支她已经用过了，觉得用来对付数量庞大的虫族围困时效果差强人意。而她空间里所携带的武器相对于这里来说太过于先进了，而且最最主要的一点是大多武器的制造材料或者工艺技术根本不是地球上所有的，不能轻易露于人前，所以就连直接将那些武器的参数改低的这样的计划都行不通。 但是如果使用地球的材料的话，就反而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只要是用这里的材料制成的，就算思路先进，功能超前，那也只能证明程泊志在武器制作方面是个天才，而绝不会有人想到什么异时空未来访客之类的。 程泊志的太空舰能源舱改造设计已经完成了，只差动手改建这最后一步了。这事情在地球上无法进行，需要等迟些他们有较长的空闲时间时再离开地球到月球或火星上再实施。 苏妍接下来会到缓冲带去围观苏恺他们的任务；程天问一直在研究防虫族感染疫苗（这事在母空间都不是易事，所以它的进度缓慢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到了海城正好有大量的时间继续；苏妍觉得如果让程泊志留在家里晒香肠的话他肯定不干，于是想了这个绝好的任务出来委托给他。 不过就算苏妍没有在这当口提出这个问题，程泊志也已经有过这念头的了。因为他也经历过在虫族堆中行走周旋时缺乏称手武器的尴尬和无奈，所以苏妍一说他马上就答应了下来：“我想想。” “嗯……在此之前，你和天问先帮我完成一项任务？”这时屋子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苏妍朝程泊志眨眨眼。 “什么任务？”程泊志费解。 “把这些送到市区春光市场附近。”苏妍的手上完全没有动作，旁边的地上却出现了好几个当日夏寰用来装鱼的那种透明养鱼箱，“把你的积分卡带上，我约了陈老板派人过来接鱼，到时多少积分实算实结。” 这时程天问已经接了电话回来了，对两位老大报告着来电内容：“是天福楼的陈老板，他说他已经到了约好的春光市场北侧春田路了。” 程泊志：“……”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去。 “要不，你留在家里晒香肠，我和天问去？”苏妍提供了个选择给他，表示这件事是自愿的。 “那我还是去送鱼吧！”程泊志毫不犹豫地妥协。 不管是他独自留在家里和大黑它们面面相觑地望肠兴叹，还是让苏妍去跟那个陈老板会面，都属于他相对更不愿意接受的。尤其是那个陈老板，看着苏妍时的样子就跟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一样。 苏妍这一批给天仙楼的不多，三种鱼加起来约五十斤左右，按均价单价每斤十个积分来算，一共是五百多个积分。 装完车之后，苏妍随手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一个她已经制作成干货的梅花参，重大约有一斤。她递给了程泊志：“这海参如果陈老板感兴趣的话，八十个积分可以卖给他。” “为什么不定到一百？”程泊志提议，“整数不是好算些？” “也行，那就一百。”苏妍这生意做得随性极了。 程泊志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对于去见陈老板倒有些期待了，期待见到他对这梅花参取舍两难的模样。不要最好，回来就让苏妍红烧了它！ 程泊志外出回来时见到院子里只有大黑三个而不见苏妍的踪影本能地惊悸了一下，下意识去寻人，客厅里没有，厨房里没有，程泊志一直找到二楼苏妍的卧室见到人后有点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苏妍到床上刚眯了半个小时，程泊志一开门她马上就醒了，卷着被子只露出半个头的她看着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泊志看刚睡醒的她那双平素清冷的眼睛迷迷朦朦地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柔波潋滟，目光不由就有点舍不得移开。他把积分卡拿了出来，有点遗憾地说：“那海参陈老板要了……卡里现在一共有850个积分。” “怎么会这么多？”跟她计算的数值也相差得太远了……苏妍起了身，但抱着被子还是有点不想离开温暖的床。 “原来给的那两百积分没有减掉，陈寅龙说留着作订金……”程泊志干脆拉张椅子坐了下来。 “哦，留着就留着，卡放你那里吧！” “哦好。”程泊志把卡重新攥到自己手中，人却没动。 “还有什么事？”苏妍看着他。 程泊志呆呆地摇头：“没有了……” “那我再睡会。”苏妍重新躺倒回床上，被子一拉把头都给蒙住了，传出来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更添了几分慵懒，“快到晚餐时间如果我还没起来再来叫我……” “好。”程泊志继续坐了一会，才慢慢站了起来，向床边走去，轻轻把盖住苏妍头脸的被子被下拉了拉，“别这样盖着，会闷着的。” “嗯……”苏妍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程泊志再静静凝视了片刻，才轻轻地走向了屋外。 晚餐后，苏妍到三楼被程泊志开辟为工房的客厅里，把他清单里所列的材料和仪器设备之类的一股脑拿了出来，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泊志，你觉得我好不好也开一家茶馆？” 程泊志一愣：“什么？” “那种特别的，提供各种海鲜茶点的馆子。我是在想，到茶馆喝茶的人大多 第193章 任务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这种茶馆估计得开在中部安全区才管用吧！京城人爱侃，关注的范围大，而且兴趣广泛。”程泊志摇摇头，坦白自己对苏妍这个突如其来想法的不赞同，“如果开在南部安全区，得开在几个研究所之间，吸引到里面的人才行。不然的话，能进这种收费不菲茶馆里谈的不是吃就是哪个工种能获得更多积分，不然就是哪个任务更安全更易完成……像夏胖子那样既有点专业又爱吃的人毕竟少。” “再说了，你打算亲力亲为吗？你要把时间都花在茶馆里？”因为雇人是不现实的，“还是打算开一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开不开门看老板心情的个性茶馆？” 苏妍斜了程泊志一眼：“……” 程泊志：“……要不，以后等我们到中部安全区去时再开？那边在这种时候应该没有什么海鲜，肯定更能吸引人！” 至于在不出产海鲜的地方怎么解释东西的出处，那就到时候再算了，现在先让苏妍把眼前的念头打消了再说。不过，他曾听夏寰说过，各大官方安全区每隔一段时间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是会进行资源交换的，这事要解决想来也不难。 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苏妍心想。但他话里的那种哄着小孩似的语调怎么让她觉得自己的权威似乎有点被挑战了…… 于是苏妍再度使出了杀手锏，宣布：“明天开始吃素！” “好好好！”反正苏妍就算只煮一壶白开水，那也是最好喝的白开水。 苏妍：“……”看看看，又是这种语气。看来这种浅资历吃货对这个杀手锏免疫，但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更多的治他的方法了。难不成和他打一架？ 如果是在母空间，她如果烦他了还可以不声不响地跑到艮星去，把通讯器的定位功能一关，往魔鬼城核心区域一钻，就算有人敢跟他通风报信，没十个八个太壹日肯定找不着她。 现在太阳系内那些个地外行星连个基地都没有，她对于去幕天席地吃风沙一点兴趣都没有。其实往沦陷区里跑倒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方法。不过，现在他没了空间，也没有了自己的飞行器，她有一种如果这样做的话有点欺负人的感觉。 苏妍再一次上下打量了程泊志一番：“明天上午六点，村外飞鹅岭。”飞鹅岭是苏家村村外那座小山的名字。 “什么？”程泊志没听懂。 “约架！”苏妍姿态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程泊志：“……”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对于烹饪能够一直保持着兴趣？”程泊志突然看着苏妍问道。她对于食物是有研究的，否则的话，怎么会无论做什么菜式似乎都高人一筹？ 再说，她向来是事业型女性的形象（虽然把担子推到苏自清身上之后越来越懒散，行事越来越随性），一直以来她的饮食都是由白娘子照料的，她最多只在刚到太壹不久那会，用发现的各种新食材各种花式煲汤，试出她觉得最完美的搭配。 但这么长时间没动手了，她一旦下厨就动作娴熟，无论是食材的搭配，烹饪所需的步骤与技巧都胸有成竹，这肯定是有兴趣支撑或一直对这方面有研究才会这样。 苏妍感兴趣的事情虽然很多，但细细想来，似乎只有这件事是热衷得最久的。 “因为人总要吃饭的不是吗？”苏妍微微一笑。 生命恒长，岁月漫漫，总得找点能让人有动力持之以恒的事情做做。 程泊志知道苏妍的说辞带了点敷衍，不过他也不再打算再往下细究。免得又翻起她关于白娘子的回忆，平添惆怅和遗憾。 “东西都齐了吧？”苏妍最后拿出一整套包括连体防护服、防护头罩等等的单兵防护装备，站了起来，“你看看还有什么漏了没？” 程泊志看了看苏妍，又看看屋里的东西：“好像没有了……” 半个小时后，在厨房里煮雪花糖水的苏妍的通讯器响了：“苏妍，给我个微型打印机。” 苏妍送完东西后才回到厨房十来分钟：“再来个溶解器。” 又隔了十分钟：“苏妍……” 正在往碗里盛着糖水的苏妍：“等等！”然后端着两碗雪花甜薯糖水到了三楼一坐，不走了：“还缺什么？” 程泊志喝了口糖水，只觉得从舌尖到脚尖都甜到了：“就缺你……这甜汤了——” “等等！”这时苏妍却一摆手，“苏家那边似乎有情况了。”她的通讯器在震动。 没错，苏家客厅里，苏恺宣布收到了通知，明天早上六点如期随队外出。 “明早约架不成了。”苏妍有点遗憾地看着程泊志，“等会我就出去。”她得先提早到缓冲带去动点手脚，明天等苏恺他们一出门，她才好实时监测到他们队伍的动向。 “我跟你一起。”程泊志马上说。 “不不不。”苏妍伸出跟葱白似的食指摇了摇，“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手上的事。” “那你晚上睡哪？总得有人守夜吧？”在沦陷区独自一人根本就没法真正休息，这一点程泊志是最有体会的。 “我带上大黑。”苏妍早已经想好了，睡觉时把它放出来，行动时把它收进空间。 “行吧……”程泊志很干脆。因为看样子她已经决定了，他再争取也不会有什么用，反而既浪费时间，又讨她嫌。 糖水喝完，苏妍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在冰箱里给程泊志留了食物，把加热箱也留了下来。只有程泊志和程天问在，他们也只会用这个了。加热箱的外形看起来和这里的微波炉差不多，四四方方的铁盒子状，放在厨房料理台的一角，只要不是特别去留意，都不会觉察到它没有电源线，不需要任何能源就能启动。 之后，苏妍就用飞行器转移到了安全区海城出口附近，在连接出口的路边一栋小楼的外墙选好了角度，用发射枪安装好比半粒正常稻米还要小的监控摄像头，连接成功后就在一公里外的一个村庄里找了户干净的房子放了自己的床褥用品等等，先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刚吃过早饭，给昨天组建的成员为她和程泊志以及程天问的通讯群组发了条平安信息后，苏妍的通讯器就传来了苏恺他们到达摄像头位置的提示。 第194章 一杀 这一带是所有出入安全区海城分区这个西门的人的必要之路，再加上早几日已经有第一梯队过来进行过清理了，所以现场显得跟安全区内的普通场所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好巧不巧的，苏恺那一行人出来后，就选了集中在画面中的小广场开始布置任务。 这一次出来的队伍人数总共约一百个左右，其中有约三十个都作荷枪实弹的战士打扮，剩下的就是像苏恺一样拿着各式自制冷兵器的普通幸存者。 一行人到了小广场后，一个战士出来把队伍列好，就说接下来要分配任务，接着两个领队模样的男人站到了队列的前方。俩人看起来都不到四十，一身武装部标准的灰黑作战服，肩上所绣的星星图案比旁边的战士要复杂些，面相看起来都挺威严。 俩人此时手里都捏着一张纸，出列后相互敬了礼，一个退开了几步到队伍的前侧，另外一个则是站到了正前方，脸色一整开口说道：“我是唐津安，大家可以叫我唐队长。今天我们将会分成两队来行动，以这条横穿缓冲带通往港口的路为界，一队往东侧，由舒灿明队长带领；一队往西侧，由我带领。接下来，被点到名字的应‘到’，都站到这边来——” 唐津安抬抬左手指着广场的西侧：“罗志福！” “到！” “劳文安！” “到！” “……苏恺！” 苏妍调出地图来对了对，正好她目前所在的就是小广场的西侧，于是就没有往那边靠近了，她把大黑收进了空间，出了门后反而往更西的位置行去。 昨天她已经在唐津安所说的那条路两侧都转过了，附近都没见到有感染生物的踪迹。不管是“野生”的，还是安全区“放养”出来的，如果有感染生物的话，那肯定是在更外侧的地方。她打算提前去瞧瞧，看这些感染生物跟外面沦陷区里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到苏妍的车开出五公里时，苏恺所在的唐津安分队已经开始出发了。 苏妍也在这时候遇到第一批感染生物。 那是三头成年白猪。这几头白猪虽然体型瘦削，从精神面貌上来看却很凶猛，攻击欲望也强，远远见到苏妍的车已经很警惕，待确定车里有人后就冲了上来。苏妍没有下面对抗，只一个甩弯，油门踩到尽加速往前跑，就把它们远远抛离在了后头。 看来还真的是安全区的手笔。第一次出手，肯定不能让这些受训人直接杀人形感染生物，得慢慢来，让他们习惯面对感染生物的凶残，然后在面对人形的时候才下得了手。 为了防止有什么细节被遗漏，苏妍走的是之字路线，结果在快接近海岸线的时候，她再次遇到了一小群感染生物。真的是群，里面有人形，也有牛羊等畜形，加起来都有近十个了。跟先前那三头白猪不同，这些感染生物看起来都膘肥体壮，苏妍见到时就有点意外：“药下得太猛了些吧？” 苏妍有留意到随队的那些都装备有枪的战士，但是如果真是安全区在对普通幸存者进行训练的话，除非是遇到了致命的危险，否则那这些人应该不会轻易出手的，不然就达不到实战训练的目的了。 而以地理位置来看，一侧的队伍有约五十个人，肯定不会集中行动，应该会分成两个或三个小组。刚才白猪是在北侧的，这一群在南侧，如果是分开行动的话，那就等于在南侧的这个小队完全没有缓冲，第一批所要面对的就是这群感染生物了。 这么多数量，那些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感染生物的人能应付得来？ 苏妍一边不紧不慢地将那小群感染生物往前面引，一边想着。 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后，苏妍的下意识动作就是翻出了激光手枪，但刚要开始下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换成了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把这群感染生物跑在前五名行列的成员一一射杀掉，之后又开始甩弯、摆脱感染生物追赶这个过程。 五个，应该差不多能够应付了。 在此过程中，经过一些角度不错的建筑物时，苏妍还忙里偷闲地给装上一两个纳米监控头，免得自己跑到太前面了，留意不到后方的动静，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发现不了。 之后，苏妍又先后遇到了三拨感染生物，一拨跟第一次遇到的白猪差不多的，另外两拨都是小群的，数量从十几到二十几个不等。苏妍的感觉隐隐有些异样，她想前往更前方去证实自己的推测，但是又不敢离苏恺太远，最后索性掉头回去苏恺所在的小组附近去了。 西侧的这个五十人队伍果然分成了三个小队，基本是十二个平民加五个战士为一队这样的组合，苏恺被分在了南侧小队。苏妍掉头回去的时候，正好围观了这个小队遭遇了她先前出手射杀到只剩下五个的感染生物群的围杀过程。 纵使包裹严密，这些汉子们在第一次遇到这种感染生物时果然还是有些缩手缩脚，在看到那些往日基本上是见到人就躲的牛羊或鹅鸭直愣愣地向他们冲过来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往战士的身后躲。无奈那些战士撤的动作比他们还要快…… “另一个方向好像也有感染生物过来了，我们警戒，你们赶紧把这几个东西解决了！”其中一个战士厉声喝道，“不要怕！想想训练时你们学到的那些技巧，往它们的要害砍！” 现场一片混乱，拿着长短不一刀具的众人节节退后，四散而逃。 “不要怕！不要怕！！”一个战士拦住了逃经他身边的一个人，把他手上的刀夺了过来，一个横挥，就把追咬在那人身后的一只大灰鹅连头带脖子直接削断了。 鹅脖子断后它的身体由于惯性还往前冲出了几步，那暗红的血液喷洒了一地，那个逃开的人身上也被溅到了一小片，他像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一样跳起来：“完了完了！我要被感染了！” 那战士把刀塞回到他手里，一拍他头：“完什么完？你身上又没有伤口，不会死的！” 那人才愣愣地停了下来。 苏妍藏身于旁边的建筑物之内，正好把这一幕看到了眼里，差一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195章 我跟你拼了 而在离大灰鹅被杀现场稍远一些的位置，苏恺在一开始时也和另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躲着一只追着他们的鸭跑。 不过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那个战士喝斥的时候又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于是所有人都被提醒了一个问题——对啊，他们身上又没有伤口，就算沾到些血也是没有关系的啊！ 其实这些相关的常识在训练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提醒过了。但是到真正面对感染生物时，那些道听途说的可怕传言一下子又涌回了脑中，才导致他们对这些看起来杀伤力不大的畜口视若洪水猛兽。 得到提醒后，苏恺身边的年轻人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回身一扑把那只鸭一压一摁，招呼着苏恺：“恺哥，砍它！” 苏恺的反应已经算快了，只愣了不到两秒，就拿着长刀把被按在地上的鸭头给剁掉了。由于注意了角度，所以身上没沾到血，那个年轻人也是干干净净的。 俩人把鸭子灭掉后，胆子大了不少，不仅没有继续往外逃跑，反而还回身冲向了追着另外两个人的一头羊。两个成年男子的力量还是很大的，一个苏恺再加一个年轻人压上去，那羊就跑动不起来了，脚步踉踉跄跄，往前往后都很困难。 “砍它脖子！” “砍它脑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已经成功杀掉一个感染生物而“晋升”为老手的苏恺和那个年轻人。 被追的两个人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了持枪站在不远处旁观的战士，那战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微微点头：“都可以！砍脖子的话要像杀羊那样，放血！” “你们可要压住了！”想了想劈砍脑袋的冲击力太大，要下手的两个人决定还是抹脖子，于是面对着拖着两个人还在执著地眼冒凶光地瞪着他们的黑羊，他们把刀锋往羊脖子上一抹—— 这一次的血量可比鹅和鸭都大多了。 羊在大量地流失血液的同时还保持着凶性，另一个人把心一横，往它脖子上的伤口再劈了一刀。他这刀是劈柴刀，又重又厚，一下子把羊脖子都劈断掉一大半了，只剩下点骨头和皮连着。场面看起来异常血腥，苏恺他们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溅上了黑红色的羊血。 有了接二连三的成功案例，接下来的两个感染生物也被这些人齐心协力地解决了。 领队的小队长表示尚算满意。 一行人稍事休息，清理了一下自身和平息了一会由这场不期而遇的战斗所激荡起的恐惧与兴奋参杂的心情，然后继续往前。 接着，他们又遭遇到了苏妍作过清理的第二支感染生物队伍…… 相同的情形再度重复…… 这出来的第一天，虽然数度陷入混乱，队伍几乎每次在一开始的时候都被冲击得七零八散的，但总算是顺顺利利度过了。 这次清理任务不止一日，所以当天他们没有回安全区，而是往前一直推进到太阳开始下山之后，才开始找建筑物安顿下来，准备过夜。 苏妍也在附近住了下来，第二天远远跟着这些人看他们继续任务。 这一天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些适应的队员们终于能够分散了些精力问了出口：“许队长，我记得这一片靠海岸线的围墙在两端是有防护网的吧？我有朋友先前参与过修建工作，他说是从围墙一直延伸到海里去的，所以出了安全区门口一直到海里的这一带其实也算是安全区域，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些感染生物是从哪里来的？防护网撤掉了吗？” 那个被称呼为许队长的年轻人肤色黝黑，看不太出来表情，不过他听到这个问题后有明显的一滞，之后才笑了笑，露出了半口大白牙：“防护网没有撤，也不会撤。为什么会出现感染生物的具体原因目前还在调查中……” “会不会是防护网坏掉了？”又有人提出。 许小队长又顿了顿才点头应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听到这里其实苏妍已经基本可以确实这些人带队出来清理感染生物这件事本身的确有猫腻了。 这条缓冲带的范围苏妍知道，那两端防护网的西端在海城与桂西省交界，东端在凤城与福闽省的交界。对于他们所在的西门来说，凤城那边的东端很远，但是从安全区出口到西端防护网却不过数百公里的路程。是不是防护网的问题，要确定起来没有那么难。 即使五十多公里的长度要逐片检查起来也需要时间，但是距离苏恺提起缓冲地带出现感染生物那会已经过去超过一个星期了，许小队长这种语焉不详的回应显然不能让人信服。 只是，在场的苏恺他们这些人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个问题。 他们紧绷的精神已经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放松，但任务一日未完成，心就还是始终在揪着，注意力都用在回味先前的杀敌过程以及对未来对手的战意积蓄上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遇到过人形的感染生物，那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在休息完这一次再出发之后，就是苏妍先前未曾涉足过的区域了。就连苏妍都不会知道前面迎接着这些人的是些什么，她盯苏恺盯得更紧了。 而这一次，他们真的首次遇到了人形感染生物。全部都是人形，一共三个，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是看起来还是人啊！ 这一次，四散奔逃的情况再一次发生。尽管许小队长见情形不妙已经当机立断地让战士射杀掉其中身材高壮的两个，只剩下一个身高170厘米出头，瘦瘦弱弱的，但现场普通幸存者惧而溃逃的情况依然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善。 这也难怪，杀杀牲口家禽，这些一家之主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但是被人追杀以及追杀人，这样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最后还是那个经常跟苏恺走到一起的年轻人被追到摔倒了，连滚带爬地眼看着就要被那个人形感染生物追上，吓得大叫：“恺哥！救我！救我啊！！” 苏妍见到旁边一直盯着的战士已经举起了枪，但一心奔逃的苏恺已经无暇留意其他，听到呼救之后也没来得及多想，双手紧握着长柄刀回身冲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第196章 冲击 苏恺用尽全力的一刀劈砍在了那感染生物的肩膀上。这把刀在出发前刚刚经由苏元扬特意打磨过，非常锋利，那感染生物的一条胳膊瞬间被卸了下来。 也不知道感染生物有没有痛感，反正受到了苏恺的攻击之后，它异常恼怒状地哇哇大叫着并且转移了目标，回身朝苏恺扑了过去。 苏恺转身就逃，然后那个倒在地上险些没命的年轻人双手顺势往前一捞，双手紧紧拉住了感染生物的双脚—— 年轻人被冲势拖得往前滑动了半米，不过那感染生物却因为这一拌而摔倒了下来。“砰”的一声，惊天动地，让人听着都觉得身上的骨头痛。 “恺哥，砍它！”年轻人赶紧喊。 苏恺回身一看，赶紧抓住时机把手里的刀直愣愣地往那个被磕得满脸是血的感染生物的脖子上招呼去。 这感染生物这一摔可能也是有点懵了，竟然不躲不闪，被苏恺那一刀劈个正着，马上，一颗脑筋骨碌碌地滚落开来。 苏恺自己都对此始料未及，他有点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还是旁边掠阵的小战士动作快，马上伸手把苏恺往远处拉了拉，不然的话，那喷出来的血肯定已经糊后者一面了。 其他溃逃的人在年轻人大喊着苏恺救命的时候已经慢慢停下来了，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他们虽然已经有过数度心理建设，但目睹着这血腥的场面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心惊腿软。不过他们心里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反应到肢体上，许小队长突然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快逃！” 这些人听到让他们去杀感染生物的指令时可能会犹豫，但在听到“逃”这个字的时候，似乎都不用经过脑子思考，许小队长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已经跑到四五米外了。 这时他们才顾得及回头看，一眼之下马上开始抖了起来。 又有一队人形感染生物向他们靠近了过来—— 这一次，更多，足有上十个。 许小队长作了一个撤退的战术手势，其余四个战士马上跟着他向苏恺他们的方向退了过去，边退边射击，不再像先前那样留下一两个供“训练”用，而是把这一批感染生物全数击杀了。 “班长，怎么会这样？！”苏妍快速往苏恺的方向移动之际，听到其中一个战士跟那个许小队长喊道。 失控了！苏妍敏锐地感觉到。 实地训练计划肯定是存在的，但是看这几个战士意外的样子，苏妍猜应该是有关方面在投放感染生物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现在的实际情况跟他们的计划大相径庭。 “他么怎么会一下子来这么多！”许小队长也一脸困惑加气愤，“不知道会不会是另外两个地方的都跑到我们这边来了！我问问唐队长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接下来苏妍听不到对讲系统里另外一方的话，不过从许小队长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另外两支队伍所遇到的攻击很少。听起来最后像是他们都下了结论，认为原本由三个小队所分担应付的感染生物，都跑到他们南边小队的区域来了。 “那怎么办？”许小队长吼。他肯定有些急，他们只有五个人，像方才那样感染生物从同一个方向来还好一些，如果是分散攻击的话，他们不一定能够护得住这十二个普通幸存者。 “行！”许小队长说完这话后就掐断了通话，接着举起手做了个“原地休息”的战术手势，众人就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等唐队长他们过来会合。”许小队长对一脸困惑的众人解释了一句，就指示着战士进入就近一栋建筑物去检查安全情况，之后一行人入内休息。 屋内的情况苏妍不便观察，但她随即进入到了相邻的建筑物去。和苏恺他们一样，静候唐津安等人的到来。 似乎是为了节省汽油，这一次任务除了有车送他们到先前分配任务的那个小广场，之后他们一直是徒步前行的。所以等唐津安所带领的中部小队到达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在此期间苏妍还回到了先前苏恺他们遇险的那一个位置附近，结果又遇到了一群十数个感染生物，她顺手给清除了，然后回到落脚点，接通了程泊志的通讯器和他就所见到的情况沟通了一番。 苏妙觉得安全区这一次的训练玩出火来了，而程泊志则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简单还是复杂，等这些人会合后再一起往前走就知道了。 关掉通讯器后，苏妍想到了这两天所见到的苏恺的表现。 从目睹那个年轻人险些丧生，到苏恺惊险杀掉感染生物，再到被感染生物追击，直到许小队长决定留在原地等待会合，在这个过程中，苏恺那一行人有的似乎已经受不住连续的冲击，情绪处于崩溃边缘了。 苏妍看得出来，苏恺所受到的冲击也很大。毕竟，那唯一一个被平民清理队队员所手刃的感染生物，他是击杀的主力。 虽然所杀的那已经不可以称之为人，但是对于一个平日里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来说，那种血腥的场面的冲击感太强了！ 苏妍留意到，杀死感染生物后，苏恺从捡起刀时手就开始一直抖个不停，但是他还在咬牙坚持，极力保持着镇静。 苏妍至今还记得当年她离开这个时空时苏恺的样子，看得出来，在她离开之后，他成长了很多。从心大不着调变得有担当了。这一点，不管是从他跟陈珊说起的“每家都要出一个人，如果我不去做这个任务，难道要让父亲去吗”这些话，还是从他昨天杀掉第一只鸭子到今天为了救同伴而杀死第一个人形感染生物都可以看得出来。 人的成长是需要经历磨炼的。 苏妍对于苏恺在这样的情况下所经历的磨砺而获得成长是既觉得心疼，也有些欣慰。 接下来，她将会继续密切留意着，但除非是苏恺所面临的情况真的已经到了危急关头，否则的话，她不会出手。 有时候，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关头，真正的劫后余生，人才能真正地脱胎换骨。 第197章 不妥 唐津安到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近五点了。 冬季天黑得早，眼下虽然看着天色还大亮着，但是离天黑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唐津安想要看到许小队长带领的这支南部小队所经历过的情况，得要明天了。 苏妍早在先前外出的时候，就顺道装了个画面正对着苏恺他们所进驻的建筑物唯一出入口的摄像头，已经设置好了，如果有人员进出，监控头就会发出预警，所以虽然看不到那屋内的情景，她也不着急。 苏妍看看时间，把大黑放了出来，以动作及眼神命令之保持沉默。大黑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舌头不时伸出来舔着唇，想来应该是明白了。 照说早餐后不久就把它收进了空间，现在才放出来，大黑应该不会觉得饿的，但是看到了苏妍在吃虾仁炒面时，它的眼神还是变得一如既往地炽烈…… 苏妍刚夹了一口炒面送进嘴里，看到大黑的样子差点笑得噎到，她拍拍脑袋哀叹：“为什么我身边尽是一些吃货……”除了程泊志这个怪人以外。别人是非美食不爱，他是不管苏妍煮什么都觉得好吃。 当然，也是因为她随手煮点什么都会保持水准，从不失手的原因。苏妍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才刚吃完东西不久，别吃太多了。”苏妍拿出大黑的食盘，给它拨了点面和虾仁。它早上吃下去的现在才刚开始在消化，如果每顿都就着她的餐点吃，它会撑破肚皮的。 大黑的确也没有什么腹中饥饿的感觉，它只是看到食物后习惯性的馋，食盘里虽然只有一口的量，但它嘴里有东西就已经满足了。 苏妍继续扒了两口炒面，突然手腕处就震动了起来。 是唐津安和许小队长，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建筑物，一直沉默着到离门口有十来米的位置才停了下来，应该是准备讨论什么不准备让平民清理队员听到的话题。 苏妍一边继续吃面，一边把画面拉出来。 大黑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这种凭空出现的全息画面了，也试过很多次证实了里面的人物不会有威胁，所以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吃完了那口面，它就觉得饱了，趴在旁边打算睡会，听到画面中的人开口说话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趴了回去。 “事情有点不对劲。”唐津安说。 苏妍已经吃完了，闻言也没顾得上清理盘子，把东西一鼓脑塞进了空间，坐直了身体，留意着画面。 “队长的意思是？”许小队长到了唐津安的面前，就表现得跟其他战士无异了，恭恭敬敬的。 “感染生物的数量太多了。”唐津安看着天色，眉头一直皱着，“我细想了下，先前那些关于几批感染生物汇合到一起的推测有点笼统了。事实上，每一批放出来的数量都不会太多，毕竟——” 唐津安说到这里顿住了，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门口的方向才继续说道：“毕竟是以锻炼这些普通幸存者为目的的，而不是为了浪费我们的子弹。而且现在才是第二天，照理说，推进到这个位置，我们遭遇到的人形感染生物应该是每队一个……就算是三队的都跑到你们这边来了——” “但是紧接着的那十个就很不正常了！”唐津安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凝重，本来就锁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里面有几个问题：第一是那边不会这么快就放出第二批，因为击杀人形这个阶段新手们需要的适应期会长些；第二是就算是第一批游走的速度极慢，所以才会第二批这么快就跟了上来，但是第二批每队的数量是两个，加起来也才六个，但是你们遇到了十个！” “负责这个程序的人出现了什么问题？”许小队长脸色也是一变。 “恐怕情况还要再糟些。”唐津安摇了摇头，“有可能是防护隔离网那里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有小批量的感染生物突破了进来……得马上派人回报到指挥部去，让上头派人去检查！” “防护网不是有定期巡查的么？”先前小队里有人问及防护网问题的，许小队长虽然话里留了余地，但实际上心里是很笃定不会是防护网问题的。因为他们西端的防护网是由他们海城分区的武装部定期派人巡查的。 “巡查是每七天一次的。”唐津安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表，“今天是星期五，离上次巡查过去了四天。四天可以发生很多事了。” 许小队长沉默。 “你带着一个战士，现在就出发，回去报告。”唐津安拍拍许小队长的肩膀。 “那队长你？” “刘铭那一队应该马上就能到了，等他们一到，我们马上开拨，先把人带回去！”唐津安果断把任务中断，他们的意图是锻炼着这些平民的适应能力，而不是带他们出来送死的，遇到事情，自然还是以这些人的安全为上。 “你叫人时注意不要让人觉察，否则的话场面可能会失控的。”唐津安叮嘱了许小队长一句，“毕竟对于隔离网那边的情况我们这也只是推测。” 唐津安进门时就留意到南部小队里的人精神有些不太对劲，本来他队里的那些人还比较平静的，但两相会合后一交流，后来的人也开始神情惶恐了起来。许小队长回去的事情公布与否都是个麻烦。公布了事实的话，这些人恐怕会更惶恐，不公布的话，怕是有人要禁不住胡乱猜测。 所以还不如悄悄地走，反正刘铭他们应该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 苏妍听着画面中的交谈，心下了然，事情果然如程泊志所说的，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如唐津安所推测，那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不少感染生物涌进来，想到这里苏妍不禁有些庆幸。幸好她先前没有一直往前清理，否则的话，这些人见到感染生物的数量跟先前安排的计划相差不大，就不会引起警惕。 而且她知道苏恺所分配的小队后，走的虽然是属于他们这一区域的之字路线，但那些感染生物又不是死物，它们自己会游走，她不敢保证没有跟她擦肩而过被遗漏掉的。万一她在前方的时候，后面的苏恺他们在毫无防备之下遇到大波的感染生物—— 就算那些军人能够应对，又或者感染生物一开始没跟他们遭遇上，万一苏恺他们当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往回走而被它们出其不意地在后面追击呢？ 第198章 殆危 当然，如果在前方遇到的感染生物如果数量太多，她应该也能发现异常。但到时要怎么通知或牵引这些战士去注意到这种情况又是一个问题，所以还不如眼下这样—— 她紧守在苏恺的旁边，随手能够提供支援。 只需要把苏恺护送到进入安全区的大门，她此行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再摸到防护网那边去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迟。 唐津安估算得没错，许小队长带着一个战士快速往安全区大门徒步行进后不到半个小时，另外一个二十来人小队也风尘仆仆地到了。不过他先前马上开拨的设想有些过于乐观了，这群人中的战士自然是可以马上行动半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平民队员就完全不行了。 北部小队的距离离这里比中部小队要远上一倍，中部小队过来需要奔袭两个小时，所以北部小队已经徒步了约四个小时了，其中一些人连抬腿都有些难了，全靠身旁的队友扶一把或干脆由战士架着走。 唐津安不知道如果告诉他们有感染生物大量接近的话会不会激发他们的潜能，但是显然这种玩笑不可以玩笑开。 所以尽管心里有些焦急，但唐津安也不得不宣布让他们进去休息，一个小时之后看看效果再说。 而一个小时之后，天已经开始暗了。 唐津安和后来的那个小队长刘铭又出去了一次商量了小二十分钟，最后还是决定让众人原地休息到第二天再说。因为天黑在危险四伏的外面行走，比留在建筑物内呆着要危险得多了。 得知唐津安他们的决定后，苏妍也拿出了寝具，决定养精蓄锐。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太安稳的感觉，以她多年的历险经验来说，那应该是身体对于正在接近的危险的本能感应。感觉不太强烈，那说明危险源还在远处，但是苏恺在这里，她不能贸然离开，只能把这种感觉压下来，让自己陷入睡眠。 一直睡到凌晨五点，苏妍心中的感觉愈发强烈，波动到她醒了过来。 大黑也有些焦躁不安，在她的床前踱来踱去，不时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发现苏妍醒了过来后，它张大了嘴巴就想狂吠示警，但是仿佛突然又想起了苏妍的叮嘱，就又闭了起来，只在喉咙里含着声音轻哼着，但肢体语言很着急。 苏妍翻身下床，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拿出了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她摸了摸大黑的头，示意她已经留意到了异状，然后把它也收进了空间。 窗外的天色还是暗沉如墨，但空气中似乎有暗涌在剧烈翻动。 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的环境中，一阵杂乱的无序的脚步声尤为醒耳。苏妍把防护口罩和防护眼镜都戴上，如猫般轻盈而无声无息地小跑到了小楼的顶层天台。 防护眼镜有夜视功能，而且会自动调整视线画面的光线等数据，所以眼前没有任何光源的环境虽然黑沉，但在苏妍的眼中，看起来和太阳即将下山时的景致差不多。 而且，很快就有光源亮了起来。 邻近的建筑里入住了近五十个人，把整栋三层小楼都塞得满满的，亮起光源的是二楼。 苏妍先前已经快速察看了小楼的两面，第三面就是发出光源的这边，几乎在光源亮起的几秒之内，苏妍听到那脚步声源一顿，然后突然像炸锅了一样变得急促而更加杂乱起来。 苏妍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瞬间就到了还未察看的第四面，然后就马上见到了约四五百米处，有乌泱泱的一群活物正在往这边奔行而来。 有人，有动物，表面上毫无交流而行动的目标一致，那是感染生物！ 虽然苏妍心中早有预感那不可能是援兵，因为就算许小队长找来了支援的人，就算他们摸黑赶路，那行进的动静也不应该如此无序，但是见到这波感染生物时，她心中还是一突。不是为了她，而是是为了隔壁楼里的人。 与此同时，苏妍已经听到了二楼里有人在小声喝斥，那光源也马上被掐灭。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开始时小楼与感染生物两者之间相隔的距离颇远，那一波感染生物可能先前并没有觉察到这边有人类气息的，但是两个地点之间无遮无挡，那光源已经被它们发现了。 感染生物不会掩饰，随着距离的接近，奔行的声响越来越大，很快，隔壁屋里的人也觉察到了。接着，也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苏妍见到有人出现在三楼的阳台，然后小声骂了一句，之后脚步声离去，然后又有更多的脚步到来。 唐津安也出现在了三楼的阳台上。 “让人找东西把一楼的门和窗给堵住，战士们上二楼准备战斗！” 苏妍听到唐津安说。 二楼居高临下，有地形优势，有利于他们瞄准射杀感染生物。 “队长！楼下三道门都堵住了，但是不够材料堵窗了，有一个窗半空着！” 一楼前后各开一道门，似乎是这个村子建筑的固定风格，除此之外，五个房间里每个都有一面窗子。这条村庄可能治安比较好，苏妍发现每家都没有装上在市区里常见的防盗网，而且为了采光，一楼的玻璃窗不仅多还开得很大，如果打开着，翻进一个成年人毫无压力。 “留一个人在下边看着！”唐津安当机立断，“战斗开始时，尽量把它们的注意力往这边引！” 苏妍下到了二楼。听唐津安的意思，是把所有的平民队员都留在了一楼堵门窗了，她得看看苏恺被安排到了哪个位置。 与苏妍这一栋相邻的那面有三个窗，其中两个已经被柜子椅子等杂七杂八的物什给堵严实了。苏妍眼尖，瞬间就发现了在第三个窗口里有苏恺和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苏恺的面上有些紧张之色，他靠着房门门框的位置，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砍刀。毕竟还在睡梦中就被推醒，起来后突然间就发现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迫人，虽然他们看不到感染生物，但是也能从默不作声地执行着任务的战士严峻的脸色上可以窥得一二。 情形看起来很不好。 苏妍的心中也是一凛。 第199章 救命 那群感染生物的数量太多了，尽管苏妍的防护眼镜具备锁定功能，但影叠影再加上无序移动，也无法精确计算出来数量，不过，那么乌泱泱的一片粗略去估起码也有上百个。 以数量上的比较来算，苏恺他们那一队人虽然只有四十九个，但他们如果都是手上有枪的战士的话，二比一这种比例劣势其实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眼下的情形是，面对这样的攻击，隔壁屋内能称得上战斗力的其实也只有包括唐津安在内那荷枪实弹的十三人。 不过他们始终拥有地形优势，所以那也不算什么大劣势。 真正的关键原因在于，他们的子弹不多了。 唐津安他们这些主战力已经退到了二楼，苏妍听到他们的枪退膛点算子弹的动静，所报出来的数有多有少，多的应该是北队和中队的人，南部小队由于频繁遭遇感染生物，所剩的子弹只有个位数的了。平均下来，每个人只有约十发。 十三个人，就是一百三十发。 如果是隔着一定的距离进行远程狙击，一枪一个感染生物对于战士来说那是分分钟的事，但是在感染生物已经对他们发起冲击并且即将要兵临城下的情况下，苏妍觉得有点悬。 “不要慌神！都瞄准了再打！”唐津安咬牙，压低着声音叮嘱着。 苏妍翻查着空间库存，她倒是有子弹，先前她收集到的子弹有两种，一种是用于她手上手枪的，另外一种不知道适不适合他们手上的冲锋枪用。 就算适合，该怎么给对方？破窗然后扔进去？苏妍思忖着，那样的话她可能得现身了啊！ 苏妍还没有在苏恺面前露脸的准备，把通讯器里的库存界面关上，她打算见步行步。 在感染生物的全力奔行之下，四五百米的距离不过是分来钟的事，虽然光源早已熄灭，但是离得越近，它们对于人类的生物气息感应就越是强烈，跑得最快的一部分已经到达唐津安他们的楼下了。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擦白，不用光源都能够看到感染生物了。 没等感染生物试图破门而入，埋伏在二楼阳台上的战士纷纷冒出了头，开始瞄准射击。真正实战后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阳台是凸出于建筑物墙体的，冲击过来的感染生物很多，匆忙之间战士们很难一个一个去分配各自负责击杀的目标，只能凭感觉去射击自己面前附近范围内的。 这就导致了两个问题。一是有些感染生物被重复射击，浪费了子弹，另一个问题，是有的感染生物被漏过去了。他们无法追击那些已经被漏进阳台下的感染生物。 门后有人。感染生物遵循本能，它们很快就开始了撞门，以及围绕建筑物寻找其他的入口。 很快地，窗也被发现了。玻璃很快被击碎。 里面传来了惊叫，而听到惊叫的感染生物则更加兴奋。 苏恺所在的那个房间的窗也没有例外，而且，在敲破玻璃之后，那些感染生物发现这个位置出现了空隙，马上就想顺着那道口子往内爬。 这个窗口守着唐津安安排的一个战士，他镇静地站在房门旁，持着枪对准那道缺口，发现有感染生物冒头了就是一枪。他的枪法很准，可惜的是，子弹有限。而更多的感染生物都被召唤到这里来了。 “去楼上喊人支援！”战士夺过一个正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簌簌发抖人手上的刀，把他往房门外一推—— “我们快坚持不住——啊！！”那些身在遮挡窗户的书桌后面固定着的人在求助的同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冷不丁一抬头，就发现一个头部被子弹擦过但还没死的人形感染生物的上半身探了进来—— 那个感染生物的面部几乎都被不断冒出来的血给糊住了，而且还在嘀嘀嗒嗒地往下淌着，形象格外狰狞。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一声惨叫，都惊得仓惶往旁边逃去。 没有了支撑点，堵窗的书桌很轻易就被推开了。 窗外足有上十个感染生物顿时争先恐后地往里面爬。 苏恺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刀几乎脱手。除了那个战士外，其他人都在连滚带爬地往房门口逃去，看得出来苏恺也想逃，但那脚就像钉在了原地上一样，挪不动。 “快走！”那战士脸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丝紧张，他退后了一步，正面面对那个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进来的人形感染生物，一边伸手推了苏恺一把。 苏妍这时已经无暇去在乎她是否暴露的问题了，她把窗拉开了一道缝隙，抬枪就射，由远而近，把那已经进入房间并向那战士扑过去的感染生物先射杀了，然后是窗外的。 她的手枪装了消音器，子弹射出的声音几不可闻，现场只听到高速飞行的子弹进入皮肉之后的穿透声，低沉、单调，但听在房间内的两个人类的耳中无比美妙。 感染生物没觉察到苏妍的存在，依然在前赴后继、勇往直前。但是那个战士发现了。 他握着刀，一边警戒着，一边抬眼看向苏妍所在的那个窗口。 苏妍索性把窗口拉大了一些，手往后一捞，从空间里拿了一盒跟她的手枪不匹配的那种子弹，忙里偷闲地往下方的窗口一扔，精准地扔到了那小战士的脚边：“是你枪可以用的子弹吗？” 苏妍的声音故意压得比她本来的声音低沉了些，但那小战士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籁之声。他从盒子上已经认出来了，如获至宝地把刀塞到了一边还在呆呆看着的苏恺手上，捡起了盒子打开就往他的弹匣里快速地装填，一边冲苏恺说：“快退到二楼去！” “不！”苏妍轻轻摇头，枪口一转把她左手边继续往这边奔跑而来的牛头部射出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屋内的俩人，“他留在这里，你看好他。”她不能让苏恺离开她的视线。 小战士一怔，斜上方的苏妍的脸被口罩遮挡了个严严密密，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而那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也戴着一副样式有些特别的透明防护镜，但是那双眼睛里所透出来的目光清透幽冷，似乎有如实质地把她的意思直接传达到了他的脑中。 苏妍的话说得简单，但小战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保他旁边的这个人。 “叭嗒”、“叭嗒”声响起，寻到空隙的苏妍又往小战士的脚边扔了两盒子弹。 第200章 网猎枪 小战士一怔，就见到前上方的苏妍蓦地把窗关上了。天色虽已大亮，但被窗帘所挡着的对面屋内只见一个影子晃动了几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房门外他的两个战友握着刀冲了进来，然后见到眼前情景的他们不禁也是一呆。 几乎所有人的子弹都已经用完了，他们是本着拼命的心过来的，没想到…… “怎么回事？”这种形势下愣神是要命的，很快其中一人先清醒了过来。 小战士端着枪，一直留意着窗外，一见到感染生物冒头就是一枪，脚上边把刚才苏妍扔过来的子弹盒往后踢了踢：“快拿去分分，把这些东西搞定了再说！” 他的脸色有些肃凛，跟平时的嘻笑完全不同，倒有几分接近苏妍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冷静气场。那过来支援的两个战士资历都是比他大的，但是却不知不觉地听从了他的指令，捡起子弹盒就往楼上跑去。 子弹有了补充，剩下的三十来个感染生物也很快被清除，现场的人除了惊吓之外，没有其他重大损失。确认现场环境安全后，开始聚合盘点，那几盒子弹的来源自然被问了起来，年轻战士就照实说了。 他觉得那个人跟苏恺应该有些关系，因为她明显的关注点就是苏恺。但是还处在后怕过程中的苏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津安马上派了两个战士到了隔壁，却没发现任何人，但小战士所说的那个房间真是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唐津安找人，本来是想要道谢的，但是对方既然选择避开，他也不勉强。而且现场的情况也无法容他多作停留。经过了这一次惊魂，就算安全区的人还没去检查，他也知道先前和许小队长的推测已经成真了。 如若防护网失去了应起的作用，那感染生物出现第一波也会出现第二波，他们不能多作停留。 把子弹重新分配下去后，一行人马上往安全区门口奔袭。 ****************** 把苏恺他们那个窗口前的感染生物全数清理完之后，估计剩下的眼前的这些军人们已经可以轻松应付，再加上听到了二楼传来了往下的动静，苏妍再扔了两盒子弹过去对面，之后就从屋子另一边房间的窗口用绳索翻了出去。 往前跑了一段距离之后，苏妍把车放了出来，快速离开了现场。 之后苏妍没有再接近苏恺他们所在的队伍，而是朝相反的方向开着。因为她出来的时候没有经过出口，所以回去时也不走那边。她打算沿途再检查一下到底有多少感染生物已经进入了这个缓冲区域，以及防护网出现了什么问题。 一直到了天黑，苏妍才利用飞行器回去了飞鹅岭，然后回到了小楼。 而当天下午，苏恺就已经回到苏家了（赵颖所研发的检测剂已经投入了使用，进入安全区已经能够省下那二十四小时的隔离时间）。 “那防护网被挖穿了。”苏妍回到住所，首先做的事就是进浴室清理，出来后见到程泊志坐在沙发上巴巴地望着她，于是解释道。 “挖？”程泊志很感兴趣。 “嗯，我看不出来是怎么造成的……”苏妍说着把通讯器里她当时所拍下来的视频发给了他，“你看看。” 那种防护网是由一种软质的金属线所织成的，一共四层，用安全区指挥部的话说那是用迫击炮都打不穿的强度，然而竟不知道被什么给弄出了两人宽的大洞口。 “是腐蚀出来的。”程泊志只看了一眼就有了结论。 “腐蚀？”什么物质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等等！苏妍有点震惊地看着程泊志，“感染生物已经会使用工具了？” “也有可能只是碰巧。”程泊志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也许是某些生物的唾液加牙齿。” “牙口这么好，难不成是鳄鱼……”但高度不太对啊！以苏妍的身高来作对比，那洞都到她胸口了。 而且鳄鱼的口水也没有腐蚀性。再说了，海城哪来的鳄鱼？ “你忘了？那些都是虫族。”程泊志提醒，“虫族基因与地球原生生物的基因相结合，很可能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品种。” 苏妍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随着程泊志的话，上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不用想太多，安全区里的人会处理的。”程泊志从桌子底拿出一个盒子来，“给你看看我这两天的成果……” 那是一把简化版的网猎枪，它的枪腔和弹匣位置比一般的枪支要大一倍，看起来有点像他们从母空间带过来的在海底捕鱼时派了大用途的网猎枪，但更像先前她见过张钊他们所携带的短筒猎枪。 “用地球材料所制的？”苏妍接过来翻看着，外型所用的制作材料倒是和她找到的手枪相差无几，但是，“里面的蛛丝液？” 她空间里所携带的原版网猎枪，膛管内的白色蛛丝液是用他们生物院所培育出来的一种蜘蛛蚕所产出的原液再加纳米材料经过独特的程序所合成的。所谓的弹匣是一个真空的容器，封存着蛛丝液，一旦开枪，弹匣与枪膛所连接的位置会被刺穿，然后喷射出去，接触到空气后会凝固成预设的网状。 网的大小规格由预先所设置的参数而定。凝固后的蛛丝网轻巧而富有弹性，而且异常坚韧牢固，耐撕裂。连变色虎鳄那堪称变态级别的咬合力都拿它无可奈何。 但蜘蛛蚕不是地球物种，程泊志从哪里弄来的蛛丝液？ “用一定配比的塑料加金属加溶解剂做的……”程泊志解释了一番原理，然后说，“溶解剂在这里也可以合成，所以不算超前科技。不过，这种‘网液’是一次性的，一旦出膛成形后就无法回收使用，坚韧度也无法跟蛛丝液所结成的网相比。而且无法调整参数，只有一种预计尺寸。” “不过，这个问题应该可以通过制作不同大小的‘弹匣’来补救。” “这不算是主攻击型武器，不过，若是遇到跟别的地球人一起行动的情况，如果遇到大量的感染生物对峙时我们无法用别的更趁手武器，就可以用它来脱身。尤其是没有锋利指爪的人形，一旦被这张网罩住，行动会被阻碍住，越挣扎就会粘得越紧，要挣脱是很难的。不管是我们想要离开还是趁机收割它们，都能够赢得不少时间。” 第201章 醋意 “嗯……”苏妍举起枪比了个瞄准开枪的姿势，点头，“给苏恺防身应该不错！”如果苏恺身上有这种枪，再遇到像凌晨被大量感染生物围攻那样的情况就算她没在旁边也容易脱身多了，只需要让人吸引感染生物的注意力，让它们聚到一起，然后来这么一枪，那些人想要逐个收割也行，想要马上转移逃离现场也行…… “这个弹匣能形成多大面积的网？”苏妍继续翻看研究着枪的结构，等了一下却没有听到程泊志的回应，她有点奇怪地转头，发现他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苏妍侧了侧头。 “……”程泊志撇撇嘴，让他怎么问出口，为什么你看到这个成品的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苏恺？ 虽然这个简化版网猎枪的构思是现成的，但是为了达到不超出眼下这个年代地球的科技水平太多的条件限制，他还是为此花了很多心思作了各种试验的，甚至比让他直接制作出一把正式版的还要难。但苏妍看到成果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他这个制作人为此而付出的心力。 尽管程泊志自认不是三岁小孩心性想要争宠，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委屈~~~ “做什么？”难得程泊志这么不直白，苏妍还觉得有些奇怪，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虽然是刚洗完澡就出来了，但穿着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啊！依然是严严密密的常服，钮扣也扣得好好的，除了头发还有点没干透，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程泊志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你外出两天应该也没怎么休息好，早点睡吧！”程泊志站了起来，默默地回房去了。 苏妍看着程泊志那似乎有些萧索的背景，心中满是莫名其妙。她把枪收回到盒子里，将盒子放到桌子底下，这时大黑领着两个小的疯跑着经过，见到苏妍一个人空闲着，马上领头凑了过来。 被苏妍挨个揉头后，一大两小才又兴冲冲地跑回到一楼去了。 如果是平时，苏妍是不允许它们如此闹腾的，不过大黑刚刚母子分离了两天，又是因她造成的，所以看到它们有些兴奋过头，她也没有去制止。 当然，狗精大黑也懂得见好就收，到二楼又跑了一圈之后见苏妍没有多跟它们接触的意思，马上又溜下去了。 一楼的房间没人住，又有院子，地方宽敞得很，它们在这里既跑得开又不怕会吵到主人们，其实更惬意。 苏妍目送着大黑它们离开，转头看了看程泊志的房门，再度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上，依然没发现什么不妥，于是也不再多想，进洗手间清洗了一下手脸，也回房去了。 程泊志说得没错，在外面的两天苏妍的睡眠质量的确一般。虽然时间上算是足够的，但基本上都是浅层睡眠，连中度睡眠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回来之后，没有给自己的生物钟预设睡眠时间，这一觉她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程泊志习惯性地早起，等到快十点后见苏妍的房门还是紧闭，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屋内也没有动静，他想了想昨晚的委屈，又摸了摸肚子，最后还是轻敲了两下门，压低了声音叫道：“苏妍？苏妍？” 屋里似乎有说话的声音，但程泊志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他握住了门把：“那我进来了？” 又是一声模糊的嘟囔。程泊志果断推门进去，就见到眼前床上的人跟要作茧自缚的蚕似的，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肥肥的茧子，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点发顶出来。 程泊志只得走过去把被子往下拉：“跟你说多少次了，别蒙着头睡……”看她短发睡得凌乱，有几缕还贴到了眼睛上，看着难受，他忍不住伸手过去帮她往旁边拨—— 苏妍眼睛没睁开，手却精准地把他的手推开，嘴里含含糊糊地：“滚……” 啧啧，这起床气！ 程泊志不仅没有滚，还站在了原地，明目张胆地欣赏起苏妍的睡颜。 其实屋外天色已经大亮了，但他们所用的窗帘遮光性太好，这也是今天的太阳异常灿烂，才有些许光线穿透了进来，让室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微弱的光线到了苏妍的面上时已经又变得朦朦胧胧，但她的脸异常光洁，那种白皙似乎自带光芒似的，纵使昏暗使屋内的其他一切都只有模糊的轮廓，但她的脸却似被打了追光灯似的异常清晰。 程泊志听过很多人对女人寄托祝福时，都爱用“青春永驻”这个词，但他只有在苏妍和赵颖的身上，才见到了真正的体现。自从程泊志见苏妍的第一眼，她就已经长这样子了，这么多年来，除了眼神越来越沉静，越来越清冷，时光没有在她的身上再留下别的痕迹。 当自然规律的局限对于个体来说已经失效之后，时间一长，她自己对于时间的感知也会逐渐模糊，心理年龄同样也会因为这种模糊而有所停滞。同样的，她周围的人，对她年龄和状态的感知也会如此。 如果把一个普通的人类的一生用一日来形容，日出代表着童少年期，上午代表着青年期，中午代表着壮年期，下午代表着中老年期，日落代表着暮年期的话，那在苏妍的生命中，她的太阳似乎被意外定格在了上午。 永远朝如日中天靠拢，日落永远遥遥无期，年龄成了一串缓慢跳动的数字，所以时而童真无邪，时而暮气沉沉，但更多的，是壮志正酬的意气风发。 此时此刻，苏妍阖着那双最难让人忽略她生命长度的眼睛，平静的面容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长相特别清秀雅致又带了点英气的正常年轻女子般，气质柔和宁静，让程泊志挪不开目光。 她的睫毛真长……目光巡梭到眼睛上时，程泊志在心里暗叹着。然后他就见到那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睁开来，有点迷惑地看着他：“还不走？” 程泊志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跳，闻言下意识地抬腿就走，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摸着肚子回身冲床上的人苦笑：“我好饿……” 第202章 爆击枪 “你饿了为什么不去吃东西啊……为什么来找我……”苏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程泊志：“……” 持续的苦大仇深幽怨小眼神注视终于让苏妍有点清醒，她哀叹了一声拉起被子捂住脸：“冰箱里不是还有粥？你让程天问帮你热热……”苏妍觉得自己的牙在痒，简直想抓住他手臂噬两口。这么点小事来打扰她睡觉！她是他的老板，不是他的厨娘啊！ 程泊志：“……”她回来后，他的潜意识已经切换回到等她投喂模式了，所以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种操作。 “那你继续睡，继续睡……”程泊志尴尴尬尬地退了出去。与太壹星上的那些吃货同事不同，他对于那种预加工的太空食品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抵触，虽然在味道上确实不如苏妍亲手烹调出来的，但反正他在这方面上的要求不高。 唯一会让他有些介意的因素，只在于是不是由苏妍操刀所制。但是苏妍已经几天没睡过懒觉了，他决定还是让她睡个够，不然的话，她又会像昨晚那样反应迟迟钝钝的，让他白白郁闷。 昨晚程泊志回房时，的确是有些落寞。 他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入睡。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苏妍只是把苏家那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那样去关照，苏恺又是个普通人，刚刚有过惊险的经历，她看到武器后考虑是不是适合对方用是正常的；但另一个声音又说苏妍这么冷静的一个人，不可能分不清这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事实，那些人除了样子跟她的亲人长得一样之外，实际上跟她毫无关联。 她对那些人的关注明显有些过了，但她对此浑不在意，这让程泊志有些不安。他不太确定这仅仅纯粹源于她对于弱者向来而有之的那种同情心，抑或是内里还有着什么事情，但是她不愿意跟他说。 他的心里酸溜溜的，他很理智也很冷静，但怎么也抑制不住。 等到苏妍终于睡够了起来，都可以吃午饭了。 程天问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泡在三楼的操作间里，上午吃的粥程泊志就没有找它，是自己热的。到了中午，他给苏妍的通讯器发了信息没收到回复后又进了她房间一趟，问清了她想吃啥。等她洗漱完下来后，他已经把俩人要吃的都热好了。 苏妍吃了几口，就听程泊志说起了昨天那把枪：“……什么时候送去给那边？”其实第一把做出来后，之后再做就可以使用3d打印机把枪体各种组成配件打印出来，重点要做的是调配那些弹液而已。 程泊志再做一把也花不了太多时间，只是总觉得装备这枪的顺序是第一还是第二，与人在苏妍心目中的位置挂钩，第一把给了别人，他总有些不甘心罢了。 “那把你先留着傍身。”苏妍想也不想就随口拒绝了，“我们经常东奔西跑的，你身上得备些防身的武器。反正苏恺那边应该会有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安排到外出了，不急，等以后再做时有多余的再给他不迟。” 苏妍这话说出来之后，刹时间，程泊志觉得自己从昨晚堵到现在的心马上变得舒坦妥帖了，那一股酸酸的味道也瞬间被驱散——果然，并不是他盲目自信，他在苏妍心中的位置还是比其他人要更重要的嘛！ 如果被苏妍知道程泊志从昨晚到眼下的心路历程，恐怕免不了要对他嘲笑一番，说应该要让其他人都来围观他这个太壹最聪明的大脑在平日里那高冷睿智的表相之下，所能做出的行为能幼稚到什么程度。 但是苏妍没看出来。所以程泊志心里舒坦之后，继续舒心地吃着盘里的炒饭，还不时地把他不爱吃的青豆粒给挑到苏妍的食盘去。 放的次数多了，苏妍便瞪他一眼：“选择吃青豆还是吃营养丸？”太空食品里每一份食物的营养都是经过精心搭配的，含有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程泊志如果避吃其中的一部分，那就有可能会导致缺乏这部分的营养，对身体有害无益。 这种事情苏妍不开玩笑，程泊志接收到她的警告之后，那装着三四颗青豆粒正要往苏妍食盘里伸的勺子调了个方向，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吃青豆……” 他有点怀疑负责搭配这一批食品的营养工程师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为什么每一份配餐里，他都能找到他不爱吃的配料？ 这件事到现在显然已经无迹可考，幸好苏妍并不是那么抗拒下厨，他总能磨到她煮一些他合乎他口味的菜式。否则的话，他真的有可能会选择服用营养丸也不一定。 午餐到尾声的时候，程天问终于从三楼下来了。 它的手里也拿着一把枪。 只不过程泊志所制作出来的简化版网猎枪是防御性质的武器，而程天问手上的那把，是攻击型的。 这把程天问简单粗暴地命名为爆击枪的火器，跟一般的手枪有很大的差异，它的枪身长度只比手枪稍大，但是外接型的弹匣约有半臂长，跟冲锋枪相若。整件火器最特别的是那弹匣里装的那种特制的子弹。 这种子弹在出膛后一经进入生命体，会在数秒的时间内发生炸裂，随即弹体的表面上会生成很多约十厘米左右的尖刺，形成一颗周身利刺的金属绣球。如果这种子弹射入的位置是脑部或心脏，那将会对这些位置造成不可逆的彻底破坏。 平心而论，爆击枪如果用在对付感染生物上面，的确称得上是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因为有了这种弹体，就算持枪人的准星有些问题，但只要不是偏差得太厉害的话，入体后的弹体炸裂依然能够起到预期的杀伤力。 但万一被使用于人类身上的话，造成的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不管子弹入体的位置在哪里，最后的唯一结果都是无法挽回。所以苏妍在听程天问阐述过枪的原理和它的制作理念之后，就吩咐了它，最多只能再制作多两把。 这种枪一旦流传出去，被心怀不轨的人得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装备他们三个就够了，包括苏家的人，也都被列入了禁止拥有的名单。 第203章 新一代吃货 苏妍已经回来，不用程天问再负责程泊志的饮食，所以得了苏妍的吩咐之后，它又继续一头扎回三楼研究那枪去了。 吃过了中饭，接下来苏妍暂时没有别的安排，就把已经晒得差不多的鱼肉肠又拿了出来，挂在院子里的晾杆上继续晾晒着。完了之后又翻出了不少半干的鱼胶，用大托盘里装着席地而放。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飘起了若隐若现的淡淡海腥味。 这种味道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其实在先前一开始程泊志对此是有些抗拒的，不过几次过后，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本来还想要帮忙搭把手的，但是苏妍觉得也没多少事省得他沾一手腥气（程泊志怀疑其实是她嫌他碍手碍脚），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最后他只得搬了张椅子出来，边看着苏妍手上在忙边问及她前一天凌晨时所目击到的感染生物围攻事件的一些细节。 而一直喜爱满屋子疯跑的大黑它们此时却没在院子中。 因为早在苏妍征用院子的时候就给大黑它们给下了禁足令，让它们在她东西没晾好之前不得踏足进内半步。因为苏妍在此之前对院子作了一次彻底的清洁和消毒，如果大黑它们再出来乱跑的话，它们的毛发有可能沾到食材上的。 本来除了三楼之外，剩下的一楼和二楼都是任由大黑它们自由活动的，但它们偏偏哪里也不去，只趴在门口处，远远地巴巴地望着院内的食材，还有苏妍。 其实对于鱼胶它们是不太感兴趣的，对于鱼肉肠的兴趣也一般，猫才爱吃鱼，它们狗就算爱吃也要吃那些没有什么腥味的。大黑记得在那个四周都是水的地方时，苏妍所煮出来的鱼和虾等等基本上都没有散发着院子里这些食材的味道的，它们不明白为什么类似的东西晒干了反而会发出这种怪怪的味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反正它们也可以不去吃这些食材。 现在大黑已经有经验了，只要讨好了这个连主人都在讨好的女人，不仅想要吃的美味有机会可以吃到口，就算是一些从来没有想过或见过的美味，也有可能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它们的食盘中。在那个周围都是水的地方它们已经尝到这种甜头了。 所以苏妍让它们不进院子，大黑马上乖乖照办不说，还带着两个小的趴在了苏妍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看着像是懒洋洋地晒太阳悠闲得都快睡着了，但每次苏妍的目光一往这边来，它们马上就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她咧着大嘴哼哼，那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程泊志看得都气笑了：“看来这三个没良心的已经完全忘记是谁把它们救回来，千里迢迢地带到这里的了。” 大黑不知道听没听懂，但看程泊志的目光停留在它们身上，便也冲他讨好地哼哼了几声。 “啧啧，瞧瞧这敷衍样。”程泊志不满。 也不知道这三只黑背那时在遇到他之前是不是被饿得太狠了，他发现它们对食物真的拥有着一种无比的渴求。如果它们生而为人，别说是夏寰，那份对食物的沉迷和热爱就算比起母空间里太壹星上的那一窝子吃货来也不遑多让。 先前跟崔家父子同行时还不是太明显，虽然那会它们已经十分贪嘴爱吃了，但是到需要抉择时，面对崔永安的食物诱惑时，它们还能够毫不犹豫地偏向了他这边。但到了跟苏妍会合之后，它们很快就完完全全地倒向了她。 不仅表现在它们一直喜欢围着苏妍转悠，在待听命行事时，它们的第一时间也是先看向苏妍，然后才到他，最后是程天问。要不怎么说大黑是狗精呢，凭着本能它就能准确地排列出他们三个隐藏着的意见主从关系了…… 对于大黑它们如此不见外的表现，程泊志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 不过，动物的直觉往往是最敏感的。它们会有如此表现，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因为感觉到了苏妍跟他之间的关系密切。 那他还是高兴吧！ 这样一想，程泊志再去看大黑它们的表现就觉得顺眼多了。 “今晚开始吃素哦！”苏妍明白程泊志指的是什么意思，“再过几天它们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大黑它们也跟着吃？”程泊志再看看大黑它们那狗腿样，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同甘共苦嘛！”苏妍看看大黑三个那圆滚滚的肚子，“它们该减减肥了，不然遇到感染生物都要跑不动了。” 可怜大黑它们，见到苏妍对着它们笑那会，以为好日子又要来了，没想到等到了晚饭，它们满怀期待，等来的却是青菜丝拌粥。 虽然那珍珠稻煮出来的粥就算没有配菜也非常香甜可口，但是由奢入俭难啊！自从磨到苏妍同意它们不以狗粮为主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大黑它们天天跟着程泊志受惠，一直享受着苏妍做的各种花样美食，胃口都被养刁了不少，何曾有过顿顿吃素的日子？ 而且，这还不是一餐两餐，本来当天晚上吃菜丝拌粥时，虽然意外，大黑它们还挺淡定的，以为是苏妍他们的一时起意。没想到第二日一天三顿还是如此…… 菜单倒不是完全没有变化的，这一日变成了红萝卜丝拌粥以及莴苣丝拌粥了。 好不容易这一日过去了，接下来的一日，又变成了凉拌海带丝捞饭还有紫菜香米卷。 大黑最喜欢的就是肉，连接着近三天没有一点肉沫下肚，它感觉到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 而且，吃粥根本难以支撑它的运动量啊！每次离饭点还有近两个小时时它就开始饥肠辘辘了啊！于是它们只好施展了浑身的解数，对口粮管理人苏妍实施紧缠战术，撒泼是不敢了，撒娇却是手到擒来，整日里跟进跟出讨要吃的。 苏妍最多只给几把狗粮它们暂时垫垫肚子，之后还是跟着他们一起素餐淡食。 一直到第五天，看到大黑它们的肚子已经瘪了不少，苏妍才满意地决定当天晚餐开始恢复正常。 那天下午，闻到厨房里的那锅炖肉所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时，大黑它们的口水直接就淌了下来。 第204章 团队的力量 这几日天公作美，阳光不错，那些干货已经全部晒好了，院子里也早就解禁。而程天问也已经完成了任务，从三楼撤了下来，一见到大黑的口水，赶紧伸手一捞，左手一个、右手两个拎了它们就往院子扔。 因为大黑它们的个狗卫生是让程天问负责的，苏妍又是个有洁癖的，如果真让它们在屋内嘀嘀嗒嗒地流口水的话，那岂不是它失职了？ 作为一个以全能助理为理想和追求的ai中的最聪明大脑，程天问不能容忍自己的工作出现这样的暇疵。 而大黑它们又不是第一天来了，对于规矩熟悉得很，只是无奈这生理反应却是很难控制的。这么长时间不沾肉腥了，现在闻到那源源不断飘送过来的肉香，它们倒是想矜持点，但这哪里是说想忍就忍得住的？ 所以，被扔出去的大黑它们对于程天问的举动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还有些感激。如果不是对方及时把它们移动出来，万一口水真的落到地板上被苏妍看到了，它们可能会落得个眼睁睁看着主人们吃肉而它们连肉汤都没得喝只能啃干粮的下场…… 于是大黑它们对程天问的所作所为没有表示抗议，而是一致的趴在门口外边，边望眼欲穿地观察着夕阳的光线缓慢地降向晚餐时间位置，边继续淌着口水。 苏妍当天炖的是独角麂肋排，大黑它们最后只分到一狗一根，不过多日未沾腥荤的它们已经啃得无比满足了。 晚餐后，程天问收拾餐具送进厨房，而和程泊志回到二楼客厅的苏妍则是从通讯器里拉出来一个文件，推送给他。 这是她这几天所拟出来的，她当年在母空间处于起步阶段组建科技公司时的主要技术骨干成员名单和资料。 “在这个空间里，这些人的生命轨迹未必与我资料重合，但是可以从这些人先着手。”团队肯定不是现在马上就开始着手组建的，不过，眼下地球剧变，要找起人来比太平时艰难太多了，他们又不方便公开发布寻人任务，只能凭着名字和照片在安全区的数据库里踅摸，所以这种摸底性质的工作得早做。 程泊志快速浏览了一遍资料，就已经心里有数。因为这些都是他们集团的元老级人老，他本来就对此有几分熟悉。 其实要组建团队，不一定非得找回母空间里的那些人的，因为就算找到了，也未必真的用得上。也许会因为这个时空里的那个人生命轨迹完全不同，在母空间里的科学家，在这里可能是一个跟科学项目完全没有关系的农民或工人；也有可能这里的一些人跟赵颖差不多，虽然研究的方向跟母空间里的那个有一定程度的偏差，但对于团队来说依然能起相应的作用，不过由于各种主观的或客观的原因，人未必肯为你所用。 但总的来说，从先前的团队着手，总比在恶劣的生存环境寻找新的人才要容易得多。 当然，他们手上掌握着代表了母空间最先进水平的科技资料，又有程泊志这颗太壹最聪明的大脑，还有从母空间里带来的各种器械设备以及材料，要说不通过这个时空里的其他任何人，他们自己悄悄地作研究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个人的能力再突出，某些事情的实现如果采用通过团队的途径就会容易和快速得多的。 就以苏妍空间里日渐减少的纳米监控摄像头的制作来说，这东西虽小，但制作工艺却不少。如果是通过团队分工合作，不同的工序由不同的工种去负责，那生产起来速度肯定很快，但是如果只有一两个人，尽管他们都全面掌握了摄像头的制作流程和工艺，但如果真的动手去制作的话，每一道工序都由自己负责，平均下来速度肯定慢很多。 这就跟流水线生产与手工制作的对比差不多。 节省时间，这才是他们打算组建团队的原因。 但是这一次的重建与苏妍在母空间时的探索性新建是不同的。因为眼下他们已经拥有远超这个时空水平的科技理论和资料，如果再把团队组建起来，团队的大部分成员所要负责的，不再是从头开始钻研新科技，而是进行着各种实践—— 也就是把已经拥有成熟理论体系的科技成果应用到实处。 例如，在母空间里关于曲率推进的技术已经很完善了，眼下在苏妍的脑域空间里以及程天问的数据库内都储藏着相关的技术资料，各种参数都有全面而详尽的数据，可以直接应用。但是要真正达到实用阶段，他们首先又得制造出能生产相关驱动能源的设备来…… 当然，这只是个用来证明科技应用之间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例子。这个技术相对于眼下的年代来说超前得太过了，就算自己动手所需要的时间长些，程泊志他们也只有自己进行，而没打算寄望于未来的团队。 而且就算团队成功组建，这个技术也不会在前期就公布出去的，到时还是会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 而且，苏妍他们就此已经讨论过了，得出的结论是他们需要一个“代言人”。 在未来，他们可能要再造出来一个科技王国，届时肯定不能一直暗中秘密行事。而且成员也不仅仅只需要初期团队的那些人，他们需要逐步把一些成果公布于世，藉此吸引更多的人才，同时也能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招揽员工。 所以，他们需要一两个绝对忠诚，可以让他们付出足够信任的人，一两个在专业领域内处于权威地位的人。 有了这个人把控和指导着团队的研究方向，他们就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关键数据输入到他所带领的团队的研究过程中，从而把苏妍他们所提供的技术成果“转化”为团队自己的。既“促进”了技术的发展，又能掩护着苏妍他们不被人注意到。 届时他们将会有两个梯队，一个身在明处，是显于人前的供掩护作用的引导地球科技发展并处于领先地位的梯队；另一个则隐于暗中，是逐步全面吸收母空间的科技，在此基础上再往更高的科技顶峰探索的梯队。 而现在就拟定未来团队成员的名单，寻找他们的下落，有利于他们顺手尽力保护他们的周全，是对将来有利的安排。 第205章 仇人见面 于是，接下来又到了程泊志和程天问各种忙，而苏妍各种闲的阶段了。 静则思变，苏妍闲下来后，除了一日三顿紧着程泊志吃，空下来的时间不是待在家里健身，就是带着大黑它们到飞鹅岭去变着花样进行着各种锻炼、磨炼和锤炼。 第二天午饭后，苏妍既不想留在家里健身，又不想再去飞鹅岭折腾，于是就想出了一个新主意：“泊志，下午我到市区去一趟。” “嗯……嗯？”程泊志本来已经下意识在点头了，但瞬间又马上反应了过来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去哪里？市区？要去送鱼吗？”要去送鱼的话他得自告奋勇，上次那个陈老板还一个劲地问苏妍怎么没出现，这次也不能让苏妍单独去见这个人。 “不是……”哪能这么快就送第二批，苏妍摇摇头，“反正也是闲着，我到海城这边的私人交易区逛逛去。” 一来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之类的可以捡漏，二来，自从先前她带程泊志进市区开车乱转的那次，她还真没怎么去市区去过呢！ “你一个人去吗？”程泊志瞅着苏妍，看她完全没有表现出类似“你想不想去要不一起啊”的意思，只好放弃地叮嘱，“那别太晚回来，晚上不安全。”海城分区这边的路灯更少，年轻貌美的女性天黑之后基本上足不出户。 虽说苏妍就算出去自己也吃不了亏基本上只会造成别人吃亏，但万一呢？万一她暴露了身手伤了别人，那也是另外一种不安全啊！ “我带大黑它们出去转转。”不然的话，它们身上的脂肪又会持续累积成赘肉的，虽说它们在屋内也是在不断运动着的，但这种活动量完全跟不上它们的食量。 看看程泊志脸上隐约的可怜模样，苏妍安慰了一句：“不会那么晚的，不是还要回来给你做晚饭呢吗？”主要是在外面她也不太容易找到自己觉得可以入口的东西吃。 “嗯，那你们去吧！早去早回！”程泊志对于这个补充答案非常满意。 可能在形成的初期都是得益于总务中心的先天地理位置优势还有人流量的原因，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不同的分区之中基本上都大同小异，但苏妍这一次所去的海城分区的这条最大的私人交易街的地理位置跟苏妍在花城分区所见到的一样，都是处于由总务中心辐射往外的数条街巷的其中一条。 只不过，可能由于花城分区地处安全区中心位置的原因，住在那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而海城分区则是以当地人居多，小部分被安排过来的外来工作者为辅，所以摆在这条街上的商品无论是种类上还是作用上都比花城分区那边的相对单调了些。 这时候养宠物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苏妍带着大黑三个出现在交易街时，瞬间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不管是摆摊的人，还是逛街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她和黑背的身上飘。 苏妍的气质清雅，但是还不至于达到一亮相就引起全场惊艳的程度，这些人惊叹的目光之下，更多的还是在感慨着大黑它们的体健膘壮。不仅养了宠物，还将它们养成了这种有些营养过剩的样子，可想而知，这个年轻女子不缺乏食物。 刹时间，摊主们看着苏妍的目光更炙烈了些。 “姑娘想买点什么？” “我们的品种有很多，姑娘慢慢挑。” “姑娘想买狗粮吗？我家里还有两包，今天刚巧没有带出来，如果姑娘想要的话我马上取去？” “姑娘……” 街口一时间变得热闹了不少，本来只会在顾客驻足摊位前才开口招呼一声的摊主们都热情了起来，苏妍刚走到附近就开始了招俫，到最后，一些摆摊的位置稍微靠后的摊主担心生意被别人都抢走，索性开始遥遥就叫卖了起来。 既然是过来“逛”街的，苏妍便每个摊位都看了几眼，发现摆的基本上都是些日用品，从锅碗瓢盆，到衣服配饰，再到洗涤用品，家电家具都有。倒很少出现像在花城分区时所见到的沦陷区地图之类有助于外出任务的物品。 不过想想也正常，海城分区虽然拥有南部安全区四大出口的其中一个，但是这个出口的两端都被防护区隔离了起来，所以跟沦陷区是不贯通的。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去沦陷区的需要。 而这些日常用品，苏妍空间里所收集到的比现场的加起来还要多质量也更好，所以她都是一看就略过了。倒是那个突然说家里有狗粮的让她顿下了脚步。 但是大黑对于狗粮两个字已经非常熟悉，它听到之后警惕地看着那个摊主，见到苏妍有停下来的意思，赶紧“汪”了两声，用头轻推着她的小腿提醒她继续往前。 它们才不要吃狗粮！ 大黑傲娇地想。 自打从跟了程泊志开始，它的日子越过越好，追求也越来越高，已经有些忘记在小镇上时饿肚子到啃菜根草根维持生命的滋味了。 苏妍似笑非笑地看了大黑一眼，偏偏停下来回那个摊主一句话：“品质好吗？坏掉了的我不能要。” “是好的是好的！”那个摊主看起来有点上年纪了，肤色是当地人吹多了海风的偏深风格，这让他有点让人看不太出来年龄，不过应该也有五六十岁了，“姑娘如果想看的话，我让人马上去搬过来？” “不急。”苏妍摆了摆手，再问他，“你是收积分还是收食物？” “都可以！都可以！”生意有望做成，摊主笑得有些开心，脸上满是摺子，深肤色衬得他的牙齿很白很亮。 “这个给你，就当是订金。”苏妍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两盒自热食品递给那摊主，“东西你明天再带出来，我明天这个时候还会过来的。如果明天我失约了，这就当是我赔给你的搬运费。” “当然，你得确定东西真的没坏，否则的话，这订金可得还给我。” “那是！那是！”摊主高高兴兴地就收下了东西，“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见啊姑娘！”虽然苏妍完全没问，但他还是拿出了一张写着号码的小纸片给她，让她尽管放心，他是实诚的生意人，不会收了东西就走掉的。 苏妍点点头，这才带着大黑继续往前。只不过，这次往前走过小半条街后都没有再停留。苏妍再次摇头婉拒一个摊主邀她细看商品的请求，正待继续往前走，却在抬眼的瞬间顿住了动作—— 前面隔着七八个摊位的那一档，那个站在那里正与人热切交谈着的人，真的是麦晓敏？ 第206章 前尘旧事 苏妍本来已经摇头婉拒了，但之后又停了下来，这让那个积极招揽着生意的摊主觉得看到了希望，以为她是突然又对什么东西感了兴趣，于是更加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苏妍却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礼貌回应，愣了一愣之后就自顾自继续往前走了。 如果抛开母空间里跟麦晓敏之间的恩恩怨怨，单论在这个时空里的交情，其实当年苏妍跟她曾经算得上是好友的。 俩人是初中同学，当年大家都住校，同一个寝室里挨着被窝睡了近三年，感情好得对外玩笑时都开始以姐妹相称了。毕业之后大家各自进了不同的学校，这才慢慢地开始越来越疏远起来。 当年苏妍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大家都到了新环境，结识了新朋友的关系。她也不是个强求的性格，有的人念旧情，有的人贪新谊，都是个人选择，介意也没有用。 于是在苏妍顺其自然的心态下，俩人就渐渐地形同陌路了。但是在后来，在听闻到了麦晓敏插足麦子杰与陈媛的婚姻、而双麦之间的孽缘在高中时期已经开始了的传言时，苏妍才有点反应过来了，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因为在初中时麦晓敏跟麦子杰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但是毕业之后，麦晓敏的学校与麦子杰学校相隔的距离比跟苏妍的还要远得多，但是这俩人却慢慢熟悉了起来。那时候苏妍还不知道麦子杰已经跟陈媛搭上，两个人还是好朋友的关系，当时就听到他说麦晓敏经常跟他联系。 苏妍那会没多想，后来有被利用的感觉之后再慢慢往回追溯，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不少印证自己怀疑的蛛丝马迹。 算起来，从她离开这个时空的那年往回数，苏妍在当时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麦晓敏了。 但是对方的样子苏妍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刚才只是一恍眼，她已经马上在人群中锁定了那张比母空间里的麦晓敏年轻了许多的脸。 苏妍只记得，当在母空间里再次和麦晓敏成为同学后，因为那种曾被利用的感觉实在太膈应，所以尽管麦晓敏百般接近和讨好，苏妍都对她敬而远之。 本来这样应该还不足以让麦晓敏恨她恨了这么多年的，都怪苏妍当时太年轻，先是一时心软管了陈媛、麦子杰与麦晓敏三人之间的破事，让麦晓敏无法成功把麦子杰撬走。 后来在陈媛与麦子杰结婚时，麦晓敏还不死心，想要大闹婚礼现场。苏妍在陈媛的哀求之下再度心软，又出手阻止了麦晓敏。 她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就这两次的经历，麦晓敏就已经恨她恨得入骨透心了。 这种怨恨支撑麦晓敏在临终之前还暗暗布局，留下家训要子孙世世代代与苏妍作对。苏妍对于那种对她来说只相当于小打小闹的下绊子招数本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可长远多了。 没想到在进入太空时代后，麦晓敏竟然复活了过来。苏妍在见到她时才知道当年对方还没有真正死去，只是因为身患恶疾在当时的医学水平上无法根治，所以采用了冷冻技术把身体保存了起来。后来她那病被攻克后，她的子孙尝试将她解冻然后进行治疗，最后真的成功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冻的时间太长，让麦晓敏的某些神经被破坏无法恢复，苏妍觉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偏执和极端起来。可以说，当年如果不是麦晓敏丧心病狂地与弗娄瑟斯星人勾结，他们银河联盟也不至于遭受到那么大的损失…… 这让苏妍觉得无比反感。她一直觉得，大家同为人类一族，不管有什么恩怨，自己内部解决就是了，打不过就回去练练再来，哪有引来外力差点让人类灭族的？ 于是她对于以麦晓敏为首的所有背叛人类的人不再留情，将他们等同于入侵的外星人，一起歼灭。 苏妍本来以为麦晓敏已经死于那最后的大决战里了，没想到对方最后居然又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了，还让她和程泊志都险些殁灭于恒星爆炸之中。她今天得以流落到这个时空里，回家无路，也是拜麦晓敏所赐。 所以，苏妍在甫一见到麦晓敏时百感交集，前后两个时空里与对方的纠缠往事瞬间涌上心头；然后在下一秒后她已经被浓得滔天的恼恨给淹没，直直地走向了对方想要马上报仇；但在走到对方的面前，眼看麦晓敏见到她时惊得连退了四五步，一脸惊愕的时候，苏妍突然就醒了过来。 不对。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利用过当年的她，但对方并不是那个犯下了让全人类甚至整个银河联盟都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麦晓敏。 至少现在还不是。 苏妍在这个时空时，是见过麦晓敏的家人的。不过时间太过久远，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眼前站在摊主位置的一对中年男女以及两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的长相跟眼前的麦晓敏有七八分的相似，所以苏妍猜也猜出来了。 这一家人，在这里摆摊过活吗？ “这位姑娘你好，请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用的……”麦家的人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其中一个应该是麦晓敏弟弟的男子留意到苏妍在打量着摊位上的货物，马上就走近前来招呼，却在苏妍扫他一眼之后将声音越压越低。 苏妍转头继续看着麦晓敏，对方在她的不显露情绪的目光之下不由自主地又往退了一步，抵在了充当他们休息场所的一张桌子沿上：“你！你？你……” “你认识我？”苏妍问道。这时候她心里的想法是，既然都走过来了，就算对方不是那个她想要除之后快的仇人，但利用对方去再度证实自己对于这个空间的推断，也不枉自己暴露一场了。 “苏妍……你真是苏妍？”麦晓敏声音都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畏惧。 当日麦子杰遇到苏妍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旧同学中最八卦的陈程，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麦晓敏的。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在真正见到真有跟当年苏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后，她才明白了麦子杰为什么能震惊到那种程度。 第207章 心痒 “对，我是苏妍。我们认识吗？”苏妍的目光依然不动声色地放在麦晓敏的脸上。 真的也是叫苏妍？！麦晓敏觉得自己有一种要昏倒的感觉，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她在心底里问起自己，然后不由就想着她当时跟麦子杰当开玩笑地说出的那些话。 那一天麦晓敏接到麦子杰打来的那通电话后，虽然觉得他所说的经历一定是夸张了，心里并不相信，但是为了能让通话的时间长些，为了能与麦子杰多说会话，她还是很有兴趣地跟他就他所见到的情况提出了一个假设—— 麦晓敏当时说也许苏妍并没有出事，只是被撞之后昏迷了，也许成为了植物人，但也是因此所以一直保持着比他们这个年纪更年轻的容颜。然后现在她醒过来了，但是由于昏迷的时间太长，所以遗忘了一部分的记忆，所以才会不记得麦子杰他们…… 麦晓敏看着眼前的苏妍，心如电转，越来越觉得自己先前所开的玩笑没准就是真相。麦子杰在当时虽然还是惊疑不定，但对于她的异想天开还是有些嗤之以鼻的。她在这一瞬间马上就想到了，下一次去找麦子杰的话可以用什么借口了！ “苏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麦晓敏强压住自己内心的小兴奋，试探地问，“你不是在花城分区住的吗？”跟灾变发生前一样，海城分区与花城分区相比较的话，资源差距导致一般人只会选择从海城分区搬到花城分区去，很少出现反过来的情况。 就有如她现在所在办的事一样。她其实也是在花城分区定居的，家人一直待在海城这边，前些日子听说沿海的缓冲带出现感染生物需要征召普通幸存者进行清理之后，她就以这里不够安全为由力劝家人全部都搬到花城分去了。这一次来到这个被当地人称为“黑市”的私人交易区来摆摊，就是打算把一些不方便携带的东西给变卖掉，这样既节省搬的力气又多少能换回些积分。 而苏妍……麦晓敏往苏妍周围看了看，也没发现有陈媛那天抢麦子杰电话来跟她说的那个保镖，不过，倒是可以从跟着苏妍的这三条皮毛光亮的黑背身上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的生活水平肯定是上佳的。毕竟她曾经跟苏妍很熟，对于后者的家境是很了解的，所以实在是太好奇对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我应该记得你？”苏妍一脸漠然，此时她觉得自己试探和印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随着麦晓敏说话的语气、神态以及一些小动作，她脑海里那些已经尘封到角落里的记忆又重新被唤醒了，眼前人的身份可以确认无疑，她眼下所身处的空间也可以再一次确定无疑了。 苏妍打算离开。因为虽然理智让她分清了事实，但是看着那张脸，一些不好的回忆和情绪就还是会翻涌出来。那件事不仅仅关系到她自己，还关乎到程泊志，关乎到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因那次时空穿越而已经殒命的白娘子，苏妍很难做到对这张脸无动于衷。 再加上，在这个时空里，麦晓敏对苏妍所做的也足以让她反感。 “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苏妍用了上次见到麦子杰时的那句台词下了相同的结论。 “别啊……”麦晓敏见到苏妍已经转身打算离开，下意识就想去拉她的手腕，但被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后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里竟然生出一种被细如牛毛的冰箭刺中的冷丝丝感觉，而且旁边的三只黑背也在虎视眈眈，于是只好跟在后面一两步的距离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对以前的一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 苏妍：“……” 苏妍走得很从容，但是由于大黑它们对她亦步亦趋，这让麦晓敏跟起来很不舒服。但为了获得第一手的资料，麦晓敏还是坚持着，又问：“难道你的家人没有把你以前的经历告诉你吗？” 苏妍蓦地顿下了脚步，直直地盯视着麦晓敏：“不要再跟着我。” 她的语调还是那样平缓，但那瞬间由平淡如水而变得利若鹰眸的眼神竟让麦晓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你……” 麦晓敏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原地，她倒是想动，可是脚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挪动不了。她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是被镇住了。 苏妍继续往前，离回去的时间还早，她肯定不会因为麦晓敏就选择终止自己的计划。 麦晓敏还想再跟，没想到那走在最后面的大黑背忽然停了下来，瞪着她就是一声震天的狂“汪”，看那样子似乎是她胆敢再往前一步它就要扑过来一般。 麦晓敏当场吓得腿都有点软了，苏妍也有些意外大黑的反应，她往回走了两步，一拍大黑的脑袋：“别调皮！” 周围被大黑那声给吓到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看那大狗低眉顺眼地跟在主人面前，哪里还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众人揉了揉眼睛，感觉到现场没有任何异样后又重新开始了做生意，只是麦晓敏却真的不敢再跟了。 人看起来倒是长得一模一样（其实这也是有点被麦子杰先前的描绘所影响的先入为主），但是虽然前后好几年没有见面，麦晓敏自问对于苏妍还是有些熟悉的。眼前遇到的这个人，不管是周身的气场，还是行事的做派，都没有哪一点是能跟先前她所认识的苏妍能搭上边的。 以前的苏妍敏感、内向，行事拘谨，老给她一种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感觉。哪里有像这次见到的这样，气场强大、生人勿近。 麦晓敏觉得非常困惑，现在她已经能感觉到事情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又无法继续往下去追根究底，很是心痒难耐。 相比之下，苏妍就悠闲多了。虽然刚见到麦晓敏那会的确有点影响心情，但是后来见到对方那震惊又纠结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开始有些舒坦了。 展露气场去碾压对方，是苏妍故意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是在母空间还是这个时空里，麦晓敏跟她都是站在对立面的，没理由只有她被影响心情，而让对方八卦得开开心心。 第208章 你开心不如我开心 由于光浏览不购买，一整条交易街逛下来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事，看看天色还早，苏妍索性又带着大黑三个到春光市场去转了一转。市场里依然有些萧条，看来远海捕捞的危险性已经消除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来。 也许是当年受到的教训和惊吓太大了，所以到现在近海捕捞的收获虽然已经日渐锐减，但竟然也没人胆敢到外海去哪怕冒一次险。 也对，与可以代替的吃食相比，其实生命才是最重要的！鱼获变得少了，还可以换成其他能够提供足够蛋白质的肉类，人没了，那就算有再多的海产出现，也吃不到自己嘴里了。所以，何必为此而冒需要付出生命代价这种危险呢？ 不过时间上应该也差不多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也许如果从来没有出现任何异动的话，所有人都会守着那条底线去行事。但是天福楼从她这里得到的深海鱼类是拿回去做生意的，就算天福楼反正也不打算自己出海所以不去细究，但也架不住食客们多想啊！ 天福楼的新菜单一出，肯定会在食客中引发回响，然后其他的酒楼也会留意到这个竞争对手的动向，那就意味着，可能有人在进行着远海捕捞这个消息肯定会传播出去。 就算陈老板为人厚道不把苏妍他们给暴露出来，但光凭着那张菜单就已经很容易让人印证消息的真实性了。 一旦传言扩散开来，先前还小心翼翼谨守着底线的人就会开始蠢蠢欲动。因为已经有证据证明有人得手了，有人跨越了被视为生死线的边界，但人家安然回来了，还做成了生意，赚到了积分！ 不出多长时间，外海的渔船就会从一开始试探性质的一两艘，变得越来越多了，最后大家会一窝蜂都跑出去。 但是苏妍想要的都到手了，到时外海的人再多，那也对她造成不了影响，所以既没打算把外海的现状从她的口中说出（其实跟陈老板交易，也算是变相透露出这个消息了），也不打算摁下这个消息的传播，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而且，很多时候，往往只有亲身去经历，去验证，才能让人更有把握，她何必插手？ 回到苏家村的时候，苏妍已经快把在私人交易区里遇到麦晓敏的事情忘了，倒是程泊志倚着厨房门口，打量着她的神情时，主动问及：“今天出去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苏妍想了想：“还真的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谁？”程泊志就觉得自己的心咯噔地一下，穿越回到这个时间段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能够真正经历一下苏妍曾经经历过的生活环境和状态，不好的是苏妍总能遇到一些“熟人”，而这些人都不是程泊志所熟知的。这让他偶尔会产生一种被排除在局外的感觉。 “你也认识的。”苏妍给了个提示。 “麦晓敏？！”程泊志一猜即中，因为他很快就推算了出来，他和苏妍都认识的出现在眼下这个时间段里的人，除了赵颖之外就只有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麦晓敏了。 苏妍点点头。 “你有没有怎么样她了？”果然，只需要听到名字，程泊志的第一反应也是想到了报仇。但他看到苏妍神色轻轻松松的样子，应该在这场意外相遇中是占了上风的。 苏妍瞅着他：“你也知道的，并不是那个人……” “然后你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不像啊！ 苏妍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但是极度护短，别说是为了他，就算为了失踪的白娘子，她肯定也会有些迁怒的吧？！ 如果这里的麦晓敏是个老好人，苏妍实在下不了手的话，那她肯定会膈应得有些郁闷的，断不会像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有一种“大仇报不了报报小仇也不错”的得意感。 “她非问我怎么不记得她了，想要打探这些年我出了什么事……我让她继续猜去了。”苏妍笑笑。这里的麦晓敏肯定罪不至死，但是小折腾她一番还是能让她出一口小小的闷气，而且又是对方非要凑上来的，她肯定不能拒绝这样的机会。 程泊志：“……”官方在保护隐私这一点做得好，就算有人想要查他们的资料，除了他们目前确实身处南部安全区这一点之外，别的讯息一概不会透露出去。如果对方没有他或程天问这样的技术能直接在官方的数据库里扒拉资料的话，那肯定得猜好一段时间。 “那那个麦子杰又是什么人？”程泊志倒是趁机把这个在心里存了很长时间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天苏妍去给苏家人买护肤用品的时候所遇到被两个人纠缠的事情，回来后程天问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有了程天问所拍的俩人照片，他很容易就从数据库里翻查到他们不管是灾变前还是灾变后的资料。 这其中主要就是那个麦子杰由于和这个时空里的苏妍是旧同学，所以才会出现那见到苏妍就无比震惊的一幕。 苏妍向来恩怨分明，以她对那两个人也报以相同的恶作剧作法来看，在母空间里她跟这个麦子杰应该也是有些恩怨的，所以她才会这样故意让对方困惑。 “在母空间里，另一个他曾是我中学同学。”苏妍撇了撇嘴，避重就轻，“当时他曾欺负过我……” “哦……”这样的话倒也能理解，有仇报仇是对的，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总不能真的逮住了狠揍一顿出气。 “对了，我下午又做出了两把网猎枪，要送去苏家么？”程泊志想到另外一件事。 “这么快？”苏妍还觉得有点意外，“一把给程天问带着吧！另一把先放我这里，迟些再说。”反正一时半会苏恺也不会再次离开安全区了，她需要再考虑考虑应该怎么把枪给到苏恺手上。 用像去苏家送食物那样直接留下就走的方式当然也可以，最多附上一份使用方法的图文说明书。 只是这枪对于眼下的地球来说毕竟前所未见，苏恺万一用了，到时如果有人追究起来而他又说不出来出处，岂不是反而会给他们带去麻烦？ 第209章 新任务 苏妍本来以为她会有一段时间是像这几天这样悠悠闲闲的，没想到的是，事情很快又来了—— 苏恺居然又将要出去做任务了。 原来自从上次在缓冲带几乎酿出大祸后，安全区内负责防卫工作的海城武装分部在接到许小队长的汇报之后丝毫不敢怠慢，马上就派了巡逻队前往西端的防护网进行急检，跟苏妍到达的先后时间差才半天，那防护网上除了苏妍所发现的那一个破洞被扩大之外，还多了大大小小近十处的类似洞口。 其实对于苏妍觉得官方在建设的初期为什么不直接将那缓冲带的两端直接也建成封闭式围墙这样的疑问，还真的是有历史原因的。 这里面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安全区在决定放弃海岸线这个天然围墙而往后撤五十公里、真刀真枪地建设钢材加混凝土相结合的防护墙时，对于以后安全区从海里获取食物这个途径的重视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材料有限，能省就省。 因为那将整个粤东围起来的防护墙，高度近八米，对于材料的耗费可以用巨大来形容。而且从一开始设计时，是没有将海岸线往后推的这一面的围墙材料算在预算内的，后面突然改变设计方案，匆忙之下难免捉襟见肘，实话说，能保持临海这一面的围墙能够和其他面在规模和质量一样已经是极限了。 在一开始时是连缓冲区域两端设置防护网的想法都是没有的。后来发现海里的渔获是重要的食物来源点后，感染生物泛滥，获得材料困难，安全区也再没有余力再在缓冲区域的两端再去建设防护墙了，只能先使用备用方案，设了坚韧度算是顶级、能够有效阻拦感染生物入侵的防护网。 本来的设想是打算在以后材料宽裕之后就改建成防护墙的，但是一连四层的防护网对于感染生物的阻隔效果非常有效（因为防护网附近除了定期巡检的战士之外，平时都不会出现人，所以也没引来感染生物的注意也是一个原因），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岔子。再加上安全区需要用到资源的地方有很多，所以这个改建防护墙的方案就一直没有被提上日程。 但是现在发现了那些不明原因的破洞，缓冲带里都不知道进去了多少感染生物了，武装部赶紧一边派员在缓冲带内进行地毯式清理行动，一边跟总部申请启动防护围墙建设计划。 在发现破洞之后，武装部已经派了人打算先把防护网修补好，但是徘徊在防护网外的感染生物忽然增加了许多，而且源源不断地对那些缺口进行冲击，所以修补工作一直停滞不前。 而且那些缺口还有越来越扩大的迹象，因为感染生物真的太多了，它们仿佛没有恐惧的情绪，也永远不知道退缩，直愣愣地就冲过来，死了一个还有第二个，死了第二个，第三个又上来了…… 己方的战士有时候连换弹匣都差点来不及…… 防护网修补不好，威胁近在眼前，那修建防护围墙的人员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而且混凝土结构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固化，万一在此期间一个不小心让感染生物把防护网全面冲溃，然后又来冲击防护围墙，那整个缓冲区域就失守了。 现在武装部出了最新的方案，为了工程能够顺利快速完成，需要征召更多的人手去到防护网之外，阻挡感染生物去接近防护网。 只要赢得一定的时间，那就能快速地将防护网修补好。 而只要防护网是完好的，那修建好的防护围墙就有了充足的固化时间，只要过了这个阶段，就不怕感染生物去冲击了。 本来这种任务是不会征集普通幸存者的，但是原来安全区这段时间是真的调动了不少战士外出执行任务，人手真的是不够。但是目前的形势又刻不容缓，一旦防护网全面溃坏，那之后要再建围墙会更难，而且在建成之前，海里的食物来源就算是失去了。 这本来是个自愿的任务，征召的对象是那些平时就经常到沦陷区去做任务的“自由职业者”的，但是积分给得很高，高到苏恺都动心了。 都说生命高于一切，但是对于一个经历过死里逃生的人来说，那种在生死关头时被淬炼出来的心理素质强劲到让他们可以藐视生存威胁。 “军人们会冲在前头的，我们主要就是在后面接应。”面对母亲和妻子的反对，苏恺把任务往轻松里说。 “目前我们也不是非得挣这个积分不可，何必那么冒险？”陈珊还是反对。 “话不能这么说。”苏恺的神色这时变得严肃，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让你产生这种念头的，是不是因为那个不明身份好心人的不定期救济？” 陈珊沉默不语，但算是默认了。 “但是我们不能视这种收获为理所应当的。”苏恺看了看苏元扬，“别人的施以援手不是必然的，而靠别人而过上好生活的想法更是大错特错！没有人需要对别人的生活负有责任，若想要生活有保障，长久之计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打拼。” “我同意。”苏元扬这还是第一次发表意见，但旗帜鲜明。苏妍觉得苏恺上次回来后并没有对家人坦白他的经历，否则的话，如果苏元扬知道儿子所遇到的危险，就不会这么表态了。 去到防护网之外，这个任务的难度跟先前的那个失控任务完全不是同一个层级的。苏妍没想到苏恺经历了那样的惊魂时刻后这么快就有勇气选择再度面对感染生物。 但惊讶之余，不由就产生了一些欣慰。她已经没有处于那种为了重视的人不受伤害而恨不得把他们隔绝起来护得密不透风的阶段很久了。 相反，现在的苏妍觉得，越是重视的人，就越应该让他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护得那么紧，万一离了她时怎么办？ 苏妍此时不由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庆幸，正是因为她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母空间里的家人对她也没有依赖。所以即使落入了异时空，她也不至于花太多心思用于担忧失去她之后那边的家人怎么办的这种问题上。 他们独立、坚毅，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能冷静应对，她不担心。 第210章 拖家带口 当然，苏妍这一次依然不会选择袖手旁观。因为苏恺的心理素质虽然上去了，但是身体素质其实还没跟上。 他的勇气可嘉，但是实力上真的还是有所欠缺。以他那样的身手，与别人合作击杀一个感染生物那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如果出到防护网之外，感染生物的冲击是无序而混乱的，也不会讲究什么公平对决，一对一单打独斗。兵荒马乱之下，苏恺能不能成功自保都是一个问题。 那不是训练，也不是以避开感染生物的追击为目的的逃亡。那是对抗，那是战斗，是需要跟感染生物窄路相逢、短兵相接的。 如果再一次遇到先前那样的危险，如果苏恺旁边的是一些战士还好些，如果是那些临时的队友，他们肯定首先选择自保，不会尽全力去救他的。 想得阴暗些，如果情况真的危急，那些人不将苏恺推出去吸引感染生物注意力而换取自己脱身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大多都会以自己为重。苏恺经历过的太少了，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吃亏。 “我也去领任务。”苏妍对程泊志说。她不阻止苏恺的决定，而且也阻止不了，但是她必须要待在他身边，保证他的安全。 “不怕被认出来？”程泊志知道苏妍为了避免引起苏家人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一直不愿意现身的。 “有防护口罩。”苏妍翻手拿出一个浅绿色的口罩来，戴到脸上，顿时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对眼睛。那双眼睛一改淡然通透和古井无波的常态，有些俏皮灵动地眨了眨，“怎么样？” 长长的睫毛扇啊扇，顿时程泊志就觉得扇到了自己的心里，胸口的位置痒痒的，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捂了捂。 苏妍又拿出了透明的防护眼镜戴上：“这样呢？” 有点远。程泊志觉得。隔着一层镜片，苏妍的眼睛又恢复到那种幽幽冷冷的状态去了，让人感觉到遥远而无法触摸。 “如果对你的样子没有心理预期，应该认不出来了。”程泊志实话实说。任苏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家姐去世五年后会有一个长相上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旁边，而苏妍的那双眼睛……独一无二，单看眼睛的话不会有人错认的。就如同熟悉她的人一看那双眼睛就能确定是她一样。 苏妍拿出面镜子照了照，自己对于伪装效果也觉得挺满意的。虽然上一次已经以差不多的装扮在苏恺面前露过面了，但是当时相隔了一定的距离，她居高临下可以将他看得清楚，他在屋里往上张望却有些费力，而且当时情况还非常危急，苏妍觉得苏恺看到她的形象可能还没有那个小战士多，所以不能将那样视为成功伪装。 谨慎些还是有必要的。姐弟连心……哦不对，现在他们已经不算血脉相连了…… 苏妍正胡乱想着，然后就听到程泊志话锋一转：“我也去。” 苏妍：“……” “这一次去的时间太长了。”先前的监控画面程泊志也在旁边看了，缓冲带两端的防护网都要改建成围墙，而海城分区这边征召的是负责西端这一侧的。 虽然在物理距离上算不上远，从出口到防护网处来回只需要半天，但是按隔离、修网、筑墙等等这样的任务阶段，据苏恺说这一次的任务时间起码要一个星期以上。所有人需要在那边待到防护围墙建好并能成功起到阻挡感染生物作用后才会回来。 这一周的时间是按照任务顺利的情况下推算出来的，其中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事件，时间会被拖长多少就没准了。 这么长时间，程泊志肯定是不愿意苏妍独自行动的，上次的三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没错，程泊志的心理阴影还存在着，没有因为会合后又恢复到那种形影不离的状态而消失。只要分别的时间一长，他就忍不住想到了刚来到这个时空时俩人整整两个月失去联系无法得知对方状况的那种灼心感觉。 他喜欢黏着她，生怕一不小心俩人又失去联系。 所以他不反对她对于苏家人的异常关注，不干涉她想要跟着苏恺保护对方的决定，他只要求跟随左右。 “也行吧！”苏妍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其实程泊志的话也提醒她了，眼下他没有空间，程天问的真正身份又不能见人，她其实也挺放心不下他们在安全区内时离她太久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们会出什么幺蛾子的怪异感觉。 “大黑三个是肯定不能带了。”苏妍拍了拍本来在屋子带着两个小的在踱着散步但听到它名字之后马上停下并跑到她跟前的大黑的头，它们的身体无法抵御感染生物的基因入侵，所以还是收进空间里比较稳妥，“天问带不带好？” 有程天问在，肯定会是一个助力，他们三个也刚刚好可以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但是……它的身体始终是个bug。 “天问又有新的任务了吗？”程天问听到自己的名字马上出了房间门，满面期待地看着苏妍和程泊志。 听苏妍一说任务内容，程天问顿时义正辞严：“天问最主要的职责就是保护老板和主人的安全，这种如此危险的任务天问当然要跟着啊！” “行行！那就都去。”最多到时小心点就行了，“那泊志你报名吧！” 报名有两种渠道，一种是直接到总务中心的武装部去填写相关报名资料，另一种是通过安全区内网上召集公告下面的链接进入报名页面。像苏妍他们这种肯定是通过网页报名了。 程泊志对程天问示意了一下，后者就转身进房间里把程泊志从章业带过来的那部手提电脑拿了出来。 报名流程也简单，只需要输入名字和安全区身份编号就行了。苏妍的那张卡片程泊志看过一次已经记住了，很快就把苏妍的名字报了上去。 在出现报名成功的页面后，程泊志就把网页给关掉了，合上了电脑屏幕。 苏妍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咦，怎么好像只报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第211章 缘悭一面 “怎么？你又不打算去了？”苏妍觉得奇怪，这主意改变的有点快，不像程泊志的作风啊！ “去的呀！”程泊志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像幽黑深空中被星云遮挡但仍能顽强穿透出来的恒星光，“报名的话需要接受安排，不能自己选择队伍，我们跟着你就好。” “……这样的话，岂不是白给他们打工了吗？”苏妍的生意人思维第一时间冒了出来，迅速计算出这样的话他们可吃大亏了。虽然他们不是以获取积分报酬为目的的，但是想到苏恺是为了这丰厚积分才参加的行动，又觉得白白不领这积分有点心疼。 “我们又不缺这点儿积分。”程泊志不以为意，“反正就算我们都领了，不是也没法全数拨到苏恺的积分卡里？” “也是。”苏妍想想还是算了，世事古难两全，这个道理她本应比谁都懂，“那就按你想决定！”他们三个能走在一起，的确比积分重要。 到了出任务那天，全体人在安全区出口前的小广场集合，带队的还是唐津安。高积分的吸引力果然十足，现场乌泱泱的一片人，他逐个点名，让被点到的人就出列，好让他认认脸。 点到了苏妍时，出列的除了她之外还有程泊志和程天问，唐津安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卡，微皱着眉：“点到名字的才出列。” “他们是跟我一起的。”苏妍过来时就已经全副武装地把防护口罩和眼镜都戴上了，既然领队要认脸，她就礼貌性地摘下来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戴了回去。 唐津安看得一愣，本来想开口安抚说在安全区内用不着如此紧张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懂得保护自己是好事，虽然他觉得她有些过分紧张了…… 苏妍的脸在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张清雅秀致的脸，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唐津安对着她时不知道为什么竟板不起脸来。看看同样全副武装了脸的程泊志和程天问，他翻了翻资料卡，见对方没有戴下口罩眼镜的打算，语气就有些不太一样了：“你俩——” “他们没有报名。”见程泊志没有说话的意思，苏妍只得充当了解释的那个人，“到时跟我待在一起就行。” “但是……”唐津安有些为难。其实他也是按规矩办事久了，直觉认为队伍里参杂了两个闲杂人等似乎不合规矩，但是细想起来，多了两个不要报酬的人其实还是他们官方获利了的。 “他们不会占用队伍里的资源。”苏妍见对方似乎转不过弯来，只好主动提醒，“我自己开了车，到时他们坐我车就行了，食物方面我们也会自行解决。” “我们几点出发？”这时程泊志才开口提了一句。他记得当时报名资料里有九点前出发字样的，现在都已经快八点半了，唐津安还在这跟苏妍搭着话，后面的人还要不要认了？ 最主要的是，唐津安那对着苏妍跟对其他人不同的态度让程泊志心里不太乐意了。感染生物彪悍，如今是个讲究武力的时势，报名参与这一次任务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也有不少，但是唐津安先前点名到别的女子时眼里仿佛没有性别之分似的，为什么见到苏妍后就不一样了？ 对方假公济私程泊志是不想管的，但是对象放在苏妍身上那肯定不行。 唐津安闻言后看了程泊志一眼，他这一眼有意外放了点气势，如果是普通的幸存者，在他这种锐利的眼神之下难怪会有些发悚，可惜的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似的，那双被挡在护目镜之后的眼睛波澜不惊、平淡若水。 唐津安抬腕看了看表：“虽然没有报名，但如果要跟着队伍一起行动的话，那也应该露脸出来，大家彼此熟悉一下。” 这是坚持要压一压程泊志的气焰了。 这一下，程泊志还没怎样，苏妍就觉得有点不太痛快了。也不是心疼程泊志什么的，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个领队行事未免有些婆妈了。她对程泊志和程天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让一步算了。 原因无他，因为她遥遥见到苏恺走过来了。 苏恺是见过她类似打扮的，她暂时不想跟他有太多的接触，所以还是避开比较保险。 程泊志看着唐津安那分明在说“大老爷们不干脆点畏畏缩缩的算什么男人”的表情，本来没打算理对方的，在他看来，一个小领队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他？但是苏妍的意思他不能也不愿去违逆，尤其是她已经作出这样明确示意的情况下。 苏妍是从来不会要求程泊志对她唯命是从的，更加不会有什么惩罚手段。但是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拿出不理他的那招，这种冷暴力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可怕的。所以苏妍轻易不会对他提什么要求，一旦提了，他通常都不会去违背她的意思。 于是在看到程天问在收到苏妍暗示之后已经乖乖照办把自己的脸裸露出来，程泊志尽管心中再不愿意，也还是暂时屈服了。反正自己的脸又不是见不得人，反而长得比唐津安帅多了。在苏妍的眼中肯定也是这样的。 程泊志把口罩眼镜等等摘下来之后，见到唐津安那有点愕然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先前肯定觉得自己长得特别不堪，所以才会这么意外。所以程泊志干脆直接就先不武装了，对着唐津安反而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他就是要多刺激刺激这个所谓的领队，好让对方知道，只有他这种“美貌”程度的，才配跟苏妍站在一起…… 最后还是苏妍看不过去了，看到程泊志似乎没有接收到她的暗示似的，只得把他手上的口罩眼镜接了过去，亲手给他戴上。因为苏恺已经走过来了，趁还没有引起他注意的时候，他们得离开了。否则的话，程泊志这脸露得这么彻底，万一以后在苏家村有打照面的时候怎么办？ 程泊志在苏妍动手的时候还特意去看唐津安的反应，看到对方那一脸黑炭的面色，他笑得得意极了…… **************** 苏恺今天起得有些晚了，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队伍出发之前到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队伍前列站着的那个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包得严严密密的女子跟那天在他遇险时出手相救的似乎是一个人，本来想快走几步上前去再辨认清楚一些的，没想到对方这时却走开了。 苏恺本想跟上去，这时却听到领队点到了他的名字，只好作罢。 第212章 关照 除了苏妍他们，唐津安在点到别的队员名字时，都是快速地认了一下脸就算走过流程了，所以苏恺在他面前只耽搁了不到三分钟，就已经被允许在小范围内自由行动了。 苏恺的第一反应是继续是去找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子。但是现场的人太多了，他找来找去都没再发现对方的身影。一直到最后好不容易见到一抹眼熟的影子在眼角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了，刚想本能地跟过去，没想到唐津安就命令着队伍集合准备出发了。 苏恺往刚才发现影子的那边走过去，本来是希望尽量拉近距离，因为这样的话可能最终能够跟她被安排坐到同一辆车上。但是没想到对方也在移动，而且身影是跟他反向的，苏恺的目光一路追随，发现她最后竟然是上了一辆越野车。 苏恺坐的自然是官方统一安排的大运输车，所有人排着队登车，每坐满一车之后就开始出发。他坐在缓缓向前移动的车上还一直极力往后观望，发现那女子所乘的那辆黑色越野也在慢慢往后开着，就在他以为对方不是跟着队伍一起行动的时候，那车到了车队的最末端却停下来了。 是出同一个任务的就好。苏恺想着，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方才在出发前来小广场的途中，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前途未卜的忐忑感觉，但在见到这个女子之后竟奇迹般消失了。 苏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归结于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曾经在危急时刻救过自己的缘故。 车队除了需要走出防护网之外与感染生物正面对抗的清理队，后面还跟着会趁机在防护网之内筑建防护墙的基建队，所以车队浩浩荡荡的，排成了一条长龙。 这一次清理队一共被编成了三个梯队，每队相当于一道防线。 防线成功布下后，第一梯队最接近感染生物，成员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他们负责给感染生物迎头痛击，尽量迅速射杀接近过来的感染生物。 第二道防线的梯队由战士和战力比较强的普通幸存者各半构成，基本上是一个战士搭配一个普通幸存者，战士佩枪，普通幸存者用自备的趁手兵器，负责杀死被第一道防线漏进来的感染生物。 第三道防线则全部都是普通幸存者，这一个梯队最接近防护网，负责击杀被第二道防线漏进来的感染生物。 其实早在确定报名资料之后，三个梯队的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虽然不是所有的报名人都全数到齐了，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在前往防护网的路上，唐津安已经把原本安排到第二梯队但是最后人没来所产生的空缺给抽调了队员填补上。 到了现场，简单的动员后，属于第一梯队的战士由另外一个领队带领着开始陆续出发。 随即唐津安开始点名，被他点到名的普通幸存者就站到第二梯队的战士列中，届时跟着他一起出发。 没被点到名字的就是镇守最后一道防线的第三梯队，会有人安排他们在防护网外的排兵布阵。 照说报名所需提供的资料那么简单，武装部在安排人员时所参考的应该是个人的出入记录以及接领任务和完成的次数等等，根据这些资料来估算武力值的。 苏妍原本以为苏恺应该会被排到战斗力最弱的第三个梯队的，毕竟那次在缓冲带的官方任务才是他第一次走出安全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恺竟然被点到名字了…… 眼看着唐津安已经发令，准备领着队伍开拨，苏妍不得不过去找他主动申请：“唐队长，我要求编到第二梯队里。” 她的声音真好听……唐津安听到苏妍开口，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个。 也不知道她的口罩是由什么材质所制成的，别人如果戴着如此严严密密的口罩，说话时声音准会被闷得有点嗡声嗡气，但她的这个口罩完全无损她的声线。这时开口说话，跟先前除掉口罩时一样的清越温润，说不出来的沁人。 “哦？”唐津安出了几秒神，才突然反应过来苏妍所说的话内容，“你要去第二梯队？第二道防线的危险性还是挺大的……第一梯队战士的压力太大，如果感染生物太多的话，他们会酌情主动漏掉一些数量给第二队帮忙清理的，你最好是留在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防线安全性最高。”唐津安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因为这虽然是实际情况，但这么坦白地说出来让第二梯队的普通幸存者听到始终不太好，“到时万一前面的两道防线都挡不住了，你们最靠近防护网，见到情况不妙的话，可以先躲进里面去……” 说到这里唐津安看了对苏妍亦步亦趋的程泊志和程天问一眼，那意思——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没报名，他肯定会把他俩给安排到第二梯队的，第三队有一半都是女性，他俩看起来身强体健的，躲在后面算什么好汉？ 程泊志对唐津安带有点挑衅意味的眼神视而不见。 “我要求编到第二梯队里。”苏妍重复了一遍。 唐津安长得并不十分高大，苏妍172厘米的身高，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几乎可以跟他平视。而且她清幽的目光蕴含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气势，唐津安不知为何竟觉得无法与之对视太久。 唐津安深深看了苏妍一眼之后不太自然地将自己的目光稍微移开：“那行，那到时你们跟我一组，尽量跟紧点，别走太远。”跟在他的旁边也许是更好的选择，因为有他在场，总是能护她一些的。 最后一道防线虽然看起来保险，但万一感染生物太多而最后全部人都要溃撤时，混乱之中也不知道她能否自保（由于对于程泊志有莫名的敌意，他有意无意地把对方给忽略了）。 已经达到了目的，苏妍也不再多言，只默默地跟在唐津安的后面移动着。反正到时战斗起来，位置不位置的，也得看情况而定。 所以一有机会，她就会摆脱他的。她和程泊志以及程天问，刚好形成一个三角战斗小队，这是他们的固定队形，再加入第四个人便多余了。 也许唐津安认为他是他们四个之中战力最强的那个，但是对于苏妍来说，他其实是个累赘。因为有他在旁边盯着，他们就没法搞什么小动作了啊！ 程泊志一如既往的高冷，只默默地跟在苏妍左右。由于苏妍平时的表情太少了，所以他对于她的微表情已经无比熟悉，虽然只能隔着防护眼镜看到她的眼睛，但他已经从她看着唐津安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嫌弃…… 第213章 心虚 武装部的三条防线计划，按照规划，是防线与防线之间相隔半公里，给防护网的修复工作形成一道宽一公里的防御带，通过层层阻击感染生物而为防护网甚至防护墙的修筑争取尽量足够的时间。 所以，要到达预定的防线位置，第一梯队的人至少要从防护网开始，往前推进一公里。 但是防护网之外是有不少感染生物在游走的，虽然比起一开始已经少了很多（可能是穿越了防护网而进入了缓冲带里而被清理了），但是所造成的压力依然不小。苏妍他们通过其中一个缺口走出防护网的时候，第一梯队的人还在约四百米处与感染生物缠斗着。 苏妍他们第二梯队的加入让第一梯队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他们这一边来了援兵，而感染生物却还是那些数量，形势很快就向人类这边倾斜。 苏妍他们自然不会像普通的幸存者那样使用冷兵器跟感染生物肉搏，事实上，第二梯队与第一梯队会合后，首先出手的都是那一半拥有热武器的战士。苏妍他们用的也是枪，只不过跟战士们所配的制式冲锋枪不同，他们的是手枪。 唐津安在上前进行支援时见到苏妍他们也跟了上来本来想劝阻的，但是见到苏妍三个齐刷刷地从背包里各拿出一把枪后就愣了愣：“你们有枪，哪来的？” 因为时至今日，华夏对于枪支的管制依然严谨，在沦陷区外没有人去追究，但在进入安全区后，普通幸存者是不允许带枪的。 也不是说苏妍他们就不可能拥有枪，而是枪支一般都在进入安全区时托管了的，苏妍他们在集合之后就跟着队伍出发了，虽说是跟在清理队的最后，但也没有掉过队，所以应该也不会是趁机到出入口的物品托管部门去领枪了。 那他们的枪哪里来的？难道是一直带在身上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他对苏妍的观感不错，但是也得因此而建议武装部加强人员进入检查的。 “藏在安全区外面的。”苏妍随口找了个借口，也不管唐津安信不信。反正他们在安全区的托管部没有托管记录，而他们在进安全区时也不怕被彻底检查，所以无所谓了。 唐津安心里的确还是有些疑虑。因为对于苏妍的关注，所以在行进的过程中他对于苏妍他们那辆车也是时有留意的。虽说不上是全程关注，但是他也不太觉得就在他有时候转头处理一下别的事情的那碎片式的数个几分钟里，苏妍他们就趁机去取了武器。除非，他们是把枪藏在了沿路的建筑里。 不管是哪种，眼下也不是认真探究的时候。唐津安来不及多想，因为跟苏妍他们边说边走，很快已经接近了第一梯队战斗的位置。 苏妍他们按照唐津安先前所叮嘱的，没有离得他太远，击杀感染生物时，虽然一开始有失默契，会出现不少重复射击浪费子弹的情况，但战况总算是喜人。有了他们的加入之后，第一梯队往前推进的速度开始加快了起来，很快就到达了预定的一公里处。 唐津安唯一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是，看苏妍跟程泊志与程天问的配合，显然非常娴熟，似乎在以前就经历过无数次共同的出生入死似的，她会把自己的背后放心地交给他们两个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却似乎没有考虑过交给他。 唐津安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跟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天的缘故，但是看到他们三个人配合默契，心里还是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隔离感。 唐津安在留意着苏妍他们三个的配合，其实程泊志何尝不是也在留意对方？早在看出苏妍觉得唐津安的存在是个累赘时，他就已经在幸灾乐祸了，谁让这人不知死活地凑上来的？ 苏妍这个人，说她敏感，她有时候的确是敏感的过分，但要说到迟钝，也没有人能比得过她。反正，对于她不想知道的，不在意的，她就是有办法可以将有关的信息隔离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外。 有他在，苏妍怎么还可能看上别的男人呢？程泊志自信地想。 连他都无法打动她，还有什么男人能够打动她呢？！ 但是，就算如此，别的男人就在旁边虎视眈眈，他肯定还是不开心的。必须要把所有觊觎苏妍的男人全部都隔离掉！ 程泊志一路上没有跟唐津安正面对抗，就等着眼下这个机会呢！他就是要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跟苏妍的契合无间来，用实力以及与苏妍天衣无缝的配合让对方知难而退。 也不知道唐津安怎么想的，反正这个以四人为标准的话不算默契的小组磕磕绊绊地，很快就随着第一梯队推进到了第一道防线预定的隔防护网一公里处。 让唐津安觉得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担心好的是，苏妍他们三人的默契在中间还是出了问题，苏妍被感染生物冲散，脱离了队伍一段时间。 看到程泊志和程天问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唐津安本想自己趁机过去找苏妍会合的，只是屡屡被感染生物绊住了手脚。等到把缠着他们的那些感染生物悉数清理掉后，苏妍已经单枪匹马地又杀回来了。 这时唐津安才明白为什么程泊志和程天问会那么淡定—— 因为苏妍的身手完全不亚于他们！其实唐津安也不是对女性有歧视还是怎样，因为不少女军人的战斗力其实不亚于男军人。只是，那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持续训练的，力量和技巧的获得是以身材等等为代价的。 而苏妍，身上虽然包裹得严严密密，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出来是瘦削的。那么单薄的身体，竟然可以做出那样需要力量才能做出的战术动作，可以那么敏捷，可以那么舒展，可以那么赏心悦目。 唐津安在之后再次叮嘱苏妍紧跟他的时候，看到苏妍点头，他竟忍不住有些心虚。 随着预定的目标达到，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推进到了这种深度，自然不能就这么退回去，于是第一梯队留在了防线上一边找地方休息一边警戒，而苏妍他们所在的第二梯队，则往回退到第二道防线的位置上，开始休整。 第214章 冲击 先前在往前推进协助第一梯队清理时，第二梯队中除了跟着战士一样行动的苏妍他们三个，其他的普通幸存者都被有意留在后落后一段距离的位置。 在越过第二道防线后，由于战况的逐步明朗，这些幸存者都被留到了第二道防线。现在另一半的战斗力回来，这值守警戒的工作就交给了那些普通幸存者，而让刚刚经历过剧烈战斗的人得到充足的休息。 防线拉得很长，但也不是以在五十公里的宽度中排成人墙这种方式去实现。每一个梯队都是按照事先前安排好的组合，基本上是每十人一个小组，隔着一定的距离各自寻找休息地和防御点。 而每一个小组的小组长及其中一个普通战士都配备了一主一辅用于组别与组别之间沟通的军用对讲系统，虽然从接收范围上讲肯定不能直接覆盖到三条防线上的所有队伍，但是可以进行小范围的逐层传递信息，虽然在时效性上肯定有些不太理想，但是总算是能够做到统一调度和沟通。 苏妙他们这一组，程泊志和程天问都是编外人员，苏妍又是分好组后才要求加入的，所以支援第一道防线时虽然有八个人，但是实际上留守在防线休息点上的还有五个原来编制的普通幸存者。 那些普通战士在清理感染生物时通过唐津安的分组和简单说明已经知道了苏妍他们的存在，而留下来的普通幸存者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只当苏妍他们是别的组别走散过来的，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每个人的单兵食品都是在出发在车上已经分配好了各自背在身上的，就算有再多的人加入，也不会就此摊薄他们的口粮，所以没有什么好介意的，反而他们会因为多出来三个人的战斗力而会轻松一些。 不过，苏妍一开始就跟唐津安说了自己的口粮自己负责，再加入她坐的是自己的越野车，没有经过在大运输车上集合分配食物的程序，所以在进入休息点后，先是他们三个拿下防护口罩和眼镜时众人被这对男女的清丽俊朗（憨厚老实面相的程天问被忽略了）给刺激了一下眼球，之后苏妍从背包里拿出她为这一次行动所准备的方便即食食品时，又再一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妍他们这一顿吃的是海鲜拌面。 为了不太引人注目，苏妍没有选单一一种鱼，而是把一些鲣鱼段、金枪鱼段、鳗鱼段等等加上小墨鱼，鱿鱼须等等再加上虾仁，底下铺一层手制面条，撒上少许最简单的调味盐，封存进一个密封的食盒里而成。 在制作时已经放进烧烤机里进行一定时间的预烤至半熟了，现在要食用了，苏妍就拿出了个固体燃料炉，把食盒放在火上稍微烤了三分多钟，让里面先前已经被烤出来的海鲜汁液和面再度充分融合。 在食盘还没打开的时候还好些，因为众人留意的焦点还只在于苏妍他们的食盒跟他们手上的压缩饼干和单兵口粮的区别上。等到苏妍他们把密封食盒的盖子掀开，一股洋溢着浓郁海洋气息的鲜美味道迅速飘满了整个休息点，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偏偏不管是在食物上还是被关注度上已经习惯了的苏妍和程泊志还不自知，拿出特制的木叉子把食材与面拌匀了之后，就开始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休整时间，再加上周围的感染生物已经全数被清理，而第一道防线那边定时传过来的消息也是一片风平浪静，所以虽然有些饿了，但一直习惯了细嚼慢咽的苏妍吃的速度不快。 程泊志也饿了，但他吃得可快多了，边吃还边把一些虾仁段给挑到苏妍的食盒里，又不时窥准了时机把一两块他喜欢吃的鱼给叉走。苏妍爱吃虾，所以也没阻止程泊志的作坏。 苏妍吃完一盒就饱了，程泊志吃完一盒，程天问又把手上那个刚刚在固体燃料炉上热好的食盒默默地递了过去。 程泊志还故意问了程天问一句：“你不饿么？” 程天问默契无比地摇摇头：“我还不饿……” 于是程泊志把第二份拌面也给吃了，吃的过程中还不时把虾仁挑给苏妍。苏妍吃了两个之后合上了食盒盖子表示拒绝，尽管程泊志有意在唐津安面前表现出他与苏妍之间的亲昵，然而始终没有胆量当众直接喂到她嘴里，于是只能作罢。 众人有点目瞪口呆地既被虐了腹又被虐了心，看着苏妍他们热气腾腾的食物，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干粮，就有点噎不下去，真是既饿了胃又辣了眼睛。 唐津安和那四个战士自然是矜持的，尽管觉得苏妍他们的食物比自己的看起来美味多了，但他们都是吃苦耐劳习惯了的，肯定不可能会对此有什么想法。 但是那五个普通幸存者就随性多了，看到军方的几个人手上所拿的食物跟他们的一样，就知道苏妍几个的食物是自备的。要说平时，他们其实也不是多爱吃的人，只是所经历过的食物贫乏的时候太多了，如果大家的处境都一样那还好些，突然之间差异太大，于是他们的胃也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了。 几个人在留守并寻找休息点的时候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已经有些熟悉，这时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就站了起来，打算往苏妍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去，问问关于他们食物的事—— 苏妍的脸色在这时却变了变，她随手把程天问用湿布擦拭干净的餐具收进了背包里，看了看程泊志，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那个普通幸存者因此而顿了一下，正犹豫着是现在就继续过去跟程泊志他们打听，还是等苏妍回来再说，却听到唐津安叫了一声：“集合！有情况！” “什么情况？”除了已经离开的苏妍以及现场的程泊志和程天问，其他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唐津安，等待他的下文。 “有感染生物在对第一道防线发起着冲击！”唐津安宣布着刚刚从对讲系统里得到的消息，“大家暂时都别休息了，做好随时参加战斗的准备！” 第215章 伏击 从苏妍变了脸色然后找借口离开之后，程泊志就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前面一道防线那边有什么异动发生。 因为先前在他们协助第一梯队进行清理时，苏妍明面上是被感染生物给冲散了，被迫脱离了队伍一段时间，但实际上她的离开是主动的。因为她当时在寻找机会去到第一道防线的前方给安装上一些纳米监控摄像头，这样有利于她掌握最前线的情况。 摄像头有夜视功能，虽然当晚有月光，有利于守夜的人员观察视野的扩大，但是在杜绝任何人工光源泄露出来的情况下，摄像头的监控效果是远胜于人目力的。 至少人会有困乏、有眼花的时候，而摄像头只要没有从粘连的媒介上脱落，那就永远都会发挥着严密的锁定和预警作用。 所以在唐津安只收到第一梯队相关人员发过来的预警而发出原地待命、等待前方的后续消息时，苏妍已经知道了第一道防线前方来了远胜下午他们所清理的感染生物数量的一大波，即将就会与第一梯队接触上。 “这一批看起来不简单，似乎有指挥。”苏妍回来之后拉着程泊志到一旁告诉他监控镜头里所看到的情况，“它们阵营分明……” 跟以往所见到的不同，这一大批感染生物的纪律非常严明，种类虽然多，但是可能按照一定的思路在组成战阵。苏妍从监控镜头上可以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是野猪，这种生物野性蛮横，皮糙肉厚，又是在黑暗中行动，跑在最前面横冲直撞的话的确是最容易打乱防守人阵脚的。 第二排方阵的是牛羊，羊在前，牛在后，牛上的身还坐着一两头猞猁或老虎，看着杀伤力十足。 而第三方阵则是人形感染生物。 整个战阵按照从低到高，“先盾后矛”这样的防守攻击思路而成。 苏妍不知道防线上其他摄像头监控不到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但她所设的这几枚摄像头是有意覆盖在他们这支小队和苏恺所在的小队正前方的。如果第一道防线溃散，画面中的感染生物是能够直接对他们造成冲击的。 最前面一排摄像头的位置距离第一道防线有约200米的距离，苏妍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人类这边为了避免晚上惹来感染生物的攻击而不透出任何人工光源也会导致对这种突然而来的夜袭反应不及。虽说有不少战士都装备了夜视镜，但是毕竟在晚上不管是视野的距离还是清晰度等等，都是无法跟她的摄像头抗衡的。 所幸的是，守在第一道防线的全部都是战士。军人对于战斗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而且那么大规模的行军，人形的感染生物还好些，那些其他形态的，尽管已经在有意控制，但还是没法完全掩饰住脚下的动静。 在苏妍回到屋子里之前，她已经看到了防线内已经有人觉察到了动静，而且，随即所有的人工光源都被打了起来。 这个反应是理智的。先前不泄漏光源，是担心会惹来感染生物的靠近和袭击，眼下感染生物已经杀到眼下了，他们的职责是阻击，所以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把战场点亮。一方面这些人工光源能一定程度吸引感染生物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人类在黑暗中的视觉比感染生物要差，如果摸黑战斗的话，就算人人配备夜视镜也很难占到什么优势。 不过眼下感染生物（或者说虫族）的进化程度始终还是有限的，所以在还没有遇到人类的时候，它们能够维持着阵形，但是在见到人类之后，嗜血的种族本能让它们开始兴奋，之后很快就打回了原形，各自为阵朝着目标冲击而去，一心拼命想要给对手造成伤害，纪律什么的早就抛开到一边了。 苏妍回到屋子后，唐津安很快就已经从对讲系统里得知，前方已经开始了冲突。 战况很激烈。 突然出现的感染生物的数量太多了，比一开始苏妍在监控画面中见到的还要多，很快第一道防线便不能完全阻止它们的前进步伐。 突破防线的感染生物太多了，为免腹背受敌，同时也是担心第二梯队应付不了如此多数量的感染生物，一个多小时之后，经过和第二道防线的指挥官商量和协调，第一道防线的指挥官开始下令开始后退。 第一梯队撤退之前本来就已经有感染生物被漏往了第二道防线，再加上他们且战且退，五百米的距离在以速度见长的感染生物脚下用不了几分钟就到了，很快的，苏妍他们这一个小组也都打开了外部的光源，准备迎敌。 苏妍的神色有些凝重。她一路都有留意着苏恺的动向，是有意与他保持相隔着一个小组的距离的。现在感染生物眼看就要到了，她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么多感染生物聚集到一起对人类发起攻击的局面，苏恺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妍有点担心他应付不来。 “别紧张。”这时苏妍忽然听到唐津安说了一句。 他们这一个小组被分成了两个小队，分别埋伏于一条道路两边的建筑物高处。另一边是三个战士带着三个普通幸存者，而苏妍他们三个则是和唐津安、一个战士以及两个普通幸存者分到了一起。 下午所做的清理任务中，是因为现场的感染生物光靠军人已经可以应付，所以为了避免虽然在报名简介中宣称懂射击但实际上可能还是不太熟悉枪械使用的普通幸存者浪费子弹，所有平民都是仅凭手中的自备冷兵器防身的。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又是在高处打的伏击，为了充分发挥普通幸存者的作用，唐津安和那个战士就把他俩各自所配的手枪交给了两个普通幸存者。 苏妍正在考虑怎么脱离这个队伍往苏恺那边移动，听到唐津安这样一说，干脆直接要求：“我把程天问留下来协助你们，我们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唐津安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报名参加活动的只有一个人，现在由它代替我。”苏妍拍拍程天问的肩膀，嘱咐它，“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尽量救人类。” 唐津安：“……” 第216章 转移阵地 唐津安虽然觉得苏妍他们在这个时候作出这种貌似退缩的举动有些不可思议，而且从先前协助第一梯队进行清理任务时不管是苏妍的表现还是程泊志的表现（虽然唐津安不太愿意承认）都是堪称惊艳的，与他们这些专业军人相比较起来也没有半点逊色，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紧张到临阵脱逃呢？ 唐津安的目光带有些审视的意味，落到苏妍和程泊志的身上，想要看出点什么来。但是苏妍他们看起来并没有要作进一步解释的意思，由他自己去揣测的话，苏妍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肯定是另有目的的，但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很难推测得出来了。 唐津安一直觉得苏妍他们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常神秘的气息，但是具体又说不出来是什么，这种感觉让他不太好受。 反正总不会是反水打算去帮感染生物攻击人类吧？！ 而除了这件事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是与安全区有关的了。所以尽管唐津安不太想让苏妍他们离开，但毕竟她说的也没有错，当时报名的的确只有一个名字，程泊志和程天问都是不归他管的，如今苏妍留下了一个战斗力看起来不亚于她、而且能够堪比一个兵王级战士的，除非他打算跟苏妍翻脸而出言强制留下她，否则的话，他的确也无话可说。 为免对其他不明就里的人的情绪造成影响，苏妍在与唐津安交涉的时候，都是用只有他们这几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在交流的，所以见到唐津安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之后，苏妍就当他已经赞同了，当下就和程泊志转身下了楼。而其他人只当是唐津安给这两个人另外安排了任务，因此也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苏妍和程泊志下了楼之后，就快速向苏恺所在的南侧移动，他们要趁感染生物还没抵近，趁交锋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去到那边。 第二道防线每个小组之间相隔的距离大概是四百米，从苏妍他们的位置到达苏恺小组的位置，前后就八百米的距离。几分钟之后，苏妍他们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了。 苏妍他们也没有试图马上去寻找苏恺所在的位置，因为这一带就几座建筑，想必他们小组也跟唐津安所分配的那样，分配埋伏于其中两座建筑中。 苏妍他们到达后，首先就是也寻找一座建筑楼进入，占领制高点，因为感染生物已经近在眼前了。他们的思路也简直，反正身在高处对感染生物进行狙击性射击的话，以虫族的智商没那么容易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所以这个时候的苏恺是安全的。 苏妍过来，预防的是万一从高处射击无法尽数击毙奔涌过来的感染生物的话，他们就必须要下来就近肉搏或且战且退，这样的话才是真正的危险。 因为他们现在所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原来计划中的被第一梯队阻击过一次已经元气大伤才闯过来的残余感染生物，而是本应被第一道防线阻挡住的所有往前冲击的感染生物了。 这些数量庞大的感染生物连全部都是由精锐组成的第一梯队都没有能尽数阻挡，反而被冲击得只能后撤，战斗力可想而知。 苏妍和程泊志所选择的位置很准，时间上也卡得刚刚好，几乎是他们一登到预定的射击点，感染生物就开始出现在他们手枪的射程之内了。利用地利，再加上他们清理掉的感染生物越多，其他人需要面对的就越少这样的想法，苏妍和程泊志一枪一个杀得性起。 苏妍他们这一栋建筑物只有他两个，他们也不需要任何的光源，到了后来，苏妍索性把空气动能枪都拿出来了，去狙击更远距离的感染生物。反正动能枪的外形和枪声跟狙击枪其实差不多，就算有一些区别但在这么混乱的形势下，也不会有人会特别去留意这点细微区别的。在事后就更加不用担心了，现场死的感染生物这么多，清理尸体时谁还会去观察和推断它们是由什么武器所造成的？就算有人闲得蛋疼去做了这件事，她的这枪是用的是在地球上随处可取的空气，击杀完感染生物后就已经消失于无形了，根本就无迹可查。 但尽管如此，从与苏妍他们相邻的那条街道里还是有感染生物未被来得及全数击杀而漏了过去。而且因为中间相隔着建筑物的原因，苏妍也鞭长莫及，连空气动能枪都没办法。因为就算动能枪的压缩空气弹能够穿弹三五层的建筑墙体而击中感染生物，但是她苏妍没有透视眼啊！ 很快的，苏妍他们就发现对面建筑物的四楼上面出现了一阵小骚动，然后就开始有人下到了邻街的地面上，开始正面与感染生物缠斗。 早在感染生物一到时，苏妍他们已经知道了对面建筑物里有人类埋伏。但当时一是有墙体阻隔，二是光源问题所以看不清楚对面的都是谁。开始正面对抗之后，为了方便击杀感染生物，地面上先前已经布置好的人工光源陆续被打开，所以苏妍很快就锁定了苏恺的位置。 说来也是巧，原来苏妍他们所选的那栋建筑跟苏恺他们那两个小分组所在的建筑是处于几乎同一条直线上的，总的来说就是苏妍所在的建筑跟其中一个小分组所在的建筑隔街相望，然后两个小分队之间也是隔街相望。不过照情形看来，经过苏妍他们这一条街的感染生物似乎是偏少一些，而经过两个小分组之间街道的感染生物却非常多！ 锁定了苏恺的位置后，苏妍就马上开始往那边移动了过去。也许是因为不会使用，也许是因为子弹已经打完，反正苏妍见到苏恺的手上用的还是先前她所见到的那把长刀。 可能是今日这大半天的见识让苏恺的心性变得更加坚韧，反正到楼下时，他站在战士的后面随时准备补漏的他双手握刀，虽然脸上还是会有一丝丝掩饰不住的紧张之色，但是却完全不会像先前在缓冲带接受训练时那样见到感染生物后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逃了。 但感染生物还是太多了。苏妍从离开建筑物到奔跑到相邻的街道上不过五分钟之内的事情，但是那边已经快被还在源源不断涌过来的感染生物给淹没了。 第217章 天降神网 来到这边的街道后，直面身后的情景的视觉效果就会更加直观——那些感染生物多到简直塞满了整条不宽的街道。 这种密集程度，再加上远处不断还有新的感染生物在加入，除非是来颗导弹，否则单靠点射甚至扫射都是不可能赶在它们追上苏恺他们清理小组之前就将它们杀尽的。 而且从现场战士们的谨慎开枪来看，他们的子弹应该也开始告急了…… 本来的十人小组再加上从第一梯队退回来的，现场的二十来个人倒是想极力进行阻击，最起码要达到减缓感染生物推进速度的目的。但两者之间的数量实在悬殊，不断涌过来的感染生物光是处于前排阵营的起码也有近两百个，一行人见势不妙只好再度边战边退。 一开始还是普通幸存者有些顾不上感染生物，只管自己跑得尽量快些，到后来，战士们也实在是阻挡不住了，只能往后退。 在执行“先把性命保住”这条原则的同时，他们一边跑还一边想着办法去牵制这些感染生物，喝止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普通幸存者，让他们往横巷里跑。因为这样总可以让感染生物不会直直就冲往防护网的方向，为前方的修补工作尽量争取时间。 苏妍他们因为想要发挥网猎枪的优势，需要在所有感染生物的最前方，所以跑到了更前面的一段距离后才开始转到苏恺他们所在的那条街上，此时正好与那些往后撤退的人迎面相逢。 不过，跟众人一心想离感染生物越远越好不同，苏妍和程泊志在人群中是逆行的，他们不仅没有听从认出他们是人类后招呼他们跟着奔逃的战士的指令，反而迎着感染生物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直越过了所有人，离最近的感染生物也只有不到十五米了，程泊志一见机会已经成熟，反手就把他的简化版网猎枪从武装带中拔了出来，对着那群感染生物就是当头一枪。 这一次行动所设的三道防线刚好前后囊括了一个小城镇，眼下的第二道防线在小城镇的中心，这条街道是小镇的主干道，宽度大概有十来米。程泊志早在进入这条街道时已经测好了大概的距离，让苏妍给换了适合这条街宽度的弹液匣。 他们的防护眼镜有测距功能，虽然匆忙，但是也没有出现什么误差。网猎枪的弹液出膛之后，一开始是透明的，但戴着防护眼镜的苏妍和程泊志可以看到弹液的轨迹，看到本来是一整团的弹液在到达一个位置之后，就飞快地炸裂开来，迅速往两边延伸着，一直到液网的两端沾到了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上。 这种简化版的网猎枪研制出来后，除了在飞鹅岭试过一次效果后，这还是第一次投入到实战中。因为感染生物不是死物，苏妍他们需要看看实战效果，所以开枪后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了原地，打算观察这种合成的网液是否对感染生物能起到他们预期中的作用。 猎网成形的过程，算起来其实不到两秒，之后就开始凝固显形，所需要的时间也不过一两秒，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网刚刚开始显形的同时，感染生物已经到了，直接就冲击到了固化后的大网上。 这种合成网液的弹性比不上蛛丝液，但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弹性的。感染生物冲到网里后，覆盖了一整条街道宽的大网被压得往前延伸了两三米。但是让程泊志满意的是，猎网经受住了冲击，不仅没有破裂，反而还顽强地往回反弹了一下，那惯性生生地把感染生物往回推了四五米。 “这是……” 苏妍和程泊志正对于合成网液的效果感到满意，这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串脚步声，然后一个声音就在他们旁边响起。 苏妍的目光本来是停留在前方大网处的，因为从背后方向来的应该是友非敌，而且这种网猎枪他们能拿出来当众使用，就不怕被人看到。但是听到来人的声音之后，她怔了一下就马上回了头——因为那竟是苏恺。 他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时刻竟然也敢逆行？ 其实这时除了苏妍感觉到愕然之外，苏恺更是震惊到有点说不太出话来了。他刚才在往前逃离的时候，恍然间觉得见到有两道人影经过他往反方向跑去，几秒后才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的身影就是那个上次救了他的女子！ 苏恺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然后看到旁边的人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一脸震惊地往回望着。前面有多危险苏恺是知道的，他咬了咬牙，转身就朝那两道身影追了过去，想要去提醒他们前方危险，赶紧跑路。 结果等他跑过来时，刚好见到了前方空中突然出现的大网，见到了那两个逆行的人正淡定地站在了感染生物的前方，而那些让人闻风丧命的感染生物虽然极力狰狞地往前移动，但最后还是被那张大网给挡住了脚步。不仅如此，还被弹回去了…… 苏恺偷眼打量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人，有点暗暗心惊，但最后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出口。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女子，他那种心安的感觉又回来了。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上一次在身临其境时他因为受到了惊吓没有什么感觉，但后来听那个与他同一个房间的小战士说这个女人当时是为了救他而来的，他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再度遇见，他的心里还是充满安全感的。 苏恺呆呆地就问了出来，但是没有得到回应。他正觉得心里有些忐忑，却见到前面的那个长得非常高的男子看了他一眼后，就拔枪开始射杀起感染生物来，而那个救过他的女人这时转过身来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会用枪吗？” 苏恺愣愣地点了点头，先前在进行缓冲带清理任务之前武装部的训练上有教过。 “很好！”苏妍说着就把手里的那把枪塞到了苏恺的手上，“快帮忙一起把它们击杀了！”说着，她又在背包的掩护下从空间里拿出了另外一把手枪和消音器，开始习惯性地和程泊志并肩一起作战，专挑那些身在前列的拥有尖锐利爪的兽形感染生物去射击起来。 没有人看到，苏妍靠近过去与程泊志并肩之后，后者被遮挡在口罩内的脸上笑得灿烂，灿烂得连他的眼睛都开始在闪闪发亮，仿佛内部正在进行着剧烈反应的恒星，光芒炙盛。 第218章 礼物 尽管内心欢喜，但程泊志的手上依然很稳。他的枪法本来就准，眼下距离目标又近，与苏妍并肩时更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好，于是他的发挥一如多少年以来一样，每次在苏妍面前都似乎憋着劲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表现得比她强，所有有她在场的时候他都能超水平发挥。 兽形感染生物在一个一个倒下，全部都是当头一枪，一击毙命。 这其中有程泊志的手笔，也有苏妍的手笔。而苏恺，虽然学过开枪，在刚才所有人潜伏在高处的时候也已经使用过这种火器去射杀过感染生物，但距离如此近的还是头一回。 本来近距离射击应该在准星上更有把握的，但是感染生物近在眼前的凶相毕露还是对苏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前几枪的时候，他的手就有些抖。虽然训练时就被灌输了要珍惜子弹不要浪费的观念，但是尽管已经瞄准了再开枪，还是射失了。基本上要平均每三枪才能射杀一个感染生物。 苏恺为此觉得有些惶恐，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苏妍，后者竟然感应到了，忙里偷闲地转过头来：“没事，多开开枪就有准星了，我有很多子弹。” 苏恺马上想到了他被救那日，整个清理队全凭苏妍所给的三大盒子弹才最后安然渡过了难关的事，果然是她！尽管心里还是觉得尽量不要浪费，但是接下来再出手时，他的动作却已经迅速和果敢起来。 只不过心理状况虽然过关了，但枪法准头这方面还真是得靠练出来的。苏恺已经尽量不去在意那些被浪费的子弹了，但是那张大网的网眼那么大，他却偏偏有几枪打到了网线上！ 不过这个时候前排的感染生物也已经杀得差不多了，在大网前堆积着，场面看起来非常惨烈，但是后面的感染生物依然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反而因为这里有三个似乎触手可及的目标而趋之若鹜。 “撤！”苏恺的手感越来越好，正暗自给自己鼓劲之际，却听到旁边的程泊志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程泊志就和苏妍非常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地拽着苏恺的手臂，带得他转了一个圈，然后迅速跑路了。 因为那猎网虽然能经历钝力的冲击，但是却抵不过苏恺误射的那几枪那种高速加高温的子弹的热炙，他们刚刚见到猎网已绷断了第一条线，很快就会有第二根第三根，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其他方面其实没什么问题了，但我觉得强度还是差了点，只能起一定时间的阻击作用，想要困住它们再逐一击杀的话，回去后我得试试调出更坚韧和更耐高温的配方来才行。”程泊志边跑边对苏妍说着。 苏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意识到奔跑中程泊志应该没看到，又“嗯嗯”了两声。跑到先前那些人所转入的横巷时，她伸手把苏恺往里面一推：“快走！追上前面你的队友！” 苏恺脚下没动，神色有些犹豫地看着苏妍和程泊志：“那你们？”他知道这两个人的身手都不是自己能够比较的，但是，那么多感染生物…… “我们能应付。”苏妍手往背包一掏，拿出了另外一支网猎枪来，那正是当日她说想到办法再给苏恺的那支，她把它塞到了他的手上，“刚才我们是怎么开枪的你看到了吧？以后再遇到有大量的感染生物快要追到时，就隔着五到十米左右的距离，对着它们的正上方开枪！里面的弹液就会形成一张边长约十五米的网将它们罩住的！到时别恋战，马上脱离现场！记住了吗？” 苏妍没有提及如果要形成方才苏恺所见到的那种阻拦网需要怎么计算网两端的距离等等，因为这种简化版的网猎枪一次只能装一个弹液匣，只能形成一种尺寸的网，她给苏恺的这个是有意选择的最大的尺寸了。 这只是给他在遇到危急关头时救命用的，如果这一次的行动中用不上，到时回安全区时他需要寄存到物资托管部，枪体本身就已经有点引人注目，如果再配上多种弹液匣时只会马上引起关注。而且弹液匣不轻，给多了也不利于苏恺现在的行动，反而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记住了。”苏恺下意识地应道。 “可是——” “没有可是。”苏妍打断了苏恺的话头，往横巷的方向再度推了他一把，“快走！” 苏恺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还是有点犹豫的，但是脚下却已经听话地往前方跑了过去。跑动了近二十米，正当他疑惑队友都去了哪个位置之时，他所经过的一栋建筑物伸出来了一只手，将他拉了进去…… 看着苏恺往前跑动后，苏妍和程泊志重新回到了街道的中央，待感染生物追得近至只有十米之后，确定它们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了，苏妍他们才往跟苏恺刚才所走的南侧小巷方向完全相反的另外一条巷子跑了进去。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方向，一方面是为了将感染生物引离苏恺他们，另一方面，程天问还在唐津安那边。从它的缓慢移动的定位上看来，他们那边所遇到的感染生物比这边要少很多，所以他们虽然也在后撤，但速度很慢，显然退得挺从容。 他们走这个方向正好过去跟他们会合。 当然，苏妍他们肯定不会将这些感染生物带到唐津安那边去给他们造成负担的。所以在深入巷子约十来米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再度停了下来。 这条巷子比方才的那条街道要窄，苏妍换了一种比方才所用的那种体积稍小的弹液匣给了程泊志，数秒后，又一张将整条巷子彻底封住的大网在空气中形成。 这一次由于急于脱身，苏妍和程泊志的动作更加迅速，他们的弹液匣储备充足，又没有别的人在场，所以不再挑那些拥有利爪的动物先击杀，而是按排在前列的顺序进行无差别攻击。 苏妍和程泊志这次采用分开站位，俩人之间隔开了一定的距离，一人负责半条巷子的宽度，连射的迅速非常惊人，感染生物几乎是一排接一排地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倒下。 数分钟的时间内，虽然后继还是有感染生物在补充，但补充的数量赶不上苏妍和程泊志的射杀速度。期间程泊志又补了一张网，在后面这张网被冲击破裂之前，现场所有的感染生物已经全数伏诛。 第219章 撤退 也许在更后面还有感染生物在不断赶来，但是苏妍他们本来就是以脱身为主要目的的，歼灭一部分的感染生物只算是顺手为之，所以见到大网后面目之所及处已经没有任何站着的感染生物，俩人马上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北跑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绕后，而是直接回到了他们离队前唐津安所安排的那个伏击地点附近，然后一边清理着沿途遇到的感染生物一边沿着程天问定位移动的轨道一路往前。 越是往前走，感染生物就越是相对密集，他们知道这是因为越来越接近程天问他们所在的阻击位置的原因。 虽然已经用通讯器通知了程天问他们俩人的位置，但是除了程天问之外的唐津安那些人毕竟对于苏妍和程泊志就在他们此刻所面对的感染生物的身后并不知情。别说程天问没法用一种合理的借口去告诉唐津安它为什么知道苏妍他们就在后面，就算对面的人都知道了，但这样前后两相合击的距离太短了，苏妍担心会有误伤。 以唐津安为首的那些军人固然会珍惜子弹不会乱开枪而且准星上也有保证，但是从刚刚所见到的苏恺表现中可以看出普通幸存者的水平有限，几乎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苏妍决定还是往旁边绕了半圈，先找唐津安他们会合再说。 苏妍和程泊志的回来让程天问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分拨出巨大的运算空间去应付唐津安的试探性问话了。与此同时，唐津安也是一呆，他本来以为苏妍他们可能已经回到防护网那边去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唐津安马上就问。 现场的人除了原来埋伏在两处建筑物内的程天问、唐津安和四个战士再加上五个普通幸存者的阵容之外，还有着从第一道防线退回来的十个战士。局势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人类占优，现在再加入了苏妍和程泊志，人类方面的压力就更小了，所以唐津安完全有时间去对苏妍和程泊志先前的去处表现出深厚的兴趣。 “我是这一队的成员呀！”苏妍笑了笑，回应得有些敷衍，但也不算是虚妄之言。 看眼下的形势，像苏恺他们那个小组那样受到大量感染生物冲击的伏击点不止一处，只要有一小半的组别是遇到这种情况的，那情况也非常不妙。 像苏恺那边刚好就是他们过去帮忙挡了一挡，其他地方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形的话……结果只有如苏恺那个小组的战士在刚开始时所采用的策略那样，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尽量与感染生物游斗，为防护网的修补争取时间。 算算时间，从苏妍他们昨天中午整个行动组走出防护网以外开始算起，到现在凌晨三点多，时间上已经过去了约十六个小时。在完全无干扰的情况下拥有这么一段时间，在安全区相关人员尽出的情况下，防护墙的建设应该还远未到全面建成的阶段那么夸张，不过防护网的修补应该差不多了。 只要防护网的修补一完成，所有人就可以往防护网内撤，到时隔网去与感染生物对抗的话，多层金属网自然比简化版网猎枪的弹液所形成的合成网要坚固得多，人类也就会轻松得多。 “……”唐津安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很快又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住耳朵里的通话系统，几秒后脸色一喜，“防护网的所有漏洞都被堵上了，剩下最后一道口子随时可以合围，就是我们出来时的那个位置，刚收到通知让全体人员撤退！” 这时现场本来就不算特别多的感染生物已经被清理完了，苏妍想了想始终有点不太放心，还是想到南边去看看苏恺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听到唐津安这样一说马上转身就想走：“那行，那就在防护网内见！我们先走一步了！” 唐津安一听苏妍又要离开，下意识地伸手一捞苏妍手腕，没捞着。 已经转身的苏妍没有留意到他的这个动作，倒是程泊志看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了一些嘲讽之色。 只是一晃眼间，苏妍和程泊志就带着程天问走了。唐津安将方才程泊志所流露的神色看在了眼底，只觉得心中一怒，但是转瞬又觉得自己会不会看错了？因为对方戴着口罩又戴着眼镜，正常来说是不太能够看到太多表情的。 眼下是主动撤退，所以也没有人会觉得苏妍他们的行为有什么很大的不妥，反正都是步行奔行的，又不是坐车，他们脱离团队，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这一次唐津安没有让苏妍他们这么容易就脱离他的视线，眼见苏妍三人往南边去，正好跟他们要往后撤的那个防护网最后的待合围口子的方向是大致相同的，于是手一挥，一马当先地领着众人往那边追了过去。 苏妍他们走的虽然不是最短距离的直线，但是总体还是往集合地点而去的。 因为既然他们这边收到了通知要撤退，那苏恺那边应该也收到了这条消息，大家的目的地相同，而苏恺他们那边的感染生物先前已经被他们引开杀掉了，所以撤退的时间应该比他们还要早，于是苏妍只管按先前苏恺他们所在的巷子走向推断他们撤往集合点的话可能会经过的路线，一路往前追去。 不到五百米的距离，由于需要一边前进一边留意着附近的人，所以苏妍他们也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到达了他们中午出来的那道口子。远远地就看着苏恺和他的队友正在往缺口里钻，苏妍他们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确认他安全就行了，苏妍并没有接近的打算，因为从看到他们使用网猎枪以及之后苏恺的反应和表现来看，苏妍觉得他应该已经认出她就是上次出现在缓冲区域的那个人了。 确认所有人都已经撤离回防护网之内后，那道唯一剩下的缺口也被迅速封闭了起来。 全队人员集合一清点，发现普通幸存者的伤亡有些大。这些折损几乎全部是发生在入夜之后感染生物的来袭中的，于是几个现场指挥一商量，决定只留下军人留守在已经恢复如初的防护网里巡逻防守，而普通的幸存者则全部都撤回安全区内。 第220章 打听 苏妍和程泊志他们当然也是算在普通幸存者行列的，所以撒退的消息一出，唐津安一宣布解散，他们马上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于是在其他普通幸存者还在陆续登车的时候，苏妍他们已经驱车开始前往安全区的入口了。 苏恺还是跟来时一样，坐官方安排的大运输卡车。他先前本来想跟在苏妍身边但被拒绝后，往前走了一小段就遇到发现少人后正想往回走去找他的一个战士。 和小组汇合后，当时的小组长也曾问起苏妍俩人的情况，但一方面苏恺是自己也稀里糊涂的，另一方面，不知道什么心理…… 也许是那张大网给他造成的震撼有点大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在潜意识中他就认为苏妍他们不是普通的常人，对方明显不愿意张扬（否则就跟他一起来和众人会合了，而不是选择离开），所以他也不太愿意让人发现这件事情的始末（苏妍所给的那把弹匣有些特别的枪他早已经密实地藏到背包里了），于是模糊地就应付过去了。 但是苏恺自己却还是边撤退边留意着身边不断聚集过来的人群，因为这种时间里在他们防线内出现的，应该也只有这一次任务的清理队了。而苏妍和程泊志身上都没有穿着武装部战士的统一作战服，苏恺就推断他们也是以普通幸存者的身份加入的。 他们小组所在的位置距离防护网的出发点缺口的距离算是近的，他们小组比其他小组要早回来一些，苏恺趁着这个机会留意着随后陆续回来的队员，终于发现着苏妍和程泊志带着另外一个装束差不多的男子进来了！ 苏恺拨开人群，刚想过去打招呼，结果又被通知说要集合了。 幸存者虽然不可能以战士那样的速度迅速列队，但是那一点哄乱的时间，还不足以让苏恺越过人群去到苏妍他们的面前。再者，他在移动，苏妍他们也是在移动的，看似不太远的直线距离，愣是一直接近不了，最后相隔着近十米外的距离，队伍指挥开始讲话，他只好站定不动。 苏恺都没太留意指挥在讲什么，他时不时就转头看一看苏妍他们那边的动静，一直到指挥官提起这趟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然后宣布积分的领取步骤后，他才认真听了起来。 谁知道就分神了这三分钟，到指挥官宣布解散时，他再回头，已经没有了苏妍他们的身影。 再度没有了道谢的机会，苏恺有些懊恼，同时也开始对于当天那个小战士说的话有些在意起来。他越想就越觉得事情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巧合。 先前遇险那次就不说了，但这次明明苏妍他们是在其他小队的，每个小队都有自己负责的范围，但在被迫撤退的时候他们竟跑到另外一个区域去。随手解除了他们小组所经历的窘境，见到他安全之后又把所有感染生物引到了另一边…… 如果是官方的军人这样做，苏恺还可以理解，但是苏妍他们的身份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幸存者。 苏恺虽然还没有见识过出门时父亲所提醒的人心险恶，在危急关头既要防着感染生物也要防着点人类这种情况，但是也从同组的其他普通幸存者的行动间看到了漠然和自保为上这种作派和心态。 他也不太认为当时的情况苏妍他们是任性乱跑，然后顺手帮的忙。当然也不可能是被迫乱跑，因为他的眼力虽有限，但也看得出来对付那些感染生物时，苏妍他们是游刃有余的。 别的不说，单说那怪异的武器，他们身上有这种东西，被感染生物追击时完全可以反过来困住它们，怎么可能会被追得乱跑呢？ 苏恺越想心里越是有些好奇难捺。看到唐津安在发表完讲话之后眼睛也是冲着先前苏妍他们那个位置而去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开始向对方打听了起来：“唐队长，我能不能向您打听个人？” 苏恺知道唐津安是第二梯队的指挥官，也知道这次任务中的女性都被安排在了第三梯队，苏妍作为可能是绝无仅有的出现在第二梯队的女性，唐津安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再说就算第二梯队还有别的女性，但苏妍那周身的气度跟一般的女子也不一样，唐津安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什么人？”唐津安的确是在目送苏妍他们的身影，尽管那个位置的人早已经走了。 他本来还想留下那三个人说几句话的，没想到他们一听完积分怎么领取之后直接就离开了。 唐津安留意到苏妍，除了一开始是被她有点独特的气质吸引之后，后来是慢慢觉得她的身上似乎存在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的神秘……但眼下他的身上还有职责，当然不能追过去，此时听到苏恺的问话，就有点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第二梯队……”苏恺开了口又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第二梯队，有个女子，她和另外一个人昨晚救了我们——” “嗯？”唐津安的漫不经心马上不见了，他有如鹰眸般的眼睛瞬间便变得目光锐利起来，盯着苏恺问，“哪个女子？” 他是记得苏恺的，当天在缓冲地带训练时他们遭遇危机，后来有个神秘的女子出现并送了子弹助他们解了困，当时那个小战士说那女子似乎跟苏恺有什么牵扯，所以他很有印象。现在又听到苏恺提起女子，他的心中就开始有一些莫名的联想。 “她穿了一身黑，背着个这么大的背包——”苏恺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戴着浅绿色的口罩、透明的防护眼镜……唐队长有印象吗？”苏恺边说边留意着唐津安的表情，看到他脸色微变时就知道有门。 “嗯，那个女子怎么了？”唐津安这时却脸色一敛。 “我想打听一下她的地址……”苏恺觉得还是直接说了比较好，“她救了我，我想登门向她道谢。” “这不太符合规矩。”唐津安沉吟，“要么你留下讯息，我想办法通知她？”也许这样他就有了一个登门拜访的机会了。 “那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吗？”苏恺也知道直接要地址不太可能，至于他留下讯息那就不必了，免得惊扰到对方。他看到唐津安似乎有点想要继续拒绝的神色，就说，“另外……” 看到唐津安在等着他的下文，苏恺却闭口不言了。 “另外什么？” “她叫什么名字？” 第221章 阴差阳错 “……”唐津安抬眼打量了苏恺几眼，发现对方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完全不为他有些凌厉的眼神所动，透露名字当然不算违规，于是他只好顺水推舟地退了一步，“她叫苏妍。” “什么？”苏恺像是被唐津安的话推了一把似的，跄然往后退了两步。 此时他所在的位置是为了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可以聚集到讲话人身上而临时搭建的高约半米的平台，苏恺本来就站在比较边缘的位置，这么一退直接就摔了下去—— 幸好唐津安因为眼下讨论的是苏妍，又正等着苏恺的下文所以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对方的身上，见状马上及时伸手抓住苏恺的手臂拽了一把，硬生生地把他重新拽回到了平台上。 “说吧！另外什么？” “另外……”苏恺有些惊魂未定，再加上心中正震惊于刚才所听到的名字，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唐津安那双眼睛给他带来的压力，他定了定神，“另外，上次我们在缓冲带进行清理任务被围困时，那个在隔壁楼上帮忙射杀感染生物和送子弹的人，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也是那个女子。” “你真的不认识她？”唐津安怀疑地看着苏恺。其实这件事他比苏恺更清楚，如果说上一次只是偶然遇到，这一次苏妍可是特地在行动的过程中、在即将开始跟感染生物发生正面对抗时用程天问替换了自己，然后抽身出来，专门去到苏恺那边的。 他很难找到理由不去怀疑她的动机根本就是苏恺。 防线上的每个小组的人员都是他亲自安排下去的，苏恺所在的小组跟他们的组别只相隔着一个小组，如果是陌生人，如果苏妍完全没有留意到苏恺的存在，那为什么她会特意在那种时候越过另外一个小组而专门去到苏恺的小组去为他们解围？ “不认识。”苏恺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心里有一些怅然，也有一些感慨，世事真是巧妙啊！他已经去世的姐姐叫苏妍，生前对他虽然有些严厉但做所有事都总是为他着想。而在她走了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叫苏妍的人，对他屡屡出手照顾。 苏恺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对方如果想要查的话，也能查到他有个姐姐的事情上。不过，也正是如此，对方应该也会查到他姐姐已经过世了这个事实。逝者已矣，所以，有什么好说的呢？ “谢谢唐队长的告知，我先走了。”这时运送普通幸存者的最后一辆车的人都几乎全上车了，苏恺赶紧趁机离开。 回到安全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之后了，在先前集合的那个小广场解散后，其他累了整整一天的普通幸存者第一时间就是回家，而苏恺却是去到了物资托管部。 手上那把苏妍所交给他的枪，苏恺本来是不想暴露于其他人眼前的，他甚至有直接在缓冲带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的想法。不过，东西放在外面更不安全，而且他也想不到中途脱身离开的借口。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送到托管部这边来。 反正这枪虽然弹匣看起来是比较特别了一些，但总体来看还算是中规中矩的。眼下为了在跟感染生物对抗时占据上风，人人各显神通，各种改装的武器层出不穷，只要他不露出什么异样，托管部的人对此应该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果然，托管部的人在见到那把枪时虽然神色有些诧异，不过看苏恺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也没多想，在苏恺刷了托管积分后，就按流程带着他到托管的柜子里当着苏恺的面把东西锁上，然后把钥匙交给了他。 苏恺坐着公共交通车回到了村口时，一边往村子里走脑子里还一边在回放着缓冲带和昨晚的行动中两次遇到苏妍的事情。正想得入神，突然被一阵狗的狂吠声惊得差点脚下一拌，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站稳后苏恺还有些惊悸未消，主要是在昨晚的紧紧跟在他和队友的身后追着的感染生物当中，就有不少体型健硕的大狗，导致他现在对这个物种有些过分敏感。在原地定神了近一分钟之后，苏恺才恢复了过来，但随即而来的就是好奇—— 在灾变发生之前，他们村里其实有不少人家是有养狗看家的习惯的。不过安全区成立之后对于私养宠物的管制很严，几乎所有人都只能刚好养活自己，不再有余力再花多余的积分去养狗，所以慢慢地，所有的狗都绝迹了。 这还是苏恺自从灾变之后第一次听到安全区里有狗叫声，当然，这跟他平时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只在村子里有关。 自从那阵突如其来的几乎把苏恺吓到下意识准备奔逃的吠叫后，再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不过他已经留意到那是从村子最外围的那个小院内传出来的。 那栋小楼苏恺知道，房子主人的儿子一家以前跟他姐姐苏妍一样，都是工作和长住在花城的。 自从安全区成立之后，官方统一回收所有的房子，但对房主实行优待，可以在安全区的任何允许位置选择一套房子作为久居之所。这栋小楼的主人当时趁机选择了花城分区核心地段的一套。 当时他儿子家在花城还是需要租房子住的，这一番置换他们算是占了大便宜了，又正好可以一大家子团聚。所以房子主人在搬家之前在村里逢人就说起这件事，苏恺也被逮住说了好几次，所以印象深刻。 房子的主人搬走后，这个小院就充了公，被收编成为官方的出租房，但由于苏家村位置相对偏远，他记得之后似乎一直都没有人入住过的…… 现在，这住进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还能养得起狗？该不会是私养的吧？苏恺想。因为他刚才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依稀还是听到了在狗的狂叫之后立马有一道声音似乎喝斥了一下，之后才彻底静了下来。这么忌讳宠物发出声音，细细一想，相当可疑。 安全区当初在立下严厉的管制措施时，是对普通平民作过宣传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私自饲养宠物而不定期送到官方机构去检查是一件非常危险、害己害人的事。如果这户人家的狗真的是私下养的，那苏恺是有权利、也有义务和责任去举报的。 所以苏恺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小院的院门前。 第222章 见面 苏家村里整个村子的房子建筑风格都大同小异，苏妍他们所住的这个小院也不例外：院门一样是用的那种对开的两扇大铁门，镂空的，为了照顾隐私，又会在门的上下两端各约留下七八十厘米，然后在中间位置焊上可以挡住路过的人不经意间视线的薄金属板。 苏妍其实也有考虑过把院门全封上的，但是虽然他们身处整个村子的最外围，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虽然少，但并不代表没有。如果他们的风格跟别家明显不一样，只更会引人留意，所以才作罢。 再说苏妍他们其实在院子里活动的时间也不多，一般都是为了晒晒食材什么的，没有一定要这样做的必要。 唐津安宣布任务完成、队伍可以解散之后，苏妍和程泊志、程天问就驱车径直回了苏家村。车子开进去后把院门一关，苏妍第一时间做的事情就是把大黑它们从空间里放出来。 虽说大黑它们身在空间时其实并没有感觉，而且那段时间的生命也不算是浪费，因为它们在空间中是没有时间流逝的，这反而算是间接延续了它们的寿命。但是苏妍总觉得让它们在没有自主选择的情况下进入那种没有知觉的状态是一种不好的体验，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总是会第一时间放它们出来的。 那天早上出发时，为了省下收拾的功夫，苏妍在早饭前就把大黑它们收进空间里了。所以甫一出来，大黑它们的记忆中还是延续着当天早上时对于早餐的期待情绪。 把大黑放出来后，苏妍第二件做的事就是先进浴室去洗了个澡，然后才出来开始做早饭。 为了省事，苏妍只做了海鲜粥。大黑它们本来在屋子里玩着的，然后就闻到了厨房里刚下锅的石斑鱼片和开边海虾在热度的作用下所散发出来的鲜甜，之后不等程天问来拎，它们自动自觉地就跑到院子流口水去了。 想着即将要吃到嘴里的美味，大黑年纪大些，又做了母亲，尚算稳重，还能抑制自己，小黑一和小黑二却没忍住，兴奋地叫唤了几声。 苏妍是严禁大黑它们在这里喧哗的，因为一方面惊扰到邻居不好，另一方面，她已经知道了现在很少有人养宠物，不想让村民们觉得他们这一家人太特别。 所以两个小黑背一吠叫，大黑就知道不妙，马上压低了声音吼了它们两声，随即，刚换好衣服的程天问果然就出来了。 程天问平时的形象是十分温文醇厚的，虽然大黑觉得这形象跟每次自己不小心犯错的时候它总是能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扔到屋外的举止不契合，但是在说话时程天问还是十分温和的。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黑它们已经主动蹲在了屋外，程天问一贯的惩罚手段没法用，于是调动了一下从以往所观察到的苏妍及程泊志教训大黑它们的画面所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已经有意压低声音但态度还是非常严厉地喝斥了两条小黑背几句。 两条小黑背已经被母亲斥责过一次了，再经历了程天问这二次暴击，顿时有些焉了，只趴在地上委屈得呜呜地叫着。程天问没有同情和可怜这些情绪，它看到小狗们的确在示弱了，才转身打算回到屋子里去。 而走到院门前的苏恺，蹲在铁门前从下面的镂空位置往里面张望，看到的就是程天问的背影。第一眼之下，就让他如遭雷击。 他认得这个背影！这是在防护网内第二次见到那个女子时，她身边多出来的另一个男子的身影！ 苏恺的手抓到了铁门的镂花上，他有点激动地想要叫停程天问，但一声“请等一下”还没开口，就见到他寻过来的目的——院子里有一大两小三条黑背齐刷刷地冲到了他的面前，隔着铁门就吠叫起来。 程天问人性化地“啧”了一声，转身出来，见到院门前蹲着一个人后也是一怔。瞬间扫描后便识别了来人的它先是冲大黑它们先喝了声“退下”，然后脚步不停地就转身进屋找苏妍报告去了。 “请等一下！”苏恺这时才来得及把话说出来，就见到程天问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楼的大门里。 屋内程泊志也已经洗漱完毕了，正倚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苏妍拿勺子搅拌着差不多可以出锅的粥，见到程天问急匆匆地走进来就有点皱眉：“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的？”他也听到院子里的叫声了。 “苏恺找过来了。”程天问摊摊手，无辜地说道。 苏妍闻言一愣，但随即就笑了：“也好，那天问你就请他进来吧！”她既然决定要在苏家人的有生之年护他们周全，那迟早都会有需要碰面的时候的，晚不如早。 程天问出去时，苏恺还呆呆地蹲在原来的位置上，跟虽然已经不出声但还是以一种非常防备的姿势俯趴在铁门的内侧盯着的大黑它们对视着。程天问的出现让苏恺回过神来：“您好，我——” 程天问摆了摆手让大黑它们退后，然后打开了铁门，朝苏恺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苏恺愣愣地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其实唐突了，本来打算见到程天问后道个歉就走，改天再找机会登门的。因为现在才从安全区外回来，衣服皱巴巴的不说还有点脏，再加上两手空空，其实不是道谢的好时机。 但是听到程天问邀请他进门后，苏恺又觉得机会难得。 想了想，苏恺还是跟着程天问进去了。 屋内，苏妍把已经煮好的海鲜粥端到了餐桌上，程泊志也正从厨房里拿出碗筷来。苏妍打量了跟着程天问进来的苏恺身上后果然有点皱眉，但是苏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他看到苏妍的样子时，马上就呆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 此时的他逆光而站，而在餐桌边的苏妍那张迎着光的脸真真切切地展示在他的面前，乍看之下真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 当然，认真比较之后，还是能看出有着区别，例如眼前这个女子明显要比他姐年轻了不少，而且俩人在气质上也是迥异—— 他姐是那种小家碧玉式的温婉型，而眼前的年轻女子，是一种大家闺秀式的清雅端庄。 而且跟他姐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宅女相比，这个女子的身手好得惊人，虽然他前后两次都只见到她用枪在跟感染生物对抗，但是从她的一些动作间，他却看出了一种挡我者死的霸气感。 第223章 答疑 而且，在苏恺的心底里也一清二楚——不可能。 因为他在医院里是亲眼看到姐姐的逝去的。 但是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有个跟他姐长得如此相似之人，甚至连名字都一样的人？这两种条件分开来看虽然都属平常，但是结合到一起之后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苏小姐？”如果不是唐津安不认识他姐，苏恺都以为对方会不会当初给了他一个假名字，但即便如此，苏恺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抬起手背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试探地问道。 “我是。”苏妍的眉头还是皱着，轻微洁癖让她无法容忍苏恺就穿着这么一身在洁净的家里跟她久谈，更别说她正准备邀请他共进早餐了。因为她平时都是那种外出后回来没洗澡没换衣服都不允许自己沾碰家具的人。 “你介不介意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边喝粥一边谈？”苏妍很直接而自然地问道。 苏恺愣了愣，那种有些不由自主地遵照对方的话去做的感觉又来了，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 等苏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浴室之内了。那个领他进门的男子捧着一套新衣服来敲门，门的开合之间，苏恺看到了已经被方才站在苏妍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男子拉着在餐桌坐下的苏妍在与对方轻笑交谈，不由再一次愣住了。 程天问把衣服交给苏恺之后，还非常体贴地把门给关上了，苏恺就着浴室里的镜子照了照，再次确认了身上的确是脏。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衣服上的一角甚至还溅有感染生物的血迹。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在陌生人家里洗澡似乎有些不太恰当，但是让苏恺现在就回家之后再来，他也不太愿意。因为他对于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太好奇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甚至不能忍受这个苏妍离开视线太久。 因为苏恺总对于眼前存在着一些不太敢相信的感觉，他怕万一回去了，再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又变回了那座一直空着的房子，而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苏恺用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冲了个澡，然后换上那个男子给的衣服。穿的时候他又被衣服的异常合体给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即将可以与苏妍交谈、即将能弄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激动给掩盖过去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三番四次地救我？”尽管觉得有些难以出口，但是坐下来之后，苏恺还是选择先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个问题。 本来他也想寻找一个听起来更委婉的切入口的，但想来想去不管从哪里问起都显得突兀，心一横就不管那么多了，先把最想知道的问了再说。 “因为你是人类呀！”苏妍舀了一碗粥放到苏恺的面前，示意他尝尝。也幸好今天煮粥用的是普通的稻米，不然的话还真不方便请他吃这顿早午餐了。 苏妍眨眨眼：“面对感染生物，人类本就应该守望相助的不是吗？” “是……”苏恺愣住了，话这么说的确没有错，但是…… “你这一次去参加行动太鲁莽了。”苏妍放下了手中的碗勺，突然正色看着苏恺说道。 苏恺：“……”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对方不愿意说的话，他怎么问都会被轻易化解，转移到别的话题上的。 “第一次是刚好经过，顺手救的。”看到对方的窘迫样，苏妍笑了笑，这才酙酌着说辞，“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你的样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恺听得心中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苏小姐是哪里人？”其实他知道不可能的，这个苏妍比他还要小很多，怎么可能是他姐？ “我和泊志都是来自于米国纽西州的华人，第一次回来祖国旅游，没想到……”苏妍摊了摊手，“就遇到了这次灾变。天问是我们在甘省旅游时请的向导，遇到灾变躲避感染生物时他的脑部曾受过伤，灾变前的记忆都没有了，所以一直跟着我们生活。”苏妍指了指在院子里遛着狗的程天问。 苏妍沿用了之前程泊志给赵颖的那套说辞，至于为什么她跟苏恺已经过世的姐姐长得那么像，连名字都一样，她的态度是——她怎么知道世事为何会如此奇妙呢？ 反正任由这里的人怎么去想，脑洞也不会大到能猜出他们其实是来自于平行时空的。 其他的，就随便了。反正在她发现这里是平行时空然后又不打算改名的时候就已经对这种情况有过心理准备了。 “第一次来华夏？”苏恺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但是看苏妍的神色，又不似在作假，而且对方也没有作假的必要。此时他的心中正如苏妍所想的，觉得世事有时候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嗯。”苏妍继续解释着搭救苏恺的原因，“昨天我们在进行任务时，我无意间发现你也分在了第二梯队，而且相隔的距离不远。那时感染生物冲溃第一道防线，进行接触后，我们小组的压力不大，我们就干脆到别的小组支援去了，刚好就到了你们组那边。” “原来是这样……”苏恺在心里默默地消化着听到的讯息。 “说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妍故作困惑地看看苏恺，拿起了碗勺开始继续喝粥，“你也住在附近么？” “对，我家就在村子中间——”苏恺顺口答着，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先前不知道我的住处？这么说来，以前暗中送东西到我们家的人不是你们？” 但是这虾……苏恺的眼睛下意识地看着粥里的虾。这种大小的虾，由于没有渔船敢到外海去捕捞，自从灾变之后他就再没见过了，跟先前不知名的陌生人留在他们家冰箱里的那些看起来真的好像。 “不知道。”苏妍脸色如常地摇了摇头，又露出了些好奇，“现在还会有这种暗中接济人的大侠？我看过中文武侠小说，以为都是编出来的。” “那些的确是编出来的。”苏恺现在相信苏妍他们的确是来华夏不久了，看他们的言谈举止的确是跟一般的华夏人有些区别。 “这虾是我们有一次在码头上跟一个刚回来渔船队买的。”苏妍似乎才发现苏恺在盯着那虾看个不停，“据说是去外海捕捞回来的，我买了很多，等会你回去顺便带些回去给你家人尝尝。” 第224章 意外会面 “哦？哦！不用了……”苏恺下意识地端起碗喝粥，在吃到那虾的时候，的确是感觉到了跟神秘人送到他家里的那些有点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这里吃到的似乎要鲜美一些。 他们海城人，对于海鲜的新鲜度最是敏感，先前那神秘人放在他们家冰箱冷冻室里的，虽然是已经冻结了，但是他们仍然吃得出来是刚出水不久的。 而现在在苏妍这里吃到的，苏恺觉得是没有经过任何冷冻程序的味道。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返鲜办法来做到这一点的。 程泊志一直没怎么说话，态度不冷也不热，但从跟苏妍的互动看来关系似乎很亲昵。 苏妍之后也在专心吃着粥不再说话，看他们似乎有言不食的习惯，在这种氛围之下，苏恺的话不知不觉地也少了起来。 直到一碗粥吃完的时候，苏妍顺手把他的碗接了过去打算给他再添一碗时，苏恺才突然想了起来：“对了，苏小姐，你刚才说，已经有人去到外海捕捞了？” 刚才听到苏妍的话时，苏恺就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自从一年多以前，晚上出海的船陆续出事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在海上过夜了，外海自然也没有人再去过。现在听苏妍这么说，莫非海里晚上已经不会出现怪鸟袭击渔船了？ 这可是个重要的讯息。 “叫我阿妍吧！”虽然苏恺看起来对于她的出现接受度很高，似乎不太会因为她的样子和名字跟他逝去的姐姐一样而难以接受。但是让他叫苏妍的话也许会一直提醒着他斯人已逝，对于他来说有时候未免不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折磨。 而让他叫妍姐是不太可能了，毕竟现在她看起来比他小了七八岁，上一辈子是姐弟，这辈子换过来做做兄妹也不错。 “……阿妍？”苏恺犹豫了好几秒才叫了出口。 “嗯。”苏妍点点头，“虾的确是在远海捕的，我看那船家似乎表现得挺正常的，应该没有遭受什么损失，也许海里夜间行船的危险已经解除了。”看来消息还是注定由她这里传出去了。 “这样……”苏恺若有所思。 喝了两碗粥，苏妍正准备给苏恺继续添第三碗，后者却不好意思再吃了。本来就是误闯过来的，对方不仅没有怪罪还邀请他进门，这误打误撞的收获已经让他很惊喜了，虽然过程也有些惊悚…… 苏恺不好意思一直待在这里不走。再说，家里对于他外出进行这项任务一直有些担心，不知道任务完成的消息有没有传回到村里，如果家里人知道任务已经完成而他这么久都没有回到家，会非常担心的。 这样一想，苏恺马上就跟苏妍提出了告辞：“我先回家去报平安了，否则他们会担心的。” 苏妍一听自然也不留他再吃，这么久不归，家里恐怕会真的担心的。 苏恺走得有些急，苏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他不是还有换下的衣服在这吗？还有虾呢！” 说着，苏妍就吩咐程天问去浴室里把苏恺换下的衣服用袋子装起来，而她则是拿出了一个食盒，直接从空间里拿了大小适中的新鲜海虾约二十来条放了进去，拿着追出了院门。 苏妍本来是想这前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苏恺肯定还没有走得太远，但是也没想到从他们院子出来，刚拐了个弯进入村里的主干道，就见到了苏恺——以及苏家两老！ 苏妍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回走，试图避开正面向她这边跟苏恺说着什么的苏元扬和李婉贞，因为她还不能确定他们的丧女之痛是不是真的已经变淡，毕竟上了年纪的人接受度不如年轻人，她怕他们见到她时会睹人伤情。 苏妍转身得太快了，所以没有发现苏元扬在她转身之际，视线刚好落到了她的脸上，然后整个人愣住的样子。 说回苏恺。他突然想起家里人，急匆匆地告别离开后，从苏妍家的小路转弯出去走不到十米就见到父母亲迎着他走了过来。眼见父母见到他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就觉得有些内疚：“爸，妈，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听你齐富叔说大成已经回到家了。”李婉贞脸上的担心还未褪尽，“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就想过来看看。” “没事，可能他搭乘的交通车比我早一班而已。”大成是村里另外一个也参加了这次任务的人，苏恺跟他没有分在一个小组里，所以集合跟解散时都没有在一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都不知道，你爸他有多担心你——”李婉贞说着，就斜了苏元扬一眼，见到老伴正在揉眼睛，不由自主地脸上勉强挤出来的微笑也消失了，也伸手抹了抹眼角，“下次可不许这样了！阔有阔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苏恺乖乖地受教，他也留意到了父亲揉眼睛的动作，但是那样子看起来不是在哭，而是，似乎突然有些看不清楚似的，他的心不由得吊了起来，“爸，您怎么了？” 苏元扬这才放下了手，眨了眨眼睛，看着苏妍消失的拐弯处，笑得有些勉强：“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眼睛也花了，我方才……方才好像看到了你姐了……” “啊？”苏恺马上回头看了看，他当然知道父亲这绝对不是幻觉，可能是苏妍有什么事经过路口，刚巧被他父亲见到了。 苏恺本来并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个苏妍的存在的，虽然自从苏良出生后，父母的注意力重心都放到了小婴儿的身上，再提起逝去的女儿时没有了那种悲痛情绪，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提得越少越好。 但从路上一直到回到家，苏元扬还是对于见到苏妍的事有些介意，怀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上年纪了身体甚至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苏恺实在是不忍心他这样折腾，再加上他把心一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趁这样的契机，让父母彻底走出伤痛—— 苏恺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搬了张小板凳坐到了父母的面前：“爸，妈，你们听我说……” 第225章 生活仍然要继续 出乎苏恺意料的是，苏元扬和李婉贞对于这件事的接受度竟非常高！ 也许是上了年纪的人对于生死看得更加透彻？但苏恺明明记得当初他姐刚出事那会，有几近半年的时间里，两老的精神一直不是太好，让他连趟远门都不敢出。 当时还好是陈珊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后，主动过来帮忙照顾着他的父母，否则他真的是做什么都不能安下心来。一年之后，他跟陈珊结婚的事逐渐提上日程，两老才慢慢恢复了精神，为他俩的婚事操持。再之后就是各种花样催着他们生孩子。 一直到苏良出生，两老看起来才是彻底脱离了那件白头人送黑头人的伤心事。 苏恺一直不确定父母是已经真的完全看开了，还是因为时间久了没人敢提，所以他们才一时忘记了。他不知道万一再次在两老面前提起他姐会不会是一种新的刺激，会不会又让他们陷入那种悲伤的情绪中。 这一次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他不坦白的话，父亲显然要陷入“人老了不中用了，见到逝去的人大概代表着也差不多要进入那个世界了”这样的逻辑之中，他肯定不能让父亲这样悲观度日，这样是更严重的精神折磨。 所以虽然有些冒险，苏恺还是说了。 苏元扬已经见过苏恺口中的那个女子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他看得很清楚，所以才一直怀疑那就是自己的女儿。而李婉贞当时见到苏恺时太高兴了，也没顾得上其他，听到苏恺这样说之后，就有些怀疑也有些好奇：“世上还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不算是一模一样……”苏恺沉吟着，“约有八九分、七八分相似吧！” “虽然是巧合，但她既然几次救你，那我们家应该登门道谢才是。”苏元扬这时突然说道。 “您……您想去见她？”苏恺有些不敢相信地观察着父亲此刻面上的神情。 他以为就算父母已经看开了，不再会为此而伤怀，但姐姐的逝去在他们心中始终是一道极深的伤痕，就算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也不太会特意去见另一个长得跟自己女儿极度相似的人的。没想到，难道：“爸，你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吧？” “不是。”苏元扬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避忌什么，放心吧！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还不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这个道理？逝者已矣，而存活下来的人，仍然要继续生活。” 苏元扬长长地叹吐了口气，仿佛要把什么多余的情绪给排解出来似的：“你姐姐也会希望我们向前看的。你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希望，对方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既然知道了，那不上门道歉就会显得很不合礼数了。” “对！对！”李婉贞对于老伴说的苏恺是全家唯一希望的事真的是无比赞同，“下午或明天我们就全家一起过去吧？我去翻一翻，看我们准备些什么礼物带过去比较恰当……” “你和陈珊做些艾糍吧！”苏元扬把一直乖乖不作声地听着大人们讲话的苏良抱了过来，“家里也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别的食材，几乎都是别人送过来的，我们就算厚着脸皮拿来借花献佛，但人家未必稀罕，还不如亲手制作些点心来得真诚。” 苏恺刚才在说整件事的过程时，把苏妍买到了外海的海鲜以及夜海的威胁可能已经解除的消息也说了，还把人家的海鲜粥吃着比自家的新鲜好吃也说了出来。苏元扬知道，对方家里可能也有海鲜，未必会喜欢他们送的这些已经在冰箱里放了一段时间了的。 苏恺虽然是苏家的希望，但一家之主其实还是苏元扬。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们苏家的大家长，还因为他说的话都是合理且利于执行的，所以家里人都不自觉的就真心信服了他。像眼下他所说的制作艾糍当作礼物，作为未来一家之主的苏恺就觉得非常合情合理。 现在在安全区里，最好和最受欢迎的礼物就是吃食。 “也对，他们一直住在米国，以前从未到过中国来，肯定也没有吃过这种乡土点心，正好让他们尝尝。”苏恺也觉得这些小点心比别的食材要拿得出手多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喜欢吃香馅的还是甜馅的，要不，两种馅都做一些吧？！” 像他们家的人喜欢的口味就是刚刚各占一半的，父亲、他姐、苏良都是喜欢吃偏咸口味的萝卜粒馅的，而母亲、他、陈珊最爱的还是椰丝馅。 不知道苏妍她会喜欢什么味道的？ “行！” 艾糍是李婉贞擅长制作的且唯一会做的点心，再加上制作成本不高，家里人又喜欢吃，所以家里是有常备着原料的。决定下来后，李婉贞和陈珊马上就开始调糯米粉、煮田艾苞絮、剁馅料…… 婆媳俩都是手脚麻利的人，中午饭过后不久，香馅甜馅各一大屉的散发着田艾独特的微苦而清香味道的艾糍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苏良正是对食物最好奇和着迷的年龄，见到什么都想塞进嘴里尝一尝，再加上他以前已经吃过一两次艾糍了，对那股子香味有记忆，闻到味道后马上一溜小跑过去跑他奶奶的大腿：“奶奶，良良要吃！” 苏良很聪明，虽然平时在家里所有的大人面前都撒过娇，但是这一次专门挑了整个苏家最宠他的人去下手。因为刚吃完饭不久，别的大人是不会允许他这么快又吃点心的。 但是这一次苏良失望了，因为平日里对他千依百顺的奶奶竟然对他说了“不”，还嫌他碍事了，让他去找爷爷玩去。 苏良扁了扁嘴，见自己母亲也跟奶奶一样只顾着往食盘里装艾糍而不理他，只好乖顺走了出去。 苏家人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趁着艾糍刚出锅还热着的时候送过去比较好，因为虽然冷却之后也可以热热再吃，但味道却始终比不上刚出锅时那么惊艳。 苏恺带着家里一众人到达苏妍他们小院门口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的大黑三个马上又本能叫了起来。不过，可能是因为嗅出了苏恺的气息，这一次声音是压低了的。而苏恺因为已经有了经验，也不再怵它们。 苏妍本来正在二楼跟程泊志商量着事情，听到程天问说苏恺带着苏家全部人过来时还愣了愣，随即就赶紧把屋里不宜出现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才和程泊志下了楼。 这时苏家的人已经被程天问迎进楼下客厅了。 第226章 坦然照顾 苏妍出现的时候，就见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苏元扬和李婉贞看到她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两双眼睛紧紧地黏在她的脸上，先是一下子灿烂起来，但随即又变得黯淡，神色变幻得有些晦涩复杂。 苏妍心里的感觉也有些复杂。 早上打算拿东西给苏恺的时候，遇到苏元扬和李婉贞也在场，苏妍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避，就是怕他们见到她之后会是眼下这样的反应。但是没办法，该来的始终会来。 随即是苏恺对家人简单的正式介绍，苏妍当然早就知道眼前的都是什么人，但是表面上还是按一般陌生人初次会面的程序寒暄了一遍。 看着苏元扬和李婉贞有些愣怔得似乎有点回不过神来的样子，苏妍觉得苏恺还是有些鲁莽了。只是当她用责备的目光扫了苏恺一眼后，再回到正热情地招呼着她趁热尝尝那些艾糍的李婉贞身上时，就见到两老已经恢复了较为正常的情态。 苏元扬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才开了口：“听苏恺说苏小姐屡次救他，真让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这些艾糍是我家老婆子亲手做的，虽然样子看起来乌不溜秋的不起眼，但吃起来味道却颇为特别。这皮子里面加了田艾，有益气解腻的作用，吃了对身体有益的！” “那太好了，我尝尝！”苏妍也不想再在谢不谢这个问题上着墨太多，顺着苏元扬的话就随手拿起来了一个，发现是甜馅的之后就无比自然地塞到了程泊志的手里，“你也尝尝。” 程泊志：“……”艾糍他是认识的，因为在太壹星的时候，每当兴趣来了，苏妍也会经常做这一道由地球她的家乡带过去的小吃。 程泊志不太爱吃甜，偏偏苏妍做这种小吃的时候，咸甜两种馅各半但在形状是没有区别的，在咬开之前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哪种，完全只看运气。所以他对于艾糍是爱恨兼备的。 程泊志以为做这种小吃的惯例就是像苏妍所做的那样喜欢混在一起玩惊喜，但苏妍是知道李婉贞用哪种方法区别香馅和甜馅的，刚才只是太久了一时没想起来，东西拿到手上后看到那艾糍上面点着的红点后她才反应过来，把不爱吃的送出去之后，她就状若无意地再挑了一个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的拿了起来。 虽说在灾变之后，吃食在所有的礼物之中算是最贵重的，他们送的这些艾糍也不算太失礼。不过东西的价值是一回事，受不受对方欢迎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不管是苏元扬李婉贞，还是苏恺陈珊或陈珊怀里的苏良，都非常期待地看着正在斯文地小口尝着艾糍的苏妍和程泊志。 程泊志只咬了第一口脸色就有些微变，不过有外人在面前，这又是作为礼物送过来的，他不好直接就放到一旁，这样的话会驳了苏家人的面子，苏妍肯定会不高兴的，于是只好继续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咬着。 就算是在母空间，苏妍也记不清多久没吃过李婉贞做的艾糍了。但是这种记忆中的味道却一点也不陌生，艾糍做得不大，她吃得快，很快就吃完了一个：“真好吃！味道很特别！” “漂亮姨姨，良良也想要吃……”苏良一直乖乖地待在母亲的怀里，出门前母亲就叮嘱过他了，到了别人家做客，东西不能自己伸手就拿来吃，要问过大人才可以的。他一直牢牢记着了，但是此时见到苏妍在吃，不由得也有点馋得忍不住了。 “好！你——”苏妍本来想问苏良想吃哪种馅料的，但转念一想，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小吃，不应该知道有两种味道这件事啊！于是便生生停住了，口风一转，“那良良自己挑，你喜欢哪一个？”苏良应该会区分馅料吧，就算不会，苏恺他们也会帮他挑的。 “良良要吃这个香香的！”苏良从母亲中膝上挣脱了下来，小手直接伸到食盘里拿了一个没有红点的递给了苏妍，那意思是让她帮他剥掉包裹着艾糍的树叶子。 程泊志小口咬着的动作顿了下来：“还有香的？”他的意思其实是在问苏妍：这是能区别出来的？ 苏妍看他一眼：“咸的呀！” 程泊志马上把手里那还剩下小半的艾糍递到了她的眼前，有点委屈地瞅着她：“我这个是甜的……”也不知道是地球上出产的糖跟太壹上的甜度区别太大，还是李婉贞跟苏妍的配方不同，反正眼下吃到的这一个，比他以前吃过的都甜太多了！ 苏妍看他一眼，这本来是自己的手误，为了不要吃硬是要塞给更加不喜欢吃甜的他也的确是为难对方了……她手里还拿着苏良的那个在剥，于是直接一低头就着程泊志的手就把那一小半给咬进了嘴里：“我尝尝。” 程泊志这才笑了，一半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吃了，另一半是因为苏妍的不见外。因为通常都是他吃她剩下的食物，她这还是第一次愿意吃他剩下的…… “瞧我这记性！”李婉贞这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突然才想了起来，“我都忘记跟苏小姐和程先生你们说了，这是有两种馅料的。有红点的是椰丝甜馅的，什么都没有的是萝卜粒咸香馅的。” “叫我阿妍就好。”咽下艾糍的苏妍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程泊志，“叫他泊志就行。” …… 苏恺他们在苏妍这里留了两个多小时，听苏妍说到那段程泊志编的“华裔回祖国旅行遭遇惊天浩劫然后从大西北的甘省一路闯过沦陷区最后在南部安全区会合”的身世故事时，除了已经跑出去找大黑它们玩的苏良，苏家的其他人包括也是第一次听的苏恺都是一脸的惊叹与佩服。 期间，苏家人完全没有提起他们逝去的亲人跟苏妍长得相似的事情，苏妍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提，因为目前这样就挺好。 告辞时苏妍把昨天本来就要给苏恺的虾又重新拿了出来，而且还加了两条大黄鱼，另外还给了一个大半斤重的干梅花参，让陈珊炖了给他们几个大人补补身子。反正现在跟苏家的人算是正式接上头了，那她对他们的照顾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 苏家几个人都被苏妍的“财大气粗”有点吓到了，本来想推辞，但是苏妍总是有让人无法拒绝方法的，最后苏恺他们还是乖乖拎了东西。 院子里苏良跟大黑它们玩得难分难舍，听说要走马上趴到大黑背上抱着它的脖子不放，大黑不敢甩开他，只好一脸面无表情中透着点无奈地看着苏妍。 第227章 阴魂不散 苏妍看看大黑，笑道：“如果良良不想走的话，要不就先留下来继续玩？等晚饭后我再送他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陈珊伸手去抱苏良，“这样太打扰你了。” 苏良扭着小身子，小手抱着死紧：“不嘛不嘛！良良要再玩会嘛！”虽说每日里有奶奶陪着，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可以玩得来的小玩伴，一时之间舍不得离开新朋友。 “要不就让他再在这里玩会吧！”苏恺拉拉陈珊的胳膊，“待会我再过来接他就行。”他其实有点明白陈珊坚持要抱走苏良的意思，她这才第一次见到苏妍，肯定是不太放心这样把孩子单独留下。虽说安全区里已经没有人拐卖小孩了，但身为父母，总是会特别宝贝自家孩子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正如苏妍说过的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一样，苏恺发现自己其实对苏妍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虽然苏妍家里的三个人，就算那个年纪最大的也比他的年龄小，但他们总给人一种非常稳重的感觉。特别是苏妍，她待人其实说不上非常热络，但是莫名让人心安。 陈珊看了苏恺一眼，她平时也是多听丈夫的，见到他这么信任对方，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连最宝贝孙儿的苏元扬和李婉贞也没有就此有什么异议。 苏妍亲自送他们到院子门口，刚刚经过停着的车子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跟苏恺说：“对了，明天不是可以到总务中心那边去领积分了吗？你过来这边，我们一起去吧！” 已经从大黑身上下来，改成搂着小黑一的脖子没心没肺地过来跟家人说再见的苏良一听到大人要外出，顿时也感兴趣了：“爸爸要去哪里？良良也要去！” 其实苏良这也是被闷得太多了，李婉贞平日里带着他，基本上都是在后门那里让他自己玩，在今天到苏妍家之前，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村里的食材店。平时还不太觉得，现在来了苏妍家，又有了新玩伴，心里马上就活泛了。 苏恺平日里要上班，也没有怎么带苏良外出去玩过，听到儿子这么一要求，也有点心动，再加上坐苏妍他们车的话也方便：“那行！那明天爸爸就带良良到市区里去玩！” “爷奶也去！妈妈也去！” “妈妈和爷爷明天要上班呢！”陈珊虽然也有点心动，但今天是因为担心苏恺，所以才特地请了一天假，明天就不好再请了。再说都去的苏妍的越野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良良和奶奶先去吧！下次放假我们再一起去。” “嗯，过两天我换辆大些的车，等周日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去。”苏妍笑道。本来苏良说想要去的时候，她也想提议说不如所有人一起的，但是她的车就停在院子里，想临时换辆大些的都来不及，没办法。 于是隔天出发的人，就是驾驶座上的程天问，副驾上的程泊志，后座上的她、李婉贞、苏恺和苏良。 苏良本来是被苏恺抱着的，不过他似乎很喜欢苏妍，上车后不久就非常不见外地爬到她怀里窝着了。 小家伙记事后还是第一次坐车，非常兴奋，沿路扒着窗户看个不停，边看还不时让苏妍跟他一起共赏风景。不过他很懂事，知道大人不喜欢太吵闹，所以说话都是有意识地控制了音量的，奶声奶气再加上由于想要表达清楚所以放缓的语速，让他说起话来特别可爱。 程泊志虽然总觉得苏妍对这些苏家人太好，有点吃醋于被分去了苏妍对他的注意力，但在前面听着苏良在说话时都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积分的领取在一段时间内都可以办理，可能大多数人都抱着避开第一天高峰期的心理，所以这天反而很少人，几乎都不用排队，苏妍他们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出来的时候，苏恺对于当日苏妍他们三个人出任务结果只有一个人领取积分这件事还是觉得痛惜不已（因为苏妍跟他说程泊志和程天问是由于网上报名时出了错，所以系统没有他们成功报名的资料）：“太浪费了……怎么当时就没报上名呢……” “有了这次教训下次我们会注意这个问题的。”苏妍应着，把一直拖着她手的苏良抱了起来颠了颠，“接下来带良良和阿姨到哪里玩？” “到滨海长廊吧！”苏恺说着想起苏妍他们对海城的路不熟，忙解释，“就在先前过海湾大桥时的那个路口右转。” “我知道了。”程天问的数据库里有海城的地图，其实不用苏恺解说也可以在脑中直接搜索地图资料的。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去，刚走到门口附近，程天问突然顿下了脚步，转头看看目不斜眼的程泊志和一手抱着苏良一手照顾他吃小点心的苏妍，神色有些怪异：“老板……们，前面有你们认识的人。” “谁？”苏妍一开始还以为是又来海城来进海鲜的陈老板，更不济一点是麦晓敏。因为在海城这边，除了苏恺他们，跟他们称得上是认识程度以上的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苏妍！” 程天问还没来得及开口释疑，就已经有个声音叫了出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苏妍有点茫然地一边想着是谁一边转头，程泊志已经迅速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就见到有三个人也正往停车场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竟然是谢菀宜！难怪程天问的脸色怪怪的，它应该是最不待见这个女人的了。 其实程泊志先前问过程天问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这么厌恶的，它的回答是对方意图抢它的饭碗……也不知道这诡异的结论是怎么产生的，不过他也没纠正，让它对她保持警惕也好。 除了谢菀宜，另外还有两个男子跟她同行，其中一个二十六七岁左右，长得高高瘦瘦的，肤色白净；另外一个身高也约有180厘米，三十七八岁，古铜色的肤色一看就是晒多了太阳……这个男人往前走的步伐比谢菀宜他们急了两三步，看来刚才出声叫苏妍的人就是他。 程泊志眯着眼回头打量着苏妍的反应，看那个男子的热切样，他和苏妍很熟么？ 苏妍这时也看到了那三个人，她皱了皱眉，但对于在这里见到对方还是表示了惊奇：“张队长？你怎么到南部来了？” 第228章 挑事 不仅到了南部安全区，还到海城分区，这真是太巧了…… 苏妍看了看跟在张钊后面的谢菀宜和冼荣，有后者在场，谢菀宜的目光只在程天问身上打了个转就收回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死心了，还是在冼荣面前故意的掩饰。 不过，如果张钊过来海城这边是为找她的话，这事肯定和谢菀宜脱不了干系。她到底想干什么呢？苏妍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出入相随，看样子她已经把冼荣从麦林秀的手上成功抢过去了。有了冼荣，她还执著着程天问干嘛呢？ 苏妍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她离开这个年代太久了，都不理解这个时间里的人的普遍心理都是什么样的了。 “噢，我接了一个佣兵任务，护送一个人到南部安全区来。”张钊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也没顾得上打量苏妍旁边的其他人，眼睛就黏在了被苏妍抱着的小苏良身上，“这娃娃是？”才没见不到三个月，不可能生出了这么大个娃出来吧？ 苏良心大皮实得很，只瞅了面前的几个陌生人一轮，便能全然无视打量的目光，一心去啃手里抓着的小点心了。 “我朋友的。”苏妍笑着摸了摸苏良的小脑袋，“你们到海城这边来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我们来找你的。”张钊倒也直接，“我到了花城分区那边后找过你但没找着，后来刚好遇到了小谢，还是多亏她跟朋友打听到了你的去向，这才带着我找过来的……” “哦？”看吧！苏妍心道，果然还是谢菀宜的手笔！至于那位能打听到她去处的“朋友”…… 在花城那边唯一知道他们到海城来的人只有赵颖和夏寰。赵颖跟谢菀宜素不相识，而谢菀宜的相好冼荣的老相好麦林秀却是认识夏寰的。苏妍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件事可能是从大嘴巴夏寰那里泄漏出去的。想到这一点，苏妍的心中不由有些懊恼——她又忘记跟夏寰说这件事要保密了。 “我们本来还打算到私人任务栏那边去发布寻人任务呢！这下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了！” 苏妍：“……”私人任务栏她知道，安全区内每个分区在总务中心都会有官方任务发布区，供“自由职业者”选择任务的。而发展到后来，官方任务区的旁边也被设置了一个私人任务区字样的牌子，作为私人发布积分悬赏任务的位置。 先前麦林秀组织人手到安全区外去寻找冼荣，动用的就是这个渠道。 想到这里苏妍不仅有点同情起麦林秀来，她倒花了一番心血和大把的积分，到头来千辛万苦找回来的男人却被别的女人给撬走了，有点气性的人都无法忍受啊！ “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看到张钊还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苏妍作为海城“东道主”，怎么也得招待他们吃顿饭的，而且站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门口长谈也不像回事。 苏妍把手中的苏良递给苏恺：“我遇到朋友有些事情……你们和天问继续去玩，晚点回来接我们就行。饿了回来这边吃东西也行，在那边附近找吃的也行。” 说着，苏妍把一张积分卡递给了程天问。需要用到积分的地方，有她在，自然不能让苏恺他们花费。 “良良要跟姨姨在一起！”苏良身体一半已经到了苏恺怀里了，小手还努力地够着苏妍的脖子想抱住了不放。这种黏人程度，如果不是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突然出现的来路不明不白的“张队长”身上，程泊志都要对这小家伙吃醋了。 “也行，要不就都一起先去吃饭吧！”苏妍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们再一起去玩？”有苏恺他们在场，就是随时提醒着张钊他们她有事在身，到时吃完饭也可以顺理成章地不多作停留。 苏恺本来是不太好意思打扰苏妍他们朋友叙旧的，但是苏良难得这么拧，而苏妍也开了口，他只好应了。 程天问自从提醒了苏妍和程泊志后就一直没开过口，不过从微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它对于新出现的三个人是有些戒备的。 程泊志的目光在张钊身上打了个转，又看向了谢菀宜，之后才回到了苏妍的身上，脸上的笑带了点无奈，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腻感觉：“你的朋友倒是都挺热情的。”那话里的意思，把张钊和谢菀宜都给影射了。 “先前我们在兰城那段路里，也和张队长的队伍同行过一段时间。”程泊志的目光看起来湿润无害，但谢菀宜总觉得心底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凉意泛起，“苏妍当时跟张队长的关系就很要好，我想苏妍应该也不愿意错过见到张队长的机会，所以才过来了……” 谢菀宜其实知道苏妍这样冷淡的性子还是最基础款的，已经算是无害了，她身边的男子更不好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来那男子对她那亲昵样子，谢菀宜就忍不住想给俩人之间埋点刺。 苏妍他们虽然来市区好几次了，但是还没在这边吃过饭，而苏恺他们虽然来过吃饭，但那都是浩劫之前的事情了。安全区成立后，餐饮业迅速没落，整个市区也就剩下那三五家饭店了。苏妍问了问苏恺没有得到意见，于是就近选了一家看着干净的就走了进去。 程泊志听到谢菀宜说得那样暖暖昧昧时，其实心里是期望苏妍能澄清一二的，但是没想到随即就被“要去哪儿吃饭”的事情给打岔了。待众人在饭店的包厢里坐定，他便忍不住旧话重提：“哦？苏妍你跟这位张队长很熟？” 其实跟苏妍失去联系的那两个月里，之后程天问是有跟他详述过那段时间里它和苏妍的经历的，其中也提过这位张钊，但是远没有谢菀宜说得这么关系密切。只是，人类的情感程天问是不懂的，什么暗涌、什么情思浮动之类的它完全感知不到，所以它纯粹叙述眼见到的事实。 程泊志知道事情未必就像谢菀宜话里所暗藏着的意思那样，但他就是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他一方面自信自己对苏妍足够了解，知道她那颗心外围包裹着一层如液态金属般的保护膜，虽然时硬时软，但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轻易将之消融；另一方面，他又深怕着会发生那个“万一”，生怕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人被别人夺走。 第229章 酸甜 “曾一起对抗过感染生物，所以也算是战友吧！”苏妍本不欲多说，但是感应到程泊志那绕在她身上就不离开了的目光，只好一边对正给她倒茶的张钊行了个叩指礼，一边解释了一句。 “这一位，就是你先前所说要找的那位朋友吧？”程泊志持续留意着张钊，其实张钊何尝不是如此？ 虽然知道了苏妍不顾危险也要坚持去找的朋友是个男子、还是个年纪看起来跟她相当又长得如此明朗帅气的男子后心里难免有几分黯然，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风度，笑意盈然地看着程泊志问苏妍。 “是我。”程泊志一听苏妍跟别人提过他，心里的酸酸涩涩马上消失了，开始有点发甜，顿时觉得看张钊也没有那么碍眼了，问出来的问题也透出了让苏妍觉得不忍目睹的一股子傻气，“我是程泊志。苏妍她经常提起我吗？” “也没有……”张钊说到这里就发现程泊志的脸一黑，“不过苏妍那时说一定要找到你，所以就算沦陷区多危险她都要继续穿行，怎么也不肯跟我们去最近的西部安全区。” 虽然没有太明显的外显动作，但苏妍跟这个叫程泊志的年轻人之间的默契感还是很容易让人看出来的。既然是她在意的人，那他就尽量在对方的面前说她的好话吧！ 事实上，在不知道苏妍他们真实身份的张钊看来，苏妍和程天问的身手虽然都非常好，但是身上连把火器都没有，就光凭手中的刀在沦陷区里穿行深入是非常危险的，随身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能让她奋不顾身地冒这种险的那个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一定极为重要。 程泊志这时候笑得更开怀了：“她呀，就是太紧张我了……” 张钊：“……” 谢菀宜、冼荣：“……” 苏恺、李婉贞：“……” 苏妍正在翻着菜单的手顿了顿，然后淡定地继续往后翻着，坐在她怀里的苏良小手往菜单上那张颜色异常鲜艳的菜品图片一压：“姨姨，吃这个？” 程天问本来想保持着沉默的，但是看众人都没有对主人的话进行回应，担心冷场，于是非常认可地点头道：“是的！老板……苏老板是非常紧张程老板的！” “……”苏妍转头看了看程天问，又面无表情地回头，捏了捏苏良现在也开始有些肉乎乎的小脸，“行，听良良的，就吃这个……花红炒柳绿？”什么玩意啊？！ 程泊志其实就是太开心了所以才这么口无遮拦，又料想着当着众人的面前苏妍不会特意地也懒得去驳斥，其他人的反应他并不怎么在意。当然，程天问的助攻不错，现在他觉得的确是可以封它宇宙第一全能助理的称号也不为过了，连人类都比不上它体贴。 他就坐在苏妍的旁边，听到她微微扬起的尾音，马上凑了过去：“什么红什么绿？我瞧瞧？” 所谓的花红炒柳绿，其实是就是红洋葱炒绿菜椒。 苏妍仔细看了这个菜名之后，再去留意其他的，就发现整份菜单都是类似这样风格的什么“乱棍打死猪八戒（蒜苗炒五花肉）”、“波黑之战（菠菜炒黑木耳）”、“青龙卧雪（凉拌青瓜上面撒把白糖）”…… 如果不是每道菜都附有图片，有的还真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苏妍翻了一下觉得好笑，就把菜单给了苏恺和李婉贞，让他们点些自己喜欢吃的。她则是随口问起张钊他其他那些队友的情况：“……后来你们赶上了大队伍了么？” “没赶上。”张钊说这话时看了眼谢菀宜。当时苏妍不告而别后，谢菀宜这才愿意死心前往西部安全区，但是在快到的时候又闹了些幺蛾子，有最近的门口她不要入，非要绕了一段路，后来他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只要了很少的汽油就独自进安全区去了，“不过他们都早于我顺利到达了。” 张钊进入安全区后，留意过谢菀宜他们有没有进城，甚至后来外出做任务时也有意去经过当初他们分别的地方，不过当时谢菀宜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 张钊回去后还去信息大厅查过谢家这爷孙俩的下落，得知他们根本没有进入过安全区后，心里已经觉得对方已经凶多吉少了。心里有些惋惜，也对于谢菀宜自己作死还要拉着亲人的行为有些不齿。 没想到来到南部安全区后，在花城分区竟然巧遇了，然后才知道当时谢菀宜他们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竟然往南部安全区这边来了。 但谢中堂最终还是为了救她还有她旁边的男子而牺牲了。虽然谢菀宜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悲痛欲绝，但是他虽然为逝去的人感觉可惜，却对谢菀宜生不出任何怜惜来，因为会产生这样的后果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 他们本来有机会早就进入西部安全区，从此可以只需要付出一定的劳动就能接受官方的庇护，不必再到沦陷区里去冒险，谢中堂本来是可以安享晚年的。他劝过他们跟自己一起进安全区的，谢中堂也流露过这样的意愿，但是谢菀宜总说“再等等”、“再等等”。 事情已经发生了才知道后悔，那早干嘛去了呢？ 其实张钊知道谢菀宜这么热心地要带他过来找苏妍，肯定还是有目的的。但他太急于想见到苏妍在这里过得怎样了，所以心里故意不太去理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利用就利用吧！反正他最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席间苏恺和李婉贞默默地吃。 程天问默默地作挑食状。 程泊志倒是不怎么挑食，但是被苏妍养惯了的胃口还是不太适应这些由不是最新鲜食材制成的菜式。他自己没吃几口，但却怕同样不怎么动筷子的苏妍会饿，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他尝了觉得尚算可以入口的菜到碗里，低声在她耳畔劝着：“多少吃点，别饿着了。” 苏妍和程泊志都不太觉得，程天问和苏恺他们则是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但这副情景落在张钊和谢菀宜他们的眼中，则是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虽然他们之间丝毫不见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举止，但是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亲昵。 第230章 又一个 张钊心里本来有些小受伤的，但看着看着竟都看开了，只觉得这样一对璧人，看着真让人赏心悦目。 张钊心里对苏妍当然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和关心不是占有性的，如果苏妍能对他有相同的感觉他当然梦寐以求，但是没有的话，他也不会勉强。他都三十四了，就算没谈过恋爱，但还没见过别人恋爱？看多了各种矫情的悲情的为情所伤的，他都有些看化了。 他就是见不到人始终放心不下，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牵挂，索性放纵了一回。正好见到任务区里有人发布需要从西部安全区到南部安全区来的护送任务，想也没想就接了下来。 现在亲眼见到苏妍没事，又找到了想要找的人，他安心不少，也为她开心。伤怀也不是一点没有，但祝福。 只是，对苏妍他虽然抱着祝福的心态，但对于始终是假想对手而且刚刚赢了他的程泊志，张钊还是有些挑刺心理的。 程泊志除了外表长得耐看些之外，还有何德何能？能获得苏妍的青睐，能让她哪怕千难万险，都要过来与他会合？ 一半是谢菀宜的引导，一半是张钊自己也想知道的：“说起来，当时你们怎么会失散了呢？还一南一北隔得那么远。”他只知道他们是在南部安全遇上的，至少其他的细节，苏妍对此吝于言语，所以他也拼凑不出整件事的经过。 程泊志等的就是这句话呢！见苏妍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这件事说起来话长……我跟苏妍，本来是来自于米国纽西州的华人，长这么大还没来到华夏，于是啊，我们的结婚旅行就选择了这里——”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妍的手一抖，勺子里刚刚舀起来要送进苏良嘴里的蒸鸡蛋洒回了碗里，她默默地转头看了程泊志一眼，正好后者这时也刚巧在看着她。苏妍眯眼：怎么每次的说辞都不一样，越说越过份了？ 到时可怎么圆啊？ 见到苏妍虽然有些无奈但是懒得管他的神情，程泊志笑着顺手替她理了理被苏良的小手挥拨得有些乱的头发，趁此机会朝她眨眨眼，才继续将后面昨天才跟苏家人说过一遍的说辞又重述了一遍。 程泊志是故意的。他虽然现在看张钊比刚见到时顺眼了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看不到对方眼中对苏妍的欣赏与一丝仰慕之色。 欣赏苏妍他当然不反对，因为面对苏妍，也很难有人能够对她不欣赏。但是仰慕的话……虽说每个人都有喜欢及爱其他人的自由，但是这冠冕堂皇的话到了自己所在乎的人身上，恐怕就没多少人会这么认可了。 理智上程泊志觉得那是别人的自由，只要苏妍没反应他也不用去理会，但是情感上，他急切地想向对方展示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急切地想要给予对方暴击，击溃对方的“痴心妄想”。 但张钊听到程泊志的话后，露出的却是一个“果然如此”的释然笑容。难怪都年纪轻轻的就给人老夫老妻的感觉，原来是青梅竹马。 苏良被喂饱后就有点困了，终于肯回到李婉贞的怀里。 程天问既“挑食”又细嚼慢咽，虽然进食的时间差不多，但吃得比苏良还少，见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样子了，于是它也把碗筷一推——完成任务了。 它虽然一直目不斜视，但是眼睛的余光却还是能觉察到斜对面那个女人不时看它一眼的目光，那个女人如此这般看了几眼之后，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开始频繁地将目光落到了它身上。 程天问于是就心想，这还有完没完了？老板他们看不上那个女人的能力，现在她还找了个男人一起，以为这样老板就会看得上他们了吗？ 太天真了！程天问用充满嘲讽的目光定定地看向了谢菀宜还有冼荣，一开始对方还试图与它对望，但没过一会就纷纷败下阵来，程天问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恢复了它天生笑颜的温和样子。任何想要在老板们面前与它争宠的，都没门！ 苏妍空下来之后，注意力再分出一部分投注到张钊身上时，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问题来—— 张钊是来自西部安全区的，当初她在跟对方不告而别后，在天汉遇到了同样也是来自西部安全区出来执行任务的林昊，后来她脱离车队去引开感染生物时，曾答应了他之后会给他报平安的…… “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去？”苏妍想，等张钊回去的时候顺道让他给林昊带个口信才行，已经答应了的事情，先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条件允许了还不去做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厚道。 “啊？”张钊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第一次来海城，听说这里的海鲜挺不错的，我还打算在这边待几天再回花城分区去呢？”他来南部安全区早就准备了要找苏妍，所以护送任务他要求领取的是南部安全区这边的积分，手头现在也算宽裕，不用急着再接任务。 “不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西部安全区去？” “……”张钊只觉得像在大冬天被人兜头兜脸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嗖嗖的。他这才刚刚到，见到她人的喜悦劲还没过，心仪的人不仅对他的到来没有表示半点热情，还直接开口问他几时走，顿时心塞不已。 “过段时间再看看吧……”张钊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觉得从嘴里苦到了心里，“我看看还会不会有需要从这边护送人回西部安全区去的任务，到时再走。” “也行，反正做任务人多些，总比孤身一个上路要好。”苏妍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他，“那你临走前一定要通知我！到时我有件事情想托你办。” “好！好！”张钊只听到苏妍后半句话的一半，顿时就觉得豁然开朗起来，完全把后面那要托他办事的半截话给忽略了。他只高兴着原来苏妍也是把他当朋友的，因为只有朋友之间在告别时才会想要给对方饯行啊！ 张钊忽略的话，程泊志却听在耳中了。他看看苏妍，需要托人在那边办事？她跟西部安全区那边还有什么牵扯？她在那边还认识谁？程泊志开始细细回忆起会合后程天问报告给他的那些内容来，不到半分钟，他的脑子里似乎“叮”了一声，一个名字浮现了出来。 第231章 作妖 林昊？程泊志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其实当初苏妍他们一路往南的过程中遇到的人细数起来极其有限，除了一开始的谢菀宜爷孙，然后是张钊他们这一队人，之后他们已经有意的离群独自行动，然后不小心遇到了林昊他们那一队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程天问的日志记录是不会错的，而这前前后后的三拨人，前面的两拨的其中代表都在现场了，所以程泊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第三拨的林昊了。 林昊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因为那在母空间里也是跟苏妍关系匪浅的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从程泊志进入集团开始，一直到对方过世，林昊一直是他们集团安保部门的头号扛把子。 看来赵颖说苏妍身上的磁场有些特别对于某些特定的人似乎特别有吸引力的确是真的，这才刚来到这个平行时空多久，不管是母空间里这个年代就开始聚在她身边的好友赵颖、夏寰、林昊，还是关系一般的例如什么中学朋友麦晓敏、麦子杰等等都出现了。 但不管是这些人之中的哪一个，实际上对苏妍来说都应该是陌生人。这里的赵颖跟夏寰都是各种阴差阳错之后重新交上的朋友，而那个林昊，只是萍水相逢，按程天问所说的当时俩人的相处跟一般的陌生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苏妍托人找他有什么事？ 程泊志的脑子转得太快了，一瞬间已经想了很多，而这时得到张钊确定答案的苏妍才刚道完谢。 “对了，你打算去的那个海鲜多的地方是春光市场吧？”苏妍问着张钊，同时抬腕看了看时间，“春光市场就在不远处，大约一小时之后今天的第一批渔获就会到了，你可以去逛逛。” “不过，眼下捕捞过度，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苏妍先给张钊打了个预防针，免得他希望过高，到时失望也大。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粤东，海城分区更是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的——”谢菀宜看着苏妍，“苏妍你不打算带张队长和我们去逛逛吗？” “冼先生不是土生土长的粤东人？”苏妍看了看一脸不愉的冼荣，难怪他黑脸，这是把他置到什么境地了嘛！ “我暂时不能奉陪了。”苏妍转头回苏恺他们这边，“我今天是和朋友一起出来办事的，小孩要回家睡觉，再加上家里的狗还等着我们回去喂呢，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了。” 苏恺听到苏妍提到他们时，本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说“不要紧，我们坐交通车先回去也可以”的，但是坐在相邻位置的程泊志突然伸出右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他非常神奇地领会到了对方似乎是想让他别开口的意思，于是马上就闭口不言了。 张钊听到苏妍的话后，脸上的笑容就一凝。但是苏妍做得也没错，她是跟朋友约好一起的，确实也不能因为他们的出现就直接抛下朋友不管，这样做太不义气了。 “不要紧的，我们就是随便逛逛。”张钊很快想通了之后就体谅地说道，“有不认识的路，问问人就行。” 谢菀宜看着张钊一点怪苏妍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主动去安慰对方就觉得刺眼极了。这人看起来硬汉一条，本来她还以为以他那种东北汉子的血性，就算苏妍对他没有表现出青眼相加但也要尽力争取一番，怎么也可以给苏妍造成一些困扰的。没想到只让程泊志三言两语就给打得往后缩了。 得不到的人，又受到变相的冷遇，他倒好，不仅没有生恼，反而还一味地替对方着想。这么体贴给谁看呢？ 看看苏妍周围，英气清朗型的有如程泊志，温和忠犬型的有如程天问，宽容大叔型的有如张钊，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是集中在她身上，对她也是死心塌地的。 再想想自己，只能抓住一个冼荣，而且还不算是抓得牢的那种。虽说他也长得瘦高白净挺有干净的书卷气息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被麦林秀所惦记），但是跟苏妍身边的这三个比起来，论相貌气质比不上程泊志，论忠诚度比不上程天问，论武力值甚至连张钊都比不过…… 本来谢菀宜还在为能够从麦林秀手中夺走冼荣、并且在日常斗法占尽上风而沾沾自喜的，但这一次过来海城分区，眼下所见所感无疑等于给她泼了一整桶的冰水。果然所有的伤害都是自比较而来的。 谢菀宜越看心里就越觉得不是滋味。 凭什么？ 她连在艳丽如麦林秀那种能牢牢吸引住男人视线的女人面前都能取胜，凭什么到了苏妍的面前就屡屡铩羽？那些男人见到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不是应该退避三舍的么？ 为什么会前赴后继？莫非他们都是受虐体质？ 谢菀宜心里很不痛快。 这一次带着冼荣过来海城分区，是谢菀宜提出来的，为了避嫌。先前因为她私下去找苏妍但是没有达到麦林秀所期望的效果，所以麦林秀为了报复，故意在冼荣面前透露过这件事，并且歪打正着地说她是因为看上了程天问或程泊志所以会那么坚持要去见苏妍他们。 虽然听到麦林秀的挑拨之后，冼荣转头就跟她说了，而她也马上就作了解释。冼荣听过也没有对此再说什么，对她还是一如既往，但是她有些担心冼荣心里会有芥蒂，所以这一次故意主动提出让他一起过来的。 另一方面，其实在私心里，就算对程天问的幻想已经破灭了，但是对于苏妍她还是抱着一种莫名的敬畏的。她一直觉得，和苏妍拉近关系，是有好处的。但是现在看看，本来跟张钊一路过来海城时，冼荣还是能跟对方说上几句话的，但和苏妍他们巧遇上后，他反倒一声不吭了，一副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样子，甚至连她都没有怎么理了。 看看自己身边的冷清，再看看“左右逢源”的苏妍，谢菀宜只觉得讽刺极了。看到程泊志不知道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苏妍的脸上所露出的那抹淡笑时，谢菀宜就觉得刺眼极了，同时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暗暗地产生：总有那么一天的，总有一天她会让苏妍想笑也笑不出来的！ 第232章 价值观 快结束的时候张钊本来想结账的，但是叫来侍者一提出才知道，原来方才程天问出去那会，已经拿着积分卡买过单了。 一行人重新回到总务中心的停车场那边，苏妍他们取了车就回去了。目送着苏妍的车离开后，张钊说要去洗手间，最后停车场里只剩下了谢菀宜和冼荣。 “你刚才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没跟他们搭上？”谢菀宜见没有了外人在场，就忍不住提醒着冼荣，“那些人你别看都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都挺有能耐的。跟他们搞好了关系，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什么好处？”冼荣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处？一个个不是做学问的就是莽夫，你说有什么好处？” 本来他还没有那么抗拒跟这些人打交道，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个道理他懂，但是那个程天问看着他们的是什么眼神？仿佛能跟那几个人坐一起说上话就是怎么高攀了似的。他才不稀罕！ “就凭他们能在沦陷区里来往自如。”谢菀宜听到冼荣不仅没有攀附的想法，反而还有些看不起人家，气得笑了，“你没听到吗？苏妍和程天问，两个人一辆车，毫发无损地就从甘省走到了粤东！一路都在沦陷区里穿行，遇到那些感染生物重度密集区域眉头都不带皱的，照闯不误！我们见到狼群只有躲和逃两条路，人家呢？直接手刃——” 以为她这样厚着脸皮凑上去又很甘心么？以为她就没有羡慕嫉妒恨么？但是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不是？ “那又如何？”冼荣还是有些不屑，“你有没有打听过，现在在安全区里，那些做学问的，除了做医学研究的之外，其他专业的身价连开食品铺的都比不上。而像程天问和张钊那种莽夫，除了到沦陷区去讨生活时有优势一些，要在安全区内生活，还不是得跟咱们一样，老老实实去工作？” “既然在安全区内可以生存，那何必还出去冒那个险呢？”冼荣其实在一开始就没想去沦陷区的，只是在麦林秀还没有回到南部安全区之前，他不愿意接受官方的安排去工作，认为那样积分少而工作时间长且累，又尝试过几次都能成功躲开感染生物而完成任务，所以才隔一段时间就外出一次的。 但是经历过那死里逃生的一次后，他对躲在安全区里接受那种仅够维持生活的工作已经不会再那样抗拒了，有什么能比生命安全无虞更重要呢？而且现在他做着的工作比官方提供的在待遇上又好得太多了，所以就更觉得以前去沦陷区里的那些日子不堪回首。 在现在这样的世道里，只有他这样头脑灵活又有关系的人才是最吃得开的。既不用苦哈哈地去做什么没有前途的研究，也用不着出去和感染生物拼命，这么安逸有什么不好？ “万一有一天，安全区里也不再安全了呢？”与冼荣相反，谢菀宜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她一直觉得，就算现在局势是暂时缓下来了，但是未来呢？ 官方对于感染生物一直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不管是建立安全区，还是眼下这样零星地派出军人到沦陷区去寻找物资，采取的都是一种防守的态势，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的。 冼荣是从灾变开始后就待在安全区内的，就算外出到沦陷区去做过任务，也是在周围的废城里。这些地方所聚集的感染生物虽多，但是为了保证某些通道的顺畅，安全区会定期派战士外出作一些相关清理，所以只要抓住了清理后的那一段时间出去，危险性其实没有那么高。 但她是进过像兰城那样的沦陷区深处的，那些城市的中心位置感染生物的密集程度超乎想象。 谢菀宜听过一个统计：在这一次的浩劫中，人类沦变成感染生物的，有70%以上。而那些动物，除了各大安全区内那些人类饲养的在发生变异后被进驻安全区的官兵清理掉之外，安全区外的，几乎所有的动物都难逃被感染的下场。就算现在还幸存着的，在未来也不会有第二条出路可走。 如今不管是人形的，还是动物形态的感染生物，对于正常的生物都保持着无比执著的攻击意愿。谢菀宜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她总觉得，迟早有一天，正常人类和感染生物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局面会被打破的。 因为感染生物不懂生产，但是又要消耗食物，当有一天，沦陷区里所有可以当作食物的资源都已经被感染生物耗光的时候，它们肯定会把目光聚集到安全区的。到那时候，身在安全区里的人还能一直如此安逸吗？ “你想得太多了。”冼荣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么多军人，你以为那是吃素的吗？” “倒是林秀那边，你别跟她杠得太厉害了。”冼荣摸摸谢菀宜的头，“她那个人没有坏心，就是被家里宠得有时候娇纵了些。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你知道在我心里的人是你就行了……” 因为他和她那待遇高于安全区官方安排的平均水平的工作都是麦林秀出了力托人给办下来的，彻底得罪了麦林秀对他们没好处。 谢菀宜拉下冼荣的手默默地握住了，没作声。其实这一点也是她觉得没有安全感和有所诟病的。明明看出来了人家对他有好感，但是也没有明确地拒绝人家，一直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吊着，偏偏他还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天知道她有多么希望在面对麦林秀时，冼荣能采用那天程天问对她的态度，无比坚决而清晰地划下界线。 谢菀宜知道，冼荣是因为爷爷的原因才对她在好感的基础上多了一份责任感，再加上她的曲意逢迎，所以才会站在她这边的。所以她总觉得如果有一天，当他觉得他对她的付出已经能够跟她爷爷的牺牲等值之后，为了更大的利益，他说不准对她也会像对麦林秀那样了。 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他自己不够强的缘故。如果他自己够强，又何必这样寄人篱下？又何必为了一份待遇好些的工作，在面对外界的干扰时，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公然维护，还要劝她尽量忍耐？ 第233章 回 苏妍在背着谢菀宜和冼荣的时候，给过张钊他们家的电话号码，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出来了苏妍对于谢菀宜的抗拒（毕竟在陇中时苏妍为何会不告而别，张钊也算是心中有数），在海城分区停留的时间里，张钊没有再找苏妍，只在第二天下午临离开前，才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告别。 苏妍这边，那天从市区回去后，当天的晚上，程泊志就把苏妍前些时候给他的那份名单中能在南部安全区的新旧数据堆里所能找到的人都找了出来。 由于异时空里相同样貌的人未必名字也一样，所以程泊志设置的第一搜索条件是照片，第二个搜索条件才是名字。 最后得到的有用资料其实并不多：符合照片条件的有五个人，其中三个名字条件契合，两个不契合，而这五个人当中，只有两个是科研人员，另外三个在灾变前只是普通的商人和白领。 除此之外，由于重名的机率太大，能翻到的符合名字条件的倒是有十来个，每一个名字又有几个到二十几个的重名，而且都是没有照片的。筛除掉年龄不符合的，剩下的如果想要厘清，那还有待日后根据档案中他们的去向等蛛丝马迹去进行一一的印证。 因为这些人都已经不在南部安全区了，真实的去向是哪里，是身在其他安全区或是在浩劫中已经遇难，暂时还未可知。 硕果仅存的那两个科研人员，目前正身处花城分区的物理研究所以及轻工业研究所。 不过，人虽然是找到了，苏妍他们目前所能采取的策略还是按兵不动。因为以眼下这种学术环境来说，虽然身在各自的研究所里局限于非常现实的资源倾斜问题，可以预见的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但是他们一定也不会轻易选择离开。 而苏妍他们选择不暴露身份的话，那现在也无法给这些人提供条件更好的研究环境，也就没有足够的吸引力。所以只能对他们的存在暗中留意，等回到花城分区后，他们会在这些人的惯常活动范围安装上纳米监控摄像头，这样万一遇了什么危急情况，苏妍他们也能及时伸手去护上一护。 至于日后能不能成功招揽是一回事，首先得把这一小簇革命的火种保存住。 而且，就算现在有招揽的条件，他们也暂时不能动作。因为代言人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时机尚未成熟。不然的话，唯有在人类与感染生物的对抗中让人类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人类获得安全无虞的生存环境后，他们再做这件事才不会在初期就过于引人注目。 对于这个蓝色星球上的原生生物来说，解决虫族还是排在最优先等级的事情。所以他们少不得还是要尽快插上一手了。 虫族的事情，他们不可能直接宣布，如果要推进的话，还是得需要借助赵颖的手。 巧的是，苏妍这天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回花城分区去一趟时，赵颖就来电话了。 赵颖还是一贯的喜欢开门见山，一开口就是爆炸性消息：“苏妍，姜晖和严怜又回来了！” “什么？”见过一次鬼还不怕黑？苏妍本以为姜晖他们经过先前的那些“教训”，可能连来都不敢再来南部安全区了。毕竟像他们那种人，对于会涉及到生命安全的危险是非常顾忌的，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了。 “真的回来了！”赵颖声音都带了点颤音，显然不是兴奋的，但也说不上是恐惧，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极了，“这一次看着像是把全部的家当都转移过来了，据说包括了他自己的研究室！” “这不太可能吧？”苏妍反正是不相信的。 像姜晖那种人，既然成立了自己的安全基地，就算是为了赵颖，但也不会真的这么轻易就携着全副家当并入安全区的。因为就算安全区能给他再多的优惠政策，但怎么也及不上他自己坐拥一个安全区基地那样山高皇帝远来得自由自在。 狡兔三窟倒是有可能：“可能带了点真家伙过来，但他自己的基地肯定还保留着的。” 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一个有一定远见的商人应有的思路。姜晖的事业在灾变前也做到了一定的规模，不可能没有这点头脑。 “我猜也是。”赵颖毕竟跟姜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他的行事方式了解得更多，“他那人总自诩赛诸葛，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留一手，来之前肯定会先铺好后路的。” “反正你要小心点。”在自己的安全基地里土皇帝做得好好的，自从赵颖进了安全区后，他几次三番地想办法进来，目标不是她还有谁？“先前的保镖还是让他们回来吧！姜晖的那些灰衣人不是你们研究所的那些普通门岗巡卫能够防得住的。” “嗯，我知道了。”赵颖心里也清楚，姜晖为了那个他还抱着希望的项目可能还会顾忌着些，但是严怜，她肯定会变着法子对自己不利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可别真的是被海城的海鲜给留住了以后都长住那边了吧？”总觉得苏妍在身边，底气会足些。 “过几天，应该过几天就会回去了。”苏妍还真的是有点担心赵颖那边。 因为姜晖在进来之前，肯定掂量过，带来的物资也好其他东西也罢，那价值肯定是与赵颖相当的，肯定不会超过他心目中赵颖的价值。 一旦有机会，例如可以把赵颖绑偷运出去的话，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安全区，而不顾那些他带过来的东西。再加上那一男一女惯常喜欢一唱一和地刺激赵颖，她担心赵颖有点受不住激。 所以本来就有打算近期回花城分区一趟的她，在听到姜晖他们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已经在考虑要回去长住了。 只是，这一次，苏妍想要带走苏家人。 苏妍打算劝苏元扬和苏恺他们和她一起到花城分区去。从防护网出问题的事件看来，围绕着安全区的安全隐患还是存在的，再加上苏恺有高估自己实力的前科，苏妍不太放心让他们留在海城分区这边。 想要保护的人，肯定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保险。 第234章 搬家 苏妍本来以为在这件事情上她要多费上些口舌的。 因为先不说苏恺和陈珊他们这些年轻人，苏元扬和李婉贞在海城土生土长了半辈子了，一旦要离开，心里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牵挂。当地的环境、饮食、语言、邻里等等，都会是他们众多舍不得离开的理由之一。 但是让苏妍没有想到的是，她去苏家后把这件事一提，苏元扬居然第一个就同意了。同意得那么迅速，让苏妍本来准备的说服他的那些言辞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别说是苏妍，就连李婉贞和苏恺都对苏元扬的表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李婉贞跟苏元扬相伴多年，知道苏元扬这么做肯定有他充分的理由，所以也没多问，反正他迟早也会跟她说的。 苏恺就好奇得忍不住了：“爸，您不是一直说海城的空气好，食物又健康，是那些无论多繁华的城市都比不了的吗？”他记得以前自己想要搬到花城去，还用能跟姐姐离得比较近作为条件试图说服时，父亲的态度是那样的不屑。 “以前的确是这样。”苏元扬拿着水烟筒，捻好了烟丝，拨动着打火机刚要点火，就看到手里拿着个虾仁边啃边迈着小短腿努力跨过门槛走近前的苏良，又放了下来，“但是自从发生感染浩劫之后，局势变了……” 自从听苏恺说过苏妍曾经两次救他于生死关头之后，苏元扬就知道，在苏妍出现之前，苏恺是在一直报喜不报忧了。如果不是他那天偶然发现了苏妍的存在，苏恺还在掩饰着他每次出任务时所遇到的那些危险呢！ 虽然苏恺一直强调那只是偶尔发生的意外，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再追究也无用，但是苏元扬心里明白，既然需要别人来救才能脱险，那证明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 女儿已经不在了……苏元扬不想唯一的儿子也出事。 花城是整个南部安全区的中心，是核心区域，工作机会也多，能过去自然好。至少在那里苏恺不会再老想着到安全区之外去挣那些虽说来得快但得拿命去搏的积分。 至于自然环境什么的，现在整个华夏都处于百废不兴的状态中，安全区好一些，但那些会造成污染之类的工业已经全面停滞了，空气状况想必也恢复得就算不能跟海城一样但也比灾变前好很多了。 而且，有很多原本认为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旦摆到了生死的面前，其实都是几乎可以忽略的。与儿子的性命相比，就算所有的一切真的需要全部重新适应，那又如何呢？ “爸妈，你们对阿妍……”苏恺的话没有问全，因为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直接问他们会不会把这个苏妍当成他姐了吗？ 其实他是有留意到那天在见到苏妍的那一刻父母的神色触动的，但之后不管是在苏妍那里还是回到家中，他们都没有提及过这件事了。所以苏恺也不确定那是他们完全看开了，还是把这个伤口当成了一个禁忌，平时绝不去触碰，所以才会如此。 但是，眼下父亲听从了苏妍的建议打算搬到花城分区，在听到她说到时帮忙找她的住所附近的房子时也没有提出异议只说拜托对方了，那就等于默认了。这样的话，以后在花城分区肯定少不了要跟苏妍他们有更多的来往。 这样的频繁接触，经常看到跟女儿长得七八分相似的脸孔，父母亲能受得了吗？ “唉……都是冥冥中的天意。”苏元扬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是上天的善意还是恶意，让他们承受了丧女之痛，好不容易终于走出这种伤痛了，又将一个长得跟女儿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送到他们的身边。这个人还救了他们的儿子。 就当成是上天的善意吧！他们一生坦荡，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在女儿出事后也曾有一段时间里夜夜流泪，质问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也许，这是上天对于他们的补偿？不然的话，这巧合也巧得太离谱了。 李婉贞的脸上也是一片伤感。刻意压下的失去女儿的伤痛，始终是由于苏妍的出现而被翻了起来，但同时也让他们发现，原来那道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好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而且，苏妍的出现，就有如一管温润的修护药膏，轻轻覆在他们心底深处那道陈年伤疤上，作用虽然缓慢，但确实对于他们的恢复有帮助。 苏元扬和李婉贞也不知道为什么，名字就不说了，毕竟重名的人那么多，但那个姑娘除了样子跟自己女儿长得有一定的相似度之外，明明在举止与言行等等方面都有很大差异的。至少他们虽然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虽然有点恍惚，但在第二眼之后就已经清楚这不是他们的女儿。 但是他们在看着她的时候，却总感觉到一种亲近感。 “你姐姐已经不在了，就当多了一个妹妹吧！”最后，苏元扬这样跟苏恺说。 苏妍在不犯懒的时候，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本来她是有预留多了一点时间跟苏元扬他们商量着搬家的事的，但是既然他们的意愿已经确定了，她就马上着手办起这件事来。 苏妍他们家要搬起来倒是简单，反正一些需要随身用得着或不想留在这边的东西直接收进空间里就可以带走。 但是苏恺他们在苏家村住了这么久，一旦要搬，总觉得什么都舍不得留下，恨不得把除了房子本身之外的整个家都给搬到花城去。 最后还是苏妍隔天去看他们收拾的情况如何，看到现场大包小包的，李婉贞连客厅的沙发都打算打包带走，才开口劝了他们一句：“花城那边用于出租的房子基本上家俱都是配备齐全的，没必要搬这些大件的吧？” “再说眼下虽然是搬走了，但根据政策来说这个房子还是属于你们的，把东西留着，以后想要回来小住也方便不是？！” 苏元扬他们一细想，也是。于是到最后只收拾了衣物、床上用品、厨房设备、餐具以及苏良的婴儿床等等这些官方统一出租的房子里不会有、如果不带的话到那边就需要重新添置的物品。 苏妍雇了一辆中型运输车，苏家的东西就装了一大半，为了显示出搬家的诚意，苏妍他们也挑一些不要紧的东西装了好几个箱子，放到了运输车里。 预定时间的那天一早，已经把越野车换成九座商务车的苏妍他们和苏家全员开车在前面，后边跟着雇来的运输车，开始正式搬往花城。 第235章 擦身而过 八九点的早上，正是安全区内各个分区之间车流往来最频繁的时候。 因为各大官方种植基地所提供的少量品种新鲜蔬菜正是在这个时间段里采收上市，所以每个基地这时候都会派出数量大小不等的运输车，穿梭于各个分区之间，给那些“订购”了的食材店运送新鲜蔬菜。 海城分区也有好几个规模不小的种植基地，苏妍他们的车到高速路口时，就前前后后都是这些蔬菜运输车。 苏妍他们还是第一次在高速上遇到有这么多车同行（其实他们总共也没走过几次高速），小苏良更是第一次出远门。加上他的新朋友大黑它们三个也在车上，他如愿以偿地争取到和大黑它们同一排座位之后，兴奋得一会搂一搂这个，一会又搂一搂那个，抱着它们的脖子一个劲指着窗外叽叽咕咕了一路。 小黑一和小黑二还处于对新事物好奇的阶段，一路上跟小苏良一样盯着窗外看个不停。大黑这种“历尽千帆”的狗精却没有什么兴趣，想要趴着睡会却被搂着，又不好强硬挣开（因为看得出来苏妍挺喜欢这个小娃娃），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后还是苏妍给喂了一块酱牛肉，它才精神了起来，觉得这个小娃娃其实也不总是只会带来麻烦，有时候还会带来美食。 ******** 与此同时，一辆迷彩色的军用越野车刚刚驶出高速，进入了海城分区的境内。 军用越野里除了司机之外没有其他乘客，在进入海城后，他观察了一下路况，之后方向盘一摆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泊带上。伸手开启了车上的导航系统，开始搜索和设定他此行的目的地——他要去的，竟然正是苏妍他们刚刚离开的青竹镇苏家村。 导航开始工作后，越野车重新回到路上行驶。海城之内路上的车反而不多，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几乎全部都是电力交通车。越野车跟着导航的指向平稳而快速地向前滑行着，随着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开车的男子握着手向盘的手越握越紧。 他竟然有点紧张。 尽管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不到一个小时后，迷彩越野已经驶至飞鹅岭，听到导航发出了离目的地只有不到百米的提醒后，男子下意识地进行了一下深呼吸，然后车子一个加速，迅速拐进了左边的岔道上——停在了苏妍他们所租住的那个院子门前。 仿佛怕惊动了院子内的人似的，男子伸手去开车门的动作下意识地变得很轻。 车门打开，一个身型高大肤色略深的男子走了下来，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长得一张线条硬朗看起来挺严厉的脸，浓眉鹰目，眸光深沉而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巴带着不苟言笑的坚毅。 但是此时，这个男子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局促的表情来。他看了看紧闭的院子，又退后了几步，目光越过院墙去观察着里面的小楼。 小楼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阳台上甚至没有平常人家过日子时会随手养的一些花草什么的，连衣物都不见有晾晒……男子的心蓦地一沉。 又错过了吗？ 他走回到院门前，蹲了下来透过那镂空的大铁门去观察着院内的情况，发现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拍了拍铁门，屋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反应。 男子站了起来，迅速巡视了四周一眼，确认没发现有任何人经过的迹象后，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接着向前疾跑了起来，快到院墙时一跨一蹬，一双穿着黑色军靴的脚在三米多高的墙体上连续爬了几步，然后长臂一搭一压，整个身体生生往上升了半个身位，之后双腿往上一缩，他整个人已经半蹲到墙头之上。 男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单手撑着墙头往内一跃，就成功进了院子。 海城地处亚热带与热带的过渡区域，跟他刚刚回来的西部安全区相比，这里天气好的时候——例如今天这样，那亮灿灿的太阳毫不吝啬地散发着热力，跟夏天其实没有区别。 院子干燥无尘，但海城地区没有什么污染，所以也不能据此观察出院子里的人离开了多长时间。 屋子内……男子拧了拧门把手，门并没有遂他心底那一丝期望——主人没有粗心到忘记上锁。 手上没有工具，又不能像执行任务时那样可以直接采用暴力一脚破门，男子绕了小楼一周，很不幸，所有的门窗都是处于紧闭状态的。最后他只能无功而返，按照翻进来的那样又原路翻了出去。 回到院门的位置后又核对了一下门牌号码，确定没有来错地方。男子有心想找隔壁的邻居打听一下，可在周围走了一圈，才发现这附近的其他小楼里根本就没有人入住的痕迹——与苏妍曾经住过的院子相比，周围的院子都蒙了一层不厚不薄的灰尘。 她这是又到哪里去了呢？男子的脸色微沉，眉头紧锁。 人不在，留下来再长时间也无用。再次凝视了院子七八秒，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的男子最后叹了口气，之后就回到车上开往了海城分区的总务中心。 他进了所有部门中最不起眼的武装部那个旧院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个半巴掌大的墨蓝色证件对站在“闲人免进”牌子后面的门岗亮了亮：“我是南部安全区武装指挥部总部的林昊——” 这个林昊，没错正是苏妍前不久才想起来让张钊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他带口信的那个林昊。 他从西部安全区过来了。 也不能说是全然为了苏妍，虽然长时间没有得到苏妍的消息是其中一个小原因。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家人都在南部安全区，外星病毒导致的感染浩劫后联络不便，即便他身为武装作战部的高级指挥官亦不例外。他父母早在安全区的建设稳定之后就一直在要求他想办法回到花城来的了。 其实出于对家人的担心，在浩劫的最初他就曾有过直接回到南部安全区的想法的。 但是当时灾变初起，感染生物横行，人类又对此惊惶失措，闻之色变，所有的军人都被就近安排进各大安全区里：一部分人负责对区内的感染生物进行清理，一部分人负责保卫防护墙的筑建，人手紧缺，任何的小调动都会打乱安排，所以他就一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第236章 目的 但是时隔一年半之后，现在的安全区在各方面都已经算是平稳下来了。 在林昊之前，已经有不少安全区之间的人员调动，都是本着就近照顾家人原则而去做的安排。 这个时候刚好林昊的父母再次提了要求，他的上级又对此无比赞同——据一个同僚分析认为上级可能是觉得他的终身大事还是交还给他的父母去苦恼比较合理…… 反正林昊的申请提出之后，几乎是光速就审批了下来。 他前一天刚提出申请，第二天就已经安排了人与他进行交接，似乎怕他反悔似的当天下午就已经安排了运输机，虽然说是运送一批物资到南部安全区进行交换，顺便送他过去。但林昊总觉得事情似乎总透着那么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不管怎样，反正，他算是回到南部安全区来了。 回来后有两天的休息期，在母亲“如何找到媳妇”的谆谆教诲之下，休息期一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武装部去。 正式入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找苏妍的下落。 作为武装部的高级军官，他是有权限在安全区的资料库里找人的。 那天在苏妍他们主动脱离队伍去引开感染生物后，他们一路再没有遇到别的阻滞，一路顺畅地回到了安全区。但所有人的兴致都不太高，因为口口相传后都知道半路遇到的那两个普通幸存者有可能为了他们而最后牺牲了自己。 在人类与感染生物的对抗中，这样的惨烈情况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甚至不少人之所以能够继续存活于世，其中就有队友的牺牲成全。让他们想不到并在心底里有些震撼的是——两个普通的幸存者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觉悟和牺牲精神。 但林昊觉得苏妍当时答应会给他带消息的最后通话里，那语气是充满信心的，他不相信她那是盲目的自我牺牲，他更愿意去相信她在作出离队的举动时在脑内就有办法可以摆脱掉那些感染生物的了。 苏妍他们轻车简装，情况往好点想，如果前行的路一直畅通的话，那些感染生物未必能对他们形成包围。 就算路上遇到些障碍，但只要把那食物装得满满的后备箱打开，这么多食物的吸引力应该能够将感染生物的注意力拉去一些时间的。只要有了时间，以苏妍他们的身手，想要摆脱感染生物并不是没有希望。 但是林昊他们等了很长时间，包括截止至他离开西部安全区的前一日，还有战士问起这件事。但苏妍他们人没到西部安全区，答应的口信也没有来。 期间有的人心中已经开始在叹息了，但是林昊宁愿觉得是因为苏妍他们摆脱感染生物之后，开始按计划南下了。而在沦陷区里想要遇到刚好要逆行、能够带口信的人谈何容易？所以虽然口信未至，但是苏妍他们还是有可能已经到了南部安全区的。 未回来前，林昊其实也有考虑过让家人帮忙循正规渠道在这边的信息大厅里去查一下的。但是让家人帮忙查一名女子，所能引起的联想太多了。 再加上林昊他对于自己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莫名如此挂心也有些自嫌，所以事情就耽搁了下来。 但是现在他亲自回到南部安全区之后就不一样了，查一个安全区内居民的信息轻而易举。果然，他原先的预想没有错，苏妍他们果然是来到了这里，并且住下了。 林昊查到苏妍以及她在花城分区的住址资料后，当天下午就已经找了过去。可惜的是，到了之后他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回去之后再一查出入记录，资料显示前段时间苏妍在海城分区刚刚参加过防护墙筑建的清理任务，但是在任务的隔天已经回到了安全区，此后就没有外出过了。 林昊的心中一动，再度去查登记资料，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太心急了，只看到了苏妍在花城分区的地址之后就马上行动，没留意到那页面往下拉还有一部分内容，显示的是苏妍在海城也有住址的。再结合到苏妍在海城的任务，林昊就知道苏妍应该是搬到海城去了。 正好武装部这边需要派员到海城分区那一端的防护网去视察防护墙筑建的进度以及解决必要的困难，他马上就自告奋勇地申请过来出这趟差了。 本来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来找苏妍会一会面的，没想到……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林昊只好暂时按捺下马上再去查苏妍的资料会不会又发生了什么更新的冲动（其实在第二次查资料时他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已经上上下下翻看过所有的资料，确定完全没有遗漏的了），先去完成身上的差事再说。 而在林昊到海城分区的武装部报到后，草草吃完午饭就开始出发前往防护墙筑建现场那会，苏妍他们的车已经进入了花城分区。 在苏妍他们搬到海城分区后没几天，深觉无饭可蹭所以住在这边毫无意义的夏寰就搬回到他们宿舍住去了。 这一次回来，苏妍本来是打算帮苏家租下夏寰原来住的那一套房子的。两家相邻而住，这样方便照顾。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苏妍心里打着的算盘：和苏家住到同一层后，她就可以提出把自己和程泊志的伙食交给李婉贞和苏元扬负责了，条件是由她隔一段时间就提供食材给他们。这样一来，苏元扬就可以不必再外出工作，她自己也可以从厨房中脱离出来。 但是这件事说起来还是程泊志细心，他只用一句话就把苏妍的全盘计划给推翻了：“我们住的是没有电梯的九楼，你确定苏家的那两位老人带着个三岁小孩上下方便？” 肯定不方便啊！所以到最后苏妍只好选了同一栋的三楼。 另外在苏妍关于以后自己少进厨房而把饮食交给苏家的计划，程泊志又提出来了一条异议：“如果我们两个以后都去苏家吃饭的话，程天问呢？如果它一直不出现在饭桌上的话那会让人感觉很奇怪吧？但如果天天都跟我们一起饮食，需要浪费时间和水资源去清理先不说，而且那也浪费食物吧？” 苏妍想了想，竟觉得程泊志说得太在理了，让她无从辩驳。她先前光想到从此以后可以自厨房里解决出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提出来的这些问题。 第237章 疑似暴露 “那你觉得怎么办好？”计划连续被否，苏妍懒得再想，索性先听听程泊志的建议。 “给苏家提供一部分食材当然没问题，我们偶尔可以过去吃饭，然后在那时直接给他们带过去就行了。反正到时带得多些，他们也不能让我们再带回来不是？” 程泊志慢条斯理地说：“但是大多数时候，我觉得还是我们自己开伙比较好。如果你觉得不想进厨房的话，反正我现在也有空了，可以开始试着编写你要的烹饪ai了。” “再要不然，我们就吃太空餐嘛，反正太空餐的储备不是还很充足吗？” 李婉贞做的饭菜程泊志吃过一次，虽然也还算是可口，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出现在苏家食谱内的食材单调呀！ 就算他们这里可以提供食材，但拿出手的总得是安全区内食材店里可以买得到的那些品种才行。偶尔拿些冻鱼冻虾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数量也不能过多，因为毕竟他们的住所里冰箱容量有限，不是取之不尽的无底洞。 还生蹦活跳的新鲜鱼虾等等就更不用想了。 虽说对于食物的要求跟一般的真正吃货比起来略低了些，但是这么多年以来，程泊志已经习惯了太壹星上的常见食材了。 事实上刚被送到这个时空在陈瑞的身体上醒来时，如果不是因为食物匮乏得厉害，没有食物补充无法运作身体，程泊志根本没有那么快就能够接受那些被他视同于垃圾食品一般的食物。 有过被迫连过期食品都只得下咽的经历，潜移默化之下，他后来才对于地球上的普通食材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下来。眼下已经没有刚到的那会那样吃得不习惯，但是他也不喜欢一直吃。 别的不说，就说那每顿都要吃的主食，太壹的主粮珍珠香米跟地球稻米的口感差得太远了，让人很难忽略这种改变。 与其一直这样，他倒不如吃太空餐呢！ “……”苏妍沉吟了一阵，“那暂时就先按你的说法做吧……” 帮苏家租的房子确定下来后，运输车直接开进苏妍他们的社区，开到那一栋楼下。 东西是雇了人搬上去三楼的，但整理依然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拿出些点心大家分吃了之后，李婉贞和陈珊他们留在家里归置着东西，苏妍则把小苏良先带回九楼他们自己的住所，准备着被延迟了的午餐。 苏妍他们的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 安全区的路上跑的车基本都是电动车，再加上门窗紧闭，所以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房子内没有什么灰尘。而且程天问已经早一步回来作过了简单的清洁，那些覆盖着家具的白布也被它收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到了一边。 苏妍进门后，顺手就把白布和那几个用作展示搬家诚意的箱子都收进了空间里，让程天问在旁边留意照看着在屋内玩的苏良和大黑它们，她自己就进了厨房。 程泊志一直觉得苏妍就算是在煮饭这件事上，都将时间统筹到了极致。每一道菜的所有步骤她似乎都胸有成竹，她可以同时准备不同菜的食材，然后每一道菜的步骤和所需的时间穿插得刚刚好，严丝密缝到让人简直眼花缭乱。 她的动作娴熟流畅，斯文优美得让人觉得看她入厨是一种视觉享受。半个小时的时间，程泊志觉得只过了一会，但苏妍已经煮好了供六个成人、一个小孩再加三条黑背吃食的五菜一汤了。 有苏家人在场，程天问少不得又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饭和几箸菜，李婉贞还屡次关心这个憨厚的失忆孩子，觉得它吃得太少了。 程天问已经学会了自己给自己解围，说是刚才觉得饿回到家里后又吃了不少点心，所以这会不太吃得下，这才让苏家的几个人释然。 午饭后不久，苏家四个大人又回三楼收拾去了，小苏良一直在苏妍家待到了晚饭后，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苏妍他们及大黑它们告别。 这一天苏妍他们睡得都有点早。因为上午起得太早了，一路在车上也没有全眼休息过，回到花城分区后又是前前后后地忙，到了家苏良精力旺盛，除了和大黑它们玩成一团后，还时不时地“照顾”苏妍一下，所以吃完饭之后她就有点困倦了。 苏妍睡了，程泊志和程天问也各自回房间去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不到九点的时间，整个屋子就已经一片寂静。 住在安全区里，同一套房子内又有程泊志和程天问，苏妍可以放心睡得很沉。 只不过那种对危机的警醒本能已经深入骨髓，所以尽管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但是在手腕上的通讯器轻微一下震动之后，只相隔不到两秒，苏妍已经睁开了眼睛。 是纳米监控摄像头又拍到有陌生人进入他们这一栋楼了。 苏妍摸索着拍亮了通讯器的界面，抬腕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这种时候出现的陌生面孔，小偷么？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后，手腕上传来第二下的震动，正在闭目养神的苏妍坐了起来，拉出摄像头的全息画面放到空中。 楼道的走廊上没有灯，摄像头的夜视功能拍下的是那种有点昏黄的黑白画面。摄像头对人脸有特别识别功能，所以画面上的人身上的衣服拍下来是或深或浅的灰黑色，但是那张脸却异常白。 再加上苏妍房间里没有开灯，画面中的人影便有些诡异，像是黑白灵异电影的鬼魅似的。 画面还是全息的，如果是胆子小的人乍一见到这样有若真实的情景出现在面前，就算没有吓得叫出来，心中也难免一突。 苏妍正盯着那画面中顶着一张诡异白脸径直走到他们这个单元大门前的人，留意着对方的后续动作时，她房间的门忽然被轻轻地敲了两下，跟着便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黑暗中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从身形上来看是程泊志。苏妍也知道只会是他，因为在得到允许之前，程天问是不会擅自进入她房间的。 程泊志穿过空气中的全息画面，走到苏妍的床前，随手打开了床头灯，拉了张椅子坐了过来：“应该是官方的人。” “官方——”苏妍正想问程泊志为何能如此笃定，然后就见到那道人影在观察了楼道内的环境一番之后，就开始拿出一种激光笔之类的小设备进行着调试。 几番动作后，那人测出了一个角度正好对着他们大门的角落，然后就开始在那个位置安装起什么东西来。按情形来推测，应该也是摄像头之类的物件。 “我们暴露了？”苏妍有点惊讶，“这么快？” 第238章 邀请 其实在那一次的行动中用了网猎枪之后，她就已经知道可能会有暴露的可能了。 但是他们也不怕这种暴露，因为正式爆光了之后，以后要使用起这种武器来反而会更方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时候，武装部的全部注意力不是应该摆在修筑防护墙上面的么？ “有可能是因为苏恺寄存在物品托管部的那把枪。”程泊志摸着下巴推测道。 “是唐津安？”苏妍这时终于有意地唤醒了一下沉睡的脑细胞。 唐津安一直表现得对他们这个小组很感兴趣的样子，虽然当时她没怎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一定是他。他本来一直想问她和程泊志贸然离组然后又回来的事，只是都被她有意敷衍掉了。但是他只要一召集其他组别的人一问，很容易就能分析出当时出现在苏恺他们小组那边的人就是他们。 网猎枪在发挥作用的那瞬间，除了苏恺应该再没有其他人看到。但是苏恺与他们分开之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小组去时，有没有跟同组的人提及，就不清楚了。 但就算他不说，唐津安只要派人到当时苏恺所在的小组溃退、但之后感染生物没有紧跟上去反而在半途被全数阻杀的现场，就能发现那张网的痕迹。 而且在不远处的分巷口里，他们又先后两次使用了这种网。 苏恺和他们见上面后，曾提及他手上的那把网猎枪没法随身带进安全区，所以放到托管部去了。 那有些与别不同的枪体，就算托管部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但是唐津安想要查什么的话，十有八九会从他们去搭救苏恺小组的举动里联想到他们的目的是苏恺（又或者当时在缓冲带的那个小战士认出来了苏妍），所以到最后百分百是会找到托管部那边去的。 “但是现在他们是什么意思呢？”苏妍看着已经恢复安静的空空如也的监控画面。在安装了那个疑似摄像头之后，那个人又像来时一样，非常迅速地消失了。 程泊志早就在对于他来说各种防火墙等措施如同没有的官方各种新旧数据库里给他和苏妍的身份留下蛛丝马迹。 如果有人对他们感兴趣，想要查他们，那所有的资料都将会指向他和苏妍是从米国过来华夏旅游然后遭遇这场全球性的灾变，所以一直滞留在这边的华裔天才小情侣。 而且在先前第一次跟赵颖说起这个设定之后，他们就已经抽了一个空闲的时间去过一趟米国，在他们相关的信息系统里把这些资料给添加了进去。 所有的环节都衔接得上，一切都天衣无缝，就算是华夏这边发电报到米国去让对方帮助查验他们的身份，所有的资料也是能经得起验证的。 如果真是官方的人，动作迅速到他们刚搬回花城分区就已经追查过来了，那肯定也已经查到他们给自己所安排的简历资料了。他们就是“透明”的，所以还有什么好查的？ 莫非连他们的交友情况都想查？ 查来做什么？ “用不着理会这些人。”程泊志不以为意。 看到苏妍把画面关掉，他也站了起来，手痒地俯身过去揉了她的短发一把：“睡吧！反正他们又拍不到你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的情形。最多以后弄几个箱子，回来时伪装往家里买东西就行了。” “毕竟有进有出才合理。过几天看看，到时他们如果不把这玩意拆除的话，放个纳米机器人去把镜头爆了。” 关于空间这一点苏妍倒是不担心，因为就算是在屋里，她在使用空间的时候也是会尽量借助掩护的，要么就是全屋窗帘都拉上后才会使用。 所以别说被邻栋的人无意中看到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人有心窥探，也不可能会发现。 因为一来苏妍自己本身就足够警惕，二来，也是拜麦林秀和谢菀宜这两个“窥私狂”所赐，她们一个派人跟踪调查过她和程天问，另一个也是喜欢明着暗着的探究着他们。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是她苏家的家训，所以她肯定不会在这条阴沟里翻船的。 苏妍他们打定主意不予理会，所以生活上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该干嘛还是干嘛。 三楼苏家经过一天的整理，到第二天中午终于全部收拾妥当了。 搬过来后的第一次开伙，李婉贞说要请苏妍他们过去吃饭。 苏妍也没客气，挑了些牛羊猪和先前装在冰箱里冷冻过的鳗鱼段、冻墨鱼等常见的食材装了两个整理箱就过去了，说是作为给他们的温居礼物，然后就带着程泊志以及大黑它们浩浩荡荡地一大家子上门了。 本着珍惜食物的原则，苏妍还是找了个借口说程天问有事在身，所以没有出现。 不爱吃饭的程天问不在，李婉贞就把关注的目光转移到了“纤瘦单薄”的苏妍身上。 其实苏妍不算单薄了，只是因为她长得比一般女子高了些，手长腿长的，所以看起来格外显瘦。 虽然程泊志一直说着觉得苏妍可以再吃得胖点，但是他的心中也明白，她这个体型是身体不断进化的过程中筛选出来的最优方案。换句话说，就算苏妍吃得再多，她的体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苏妍看起来虽然瘦，但现在的身体机能却是她的灵活性以及力量配合得刚刚好的阶段。 不过，李婉贞哪里懂得这些？她只知道瘦就要多吃点补补，所以灌了苏妍一肚子她从上午起就开始煲的补汤…… 苏妍吃得太多了，就容易变懒发困。那是身体机能开始起作用，要把那些多余的食物能源尽快消化，转化为能量储存进她体内的空间里。 所以回到九楼后，她一头就栽进床里睡过去了。 一直睡到了天都黑了，程泊志和大黑它们各自第三次路过她的房门口观察屋内动静，她才神采奕奕地醒了过来。 进厨房时，程泊志开始跟苏妍提起她昏睡的这半天里所发生的一件事：“安全区那边来电话了。” 苏妍看了看他：“嗯？” 自从知道安全区在调查他们后，苏妍就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了。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好奇这一次通话的内容，她想知道这一番折腾，有关方面的目的是什么。 程泊志的神色有些怪异：“是武器开发研究所打过来的，说想邀请我加入他们……” 第239章 分工 所以，那些暗中已经进行过了的调查和先前安装摄像头的行为，都是在决定邀请程泊志进入武器开发研究所前的审查？ 而有关方面又是根据什么来作出的决定，在摄像头才装了不到一天之后，就已经发出这个邀请了？ “你怎么回复他们的？”苏妍不认为程泊志会答应这种邀请，他对于这种小儿科的过家家游戏式工作不会有兴趣的。 因为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的问题。 你让一个百多年后而且本来科技水平就领先银河联盟的平均水平一截的、统管规模覆盖了一整个星球的科技王国的首席科学官，去百多年前他还没出生的年代去开发那种才刚刚脱离了原始阶段的火器？ 这前后相当于两百年的科技水平落差，让他如何能提起兴趣？ 程泊志侧了侧脑袋，冲苏妍微笑：“我说需要考虑一下。” 苏妍有点惊讶地看了程泊志一眼，居然没有一口回绝……这么客气？ “你有打算？”苏妍知道，程泊志已经不是当年刚离开地球时的那个从不讳言的耿直青年了，有的时候，他如果腹黑起来，连她都要甘拜下风。他没有马上拒绝，肯定是有什么考量在里面。 “我是这样想的——”果然，程泊志确实是有盘算过的，“如果我们选择插手这里的地球人与虫族之争，那么肯定有一天，我们始终都会曝光于人前的。如此一来，我们需要一个承受大众注意的人，我考虑过了，这一次，这个牵引目光的人由我来做最适合……” 苏妍一怔。她已经明白了程泊志的意思了——只要他的光芒够盛，那么，在他的掩护之下，别人就不会再去留意站在他身后的她和程天问。 不过，以他们各自身上所怀的秘密来说，程泊志的确是最小的，所以他作出这个决定也的确算是合理之举。只是…… “我们不是还有代言人计划？”这个计划的人有一部分的作用就是承担吸引探究目光的。 “那个还早。”程泊志又浅笑了一下，“而我们已经引起这里的人注意了。” 是因为苏家，但是程泊志丝毫没有责怪苏妍的意思。毕竟这个时空面临的是同类与异类的生死之争，按照计划他们也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观，所以不是苏家也会是其他人。 “但是，你去开发武器？”苏妍怀疑地看着他，“你愿意这样浪费时间？”程泊志也是个对时间管理异常严格和重视的人，所以他们的步伐才会如此一致，能做搭档这么长时间。 “我会提出要求，只同意当他们的顾问。”程泊志在心里显然已经考虑周全了，“只偶尔给指导意见，不参与全新的开发项目。” “嗯，别一不小心太过了就行。”以程泊志的严谨和精益求精，她怕万一他没控制好分寸做出什么来吓到这个时空里的同类。 “那我明天就答复他们。”说到这里，程泊志摸了摸肚子，“可以吃饭了吗？” 中午苏妍在苏家被喂得很饱，但他的进餐量正常，眼下已经过了正常的晚餐时间了，于是他的胃非常准时地觉得饿了。 “可以了，可以了。”苏妍关了煮锅的能源，示意程泊志可以把锅端出去了。 中午那一顿太丰富了，晚上苏妍只煮了清淡的瑶柱花胶鸡丝粥，粥多料少，味道清淡鲜美。 程泊志吃着就觉得无比佩服，他想不明白同样的原材料，苏妍怎么就可以根据不同的配比煮出这么多种味道来。 但是想想自己也可以通过给武器或器械设置不同的参数而让它们发挥出不同的威力和功用，他又有点释然了。 这样挺好的。她主内，他主外。据程天问说旧时很多夫妻都是这样分工的。 隔天，苏恺他们想开始找工作。 苏妍也想带李婉贞熟悉一下社区周围的环境。 程泊志对两件事都没有兴趣于是留在了家里。 程天问（因为对于安全区的有关规定和部门位置等等信息它比苏妍更熟悉）被派开车带苏恺、陈珊和苏元扬他们去总务中心相关部门，而苏妍则是带着李婉贞和小苏良还有大黑三个到他们所住的那栋楼下溜达了一圈后，就走向了社区门口。 大黑三个到了地面上就喜欢可劲儿跑，苏良在它们后面一直跟得很努力也很吃力。他一个三岁小孩怎么跑得过身强力壮的黑背？时间一长他会累坏的。 苏妍看在眼里，吹了个呼哨，大黑它们马上停了下来并回头看过来。 她做了个让它们别跑得太快的手势，大黑见后就朝着小黑一和小黑二低汪了两声，果然接下来它们的速度就慢慢放缓了。 看着苏良不再吃力地跟着的样子，李婉贞觉得十分惊奇：“你这几条黑背也太神了，真的能跟人沟通啊！” “大黑是个狗精。”太会察言观色了，苏妍笑笑，“对了，苏良也该到上学年龄了吧？” “的确是。”李婉贞苦笑着，“如果没有这一场浩劫，他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但是现在——” “幼儿园？我看到社区外就挨着有一家呀！”有程天问还有通迅器的导航系统在，苏妍虽然不怎么留意周围的格局分布，但是那家幼儿园的外墙刷得五颜六色的，异常鲜艳夺目，所以她很有印象。 “要不直接过去看看吧？！”苏良这个年龄的小孩正是需要和喜欢交新朋友的时候，不然也不会一跟三条黑背玩起来就舍不得分开。 花城分区这个核心区域就是有这一点好。孩子是一个种族的希望和未来，只要手头宽裕些，家长在对孩子的教育方面总是不遗余力，而且官方在这方面上也是重视的，只是因为资源有限，所以都相对集中到花城分区这边来了。 从幼儿园到大学，花城分区都有。只是高中和大学眼下都是采用的小班教学，更倾向于补习班似的私塾形式。因为高中到大学的费用高，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尽管因为条件有限，小学到初中的义务教育被迫取消了，但是不管如何，幼儿园到初中的基础阶段教育还是很火爆的。因为你可以暂时不去进修更高等的知识，但是基础必须要打好。 苏良刚出生没多久，浩劫就降临了。所以李婉贞他们一直觉得亏待了这个小孙儿，眼下有机会可以让他进入幼儿园，过上一个正常小孩应有的学习生活历程，她当然是乐意的。 “也行，我们先过去看看那需要什么条件，回头等他爷爷爸爸回来了，我们再商量商量。”虽然家里现在是宽裕一些了，但是在海城时也没有打听过，所以也不知道上幼儿园需要多少积分，他们能不能负担得起，所以李婉贞还是出言谨慎地说道。 第240章 恼 幼儿园的费用的确是比小学和初中还要贵些。 跟灾变前一样，幼儿园是逐月计费的，每个月的入托费用是十五个积分。但是如果需要留在幼儿园里用餐的话，需要缴纳每顿半个积分的费用。 可能是由于几乎所有家长都选择让孩子在家里吃了早餐再上学，所以幼儿园目前只提供午餐或晚餐，不提供早餐。 苏妍也是第一次了解这方面的相关资料，在她看来，这样的费用很合理。 看得出来李婉贞也觉得并不过分，但她习惯等丈夫或儿子拿主意习惯了，所以还是决定下午等他们回来了一家人商量商量再说。 不过她一路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在琢磨开了：“等小良上学后，除了一早一晚接送他之外，我其余的时间也空下来了。到时也许可以找一份钟点工，对家里也是一个补贴……” 苏妍：“……”她觉得事情似乎有点没朝她期待的轨道走啊！ 本来苏妍的想法是让苏家人搬到花城分区之后，苏元扬和李婉贞就可以留在家里含饴弄孙。没想到早上苏元扬说也要跟着苏恺去找工作时，她没想到恰当的理由去劝阻，现在连李婉贞都动起去工作的念头了。 也罢。 自强自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最多她看着不让他们找超出承受能力之外的工作就是了。 早上苏元扬说在家里闲不住的时候，苏妍再想了想，的确在社区里也没有看到类似苏元扬和李婉贞这种年纪的大伯大妈周围溜达的情景，想来也是都在发挥余热去了。 算一算苏元扬今年五十八岁，也的确是再过两年才到退休的年龄。 这么一想，苏妍心中的小疙瘩也先抛开了：“钟点工什么的，迟些再算吧！就算苏良去上课，这么丁点的小人，在学校里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大人过去的。再说了，你们这一大家子不还得你照顾着吗？” 跟在社区里一样，从幼儿园出来的路上，也是大黑它们在前面带着苏良在走，苏妍她们跟在后面四五步的地方，边走边聊。 只是大黑三个完全不改吃货本色，闻到前面的一家小店里飘出来的甜香后就有点迈不动腿了，磨磨蹭蹭地趴在橱窗外面，一个劲地瞅着玻璃柜台里的各种各样的糖果以及刚出炉的冰糖葫芦。 苏良长这么大没有吃过什么零食，因此对于那些糖果也没有什么想象，只是觉得颜色挺好看的。看到大黑它们那迈不动腿的样子，又见它们期盼兮兮地回头看苏妍，但后者似乎没有留意到，于是小苏良头一扭，就找苏妍去了。 “姨姨！看！”苏良拉着苏妍的手来到了那个柜台前。 这些家伙把苏良给带坏了……苏妍只一个有点凌厉的眼风，大黑它们马上忙不迭地站了起来，低眉垂眼地静静地站在一旁。 苏妍闻着空气中那酸中带甜的气息，再看看大黑那不断吸溜似乎快要压制不住口水的样子，不怀好意地问：“大黑，你该不会是又有了吧？” 大黑还没有这么神通广大，能听懂苏妍话里的调侃，但是李婉贞却听到了，吓一跳：“什么？又有了？还要生？” 那得又多花多少粮食和积分去养啊？！她可是见识过这三条黑背的食量之大的。 昨天去她家吃的那一顿，光是大黑一个就吃得比苏妍和程泊志加在一起的还要多，虽然食物都是由苏妍带过来的，而且在她客气的时候也给她打过了预防针说大黑它们食量非常大，但是在真正见到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 苏妍笑了笑也不解释，不知道大黑听没听懂，但是见到李婉贞那震惊中带有点嫌弃的神色，大黑反正是有些郁闷的。 她看看苏良也趴在橱窗上往里面张望着，便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苏良也想吃吗？” 这里邻近幼儿园，几乎是进出幼儿园的必经之路，这个糖果点心店明显就是为了吸引小孩子而开的，看起来生意应该还挺不错。 这个店面积不算小，除了展示着糖果的临街橱窗之外，里面还有一排放了不少小点心的玻璃柜。除此之外，另一半的铺面布置成了小型咖啡室的样子，分成了好几个卡座，供客人歇脚现点现吃。 苏妍从空气中所散发的甜香中也闻到了店家的用料还算用心，不是那种胡乱用劣质材料的。于是她拉着苏良，招呼着李婉贞进去：“那我们进去坐坐。” 大黑它们很有家教，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一直站在店门口外也没进来，直到苏妍问了店家说过不介意后朝它们点了点头，它们才马上窜了进来，迅速到已经坐定的苏妍脚前趴好。 苏妍这时眯了眯眼—— 大黑就本能地一肃，以为是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妥，但是随着苏妍的转头，它就发现她的冷冽并不是针对它而发出的。 店里的每个卡座之间有半人高的档板隔着，还有珠帘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原来是完美地把每一桌都隔开成为一个独立空间的。 苏妍他们进来时，相邻的那个卡座的人已经在了。 但是苏妍的眼睛很毒，进门的一瞬间她就留意到了两个卡座之间珠帘的颤动。而在她带着苏良在眼下这个卡座坐定时，视线在桌上的痕迹一停留，她同时就感觉到了里面本来说话的声音都停下来，而在静寂中有数道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 苏妍微锁着眉心，转头看向了隐约只看得到几道身影的邻座，朝大黑一使眼色，后者马上心领神会地跳了起来，非常迅捷地扒开珠帘蹿了进去—— 刹时间，邻桌就传来了尖叫—— 不用见到样子，苏妍已经可以确定了，邻座里至少有一个熟人，麦晓敏。她认得对方的声音，就如同她对对方那总含着一丝不怀好意思的目光异常敏感一样。 店家的侍者赶紧跑了过来，而苏妍也站了起来，把抱着的苏良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李婉贞的怀里一放，转身走进了邻座。 苏妍眯着眼看着还一脸惊魂未定的麦晓敏，脸上透出一丝紧张的麦子杰，还有一个陌生面孔……苏妍想了想，发现那是另一个初中同学陈程。她不请自坐，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头，浅浅一笑：“你们特地来找我的？” 第241章 搬 “不……不是。”麦晓敏看到苏妍那笑容，明明是温柔娴雅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比那天对方冷眼命令自己不要跟着她的时候还要更让人不寒而栗，立即下意识地马上就否认。 “你们说得没错，真的好像啊！”陈程先前没有领教过这一个苏妍的凌厉，再加上自从见识到感染生物后，他一直觉得与那种要命的东西相比，人类的气场再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要不了命，所以一时半会还没受影响。 陈程他们的确是特意过来看苏妍的。 地址是麦晓敏打听到的。 她有个亲戚住在苏家村，跟苏元扬一家的关系很好。 她那天打电话过去试探性问起苏家人的情况时，竟得到消息说苏元扬一家搬到花城分区来了。于是她的心中一动，问对方要了苏家在花城分区的地址。 因为麦晓敏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苏妍出现在海城后不久，苏元扬一家人就搬走了，还是搬来了花城分区，她觉得事情跟她所见到的苏妍肯定有些关系。 但这毕竟是一种预感。为了确定这种感觉，麦晓敏昨天特意过来这个社区门口蹲守了半天，果然见到了苏妍在这里出入。于是她才急哄哄地通知了麦子杰，然后麦子杰又通知了陈程。 因为这个糖果店在社区门口的斜对面，视野绝佳，所以他们就一直坐在这里，没多久就发现了苏妍她们走了出来。 但是苏妍她们突然进入糖果店是麦晓敏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他们本来是坐在靠近门口的最外面那一个卡座的，听到苏妍说要进来后，他们才手忙脚乱地搬到了里面相邻的这座。 本以为有隔板又有珠帘挡着，正好可以近距离窥探个究竟，没想到还是被感觉敏锐的苏妍给发现了。 麦晓敏的心中激动得直发颤。麦子杰和陈程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是认得李婉贞的，看到苏妍跟李婉贞有说有笑，她的心就禁不住砰砰砰直跳，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但是她还来不及说出来，苏妍就到了。 看到苏妍那利如蝉翼手术刀般的目光慢慢地在自己身上扫过，麦晓敏有一种自己正在被人凌迟的感觉。 她正着急地否认着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跟苏妍有关，陈程的话无疑等于了不打自招，麦晓敏真的想直接把陈程的嘴给堵上，但是当着苏妍的面又不敢。 “找我有什么事？”苏妍看了陈程一眼。 在这个时空里原来的她跟陈程没有什么往来，但是在母空间里，陈程是她的高中同学，关系还挺不错，因为这一点，她没有在他的身上施加压力。 “苏妍，你记起我们了？”见到苏妍的态度似乎有些缓和，麦子杰忍不住问。 若要论关系，他自认自己是这里的人中跟苏妍走得最近的，所以听到她闲话家常似的语调，难免有些恃熟买熟起来。 “你，在商业街的商店里一直跟着我。”苏妍抬抬下巴，指向麦子杰，接下来又转头看向麦晓敏，“你，在海城的私人交易区也跟着我不放。” “而你，又是哪来的？”苏妍最后看了看陈程。 “趁着今天人齐，我就问最后一次，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苏妍的话说到最后，一阵凛冽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向对面席卷而去。 麦子杰当场就怔住了。 麦晓敏本来就贴在座位上，这时不由又往靠背缩了缩。 陈程倒是心大，他虽然感觉到苏妍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冷淡和疏离，但是并不明白是为什么，所以有点疑惑地看看麦子杰又看看麦晓敏。 “如果没有事的话，那就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苏妍特别专注地看了麦晓敏和麦子杰一眼，“上一个擅自跟踪我的人，已经在沦陷区化成灰有段时间了。”就是姜晖的那几个保镖。 麦晓敏就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苏妍的目光看似在作无差别扫视，但她总觉得对方这话是特别冲着她说的。 “姨姨！”这时卡座入口的珠帘一动，一个小身影钻了进来。 进来的是苏良。有珠帘挡着，他的视野不好，没看到大黑正趴在这个位置，进来的第一脚就踩在了大黑的尾巴上。 倒不是说一个三岁小孩一脚的力度有多大，能踩到大黑疼痛难忍，只是条件反射让它在尾巴被踩后马上使劲去抽开，结果小苏良一个站立不稳就往旁边摔了下去。 大黑听到苏良“哎呀呀”一声就知道要糟。 为了补救，它赶紧一个翻身，用肚子去接苏良摔下来的身体。之后又怕他慌张之下不懂去抓住它而滚落到旁边会伤到哪里，于是四肢并用把那小身板给抱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再加大黑人性化的举止，让现场的三个人都看呆了。 苏妍也松了口气，一改刚才的面如寒霜，笑着冲苏良招招手：“怎么这么粗心？” 苏良脚下不稳时的确是有些害怕，不过大黑最近又发福了，肚皮又宽又软，苏良落到这个肉垫子上不仅没有被硌痛，还觉得挺舒服的。如果不是苏妍的招手让他想起了进来的目的，他还不太愿意起身呢！ 看到苏妍，苏良赶紧爬了起来：“姨姨，良良想吃糖葫芦了……”姨姨带他进来说是要吃东西的，结果坐下来后她就不见了，奶奶又不肯让他自己去点东西吃，所以他只好溜进来了。 “哦，对！”苏妍又扫视了卡座内都在作呆若木鸡状的三人一眼，一伸手把苏良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带着苏良去买了他最喜欢的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又给李婉贞要了些小点心，大黑因为表现不错，也获得了奖励，他们在糖果店里待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去。 刚回到九楼，苏妍就对程泊志说：“我们搬家。” “好。”程泊志的第一反应就是答应。 程泊志马上就意会到应该是外面的这小半天里发生了什么事让苏妍产生了这个念头。但是这次他和程天问没有跟着外出，所以他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内容，也就不知道她想要搬的目的地的标准是什么：“你想搬到哪里？” “有没有办法将我们的资料从安全区的数据库里抹去？”苏妍没有继续谈关于搬家的事，而是先提了这个问题。 “这在技术上来讲没有难度。只是这样做了之后，以后如果我们想要循正规途径出入安全区或是想要再参加什么安全区内的行动之类的，就得逐次手动把资料增加上去，这个方法不能一劳永逸……” 程泊志沉吟了一下后抬头：“如果是想别人查不到我们资料的话，倒是有一个办法——” 第242章 追不上她的脚步 “什么办法？”苏妍马上问。 “我现在不是接受了武器开发研究所的邀请，成了他们的顾问了吗？”程泊志把他刚收到不久、先前随手搁到茶几上的工作证拿给苏妍看。 “本来研究所说可以给我安排宿舍的，不过我拒绝了。但是我想应该可以要求研究所出面，把我们在安全区数据库里的资料隐藏起来，让一般权限的人无法查出来。” “之后我再写个小程序嵌进数据库的防火墙里，只要我这边的权限不开，那任谁也无法查到我们的资料……” “很好，就照你说的做！”苏妍点着头，打开那个半巴掌大的工作证看了看，这一上午才多少个小时，有关方面的动作还真是挺快的。 看着程泊志什么都没有问就先提供了解决办法，苏妍还是主动解释了一句：“我不想再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本来麦晓敏他们单单是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倒也还不能让她像现在这么着恼，但是现在苏家人搬过来了。他们在她的面前都没有提过那个“苏妍”的事，这些人老这么出现，不是揭他们伤疤吗？ 程泊志唇角微翘，抬腕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午后我马上联系那边。” “嗯，下午我和天问到总务中心去一趟，到时挑一处靠近赵颖那边的屋子。”正好姜晖和严怜来了，他们搬得离赵颖近些也好，“苏家那边……我找苏恺说一下。” 本来让苏家人留在这边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但是，麦晓敏今天见到李婉贞了，应该也能推测到苏家人也是住在这个社区的了。苏妍不希望对方有什么机会对苏家人作出不恰当的举动。 母空间里的那个麦晓敏太歇斯底里了，一直在不断突破苏妍对于人性底线的界限，苏妍不得不防得严密些。 “可以，到时我在苏家人的资料上也做些小手脚。”程泊志主动提出。 “可以吗？”苏妍知道程泊志指的不是通过武器研究所的渠道，因为不用她提出来，他早就考虑过不能将他们跟苏家人的关系绑得太密切。 “没问题的。”程泊志的笑容自信中带点张扬，“他们的资料也不会有什么人会特意去查，我只需要做个插件让一般权限的人查不了就行。就算有人暗中查了，到时就算发现查不出什么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毕竟擅自查资料本来就是违规的。” 苏妍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苏恺那边果然好说话。苏妍只说有几个莫名其妙一直说是她旧同学问她是不是失忆了的人出现，对她造成了困扰所以想要搬走，还没等苏妍建议他就马上决定也搬了。 因为聪明如苏恺，已经从中想象到那是什么人了。那应该是他姐以前的同学，他既不愿意那些人打扰到苏妍，也不愿意那些人打扰到他的父母，所以，搬走是最好的办法。 不知道苏恺回去之后是用什么借口跟家里人说的，反正几天之后，两家人就一起搬到了城东北的一个低层住宅社区，与赵颖所在的生命工程研究所紧挨着，从苏妍他们住所到研究所的门口步行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和程天问去租赁中心那天，苏妍发现同一栋的三楼有对门的两套空房子时，本来还是有动念要不要干脆住到同一层的，但是随即又想起了程泊志所说的觉得隔着一定的距离更有利于他们掩饰程天问的异于常人以及其他一些事情，于是才作罢。 本来苏元扬和李婉贞带着苏良上上下下方便的前提，苏妍让苏家住到三楼，他们则是选了五楼的一套四居室。 苏妍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刚刚搬走的第三天，就有人找去了他们原来住的那个城南社区。 去的人正是刚刚从海城分区完成任务回来的林昊。他的车一进花城分区，连家都没有回，第一时间就是驶往了先前已经去过一次的苏妍的旧住所，本来以为他们是搬回来住了，没想到的是，又一次扑了空。 动用了他在武装部的身份，才从门岗那里问出苏妍他们的确回来过，但是又离开了。 林昊有点焦躁地踱着步，一时之间不由产生了一种想要仰天长叹的感觉。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嗟叹再踌躇，只会错过得更多。如此一想林昊就没有多作犹豫，马上就赶回到武装部，去重新再查苏妍他们的资料。 因为搬家不是件轻松的事，她不可能花城海城这样轮流搬着玩的，刚从海城搬到花城没几天，就又搬了，那肯定是新的去处。 这样的话，她的资料会有更新的。 他只要及时查到，那这一次就一定能追得上她的脚步。 但是这一次再查资料库，林昊发现关于苏妍的信息竟然没有了。不是没有更新，也没有她的出城记录，她的资料，就是直接凭空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在安全区里登记过似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林昊是个足够冷静的人，他肯定不会认为先前他所查到的那些信息都只是他的幻觉。针对这个情况，他几乎马上就作出了判断，那应该是一种内部的保护手段。苏妍可能加入了官方的某一个部门，在她自己的要求之下，资料被保护起来了。 被保护人员的查询权限林昊不是没有，但是那需要在怀疑并有证据证明对方做过或正在做、意图做危害安全区行为的情况下，才能提出查询申请的。 起码他已经知道她是安全的了。林昊只好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继续想着办法去寻找。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昊有时候自己觉得奇怪，似乎从苏妍舍身引开感染生物让他和队友脱险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牵挂着她的安危。 这可以理解，毕竟她所做出来的义举让当时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但是眼下已经知道对方安全了，为什么他这心里一直想要见到对方的念头却一直没有熄灭？仿佛有一股执念推着他一直找一直找，一定要找到为止似的。 那颗心一直悬着挂着，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随风荡着，就算他已经告诉自己对方已经平安了也没有用，似乎必须要亲眼看见她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才能真真正正地落地。 想到苏妍那双淡然到似乎没有感情的眼睛，想到她那张平静到似乎没有表情的面孔，林昊不由长叹了一声，拿枕头压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243章 注意保密 苏妍从海城分区搬回来的时候已经跟赵颖打过招呼了，本来是说过两天安顿好之后就过来找她见见面的，没想到接下来又搬了一次家，就耽搁了下来。 不过知道苏妍打算搬到他们研究所旁边的那个社区之后，赵颖比苏妍当天直接过来找她还要开心，一直跟她说不急，让她搬过来了慢慢安顿好之后再过来也成。 反正以后住得近了。赵颖心想，就算彼此再忙，二十分钟的时间肯定还是能够挤出来的，到时步行就能直接过去拜访，她倒用不着急于一时了。 就是苏妍家人多，她带着重新跟研究所申请派来的两个保卫人员不方便。 别的人搬一趟家可能会有很多麻烦的事，但对于苏妍他们却是最简单不过的。 先前他们租住的城南九楼，屋子里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苏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要搬走时，她把所有的家具都收进空间里了（本来家电什么也可以这样做的，但是为了搬家的时候他们不会什么都不用带显得诡异，所以就算麻烦点还是手动随车让人搬过去了），让那个房子恢复到他们入住之前的样子。 现在到了新房子，把房子里原来布置的东西一收，再把空间里从城南房子那边收起来的家具一放，整套房子看起来又跟以前住的那间差不多了。只不过这里多了一个房间，是给大黑它们住的。 苏家那边又要重新整理，少不得又要花上一两天时间，这一次苏妍就没有再邀请他们到她家吃饭了。因为苏家人过来一对比，他们这屋子收拾得这么快显得太异常了。 一切就绪后，苏妍就打了个电话给夏寰，通知了对方她的新住处以及新的电话号码。这一次，苏妍终于记叮嘱夏寰了，特别跟他说了两次以后不要轻易透露她的新住址和新号码，特别是麦林秀。 夏寰对于由于他的疏忽而导致麦林秀给苏妍带过去的麻烦也非常抱歉，一再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至于张钊那边……一开始苏妍本来是打算不告诉他的，因为谢菀宜太懂钻研了，张钊如果知道了她住哪里，也许很快也会被谢菀宜给套出来。 从上一次谢菀宜积极主动地带着张钊去海城分区找他们，而且在餐桌上时对程天问还是存在着似有若无的关注看来，她似乎对程天问还没有死心。苏妍不希望再有那种谢菀宜偷偷溜进社区找上门来的事情发生。 但是，她虽然有张钊的电话，但是张钊没有她的新号码啊！她总不能每天都给对方打电话，又或者每次打电话都问人家什么时候走吧？ 苏妍就算没去考虑这样做伤不伤人感情这种事，但是这也太不礼貌了呀！ 纠结了一会，最后苏妍还是给张钊打了个电话，在通知了对方她已经回到花城分区以及她的新号码后，十分坦白地告诉了对方新地址就暂时不对他透露了，以免不小心给谢菀宜知道。 张钊虽然觉得苏妍有些太坦率了，但是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有被人利用的前科呢？先是在陇中，然后是在海城分区，他都被谢菀宜当成了接近苏妍他们的挡箭牌，人家对此有所防备那也无可厚非不是？ 搬到研究所附近新住址的第二天，苏恺、陈珊和苏元扬就开始上班了。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搬到这边来反而比住在城南更方便了，至少上班的路程比以前要少了一半左右（当时苏恺其实就是用上班近这个理由来跟父母提出再搬要求的）。 而且这个社区里面就有幼儿园，苏良的入学问题也能就近解决。 所以虽然刚刚整理好马上又要开始重新打包，再重复一次整理的过程虽然麻烦了些，但李婉贞他们还是挺满意的。 看问题要长远嘛！麻烦只是一时的，但是方便却是长久的，孰优孰劣，这盘数苏家人能够算得清。 而苏妍这边，在安顿下来的第二日联系了赵颖。因为隔天适逢周末，所以她索性约了对于他们从海城分区回来有没有带回什么生猛海鲜同样牵肠挂肚的夏寰和赵颖，准备届时在后者家里来一次小型的美食聚会，顺便把夏寰介绍给赵颖认识认识。 逐鹿岛那一片海域的海鲜夏寰和赵颖都吃过了，所以这一次，苏妍特意选了一些他们先前还没有吃过的其他海域的出产带了过去。 赵颖对于火锅真的有异乎寻常的喜爱，再加上天气湿冷，菜冷的快，也的确是适合把食材涮着吃，所以这一次他们又是吃清汤加麻辣的鸳鸯锅底。 在场四个人的品味倒是分配得刚刚好，苏妍和程泊志喜欢清淡，坐在清汤这边，而赵颖和夏寰都爱麻辣，坐到了红彤彤的麻辣汤底那边。 赵颖和夏寰两个人初初相识，又对于麻辣火锅同样热爱，因此热聊出了不少共同话题。苏妍原来只是戏言的美食探讨会，倒有几分真的意思。 赵颖爱吃，但是对美味没有太多的研究，而夏寰既爱吃又爱研究，所以赵颖听得一直在不断叹服。 按夏寰所建议的吃法一一尝试过之后，赵颖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顿饭都还没有吃完，就已经在约下一顿了——因为这顿饭已经吃饱了，但是还没有试完夏寰所说的新吃法。 当然，这已经约好的下一顿饭还是以苏妍所提供的海鲜食材为基础的。 苏妍在旁边吃着赵颖觉得没有什么滋味，但是她自己觉得刚刚好的清灼虾仁，觉得无语极了。 这一顿饭花的时间比平时吃饭的时间多了近一倍，饭后，四个人正坐在二楼的大露台上边喝茶消食边聊天，却听楼下的区姐上来通知赵颖说又有客人到了。 赵颖自己都觉得好奇极了：“客人？什么客人？” 她在南部安全区里认识的人，除了苏妍就只有研究所的同事了——哦不对，还有姜晖和严怜那对狗男女！赵颖站了起来：“来的是一男一女？” 区姐看到赵颖那突然变得有点凛冽起来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是……其中一个叫凤雅蓉，说是你的同事……“ “哦……”赵颖的那道气顿时泄了下来。不过随即又有些好奇，凤雅蓉的确是研究所里一位老前辈，今天这大周末的，她怎么突然就找过来了？ “你们先坐着。”赵颖跟苏妍他们招呼了一声，就往楼下走，“我去看看什么事。” 第244章 柳暗花明 赵颖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凤雅蓉坐姿端庄优雅，正端着区姐刚沏出来的茶慢慢浅酌着，显得非常从容。 而坐在她旁边的林昊却有些坐立不安，头皮发麻。他总觉得，母亲这一趟非要他陪着过来这个同事家里的举动有点奇怪。 其实也难怪林昊多想，实在是回来才没几天，他母亲就花样百出地给他安排了好几次相亲了。这一次过来前母亲也是神神秘秘的，说要来拜访什么好友，非要他开车送她过来。林昊总觉得可能又是给他设计的另外一个局。 果然，听到从二楼下来的赵颖见到母亲时出口叫的那一声“蓉姐”，林昊就证实了自己那不祥的预感。 如果跟母亲同事的是这个比他还年轻了好几岁的女子的父母或长辈的话，那她应该会叫“伯母”。以母亲与她的年龄落差，她能叫出同辈的称呼，则是代表着她肯定就是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个同事了。 看对方那见到他母亲之后诧异而不失客气的表现，林昊就知道，她跟母亲之间其实并不算太熟稔，所以来之前她所说的什么好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不熟还带着他上门……林昊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赵颖正有点疑惑地看着来意不明的凤雅蓉还有她旁边那个坐姿笔挺、一脸英武正气一看就知道是或者曾是个军人的男子，却见到对方放下了茶盏，一脸笑意地朝她招着手—— “来，来！小颖，你过来。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我那个在西部安全区当指挥官的儿子吗？” 林昊面上的神色一囧。 赵颖也是一怔，不过她的反应也没有那么迟钝，因为她这个年龄还单身，平时也确实有不少同事都替她操心过终身大事，所以她反而对这种事情有些敏感。 而眼下，一个在单位里虽有过交往但关系并不算密切的同事，突然带着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男子来访……赵颖觉得自己没有多想，而是对方的意思表示得太明显了。 “你好，我是林昊。”事已至此，看到赵颖尚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林昊反而落落大方起来。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其实林昊也知道，母亲一直为自己的单身发着愁，为此都拜托过好多次他的上级了。现在好了，他回了南部安全区，就等于是送上了门，她马上就亲自张罗着想让他早日成家了。 这种事林昊也不想去逆母亲的意。事实上，保持单身也不是他故意的，主要还是没有遇到合心意的人，这种事情要急也急不来。 只是，虽然在相亲这件事情上他可以顺着母亲的意由她去安排，但是相亲的结果他还是会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哦，你好，我是赵颖。”赵颖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主要是凤雅蓉的这个突然袭击，让她太没有心理准备了。 她跟林昊不同，家里没有长辈的催促，来到南部安全区的时间又尚短，研究所里那些善意的建议都被当成是开玩笑般挡过去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算得上是完全没有经验。 再说，苏妍他们都还在二楼呢，如果被他们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的话，苏妍肯定会笑死她的。 “小颖小小年纪，已经是我们研究所里一个项目组的一把手了呢……”先前因为担心已经明显对于相亲有些厌倦的儿子不肯来，凤雅蓉完全没有跟他提及过赵颖的情况，现在俩人面都见上了，她赶紧介绍着。 事实上，凤雅蓉在一开始其实是有点觉得赵颖的年纪有些大了，怕不好生养的。但是对方那爽利的性子又很对她的脾气，再加上他们都是研究生命工程的，生个孩子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再加上从先前为儿子安排的好几次相亲看来，儿子似乎对那些小姑娘提不起什么兴趣，凤雅蓉就觉得也许他比较喜欢这种知性型的。 看这俩人见面后，儿子的态度确实跟先前有些不一样，居然还会主动向女方介绍自己了，凤雅蓉的眼睛一亮，马上就开始非常熟练地跟着相亲的流程可劲地夸起俩人的优点来。 “……你俩肯定处得来！”凤雅蓉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喝完区姐添了一次水的第二盏茶后，她下了结论。 赵颖和林昊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丝无奈。 “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老戴，我得先走了！林昊你留在这里，跟小颖再聊会？你们年青人比较聊得来。”连最后用的借口都跟先前带林昊去相亲时的一样…… 林昊看了赵颖一眼，很干脆地点点头：“行。” 如果不这么说的话，母亲肯定还要留下来再撮合，那还不如先答应了她，等她走后再离开。这样大家都少了尴尬。 看着赵颖送走凤雅蓉后没到三分钟，林昊随即也提出了告辞。 赵颖本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因为虽然对方是不请自来，但是看样子也是个被套路的，礼貌上林昊提出告辞时她似乎应该留一下的。但是她二楼上还有客人呢！所以既然林昊提出要走，她马上顺水推舟就答应了。 心中虽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人送走，但是在表面的行动上还是极力在掩饰着。赵颖落后于林昊两步，打算把他送到院子门外，却见对方走进院子里没几步却突然顿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赵颖心中诧异，幸好她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等不及想让他走，所以有意控制自己挪动得极慢，不然的话，恐怕这一下子就要撞到他身上了。 “这……”林昊的视线盯着那部被向内打开的院门挡住了大半车身的藏蓝色越野车。 刚才进门时由于角度的问题，他完全没有留意到这车，现在乍一见到却让他的心里一突。他往前走近了两步，再一次确认着那个车牌号码，然后猛地回头：“这车，是哪里来的？” “……是我朋友开过来的。”赵颖尽管觉得林昊的表现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作答了。看他是个正气的人，应该不会是想找车主人寻仇的吧？ “你的朋友——”林昊暗自深呼吸了一下，才有点艰难地开口，“她的名字……是不是叫苏妍？” “咦，你认识苏妍？”赵颖这下是真的意外了。她下意识地转头抬眼往身后二楼的露台望了过去，但露台太大了，苏妍他们又坐在比较靠近落地门窗的位置，所以在这里看不到他们。 要不要通知苏妍好呢？赵颖想着，这才第一次非常认真地打量起林昊来：“你跟她……什么关系？” 第245章 失态 赵颖问出这个看似不太恰当问题的时候，其实想的很简单。 人通常在面对出其不意的问题时，往往会来不及掩饰自己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她这样问的目的不是通过林昊的言语回答来判断，而是通过他在接收到问题的一刹那的微表情反应来观察真实的答案。 如果是跟苏妍关系好的，那她现在就可以为他们引见；如果是跟苏妍关系一般或恶劣的，那她当然要为苏妍挡开来找麻烦的，等他走后再通知苏妍，好让她提早有个防范。 林昊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跟苏妍什么关系？ 对，他跟她什么关系？细细想来，似乎只是萍水相逢，但他们救过她（其实后来一细想他觉得可能就算没有他们队伍的插手，她也未必不能脱身），她后来也为了他们而舍身引敌。所以，他们之间应该归类于什么关系？ “曾共历生死的关系。”想了想，林昊还是把关系往密切里说。 不然的话，看赵颖这警惕的神色，他觉得她有可能会选择隐瞒。他不愿意再一次这样错过了，不愿意再这一次明明机会很近，但就是抓不住。 “这样么……”赵颖此时也在观察林昊的神色，见他语气神态真挚丝毫不似作伪，便伸屋里努了努嘴，“那你回来坐会，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赵颖把人带回一楼客厅后就飞快地上楼去了。 林昊看着沙发扶手旁的几案上那部明晃晃的电话苦笑，但随即又觉得心里开始有点不太受控制地跳得有些乱了起来。莫非，苏妍真的就在楼上？ 林昊现在心里面是又惊又喜，在意识到苏妍可能就在赵颖家时他很有立即上楼去的冲动。但是临到这时候了，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苏妍既然当时平安脱身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给他带口信，是不是因为其实她不太在意当时的承诺？ 那她现在还能记得他这一号人吗？ 而赵颖这边，听到林昊用低沉而醇厚的语调说着他跟苏妍的关系匪浅时，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回想起苏妍当时只是跟她第一次见面，都能扛住姜晖那么多手下的追击将她带出重围，将她解救，后来在安全区内面对姜晖和严怜时也一直为她出头，可见这个表面冷冰冰的年轻人其实古道热肠，对朋友十分重视。 而林昊和苏妍如果真的那一层关系的话，那苏妍肯定也会很期望与他的见面的。 一到二楼，努力忽略众人有点好奇的探究目光，赵颖看向苏妍：“苏妍，你认识一个叫林昊的人么？” “林昊？”苏妍还没开口，程泊志就先应上了。他看看苏妍，前些日子遇到张钊时她说等对方回西部安全区时要托人家办点事，当时他就推测苏妍是想让张钊去联系林昊来着…… “怎么？你也认识？”赵颖冲程泊志挑挑眉。 “认识。”苏妍话是对赵颖说的，眼睛却似笑非笑地在程泊志脸上溜了一圈。 他知道林昊并不意外，因为程天问的日志文件里肯定有提及他们在天汉的经历，而且重遇后他跟程天问之间的交流也没有太避着她，所以她知道他太知道了。 苏妍只是不太明白程泊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程泊志迎着苏妍的目光眨眨眼：“只是觉得奇怪，他人不是在西部安全区么？你怎么也认识这个人？”最后一句话是冲赵颖说的，顺手转移话题什么的，他现在已经很在行。 “他就在楼下。”赵颖一听，就觉得林昊果然没有说谎，苏妍他们跟他确实挺熟的，不然怎么知道他原来在西部安全区呢？ 连她都是刚听凤雅蓉说了才知道的，先前对方只提过有一个儿子十分优秀之类的只言片语：“貌似是认出了你们的车……苏妍你要不要下来见见？” “车……”听赵颖这么一提醒，苏妍就想了起来，当时在天汉时他们所开的就是今天的这辆藏蓝色越野车来着。 程泊志站了起来：“我也去。”说着，已经往楼下走去了。 赵颖看看苏妍，苏妍看看夏寰，脸上带了点无奈的笑：“一起吧？” 见到楼上有人下来，林昊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下来的是个长得很高的年轻男子，身形虽然瘦但并不单薄，反而有一种英气勃发的蓄势待发感。 这是对身体管理已经达到极限才会出现的效果，林昊自己就做不到这一点。当然，他的身形也完全不臃肿，反而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健壮。但是跟这个陌生男子相比较的话，一般的情况下差距不明显，但是在极限速度以及极限力量上，他恐怕不如这个人。 林昊看着这个眉清目朗中透着丝坚毅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苏妍。 他想了起来，苏妍跟这个男子的体型何其相似，都是看起来纤瘦无俦，但是他还记得那个当时派去接应苏妍他们的战士后来一直对苏妍身手的祟拜。 只是，苏妍身上的气场要收敛很多，所以面对她时是很难觉察到像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身上这种的攻击性的。 男子在与他发生目光接触后，并不继续挪动脚步往下走，而是点了点头致意就停在了那里，抬头往楼梯上面看，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林昊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有些变快起来。 不到五秒之后，另一道纤长身影也走下了楼梯，年轻男子一直等她走过了他身前，才跟在她后面继续走了下来。 而这时，林昊的脖子在瞬间都僵硬了起来，似乎被什么超级强劲的胶水给定住了一般，而视线，更是从先前那男子的脸上转移到新出现的身影后就直直地黏在了对方的脸上。 先从楼梯下来，然后又顿住了等人的正是程泊志，而他等的人自然是苏妍。 苏妍对于林昊出现在这里的意外感觉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觉得有些高兴，因为林昊来到南部安全区的话，那她就不用再托张钊给他带话了。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会到了赵颖家里，这些答案迟些赵颖自然会给她。 “真不好意思啊！”苏妍见到林昊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尽管她未必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因为以眼下的大形势来说，她很难跨沦陷区的阻隔向另外一个安全区传递消息才是正常的。 第246章 助攻 “没有，没有。”林昊根本没有留意苏妍具体说的是什么，只本能地回应着。 其实林昊平日里是个十分冷静克制的人，主要是他的心里对于苏妍他们的牵挂已久，又在此前的寻找中一再受挫，心里的希望其实已经在慢慢流失了。 眼前的这个意外相见，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惊喜冲击，所以一时之间就有些考虑不周。 其实细究之下，苏妍和林昊除了在天汉跟着后者的队伍不到一天的行动之外，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还有其他的发展。 所以苏妍在一开始的为了失约而作出道歉之后，就非常坦然地表示对林昊及当时一起行动的那些队友的问候，之后就是给程泊志和夏寰他们之间的互相引见，相互寒暄。 话题还是很容易找的，毕竟眼下的大事就是众所周知的那一件，每个人都与此息息相关。 苏妍不算谈兴浓足的人，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默默地倾听着的那个，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里给出鼓励人继续往下说的微笑或一两句画龙点睛的点评或衔接，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心不在焉，也不会打断别人的谈兴。 林昊在回答或参与一些话题的时候还好些，在其他人发言的时候，他总是不知不觉地、视线似乎不受控制又或者说是受了苏妍控制似的，黏在了她的身上。 区姐买菜去了，大家光喝着茶嘴淡得很，刚好过来时给赵颖带了不少水果，于是苏妍就自告奋勇地进了厨房，打算切个果盘出来供他们边聊边吃。 在此期间，林昊的视线如追光灯似的一直对苏妍如影随形，直至她消失在厨房门口，之后也没有调转回来，而是看着那个发呆。 这个举止林昊自己不自知，苏妍不在意，赵颖和夏寰都留意到了，他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转头看向了他们所认为的另一个当事人——程泊志。 不管是喜欢撩拨得沉稳的程泊志不再沉稳的夏寰，还是对程泊志的妾身未明掬一把同情泪的赵颖，其实都觉得苏妍和程泊志是妥妥的一对了。 所以面对着突然出现的林昊对苏妍这种异常的关注，他们都有一种有点棘手的感觉。 对于赵颖来说，如果林昊是像姜晖那样的小人还好处理些，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程泊志对于所有的陌生男人都保持着警惕之心，眼下的林昊表现得这么明显，除非他瞎了，否则不可能视而不见！ 在林昊看着厨房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时候，程泊志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凛冽起来。 看吧，他的直觉并没有错！在母空间时他们人类的星球去得少，在异族的地盘上打交道多，那时还不觉得。到了这个时空以后，他发现苏妍似乎异常招蜂引蝶，看来他得好好研究一下原因了。 赵颖虽然大了苏妍整整十岁，但是充满御姐气质的苏妍就算挂着一张年轻的脸也往往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她的年龄。在赵颖的心中，是一直拿苏妍当姐妹看的。 而有一半原因可能是基于先入为主，另一半是程泊志对于苏妍的那种紧紧守着自家所有物、生怕别人叼走的小狼狗作派也深得她心，如果眼下如果要赵颖站队的话，她肯定是站在程泊志这一边的。 所以当赵颖看到程泊志由小狼狗变身为蓄势等待出击时机的狼时，忍不住顺势助攻了一把：“泊志，你上次说跟苏妍是打算过来华夏进行婚前旅行的？现在都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航回米国去，你们的事是不是干脆就在华夏办了算了？” 早点戳破林昊可能存在着的对苏妍的幻想也好，早知道少受伤嘛！ “嗯？”程泊志是何等的聪明，上次他跟赵颖说这件事的时候，苏妍已经当场否认了，现在对方还这样提及…… 他不认为是因为赵颖的记性不好，而是立刻就知道了她这是在帮忙，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苏妍总说等局势再稳定一些……听她的吧！” 这些话他当着苏妍面时只敢用开玩笑的形式说出来，眼下还真不敢擅自乱说。 苏妍不是那种众口成铄的人，她的意志坚定得可以与黑洞的吸力相峙。把她惹得恼了，别想再有第二次机会可以从头再来，所以他从来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从种种迹象看来，她对他一直表现出了少见的容忍度，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那条底线。 “也是。”赵颖没有程泊志的顾虑，非常敢说，不仅添油还加醋了，“反正你们都住一起了，又不急着要孩子，办不办事其实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此话一出，连夏寰都忍不住对赵颖侧目了一下。他在这方面钝了些，不过在看到赵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不时去观察林昊的神色，才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明白了。 程泊志笑笑，这话他没敢接，因为苏妍已经往这边走了。 “原来程先生就是苏妍想要找的那个人？”林昊这时才把目光转移回了程泊志的身上。 职业特殊，又常年经受训练，让林昊的五感异常敏锐，方才虽然眼睛一直留意着厨房里的人影，但他的耳朵里还是只字不漏地接收了赵颖他们的交话内容的。 再加上看到苏妍出来，他那颗自从见到苏妍之后就有些忘乎所以的心突然稍微有些冷静下来，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失态了。 林昊身为军人，自控能力肯定是过硬的，在意识到不妥后马上已经把情绪收得内敛了起来。 吃过了水果，和苏妍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昊很快就告辞了。 回到家后的林昊平静下来，再从头到尾去审视了一遍自己对于苏妍的感觉，最后把原因都归结于关心则乱上面了。 想到母亲所说的结婚对象……他自问虽然对苏妍的感觉是有些特别，但也没有到达他一个兄弟曾形容过的那种“想要把对方独霸住不愿别人看到一眼”的情绪。只是，如果对方是苏妍的话，他心里倒也不抗拒结婚。 但是想多无益，苏妍和程泊志是未婚夫妻。俩人的感情深厚到她为了对方可以出生入死，那他再试图插入他们之间就等于自讨苦吃。 既然得不到，他是既不会也不能让自己沉沦的。 第247章 聚集 在赵颖家里跟林昊的这次偶遇，苏妍还是觉得挺开心的，因为当时为了顺利脱身而随口许下的承诺总算是兑现了。 临走前听到赵颖有点囧地解释说林昊之所以会出现在她家里，是因为他母亲是她同事打算带他过来相亲的时候，还开了她两句玩笑。 赵颖本来想要反击的，但是看了看面色有点黑的程泊志，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自己跟苏妍说林昊看到她后眼珠子都直了视线一直不会转向的话，程泊志的脸色会更加黑吧…… 算了，为了姐妹的家庭和美，还是忍了吧！ 虽然明眼可见在苏妍他们那家里处于食物链顶端的肯定是她，但是，程泊志看起来虽然清风霁月的，对苏妍又千依百顺，但是真要玩起心眼来，苏妍恐怕还是得乖乖就范。 因为论头脑苏妍也算是聪颖无双的了，但是架不住她太懒了啊…… 赵颖见过懒得运动、懒得化妆、懒得做饭、懒得收拾的人（例如她……），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苏妍这么懒得动脑子的人。 不过，也是由此，赵颖看到了苏妍对程泊志的信任程度。因为跟她相处久了的人就会知道，苏妍并不是一贯地不爱动脑，她只是在有程泊志在场的情况下通常会不自觉地变得懈怠而已。 从赵颖家回去，就算是步行都不会超过二十分钟。环保起见，依苏妍的性格本来是不会开车的，这一次的例外为了带食材过去给赵颖还有夏寰。 开着车，不到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已经回到了住所。 程天问已经喂大黑它们已经吃过东西了，不过见到苏妍和程泊志回来，三条黑背还是有点兴奋地摇晃着尾巴过来迎接着家里的两位大佬，以表亲热。 程天问也从它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不过跟大黑三个的谄媚不一样，它是有正事要报告的：“老板，主人，我有新发现——” “哦？说说。”这个发现看起来颇为重要，否则的话，程天问也不会在他们刚回来就马上说了，都不等她洗个澡换个衣服什么的…… “刚分析了收到的侦测卫星传回来的信息，天问发现，虫族有异常活动在进行。”程天问马上说道。 在确认造成了地球浩劫的是虫族之后，苏妍他们早前就到近地轨道去释放了一个微型的侦测卫星。 这颗小到就算是那些近地轨道卫星就算还能运行也不会轻易留意到的微卫星运行的是静止轨道，监控的范围主要是华夏地区，就是用于观察虫族的大规模异动的。 不过做事周全是他们太壹星人的优良传统，尽管微型卫星不太可能会被发现，尽管地球近轨道上的人造卫星看起来似乎都失去控制报废了进一步降低了这种可能性，但是苏妍他们还是非常谨慎。 被释放的是一颗定时卫星，跟他们常用的纳米监控摄像头差不多的原理，内部能源只能运作一个地球月的时间，过了时限之后，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化为齑尘，抹去所有曾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定时卫星所携带的摄影系统精度还是非常高的，而且也有夜视功能，只是有时受制于云层或局部地区的空气污染例如尘霾等影响，会错过一些讯息。像上次在防护网外行动期间，它就没有任何动静反馈下来…… 这眼看着几乎就要到自毁时间了，没想到临了还真发挥了一次作用。 “监测信息显示，滇南省内的虫族从三个小时前开始就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聚集。从综合信息分析看来，它们的目的地应该是怒南市。” 正站着报告的程天问见到苏妍和程泊志都在餐厅各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于是也搬了张椅子坐在他们的对面：“怒南市那里，有一个私人基地。但奇怪的是，基地里的人说的都是倭国语，初步推断，那应该是个倭国人成立起来的安全基地——” “倭国人？”苏妍的指尖敲击起了桌面，皱起眉头，“华夏的官方怎么可能会容忍倭国人跑到华夏的地盘建立安全基地？” “也不算奇怪。”程泊志顺手打开通讯器，拉出全息地图出来，把滇南的那一片放大，“自从虫族入侵以来，整个地球的人类世界都陷入了末日恐慌之中，华夏倾尽全力才建立了五个大安全区，除此之外，别的区域一时之间顾及不了了也正常。” “在母空间里倭国人不是一直对华夏虎视眈眈么？这里的应该也差不多，弹丸之地又被虫族步步侵占躲无可躲，于是把目光再次往西放……但让我有点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没去北边，而是绕这么大一段路到西南来。” “为了掩饰吧！”苏妍冷笑，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虚画了一条线，“偷偷摸去缅国，然后再从那边进入怒南。” “这样一来，华夏这边就算留意到那边有个小安全基地，但要么会以为是国民私人建立的，要么以为是缅甸人，这样倭国人既占了便宜，又能把祸水引到别家的身上，这种伎俩他们最喜欢玩的。” “不可能掩饰得过去的。”程泊志回房间里把他的那部手提电脑拿出来，打开后开始健指如飞地敲击了起来。 “华夏官方可不是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是纯善可欺的小白兔，对于现状就算腾不出手去改变，但是对此的最小要求肯定也是要掌握相关信息的。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覆灭。” “还记得你先前在黑市里买到的那几张标注有私人安全区的地图吗？那有可能是官方行动人员无意间外流出来的，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有意而为，用于震慑作用——你看！” 程泊志把膝上的电脑搁到餐桌上，把屏幕拔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苏妍，就见到微蓝底色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白底黑字、义正辞严的外交谴责声明。 原来，早在半年之前，在他们还没被送至这个时空的时候，华夏政府就已经发现倭国人出现在滇南怒南了，当时马上就发了这份措词严正的声明，谴责倭国人的入侵，责令对方限期退出。否则的话，华夏会采取任何可能的手段，将来犯之敌剿灭…… “嗯……刚刚收到的资料——”程天问凝神了一会后，抬手把一些卫星照片以全息的形式放了出来，它的食指点点图片中的一些人影，“这些应该是正常的人类。他们在虫族异动的时候本来是在更前面的位置一直在潜伏观望的，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决定撤离了。” “看吧！”程泊志推测，“这一些，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华夏派去监控倭国人非法基地的，甚至有可能，连这些虫族都是他们引过去的。” 虽然腾不出人手去收拾倭国人，但是因势利导可是华夏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苏妍站了起来。快天黑了，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第248章 巧遇 近年来由于性情越来越淡泊，接受度越来越高，苏妍其实已经很少有非常厌恶的人事物了。 但如果要把以往有过接触拿出来排个位置次序的话，在国家方面倭国毫无疑问是能够排到第一位的。 她能够理解为了存活而作出的各种努力，挣扎，甚至无奈之下而不得不采取的非常手段。 但是，在明明没有生死存亡危机的情况下，去侵害、去覆灭他人，毫无同族道义可言，勾结异类，加害同类…… 所以苏妍在地球末代时期以及太空移民的初期，对于倭国、太极国以及更多隐在暗处但实质上可劲使绊子的国家都处于一种冷眼容忍的态度，反正任他们怎么蹦跶，也够不上他们脚跟，拉不了他们的后腿，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 而且，她一直觉得，有关于一个国家所展示出来的形象，肯定有一部分国家是属于全民意志，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国家所展示出来的只是执掌了这个国家的那一部分人的意志罢了。 当时不管是太极国，还是倭国，都被麦晓敏以及她的后人通过手段掌握住了。 所以就算两个国家合并，全新成立的太倭共荣国损人不利己地集中火力试图拖她们壹号集团以及华夏主脉的后腿，拖慢他们的移民进程，她当时都可以不当一回事。 直至他们勾结上了异类，想要把整个人族都歼灭，最后只剩下他们自己那一脉…… 眼下的这个时空，看来这里的倭国人一样可恶。 虽说他们的国家意志不一定是全民意志的体现，但是那些为了这种错误且变态的国家意志服务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些意志的追随者了。 面对这样的人时，苏妍就算再淡泊不管事，心里的一些不甚美妙的回忆还是被翻卷了出来。 华夏官方的相关声明，措辞虽然严厉，但也许是迫于国际舆论的压力，同时也可能是因为感染生物所造成的压力太大，所以不愿意为了这些倭国人而发生无谓的伤亡，才容忍着那个非法基地的存在。 就算情况真的如程泊志所推测的那么腹黑玩借刀杀人，苏妍觉得自己也很有兴趣围观。 万一感染生物不能尽灭那些倭国非法入境者，那她不介意补上一刀。 “好，我们去。”苏妍要去的地方，程泊志当然是选择无条件跟随。 说走就走，当下苏妍给赵颖去了个电话，交代了自己近期会外出一段时间，叮嘱了对方要自己小心后，又准备把大黑它们托付给苏家。 本来苏妍完全可以把大黑它们带出安全区去，然后再收进空间里，这样也完全不影响他们行动的。 但是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能像眼下这样以提供大黑它们的食物为由，理所当然地把几乎足以装满一个双开门大冰箱冷冻室的肉类给送到苏家了。 苏家这边，苏元扬、苏恺和陈珊都已经开始在上班了，苏良也被送到了幼儿园在上学。 苏妍他们过去的这个时间段，三个上班的人还没回到家，但苏良已经放学被接回来了，正在吃着李婉贞给他准备的小点心。 把整理箱全部搬进门后，李婉贞见到东西这么多都吓得了一跳。 她本是不肯收的，但是又听苏妍说他们要外出一段暂时未知道长短的时间，所以需要把大黑托付到他们家，这三个家伙食量大，这些都是它们的伙食费之类的话。 再加上苏妍强调外出时他们那屋子也需要切断家里所有设备的电源（不然如果线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们也需要因为出租屋被破坏而赔给官方一笔费用），冰箱的东西反正也是需要作处理的，这才收下了。 本来大黑它们虽然极通人性，但是又太能吃，所以李婉贞对它们的心理有些矛盾的。 但因为这两天苏良去上学后，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正感觉有些不习惯和孤单，所以现在见到大黑它们后就想到之后在家里也算是有伴了，于是好感也大増了不少。 也幸好当时租下这屋子的时候，苏妍早一步来到这边，给他们这房里也换了一个跟他们用的差不多大的双门冰箱，否则的话，这些东西都不知道装不装得下。 交托完成后，苏元扬三个也刚好回到家。 他们从先前苏妍所说的经历中也能够得知，对于苏妍几个来说离开安全区是常有的事，而且自动将之归结为苏妍他们家的食物来源总是丰富的原因，所以也并不磨蹭和多话，只叮嘱了好几次让她和程泊志都要小心些。 两个小时后，苏妍他们已经出现在怒南市北边的雪月城。 因为不断还有感染生物在陆续朝怒南赶来，所以这一次以看戏为主的苏妍他们没有深入，只在雪月城里面寻找一处地方落脚，先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准备第二天时再进到怒南去。 因为接下来的行动可能要深入虫族的包围圈当中，需要充沛体力的同时，还有可能不能定时着餐，所以这一天的早餐异常丰富。 等苏妍和程泊志吃饱喝足之后，程天问打开凌晨时分接收到的照片（今日天阴，监测卫星没法拍到清晰的实时监测照片），俩人一ai围到一起讨论着感染生物的聚集走向和他们紧跟着的行动线路。 能不惊动感染生物是最好的。 因为在怒南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那个非法基地。 所以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让感染生物分神的好，免得这些智识低下的家伙像在防护网外围的那次一样，本来阵营推进得好好的，但是在见到人类的一瞬间就马上忘乎所以了。 苏妍从空间里放出了一部车，主从三个正准备驱车出发，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气流扰动声—— 在场的三个人或非人都对这种声音很熟悉，那是直升机的声音。 苏妍他们昨晚之所以会选中这一带落脚，就是因为附近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家家户户都拥有的大院子既适合飞行器起落，又适合进出飞行器时的观察防守。 显然那部直升机上的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本来是一个小黑点的灰黑色直升机在视野中也放大到越来越明显，最后在距离苏妍他们所在位置的不到两百米的一处院子里停了下来。 看到第一个身穿灰黑色官方作战服的身影跳下直升机的瞬间，程泊志拉着苏妍往后一缩：“到后面院子去放一部直升机出来，就放在米国顺的那架银隼sh32！” 第249章 落井下石 苏妍马上已经心领神会：来的是官方安全区的人。 根据地理位置的远近去推测的话，这些人不是来自南部安全区，就是来自于西部安全区。 虽然两者的几率都是百分之五十，但是如果这些是南部安全区的人的话，苏妍他们在安全区没有出来的记录事小，反正回去后可以加上，但是他们怎么解释仅一夜的时间自己就已经从花城分区跑到了雪月城？ 需知道现在的陆路尤其是往滇南这一边的，由于离官方安全区太远，所以没有官方的清理队去定期维护，都是有赖于需要在此穿行的个人去疏通的。 但正是因为道路不通，往这边来的人就会变少，所以眼下的陆路能不能通行都是未知数。就假设可以通行，但是要一夜之间从花城分区到达现在这个位置也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要制造他们不是经由陆路过来的证据。 虽说来人是从南部安全区过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就算是南部安全区来人，是了解他们前一天行踪的林昊的几率更加小，但是这些总会是武装部的人，不能完全杜绝林昊以后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可能。 程泊志是不会容许这种疏漏出现的，所以第一时间已经反应了过来。 得益于先前和程天问在寻找程泊志时踏遍华夏各地的顺手收集，再加上那次和程泊志去米国时也顺手牵羊收了不少不错的东西，现在苏妍的空间连大飞机都有好几架，更别说各种类型的直升机。 所以听到程泊志的叮嘱后，苏妍马上转身回了院子，就在他们藏身位置对远处那架直升机上下来的人所形成的视线死角的掩护下，放出了一部半新旧的银隼sh32。 从程泊志开口到苏妍执行完毕回来，前后总共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苏妍也是在完成之后，才想到程泊志为什么会指定让她放这一架飞机的问题。 只稍一思考她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普通的直升机的最大航程通常在600至800公里不等，但是从南部安全区的北门出口所在的八步市到雪月城，直线距离都有近1200公里，普通的直升机是没法在不中途加油的情况直达的。 而银隼sh32的航程高达1600公里，完全可以满足这个要求。 由于有林昊凭着认出她那部藏蓝色越野车而在赵颖相遇的经历，回到程泊志身旁时，苏妍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那部先前放出来的车，发现是在坤城才开始用的、林昊绝不可能见过时才歇了把车也换一下的念头。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灰黑色直升机里下来的六个人已经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过来了。 程天问迎着来人眨了眨眼，不过一秒后转头看向苏妍：“老板，那里面其中有一个人是在天汉时遇到的林昊指挥官。”昨天去赵颖家时它不在场，所以不知道苏妍已经和林昊见过面了。 看吧！有备无患这种前瞻性的行动原则是多么重要！苏妍转头看了程泊志一眼，终于觉得这颗太壹最聪明大脑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一回了。 由于准备充分，所以苏妍他们不仅没有回避（反正看起来这些人的目的十有八九也是怒南的那个非法基地，早晚会遇上的，晚不如早），反而就那样走出院子，按原来的行动计划登车准备出发前去怒南。 车子进入林昊等人视线内时，林昊他们离这边已经不足五十米了。见状就是一愣。 不过军人们的反应非常快，马上本能地端起枪警戒起来—— 本来会开车的肯定都是人类，照说不用这么紧张的，但是这里临近怒南，他们又是为那个基地来的，不由就敏感了些。 对于他们来说，感染生物是敌人，倭国人也是敌人，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苏妍他们的车在林昊他们前进方向的前面，本来装作没发现这些径直加速离开也没有问题的，但是最后还是让程天问停了下来。 苏妍下了车，微微扬眉：“林队长？” 林昊一怔：“是你们？” 除了苏妍之外，他已经看到了车里还坐着程泊志，以及先前在天汉时见到的跟在苏妍身边的那个既聪明又有点轴楞的程天问了。 “你们过来这边做什么？”和林昊一起行动的队友手上提着汽油，往这边来本来是想找辆车用的，发现是友非敌后他们已经四下行动去了，只剩下林昊在这边跟苏妍他们继续交谈着。 “来收集物资。”苏妍给了一个最普遍但合理的答案。 “跑这么远来收拾物资？”林昊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这么远你们就开着车过来的？” “飞机呀！”苏妍指了指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个院子的方向，“官方现在对药物的需求很大，给出的兑换比例很高，听说这边草药多，我们打算收集一些。”收集普通的物资开着飞机过来肯定不划算，但药物就不一样了，体积小而能够换到的积分又高，算下来肯定划算的。 至于这里是不是真的有很多草药，他们也是听说的，被人忽悠误信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 “林昊长你们过来这边……”苏妍压低了声音，故意有点神神秘秘地问道，“是因为我们终于要对倭国人下手了？” 官方就倭国人的这个非法基地发过公开声明谴责，整个华夏的人应该已经都知道了这个地方，所以苏妍问得毫无避讳。 “最近很多感染生物突然向怒南聚集，我们过来看看是不是倭国人的手笔。”林昊在苏妍他们面前也没有什么可避忌的，“毕竟他们总爱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反人类试验，不可不防。” 苏妍看程泊志一眼，后者就扬扬眉——看来感染生物不是官方派人引过去的。 但对于林昊所怀疑的这一点，可以肯定是错误的。因为虫族是不可能跟异族合作的，而且就算合作，召唤这么多普通虫族过来干什么？黑吃黑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感染生物对非法基地在实行围困……”似乎知道程泊志心里在嘲讽着什么似的，林昊把官方怀疑的另一种可能也说了出来，毕竟他们南部安全区才刚刚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窘境，“我们过来收集一下资料。” 换言之，是打算旁观。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旁观人类与感染生物之间的实战对抗，以求从中获得经验。 “那我们也过去看看。”苏妍随口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林昊马上反对，“这可不是一般的热闹，一不小心会要命的！而且你们过去做什么？” “我们去落井下石一下啊！”苏妍笑了。 第250章 类人行为 “我们三个足以自保，林队长不用担心。”苏妍强调。 他们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件事，不可能因为林昊他们的出现就改变的。 现身和坦言相告的原因都是因为让林昊他们有心理准备，不用在深入接近非法基地时才发现他们的存在，从而造成什么误会和影响。 再者，华夏官方向来宅心仁厚，又重视名声，经常被那些只为一部分国家服务的所谓人道主义精神之类的条条框框所束缚，所以林昊他们的袖手旁观有可能就是真正的袖手旁观。 如此的话，万一出现倭国人抵抗住感染生物的情况呢？ 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旁边推一把怎么行？ 苏妍这个人，护短得很，在母空间里这种事她就没少做。 不管是在地球上时还是后来与华夏主脉天各一星，基于同族同源的道义和感情，但凡官方不方便出手做但不做又憋屈的事情，就由她或明或暗地代劳，在这方面上早就和官方有默契得很。 如果倭国人好好地待在他们自己的疆域里，她就算对他们再不满，最多也只是旁观，而不会在对方已经遭受感染生物的袭击之下还去火上浇油。 但眼下的实际情况是，怒南的非法基地原本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所以她不介意趁火打劫。 如果感染生物不行，她可以接力行使身为一个华夏人保疆卫域的权利和义务，让倭国人从他们不应该出现的土地上消失。 林昊看向程泊志，那意思很明显：你也由得她乱来？ 苏妍却宽慰了一句：“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们难做的。”他们会确保该死的一个也不漏掉，不会有人将有人类出现在附近的消息送出怒南的。 看看如蓄势猎豹一般的程泊志，再看看一副文质彬彬模样的程天问，最后是不太看得出深浅的苏妍，林昊决定：“那你们与我们同行吧！” 苏妍的说一不二，决定的不可逆改，林昊早就领教过了。他知道就算他不同意也没有用，她还是会根据自己的计划走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一起行动还能照顾一二。 虽然苏妍和程天问两个在沦陷区穿行一直到南部安全区还能够安然无恙，证明了他们是有一定实力的。但眼下的行动跟苏妍他们在沦陷区里穿行又有所不同。 在沦陷区的时候，他们可以避开或躲着感染生物走。但是在这里不一样，他们现在是打算深入正有不断感染生物聚集过来的怒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虽然他们肯定也会尽量避开感染生物走，但是由于主要的目的还是深入，所以小范围的必要对抗是很难避免的。一个不小心，下手慢了，很有可能会被感染生物召唤的同类过来所困住。 程泊志虽然看起来很强，但是如果到了危急时刻，以他一人之力，未必能护得住另外两个。 程泊志听到林昊一起走的话本来是想反对的，但是随即见到林昊打量着他时那似乎有些挑衅的目光，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是怀疑他的能力不足以保护苏妍，心里在冷笑的同时嘴里也应下了：“那就一起走！” 他会证明给这个觊觎苏妍的男人看，在他在，苏妍永远用不着别的男人保护的！ 苏妍：“……” 她虽然不熟悉林昊的小动作，也不会去留意对方的表现，但是她对于程泊志却很了解。 这颗“宇宙最聪明大脑”，再一次不冷静了。如果不是被某些情绪冲昏头脑的话，程泊志应该会选择拒绝对方提议的。因为跟着对方行动太不方便了。 苏妍对于程泊志的这种过度敏感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其实他在第一次表白被拒后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沮丧，但之后也坚持用各种行动证明他不会放手的态度。不管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归属。 而她也已经从一开始的“尽快让他打消这种念头免得浪费时间”过渡到“算了由得他吧”。因为已经这么多年了，她也见识到了他对这件事是真的异常执拗。 当然，他有他执著的自由；而她，也有她忽视的自由。 林昊的队员很快就找到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车并加满了油，之后一行人就开始进入怒南的境内，一路小心而快速地向那个非法基地接近着。 沿途果然有不少感染生物在赶路，越是往前就越是密集。 到离非法基地还有五十公里的时候，车已经不能开了，因为走在公路上目标太明显了。 在除了他们这两辆车之外没有其他生灵，只有感染生物在默默赶路的情况下，周围太安静了，这让他们汽车的行驶声更加明显。 自从走进怒南以来，他们已经一共遭遇并消灭了四拨感染生物，其中有三拨就是在最近的一个小时之内遇上的。 苏妍他们决定弃车。 因为与开车的速度优势相比，在遭遇感染生物时，其实徒步奔袭更有利。因为车要走公路，而人的脚却是所有地方都可以去的，要摆脱感染生物会更方便。而且由于相同的原因，徒步会更有利于他们观察感染生物的分布。 果然，弃车之后，他们在林子里往前潜行，很快就发现了附近分布了不少似乎也正处于潜伏状态的感染生物。 林昊他们是第一次意识到，而苏妍他们是早有推测现在只为了证实——这些感染生物是有组织地围困那个非法基地的。 因为苏妍他们已经潜行到离那个非法基地很近的距离了，已经见到有倭国人在附近出现，但是附近的感染生物眼见到那些人居然忍住了。 它们没有像先前苏妍他们所遇到的那样，心急地扑出来想要马上清除人类，反而为了避免被发现还往后退了退，似乎在执行和等待着什么命令。 林昊他们很吃惊。这有些颠覆了人类对于感染生物的认识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感染生物虽然拥有无限的蛮力，但是却没有什么智慧，所以人类经历了最初的失措和动荡之后，在安全区成功建立起来后已经从容了很多。 按照他们的计划，安全区的运行走上正轨后，接下来就应该到开始正式启动清除感染生物的计划，逐步夺回人类家园这一步了。但是从眼下所见可知，人类似乎有些乐观得太早了。 这些感染生物竟然出现了类人的行为，这让林昊他们有点毛骨悚然。 但苏妍他们不一样。 他们早就知道了所谓的感染生物并不是以赵颖为代表的地球最优秀的生命工程科学家所认定的外星病毒感染，而是虫族的入侵，所以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只是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判定而已。 所以眼中见到的不会对苏妍他们造成冲击，而是笃定。 第251章 接力 倭国人所建立的这个非法基地的面积与官方安全区比并不算大，但作为私人基地来说已经不小，约占了半个怒南城的面积。 苏妍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怒南城郊的一座山上，距离非法基地的最外围不到二十公里，那里居高临下，正是观察感染生物对非法基地围困以及即将发动攻击全过程的好地点。 非法基地里的倭国人似乎还不知道感染生物已经临近并且几乎对他们的层层包围圈即将合围的现状，基地内的运作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而基地外也一样有人进进出出在进行活动，似乎想要对非法基地进行扩建。 等了约一个多小时，眼看着此时动手倭国人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但感染生物依然在潜伏，无声无息的完全没有要开始行动的征兆。 看来要么就是有疑似王虫的能够对普通虫族进行召唤和控制的指挥者就在附近，同样也在观察着非法基地的动静，可能出于对人类火器的忌惮所以意图等待着更多的部属过来才开始攻击。 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微小，因为王虫为了保护自己，是不会轻易离开它的藏身巢穴的。 另一个可能，就是指挥者吸取了上次在南部安全区防护网外围行动的失败教训，这一次的控制强度大了很多，死死地压住这些虫族，没有到它预定的条件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但苏妍却不愿意这样陪它们耗着，她从掩护身形的石头后面站了起来：“我过去刺激它们一下！” 程泊志赶紧伸手抓住她手腕用柔力拉她坐了回去：“你想怎么做？” 他们身在半山腰，虽然有小矮林的遮挡可以掩护住大部分的身影，但是脚下及周围还是不时会有不懂迂回直接翻山越岭赶路的虫族路过，往着非法基地那边去的！这么大大咧咧的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林昊他们几个也藏身于这块如屏风般的石头后面，正用望远镜朝非法基地看着呢，发现苏妍的举动也是吓了一跳。听到苏妍想要去做的事后，林昊也不赞同地看着她。 “把感染生物引到倭国人面前。只要一交锋上，就算再有控制力场面也会失控的。”因为虫族有强悍的战斗本能，在面对攻击的时候，就算没有新的命令下来，它们也不可能引颈就缚，“要不然就把倭国人引到感染生物跟前。反正让它们尽快动手。” “让天问去吧？”一听是深入诱敌这种危险事，程天问马上主动请缨了。 “你？”苏妍打量了程天问一下，见它一脸期待的样子，便点点头，“也行。” 就算去的是程天问，林昊本来也同样是不赞成的，但因为那不是他队伍里的人，不归他管，所以他也没有自讨没趣地提出反对的意见。 因为就算提出来了也没有用。看看在场的人，一个苏妍，一个程泊志，有哪个是会听他命令的？程天问就更加不用说了。 不过当程天问真正开始行动之时，林昊不知不觉地也被它吸引住了注意力。他知道程天问的身手不错，当时在天汉一起坐运输车同行时也见识过它很强的方位感，但是没想到它的综合能力这么好。 只见程天问穿行于感染生物潜伏的地带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不仅仅对于他们在山上时观察到的感染生物所处的位置记得丝毫不差，在遇到感染生物时而的轻微挪动而所发生的位置细微变化也能及时避开，仿佛能够提前作出这种精准预判似的。 林昊他们眼看着程天问左右腾挪之下，很快就到了原先苏妍和程泊志设定的诱敌地点。 程天问突兀地出现地感染生物的视线范围中，但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距离和角度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既能保证程天问能够在感染生物发难时轻松脱离它们的包围而将它们一步一步引至倭国人旁边，又能让感染生物觉得唾手可得，不动手太可惜。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感染生物居然不为所动！ 它们的纪律性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林昊几个的心中更是有些惊疑不定。 而等程天问放弃撩拨感染生物，打算改而进行第二个计划——去把倭国人引过来、让他们发现感染生物然后对之开枪时，附近的那些倭国人已经又重新回到安全区去了。 程天问尽管已经非常努力，但最后只能无能而返。 “有可能是因为程天问不是真正的人类……”程泊志拉着苏妍悄悄的咬耳朵，“虫族是对生物的气息敏感，所以程天问的吸引力不够大。” 没过半个小时，又有一伙倭国人出来。这一次不像先前那样是在距离基地不远处勘探地形之类的，而是驱车往外走。看样子，似乎是想到山里运输材料的。 “这次我去。”程天问不够吸引力，她这个身体肯定对虫族的吸引力十足，苏妍决定亲自上阵。 趁着倭国人未走远，让虫族跟他们动上手后，非法基地内的人也会被惊动，让双方真正开始大规模的冲突，一发不可收拾。 “我和你一起。”程泊志怎么可能让苏妍孤身涉险？ “走！”苏妍不再磨叽，实在是因为她跟程泊志也习惯了一起行动的。 俩人飞快地下山，已经差不多走到程天问原来现身的那个位置了，却发现虫族竟然有点躁动起来。 原来有倭国人比他们更早走到那个地方，虫族在异族生物气息的刺激上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只不过虫族依然还是体现出了超乎以往的自控力，首批动手的虫族并不像往常那样追杀倭国人到至死方休。它们似乎只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眼看着倭国人逃出了那个距离，尽管有些恋恋不舍、意犹未尽，但它们还是住了手。 不过，潜伏的虫族太多了。首先发难的虫族停止了追击，但接着还有被倭国人进入负责范围内的虫族去接手，所以没满二十分钟，那一伙倭国人就已经被全灭了。 苏妍他们想出手“解救”一下，帮倭国人打开逃往非法基地方向的路都没赶得及，心情复杂地也不知道是该怪虫族动手得太快，还是该怪倭国人太弱，那些随队的防卫力量有跟没有似的。 第252章 攻击开始 全灭了倭国人之后，虫族又是跟没事发生似的，重新潜伏起来。 苏妍跟程泊志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但脚下已经在默契地一起往回退。 虫族的攻击虽然尽量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倭国人却是佩有枪支的，刚才哒哒哒地乱放枪，没杀掉多少虫族，但应该已经引起了非法基地那边的注意。 虽然隔着近十公里的距离，枪声听起来像鞭炮一样难以辨别，但是这个时候，谁会放鞭炮呢？ 回到原来的观察地点后，苏妍他们就已经能看到非法基地果然已经开始有些乱了起来。 非法基地的防护围墙上，也设了数个瞭望塔。 苏妍他们看到，目前瞭望塔上的人影浮动。这种瞭望塔一般是有值班人员24小时轮班守着的，但是可能方才那阵枪声太让人意外了，所以有不少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都涌了过去。 但是虫族在确认倭国人无人生还后已经再度蛰伏了起来。山道曲折，错落的树林也遮去了散落在路上的倭国人尸首、汽车和设备等残骸，非法基地里的人只能凭着一开始所听到的声音去大致辨别方向，自然一无所获。 苏妍他们手中披着普通外壳的望远镜是来自于母空间的。区区二十公里，连倭国人面上的灰尘粒都能在镜头内纤毫毕现，所以对于他们的惊疑乃至惊恐的神情观察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因为林昊等人就在旁边，苏妍他们甚至可以启用望远镜附带的唇语翻译系统，直接把观察画面内日本人的交谈给转译出来。 但是现在没办法。因为有转译器的缘故，苏妍和程泊志虽然懂倭国语，但是却不会读唇，所以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在说什么。但是目前这种情况，其实听到没听到也没什么差别了。 总而言之，倭国人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面上虽然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苏妍觉得，这些人对于虫族的了解跟林昊他们差不多，见到枪响后一片平静，不像虫族平日那种杀光而后快之所为，于是有可能将账算到了华夏人头上了，以为是对他们偷袭），但内里还是怂了。 所以最后倭国人还是选择了龟缩不出。 啧啧~~~ 到了现在苏妍反而不着急了，眼见天色渐晚，便把心思都放到了觅食上。 一开始他们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昊他们，所以在食物上没有作什么准备，本来是想着到时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应物什，想怎么吃都行的。 但是现在身边跟着林昊等人，就不能这么随心了。 因为事前没有准备，所以就算有背包的掩护，可以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东西来，但是总不能直接拿出一条活鱼或一块冷嗖嗖的肉吧？ 陆地跟海里不同，这里的林子里一来没有正常的动物，二来就算有看似正常的也不敢吃。而如果动用空间里的食物的话，就连那些太空餐，因为加热箱不能用的缘故，也没法吃。 至于苏妍到地球后做的即食食物，上次为了到防护网外出任务所制作的海鲜拌面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些鱼肉肠。 中午就是用这些鱼肉肠配着点心作午饭的，总不能到晚上还是这样吃。所以苏妍一时之间竟有点为难起来。因为不知道吃什么好…… 从一些城市的应急物资储备处找到的那些食物，苏妍不想拿出来。 因为这种储备一般都是有专用的独特包装的，她担心林昊能够认出来，然后可以由此而推测出一些城市的应急物资储备是被她取走的。 本来凭自己的本领取走物资无可厚非，但是为了省事，很多地方苏妍都是直接用激光切割器去破门的，所以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难道就只能吃在兰城的那个私人储备仓库里所找到的那些自热食品了？ 虽然那些东西还没有过期，而她的空间里又没有时间流逝，但是以现今地球上的技术而言，非冷冻食品的保存期这么久，里面都不知道添加了多少对人体没有什么益处的物质。 虽然这些多余的物质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心里一想到这些东西的存在，她就觉得影响胃口。 而林昊将苏妍的这些窘迫看在了眼里，却解读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他以为苏妍他们没有食物了。所以见到他们开始拿出口粮准备进食后，才会显得这么尴尬。 难怪苏妍这么着急让感染生物与倭国人两相残杀……原来是因为他们的食物不足，所以才想着速战速决…… 他们这一次的行动预计的时间是三到五天，现在才是第一日，林昊的储备还很充足，就算是分给苏妍他们三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他们所带的物资都是经过精打细算的，如果整个行动真的需要持续五天的话，把东西分出来他最后肯定会不够。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到时再说了。 不然难道让他眼看着苏妍他们捱饿吗？别说他们算得上是朋友，就算是路遇的普通百姓，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林昊看了看苏妍他们三个，见到苏妍又在和程泊志咬耳朵，不由抿了抿嘴，直直地走到了俩人面前，把提着的背包打开，掏出了几小包东西就往正有点惊异地向他看来的苏妍手里塞：“这些你们先拿去吃。” 苏妍、程泊志：“……” 刚才苏妍正问他想要吃什么口味的炒饭来着。看了看手中的军用口粮，鸡肉、牛肉、压缩饼干……程泊志眨了眨眼，冲苏妍笑：“那就吃这个吧？” 至少日期上是比苏妍所说的那些要新鲜不少的。 这一晚虫族都再没有行动的迹象。 而苏妍他们在原地休息，每次都分两个人出来守夜，安然渡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值最后一班夜的苏妍还在睡袋里，还没到她自己给生物钟预设的醒来时间，就被程泊志摇醒了。 “开始了。”程泊志说。 苏妍本来有些慵懒的动作马上利落了起来，从睡袋里迅速钻出来，差点没撞上程泊志的下巴。幸好俩人都是那种反应异常迅速的，又默契地一个往前、一个往后这样躲了躲，才堪堪避过。 苏妍马上回到了观察位置，发现是真的，虫族开始在进攻了。 第253章 逆行 先前一直耐心在非法基地周围潜伏着的虫族大军，这时候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陆续现身，纷纷涌往围墙四周。 但这种围拥不是漫无目的的，苏妍他们留意到，虫族出现得最集中的那几处地方，都是可能由于缺乏材料的原因所以看起来比别的位置要稍微矮上一些的围墙。 但是最重中之重的还是出入口。 毕竟潜伏多时，就算这些普通的虫族智识低微，就算指挥者没有在现场，它们应该也看得出开开合合的出入口大门是最直观的可以通过击败地球生物而进入的，比攀爬那虽然比别处矮了些但是也有近三米高的围墙要轻易。 但是倭国人的火力很猛。虫族这一次虽然看起来是有备而来，但是原始与文明的野蛮对撞之下，在近战方面更有优势的虫族在交锋的一开始伤亡就有些大。 但是它们一往无前。 因为对于一向讲究虫海战术而妄视普通个体生死的虫族来说，所有的对抗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点伤亡根本算不上什么。在战斗情绪被点燃之后，它们也没有对于生死的畏惧。 而且虫族的集体意识很强。它们特殊的社会结构形式是，只有王虫拥有智慧，王虫以下的都是只会听命行事而智识极其微弱的普通虫族。 对于普通虫族来说，位于指挥者地位的王虫所发出的命令高于一切，它们基因里对于胜利的渴望高于一切。所以面对倭国人的阻击，它们冲击得更迅猛了。 火力的猛烈程度比不上虫族成员源源不断向前的増速，倭国人的火力优势一点一点被蚕食，被反超，最后虫族在数量上的压倒性优势还是显示了出来。 有部分虫族到达了围墙根下，它们采用原始的层叠的战术，出其不意地越过围墙，造成守墙人的伤亡。 而没有了火力威胁之后，虫族前进的速度和数量就更快更多，于是就有更多的虫族攀入非法基地。 但是虫族似乎不会开门。 苏妍他们眼看着虫族在围墙附近的位置攀爬了进去，见到守着大门位置的倭国人四散逃亡，但是虫族只会撞门，而不会使用门的开关！ 外面的往里面撞，里面的往外面撞，力量两相抵消，那大门反而纹丝不动。到后来虫族都放弃了，不再去管那个大门，而是全部都通过人墙战术进入。 苏妍有些后悔了。 望远镜虽然是来自母空间的科技，但是还不至于逆天到可以让观察视野拐弯。非法基地内有很多高高矮矮错落的建筑物，所以其中有一部分的冲突情况苏妍他们无法目睹。 苏妍想跟进到基地里面去看看，但是无奈安全区外还围着继续在进行人墙战术的虫族，而林昊他们又紧跟着一起行动，苏妍连悄悄潜到围墙附近用发射枪装几颗纳米摄像头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苏妍开始后悔跟林昊他们一起行动了。 早知道当时在见到他们那会就应该远远避开的。至于担心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会被他们的出现困扰视线，现在看来都是不会出现的事情。 因为林昊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打算远观，而不会抵近行动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冲突。 程泊志从一开始就不想和林昊他们一起行动的，后面之所以会同意与其说是因为被林昊暗示性的挑衅所激，倒不如说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苏妍的意见。 所以知道苏妍的后悔后，程泊志马上趁机“感同身受”了一番：“我也觉得……太麻烦了。毕竟都不是同一路的人，和他们一起行动总是得瞻前顾后。”谁才是同路人？当然是他或者程天问啊！ 进入非法基地内的虫族眼看着越来越多，有倭国人终于忍不住，主动打开了出入口的门往外逃去，结果却绝望地发现停留在外面的虫族更多！而随着大门的打开，虫族涌进来的速度更快！ 苏妍看着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但行动模式雷同、目的一致的虫族，看着非法基地内的道路逐渐被鲜红或暗红色的血液染尽，看着倭国人与虫族的尸体横七竖八，终于还是把本来打算进入非法基地和它们争一下倭国人物资的念头给打消了。 算了，这种战场扫尾的工作，还是交给林昊他们这些正规军吧！ 反正虫族也不会开门，那些仓库里的物资它们也得不到。林昊他们还是可以不改不插手的初衷，只需要派人持续留意着这个非法基地，等到虫族将倭国人杀光，把基地明面上能找到的食物等等都耗光后它们自然就会离开，到时他们再派人过来坐享其成地搬东西就可以了。 毕竟暴殄天物是不对的。 非法基地的沦陷已经无可避免，倭国人绝无可能扳回局面，而苏妍又不再对倭国人的物资感兴趣，所以也没有了继续留下来进行持续观察的意义。 苏妍反而对虫族的这一场攻击所表现出来的行为组织特性比较感兴趣，尽管觉得有疑似王虫的指挥者身在附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与留下来跟林昊他们一同行动相比，苏妍还是对于程泊志所提议的到周围找一找指挥的踪影比较有兴趣。 当然，对林昊他们的说辞是热闹看完了，他们该去做正经事——找草药了。 林昊一听却着急了。 他本来就对于苏妍他们选择分开行动不放心，再加上往非法基地聚集过来的感染生物虽然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但也还是有的，苏妍他们这种往外围走的做法就如同逆行，存在很大跟感染生物正面对上的危险！ 但是苏妍怎么可能听林昊的等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再一起离开怒南这种建议呢？ 反而，正因为有林昊的这个建议，苏妍想要离开的心就更迫切了。 因为有了先前碍于林昊等人在旁边有很多事都不方便做的前科，所以一定不能再一起行动了！ 不然的话，去找草药的借口不就被揭穿了么？ 就算草药这个借口不用，又怎么解释他们知道这些感染生物必定有一个组织者在指挥这种设想？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命，林昊尚有任务在身，需要持续抵近观察，所以也不可能为了苏妍等人就擅自行动的。 因此见到苏妍他们收拾收拾就走的举动林昊也只能干着急。 等他想起来苏妍他们身上没有食物而想把自己的再分一些出来给他们时，苏妍三个已经脚底生烟不知道离开了多远距离了。 第254章 态度改变 苏妍他们暂时还不打算回雪月城，所以没有循来路往回走。 离开他们藏身观察虫族生物的那座山之后，苏妍他们一个九十度角的转向，就往更深的山里走去。 因为根据王虫的习性，就算它会出现在战争现场附近，那肯定也是选择那些不易被人发现的位置藏身。 苏妍他们所走的这个方向往前一直是绵延的山林，这种林子在盛世时除了猎户之外几乎再无他人涉足，更别说现在这种濒临末世的时势下了。 两年的时间荒无人影，山林里原来被猎人所踏踩出来的小径已经重新被野蛮生长的野草等低矮植被所覆盖。 林荫蔽日，在里面走的时间一长，很容易就会失去方向。 不过这都是相对于常人来说的，程泊志这种天生方向感超强的人例外。 程天问的体内有定位系统，也有内嵌地图系统，所以也能分清方向。 苏妍的话……如果是她单独一人想要通过这种山林的话，唯一的方法也只有开动语音导航系统听指向行事了。 眼下有程泊志，又有程天问，方向是绝对不会迷失了，但这种山路还是非常难走。 不过程泊志却走得十分开心。 因为在面对林昊的干扰时，苏妍对于他的意见所表现出来的听从让他顺心极了。而现在所走的路线又是远离非法基地和雪月城的，就算林昊他们完成了任务之后再回去雪月城找他们，也不会找到的。 他们走得越深入，他就越是放心。 一头扎入林子里埋首闷走了将两个小时后，苏妍干脆放出了两部微型的生物扫描无人机出来，让它们在附近的山林间穿行，而他们只需要在休息点接收实时扫描信息即可。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那连绵的一整片山林都扫描了一遍了，普通虫族倒是也发现一些（要辨别起来也简单，直接动手杀掉，如果是王虫，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但是完全不见有任何头领模样的感染生物出现。 想来也是，非法基地的围攻已经进入尾声了，如果真的是王虫在附近指挥，也早就走掉了，没有再继续停留的必要。 更何况，王虫可以通过精神直接控制着普通虫族的行动，向它们发布命令根本用不着接触。只是区区一场小战役，王虫没有冒险的必要。 所以肯定是像先前他们所推测的那样，它只管藏身于隐蔽处，只需要给普通虫族设定预设条件，后者在达到条件之后就会发出攻击的，用不着它亲眼见到现场情况。 像苏妍和程泊志先前去的那个虫星，王虫的精神控制范围是可以覆盖整个星球的。所以严格来说，其实是没有办法通过控制范围这样的条件来推测出王虫的所在位置的。 只能通过判断王虫对于是场战役的重视程度来推测。 除非是要非常重要的战役，它才会保持着双向的沟通畅顺，又或者面对极其重要的战役，它才会通过直接目睹来更快地获得信息给下一步的指挥提供参考，否则的话，王虫为了自身的安全，并不在乎普通虫族的牺牲。 不过苏妍他们本来就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只是想着抓住一丝可能别错过，才花的这个时间，没有收获也是意料中的事。他们也不怎么失望。 等到入了夜，苏妍他们就直接用飞行器回到了雪月城去。 在他们刚来时所休息的那个屋子里用过晚餐，苏妍把放出来作掩饰用的直升机收回了空间，又去看了看林昊他们的飞机。 那部军用直升机也还在原处，不过被林昊他们用一些东西给掩护住了，其他人不太容易发现。 想到了在非法基地附近观战时林昊拿自己的口粮分了一部分给他们，苏妍就在他们的直升机的门口旁放了些原来她当时想拿出来吃的自热食品。 这一切做完，苏妍他们就回了安全区。 回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侵入安全区的信息系统里，加上他们这一次的进出记录。 之后一直留意着林昊他们那一个小队的人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林昊他们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天半才回到了安全区。 苏妍给赵颖打电话想通知她自己回安全区来了，接电话的人是区姐。隔了一天后，赵颖才给苏妍回了电话，约后者到她家里去聚聚。 如果不是因为有姜晖和严怜这两个人的突然出现，赵颖这段时间里其实非常忙，忙得简直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所以除了一开始的意外和震惊之外，随后姜晖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苏妍这边又外出，赵颖又把全副心神都放到她的实验室去了。 苏妍那天给她打电话时，刚好她通宵达旦的干脆连宿舍都没有回。 隔天见面时，一个人过来的苏妍就对赵颖的主动约见表示了意外，她看着赵颖，挑挑眉：“你研究的课题又出成果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没有。”赵颖揉了揉眉头，神色颇有些疲累，“前段时间我带的研究组方向转移到疫苗开发上了，刚立项没多久，没有什么头绪，索性歇两天。” “疫苗？针对感染生物的？”苏妍心想，这可真的是个大课题。 针对虫族的疫苗程天问也在研究中，但是进展还是不大。因为虫族的所谓感染并不是一般的病毒感染，而是一种基因层面的入侵和吞噬，不是一般的防疫手段可以防治的。 “是——” 赵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她接起电话后，脸色就有些古怪，看了眼苏妍，慢吞吞地对那边说道：“行，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挂着电话，见苏妍微扬着眉看着自己，赵颖露出一丝苦笑，解释：“是姜晖和严怜。” “哦？”苏妍就有些意外。 她以为赵颖对于那两个人是恨不得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的，没想到对方这一次不耍手段而是老老实实地循正规途径开始拜访了，赵颖反而让人进门了。这是什么操作？ 而接下来更让苏妍感到有些惊奇的是，姜晖和严怜这两个人这一次对于赵颖居然也是非常客气，一点都不像先前她所见过的那样无所不用其极地试图用他们的不堪事来刺激赵颖，而是像一般的企业家对于领域内大专家学者的那种既尊崇又有些敬重的感觉。 而赵颖在面对这两个人时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不假辞色，而像是接待一般投资客户那样。虽然算不是热情，但也没有表示不欢迎。 第255章 改变的原因 严怜一见到苏妍就有些头痛，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似的。 虽然当下看到眼里的是苏妍那似笑非笑的脸，但她总忘不了上次过来时对面的这个与自己年纪相若的女子那毫不讳言而又字字戳心的冷嘲热讽，偏偏这个亏吃了她还找不到机会去反击，尤其让她觉得郁卒。 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严怜本是习惯了撕去伪装而使用强硬手段的。 但在他们上一次离开南部安全区之前，姜晖的手下已经用无声无息地消失的这种让人惊悚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苏妍是一块她加上姜晖也难以轻易啃下的硬骨头。 而回到他们的私人安全基地之后，姜晖跟她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也得到结论了—— 他们都认为，赵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在南部安全区立足，除了她自身的专业水平过硬之外，在面对他们时之所以能够保持着从容和强硬的姿态，跟苏妍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一次过来就更不用说了。 看看眼下，苏妍坐在旁边就算只淡淡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是赵颖无论是坐着的身姿还是说出来的话语用辞都似乎是有了倚仗的表现，这些都证明了苏妍对赵颖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他们带着目的而来，面对这样一个人，严怜她不敢给脸色给苏妍看。 否则的话，以苏妍跟赵颖之间这么好的关系，她如果一不小心又惹恼了对方，所受到的言语上的攻击尚且事小——就如姜晖所说的，反正只要不往心里去，那些话又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忍忍就过去了。 就怕苏妍一个不高兴，就在赵颖跟前说他们的坏话，让好不容易这看着态度缓和了不少，似乎对他们有放开心结迹象的赵颖又翻脸。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吧！ 心里这样想着，严怜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一些，迎着苏妍的目光，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寒暄着—— “其实这次过来我们也准备了不少礼物带给苏妍你的。只是不知道你今天也在这边，否则的话我们就一起带过来了……” 苏妍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抓了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就难追不舍的人，只要他们不再像上次那样刺激赵颖，苏妍应该也不会再像那次一样火力全开。 “真的吗？”苏妍就扬了扬眉，“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要送我的，直接送到赵颖这里来就行。反正除了男人之外，我跟她在其他方面也没分得怎么清的。” 严怜与姜晖对视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试试这鲜花饼？”苏妍的话看似有意又无意，但涉及到他们和赵颖之间关系的，都是敏感和危险的，严怜赶紧转移话题。 严怜在桌面上看了看，他们这次过来又带了五六个礼盒，目前都被赵颖随手打开用来招呼他们了。 严怜话说出口后很快就找到了她口中所说的鲜花饼所在，将面前的其中一个礼盒往苏妍那边推了推：“这是滇南的特产小点心，里面的馅料是用新鲜的玫瑰花瓣制成的，带着独特的玫瑰芬芳，表面酥香、内馅甜美，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吃的！” 苏妍看了看那个包装得异常精美的盒子：“滇南现在还有做这种特产的工厂？” 出于教养，苏妍没有当面去翻看那盒子上面可能印着的出产日期，但心中有疑问，这不会是浩劫之前的产品了吧？ 因为就她的所见所闻，经过浩劫的洗礼之后，劫后余生的人类似乎洗尽铅华，不再像以前那样注意表面的形式，现在这市面上所出售的产品在包装上都以实用为主，已经不玩什么花样了。 一是为了节省资源，二是为了节省成本，基本上那些需要包装的都返璞归真地只用最基本的。买家也更注意内容物而不是表面的包装材料。 所以已经没有工厂会生产这种花里胡俏但实际上并没有必要的包装。 难怪赵颖直接就打开了姜晖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去招呼他们吃…… 苏妍看了眼赵颖，心想她可能早就觉得对方带过来的东西有可能是过期的产品？ 如果是在沦陷区穿行而缺乏食品的时候，有没有过期并不是关键，只要东西保存得好、能入口、不会吃坏人，其他的要求本来也不应该太多。 但是现在是在安全区内，赵颖又不缺衣少食，如果他们还拿些过期的东西送过来的话…… 苏妍自己不觉得，但是严怜看到她微眯的眼睛时，马上本能地觉得头皮刺痛的感觉又出现了——这是哪里又惹到这位了呢？ 想到苏妍刚刚的问题，本来就是为了看着漂亮体面而找来旧包装盒来装着鲜花饼的严怜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她急忙摆摆手：“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基地里现在又没有和别的地方有生意往来，这种点心制作需要花功夫又不如一般食物饱肚，性价比不高，已经没有工厂在做这种特产了。” “我带过来的这些都是晖请来照顾——请来做饭的阿姨做的！那个阿姨是滇南人，在灾变前是在滇南最受欢迎的鲜花饼工厂上班的，做这种鲜花饼是她的拿手技术。” “你是不是不喜欢玫瑰花馅料的？”严怜看听到她解释之后苏妍依然没有想要吃的意思，忙把另外两个盒子给换了过去，“那要不要试一试茉莉馅料或菊花馅料的？滇南花多，这些都是用我们出发前一天才新采下的花做的，非常新鲜！” “谢谢了。”苏妍摆摆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我不喜欢的是这种酥皮……一咬满地渣屑，吃起来太麻烦。” 苏妍这话倒也不是推托之辞。 在母空间时她在地球也待了很长的时间，地球上有什么美食她没有尝过？ 这滇南的鲜花饼闻名遐迩，苏妍自然也不会错过。 不过她的嫌弃也是真的。这玩意吃起来太麻烦了，吃完后还要收拾一番，让她这个有点洁癖的人不太能够接受。 当然，如果是特别美味、特别让人欲罢不能的，苏妍也不是不能忍受那后续的功夫。只是很显然，在她的心中，鲜花饼所带来的味觉享受还不足以抗衡食用过程中的繁琐。 东西不是过期的就行，如果他们真的如此猖狂的话……苏妍就不继续跟他们装客气了。 至于他们敢不敢这么直接地给赵颖下药这种问题，看赵颖的样子也不会去吃他们所带来的东西。姜晖他们在场的时候打开了招呼他们，等这俩人一走，没准就收拾收拾扔掉了。 姜晖和严怜的这一次过来，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后就告辞了，像以前过来时那种过分的话一句都没有，看起来真的像是只为找久别的朋友叙旧而来的。 那俩人一走，不等苏妍问及，赵颖就已经开始给她解释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接到苏妍电话说要外出的第二日一早，姜晖就已经来找过赵颖一次了。 第256章 求救信号 那一次的会面，姜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他不再旧事重提，而且也不再执著于追究赵颖当初炸掉研究中心的举动本身以及在离开他们安全基地时有没有带走了什么东西（因为只要赵颖不说，他也无从知晓，研究中心已经化为齑粉，无法拼凑真相）。 姜晖只是表示了想和赵颖继续合作的期望。 姜晖看起来是对先前已经被赵颖毙掉的项目尚未死心。 “你同意了？”饶是平静如苏妍，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有点惊讶地看着赵颖。 赵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母白莲花。但是如果赵颖的回应是拒绝的话，姜晖他们还能如此客气？ 而且赵颖对对方看起来也挺和气的，不再像以前对方上门时那种周身都是利刺的防卫状态，所以苏妍一时间也猜不透这三个人之间的明涛暗涌。 可能自己似乎有什么错过了。 “没同意。”果然，赵颖摇了摇头，“我只说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 她有没有从研究中心里面带走过东西，除了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虽然姜晖他们一直对此怀疑，认为她不可能将自己的所有心血都付之一炸。但是他们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光凭怀疑也没用。 姜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已经发现了有人潜入过她的住所，而且在研究中心里前不久也发生过他们组的研究室里有被人翻找过但又没有遗失什么东西的事件。这些行为，除了他姜晖还会是谁做的？ 连续的一无所获，姜晖应该有很大可能真的相信了她当初在私人安全基地研究中心时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和隐瞒，而且在离开时也是真的玉石俱焚地把所有的一切都毁掉，让他就算在她逃离的途中派人将她抓获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当然，也不能排除姜晖只是假意相信但实质还在试探她的可能。 “他们一直怀疑我当初在离开滇南时带走一部分资料。”赵颖笑笑，把发现她屋子和研究室被人翻找过的事情说了，“……肯定是姜晖派人做的。” 苏妍一想，可不是么？赵颖当初还给了她一个黑匣子。 难怪赵颖在她承诺过东西藏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之后，就一直没有提过要拿回来，平日里也绝口不再提这件事。原来是一直都在防着姜晖他们。 “所以你在用缓兵之计？”苏妍有些理解为什么赵颖对姜晖他们保持着表面上的耐心了。 “你最懂我。”赵颖起身把那些打开来招待姜晖和严怜的食品盒子又盖上，经过苏妍这边上时伸出两根手指一挑她下巴，状似轻薄地调笑说。 “滚。”苏妍笑骂，“我对女人可没有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赵颖找来个大袋子把姜晖他们带来的东西统统都扔了进去，拍了拍手，“我当然知道，你只对你家小狼狗感兴趣嘛！” 苏妍：“……”小狼狗？程泊志？ 程泊志可不是什么小狼狗，他是猎豹，拥有着无以伦比耐心的猎豹。 “我先稳住他们。”赵颖坐了下来，这才认真解释，“合作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具体要怎么答复他们，我得再想想。看看用什么借口去拒绝会比较不让他们觉得牵强，又可以让他们彻底死心。” 赵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让姜晖觉得她对于以前的心血项目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也对于先前的一时冲动有些后悔？ 如此一来，那两个人应该就不再继续怀疑她是不是怀揣了什么研究成果，想撇开他们独享了吧？ 有些事情赵颖在面对苏妍时没有说得太详细，一方面是不想自己的这些琐事麻烦到她，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她牵扯进自己和姜晖他们的恩怨中太多。 因为姜晖那个人，当着人前面对你笑时看着似乎挺和善的，但是其实内里心狠手辣得很。赵颖怕苏妍牵扯进来万一被姜晖或严怜记恨上了会吃亏。 正面对峙她相信苏妍肯定不怕，就担心姜晖玩阴的。 他在安全基地养了不少打手，这一次明面上是带了近百人进来，赵颖相信暗地里还有多出一倍的人，是先或后于姜晖他们以其他名目进入安全的。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苏妍只会强迫敌人，是不会强迫朋友的。所以虽然看出来了赵颖故意说得足够简略，但她也没有再细问。 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说的，也许是她不应该知道的，何必勉强？ 反正她看赵颖的状态足够冷静，身边又有研究所安排的保卫人员，再加上那两个人现在算是有求于她，只要在安全区之内，赵颖就能够自如地应付他们的。 这一天本来赵颖是要留苏妍吃晚饭的。苏妍其实在出门时也是作了这样的打算，甚至连食物都给程泊志留下了，他只需要放进加热箱热一热就可以吃。 不过，最后这一顿区姐精心准备了的晚饭还是没有吃成——因为程泊志突然利用通讯器给苏妍发了一段信息。 内容是一组程天问监测到的求救信号，来自于西太平洋，内容已经解译重组了出来，是有人被迫滞留在西太平洋的一个孤岛中，无法回到大陆，所以发出的求助。 内容其实不重要，最重要发出这组求救信息的人。这也是程泊志不顾苏妍正在友聚而选择马上通知她这个消息的原因——发出信号的人，是郑昀。 郑昀也是先前苏妍所列的那份名单里的人之一。在母空间里，他是苏妍的科技团队里的元老级成员，是天体物理学加航天动力学的双专家，“曲率驱动之父”，曲速引擎的奠基人（提出学说，由后辈最终制造出来）。 而在这个时空里，苏妍记得很清楚，郑昀也是航天动力学方面的权威。在先前她离开这个时空之时，也就是几年前，他是当时最大推力运载火箭推进系统的总设计师。 苏妍之所以在母空间里早早就把郑昀撬至自己的麾下，也是基于在这个时空里对郑昀的认识。 程泊志来到南部安全区与苏妍会面后，也像苏妍初来时一样，看了不少这个时空的书，所以也知道郑昀在这个时空里也是个对他们绝对会有帮助、完全有资格可以成为他们的“代言人”的不可多得人才。 所以才在解译了他的求救信号后马上就通知苏妍。 第257章 营救 根据先前所看到的资料显示，郑昀是一直在米国的航天研究所工作的。 苏妍还和程泊志商量过等时间稍为空闲一些了就再过去米国一趟，看看郑昀在那边是个什么境况，争取把他弄回华夏来的。 现在郑昀为什么跑到西太平洋去了？ 苏妍他们的多功能通讯器有信号监测的功能，不过平时只有程天问的才打开这个功能。 这次程天问截获到的有用信息是一段无线电波，用的是通用的摩尔斯电码发出的。 在解译出信息内容之后，程泊志已经让程天问用相同的代码发射了一段求救信息已收到、让对方停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有些笼统，那是因为无线电波的特性是只要刚好调到他们设备发射的那个频道波段，就谁都能够接收到。这是以防万一有除郑昀以外的人接收到时，不至于暴露他们的身份和位置等等信息。 截至到苏妍回到家，程天问都还没有接收到郑昀的回应。 这代表着可能对方至今没有调到他们的频道波段，更有甚者，也许郑昀手上连接收系统都没有。因为那一组求救的信息还在持续地播送着。 “直接过去吧！”既然无法取得联系，苏妍当即就决定马上出发。 如果是用船作为此行的交通工具的话，没有具体的源定位而需要一个一个海岛地搜过去的确很费时也很费事。 但是他们有飞行器，正好可以趁着夜色的掩饰而在空中搜寻，等寻找到了再放船到附近的海域上扮作过来打渔的船也不迟（上次在海城时，本着以备不需之时的想法，苏妍买了不少航油，足够他们在海上航行很大范围的了）。 而且事实上也不能说完全无法定位。 郑昀的广播一直没有间断，在他们持续接近西太平洋的过程中，以及在那片海域中移动搜寻的时候，程天问他们是可以根据不同的位置接收到无线电波的间隔、频率等等信息去计算出信号源位置的。 所以也许根本不需要费功夫把西太平洋所有的岛屿都搜完。 “大黑它们也一起带上吧？”程泊志早就料到苏妍得到消息后的决定是马上出发救人，所以才给对方回复了那样的内容。他们向来讲究轻装上阵，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唯一需要做出安排的就只有大黑它们了。 但是程泊志不认为每次行动都把它们送到苏家去这种做法可取。虽说把大黑送过去其实也是为了给苏家人名正言顺地送食材，但是他依然不认为苏妍直接把苏家人养起来这种关照方式是对他们最好的。 让对方保持着自食其力的能力和心态，那才是最好的。否则一旦让对主产生那种依赖的心理，岂不是让自己为难？ 升米恩，斗米仇哪！ 没准到以后万一顾不上他们的时候，对方反而责怪苏妍一路以来的照顾，所以才让他们失去自力更生的意志和能力…… “嗯，一起带上。”苏妍心里一时没想到程泊志的盘算（也是因为她其实也从来没有过那种把苏家人“圈养”起来的想法），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找到信号源后，他们肯定不能直接大咧咧地出现并表示“我们是收到你的求救信号所以救你来了”。 因为就算在没有这场浩劫之前，也不会有普通人二到在收到一段没有定位的无线电波后就出发前往茫茫大洋中的一个小岛去救人的。 就算真有人二到这种程度，那整个西太平洋那么辽阔，普通人是怎么驾着渔船一个岛一个岛地搜过去而那么快就能找到郑昀的？ 就算是运气爆表，搜的第一个岛就刚好是郑昀的所在，那他们又是如何能这么快就从安全区出发航行至西太平洋的？ 所以，他们只能是知道外海的夜袭危险已经解除，然后自驾船到海里去捕捞的吃货。海上的生活和景色都很单调，只有三个人的渔船还是有些奇怪，但是多加三条黑背这样的搭配就合理得多了。 这一次外出苏妍没有通知任何人，简单地用过晚餐以及编写好出城记录之后，他们静悄悄地就到了天云山…… 几千公里的距离，如果全速航行的话，在苏妍这航速五分之一光速的近空小型飞行器的启动下都用不了一秒的时间。 只是，为了尽快计算出信号源的位置，飞行器在进入西太平洋后就放缓了速度，作试验性的迂回前进和左右腾挪，最后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确定了无线电波的信号源位于地图上一个叫马拉戈岛的荒岛上。 这个荒岛不大不小，陆地面积不超过五平方公里，再加上周围全是茫茫大洋，距离得最近的一个有人类居住的岛屿也有近千公里，距离花城分区更是足有3500公里之遥，此前没有人类居住的记录。 郑昀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不成是他坐飞机或乘船想要回华夏，在途经附近的时候出了事？ 那他实在是太不幸之后又太幸运了…… 有了定位，中途上所花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苏妍他们到达马拉戈岛上空时，时间才到晚上十点左右。 飞行器一悬停，恢复正常视野的他们绕岛飞行了一周，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孤岛东面的海滩上生着一堆大篝火，以及周围散落着分布的几处小篝火和篝火旁的人。 马拉戈岛上没有人类居住，岛上的植被也多是些低矮的草本植物之类，从这些人的生理状态和精神状态看起来尚可的情形看来，岛上应该也没有感染生物方面的威胁。 除了没法和大陆取得联系之外，看起来他们过得还算可以。 岛的南面海滩附近的浅海里还泡着一些解体了的飞机部件残骸。 苏妍他们借助飞行器上的夜视摄像头，很快就从其中一堆小篝火中匹配到了一张和程天问数据库资料中的郑昀有九成以上相似度的面孔。 但是如果不借助程序的匹配，只凭肉眼观察的话，这张郑昀的脸看起来和资料中的那个区别还真是有点大的。 资料中母空间的那个郑昀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外表看起来颇为风流儒雅，内里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而眼下的郑昀，可能由于条件所限，被困在这里之后没有怎么注意修理仪容，所以脸上长出了短短的胡茬也没刮，头发半长不长，随意地用绳子扎了起来，看起来倒有些雅痞。 第258章 荒岛求生 郑昀所在的这一小堆篝火里，一共围坐有三个人。 除了郑昀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离他们所栖身的沙滩再往上不到五米就是植被所覆盖的区域。 植被的最上面，也就是整个马拉戈岛的中心以及最高处，是一小片祼岩。其中一块宽而平坦的祼岩上放着一个足有两个加热箱大小的设备。 那设备看得出来是临时组装拼砌出来的，上面有很多裸露着的线路，颜色和材质十分杂乱，看来是从多种不同的设备上拆解下来的。 这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装置，应该就是发出被程天问所截获到的无线电波的那个设备了。 除此之外，祼岩上再无其他，不见任何辅助接收的天线之类。看来，郑昀他们七拼八凑从飞机或其他什么设备装置上所找到的材料仅够做出这么一部“无线电播放机器”来，已经没有多余的材料去制作接收系统了。 也难怪程泊志他们发出回复信息后这边完全没有回应。 眼下那个设备还在持续地发布着电码信号，显示着此处就是苏妍他们所要寻找的信号源所在。 除了郑昀他们三个所占的那个小篝火之外，周围还有七八处类似的小篝火。每个小篝火围着三至五人不等。 岛上的人一共有三十六个，也不知道是当时飞机上就这些人，还是只剩下这些人到这岛上。 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尚且可以，主要是因为在这里既没有危及生命的威胁存在，又有充足的食物来源——岛上虽然没有可能提供蛋白质来源的动物，但是水里有大量的鱼虾！ 而且这么多人在一起，也满足了人类对于群居的本能需求，除了迫切的想要回到华夏见到亲人的意愿作祟之外，在这样与陆地的满目疮痍相比可以称得上是世外净土的荒岛上生活已经不算是一种折磨。 苏妍他们周围看了一圈之后确定这些人过得尚且可以就放心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们不宜马上出现在郑昀他们的面前。 因为如果他们按照普通人那样，从下午开始出发，从花城分区到海城分区，然后从安全区的西门出去，到海边，再走水路就算直奔这边而来，这陆路加水路总共得有近4000公里的路程…… 按苏妍空间里的那艘渔船最快的12节航速来计算，最快他们也需要六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马拉戈岛。 所以，苏妍他们去到了与郑昀他们这些空难幸存者所在的荒岛东面沙滩完全相反的西面海域，在距离五百公里以外的海面上放出了空间里的那艘渔船。一夜休息后，在第二天，做戏做全套的他们开始真的捕起鱼来…… 到了第六天下午，眼看着差不多到预定的出现时间了，把捕到的鱼放了一部分进船上的养鱼仓里以及做好其他必要的准备之后，苏妍他们才让程天问驾着船往马拉戈岛的东滩开了过去。 这个时间正是岛上的幸存者下到海里准备各显神通捕鱼作为晚餐食材的时候，苏妍他们的船刚刚转到那一面的视野范围之内就被发现了。 先是一个人，在他的一声欢呼之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冲着渔船叫着跳着喊着。 苏妍他们顺理成章地靠了过去，被拥簇着迎了上岛。 各自介绍了出现在此处的原因，一番真假惊叹之后，那些空难幸存者既觉得苏妍他们几个竟然心大到开着艘渔船就这样飘泊几千公里随心所欲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可谓是吃货界的顶端人物。 另一方面，他们又庆幸于苏妍他们的任性。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在这种时势里谁还会跑这么远进入太平洋深处？如果不是苏妍他们出现的话，在这个连长点的木头都很难找到的荒岛上，就算他们要学荒岛余生的主人公那样伐木飘流都是妄想。 苏妍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郑昀。搭上了话之后才知道，原来在浩劫发生之后，深觉末日将至，郑昀就想回国和家人待在一起。 不过虽然那时的米国也和华夏一样，开始把所有的科研资源都集中到了生命工程科学上面，对其他领域的科研工作者没有以前那么重视，但是当郑昀提起解除合同申请之后，他们还是没有批准。 等到郑昀熬完那还剩下一年多的合同期后，整个世界体系都崩溃了。别说正常的航线，就算黑市路线都已经停止。 郑昀他们几经奔走，把因为差不多的原因滞留在米国但又想返回华夏和家人团聚的三十几个人聚集到一起，进行众筹，费尽了力气才在黑市上买了一架飞机。 半个月之前，由他们当中的两个拥有飞行执照的人驾驶着飞往华夏。 没想到飞到马拉戈岛附近的时候飞机就出现了问题，他们只好在海面上迫降，最后被困在了这个荒岛上面。 在岛上滞留了几日，前不着岸后不见人，想看见一辆路过的打渔船都困难。 幸好当时迫降那会飞机没有很快完全没入水中，郑昀有先见之明，让全部人一起动手，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给搬到了岛上。之后郑昀利用上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材料，才做出了祼岩上的那个无线电发射装备…… 而跟在郑昀身边的那两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女，是他的助手。 长得高高大大、肤色略深看起来像个运动健将的那个男助手叫乔清辰。女助手叫纪萱，一张讨喜的娃娃脸。 不管在母空间还是这个时空里苏妍都没有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但是看郑昀的态度，却对他们颇为欣赏和看重。 也许是发觉了苏妍脸上的一丝不解，也许是习惯了对旁人介绍助手，郑昀解释说他们平时只顾一心研究学问而不在乎扬名机会，所以才没有大名气，其实都是真正拥有真材实学的学者。 郑昀说无线电发射装备也是在乔清辰和纪萱的协助之下才完成的，本来只抱着一线的希望而已的，因为华夏大陆的人或机构在偶然的机会上接收到这一段无线电波的机会其实很渺茫。 他们最希望接收到的是官方机构。但是机构一般都是有特定的通讯对象，有预设频段的，一般不会浪费时间和物力去漫无目的地搜索不明波段。 而个人的话，就算有人接收到了，但有能力远渡重洋过来找他们的机会十分渺茫。他们只希望接收到的个人会汇报给官方机构，但是后者会不会为了三十几个人而浪费这个人力物力，也不确定的。 所以在发射装备做好之后，一开始集中的专注转移到现实的问题上，他们都是不怎么抱有希望的。 第259章 到岸 幸运的是，他们等到了。 虽然苏妍他们不是预期中可能会等到的救援，但是最重要的是结果。 苏妍他们决定在这个荒岛上停留一夜，翌日再出发。 当晚，由于回家有望，所有人包括郑昀和乔清辰、纪萱都有些兴奋，迟迟不能成眠，最后索性团团围坐到那大篝火的周围，开始狂欢。 说起来郑昀他们也是幸运，早前竟在荒岛上挖到了一处淡水资源，不然的话这半个月他们就只能靠喝鱼血了。 不过那处小坑的涌水量很少，平时都是平均分到每个人的瓶子里，由个人各自节省着喝的。 现在眼看着明天一早就可以启程回华夏了，他们就把那一直没舍得喝的水都拿了出来，然后把下午捉到的鱼也给全部烤了，大口吃鱼，大口喝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人就是这样，在拥有的时候，有人懂得珍惜，有人不懂得，但是在失去之后，几乎每个人都似乎自发地被植入了珍惜的概念。失而复得，更是让人喜不自禁。 苏妍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失态。但是郑昀和乔清辰、纪萱都属于自控能力比较好、目光又长远的人，他们虽然也兴奋，但想到的却是把食物给收拾了，打算带到船上去可以吃。 因为他们已经从苏妍口中得知这个荒岛与华夏大陆的距离，知道了就算他们全速直航的话，要回到南部安全区也需要近七日的时间。 食物方面他们倒不是特别担心，但是对于手中的淡水，郑昀他们依然不敢多喝。 因为在海里食物方面属于比较容易解决的，毕竟苏妍他们那是渔船，如果船上的食物不足了，他们以在海里停留的时间多一些为代价来捕捞，总能解决的。 但是远洋中淡水资源尤其珍贵。他们这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整三十六个人。 苏妍他们就算为出远海而作了充足的准备，那也只是为三个人三条狗而作的储备。 现在要把他们这三十六个人带回去，如果全由苏妍提供所耗的话，他们储备的消耗速度会是以前的六七倍！ 郑昀是担心就算苏妍等人不介意，但是到时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乔清辰和纪萱身为跟随郑昀多年的助手，对于他的所思所虑已经十分熟悉。看到郑昀见众人狂欢后有些微微皱起的眉头，乔清辰就问道：“老师，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把淡水留着？” “不用不用。”苏妍这才明白郑昀为什么虽然兴奋但是却采用跟旁人完全不同的庆祝方法，“我船上备有大量的淡水，只用于饮食的话，足够支持回到陆地的了。” 事实上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备有淡水。因为她的空间里有净水装置，所用的淡水都是用海水现场分离出来的。还是上午在开始做准备的时候程泊志提醒了她这一点，指出净水装置也是母空间的产物，所以他们才临时制造了那些淡水储备出来。 至于食物的话，苏妍他们早就在储鱼仓里备上足够的份量了。 因为他们尽快回到南部安全区的心情其实跟现场的这些人差不多。 这些人是因为劫后余生，本来就想要与家人团聚的心更加迫切。而苏妍他们则是因为这一趟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就算他们全速往回赶，这算起来前后也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苏妍不愿意再在途中有任何的时间耽误。 海上天亮得早，众人一夜未眠，第二日天色刚白，就已经开始陆续登船了。 到了船上，又是一番兴奋。 不过开始航行之后，周围的景色单调，目之所及除了水还是水，众人很快就有些视觉疲劳起来。 之后就自发地分配舱房床位。床位有些不够，但是能够回去众人也不讲究途中的这点辛劳了，约好了以后会轮流睡床的规则之后，就打开睡袋席地呼呼而睡了。 之后的几天乏善可陈，过程极其单调。由于有外人在，也不好由程天问24小时掌舵，程天问装模作样去舱里休息时，驾驶舱就由程泊志和苏妍来看着。 众人的伙食，就由那些幸存者其中一些擅厨艺的人去负责。 他们在岛上生活了十几日，吃的都是鱼或者一些野菜嫩芽，没有一粒米面下肚。苏妍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准备的除了淡水和鱼虾之外，还备了不少米面等主食，冷库里甚至还放了不少蔬果。 众人对主粮和蔬果如获至宝，几个轮番下厨的差点没把这些长时间未见的食材给做出花来，一开始的两三天都是主粮和青菜比鱼虾还要受欢迎。 第七天的早上，遥遥见到海岸之后，本来由于长时间的景色单一以及人太多船上活动的空间不足而已经有点恹恹的众人才又一次兴奋起来。 之后就是把渔船开到港口托管，众人登岸。 苏妍雇了人把剩下的鱼获给清理了出来，租了港口的一辆交通大巴车把众人和东西运到安全区的门口。 踏入安全区之后，有的人热泪盈眶而郑重地跟苏妍三个连声道着谢。 因为如果没有苏妍他们刚好到了马拉戈岛的话，他们此刻还在岛上日复一日地过着那无望的等待生活呢！ 一一作好登记之后，苏妍送佛送到西，一路还是用那辆大巴，把众人带到了南部安全区的核心区——花城分区去。 但苏妍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不过，对于郑昀还有他的两个助手，苏妍是另眼相看的。不仅用自己的积分帮他们租下了房子，以及送去了不少食材，还带郑昀到总务中心的信息大厅去，让他去确认他在中部安全的家人的下落，以及申请联系他们。 郑昀回去心切，还发布了雇佣任务，雇人护送他去中部安全区。 他想一鼓作气地马上回到中部安全区去与家人真正团聚。但是可能由于路途太遥远、路上太危险的原因，任务发布了几天，都没有人接。 看到郑昀有些沮丧的样子，苏妍就安慰他：“再等等吧！不要紧的，这边没有人接任务，要么到时跟你家人联系上后，看看那些有没有人接，到时你家人过来这边，也一样是团聚不是？” 苏妍记得当时麦林秀就是从中部安全区回来的。 乔清辰和纪萱看到苏妍那本来清冷但是面对郑昀时耐心的样子，不由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异样。 如果不是程泊志表现得黏黏糊糊，他们都差点以为苏妍是不是对郑昀有意思了。 第260章 暂时安顿 反正郑昀暂时是不得不滞留在南部安全区里了。 而在郑昀发出联系申请的几天后，他位于中部安全区的家人就复了电报过来。强烈反对他尝试想要前往中部安全区的念头。 因为在前面郑昀联系他们时的电报里有提及他被困在海上孤岛的那段经历，他们心有余悸，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郑昀的这些家人应该也是浩劫之后很少到沦陷区去的，但是对于沦陷区里感染生物的可怕以及人性在考验之下的可怕应该听得不少。 所以就算郑昀提到的是如果能够征集到人手、在有保护力量的时候再出发，但是他的家人还是反对。 因为在真正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那些雇来的人是不会理会雇主的死活而首先谋求保护自身的。 与郑昀需要再次冒险相比，他的家人宁愿他好好地待在南部安全区里。这样的话，就算不能随时联系，但是他们总知道他在这边是安好的。 不到中部安全区去的话，郑昀就需要开始考虑在南部安全区的容身问题了。 因为他和乔清辰、纪萱三个人每日里需要的花费其实不少，花是食材就能花掉不少积分，他们不能让苏妍就这样养着。 在得到家人的回音之后的第三天，郑昀就通知过来看看这边什么情况的程泊志和苏妍，说他和乔清辰以及纪萱已经和物理研究所那边接洽过，谈好了等过完年后就进去研究所工作。 那边也会提供宿舍，所以这边的房子迟些他们打算退了，免费浪费积分。 这时候苏妍和程泊志才想起来，眼下已经是地球历公元2021年2月份了，根据华夏农历的算法，这一日已经是腊月廿八，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 春节可以算是华夏一族最盛大和最重视的一个节日。 如果在浩劫前，眼下的华夏大地是各种交通路线最繁忙的时段，亿万身在异地工作的人们都在赶着回到家乡去一家团聚，而身在本地的人也在加紧清洁卫生或者置办年货等等。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处于浩劫中的华夏甚至全球的交通都中断了，连通讯都不易，更别说在不同的城市之间迁徒了。 分隔两地的亲人也只好继续分隔两地。 能做的最多也就是给彼此拍个报平安和祝福的电报。 但是这毕竟是个大节。而眼下安全区的运作也算是稳定了下来，并且一日一日地见好，随着离节日越来越近，幸存者也越来越被心中的那种节日氛围给影响。 所以安全区的交易区和商店等地方还是流露了几分浩劫前逢年过节时的热闹氛围。只是苏妍和程泊志都不是会去那些地方的人，所以才完全没有感受罢了。 这个时间里，赵颖和夏寰应该都已经放假了。 郑昀和乔清辰、纪宣他们都是孤身寡人，苏妍就索性跟赵颖商量了，把郑昀他们以及同样也是孤家寡人的夏寰一起请到地方最大的赵颖家来，再加上她和程泊志，一起过除夕。 苏妍本来想着郑昀他们都是常年生活在米国的，那边又没有春节长假，而且也没有国内这种过年的氛围，再加上他们不是普通的华人，可能对于这个节日没有那么重视。 没想到跟郑昀这边一说之后，他们马上就非常乐意地同意了，而且他们还很热心地要到交易街去购置一些年货…… 苏妍听说他们要去买东西，就想把积分卡拿给他们，然后才知道他们已经跟研究所预支一个月的薪水…… 苏妍马上就想到她那时刚和赵颖进南部安全区，赵颖不声不响地到生命工程研究所去自荐的时候，也是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积分。 她不禁想，他们学者是不是都比较有这一种直楞楞不知道不好意思为何物所以连被提要求的那个人都不好意思去拒绝的呆萌气质？ 她不由想起当年的程泊志。当时的他也是个说话完全不会拐弯，直接到有时让人十分无语的。 只是那时没有像眼下普通面临的生存问题，所以待遇这些问题都不是科学家们的关注内容，苏妍记得程泊志当年追问的是他如果加入她的集团的话，是不是任何合理的项目都能获得她的全力支持…… 现在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乱世，但也算是另一种更不利于生存的乱世。乱世之中，就算是科学工作者也不能免俗。 到了除夕那日，夏寰、郑昀三人、苏妍、程泊志、程天问以及大黑它们三个齐齐上门，把赵颖家那不算小的客厅都给塞了个满满当当的。 因为是除夕，苏妍索性跟赵颖说让区姐回家跟家人团聚去了，除夕晚餐就由她来准备，赵颖和程天问打下手就行。 前一天尚晴好，到了除夕这日，从早上开始天空就开始飘起绵绵碎碎的雨粉。淋不湿人，但是那种寒气却似渗透进体内的骨头里似的，无比阴冷。 赵颖客厅的暖气打了起来，但是功率不够，所以屋子内始终不够暖和。 这么多人，如果做家常菜的话得好些品种。这种气温下，等后面的菜做好，前面的那些都已经冷掉了。所以征求了一圈意见，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了吃火锅。 刚好赵颖这里有着最齐全的灶具和专用的鸳鸯锅具，方便得很。 这一日的食材有一部分是郑昀他们去交易街买的，一部分是由苏妍带过来的。 苏妍本来想跟郑昀他们说什么都不用买。但是再想想这样的话他们会不好意思，所以后来都由得他们去了。只是提醒了他们海产品她上次出海去收获了很多现在还剩下不少，让他们不要再买。 单是清理食材花不了多少功夫，苏妍的手脚又麻利，最后都用不着赵颖怎么帮忙，本来想要帮一把手的纪萱也被拒于门外，她和程天问一起，没花一个小时就已经可以上桌了。 席间担心第一次上门会不好意思，苏妍对郑昀他们还挺照料的。 夏寰看到了眼里，再看看脸上波澜不惊的程泊志，就觉得后者的反应有些离奇。 饭后夏寰在二楼的阳台里见到一副悠闲姿态喝着茶的程泊志时就没忍住，下巴抬了抬指向院子里正参观着的郑昀问对方：“……你竟然不吃醋？” 不正常啊！先前他只不过多去苏妍那里吃几顿饭而已，程泊志就已经将他防得跟贼似的了。这待遇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不一样。”程泊志仿佛知道夏寰心里所想似的，淡淡地应道。 第261章 巧遇 “怎么不一样了？”夏寰表示不服。 “……”程泊志看了看夏寰，“反正苏妍没有你这么幼稚。” 夏寰：“……” 先不说程泊志这话是什么意思——程泊志26，他35，被一个小了近十岁的人说幼稚…… 夏寰发誓，如果苏妍真的被别人拐跑了，他是肯定绝对不会同情程泊志的！ 谁让这人嘴这么毒的，先前就一直怼他胖，好不容易这一岔过去了，又改成怼他幼稚了。连赵颖都说过他考虑问题周到，幼稚？他哪里幼稚了？ 夏寰不知道的是，在母空间里，郑昀是程泊志非常尊敬的一位前辈。 以前的程泊志性子孤僻又清傲，难得对谁佩服，郑昀就是那廖廖无几的其中之一。 虽然眼下的这个郑昀不是母空间里的那个，但恢复如常生活后开始注意起仪容来的郑昀那张跟母空间里那个郑昀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再加上虽然现在的郑昀在学术上的成就还没有达到在母空间里程泊志知道郑昀时的那个层次，但相似的专业研究方向和人生轨迹，让程泊志很难对他产生什么恶感。 至于苏妍，不知道是不是程泊志的错觉，他总觉得，进入了这个时空之后，她那清冷性子似乎转暖了些。她对郑昀那只是对于朋友的关照，有了苏家人的珠玉在前，程泊志已经不紧张了。 晚餐后，对于在准备晚餐阶段时完全没有帮上忙而深觉不好意思的赵颖和纪萱自告奋勇地去洗碗。 这种事情苏妍自然是不会去争的，于是乐得悠然地坐在沙发那边喝着茶。 不曾想没到十分钟之后，厨房里连续传来了“哐当”、“哐当”的声响。 苏妍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又继续淡定地喝了起来。 只是打碎了两个盘子而已，无所谓了。 相隔还不到三分钟，又“哐当”、“哐当”—— 苏妍为赵颖家的盘子默哀。 又过了两分钟，赵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苏妍转过来的目光，悻笑：“纪萱说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苏妍帮她倒了一杯茶：“早知道你要帮忙洗碗，就应该把那些不透钢的餐具拿出来用的。” 赵颖：“……” 以前还没雇区姐的时候，除了偶尔请苏妍他们过来吃饭，赵颖基本不在家里开伙的。 她自己知自己事，所以准备的餐具全部都是怎么摔都不会碎的不锈钢。虽然她也觉得不好看，但是没办法，对于家务黑洞的她来说，冼碗是一种不能言说的伤…… 总不能每次请苏妍过来吃饭，还要客人洗碗的道理吧？ 但是区姐来了之后，赵颖终于摆脱了洗碗的阴影，于是马上添置了整套的非常漂亮的餐具回来。 就是今天他们晚餐时用的那些，本来用了这么久都好好的，没想到区姐才一天不在，就已经碎掉近一半了。 “先前我到海城分区去的时候，买到几套还不错的，晚点我让程天问送一套过来给你。”苏妍先前在一些超市仓库里收集过物资，里面的碗碗碟碟都无人问津，她顺手收了不少。 “只不过，下次你准备洗碗的话，可别拿出来用了。”看了看赵颖那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苏妍没忍住调侃了她一句。 赵颖：“……” 纪萱的手脚还是很麻利的。身在国外的留学生大多有这个技能，就是厨艺和家务都无师自通。赵颖出来还没喝完苏妍给她倒的那杯茶，纪萱已经拿着毛巾边擦着手上的水边走回客厅了。 只是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微红，欲言又止。 “怎么，剩下的碗也打碎了？”赵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但是想想又不太对啊，她们在外面一直都没有听到声响。 “不要紧的，苏妍说了她会给我送一套新的。”不管了，先安慰了再说。 “不是……”纪宣看了看都在关注着她的两双眼睛，“是我……那个来了……我没有准备小面包，你们有没有？” “我去找找。”赵颖二话不说就到二楼她的卧室去了，不到三分钟后又风风火火地回来，“糟了，我的也用完了！” “……”苏妍出门在外，又不在生理期，她连背包都没有带，否则的话还可以通过背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拿一包出来给纪萱应应急。 苏妍站了起来：“我出去帮你买吧！” “那就拜托了！”到了这个时候，纪萱也没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了。 这种生理期用品，不用去到交易街，在那种路边的小商店里就会有。 苏妍记得研究所大院门口的不远处就有一家那种店，打算直接过去看看。 就是不知道除夕了那小店还有没有营业，如果那里没有开门的话，她就回一趟家里，索性拿一大包过来，顺便把给赵颖的也捎上。 苏妍没有通知程泊志和程天问，打算自己独自出去的，没想到刚一打开车门，大黑可能以为她要回家，于是就带着两个小黑已经自动自发地跳上车去了。 苏妍不想浪费时间，就随大黑它们去了。 一路出了研究所的大门，往左拐了过去，凭着印象往前开了约六七百米，果然就见到了印象中的那家商店。 幸运的是，店里还开着门。 苏妍把车停到了门口旁，带着大黑它们走了进去。 也不浪费时间去找，径直走近了一个正跟人交谈的理货员模样的人跟前，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请问有生理棉吗？” 那个理货员停住了闲谈，看向苏妍，而此时背对着苏妍与理货员交谈的那个人也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苏妍一看清那人的面孔，眼睛就眯了起来。 又是麦晓敏！ 麦晓敏见到苏妍也是满面意外，意外中还带着一丝惊恐，仿佛在做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了一样。 虽然她很希望能跟苏妍多些接触，了解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那个同学，以及她跟苏家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是，上次在糖果店里苏妍发过的那次脾气让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真的不敢再轻易去招惹苏妍，生怕后者误会她经过上一次的警告后还在有意接近。 只不过这一次麦晓敏的惊恐显然多余了，苏妍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后者稍一思考就清楚了，这一次她是随机走进这个小店的，所以麦晓敏应该不存在跟踪她的可能。 于是只看了麦晓敏一眼之后苏妍就没有再在意，而是抓紧时间打算赶紧买了东西好离开。 又不能对她怎样，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好了。 第262章 希望 苏妍是肯定足够理智的，知道这个时空里的麦晓敏不是母空间里那个不仅一直跟她过不去而且还为此做出了十恶不赦行为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对眼前的这个麦晓敏就没有恶感。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是很难勉强的。 再说苏妍也没必要为此而勉强自己。 而且麦晓敏已经有过先例，这个人是为了讨好和赢得跟麦子杰的相处时间，所以才一直想要接近她以了解到更多的讯息，好拿去心上人面前作谈资。 苏妍已经不想去计较当年在这个时空里与麦晓敏之间的那些往事，被利用也好，被撬墙脚也罢，都是过眼云烟了。 就算麦子杰于她苏妍来说都是陌生人了，更何况麦晓敏？她不是个会太理会他人行事的人，但是想到这两个人拿自己当谈资，苏妍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而且，如果麦晓敏再一直纠缠她的话，也许她对于两个时空里麦晓敏的厌恶感慢慢地会混杂到了一起，最终汇集到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每一个人的冷静都是会有限度和底线的，苏妍也一样。届时，万一真的到了极限，不排除她会产生动手清除掉对方的冲动。 特别是当她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母空间里的至亲好友的时候。 幸好，麦晓敏还不至于太没眼力劲，见苏妍没理她，她反而松了一口气。看着苏妍买了东西就走，她心里本来有冲动想要看看她往哪个方向走的，但是楞是挪不动脚步。 小商店里的事苏妍就当是段小插曲，很快就过了。接下来她进入了一段非常繁忙的日子。 很快，就到了华夏另一个传统的节日——元宵节。 这段时间苏妍忙，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往外跑。 春节过后，苏妍和程泊志经过商量，一致同意在安全区之外选择几个场所作为备用的研究基地用址，正处于筛选阶段。 自那天在赵颖家聚会之后的十来日时间里，不仅仅沦陷区、废城、无人区（海岛），甚至连月亮和火星他们都去跑了一趟。 也不知道这是打了多少次电话了，反正在正月十三的这天，苏妍他们头天晚上刚从火星上回来，这一日清晨睡得正香，苏妈李婉贞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是不用睡觉的程天问接听的。根据它的转述，李婉贞的意思是再过两日就是元宵节了，让他们暂时别往外跑，要留在安全区内过节，并且预约了他们这一屋人元宵节到三楼去，跟他们家一起过元宵。 苏妍一听就明白了李婉贞的用意。虽然她说得比较委婉，但是结合春节那日苏家全家过来拜年时的举动，苏妍知道李婉贞是在叹惜她与程泊志他们在华夏“举目无亲”，所以逢过节时就叫上他们一起，好让他们能感受到过节的氛围。 还别说，如果不是李婉贞的提醒，苏妍还真的把这节日给忽略了。 因为离开地球多年，不管是她的壹号集团所在的太壹星，还是华夏主脉所移居的孑苍星，早就不用地球历了。 完成星际移民之后，他们各自根据自己所在的行星绕着恒星旋转而产生的季节变化等等资料创作出了新的历法。 那些从地球带出来的传统节日有些融入了新的历法中，但日期肯定已经不同，而随着在新星球上生活时间的增加，不少新的民俗和节日也在产生着。 元宵节这个传统的与家人团聚的日子，不管是在太壹还是在孑苍都是被予以保留的。 太壹的新年假期颇长，元宵节设立在新年过后的春季第八天，已经包含在新年假期之中。 不过太壹星的元宵节跟其他行星的不太一样。 其他星球上有的也跟孑苍星一样，专属于一个国家或种族，又或者几个国家或种族共存，但是包括孑苍在内的那些星球基本上都不限制人员的交流往来，所以逢类似元宵节这样的团聚节日时，不少人都会从不同的空域里赶回母星，去跟家人团聚。 但是在太壹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因为太壹星的运作属于那种半封闭式的。也不是说苏妍限制居民的搬离或是怎样，但是太壹星有很严格的易出难进审查制度。 在人员的准入规定上，原则上是基本不接受外星来客申请的。所有想要加入太壹星的成员，都需要经过漫长的观察期和严苛的筛选标准。 虽然苏妍不限制成员离开（不是星际旅行，而是真正的脱离），但是事实上也没有成员愿意离开这个科技文明水平遥遥领先于整个银河联盟所有已知文明的母星。 太壹星也是得益于这种严格的管制，使得母星的尖端科技完全不会发生泄密，所以才得以在银河联盟的所有已知文明中一直保持着那种站在顶峰的优势。 太壹上的成员虽然也有不同的家庭成员分落在星球各地工作的常见情况，但是个人近空小型飞行器也好，公共的空中轨道交通工具也好，超快的速度使得个人在交通上所花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哪怕是身在离家最远的另一个半球，只要愿意，也完全可以回家住。 这导致了太壹的元宵节跟华夏主脉孑苍那边的不一样。因为天天都可以团聚，所以这个本来是寄以团聚美好愿望的节日的意义在太壹那里变了。 在太壹上，元宵节变成了与海洋里的鲸族朋友狂欢的一个节日。 而这个时空里的地球上，没有鲸族，所以苏妍他们想不起来这个节日也正常。 本来这一日他们是已经安排好了日程的，但是听到李婉贞打过这个电话后，苏妍就决定改变行程，把原来的计划依次往后推，打算那一日去苏家应约了。 程泊志看到苏妍的决定，尽管先前已经知道她对苏家人的关照属于比较上心的，但是还是难免感觉有些诡异： 因为依苏妍的个性和往常的行事方式来说，她对外人是很少会这么有“人情味”的。 纵然是有些移情作用的关系在里面，但根据苏妍一贯以来的思维，应该会是觉得苏家人既然不是她真正的家人，那么就没有在这种节日里团聚的必要。 既没有必要，她又何必浪费这种时间去安抚对方？ 看来他对于她进入这个时空后性情似乎产生了微妙变化的感觉是真的…… 程泊志看着面色如常的苏妍，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簇微弱的、但生命力无比顽强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第263章 蠢蠢欲动 程泊志的心中莫名期待。 也许，她也会、或者已经在慢慢改变对他的想法？ 已经很多年了。 程泊志在母星之外一直跟苏妍形影不离，一直在担当着战友、旅行伙伴以及驱逐对她有企图心人的守护者角色。 尽管在程泊志的心里，其实已经暗自给俩人的状态作了定义，觉得他们就是互为彼此伴侣的关系了，但他也从来没敢深入逾越一步。 是因为他曾经想要再进一步的次数太多，为此而作出过的努力太多，而苏妍拒绝过他的次数也太多了。 长久以来的求而不得，让程泊志的心理产生了一种惰性和惯性，觉得接下来再怎么去想方设法表白心迹，也不可能会改变苏妍的决定，反而还有可能会让她产生厌烦的心理。 苏妍在某些方面上其实不算有耐性，但是在他身上已经花费很多了。 生怕已经接近了苏妍的底线，于是后来程泊志便不再求，苏妍也无从拒，俩人就这样默默地耗着，耗到了现在。 但是在这一刻，程泊志忽然又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那一颗原本以为已经冷却了的心，马上又开始因为这一小簇火苗而生龙活虎起来，有点压抑不住地蠢蠢欲动了。 感受着复苏的心那种久违了的快速跳动的频率，程泊志才明白，那些原本以为已经被岁月消磨掉的渴望，原来不过是层层碾磨后化成精华，又被时光沉淀到了心底深处。 一旦被重新翻起，只会比当初更浓更烈更纯粹。 但程泊志不敢轻举妄动。 午休时，程泊志看着索性把空间库存目录界面拉了出来，一样一样地浏览着打算给苏家各人挑选元宵节礼物、还不时地问问他或程天问意见的苏妍，不由再次说道：“你对苏家人会不会太好了……” 好到他虽然为了苏妍的性情转变而有些欣喜，但心里也会因为苏妍改变的对象是苏家人而觉得有点吃味。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举手之劳可以帮到人的，为什么不？”苏妍抬手把界面往旁边拉了拉，透过被空出来的缝隙看了看盘腿坐在沙发上正使用着笔记本电脑的程泊志一眼。 啧！这腿太长了这动作看着怎么有点别扭。 苏妍记得空间里好像有那种可以配沙发或在床上用的c形小几子。于是在库存里一搜索，果然有，她目测了一下，选了张高矮合适的取了出来，手一拨滑行到程泊志面前：“用这个吧！” 程泊志一愣，随即心里就是一阵暗喜，看着苏妍时那眸子里已经存在的小火苗瞬间就变成了大火苗。可惜的是苏妍已经又把库存界面拉了回去重新挑选礼物，把他的视线给遮挡住了。 程泊志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苏妍这一个下午突然由悠闲变得忙碌了起来。 因为她在挑选打算带到苏家的礼物时，突然想起来还有赵颖家、夏寰家，郑昀家、乔清辰家、纪萱家，这些朋友都是会过元宵节的，挑选别的礼物未必适用，但是汤圆这种应节食品肯定是或多或少都会吃的。于是苏妍决定干脆做些汤圆给他们送过去。 空间里没有现成的糯米粉，不过有产自于母空间太壹星的口感跟地球上的糯米十分相似的糯薯，也有她在超市里收集到的看起来在这个年代里十分流行的破壁料理机。 反正打碎成粉后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所以苏妍直接就用糯薯了。 因为想到汤圆她也有点想吃了，而糯薯的口感带了点天然的兰花香，她很喜欢。那是用糯米粉加上恰当比例的铁观音泡出来的茶水去和才能调配出来的口感，用糯薯就省事多了。 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苏妍做了好几种馅料的。除了传统的芝麻馅、花生馅，还有各种水果馅的。 减去了晚上他们自己要吃的，明天送去赵颖他们几个人家里的，元宵那天带到苏家去的，还剩下了不少放进了冰箱里，空间里。 程泊志不喜欢吃太甜的，为了照顾他的口味（毕竟程泊志不吃只有自己一个吃的话太奇怪），苏妍也没有放太多糖。至少口味的话，就只能碰运气了。 跟做艾糍时不会去标记口味一样，苏妍做汤圆时每种馅料所做的份量倒是相等的，只是等全部完成之后，她就把所有的都混到了一起。 别说给自己留下的，就是要送人的，也是什锦馅料的。 跟一般的商品会以颜色等表皮区分口味不同，苏妍所做的汤圆，在还没咬开之前，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即将吃到的会是什么馅料的。 包完所有准备的馅料之后还剩下了一些粉皮，苏妍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粉团，直接放开水里烫熟。然后拿出些柱子菇来切片，还有鲜嫩的绿毛山鹅胸脯肉，再加点青菜，煮了一锅薯粉汤，就是他们那天的晚餐了。 下午劳作太多，晚餐后苏妍没多久就进房间休息去了。 程泊志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破天荒地失眠了。 程泊志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情窦初开、对心上人无从入手的毛头小子一般，坐卧难安。 辗转了半宿，程泊志始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安于现状下去。 他决定，如果找到机会的话，还是冒险试探一下好了。他会只跨出很微小很微小的一步，那样的话就算被苏妍觉察或表现出不愉，他也能很快速地撤回到安全界线内的。 第二天要外出送礼物。 昨晚又降了一次温，天气比较冷，苏妍就不打算让大黑它们跟着出门折腾。 反正她也没打算去做客，东西放下就走了。按她本来的想法，是打算让程天问陪她走这一趟的，毕竟这种冷对于程天问来说无关紧要。 但是程泊志却让程天问留在了家里照顾大黑他们，换成他和苏妍出门。 这也是程泊志昨晚辗转半宿所推导出来的行为准则之一：要在苏妍面前多显示存在，那就要反其道而行，不要老待在她已经习惯了的位置。 昨晚失眠的半宿里，觉察到苏妍似乎有了微妙改变之后，程泊志下意识地开始去比较在母空间时与在这个时空里，苏妍在面对他时的态度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然后他就发现了，似乎还真的有。 第264章 新进展 例如还在母空间里时，苏妍在面对他时会更注意保持距离一些，而在这个时空里，虽然苏妍偶尔也会对他有时候下意识的、已经习惯了的、无法控制的举止流露一些无奈神色，但并不十分抗拒他的一些比较亲昵的动作。 而且程泊志细细想来，她似乎是越来越不抗拒。 他的记性很好，这一点不会错的。先前只是因为惰性，所以才把这些细微的变化给忽略了。 这一系列的小变化，也许连苏妍自己都没有觉察。 但越是在她不觉察的状态而作出的反应，就越表示了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内心的屏障在慢慢地打开，她心房外所覆盖的那一层有如液态金属般的保护膜，已经不知不觉地慢慢在消融。 所以，尽管天气很冷，但是程泊志的心里却暖融融的，而且越来越暖。 程泊志不知不觉的又哼起了那首他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会唱起的慧豚族民谣来，只见他单手掌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苏妍的发顶，笑眯眯的:“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呀？” 苏妍虽然已经马上抬手把程泊志放在她头上的手拉了下来，但是在特别去留意后他就发现，她的动作间并不是那种带着厌恶或抗拒的非常干脆利落的拒绝，而是带了点无奈的莫名惯溺:“好好开车！” 看吧！他的感觉没有错！是真的不一样的！ 转念间程泊志又有些懊恼，先前他怎么就没留意到呢?！ 程泊志开心地继续哼着小调，却听到苏妍轻笑了下:“你这声线倒是不错……只是，别人都是越唱越好，你这怎么还越唱越走调了?” 程泊志的歌声顿了顿，转头偷看了苏妍的表情一眼，只觉得心里痒痒的，痒痒的。 她夸他声线优美呢…… 有心想再做出点亲昵的动作再试探试探，但又怕一个把握不好尺度过分了会引起苏妍反感，最后只好强自压抑着。 要忍。 这要送汤圆的几家人之中，毫无疑问，苏妍跟赵颖的关系是最好最密切的。所以，苏妍把赵颖家排到了最后的次序。 苏妍他们搬过来之后，等于和这几家人都聚集到城东北这一片了，由于住址相距的都不远，所以几家人走完，最后到赵颖家时才十一点不到。 这一天还没到假期，本来苏妍是打算东西送过来交给区姐，不作停留的，没想到赵颖竟然在家。 “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好消息？”苏妍现在已经摸清楚赵颖作息的规律了。 虽说研究所的工作时间跟一般机构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每周五天工作制，但是赵颖如果为项目忙起来，那些规定都形同虚设，除非特别空出时间来，否则她可以一直不休息，在项目期间一直泡在研究室里。 但是到出成果后，她又会补充休息一段时间，才开启下一个阶段。 所以一见到赵颖这个时候在家里，苏妍就条件反射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赵颖先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然后眨眨眼，故作神秘地看着苏妍，“你猜猜，是什么成果？” “……”据苏妍所知，赵颖先前一直在忙的，是研究针对感染生物的疫苗，但是如果说赵颖只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研究出来，那不太可能。只是，凡事都有万一。 “你们研制出了疫苗？”希望不是走上了岔道。 “不是……”赵颖听到苏妍提起疫苗的事就有些泄气，刚才的有些兴奋的劲头马上没了，“其实只能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疫苗研制完全没有进展。不过，我们的研究组由此而意外研发出了一种能够通过‘逆向感染’而有效杀死感染生物的药剂。” “逆向感染？”程泊志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人类反过去感染那些感染生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赵颖看了程泊志好几眼。 这小伙子今天的精神面貌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啊！她还记得那一次见苏妍乐呵呵地跟林昊交换电话号码时，那张脸黑得哟……今天这一副春风满面、春光荡漾的样子，难道是苏妍怎么他了？还是他怎么苏妍了？ 赵颖强压自己的八卦之魂，把注意力拉回到当前的话题来：“这种药剂是我们所尝试配制的众多疫苗配方的其中一个……” “但在进行活体实验的时候，我们发现这种药剂注射进感染生物的体内后，能通过血液感染蔓延至全身，从而对感染生物体内的变异细胞进行猛烈的攻击……” “可惜的是，这个配方不完美。它无法达到我们研制疫苗的初衷，也无法如预期般把已经变异了的细胞中的那些入侵病毒给分离出来并清除，无法恢复正常的原生细胞的完整性。” 说到这里，赵颖有些遗憾地叹息。 因为这种药剂虽然算是有用，但是，却只能灭敌，而无法达到救人的初衷。 而且从实用的角度来看，这种药剂也是需要接触到感染生物的血液才能发挥效用的。如果不能配合一种有效的武器使用的话，那它比起使用枪械时需要射击感染生物的头部或心脏似乎只强上那么一点。 程泊志听到这里却不约而同地与苏妍对视了一眼。 以赵颖为代表的这些华夏生命工程科学家们在一开始就误打误撞，把虫族的本我基因当成了新型细菌，而变异细胞实际上是虫族的本我基因在强行与原生基因进行融合下的产物。 赵颖针对这种细胞研发出来的这种灭杀药剂，相当于在杀死虫族的本我基因。对于已经成为虫族的感染生物而言，本我基因死亡，身体自然也死亡了。 对于苏妍他们来说，这种药剂的确有些鸡肋。因为在母空间，除了那一次误入之外，他们跟虫族真正进行的接触并不多——因为以华夏人的性格来说，他们向来是喜欢开荒多于开战的，无主星球他们才会涉足，有主的星球，他们不会妄加干涉。 只是虽然没有开战的经验，但出于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万一开战时所能够采用的战略方法还是有过预设的。 跟眼下地球的情况不同，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夺取虫星，所以在他们的预设战略中，与虫族开战时根本用不着费这么曲折的功夫。 直接驾驶飞行器在空中投放环保又实用的动能弹不就行了吗？虽然王虫深在地下很能定位得到，但是直接把整个星球轰掉一层，想要挖它出来还是有把握做到的。 但赵颖他们的这种灭杀剂，对于眼下地球人所面临的窘境来说，还是有很大改善作用的。 第265章 再访 在其他应用方面先不说，最起码对于王虫来说，这种药剂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有了这种灭杀药剂后，虫族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在近战之中也能占尽优势了。 人类开始不再需要命中虫族的要害，跟它们对人类一样，人类只需要造成它们身上有小伤口，那么迎接着虫族的也会是死亡。 届时虫族的战斗减员速度会变得快速很多，如此一来，王虫就不会再轻易安排像对怒南的倭国人非法基地那样的围困。 “话也不能那么说。这东西应用得好的话，会对人类是个很大的助力。”苏妍安慰着赵颖，她心里的想法基本跟程泊志一样。 “我也是这样想。”赵颖这才笑了起来。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那种人，既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那在接下来的时间再度朝着自己的目标方向努力就是。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过来一起吃饭吧？到时把夏寰和郑昀他们也约过来。” 赵颖看苏妍他们来之前没有提早通知，就知道他们没打算多留，正好明天是元宵节，她知道苏妍和程泊志在华夏都没有什么亲人，便发出了共度元宵的邀请。 她在研究室里的时候虽然可以一直沉迷在项目里，但是在休闲的时候，还是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 “明天还真的有安排了。”苏妍摊摊手。 要开始二人世界了？赵颖看了看唇角一直保持着微翘状态、看着苏妍的目光里永远满是含情脉脉的程泊志，决定还是不问出口了。 算了，苏妍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不松口，这一开始松口就被笑，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万一坏了程泊志的好事…… 赵颖虽然没有见过程泊志真正愠怒的样子，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像他那么腹黑的性子，肯定不会让被报复的对象过得太舒坦的。 所以她还是好好地当个观众吧！ “要不，就今天？”苏妍看赵颖的脸色有些怪异，以为对方是因为明天她不能过来而觉得有些孤单。 因为与她的身边有程泊志又有程天问相比，赵颖虽然是这个时空里的人，但却是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平时忙于工作时可能还不觉得，但是到了年年节节，研究室里的人都回去了，身边的人都团团圆圆热热闹闹时，这种孤独感会特别明显。 反正苏妍今日的行程安排就是送汤圆，赵颖这里又是最后一站了，索性留在这里当提前跟她过元宵节了。 “今天？”赵颖不知道苏妍心里的考虑，但听到这个提议之后依然挺高兴的，“也行！正好试下你做的汤圆，如果做得不好可以当面吐槽！” 说着赵颖招了招手，让刚刚进门的区姐过来：“区姐，午饭苏小姐和程先生都在这边吃。但份量煮少一些，饭后我们还要吃汤圆呢！” “菜解冻起来够时间吗？要不我回去拿一些？”苏妍习惯性地问。 如果这边没准备的话，她可以回去用加热箱解冻了肉食再拿过来，顺便也可以拿些东西喂喂大黑它们。 当然，不回去也可以，她在家里放了两包狗粮，如果不回去的话，通知程天问，它就会按时定量地喂狗的。 赵颖看向了区姐，她是不太清楚家里冰箱的库存的。 “还有呢！还有呢！”区姐笑应着，虽然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苏妍什么来头，但是这位苏小姐出手阔绰她是知道的。 苏妍几乎每次过来都给赵颖带不少新鲜的或冷冻的肉食，有些还是一般人不容易买到的，有时候连她都兼顾上了。自从来了赵颖家做事，连她的家人都受惠不少。 区姐知道苏妍是个本事的人，也是个良善的人，所以一直敬重她的，但是也不会产生惧怕的情绪。甚至现在已经能够很自如地跟苏妍说笑了。 午饭之后，赵颖吃到那口感特别的汤圆，不由又是一番惊叹。 汤圆几乎每个华夏人都很熟悉，但是不管是在外面或者自家做的，基本上都是糯米皮，花样都是在内馅上玩的。但是苏妍今天送来的这一些，反而是在表皮上出彩。 当然，苏妍所做的汤圆在馅料上也有独到之处，也不知道他的配方是怎么调的，虽然也是普通的芝麻和花生，但是，比起别人做的那些，在甜度上要低一些，但完全不会寡淡。 包括那些水果馅料的也一样，反正材料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口感上的区别虽然细微但恰到好处。 这些还都不是最特别的，最特别的是汤圆的那层表皮。 赵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有兰花香的糯米汤圆皮。 一开始她没想到这些汤圆如此特别，因为平时是不怎么爱吃汤圆的，所以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给肚子留出多少空位，本来是打算只吃五六个。 没想到吃完区姐给她盛的五六个后，赵颖自己又走进了厨房，再盛了一碗。 边吃边还觉得可惜这一次把苏妍送过来的汤圆全部都煮了。 学会做法其实是最一劳永逸的，因为以后想吃了就能够自力更生。但是赵颖是不会问苏妍这个问题的，因为反正问了她自己也不会做。 赵颖只不客气地问苏妍:“这汤圆你家还有吗?我以前吃汤圆都怕甜，但你这些一点都不甜，口感刚刚好，好好吃！” 苏妍心领神会，说:“有的，过两天我再送一些过来给你。” 吃完午饭苏妍他们一直歇到了大概两点钟，正准备告辞，没想到赵颖接到了门岗的电话，说是姜晖和严怜又来了。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把口中的告辞之词咽了回去。 看来姜晖那边的研究真的是没有什么进展。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频密地来找赵颖。 赵颖也不回避，直接让姜晖和严怜进来，当着苏妍的面就问他们过来有什么事情。 临近元宵节，姜晖他们过来的表面目的自然就是送礼物，但是实际上的目的…… 姜晖看了看苏妍和程泊志，然后见到赵颖并没有让他们回避的意思，再想到出发前，他跟严怜所商量的那些话，于是就当面说出来了—— “回珠源安全基地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如果你同意的话苏妍他们也可以一起跟我们回去的。我们可以提供比在官方安全区更优厚的待遇，又或者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不过分的，我们尽量满足！” 第266章 拉拢 姜晖和严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程泊志。 见到这个年轻男人跟苏妍坐在一起，状似亲密的样子，姜晖在那瞬间就觉得也许这一次他们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姜晖一直觉得女人既善妒又小心眼，不如男人来得大气眼界宽。 在来赵颖这里之前他本来就和严怜商量过了，因为他们觉得苏妍的话对赵颖的影响力很大，所以打算找机会以利诱拉苏妍下水。 眼下见到程泊志，姜晖觉得成功率更高了。 虽然苏妍似乎对他们的印象不是太好，但是男人之间好说话也容易彼此理解啊！只要程泊志认同并接受了他的拉拢，对方就可以影响苏妍，然后苏妍又可以在深受她影响的赵颖在旁边吹耳边风。 那样的话，就算赵颖本来有点犹豫，也会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意他们的邀请，跟他们一起回珠源安全基地的。 但赵颖听到姜晖这一番言辞恳切的话后并没有给了他们所期望的回应，态度依旧模糊：“目前研究所这边我有些走不开。况且以眼下这种形势来说，别的项目都太虚无缥缈了，只有有关感染生物的项目才最实际，最迫切。” “话其实不是这么说的。”严怜下意识地看了眼苏妍才态度谨慎地开口，“我们现在所要做的那个项目，不也是功在千秋的事吗？感染生物当然也重要，但是目前几乎整个华夏乃至全球的生命工程专业的科学家都在投注精力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是？” “没错！”见在场的其他三人听到严怜的话后没有什么反应，姜晖赶紧应和道，“这个项目对于各方面都是有利无弊的。撑过了感染生物的危机之后，我们总要继续发展的不是？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奠立遥遥领先的优势。” 姜晖现在没有别的怕，就怕赵颖是因为他和严怜先前对她的背叛而始终心里有刺，所以宁愿前功尽弃，也不想和他们合作。 但是苏妍和他们完全没有这样的过节。没错他们先前的确是派人跟踪过她。但也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消灭了啊！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造成过什么实质的伤害。 所以只要利诱的本钱下得足够，苏妍应该还是有很大的几率会动心的。 当着赵颖的面，姜晖也不好透露具体的项目内容，以免被她当场否定或插手影响苏妍的决定。不仅如此，而且他还故意说得模糊些，就是打算引起程泊志和苏妍的好奇心。 退一步说，就算不能通过苏妍的途径去说服赵颖，但是只要苏妍和程泊志都接受他的招揽了，只要没有他俩在背后给赵颖撑腰，那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他们也未必不能把赵颖弄出安全区去的。 所以姜晖虽然明面上是在劝着赵颖，但是实际上却是在为拉拢程泊志和苏妍而打着铺垫。 果然，见赵颖还是摇头不表态，姜晖也没有紧追，而是脸一转就跟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程泊志搭话去了：“程兄弟你一看就是个明白人，你说呢？” 他说？他说什么？程泊志适时地表现出一脸懵然来。 程泊志是真的不太清楚。他本来对于当年的事情就不了解，而且两个空间里所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可以相提并论，所以他对于姜晖这突如其来的拉拢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对方讨好苏妍他可以理解，毕竟苏妍跟赵颖的关系好。但是把他带上是怎么回事？ 难道连他们都看得出来，苏妍跟自己的关系匪浅，认为他可以影响到苏妍的决定？ 这面相看着聪明，原来还是个天然呆。姜晖在心里暗道，这样的话，那他想要达到目的可能就更容易了。 姜晖决定再接再厉：“小程，是这样的，兄长我不才，在这一场浩劫发生前小有实力……” “在动乱时，我就把滇南珠源那一带原本属于我们集团正在开发的一个区域给顺势圈了起来。经过近两年的发展，我们那边虽然说面积比不上这些官方的大安全区，但是珠源在灾变前正属于刚准备开发的阶段，人烟稀少，所以感染生物也不多，正可谓偏安一隅。你们有没有意向对我们那边去发展？” 程泊志一头雾水状地摇摇头：“我们在安全区里待在好好的，无缘无故跑那么远，不是找罪受吗？”任何正常人都会是这个想法吧？ 如果他们没有飞行器，甚至没有直升机的话，从南部安全区跑去滇南珠源可不算近。别看姜晖说得那么好，他的私人安全基地外也许很少感染生物，但是这一路上呢？ 要从他们所在的花城分区到滇南珠源去，别看这直线距离才近千公里，但如果走陆路的话，从安全区的北门出发，最基本的操作就是需要横穿感染生物相对较多的整个桂西省，这一路上一不小心是极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 程泊志说着的时候就想了起来，照这么看来，那姜晖他们应该不会每次都是开车往来的吧？ 这么远的距离，那他们肯定是用飞机往来的。程泊志心里盘算着，试探一下，看看姜晖他们的飞机藏在什么地方也好，就算现在不去把他飞机顺走，以后也能成为一个掣肘他的有力条件。 “不用在地上跑。”姜晖一听，就觉得程泊志的态度其实是有几分松动的，只是出于对路途遥远的担忧所以才有所顾虑，“只要你们同意到我们基地去发展，我可以让人把飞机开过来，不到半日时间就可以直达安全基地了！” “咦？现在通讯不是都断了吗？”苏妍明白程泊志的用意，听到姜晖这欲盖弥彰的话，没忍住补了一刀，“你在这里可以直接联系到位于珠源的基地中人？” 姜晖悻悻地笑了笑，但也没有透露更多。 越是神秘就越是能引发他们的好奇，姜晖想着。 “还是算了。”程泊志也在吊对方的胃口，“去到滇南，或是留在这里，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既然如此，何必折腾呢！” 赵颖在姜晖没有继续试图说服她而是把话题引到苏妍和程泊志身上时就觉得有些异样，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姜晖这是打算折她羽翼！ 毕竟是著名商人，姜晖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他看出来了苏妍和程泊志跟她交好，所以久攻不下之后，就打算把这俩人先忽悠过去他的阵营。 只要苏妍和程泊志没有站在她的身边，她就算是孤立了，到时他就能事半功倍了？ 赵颖不由觉得好笑。看来这一次，无往而不利的姜大商人，可算是能够体会踢到铁板的滋味了！ 第267章 邀茶 “不一样的！”姜晖只神秘地笑笑，但也没有解释更多。 他算是看明白了，从程泊志每说几句话之间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看苏妍的反应这表现看来，就跟他做什么之前总会考虑一下严怜会不会事后跟他闹时的考量一样，女人就是碍事。 他决定，还是找个机会，撇开了这些女人再和程泊志谈事，那样肯定会比较有效率。 到时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几杯酒下肚，什么事都好商量。 但程泊志似乎没有好奇心似的，他根本不去接姜晖的话。 “小程喜欢喝什么酒？”姜晖只好再找话题。 程泊志虽然表现得茫然，但是所提出来的抗拒理由在他看起来十分脆弱。 从程泊志和苏妍的表现可以看出来，赵颖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过他和严怜三催四请地来找她的真实原因，也没有告诉他们关于在珠源基地时她花了几年时间去钻研的那个项目的具体内容。 姜晖觉得自己有理由自信，只要把那个让人无法抗拒的项目摆到程泊志的面前，只要许下足够多的好处，他们一定也无法抗拒住诱惑的！ 程泊志和苏妍也是有一定本领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官方安全区生活得如此滋润。 所以一般的条件对于他们来说才没有足够的吸引力。 但是往往也是这样的人，在人生的宽度和高度上已经没有太多的空间可供他们去追求了。而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境界，这种吸引力肯定十足！ “我不喝酒。”只要愿意，程泊志分分钟可以把天聊死。 “男人不喝酒算什么男人？”姜晖瞪着眼，故作亲热地伸手想要拍程泊志的肩膀。 没想到程泊志的反应太迅速了，在姜晖的手掌落到实处之前已经往旁边一侧身，与此同时骨节分明的手钳制住了姜晖的手腕。 程泊志这都是本能的反应，在意识到对方此举至少表面上是没有恶意的之后他已经有意放松了力气。只是，程泊志的力量，哪怕是只用上两三分，养尊处优的姜晖又哪里可以抵受得住？ 所以在程泊志握住姜晖手腕的同时，后者已经杀猪般叫了起来。 程泊志：“……”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就算不喝酒，小程你也绝对是个男人！”姜晖还以为程泊志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言论导致心里不高兴，才出手教训的自己，急忙连声告着饶，免得他还进一步做出更多让自己吃苦的举动来。 其实程泊志早就松手了。 姜晖另一只手用力地揉着手腕上被程泊志捏过的位置，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是那种被箍制的痛感一直挥之不去，可见程泊志的爆发力真不是可以小觑的！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姜晖心里就更高兴了。如果说先前只是因为赵颖所以才会对程泊志和苏妍发出加入邀请，现在这种邀请倒真心实意了很多。 如果能有程泊志这种武力值的人加盟到他的安全基地，那毫无疑问，大到整个安全基地的防卫工作先不说，只要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安全就很有保障！ 程泊志：“……” 他还真没有姜晖所以为的那种想法。 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轻易愠怒继而动手，他早就已经不会这样了。 如果他真的被对方所激怒，那报复的手段要复杂和猛烈得多，势必会让对方印象深刻、永世难忘，而不会这么小儿科地握一下手腕就了事。 这一点痛算得了什么？转眼就能忘了。 苏妍他们一直在赵颖家坐到了四点多。 看姜晖和严怜一副熬也要把他们先熬走的架势，苏妍想着对方可能还有些话想要私下里找赵颖谈。反正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研究所之内，房间里还有赵颖的两个保镖。所以苏妍也没在意，索性先提出了告辞，给他们留下空间。 但是没想到的是，苏妍刚提出要走，姜晖他们居然也立即起身跟赵颖道别了。 莫非自己的推测错了，姜晖他们要等着交流的对象不是赵颖，而是自己或程泊志？ 苏妍失笑。 这一次因为要去好几个地方送汤圆，所以苏妍他们也是开了车过来的。 在赵颖有点微妙而诡异的目光下，姜晖和苏妍他们的车一前一后地离开。 果然，刚刚出了研究所大院的门，前面姜晖的车就停了下来。 那条路很宽，就算姜晖的车停在前面，程泊志也有足够的空间和技术将车驶离和超越他们。 但是程泊志刚打好方向盘将车头转向一侧，就见到前面车上已经开门下来的姜晖已经快走几步，到了自己的车窗旁，做着手势，让他放下车窗好说话。 程泊志停下了车，放下了一半车窗，示意对方有话说话。 姜晖讪笑着：“程兄弟，今天跟你的这一见，真觉得相逢恨晩！刚才在赵颖总觉得跟兄弟有很多话还没说完，如果兄弟不介意的话，借一步我们去喝杯咖啡，慢慢继续聊？” “我不喝咖啡。”程泊志先是很耿直地声明，转头看苏妍时见她使了个眼色，意思似乎是让他答应，于是话锋一转，“有不错的茶馆吗？” “有！有！”姜晖听到程泊志的前半句话时脸色一僵，听到后半句时又是一愣，两三秒后反应过来的他才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你们要说事，那我就不掺和了。”苏妍顺势下了车，“我想起来我跟赵颖那边还有几句话忘了说，我回去找她。”这是暗示程泊志会面结束后去赵颖家。 “行！既然这样我就不敢叨扰苏小姐了。”姜晖正愁着怎么暗示程泊志自己一个人去，别带着苏妍，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 因为毕竟苏妍跟程泊志是一体的，得罪了苏妍那他在程泊志面前也会讨不了好，没想到苏妍这么上道，姜晖赶紧跟她道别。 尽管姜晖想做出遗憾的样子，可惜的是他脸上控制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也没有人跟他计较。 “我送你进去。”程泊志的目光一直追在苏妍的身上。 苏妍摆摆手：“不用，走过去也用不了几分钟，我运动运动。” 程泊志一直看着苏妍的身影走进了研究所的大门口，才回头冲着姜晖正色道：“不要女人在场！” 这倒不是他性别歧视什么的，只是，苏妍不在场，他也不想那个严怜在旁边掺和。万一在姜晖的授意下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了呢？ 虽说姜晖跟严怜是那种关系，但是从他们一个是赵颖本应最忠诚亲密的爱人，一个是赵颖本应最可以信任的助手，但依然能搞到一起的前科看来，俩人是不太有下限的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苏妍常说的话，听得多了，也已经刻在程泊志的骨子里了。 第268章 偷换概念 “那是当然！当然！”姜晖本来就没打算让严怜跟着。 因为在跟程泊志说话时，他肯定免不了要说一说他与赵颖曾经有过的那一段过往。如果严怜在场的话，他还得小心翼翼地措辞，免得哪句话她听得不顺了回头又跟他斤斤计较。如此一来他还怎么专心去忽悠程泊志？ 眼下既然是由程泊志提出来的，那他就更加有理由不让严怜跟着了。 姜晖看了看程泊志车上的副驾位置，见到对方虽然指明不要女人跟着，但是也没邀请他同乘一车的意思，姜晖又讪笑了下：“那我回到前面带路去！放心，等严怜送我到目的地，我就让她回去！”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程泊志有心想要让他上车的话，就算先前一时想不到，现在也应该会想起来了。 但是程泊志只点点头：“那快点。抓紧时间。” “哎，好！”姜晖笑道，当他转过头往前走时，却已经换了另一副表情。 也许是灾变前由于财富地位的原因而导致的桃花不断，姜晖虽然长得一副很质朴的面相，他却常常自觉能颠倒众生。 对于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样子长得比自己好的程泊志，其实姜晖是颇有些不喜的。众多女人的追捧让他足够自傲，建立了自己的安全基地外更是有些唯我独尊，姜晖怎么能够容忍有任何男人胜于自己？不管是哪一方面！ 只是现在有求于人，没有办法，只能笑脸相逢。 回到车上后，姜晖脸色有点沉郁地问严怜：“附近有没有什么茶馆之类的？” “建业路那边有一家。”严怜进来南部安全区后也是做足了准备功夫的，特别是在赵颖所住的城东北区域，她对于附近可能比赵颖还要熟悉。 安全区的每个分区除了核心的行政总务中心附近会有一个商圈之外，每一个分区的传统区域之间，也会存在一些小的交易街。而建业路，就是花城城东北区域的交易街所在。 建业路距离研究所这边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不到二十分钟后，程泊志已经和姜晖在一家名叫“冰花茶馆”内坐了下来。 茶馆里没有包厢，都是雅座。 不过，现在还有闲暇和积分出来喝茶的人是少之又少。 所以虽然坐的不是包厢，但谈话的私密性方面倒不受什么影响。只要不大声嚷嚷，基本上俩人的谈话内容不会被第三个人意外听到。 程泊志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弄清姜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姜晖招呼着他想吃什么尽管点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只点了排在最前面的价格最高的一壶茶就算了。 姜晖也不是真来喝茶的，他自己什么都没有点，把单子交给侍者后就让人家赶紧的。 一直等茶上了之后，侍者都退开了，姜晖才开始跟程泊志说起正事：“赵颖有没有跟你们说起……来南部安全区之前，她是在我滇南珠源的那个安全基地供职的？” 程泊志皱了皱眉：“略有提过。” “那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当时她在基地里是负责什么的？”姜晖继续问道。 程泊志的眉头皱起了就没松开：“一个研究生命工程的学者，在这样足以灭世的浩劫发生之后，研究对象除了感染生物还有什么？” “不是。”姜晖摇了摇头，“你可能不太清楚——在浩劫发生之前，我的集团虽然拥有众多业务，但其中最核心、最被我重视的却是医学制药这一领域。” “……赵颖一直是我们医学团队的核心。在浩劫发生之后，感染生物这一块的研究我另外安排了人，本来是让她继续专心于浩劫前她手上的项目的——” “说来说去，你们这三番四次地找过来，到底是什么项目，非她不可？”程泊志不耐烦听姜晖这一副“整件事要从头说起”的长篇大论，选择直奔主题。 “先前赵颖在基地里负责的……算了，不提也罢。”姜晖摇着头，“反正当时她遇到了瓶颈，整个人都变成有些神经质。刚好小怜见赵颖无暇照顾我，再加上跟我一样都担心着赵颖，于是我跟她就走得近了些……” “男人嘛！你知道明白的——”姜晖朝程泊志挤了挤眼，做出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 “我不明白。”程泊志摇摇头。 他为苏妍身心专一这么多年，的确是不知道姜晖想要表达的是说他们会在哪方面有共同语言。 “……”姜晖被噎了一下，本来是不太高兴的，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这穷小子没什么姑娘能看得上所以在这方面上没有经验也正常，当下心里舒服了不少。 姜晖忍住了自己心里的幸灾乐祸，给了程泊志一个同情及安慰的眼神，才微笑着继续道：“就是一来二往的……一个姑娘那么悉心地照顾你关心你，眼里只有你一个，很难让人不动心吧？所以我们一时糊涂……赵颖知道之后，很愤怒，所以就出走了。” “我们来找她，其实也不是为了纠缠那些前尘往事，而是为了一个‘断肢再生’的项目。”姜晖把声音压低了些，“不是传统概念中的那种克隆出四肢然后再植接到身体上的。而是通过研制一种可以活化相应位置细胞的药剂，用药物来刺激和引导那些细胞增生，然后把缺失的四肢给再生出来……” 看姜晖一脸神秘的样子，程泊志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这样也行？” “没错！”姜晖果然觉得受到了鼓励，谈兴大发，“你说，这样的项目是不是拥有着无限的前景？是不是值得花最大的心力去投入？” “可惜的是，赵颖因为先前的事情一直十分耿耿于怀。我们数次过来找她，每次都是话刚提出口，还没来得及详细介绍新项目，她已经不愿意听了，只敷衍我们说会考虑会考虑。” “你们觉得，赵颖应该不计前嫌？”程泊志看着姜晖，心里想的是到底是自己对爱情有着什么误解，还是对方对爱情有误解。 两个人在一起，忠诚难道不是最基础的自我要求吗？现在背叛了伴侣的人是他姜晖，但姜晖竟反过来指责身为被背叛者的赵颖？ “她自己说了，她祝福我和严怜。”姜晖摇着头，“女人嘛，总是这样口是心非的。我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我们对不起她，所以只要她同意继续合作，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考虑，可惜的是她连考虑都不肯考虑……” “那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姜晖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已经很明显他最主要的目标其实就是赵颖，所以程泊志也不跟他装什么糊涂了。 第269章 残酷真相 “但是没想到这次过来还有意外之喜！”姜晖这时话风一转，眼中对于程泊志的欣赏倒颇有几分真诚，“我很欣赏程兄弟你的身手！” “只要程兄弟同意加入我们珠源安全基地，我可以让你坐上副基地长的位置。除了我和严怜之外，基地内的人都要听令于你！” 这基本上已经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他就不相信程泊志一点也不动心。 留在官方安全区里，永远只能按照安全区内的规矩办事，哪里有去到他的安全基地里当个土皇帝可以自己制定规则那么逍遥自在和有成就感？ 程泊志扬扬眉，没有接腔，而是等着姜晖的下文。 “当然，如果你能说服赵颖跟着一起走的话就更好了。”姜晖也不讳言，很直接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他觉得跟男人谈话比较舒服的地方。有什么都直接说，条件可以随便开，不合适的，可以谈到合适。 不像跟女人谈判时，她们总太感情用事，导致焦点总是会模糊到别的地方去。有时候不是没谈拢，而是根本就不谈。 她们总是不能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能提供什么条件给她？”程泊志知道赵颖不会答应合作的，但是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姜晖他们的决心有多大也不错。 “整个基地除了我之外，其他一切人都听她差遣！”姜晖非常干脆地说。 “包括严怜？”程泊志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包括严怜。”姜晖毫不犹豫。 然后姜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程泊志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赵颖跟你们说过什么？她想让我放弃严怜？然后她就能重新接受我？” 这怎么可能！程泊志心下好笑。 自信是好事，但是自视太过高的话就是狂妄了。 程泊志对赵颖的了解虽然不算深，但就冲着苏妍能跟赵颖的关系这么好，她俩的三观应该就是相似的。 苏妍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回头吃那已经被啃得只剩下草根的人，那么赵颖应该也是如此。 赵颖没让他们伺机把姜晖他们给灭掉就已经算是克制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赵颖还不知道苏妍跟他的真正实力。 先前苏妍刚救下赵颖时姜晖曾派人想要对她和程天问不利，之后被他们无声无息地将来人毁尸灭迹，然后把姜晖他们吓得赶紧跑回自己的安全基地那件事，苏妍已经跟他说过了。 程泊志看着姜晖现在那若无其事地找他谈事情的样子，心想这些人的忘性可真是大。 姜晖忘了曾经吃过的教训也就罢了，但是他不应该忘记他曾试图伤害苏妍。 “我知道了。”程泊志对姜晖的话不置可否，他点点头，站了起来，“我会把你的条件转告给赵颖的。” 跟这个人面对面坐得越久，就越是觉得对方是那种他最不屑为伍的人。事情既然已经基本弄清楚了，程泊志再不愿意在此多待一分钟。 “那程兄弟你呢？”姜晖忙追问道。 如果能把程泊志确定下来的话，那事情总算是有些进展。而且，他也可以根据程泊志的决定，而去推断对方会不会去影响赵颖。 “我们家作主的人不是我。”程泊志笑笑，没有具体落点的目光里有柔和的情绪波动一闪而过，“苏妍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没出息！ 难怪没什么女人看中他！ 姜晖心中暗骂。 以他的经验看来，像程泊志这种能力这么强的，就算出去自己建立一个安全基地都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明明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偏偏英雄气短，居然把自己的前途和理想跟一个女人绑到一起，不是没有出息是什么？ 程泊志目光如炬，没有忽略掉姜晖那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不过他也不在意。 两个人的三观根本都不同，所以没有好争辩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苏妍还在赵颖那边等着他回去转告姜晖找他的谈判内容呢！所以没有多停留，程泊志就离开了。 快得姜晖连提出让对方送送自己顺便联络和增进一下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的车又被严怜开回去了。当时严怜问需不需要她过多久就回来接他时，姜晖拒绝了，现在只好走到大街的另一头去，打算拦截出租车。 程泊志很快就回到了研究所那边，苏妍果然在和赵颖边喝着茶边等他回来。 当着赵颖的面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程泊志没有耽搁，直接就把姜晖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当赵颖听到什么“断肢再生”项目时不禁也是一愣，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姜晖他们这次进南部安全区第一次过来找她的时候，只说想让她回去继续主持研究中心的大局，并没有提出过这个概念，所以她一直以为姜晖是想要让她回去好重启那个已经被她宣布为失败的长生项目。 但是赵颖毕竟就是从事生命工程研究的，稍微深想一层就明白了姜晖他们的打算：“他所描述的那种形式上的所谓‘断肢再生’只不过是在偷换概念罢了。如果真的单纯只为断肢再生而服务，那么传统概念上的克隆一部分的部件之后再植接到身体上已经可以实现了，没必要再花这么大的力气去研究这个项目。” “如果能像他所说的那样进行断肢再生，那就等于把长生项目的一个十分关键的步骤给解决了。但是如果这个关键步骤真能解决的话，当初我又何必宣布项目失败？那个项目已经被否决了，不可能会完成。只是姜晖还一直抱着妄想而已！” 赵颖心下了然。 姜晖的目的，一直都是长生项目。 可能他觉得她是因为正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发现他和严怜的破事，于是带有心结，有心抗拒所以才有意终结掉项目。所以现在费尽心思地换了个“壳子”，以为只要这样她就不会介意，就有更大的可能会同意继续。 所谓的造福人类，不过是说得动听罢了，其实姜晖的目的还不是名利双收？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他自己服务。这些年来，他对于自己的状态太满意了，在灾变发生之前，他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就开始怕起死来。 现在往回想想，赵颖觉得一个残酷的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第270章 划清界线 赵颖记得，当年她因为项目没有获批而郁闷，认识姜晖之后，她没对他提过这件事，但是他却知道她手上的长生项目被卡的事。 当时赵颖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不经意而一时说漏了嘴，但现在想来，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只是当年的自己思想太单线，所以没有往不好的方向想过。 之后姜晖一边追求她一边怂恿她离开单位，去主管他为她而设立的研究所。 赵颖当时很感激他的支持，认为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到这个恨不得把全世界给自己的好男人—— 但是现在再想起来，赵颖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发现真相可能比当她知道姜晖背叛那时所想的更不堪—— 赵颖先前一直以为姜晖和严怜是在她沉迷于研究时才勾搭上的。但是还有一种可能由头至尾都被她忽略了，现在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来。 那个一直被赵颖忽略了的可能是：其实从一开始姜晖对她的感情就是假的，一切都只为将她诓到他的研究所去。 因为在一开始时赵颖也产生过这样的疑问，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当时的社会常态，以姜晖那样的身份身家，虽然其貌不扬但还是有大把大把的美人前赴后继，但为何他统统都不要，却选择了又闷又无趣的自己？ 当然，若是论起样貌来，自己完全不输严怜，但是毕竟年龄的差距摆在那里，那些有钱人，恨不得都找十八岁的小姑娘，当时她都近三十了，他还着了魔似的一个劲地追求。以姜晖的性格来说，不正常。 后来也许是觉得项目有望成功了，她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又或许是觉得她这样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不会察觉，所以姜晖就压抑不住本性了，就开始和严怜暗中勾搭到了一起。 在发现被背叛之后，赵颖已经完全把有关于姜晖、严怜和珠源基地里的一切都列入记忆禁区，不想自己去触碰。 但是现在当她仔细去回想着和姜晖在一起时的细节，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 赵颖的脸色有些灰败，她觉得非常恶心。 如果按照她先前的想法，纵使后来被背叛了，她也曾经拥有过一段美好；但是现在理智告诉她，所有的一切极有可能都只是一个虚幻的骗局。 她不想再见到姜晖这个人！ “我不打算与他们再虚与委蛇了。”赵颖对苏妍说，“我决定跟他们划清界线！” “……我算是清楚了，这种贪婪的人，如果靠让步让他们自动自觉地退后，简直是不可能的。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只会步步紧逼，反正绝对不会朝我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瞧瞧姜晖对着程泊志时的那些说辞，他们根本就不去管她先前所想要展示给他们知道的——她已经没有了当初项目的资料。 他们挖空心思，就是一心想要让她继续！ 也许在姜晖和严怜两个人的心目中，就算当时的项目研究资料已经没有了，但那个项目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操作的，如果让她继续，那先前被毁的资料都随着一步一步的深入而再度丰富和完整起来。 姜晖他们所想的也不能说是完全错误的，但是，她的意愿呢？ 他们真以为只要巧言令色几句，只需要在不同的人面前搬是弄非一番，就能实现他们的目的了吗？ 他们当她、苏妍、程泊志的智商都是负数吗？ 苏妍听到赵颖的话后没有意外，只点点头，脸上有一抹笑：“我赞同。早该如此了，没必要对他们服软，就算是暂时性的。” 赵颖先前的缓和关系的做法，苏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因为那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以苏妍的做法，要么是漠视，要么是死磕，别的方式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是她向来不喜欢干涉别人的行事，所以才一直没有提出来。 现在赵颖这么快能转过弯来，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担心他们的报复。”苏妍下意识地看向了赵颖的左手腕，那上面一直戴着她当时送给赵颖的那个呼叫器，“有什么问题如果你的保镖应对不了的，你就呼叫我们！他们能够安分守己还好，如果不能的话……我们会让他们彻底安分守己的。” 苏妍的语气很淡，整席话下来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没有慷慨激昂，但是却让赵颖觉得无比提气。 这一种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的淡定，比起激愤，比起一时冲动来更让人感觉到心安，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随着苏妍的话而散发出来似的。 “嗯！”赵颖重重点头。 她当即就拨了个电话给门岗，郑重地叮嘱：“……以后但凡是姜晖和严怜或者与这两个人相关的人想要进来，不必问我，直接打发走就是。” 挂了电话之后，赵颖想了想：“等元宵过完后，我回研究中心那边找所长谈一下，只要知道姜晖他们是打算把我‘劝走’或干脆打算绑走，所长肯定不会再礼遇他们的！” 苏妍含笑点头。 姜晖他们现在需要赵颖，所以不会乱来的。 只要姜晖他们不是一出手就要赵颖的命，那么，就算他们此后跑到天涯海角，只要不离开地球的范围，苏妍就总有办法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他们给挖出来的！ 苏妍不仅不怕姜晖派人来强行对赵颖做什么，反而有些期待。跟他先前派那些人来找她时一样，只要惹到了她，来一个灭一个，来一伙灭一伙。 ****** 而姜晖和严怜那边，自从那天跟程泊志谈完之后，心里就挺笃定。 他们觉得开给程泊志的条件足以让人无法抗拒，而只要程泊志和苏妍加入他的基地，赵颖就算没被苏妍说服，但是在形势之下，恐怕也只能不得不同意。 只要赵颖走出南部安全区，那接下来的一切可就都由不得她了。 过了两天之后，姜晖和严怜就施施然地再度去了研究所。 只是没想到门岗一听他们所报的名字，连通报都没有，直接就摇头：“赵老师没空见你们。” “你会不会弄错了？”姜晖还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是赵颖关系很好的朋友，要不你打电话去问问？” “错不了！”门岗再次去看着后来赵颖特意交给他的照片，重新核对了一遍姜晖和严怜的样子，“赵老师交待过了，她接下来会一直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们。” “……”姜晖和严怜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都非常错愕。 这心理上的落差太大了！他们出门的时候还觉得事情成功在望，现在才知道赵颖这是打算彻底跟他们翻脸了？ 没想到找程泊志不仅没有达到期望的结果，反而还让事情往另一个方面走……想起赵颖先前虽然没答应但态度尚可，现在会有这样的改变，肯定是程泊志和苏妍从中作的梗！ 他不会放过他们的！姜晖咬牙切齿，把账都算到了程泊志和苏妍的头上。 第271章 临时抱佛脚 姜晖和严怜在赵颖那边的后继动作，苏妍他们不得而知，不过也能够猜想得到大概的情形。 至于无缘无故被姜晖记恨上了的事，苏妍他们不知道。但是就算知道了，至多也只是一笑置之。 因为以姜晖先前对苏妍所做的那些事，就算他现在想装傻一笔抹过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苏妍可印象深刻得很。 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好不了的。所以，这样的记恨，多一分不分，少一分不少。 不管姜晖表面上的态度多礼遇，苏妍他们的回应都不会变的，那就是防备！ 自从那天之后，姜晖就再也没有找过程泊志。 也许是因为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先前派人跟踪苏妍后所受到的教训太深刻了，这次似乎不敢再派人这样做，姜晖可能连他们的住址都不知道。 倒是自从程泊志答应加入之后，接收了程泊志给的网猎枪技术数据后就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动静的武器研究所那边找了过来。 原来这才没过两天，赵颖所研制的新药成果已经在官方内部发布了。 目前人类太迫切想要研发出对付感染生物的有效手段了，所以新药一边还在完善和固定着配方，在应用上的研究已经开始。 这是属于武器研究所分内的事情。 这种药剂，实际上是属于一种对付感染生物的武器。而武器研究所负责想办法把这种武器的应用方式开发出来，择优而定，让它发挥出最大的最理想的效果。 程泊志是因为先前网猎枪的发明而被破格吸纳进武研所的。这一次，在对于新药物的应用上，他也被寄予了厚望。 电话是由研究所的所长亲自打过来的。 这个项目是目前研究所工作的重中之重，几乎所有的成员都在为此集思广益。 所长邀请程泊志回研究所去，想要看他会不会又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构思，或者指点一下其他成员的想法。 说实在话，在这个时间点，程泊志其实是不太愿意去的。 因为他还在一小步一小步地试探和印证着、在对比着在母空间里以及在这个时空里，苏妍对他相同的举动而作出的不同反应。 他正处于这种一想之下觉得很有把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阶段，心里一直不太踏实，所以实在是不想离开。 但是没办法，他在研究所担了个顾问的名头，而且先前在资料保护上也行使了他身为研究所顾问的权利，现在该是他履行义务的时候了。他总不能一直不办事不是？ 再者，他当初之所以会接受官方的聘任，还不是因为想将那些可能会有的关注目光牵引到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总是一直蛰伏着。而应该时不时地“发点光”，才能有足够的光芒去将苏妍的不寻常给掩盖住，让人只留意着他，而不去留意她。 所以，再不想去，也还是去吧！就如同他其实也不喜欢太多人关注自己，但是这一次却主动挡于苏妍身前的原因一样。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事如意？只要这宇宙的运行规则不是由他们编写出来的，那就总是会遇到各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桎梏和羁绊，各种无奈和不得以，各种不想为而为之。 实际上，程泊志当天在赵颖家大致了解过这种药剂后，他就觉得这药剂的出现，其实最大的、最直接的实际意义在于使人类在与虫族进行“肉搏”时，取得和虫族对等的地位。 有了这种药剂在手，属于地球上原生生物反抗代表的人类阵营，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处于一面倒的劣势，因为虫族也同样会因为身上出现小伤口而最终死亡。 关键还是在应用上。 虫族没有武器可言，它们的身体就是武器。 但是身为高等智慧生命体的人类，虽说把这种药剂涂抹在冷兵器上也算是一种很有效和直观的方法，但是太原始了。 以人类当今的社会发展程度，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需要拿冷兵器跟虫族近战。以己之短搏人之长，是下下之策。 这种药剂的出现可能是人类反一直以来的被动形势而转为主动位置的关键，他们当然得抓住时机去想一种足够“主动”的方法来将它应用。 务求使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最好是低至没有，这样才算是上佳方法。 如果按现成的形式，应用这种药剂的最简单直接方法除了涂抹在冷兵器上之外，远战模式方面就是使用涂抹了药剂的弓弩。 但这样虽然也能达到远距离击杀的目的，但一箭只能射中一个，效率方面没有提高。而且射不中致命位置的话，虫族不会当场死亡，还有战斗能力。 如此算起来，这种药剂等于只是一种辅助补充手段而不能归类于主要应用手段。 往大了说，比起普通的枪械来也只是减少了瞄准的精确度和击中率，效率太低。 听到研究所所长特别强调要把思路聚焦于如何大力开发这种药剂的实际应用前景之类的话，程泊志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应用形式，其实是层子冲击弹。 只需要把药剂细化到纳米级别后进行防高温处理，之后放进弹体之内，然后利用冲击弹爆破后的震荡冲击波把药剂通过辐射进入范围内生物的体内，就可以达到远距离大面积的杀伤目的。 但是现在别说是这个时空里的土著，就算是他，在缺乏设备的情况下，短时间之内也做不出层子冲击弹来。 除了层子冲击弹之外，程泊志还想了几个办法，但无一例外都是需要用到母空间的超前技术的，所以都被他一一否决了。最后只能把思路集中到目前的科技水平来。 也许，这个时空的热武器里也有类似原理的操作空间？ 但是说真的，别说这里是异时空，武器的发展水平有他诸多不了解之处，就算是在母空间，程泊志对于这个年代的武器了解得也不多。 他这个首席科技官虽然是全科型的，但是他本来的主专业是基础物理方向的，对武器方面的了解一方面是工作涉猎，另一方面是兴趣。他所接触到的都是母空间里最顶尖的技术，现在让他根据这个时空现有水平的武器去构思应用…… 没办法，程泊志只好临时抱佛脚，连夜黑进武器研究所的数据库里，研究起了当代武器来。 第272章 闲暇时光 程泊志第二天就自己开车到武器研究所尽义务去了。 临行前程泊志就像要出什么远门似的，还特别对苏妍叮嘱了再叮嘱：“记住，留在家这边附近，别走远，也别单独行动！” 苏妍：“……”他这分离创伤后遗症所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些了吧？ 程泊志没有得到承诺，盯着苏妍的脸追问：“记住了吗？” “……”苏妍眨了眨眼，“记住了。” 但记住了可不等于答应呀！ 早年参加谈判和读看合同的经历多了，让苏妍在各种语言漏洞和陷阱上非常敏感。习惯性地留余地的本能让她很顺手地钻了个空子。 苏妍在心里笑话着程泊志终于是不严谨了一回，但却也没真的有什么要往外跑动的心思。 程泊志不放心苏妍离得太远，其实苏妍也不太放心让程泊志长期单独行动。因为他现在已经只是一个身手稍好一些的普通人，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身世秘密，除了贴身的防护服之外，单独行动时，他不会携带母空间的任何优势装备。 如果他们是落到一个正处于太平盛世的时空里，那么只要安分守己，低调行事，程泊志基本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但是现在不一样。 苏妍有预感，她觉得赵颖和姜晖撕开那层伪装的客气正式翻脸之后，后者肯定不会就这么甘心的。 但是赵颖那里重重防备，就算姜晖胆大到现在就安排人把赵颖强掳走，但是安全区唯四的出口检查那一关他也很难过得了。所以为免打草惊蛇，他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去动赵颖。 以姜晖的行事方式，在赵颖那里撒不掉的气，他肯定会将报复的目光转移到她和程泊志身上。 当初姜晖和严怜在赵颖家在言语上吃了她一个小亏之后就多番派人想对她和程天问不利，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此番赵颖与他们翻脸之前，她和程泊志就在场。而且程泊志还受了对方的托付去动员赵颖，但是后来事情完全没有朝着对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在姜晖的眼中，这就已经是过错。 就算他们与姜晖之间没有先前的恩怨在，没有跟赵颖的这一层关系在，相信姜晖也会把气都撒在他们的身上的。 针对赵颖的行动可能会因为需要更周密的流程安排而暂缓，而针对她和程泊志等人的报复计划肯定已经成形了。 眼下他们基本上除了去赵颖那边就是深居简出，姜晖的人可能没那么快就能查到他们的住址资料。 但是这个社区毕竟跟生命工程研究所的大院几乎算是门对门，苏妍有点担心也许就是那么凑巧，对方安排去监视赵颖那边动静或打算蹲守她和程泊志在生命工程研究院进出后顺势跟踪的人，会因为认出他们的车而直接发现他们的住址。 如果是以前，就算被发现也不算什么。但是现在这个社区里也住着苏家的人，苏妍不愿意让姜晖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所以早上苏妍让程泊志开去武器研究所的，是一辆他们不常用的车。 街上行驶着的车那么多，而那辆车的外表又普通，车窗也贴了反向观察膜，外边的人很难通过一瞥的瞬间就能看清楚车内人的。 苏妍留在暗处，另一方面，也是打算“螳螂捕蝉、麻雀在后”，看一看姜晖他们到底有什么暗招阴招的。 苏妍真的没有走远，因为姜晖他们也是住在城东北区域。 让程天问查出姜晖等人的住址后，苏妍和它出发，到了那边。 可能是为了避免与其他住户混住在一起不便行动，也可能是奢靡惯了，姜晖租住的是别墅区。他带过来的人多，又都集中住在一起，所以目标挺大的。 几乎一整个小苑区里都是姜晖的人。 苏妍和程天问在周围兜了一圈，计算出几个角度最好、视野最广的观察点，以及那个小苑区里唯二的出口，用发射枪远距离安装了十几个纳米监控摄像头。 在现场作了调试，确定所有的镜头都能进行有效观察后，才悠然地回到了住所。 对于姜晖他们的全方位监控网已经初步建成，但是不知道在他们行动之前姜晖已经派了多少人外出。而留在那个苑区里的人似乎都很低调，包括姜晖和严怜，基本上也只在里面活动而不轻易外出，所以苏妍一时之间还没有什么后续的事可以做。 把程天问留在家里进行着监测，苏妍决定趁着这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功夫带着大黑他们到苏家去拜访。 这一天是工作日，时间刚下午两点出头，苏元扬他们去上班了，小苏良又在幼儿园里，所以家里只剩下李婉贞一人。 那天吃过苏妍带过去的汤圆之后，也是第一次吃的苏家全员都觉得那种汤圆皮口感独特，非常喜欢，所以李婉贞曾提过想学着也做上一些，平时可以给家里人作点心吃。 那汤圆皮用的是来自于苏妍他们母空间太壹星上的特产糯薯所制，这一点是不能外泄的，只不过苏妍也能够用普通的糯米和铁观音把那种味道给调出来，所以听到李婉贞的话后当场就把配方给默写出来了给她。 只不过事后听李婉贞的反馈，说是根据那张方子怎么做都还是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眼下苏妍有空，索性过来手把手地教一遍，这样直观的教学，李婉贞应该就能学会了。 整个教学过程用了一个多小时。 苏妍按照步骤慢慢地演示了一遍，然后看着李婉贞做一遍，期间从中指出一些她需要特别注意的步骤和细节，之后李婉贞自己又独立做了一遍。 把三次所做的汤圆分别都煮了一些，第二次李婉贞做的味道上还是有些差了，但在第三遍她独立完成的那批已经大致一样了。 李婉贞很惊喜：“阿妍，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看你的外表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似的，先前你请我们到你家吃饭时说那些菜都是你做的我都不太敢相信了！没想到你在做点心上也如此厉害！” 李婉贞有些语拙，所以有点辞不达意。 在她认为，苏妍事前连试吃味道都不用，就能知道她哪些步骤有所欠缺，然后最后的那一遍也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知道已经成功。她觉得这需要很深厚的厨艺功夫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如今她对苏妍已经没有那种莫名的敬畏感了，所以在她面前也敢说多了。 苏妍笑笑，看着围在旁边各种口水状的大黑它们三个，正想把碗里剩下的三颗汤圆给它们各夹一颗，李婉贞已经到厨房的一角，把大黑它们的食盘给找了出来，摆放到窗台去，每个盘子里给它们盛了几颗汤圆…… 第273章 不速之客 “你的这些狗可真神了，别的狗在吃的东西上面都挺多避忌的，但它们好像什么都可以吃似的。”李婉贞看着吃得正欢的大黑它们感叹。 李婉贞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分给大黑它们些食物吃就会莫名心痛的感觉了。 先前苏妍外出时曾把它们送过来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幸好有它们的陪伴，她才不至于因为苏良去上学而她突然闲下来而觉得孤单。 那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它们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苏妍笑笑，把碗里的汤圆给吃了，边叮嘱道：“这种茶香汤圆最好是现做现吃，如果放进冰箱里的话，最好不要超过一个月，否则味道就会有些变化的。” “行！”李婉贞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苏妍的目光跟着李婉贞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见到时间已经过四点，差不多是小苏良放学的时间了，便站了起来：“我去接苏良去。外面天冷，你就别来来回回地换衣服这么折腾了。” “好。”李婉贞也没跟苏妍客气，笑着就应了，“那我准备晚饭去。晚上你在这里吃吧？” 苏妍点点头：“好！”元宵过后就没有跟苏家人坐在一起说过话吃过饭了。 “对了，泊志呢？”李婉贞看着苏妍出门，才发现她心里一直觉得有点儿别扭的是什么——平时每次苏妍过来，程泊志都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放的，今天怎么居然不见人了？ “他过来吃饭么？” 小俩口不会闹什么矛盾了吧？ 李婉贞知道苏妍和程泊志跟他们不同，留在安全区的时间里，苏妍他们不需要接别的工作也能维持生活，所以腻在一起是正常的。这突然其中一个没出现，但让人觉得看着画风不太顺眼似的。 大黑它们见到苏妍出门，马上跟了过来。 苏妍本来不想带着它们浩浩荡荡这么显眼的，但是想到了苏良见到它们肯定高兴，所以指了指小黑二点点头：“你跟着就行，大黑你们留在家里吧！” 小黑二已经随着苏妍的动作窜出了门，大黑和小黑一往前试探性地小跑了两步，就见到苏妍冲它们摆了摆手，于是知道这一趟出门没有它们的份了。 不过它们也不惆怅，因为留在这里也有好处，有不少吃的呢！ 幼儿园就在这个社区的深处。 苏妍先前已经去过一次接苏良了，这次带着小黑二慢慢走着，时间掐得刚刚好。到了那个被涂得像一朵大花蘑菇伞的幼儿园门口时，刚刚过了四点二十分。 幼儿园里瞬间响起了叽叽喳喳的无数小孩同时在一起说话的声音。 苏妍知道苏良的班级教室在哪个位置，她的目光刚朝那边巡梭过去，正好就见到门口走出了第一个孩子的身影。 小黑二一见就已经叫了起来。 那不是苏良还有谁？ 只见那小人儿本来因为有点急切而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在听到小黑二的声音后就是一喜，他站定了抬眼望过来，见到门口处苏妍和小黑二的身影更是跳了起来欢呼一声，连小书包都没来得及背好，拖起就往这边跑。 “慢点。”苏妍含笑嘱咐着，声音虽然不大，但刚好能让苏良听得清。 看苏良刚出教室时的表情，似乎是急着回家的。但是现在他跑到了苏妍面前，却又不急着走了。 跟小黑二亲热了一番后，苏良任着苏妍给他用热温巾给他擦好手，然后往他手上塞了块小米糕，一边驻足咬着一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没过两分钟，别的小孩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就见苏良对其中一个长得有点瘦小的小男孩招了招手。等对方走过来了，他就一脸骄傲地说：“邓延旻，你看，我就说今天我会被第一个接走吧？你看！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妍姨姨！” 苏妍浅笑着。一张白纸似的小孩子最是天真无邪，面对着他们时，她也总是会不自觉地散发出善意。 留意到那个叫邓延旻的小男孩看到苏良在吃着点心有个咽口水的小动作，苏妍本来想着再拿一块小米糕来给他的。 这小点心虽然是来自母空间的，但是只要把包装纸收回来，点心吃进肚子里，就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了，孩子的年纪这么小也不会懂得去好奇，此举安全。 但是苏妍的手刚伸进外套兜里，就见到小苏良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两个小手握住小米糕努力一掰，就把他咬了两口的米糕给掰成了两半。 苏良把其中还没有咬过的那一半递给了对面的小男孩：“给！邓延旻，你也试过我妍姨姨的点心，可好吃了！” 小男孩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苏妍，见她脸上是鼓励的笑，这才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和苏良相视而笑。 “妍姨姨。”苏良没拿着点心的那边小手自动自觉地回到了苏妍的掌心，他握住了她两根手指晃了晃她，“我们等一下再回家好不好？等一下邓延旻他爸爸就会过来接他了。” “好。”苏妍伸手摸了摸苏良因为兴奋而有些微红的小脸。 苏妍的手指温热，所以接触到之后苏良不仅没有下意识躲开反而还本能地把脸偎了上去，把手里的最后一点小米糕塞进嘴里，他抱住苏妍的手：“妍姨姨的手真暖和！” 小黑二见状不甘寂寞地凑了过去，用头蹭蹭苏良的手臂，展示着存在感。 苏良转身一把抱着了它的脖子，整个身子差点趴到了小黑二的背上，叹息：“还有小黑，也好暖和！” 苏良又大方地跟邓延旻分享了一下小黑二毛绒绒的触感，不到五分钟后，邓延旻的爸爸就过来了，精瘦的中年男人对苏妍道着谢，然后很快就带着他离开了。 苏妍抱起了苏良，很快也回到了苏家。 在大门外时苏妍就觉得有几分异常，屋里似乎过于热闹了些。 苏元扬他们要到五点半才下班，所以屋内正在说着话的肯定不是他们。那是谁在里面呢？ “奶奶！奶奶！”心情好极的苏良已经在拍着门了，小黑二因为谨记着苏妍的命令不能在外喧哗，所以只跟着苏良的叫声小声地附和着哼哼，给他助威。 苏妍听到屋里一静，然后是大黑它们迅速窜过来的动静。身为狗中之精的大黑，又怎么会没掌握开门技能？ 门是大黑开的。李婉贞显然已经习惯了大黑这个黑技能，所以也没有急着跟过来。 李婉贞此刻不在厨房，而是坐在客厅里。苏良先朝她跑了过去，她接住了苏良的小身体，看到紧接着走进客厅的苏妍时，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苏妍见到李婉贞的举动就有些诧异，因为对方已经有段时间不会这样不自主地做出这种敬畏的举动了。 “苏妍——” 几乎是瞬间，苏妍听到了好几个声音在同时叫着她的名字。 其中一个带了点犹豫的是李婉贞，而另外三道惊讶程度几乎一样的，来自于此时正坐在客厅里的三个人—— 第274章 有一种人 苏妍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三双灼灼地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她表面脸色如常，但内里心如电转。对应着这个时空，她在脑中迅速把这里的经历过了一遍，几十秒后，才终于想起了面前的三张似曾相识的脸所对应的是哪几号人物。 这也是三个旧日相识。 “苏妍，你不是已经……”苏妍第二个想起来脸孔的林彦彧太惊讶了，以致他有些虚胖的脸上都因为意外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 其实他跟苏妍记忆中这个年纪的对方的脸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的。 苏妍虽然跟母空间里的林彦彧往来不密切，但是早期时逢年过节她和家人回到苏家村时，总能见得到他的身影。在苏妍的记忆中，林彦彧似乎就没有发胖的时候。 不像眼前的这一个，算起来还不到四十岁，但已经开始在往中年发肥的形象上靠了。 苏妍虽然脸盲，但是对于已经记住了的脸，她也不是那么容易会忘的。 只是林彦彧的脸这差异度实在有点儿过大，所以苏妍才需要花费些额外的识别和辨认的时间，才将他给记起来。 第一张被苏妍想起来的面孔是林姌媺。那是林彦彧的妹妹，同时也是苏妍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 林姌媺在同期形象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因为在母空间里苏妍对这些人的印象都停留在他们老年时期了，所以乍一往回对应，少不得要花上些时间。 跟林彦彧的不修边幅相比，林姌媺就要讲究得多了。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看样子当下的世道艰难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林姌媺旁边的那个全副心思把自己往珠光宝气上打扮的妇人，应该就是他们的母亲臧女士了——具体叫什么名字苏妍忘记了。 身为母亲的臧女士跟林姌媺的妆容几乎如出一辙，看样子平时没少共享化妆品。 苏妍记得，在这个时空里，林家在苏家村里属于中上生活水平的人家，日子一直过得很不错的。 但是，林家跟苏家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李婉贞的性格忠厚老实，臧女士泼辣刻薄，两个人的朋友圈根本不同。所以苏妍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些林家人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在她当年离开之后，这两家之间还发生了什么故事？ “你们认识我？”不动声色地将客厅里的人跟她的记忆对应起来之后，苏妍以不变应万变地说出了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出口的次数她已经记不清的这句话。 “这……”臧女士看了看苏妍，又看了看一脸为难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李婉贞，脸上满是即将有大热闹可看的兴奋神色，“我说，婉贞，莫不是，你们家苏妍先前莫不是在玩什么金蝉脱壳，只是诈死摆脱当时的丈夫，其实是攀上了大金主？” 不然的话，苏家的日子怎么会在末世之后反而越过越好了？ “你怎么说话的？！”臧女士这话说得实在过分，不仅污蔑了自己已经过世的女儿，还把眼前的苏妍也莫名地牵扯入其中，纵然是老实如李婉贞这样的，听到之后也禁不住变脸了。 李婉贞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如出一辙的满面探究神色的三个林家人，气得都有些浑身发抖起来：“你今天的早餐是去厕所吃的？我女儿和我苏家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而且，阿妍是小恺的朋友，你们乱说什么？”李婉贞看了看苏妍。 “小恺的朋友？”臧女士没将李婉贞气急之下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移回到已经在其中一个单座沙发坐下的苏妍身上。 臧女士看看苏妍，又看看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的后也不再玩闹、而是齐齐地一左二右地趴在苏妍的两边呈戒备状态的大黑它们，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三四遍后才有些犹豫起来。 臧女士虽然一直不太看得起苏家，但是因为林姌媺跟苏家的女儿自小同一个班，而自家女儿的成绩总是被苏家女儿压一头，所以对于苏妍还是挺有印象的。 包括后来林姌媺结婚了，苏妍也结婚了，她还一直拿她们俩人放到一起比较。所以对于当时的苏妍是什么样子她反而记得很清楚。 这样认真看起来，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子跟苏家的女儿的确不太一样，虽然眉眼间非常相似…… “小恺现在倒是本事了，连这种小姑娘都能拐回来了？”臧女士见李婉贞的脸色一直紧绷着，便开了个玩笑。 “我要准备晚饭了！”李婉贞霍地站了起来，虎着张脸，“我们家粗茶淡饭，就不敢招待几位了！”臧女士踩到她的底线了，她早就想赶她出门。 臧女士倒是想说一餐半顿的她不会介意的。 因为她今天之所以会上门，就是因为前段日子在街上偶遇李婉贞，见到对方不仅不再像灾变前那副黑瘦干瘪的样子，反而脸色变好了，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似乎过得挺滋润的。所以才想要过来一探究竟。 李婉贞当时倒是马上推托来着。但是对方越是推托，臧女士就越是好奇，所以她表面上不在意，却不声不响地跟踪着李婉贞到了眼下的这个住址。 包括在这个钟点上门也是臧女士精心安排的。 李婉贞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她想着对方碍于面子，怎么也会招待他们一顿晚餐的。 而她也正好趁机看一下对方那是外表充门面、内里还是寒酸样，还是真的生活得好。 来到之后，正好李婉贞就在准备晚餐。臧女士就硬是进了厨房去察看了一周，甚至连冰箱都打开看了，看到那琳琅满目的库存，她眼睛都充血了，那瞬间看什么都透着一重红光。 苏家实际上看起来竟比她那天所见到李婉贞时心里所猜的滋润程度还要更滋润！ 看看李婉贞拿出来化冻的那些食材，再想想他们家每一顿所安排的定量，苏家现在竟然过得比他们林家还要好！ 臧女士回了客厅后坐定，正准备着怎么套一套李婉贞的话，没想到就遇到苏妍他们回来了。这一下的冲击甚至比方才看到苏家冰箱库存量时所带给她的冲击还要大。 臧女士下意识地觉得苏家的生活改善跟这个突兀出现的跟苏家逝去女儿面容相似的年轻女人有关，所以转移了目标，想要从这个年轻女人身上套话。 毕竟李婉贞看着虽然老实，但是从刚才那话里藏针地骂她看来，毕竟对方岁数摆在那里，又有生活经历，不是那么容易就让她得手的。而眼前的这个似乎涉世未深、一脸茫然的年轻女人，看起来要问出什么来就要容易得多。 没想到李婉贞连当场翻脸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林家一直自恃身价，臧女士的脸色虽然在关键时候可以变得很厚，但是脸面还是要的。李婉贞都做出一副赶客的姿态了，那他们再待下去就没趣了，于是一脸愠色地只好告辞。 苏妍看着把人送走的李婉贞回来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仿佛耗尽了身上所有力气似的，连晚饭也提不起精神继续去准备了。 她因为要装作不认识那些人，所以也不好就对方的性情和行事说什么，只能宽泛地安慰：“有一种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家好。所以不必介意的。” 第275章 释怀 “阿妍，我们要跟你道歉。”李婉贞往苏妍坐的方向挪了挪，突然伸手握住了苏妍的手。 “啊？”苏妍的脸上还是茫然，但是心里已经明白，李婉贞这次是下定决心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把话说透亮了也好。 这样的话，苏家的人就不用在她面前有时候话说着说着就欲言又止。 而她也不必再小心掩饰，生怕一不小心就透露出自己知道那个“苏妍”的事而穿帮。 “我们家……曾经不止现在这样只有五口人，我们还有一个出嫁了的女儿……“ 李婉贞本来以为对着苏妍会很难出口的，但是随着第一句话，之后的话也开始源源不断仿佛会自动流淌出来一般。 事实上，这些话也藏在她以及苏家的其他人心里很久了，只是一直为难着该怎么跟苏妍开口。 对于瞒着她自己女儿的事，李婉贞和苏元扬，甚至苏恺都是心里有着歉意的。现在一口气说了出来，李婉贞只觉得胸中那因为林家三个人无故上门又态度无礼而起的一腔浊气都抒发了出来。 “你可能也有些感觉到了，我们有时候对你……实在是抱歉，实在是因为你跟我那女儿长得实在是太过于相似了。”李婉贞再一次跟苏妍道着歉。 “世事真是巧妙……” 苏妍见到李婉贞那有点难受又有点愧疚的表现，其实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对她如实相告的。 但是她很快想到以苏家人的见识，未必能够理解她对于她就是他们家曾经失去的那个成员的所有前因后果的解释，也未必能够接受她以这种形式回归他们的生活。犹豫了再犹豫，最后苏妍还是决定先不说。 她对于李婉贞所抱歉的事情自然没有任何不适，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若无其事，只好那样喃喃说道。 苏妍的这番表现落在李婉贞的眼里，只觉得她是因为冲击太大了所以有些反应不太过来。 “而刚才过来的那三个人，姓林。那是我们在苏家村时的邻居，在大变后他们已经搬到花城分区这边跟儿子住了——就是那个虚胖男人。” 李婉贞见到苏妍的反应没有想象中最坏的那样激烈，反而茫然得让她更加愧疚。她本不善于言，但此时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解释，只好抱着苏良，继续跟苏妍说着。 只有一直说着话，她才会觉得稍微自在一些。 “前几天我外出去食材店时，遇到了那位林家的那位母亲。她知道我们现在也搬到了花城分区后，就一个劲地打听着我们现在什么境况，还说想过来坐坐。当时我就拒绝她了。” “别看她那个人面相圆圆润润似乎挺和善，但是心地却很一般。她打听着我们的境况不是因为想知道我们过得好不好，或者知道如果我们过得不好的话会提供帮助之类，她只是以此作为跟家里人的谈资而已。” 当时李婉贞记着苏元扬说过的要“低调”，所以当场就找了个借口拒绝了臧女士的上门要求，也不知道对方后来是怎么打听到他们家现在的住址的。 “……你说得对！那个女人肯定是过来后见到我们家现在的日子好了，没有她所想看到的落魄了，于是就嫉妒了。所以偏偏要提起我那女儿来刺激我……” 林家那位肯定是想让她难受，可惜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再想起那早逝的女儿虽然难免叹息和遗憾，但是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痛得锥心。 “不必为这种人介怀。”苏妍摸摸大黑凑过来的头，“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活得好好的，才是对于逝者最大的安慰。” “我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李婉贞点点头，她现在只是对于林家人的做法既愤怒又不解，“其实她自己家的日子也过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希望别家好，从以前大家都住在同一个村里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李婉贞说到这里，就听到大门有了动静。 看看时间，应该是苏元扬他们回来了，她这才惊醒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啊！我这只顾着发牢骚，都忘记煮饭了！” 苏妍也站了起来，跟进门的苏元扬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拉着李婉贞一起走向厨房：“我们一起煮，很快就可以开饭的……” 苏妍在去接苏良的路上已经通知过程泊志，让他晚上过来苏家这边吃了。他的时间也是掐得刚刚好，饭菜刚刚在桌上摆好他就出现了。 饭后苏妍也没有多作停留。因为她知道李婉贞在下午和她的那一番谈话之后，现在也需要跟苏元扬和苏恺他们谈谈，将已经把关于那个“苏妍”的事向她坦白的事情告诉他们。 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程泊志的注意力一般只聚焦于苏妍身上，当晚苏妍的表现如常，所以他也没有留意到李婉贞的不对劲。只不过饭后苏妍这么快就提出告辞，他马上就觉察到了一丝异样来。 但程泊志没有当场提出来，甚至出了苏家门之后他也没有特别去问。 苏妍想说又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他的。若是相反，问也无济于事，苏妍不会有半句多余的话。 果然，回到了五楼他们的住所之后，刚关上门苏妍就把今天有几个同乡到李家、然后李婉贞已经跟她提及到她家早逝女儿的那些话说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先暂时不去苏家了。他们把这件往事翻出来肯定不容易，等他们平复下来再说。” 其实再次面对林姌媺和林彦彧时，苏妍发现经过再世为人以及漫长时间的沉淀，她对于这个时空里的这家人也已经释怀了。 前世的种种不平，已经被漫长的岁月碾磨成尘，随风飘散。 而且在母空间里时，苏妍跟林家兄妹的关系还算可以，所以在这里再看到他们时，她第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曾经的那一种怨怼。 这一日看到林母的种种行径，说实话，苏妍现在反而对于这兄妹俩有些同情。 母空间里的林姌媺和林彦彧的生命轨迹跟这个时空里的不一样。兄妹俩当时早早就到市区里念书，之后又到了花城上大学，极少待在林母的身边，所以很少沾染到她的那些善妨和小心眼习性。 而这个时空里，是因为一直跟在这样势利又严苛的母亲身边耳濡目染，他们兄妹俩才会变成那样子的吧？！ 第276章 孪生 而林家人那边，林母臧女士因为在苏家受了闷气，所以回去之后一直在林父和林彦彧他们面前反复提起，各种明示和暗示，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不够争气，所以才让她竟然在李婉贞面前失了面子…… 念念叨叨了好几天，臧女士始终不相信李婉贞关于苏妍是苏恺朋友的说辞。 她回想着那张跟苏家女儿异常相似的脸，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像在李婉贞面前故意提起的那种这个年轻女人就是苏家那个女儿的想法。 因为臧女士觉得在这方面上自己最有发言权。 一个女人如果一直以来注重保养，那么经过长年累月下来，所能得到的成果的确是会比同龄而不作保养的女人要年轻很多。 像林姌媺也是从小就在她的指导下非常注重保养的，今年都三十六了，但看起来只有三十上下。 但是一个前半生都不怎么保养的女人，之后就算多积极去保养，短短几年的时间之内也不可能会达到人家一直以来保养所累积出来的成果的。 而且那个女人看起来才二十四五。 除非是去做了整容或打美容针。但是她观察过那个年轻女人，那张脸虽然不够生动，但无比自然，不太可能是用美容针或手术刀改造出来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母觉得，那天出现在苏家的那个，会不会是苏家那个女儿的孪生姐妹？ 会不会是当年苏家头胎生了双胞胎女儿，一方面因为养不起，另一方面又因为想追生儿子，所以把其中一个抱送给了别人家养？ 那户收养她的人家必定是大富大贵之家，她从小保养所用的都绝非他们这个小康之家所能比拟的，所以那个女人才会看起来比她家精心保养的林姌媺还要年轻得多。 而且那个必定是同卵孪生的，所以才会拥有那么相似的样貌。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那被抱养女儿的亲人都死于这场地球浩劫之中，也许是苏家主动将女儿寻了回来…… 反正苏家人现在的滋润生活，肯定跟那个年轻女人脱不了干系。 臧女士不甘心，非常不甘心，凭什么苏家人可以这样坐享其成？ 她越想越是睡不着。 一夜失眠之后，第二天一早索性一通电话把女儿叫了过来。 臧女士对着儿子和女儿仔细叮嘱了一番，让他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务必要让那个女人觉得既然苏家早前舍弃了她，现在她何必对那家人这么好！” 如果那个女人的身家真的如她推测的这么丰厚的话……可惜了…… 臧女士看了眼自家儿子，可惜自己儿子结婚了。不然的话，让他把那个女人娶过来，那苏家人所能受到的惠泽不就转移到他们林家头上了吗？ 那个女人不仅年轻貌美，比起儿媳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且人家那实际年龄也就跟林姌媺一样大，怎么也不算委屈她儿子！ 这个心思一动，臧女士的目光就一直在林彦彧和厨房里正洗碗的儿媳身上直转悠。 林彦彧被自家母亲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好避其锋芒，一扯林姌媺的手臂站了起来：“那行！我们现在就过去！” 早餐都没有在家里吃，林彦彧和林姌媺到了苏家所在社区门口的那家小店，买了两个包子就把这一顿打发了。 这家小店地处社区之内，本来主要是做社区内居民生意的。 但是有生意谁不想做，于是如果有外面的人想要买东西的话，店家也会请门岗通融一下让人进来。 基本上那些路过的人进来买东西只是贪图便捷，买了东西之后都马上就走了的。但这始终是一个漏洞。 虽然门岗会留意着那些临时出入的人，但架不住有那些别有心思的，就像上次林母那样，以进门买东西为由，趁着店家生意忙而门岗又在检查着出入车辆的时机悄悄就深入了社区。 这一次林彦彧和林姌媺也是打算用跟林母那次类似的操作，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因为上次李婉贞说不知道林家三人是怎么进来的话，让苏妍想起了以前谢菀宜是怎么找到她在城南的住所的。 想必林母用的就是类似的浑水摸鱼方法，所以她随后马上就找了门岗反映，让他们特别留意着可疑人物。 这个社区的门岗其实说起来也很尽责。但那两次的确是没有办法，他们觉得那是履历上的污点，所以被苏妍找过之后，所有人都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誓要把那些想要钻空子的人给抓住。 林彦彧和林姌媺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但是毕竟他们只是想要进入社区深处，意图未遂之下也不能直接就定他们有行窃或什么不轨的行为之责。 门岗本来是打算奚落一番后就把人给赶出门外的。但是一错眼他刚好见到苏妍这时候开车经过…… 他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于是马上就趁打开拦车杆之际叫住了苏妍，让她去看低着头站在门岗室里的两个人：“苏小姐，你看！我抓住了两个！” 林彦彧和林姌媺被门岗拘在这里像示众般已经有一会了。听到门岗的大嗓门时他们本来是打算像先前那样把头低到不能再低，以避免更多的人看到他们这副丢脸模样的。 但是在听到“苏小姐”三个字后，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地抬了起头来。就见到在相隔五步左右的距离上，那坐在驾驶座上降下了车窗正望过来的人，正是那天他们见到后一直惊讶不已的那个年轻女人！ 也正是他们今天想要潜入这个社区的目标！ 他们还记得当天李婉贞叫她“阿妍”，而现在这个门岗又叫她“苏小姐”！苏小姐、阿妍，合起来不就是苏妍？！ 虽是无中生有，但早上林彦彧和林姌媺本来听了母亲的分析后觉得挺有道理，已经有点往孪生姐妹那个方向去相信了的。 但是眼下又知道这女子可能就叫苏妍，瞬间心里又动摇了。 “苏妍？我们谈谈？”迎着苏妍审视的目光，林彦彧鼓起勇气说道。 相比起林姌媺就算事情没办妥，但是因为她平时不是跟母亲住在一起所以不怕母亲的念叨摧残起来，他更迫切地希望能够完成任务。 不然的话……想到母亲那诡异的眼神，林彦彧就觉得头皮在发麻。 苏妍这一趟出门其实是打算去食材店买些新鲜果蔬，以及在程泊志的要求下先送他到武器研究所上班的。在这里再一次见到林家兄妹难免意外，但是一想到对方的目的可能是她或苏家人时，脸色就一沉。 “说吧！有什么事？”苏妍让程泊志把车开走去上班后，她把林彦彧他们带到离社区不到一公里之遥的一座小公园里的一处清幽之所。 她想看看，除了恶毒地想勾起李婉贞不好的回忆之外，林家的那位还有什么招数想要使出来的。 第277章 别惹我 其实不用李婉贞的解释，苏妍在记起来对方的那张脸是谁后，也对于林母的尖酸刻薄颇为印象深刻。 因为当年她还在这个时空里时，每一次回娘家，如果被对方见到了肯定会逮住她不放。 总在她面前炫耀着林姌媺及其丈夫对她这个丈母娘有多好，身上的这一样是什么时候对方送的，另一样又是什么时候送的，家里又还有些什么是他们送的，东西太多了以致于她已经尽管往身上挂了却也挂不完…… 一副恨不能把苏妍领到她家里去参观的遗憾脸面。 特别是当李婉贞或苏元扬也在场的时候，说得就越是起劲。 所谓的长舌妇，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当年苏妍见到这些林家人时总是恨不得脚底生烟，走得越快越好，离得他们越远越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心里的铠甲无形但无比坚韧，可以无视任何的精神攻击。所以倒是生出别样的闲心来，想再看一看如今看来如同于跳梁小丑般的唱念俱佳。 “为什么……你也叫苏妍？”林姌媺这时候越想已经越觉得她母亲原来的猜想越不切合实际，既然情况有变，她索性自由发挥起来。 如果她母亲的设想成立的话，眼前的这个人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长大之后带着家产来寻亲。不但不计前嫌，反而对这些亲生的家人照顾有加，甚至还把名字改成了孪生姐妹的名字，以填补苏元扬和李婉贞他们失去女儿的悲痛之情…… 这得是有多具备奉献精神才能做得出来的事？ 反正她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所以林姌媺现在的想法变了，她这时只想打听一下这个苏妍的身世，后续的事情得回去跟母亲述说了之后再从长计议。 “你为什么叫林姌媺？他为什么叫林彦彧？”苏妍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俩。 “父母起的——” “那就对了。既然是父母起的，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苏妍撇了撇嘴。为什么他们总是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老问题？就不能想点新鲜的？ “你今年多大了？”林姌媺换了个问题，继续按部就班的打听着相关的资料。 “如果你们没有正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苏妍转身，“我很忙。” “哎等等——”林彦彧瞪了林姌媺一眼，那意思，是责怪她没有按母亲的吩咐办事，自做主张反而把对方激怒了，“请等等！” 林彦彧本来想伸手去拉住苏妍的手臂的，没想到对方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身体一晃就刚好闪开了。 就见苏妍转过身来，脸上满是不耐烦：“有话请快点说，我的时间很贵的。”如果用麦林秀的经历来算的话，他们这样一耽搁，就已经要花费超过两百积分了！ “你知道你有个姐姐吗？”林彦彧这时已经顾不得先前对于苏家孪生姐妹推测的疑惑了，只想尽快完成了母亲交待的任务好回去交差。 “什么？”苏妍歪了歪头，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你有个姐姐，或者妹妹，苏家的人没跟你说吗？”林彦彧越说越顺嘴。 “……我有没有姐妹，为什么需要苏家人告诉我？”苏妍是真的有点不太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因为这有关于你的身世。”林彦彧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连他自己都有些开始肯定了，“当年苏家头胎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但是家庭生活条件有限，他们想要省下花费以及名额来追生多一个儿子。” “……于是就把其中一个婴儿——就是你，卖给了一户没有儿女的有钱人家。你们的养父母也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苏妍：“……” 这脑洞大的……她先前听麦晓敏怀疑过她是先前的苏妍车祸后并没有死而是让肇事者一见钟情，之后救了回去圈养起来这种说法，已经觉得对对方的脑洞非常佩服了，没想到…… 脑洞这种东西，还真的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可能他们怕你伤心吧！”林彦彧见到苏妍没有反驳他的说法，反而一脸感兴趣想要听他继续往下说的样子，于是感觉受到了鼓励，“现在就这样认回他们，还对他们照顾有加，你不会觉得很吃亏吗？” “吃亏？” “嗯，吃亏！”林彦彧点点头，“你想想，当年为了一个可能并不会降临的儿子，他们就狠下心把你抛弃了，让你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亲生父母疼爱的日子。现在见到你的境况好了，又贴上来。你完全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这是一句有暗示意味的话，林彦彧在引导着苏妍心底里可能潜藏着的对于苏家的怨气。 他不相信，如果苏妍一早知道苏家对她的这些所作所为的话，会心里一点抱怨的情绪都没有。 而如果苏妍一直以来都是不知情的，这一番跟苏家人的相认又是对方有意隐瞒下的结果，那种乍一知道真相的情绪更是容易将人击垮。 至于这件事的真相如何，苏妍跟苏家人的关系会不会跟他们所想的南辕北辙，又有什么关系呢？猜错了就猜错了，他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万一猜对了，又或者对方因此他的话而产生什么嫌隙，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苏妍忍不住问道。 对方说得太有真实感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怀疑自己先前对于这个时空的认知判断会不会全部都是错的？ 如果林彦彧的话是真的，如果这个时空里的苏妍真的有一个孪生姐妹的话，那岂非不是她自己一直以来所认为的第一世所在的时空？ 但是不可能啊，毕竟她先前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都印证了她的推测，而对方无凭无证的只是信口雌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彦彧有点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那你们过来找我，有什么事？”这才是这次见面的主题。 “你不觉得不值得吗？”林姌媺接收了林彦彧传来的眼风，只好接着编下去，“既然他们都抛弃了你，那你何必对这些人这么好？” 说来说去，还是眼热于苏家人可能受惠于她，过得太好了？ 苏妍想到李婉贞所说的看到他们家过得滋润臧氏肯定会心里不舒坦的那些话，心想李婉贞人虽然老实，但看人还是看得挺清楚的。 但是，这林家的目的是什么呢？就算被他们挑拨成功了，让苏家重新回到那种紧巴巴的日子，对于他们林家其实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不是吗？ 这么说，臧氏就是不愿意看到苏家过得比他们惬意？ 苏妍在意外他们这些人的脑洞之余，还觉得非常恼怒。 尤其是看到在母空间里已经变得很有主见的林家这两兄妹如今这副毫无格局的样子，让她觉得心情更加不好。 “你们的故事编得不错！只是——”苏妍凌厉地扫视了林彦彧和林姌媺一眼，“你们找错挑拨对象了。记住，下不为例！否则，我就对你们林家不客气了！” 第278章 最终方案 苏妍知道这样没头没脑的激烈反应会让林家兄妹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她没有义务给对方解惑，对方也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们只需要知道，别去惹不该惹的人就行了！ 果然，被苏妍凌厉的眼风一扫，先前还言之凿凿的林彦彧首先就瑟缩了。 他在灾变前是做销售工作的，巧舌如簧、舌灿莲花都是基本功，所以先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虽然非常恳切真实，尽管连他自己几乎都信了，但是他内心其实还是虚的。 他很清楚，母亲的那些话都只是推测，是设想，是无中生有。 本来根据先前的察言观色，他还是有很大把握苏妍是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的，这也是他越说越起劲的原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了。 林彦彧想不明白，但是却被苏妍那周身的凛冽给震慑住了。 其实他的身高比苏妍要高上几公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极矮，有一种被压得不太抬得起头的感觉。 反倒是林姌媺，看起来比林彦彧要好些。 这其实也不算意外。因为他们林家一向阴盛阳衰，林家女人的气魄一直比林家男人要大得多。 与林彦彧被苏妍言语加眼神一吓就退缩相比，林姌媺至少还能坚持到与苏妍对视十来秒，然后才一个激灵，似乎才清醒过来似的赶紧移开了视线，目光闪烁。 “恐吓”完林家兄妹后，苏妍才步行回社区，开了另外一辆车出门，按原计划前往交易街的食材店去。 眼下正是新鲜草莓上市的时间段，上次苏良拿着识物卡片流着口水说想吃，她去买点给苏家那边送过去。 事隔几天，他们也应该平复了，她差不多是时候去露一下脸了。否则的话，他们可能就会觉得她对那件事介意了。 说起来，苏妍对于林家那几个人的出现歪打正着，正好打破了苏家人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僵局觉得还是有些感谢的。 否则的话，以林家试图挑拨和致苏家重返困难境地的那些歪念，苏妍的处理方法就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只让对方以后不要出现就了事。 这一天程泊志回来后第一时间就问起了苏妍：“早上那两个人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在车上见到人的时候，苏妍已经跟他解释过这就是其中两个到苏家去闹事的人了。程泊志虽然觉得那些小伎俩对于苏妍不会起什么作用，但心里还是记挂着想要确定一下。 “没事，吓一吓腿就软了。”苏妍洗了一盘子新鲜草莓正在吃着，摇摇头，“不足为患。” 听到苏妍这样说，程泊志心里的那一点挂念才放了下来，然后开始笑容满面地宣布着对于他来说是极利好的消息：“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到武器研究所去了！” “这么快就把武器设计出来了？”苏妍看着程泊志，脸色有些微妙，“你是不是从中做了什么？”看他这迫不及待的被解放样，该不会是不耐烦这样浪费时间，从中狠狠地推动了一把吧？ “……”以为他会像她那样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而犯糊涂失分寸么？ 程泊志不想用言语去刺激苏妍，现在是他的关键时刻，他要步步为营，谨慎行事，绝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他保持缄默。 “那决定下来的最终方案是什么？”苏妍只是跟程泊志开个玩笑而已，她知道肯定已经有方案了，否则以研究所那恨不得马上就把药剂应用到实处的心情，是不会这么快就解散研究小组的。 “就按先前我所构想的那样——”程泊志看看苏妍，突然伸手把她手上咬了一半的草莓拿了过来，塞进自己的嘴里，眯起眼，“真甜！” 苏妍默默地把另一只手上捧着的水果盘塞进了程泊志的手中，让他爱吃多少吃多少。 “我始终觉得，现阶段地球这条件，这种药剂的心理攻击效果会大于实战应用效果。”程泊志拿起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半之后，把另一半递到苏妍的嘴边，示意还给她先前抢她的那一半。 见到苏妍只瞪了他一眼但没接后，他只好重新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但普通虫族的智识低到几乎没有，要达到心理攻击效果就必须惊动王虫。只有王虫明白了这种药剂的可怕之处，才会下令让普通虫族避开而避免太大的伤亡。” “你跟研究所的人怎么说的？”苏妍知道程泊志不可能将感染生物是虫族的事情明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就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通过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把这种药剂的威力展示出来，给感染生物造成震慑。”程泊志把果盘还到苏妍的手里，说道，“我说只要造成一次这样的伤亡，感染生物就会有所顾忌，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攻击起人类来不管不顾。” “研究所的人就这样接受了？”苏妍觉得会不会太轻易了一些，毕竟跟感染生物接触得多了，就算是一般的幸存者，也总结出了感染生物智识低这个经验。 “嗯。”程泊志点点头，仿佛像知道苏妍在想着什么似的，“本来可能是会有点犹豫的。但是你忘了我们在滇南时所见到的那些虫族大军困死倭国非法基地里的人所采用的手法了？” “林昊他们观察到的情况应该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了，现在官方的内部恐怕都刷新对感染生物的认知，都知道它们会使用计策了。而且，不管过程如何，只要能达到感染生物大规模非战斗时伤亡，其实就等于达到了目的。” 如此一来，药剂又起到了保护人类的防御性作用。 针对这个目标，武器研究所拿出了的最终方案是：先把感染生物引到一个开阔的地带集中起来，然后投放改良版的子母弹。 子母弹爆破后会有无数的小金属附件高速射出，这些小附件会导致感染生物身上出现伤口。 之后，他们就释放出农用无人机，利用上面的喷洒系统，携带药剂飞到感染生物的上空进行喷洒。 如此一来，细化成雾状的药剂就会依附以及进入感染生物的体内。虽然当场的伤亡很小，但是等它们回巢后再成批成批地死去，所呈现的效果和震慑力更大。 第279章 大动作 接下来的，就是将整个方案付诸实践。 这方面的事情用不着程泊志云动手甚至过问，所以他乐得清闲，索性连研究所都不去了。 但对于研究所的相关项目组来说，这个方案虽然已经初步定下来了，但是要施行起来，却也不是说做就做那么轻松。 首先其中的重要工具——子母弹，就需要进行再研究。 为了发挥最大的威力，这种子母弹在传统的基础上加以改良，除了弹中有弹之外，子炸弹里面还需要想办法装置上无数薄如蝉翼的小钢箭。 这种小钢箭需要用特殊的合金所制成，坚硬无比，就算经过炸弹的爆破之后仍然保持着原状。 而利用爆破冲击力高速射出之后，无匹的锋利度将会让它们不仅仅能够穿透一具躯体，而且能够透体而出，一直波及到第二具、第三具躯体或以上。 这样的连环击伤，会让感染生物身体上的伤口不止一处，能提供给之后雾化灭杀药剂的侵入很好的条件。 虽然这样的改动在理论上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在实操上总得把所有的装备给做出来，准备妥当后把流程都走一遍，然后才能投入到真正试验的阶段。 项目组的人干劲很足，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已经造出了那种预想中的子母弹。 而用于本次实验用的灭杀药剂也调制出了足够的份量，无人机系统也调试到位，只等开始试验了。 试验的地点是早已经选好了的，就是在邕城北郊的一处空旷地带。 邕城虽是桂西省的省会，属于与南部安全区邻近地带，不过并不算是安全区的外围废城圈。 由于离安全区的两个出入口的距离都不算近，现在已经很少人会去到那一带去进行任务，所以去那边用不着特别去疏散人群。 不疏散人群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会惊动感染生物，以免它们生了警惕，界时不中计。 而且试验场地不设在进出安全区门口的必经之城，就算试验造成了环境方面的破坏，对当前的形势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另一方面，邕城虽然不处于邻近安全区废城圈，但是却挨着废城圈。废城圈的感染生物数量比更外围要密集很多，到开始实验时，要把感染生物引至设定地点也会方便和省力很多。 程泊志作为武器研究所的顾问，是可以登录进研究所内网去查看项目进展的。 不过他把这件事情交给了程天问，让它留意着等有了试验结果再告诉他。而他自己，则是又把先前所做的星舰能源舱修改设计稿等等资料给翻了出来，一个模块一个模块、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作着最后的检查和核定。 程泊志非常专心，又由于事前有了吩咐，所以实验进行的那日程天问没有提前通知程泊志去留意。 苏妍倒是问起过大概的时间，但也没有去看这个热闹。 一直到试验完成之后，程天问刚把相关的情况报告给程泊志，随即来自于武器研究所的通知也来了。 试验的效果是成功的，但是也有一点小瑕疵。 当时进行到第二个步骤，无人机在空中进行灭杀药剂喷洒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平时不常见、只偶尔神出鬼没的飞禽类感染生物。 这些会飞行的感染生物有意干扰了无人机，虽然在最后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但是，始终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风险。 不过眼下除了在无人机上安装自动武器或者多派一架武装无人机护航之外，暂时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可以改良。 因为派人力去的话风险更大。 也是因为这种灭杀药剂有一个明显的缺点——不耐高温，不然的话都不用这么麻烦增加喷洒的步骤，直接把它放到子母弹里面就可以直接发挥作用了。 如果药剂足够耐高温的话，提前放进子炸弹里，爆破时会随着小金属箭体一起飞溅，进入感染生物的体内…… 所以现在针对飞禽干扰的问题，只能等。等生命工程研究所那边，关于灭杀药剂的防高温处理研究结果。 但是现在飞禽很少见了，这一次的干扰属于意外。所以，有关人员在商量后，还是对试验的结果下了成功的论断。 而得到成功报告以及隐患提醒的安全区决策层认为这唯一的缺点不足以影响大局，于是决定进行自浩劫之后的第一次大动作——对感染生物发起主动进攻。 程泊志收到这个通知后，稍加思考，还是抽了时间去了一趟研究所。 关于灭杀药剂在感染生物中起作用的问题，他有些事情要交代研究所的人。 跟苏妍不同，程泊志对于眼下这个时空的地球是完全没有特别的感情和归属感的。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感情充沛的人，又不像苏妍一样跟这个时空有莫名的羁绊。 程泊志接受武器研究所的顾问一职，从来就不是因为责任感，所以接下来官方针对感染生物的行动他也不会去参加。 在程泊志的眼中，找到回母空间去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事。 再加上他能感受到苏妍最近对他的态度是真的有变化，心里不由越发依恋着和她相处的时间，不愿意离开她顷刻和半步。 不过，人类占据优势、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毕竟对于他们接下来的重组团队发展计划有非常重要的利好作用，所以在得知人类打算与虫族硬碰硬对撼之后，程泊志觉得有必要从中适当地发挥一些不明显但会比较重要的提醒作用。 程泊志直接去找了研究所的所长。 为此他不惜暴露前段时间“误闯”滇南遇到武装部的人并发现感染生物围困倭国人非法基地的那次行程。 他把当时感染生物一反常态耐心潜伏的情况简略叙述了一遍，最后提出了他的一个猜测：“……众所周知，常见的感染生物都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因为感染生物里肯定是存在着一个指挥者。” “指挥者，高服从性，再结合先前的感染生物的微弱智识论断……所长，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感染生物的结构跟蜂群、蚁群的工种结构类似？”武研所的所长，也算是安全区管理层的中高层辅助决策者，所以对于武装部派人去滇南的事是知道的，而且事后也看过了行动人员拍回来的录像。 只是，一开始没有人联想到程泊志所说的这些上面去。 第280章 新物种 “你觉得像吗？”程泊志不置可否，只反问道。 所长若有所思。 程泊志的推断可以称得上是既新奇又非常大胆，但是细想之下，不无道理。 其实对于感染生物本身，安全区内幸存下来的包括了人类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在内的科研工作者经过近两年时间的研究，已经总结出了不少相关的特点。 例如如何去区分地球原生生物与感染生物： 人类与人形感染生物的区别在于——正常的人类会说话，拥有思考能力以及人类意识；而人形感染生物则一样都没有。 动物与动物形感染生物的区别在于——感染生物的性情会大变，变得跟正常动物的性情截然不同，而且不管被感染前是怎样性情的，被感染后一律会变得嗜血，充满攻击性。 例如感染生物的生存条件： 虽然性情各方面都已经大变，但是感染生物跟正常生物一样，都需要正常的养份，需要进食。 这也是一直以来人类将当前的感染生物与传说中生化药物所制造出来的所谓超级战士区分开看待的原因。因为与那些跟行尸走肉差不多的“超级战士”相比，感染生物至少跟正常生物更相似，像是生了病的正常生物。 例如感染的途径： 已知的是感染生物身上携带着外星病毒，这种病毒遍布全身，但最活跃的是在血液中。如果被感染生物咬伤，或者伤口与感染生物的血液发生接触，就有几乎百分百的几率会发生感染，逐步变成感染生物。 而推测出来的感染过程，是病毒进入血液循环系统之后，会随即游走于全身，如果最后被入侵到脑部，那感染就无法逆转，随后就会变成跟真正的感染生物一样，全身布满病毒。 例如避免被感染的方法： 不受伤。 不见血。 例如怎样杀死感染生物： 跟地球原生生物一样，破坏目标的脑部或心脏等关键部位。 所长本以为人类对于感染生物的了解已经非常全面，但是原来还远远不够。 在派人前往怒南围观感染生物对倭国人非法基地发动攻击之前，他们还从来不知道：原来感染生物不仅可能有智识，而且还是有智慧的。 因为围攻是低等生物遵从本能之下也可以做出来的事情，而指挥，却只有高等智慧生命才会拥有这种行为。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更具有冲击性的新可能性——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这些感染生物竟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物种？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发生的呢？ 那些由陨石带来的外星病毒似乎并不简单。当然先前在研究这些病毒的感染方式和过程时，他们就已经发现这些病毒的不简单之处了。 因为这些病毒的顽固和霸道超过了地球上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任何病毒。而感染生物的强悍战斗力，让人类科学家们一直以来都把它们往类似超级战士方向归类。 因为此前感染生物的表现真的很像行尸走肉，但是外形上除了脏了些、不修边幅一些，又跟未感染前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造成了人类认知上的误区。 感染生物一开始是被认定为病人，都是可以医治的。 这也是感染发生之后没有很快被控制的原因。那时还没有人知道感染生物的最可怕之处，普遍都认为这些病人所出现的症状还可以医治，又还不知道这种病毒的高传染性，这导致感染生物越来越多，情况越来越难以控制。 直到最后人类社会秩序和体系由此崩溃。 一直以来生物学家们对于感染生物身上病毒的研究都没有断过，包括两年间感染生物本身的变异。 从感染初期的原生生物本能残存，到后来逐渐变得只剩下动物的野性，原始的地盘意识和攻击意识。 而无论是感染初期还是感染后期，其实感染生物都被视同于生病程度不同的“病人”。区别只在于初期的病人被认为更有机会被挽救，而后期的机会则小些。 生命工程学院研究疫苗的初衷，其实本是为了用在感染初期的感染生物身上的。因为这个阶段感染生物体内的病毒尚未稳定，是他们最有可能在与病毒的抢人大战中获胜的阶段。 而这个阶段之后的，只是尽人事顺势而为罢了。 但是没想到，不管是生物学家们所认为的感染初期还是后期，以人类最顶尖生命工程研究者的水平，都同样找不到方法把那种病毒分离出来，更别提予以清除了。 如果病毒对地球生物的改造已经到了形成新物种的程度，那的确可以解释为什么生物学家们在疫苗方面的进展一直停滞，因为方向发生了根本性错误了…… 如此一来，生命工程研究所这次的由于调配疫苗而误配出来的灭杀药剂，可能是唯一的能够针对感染生物可以生效的药剂种类。 如果那些是新物种，以后可能只能往灭杀这个方向去深入了。 而对于感染生物的智识方面的研究，在怒南事件之前，其实也出现过零星报告，是关于感染生物之间存在沟通和联系、会呼唤同类协同作战的。 但是一方面这类的报告太零星，只被视同于偶然事件，没有典型意义。另一方面，就算感染生物出现这种行为特性，也不能证明它们有智识，那更多地被认为只是一种残存的生物本能。 因为普遍的主流观点是感染生物的“资历”越深，原生本能就消失得越彻底。这方面的佐证是现成的。 什么丧尸、异能之类的设定，也不是没有研究人员往这方面去研究，但是事实证明，这只是文学幻想作品的异想天开。 不过，怒南事件之后，他们不能再这样认为了。 因为围攻也许还可以归类为生物本能的协作行为，但是这么大规模的伏击与潜伏这种战术指挥行为却是拥有一定智慧的生命体才能做出来的。 程泊志的这个提法虽然有些突兀，但对于所长来说却有如一道惊雷，劈得他有如醍醐灌顶。仿佛是眼前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穿透性极强的光亮！ “你是怎么想到蜂蚁结构这个方向的?”所长很感兴趣，为什么程泊志似乎总能先人一步地考虑到别人尚未往那个方向想的问题? 第281章 同族道义 “大概是智商高低所导致的思维开阔与否这个原因?”程泊志笑笑。 所长:“……” 程泊志挺傲的，他从刚开始和这个年轻人接触时就已经知道。 但这个年轻人似乎有傲的资本。 由于武器研究所的特殊性，在把程泊志吸纳进来之前，是进行过一番调查的。 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轻易可以起任何一个人的底。在南部安全区的旧资料库里查不到其人，后来根据程泊志进区的登记资料，信息组的人查到了中部安全区，才辗转在海关资料库查到他的记录。 来自米国的华裔，他们自然不能直接联系米国方面帮忙调查。那边会不会诚心帮忙不说，他们又会欠下人情，得不偿失。 但是从程泊志身在华夏两年多来却只在几个月前才发生第一次进入官方安全区的记录，可见此前他们如果不是在私人安全基地就是一直在沦陷区生活。 条件所限，华夏官方虽然没有将那些私人安全基地纳入管制，但也进行了足够的了解。 不管是身在沦陷区，还是进入私人安全基地，都不存在像官方安全区里这样可以选择只安然待在区内、只要愿意就可以一直不用外出面对感染生物。 没有进入官方安全区的人几乎都要经过感染生物的历练，所以程泊志他们的身手肯定不凡。 身手好，又能独立开发出像网猎枪那种武器（虽然这是防御性武器，但重点在于程泊志对于那种网液的调配与控制，而且所长相信触类旁通，程泊志肯定也能开发出攻击性武器），可谓是文武双全。 再加上程泊志加入武器研究所之后，也填报了他在米国的履历——名牌大学研究生，此前虽然没有任何签约工作经历，但是在所长试探性地考察他对于一些相关方面的知识时，对方又老辣自信，经验老到，一语中的。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毕业的学生，也许先前他在米国还有从事些其他什么不太能公开的职务也说不定。 既年轻又有实力还长得好，这样的人，傲点才是正常的。难得的是程泊志很少恃才傲物，也不夸夸其谈。 话不多，但每每开口必定言之有物，这也是所长有什么事喜欢与程泊志亲自谈的原因。 所长甚至起过将同样在研究所工作的侄女与程泊志凑对的想法，可惜对方既敏锐又坦白，不仅在私下只有他俩的时候直接拒绝他的好意了，而且还一脸骄傲地宣布自己已经有伴侣了…… 第二天程泊志自己就不开车过来了，而是由一名年轻女子送过来，见到他时扬扬下巴示意所长去看那女子。那样子，似乎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心上人！ 等到了他办公室，再次强调：“……见到了吗？我真不是单身的！” 所长：“……” 那名女子所长知道，比程泊志先一段时间进入安全区的，后来一次外出后带回了程泊志，从此之后就一直同出同进。 据观察录像和调查人员总结，俩人虽然看起来关系密切，但少亲密之举，所以定义为亲人或好友。 就早上的一面之缘看来，那名女子比程泊志还要更清冷，更难“对付”。 程泊志倒是敢说，但所长敢肯定就算程泊志有心，俩人的关系也未到这一步。又或者是他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程泊志口中的伴侣不是他所认知的那个意思？ 但是程泊志接下去的话就很让人牙痒了，他继续一脸骄傲：“除了她，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与我并肩！” 所长：“……” 这个年轻的人业务能力肯定没话说，如果他肯尽力的话。但是这处事…… 这也是所长在与程泊志进行过一次正式会面之后就不再坚持他没有什么事最好多来研究所的原因。他是免得程泊志在这边得罪的人太多，到如果真有工作时不好开展。 总之，所长对于程泊志所提出来的这个蜂蚁族群论非常重视，而且几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接受了。 虽然所长并不是生物学家，对于生命工程学的了解也不算深入，但是他还是很信服“生命自有出路”这种说法的。 感染生物虽然像行尸走肉，虽然像超级战士的低配版，但是毕竟并不一样。结合种种证据，程泊志所提出来的这种说法显然更容易让人信服和赞同。 程泊志今日来研究所，为的就是这件事。 他见到所长已经开始重视他的首脑论说法，并且看样子已经针对这个论断开始思考攻击感染生物的突破口，于是就顺势告辞了：“接下来，我可能会出一趟远门，等我们回来时再联络了。” “好，路上小心！”所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听到程泊志的话都没有入脑子，只顺口应着，等他终于意识到程泊志说的是什么时，对方已经走得没影了…… 程泊志回到家后，就对苏妍坦白了给所长的虫族社会结构的暗示，一派轻松地说道：“……好了，现在对于这个时空同类的告知义务已经尽了，我们是时候做一些我们自己的事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直接出手帮忙把虫族歼灭才是最省力气的做法。 但眼下最难以实现的原因是王虫难缠。尤其是当前这种形势，虫族成功换了形态，占用了地球原生生物的躯体。 如果王虫有意潜伏，就算动用来自母空间里的科技探测手段，他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找出王虫的所在。 再加上他们不想暴露自己。虽然就算暴露了，最坏的结果也是他们一走了之，不会出现什么被捉住研究之类的荒唐后果，但是那样的话他们的重建团队计划就要面临破产了。 再者，在他们到达这个时空时，人类跟感染生物的地盘之争已经趋于稳定了，眼下属于一种相持的状态。没到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没有非出手不可的必要。 见到人类试图贸然出手打破相对平衡的局面，程泊志主动去提醒，他自觉已经尽了同族道义。 苏妍也赞同程泊志的观点。 听到要办他们“自己”的事，她马上兴趣盎然：“关于虫族进入地球时的初始形态，我记得先前你说过如果拿到当时的陨石碎片就有可能可以检测出来……要不趁着姜晖出门，我们去珠源一趟？” “……”程泊志第一次没有在第一时间响应苏妍的行动，他看了看苏妍，以一种商量的口吻提出道，“我另有一个提议——” 第282章 火星实验基地 “什么提议？”苏妍马上问，程泊志的意见她还是很重视的。 “这两天我已经把星舰能源舱的改造方案从头到尾复审过一遍了。”程泊志把多功能通讯器内的设计图提取出来打开，呈现于苏妍的面前，“所有的模块都可以敲定，方案已经成熟，现在已经可以进入实际改造阶段了。” 与地球上目前正在发生的以人类为代表的原生生物与感染生物之间的对抗与反对抗相比，这件事才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正事。 “你的意思是，近期内到火星去？”苏妍扬扬眉。 多功能舰的体积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就算目前人迹罕至的沦陷区比安全区的面积要大得多，但是本着慎之又慎的原则，改造工程肯定是不能在地球上甚至地球近空内完成的。 先前苏妍就和程泊志商量过了，实施阶段肯定得到月亮或火星上去。而先前已经在进行的实验室选址已经最后确定下来了，是火星。 所以程泊志一提改造的事，苏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里。 往返火星的人员如果只有苏妍他们三个时，以它目前与地球之间的距离而言，他们连最大航速为0.9倍光速的多功能星际舰都用不着动用，只使用最大航速为二分之一光速的小型太空飞行器就可以满足需求。 来往两地之间所花费的时间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简直可以忽略不讲。 但是不管是多功能舰的能源舱改造项目，还是火星基地实验室主体结构建筑的打印，肯定都需要花费上几个地球日的时间。 苏妍做事非常讲求效率，她下意识就已经将这两件事并在一起同时进行，因为可以从中节省掉其中一个项目的时间。 “就今天如何？”程泊志眨眨眼，打铁要趁热。 “这么急？”苏妍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在研究所那边闯什么祸了，所以要暂时避开吧？” “……”程泊志表示很心塞，他是这样的人吗？ “我是担心那些人懒得动脑子，想了想觉得有哪里不太明白又要来找我，这样一来，不定又得耗上多少时间了。” 想了想，程泊志又说：“早点把能源舱改造好，我们要出远门也方便不是？” 程泊志所说的出远门可跟普通人的出远门概念不一样，甚至指的不是太阳系之内的行程。 他是指迟早要到太壹或孑苍去看一遭的计划。如果不改造能源舱，不将目前的普通驱动改成曲率驱动的话，以多功能舰目前的航速要到达目的地得到猴年马月去。 他们倒是耗得起这个时间，只是目前地球上的生物耗不起，而且时间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 苏妍闻言后想了想，觉得如果真的让研究所那边给牵绊住、跟灭杀药剂那样又来一次集思广益的话，程泊志的确是暂时不好走开。 程泊志被绊住的话，那就等于她也被绊住了，所以的确是还不如趁研究所没有通知过来之前，溜之大吉的好！ “那行！等我把大黑它们送到三楼去，我们马上就起行！”说着，苏妍拉出空间的操作界面，先把几个整理箱拿了出来，然后又点了几样食材放了进去，“就这些，然后再把冰箱里的东西清空就差不多了。” “天问去收拾。”程天问已经自动自觉地拿过了整理箱，进厨房把冰箱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地码到箱里，就像先前它做过好几次的那样。 大黑可精了，一见到程天问那架势就知道他们要出远门了。苏妍正在屋子里把该收走的东西逐件收进空间里，它不敢去打扰，于是蹦蹦跳跳地跑到相对比较悠闲的程泊志面前，晃晃悠悠地刷着存在感。 虽然苏家在吃食上也不曾亏待过它们，虽然李婉贞现在对它们的态度十分和蔼喜爱，但是留下来的话，它们日常的活动范围除了苏家的屋子就只有去接苏良的那条路上走的每天两个来回。 对于喜欢没事就跟着苏妍他们到天云山去蹦跶的大黑它们来说，这种活动量是远远不够的。 跟着苏妍他们外出，虽然可能不会过得比在安全区内舒适和惬意，但是运动量管够，而且苏妍在所提供的吃食上比起李婉贞来只好不差。 所以经过两次的被托管生涯后，大黑它们果断决定还是尽量争取跟着大boss混！ “这一次不好带着你们。”这次程泊志也觉得把大黑送到苏家是最好的做法 因为跟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火星的实验基地未建成之前，没有相关空气装置支持，他们倒是可以穿着太空防护服就可以在火星上自由行走。 但大黑它们如果跟过去的话，除了待在飞行器内几乎不方便到任何别的地方走动。到时他们都出去了只留它们困于一个小空间内，去倒不如不去。 再者，如果大黑它们不过去的话，程天问又不需要苏妍照顾，到时苏妍只专心照料他们两个的生活就行了。不管是在时间还是空间上，都给了程泊志大量独处的机会。 在与苏妍进入人类安全区、融入这个时空里的生活后，程泊志在眼下这种患得患失、恨不得快进一步但是又却步不前的状态中，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渴望有一段以前常有的与苏妍单独相处的时间。 虽然肯定不会像普通的伴侣情人那样卿卿我我，虽然他们之间的话题不可能是情情爱爱而只会是太空舰与实验室等相关方面，但是共商未来，未尝不是一种别样的亲密。 李婉贞已经习惯了苏妍他们不定期就来一次这样突如其来的托管行动了。 苏妍他们把东西搬到三楼时，才不到十二点。 李婉贞正准备简单地给自己煮个面当作午餐，看到苏妍仨本来还跟他们说不如再等会，等她煮好午饭吃完东西再走的，但是听到苏妍说时间很赶后也没有多挽留，生怕耽搁他们的事。 刚刚开春，气温还是有些低的，所以苏妍也没急着帮忙把东西归置进冰箱里，只叮嘱了李婉贞不用急，等吃完东西再慢慢收拾。 随即她和程泊志、程天问就驱车从北门出了安全区。 他们一路开往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前往、之后又作为整个南部安全区内的幸存者都知道的试验场所，所以现如今已经杳无人迹的邕城去。 车上吃饭不舒服，午餐苏妍和程泊志干脆一人吞了半粒营养丸就对付过去了。 程天问驶着车一路平稳地驶进了他们早就定好的邕城南郊的一片山林里，在高大的林木间找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 随即苏妍放出运载量仅为十二座的那部小型太空飞行器，开启伪装模式后等了五秒，等飞行器全面进入拟态色后，才徐徐升空，一直到离开地球近空，进入了人类的文明工具也观察不到的黝深空域里，才开始加速至最大航速，直奔火星。 第283章 黏黏糊糊 火星的星图苏妍他们本来是有的，而且上次过来时考虑到两个时空里的火星可能会存在差异，所以他们也已经重新绘测过一遍。至于计划中的火星实验基地建筑群所坐落的位置，他们在来之前已经选好了。 飞行器到了火星之后，直接就在预定的建设地点旁边着陆。接着苏妍就把建造实验基地所需要的例如建筑用3d打印机等各种大型器械放了出来。 实验基地的设计图也是一早就已经设计好并且导入3d打印机的程序模块中的，苏妍只需要把合成建筑墙体的各种原材料拿出来，剩下的配制等等所有一切步骤都会有机器按照预设好的编程，按部就班的完成。 而对于多功能太空舰能源仓的改造，所需要的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器械和设备，刚好苏妍的空间里都有。 不过这也不算是运气，因为程泊志在做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现有的设备，可以说是直接根据现有的设备来设计改造方案的。 到了火星之后，不管是实验基地主体建筑的建造，还是能源舱的改造，都可以交给程天问来监督。也就是说，事实上，程泊志和苏妍来到火星之后，除了从空间里把所需要的东西拿出来后，剩下的就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他们亲手去做的了。 于是相比施工现场和改造现场的一片热火朝天的迹象，他俩显得都挺游手好闲的。 火星上不是荒漠就是戈壁或岩山，再不然就是干涸的河谷之类，总之，光秃秃的既不能游山，又不能玩水。如果是第一次造访这种沙漠行星，倒是能够感觉到另有一番苍凉的味道，但是对于苏妍和程泊志这些已经到过太多类似的荒凉星球的人来说，火星上的景色实在是平平无奇兼且无趣。 苏妍和程泊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吃过营养丸了。 苏妍把所有建造所需要的设备和器械都放出来之后，离他们到达火星才两个小时不到。理论上他们还不会觉得饿，但是在心理上他们因为太久没有吃过东西，所以都觉得胃里空空的感觉有些怪异。 因此苏妍把空间里的生活舱给放了出来。 这个生活舱是专门为了他们进入深空进行未知行星的探索而准备的。 因为浩瀚的深空中行星数不胜数，宜居的星球却少之又少。到了那些不适合人类长久停留的行星上而又带有探索任务时，在行动上他们有防护服，但是停留的时间每一处都不定。 如果每到一处都要建立一个探索基地的话就太浪费了，而且之后还要花费时间去拆除和清理以恢复原状（因为他们不想留下探索痕迹）。 在有了空间之后，这个生活舱就应需而生。里面各种生活设备以及生活用品、包括空气系统都配备齐全。 对于苏妍和程泊志来说，这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良品。拎包就可以入住，哦不，甚至不用拎包，里面连衣服以及厨房里的厨具、冰箱里的食物等等都齐备了，其实直接人进去就可以。 苏妍把生活舱放在实验基地建筑和太空舰改造现场的中间位置，进入之后就一头钻进厨房里，一边挑挑拣拣着想要吃的食材，一边在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做的菜式。 程泊志也被允许了有挑选两个菜式的权利，不过他并没有行使，他只坐在料理台外面的高脚凳上，臂部撑着台面单手托腮看着里面的苏妍下厨。 程泊志一直觉得苏妍不管做什么都给人一种轻松从容、赏心悦目的感觉。此时此刻，他们位于一处真正无人打扰的地方，程泊志的眼睛一直紧紧地黏在了苏妍的身上，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感。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乎他们还像以前在母空间里时每一次外出进行星际旅行一样，过往类似的情景历历在目，但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程泊志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柔软，看着苏妍的目光也越来越温柔。 苏妍虽说是已经习惯了程泊志经常或明或暗地将目光聚焦于自己身上，但是如此炙烈黏稠的她倒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她再坦然自若，在这样的目光长久注视下，也不得不有些坐立不安。苏妍抬起头，笑着调侃程泊志:“你什么时候对食物有如此大的热情了——” 话说到一半时她的视线与程泊志的对撞上了，看到他那温眷柔和得似乎能滴出水来的目光，苏妍说着的话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过手上的动作只顿了一顿之后，苏妍又低头开始继续着手上的功夫:“你再忍忍，很快就有得吃了！” “我不急，你慢慢来。”程泊志看苏妍逐渐加快的动作，笑道。 慢慢来？苏妍手上的动作如常，心里却忍不住在吐槽：再慢的话，你都要在我手上盯出一盘菜来了。 想到程泊志喜欢吃菇菌汤，苏妍又拿了一些绿毛山鹅肉还有柱子菇出来，给他做了一个汤。 不到一刻钟之后苏妍把四菜一汤的最后一个焖玫瑰香猪肋排给端了上来，把两副碗筷中的一副往程泊志的手上一塞：“好了，可以开吃了！” 料理台的旁边就是餐桌。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两个人外出旅行的缘故，所以餐桌是那种小的方方正正的四座餐桌。 程泊志的腿长，苏妍的腿也长，她坐下来的时候因为饿了所以动作急了点，幅度大了点，一不小心脚就直接伸到对面程泊志的那一半区域去了。 进了生活舱后苏妍他们就脱掉了防护服，身上只穿着居家服和拖鞋，苏妍的脚丫刚好虚踩在了程泊志的脚掌上，她的动作没有用上力量，所以那触感软软的滑滑的，不痛却有点痒。 程泊志就觉得这种痒一直从他的脚掌那被苏妍触碰到的位置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里。 软软的，痒痒的，酸酸的，甜甜的。 “这汤里下了糖吗？”程泊志笑眯眯地问道。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以苏妍在厨艺上的老到经验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是苏妍也没有多想，她摇摇头，说：“这绿毛山鹅和柱子菇本来都是有些清甜的呀！你是不是太久没吃，所以都忘记它们本来的味道了?可怜的孩子！” “是吗？”程泊志笑笑，他当然记得绿毛山鹅和柱子菇的味道，但是这一次所喝到的这种甜，比这两种食材本来的那种天然的清甜还要甜，有点像蜜糖的味道。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第284章 浪漫细胞 程泊志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吃得最有滋味的一顿饭，超越了小时候得知被菁华大学破格录取时的那一顿，以及后来被全华夏最有实力的科技集团幕后负责人苏妍亲自接触并许下最好的条件聘任时的那一顿。 虽然那种雀跃的心情有些类似，但是眼下胸腔中多了一种酸酸软软的滋味，这就是大不同。 事业上的未来可期，与和一个人的未来可期，是有区别的。 吃完晚餐（按地球时间算来），不等苏妍动手，程泊志抬腕看了看时间，赶紧积极地把桌上的盘盘碟碟等餐具给收拾好搬进厨房里塞进清洗机，然后凑回到苏妍旁边：“反正接下来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我们出去逛逛吧？” “出去逛？”苏妍瞅着程泊志，目光里满是稀奇，“外边除了砂石，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记得程泊志对这些荒漠类的景色是最为敬谢不敏的。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并没有啊！他们来的是火星，又不是去金星。 程泊志回瞅着苏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妍硬是从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你确定要出去……逛？”看到程泊志难得的兴致勃勃，苏妍继续怀疑地看着他。 “对……出去……”程泊志又抬腕看了看时间，干脆起来把俩人的防护服抱了过来，把苏妍的那套塞到她手里，自己当即就穿戴了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去哪？”苏妍虽然嘴里还在问着，但是手上已经随着程泊志的动作一样打开防护服，把脚往里钻了。 苏妍记得上一次程泊志出现这种突然有兴致往荒漠之地里钻的情况，还是他发现那颗被他称为蓝凤凰之魂的超级大冰钻带她过去看的时候。 这一次……苏妍没有问出口以免触及程泊志的伤心事，她心中的疑问是——他没有飞行器不可能绕过她进入太空单独行动，所以他有什么发现是她不知道的？ 不忍问出口，只好跟着他走。出了生活舱，苏妍随手就把它收进了空间，又放出小飞行器。 苏妍把驾驶座让给了程泊志，看着程泊志驾驶着飞行器升空，越来越高，直到越过火星稀薄的大气层之外，还有继续往外的迹象。 苏妍挑了挑眉，说：“我们要离开火星吗？那需不需要跟程天问那边叮嘱一声？” 程泊志就笑笑：“不用，我刚才已经通知过它了。”一早就说好了的。 苏妍就不说话了。只是对于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还是有点好奇。 以飞行器现在的这个速度根本无法通过观察视窗看到什么，而且程泊志还有意地不让她去看航行系统的数据，于是她只好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 程泊志还在卖关子，他摇摇头，只冲着她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飞行器离开了火星的近空进入深空后，程泊志就开启了全速模式。 全速航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程泊志才慢慢调低了速度。 在宇宙深空中，东南西北之类的方向感是已经完全失效了的，要定位坐标只能依靠一早就绘制好的星图或以星系或行星为主体的参照物。 如果是面前看着的是全尺寸的星图导航系统还好些，如果是已经绘制进星图内的星系，那直接就可以从其中的定位点去确定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但如果是像苏妍眼前这样直接就到了目的地，周围全是一片黝黑深空，只有眼前的一颗冰蓝色的小行星，苏妍没有办法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但是从航行的速度计算，他们应该位于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内。 所以出现在他们飞行器观察视窗前的这一颗冰蓝色小行星，有可能是小行星带的其中一颗，又或者是木星的其中一颗卫星。 但是程泊志带她过来这里干什么？ 苏妍心里有疑问，但是她没有问出来。 因为她就在刚刚才领教过一次，以程泊志的行事，如果他觉得还不是时机说的话，那不管她再怎么问，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还是不问了。既来之，则安之。 到该揭开谜底的时候，程泊志自然就会说的。 苏妍默默地看着程泊志，看他又抬腕看了看时间，脸上开始出现一点点兴奋的神色。 “快了。“他说。 什么快了？苏妍看着程泊志操纵着飞行器绕着冰蓝色小行星飞了小半圈，又调整了一下飞行器观察视窗的角度，心中虽然依然莫名，但已经懒得去猜也懒得问。 已经近在眼前了，看程泊志的样子是已经计算好时间的，她不急。 眼前小行星之所以会呈现出这种神秘又炫幻的幽蓝色是因为表面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液体被冰封起来了。这种没有陆地露出来的小行星自然也没有什么矿石可采，难不成里面存在着液态海洋，海洋里有大量的鱼虾之类的海洋生物? 程泊志知道她喜欢收集食材，所以带她抓鱼来了? 主观上虽说懒得去想但因为眼下也没有别的事情做，所以苏妍的注意力还是下意识地聚焦到了小行星上。只是，苏妍细细回想了一遍，在她的记忆中母空间里的这一带没发现过能出产食材的小行星啊！？ 难道是这个时空跟他们的母空间存在的不同？ 就算是，那程泊志是怎么知道的？ 先不说他有没有条件单独过来这里。就算有这个条件，他自从失散之后与她重遇，就恨不得用弥金绳（一种柔韧又坚固无比的合金软绳）跟她牢牢绑到一起寸步不离，哪里有空隙跑到就算从火星上开始计算也有近五亿公里距离的这一带空域这么远？ 对了，火星！ 上一次他们过来时曾在火星停留了一个多地球日，那是无人机所需要的绘测时间。 她在生活舱内休息时，程泊志曾外出过一段时间说是和程天问在火星上逛逛并顺便留在外面警戒以及监控着无人机的。 当时苏妍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程泊志不像是会对火星的景色感兴趣的，而且他们早已布下自动警戒系统，就算让程天问留在外面都属于多此一举，更别提是程泊志了。 只是她那会没有多想，只觉得也许是程泊志进入这个时空之后，多数时间里都被拘于人群中行动受限，所以突然对于可以在火星上自然遨游有些兴奋了呢？！ 而且程天问也不需要关机重启和充能，所以更是爱在外面待多久就多久。 现在想来，莫不是当时程泊志就独自或者拉上程天问一起跑到这一带来了？ 程泊志的确是计算好时间的。 “开始了。”程泊志轻摇了摇正陷入沉思中的苏妍的手臂，示意她去留意观察视窗。 苏妍刚抬眼，就见到眼前的冰蓝小行星有了变化——那本来光滑的表面上出现了几处斑纹。 那斑纹一开始只是浅浅的裂痕，之后越来越深，越扩越大，然后突然的一顿——苏妍正找岔似的仔细留意着底下的变化，屏息等了半分钟之后，就见到那冰面突兀地被冲开了，一股冰箭似的蓝白色物体腾空而起，直直地似乎往他们的飞行器前面冲了过来—— 第285章 大功告成 由于情况太突然了，本来是处于程泊志带过来“游玩”心理状况的苏妍平时再淡定，此时也不由被惊了一下。 就跟看鬼怪电影时，就算已经做了心理建设有了心理预期，但有时难免还是会被吓一跳一样。 苏妍下意识地抓住了就在她手旁边的程泊志的手。 程泊志反应神速，苏妍的手刚覆上他的，他在下一秒就已经反手把苏妍的手给握到了手心，紧紧地包裹着。 另一只手操纵着飞行器往后退了退。 其实就算不退，那冰箭虽然视觉效果悚人，但也不可能触及到飞行器，但是看到苏妍被吓到，程泊志本能地就做出了这个安抚的举动。 本来是打算离得近点看着更震撼的，没想到差点弄巧成拙了。 但也不是没有歪打正着的妙处。程泊志握着苏妍的手，有点矛盾地想。 那冰箭冲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就减缓了速度，然后炸裂开来，有点像放烟花，也有点像人工喷泉。只是这种规模是烟花和人工喷泉都远无法比拟的。 苏妍这时候缓过来了，马上明白了程泊志带她过来要看的好地方，无疑就是眼前这无比壮观的太空喷泉了。 这喷泉不止一处，那幽蓝冰星的表面上仿佛被引起了连锁反应似的，一处稍歇，相隔不远就会接着有另一处紧接着喷发。 一开始苏妍还以为是巧合，但是那时间和距离的间隔太完美了，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似的…… 苏妍转头问程泊志：“你给做了手脚？” 也是在这时，她才留意到自己的手是被程泊志紧握着的。苏妍轻轻挣了挣，本来以为他不会那么轻易就肯放开的，但是没想到他很快就松了手。 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程泊志一边在心底告诫着自己，一边笑着看苏妍：“好看吗？” “上一次过来时，我和程天问来了这里，往下面放了个地质勘探机器人。”他就知道不可能完全瞒得过她，不过，只要她觉得不虚此行，那他所做的这件事就是有价值的。 苏妍：“……” 难怪了。这么长的时间，勘探机器人恐怕都把冰层下面钻得千疮百孔了。 冰与液体的混合物还在持续喷发着，苏妍动手让飞行器靠近了些，一面有些稀奇地看着程泊志：“你不会让机器人把整颗小行星表面都给钻遍了吧？” 以程泊志那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的行事作风，是很有可能的。 果然，程泊志闻言扬了扬眉：“为什么不呢？” 程泊志以喷发的太空喷泉为参照物，设置了自动距离跟随驾驶，俩人边喝着奶茶边欣赏着这“人造喷泉”。也幸亏是这行星的压力不足以让喷泉的高度逃逸出引力范围，否则的话，那些冰液混合物就要进入太空了。 不过，这也可能是程泊志在设计时已经考虑到的因素。 看了近两小时喷泉，又花了一个小时回到火星上去。问过程天问在他们离开的这几个小时内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后，苏妍就放出了生活舱，开始准备睡觉。 持续式睡眠肯定比片断式睡眠的质量要好，所以在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下，他们连续睡了八个小时。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适逢火星上的太阳刚刚升起。 早饭还没有吃，程泊志就拉着苏妍出去看日出了。 苏妍看着程泊志这兴致盎然的样子，心下非常无语。 这个人……他什么时候变的对这些这么感兴趣了？ 以前的他不是非常不屑于这种既浪费时间又得不到实效的行为的吗？ 火星上除了荒漠还是荒漠，除了沙土就是砾石，虽然在这样的地方看日升日落会别有一番苍凉辽阔的感觉，但是程泊志应该是不会对这种景色这样感兴趣的…… 他到底怎么了…… 在火星上的太阳看起来比在地球上看到的远了很多，所以日出看起来远没有他们在逐鹿岛时看到的那么壮观。 不过难得程泊志这么有兴致，苏妍就当舍命陪君子了。 这日出一看就是快一个地球时。看完之后他们回到生活舱，吃完了早饭，接下来的节目就是去查看多功能太空舰的能源舱改造进度，以及实验基地建筑打印进度。 机械是不用休息的，经过这大半个地球日的劳作，试验基地的建筑完成了将近大概50%了。 而能源仓的改造是个精细活，完成度大概在30%左右。 在两边都视察过之后，程泊志对苏妍说：“照这个进度，我们还需要在这边停留大概两个地球日。” 跟他们预期的时间差不多。不过越是到了后面，可能是由于机械设备的熟练度越来越高，改造的速度慢慢地比先前要快。 最后所花的时间比程泊志所预计的时间要短了小半天。 一天半之后，火星试验基地的建筑群已经完成。 由于当初作设计时的思路是方便苏妍可以随时放出来，也可以随时收进空间里的，所以这个基地建筑群跟一般的建筑有些不同。 除了建筑本体之外，在他们所选的建筑所在地一些不明显的位置上，机械还往下打了很多个桩洞。 那是用来固定建筑的。 因为火星上经常会有风暴，如果不是那种固定型的建筑，而是他们这种打算随时可以收走形态的话，如果完全不做固定，建筑可能会在剧烈的风暴之下被吹得移动甚至损毁。 这些桩洞使用起来时也方便，建筑群放出到对应位置上后，使用构件将上面的建筑本体与下面的桩洞相连接，就能在强风暴中都能保持着建筑的稳定。 其实火星试验基地的这些建筑群也不像一般建筑那样是直接一片整体式，而是由单个的舱室所组成。模式上有点像空间站，每一个舱室都有两个以上的舱门，这些舱门的标准都是一样的，所以每一个舱室之间都可以对接相连。 这些舱门都具备密封性，相连的时候就等于每个舱室之间的通道门，如果独立只放一个舱室出来运作的话，就等于舱门。 所以苏妍他们就算要使用试验基地，也不是每次都需要把整体都放出来，而是根据当时的需要，可以只放出一部分。 非常方便。 而多功能太空舰的能源舱改造和驱动能源的制造，紧跟着也完成和就位。 把试验基地收进了空间，苏妍把其他的设备和器械等等东西也收了起来，然后和程泊志、程天问都登上了多功能太空舰，开启了曲速引擎，直接往离太阳系最近的系外行星——比邻星b而去。 一个半地球日后，太空舰在比邻星b那里跳出了子空间。之后苏妍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绕着比邻星b飞了一围，然后再度发动曲速引擎，又跳进了子空间，这一次直接飞回了月亮的背面。 第286章 接人 太空舰没有在月球上着陆。 苏妍直接在太空舰的备用舰舱里放出了小型飞行器。 全部人进入小型飞行器后，程天问驾驶着飞行器离开太空舰。 之后，苏妍隔空就把多功能太空舰收进了她的空间里——只要是曾经进入过她的空间里的物体，就跟空间的规则秩序有了某种联系，可以隔空操作。 这一次的外出，前前后后耗费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苏妍本来的打算是趁着夜色的掩护，他们马上动身回到邕城他们离开的那个位置，然后换车，原路驶回安全区北门的。 但是程泊志又一次提出说他有一个建议—— 苏妍瞅着程泊志，眨眨眼：“这一次又想到哪里看风景？再不回地球的话，人类和虫族的战争都快打完了……” 虽说改造了能源舱后，应用了母空间最高层级曲率驱动的太空舰最大航速达到了1024倍光速，远不是现在他们身处的使用核聚变能的小型太空飞行器所能比拟的，但是毕竟系外行星的距离远啊！ 太壹星就不说了，这一去都得两个多月，就算只像去比邻星b那样转个圈就返程，来回也得近五个月的时间。 孑苍星单程也得花将近一个月，来回也是两个月。 当然，在习惯了旅程越来越长的苏妍或程泊志他们看来，这些时间都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个时空里的地球人来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就算程泊志要去的地方没有太壹和孑苍这两颗行星那么远，但这来来回回的，中间所花费的时间也足够让他们对地球上形势的了解脱节了。 要知道，现在人类正在摩拳擦掌着要进攻虫族呢！ “没有……”程泊志的表情有些无辜，“我是想建议说，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到中部安全区去走一趟？” “中部安全区？”苏妍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去中部安全区干嘛？ “郑昀的家人……”程泊志提醒道。 “哦……对！”苏妍这才如梦初醒，手往坐椅的扶手上一拍，“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行，最近脑子动得太少了，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就算程泊志和程天问都在，也不好这么懈怠的。苏妍暗暗告诫着自己。 “我们外出的时间已经足够到中部安全区走一转了，正好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把郑昀的家人接回南部安全区去。”程泊志说着自己的计划。 这样的话，郑昀就不会再想办法跑到中部安全区了，对于他们来说，将他们属意的团队成员集中到南部安全区来，会更方便照顾与保护，以及之后的沟通。 “那就到中部安全区外围的附近再降落。”苏妍对程天问下着命令，然后转头和程泊志继续商量着相关事宜。这一次她十分积极地开动着脑筋，“到时开车太麻烦了，要不我们找个机场之类的地方，趁着夜色清理出一条跑道出来吧？” “空间里还有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十六座的，要运送郑昀家的人足够了。”苏妍拉出空间库存的界面，边查看边和程泊志说。 程泊志点点头，郑昀家在中部安全区的直系亲属有父亲和母亲，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其中姐姐的一家共三口人，弟弟一家四口人，一共九个人。就算他们的行李很多，只要车子能运出去的，飞机要装下都没有问题。 至于南部安全区这边的降落地点，他们先前从怒南回来后，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曾抽时间把八步市那边的机场清理过一遍。如无意外的话，在回程的时候那边的跑道应该还可以用。 就算到时不能用，他们也有办法避开郑昀家人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地的。 小型飞行器在茫茫深空中这二分之一光速的航速完全不够看，但是放在地球上却非常足够了。 苏妍他们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商量妥当，而这时飞行器已经到了地球近空。而从近空到中部安全区外围，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苏妍手上有华夏各大官方安全区以及非官方安全基地的地图，知道中部安全区也是分为四个出入口的，程天问根据苏妍“在南面出口附近找个机场停下”的指令，在冀北省狮城找到了一个小型机场降落了下来。 苏妍和程泊志都换回在地球上的日常装束，但戴上了有夜视功能的护目镜，所以小机场的情况还是能观察得一清二楚。 这看起来像是那种训练用的机场，属于飞机可能比人还要多的那种。但是眼下跑道上的飞机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场也没有什么残骸之类，应该是剧变发生之后，有用的飞型都转移进安全区找地方停放去了。 六个机库有四个是敞开着的，还有两个紧闭着门。苏妍一见到就产生了想要打开看看的兴趣。 跑道里没有什么大件的杂物，使用直升机的话没问题，但是他们要用的是固定翼飞机，所以最好还是再清理清理，以免到时产生什么意外。 苏妍他们几个观察遍了机场的环境后，确定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之类的，苏妍才在机库的掩护下从空间拿出了中型的清扫机，让程天问操作着并继续监控周围的环境。 而她和程泊志，则是到了那两个紧闭的机库的其中一个门前—— 门锁是那种电子密码锁，虽然比起银行大门口那种普通的密码锁要复杂，但是有程泊志在，苏妍这一次就不用再使用激光切割器了。 程泊志拿出笔记本电脑，联接到电子锁的线路去不到五分钟后，第一个机库的门已经徐徐从下向上打开着。 由于失去电源供应，里面的照明系统已经没用了。苏妍他们能够夜视，为了避免可能会有偶尔经过的幸存者发现，他们没有再安装任何的临时照明装置。 机库相对于机场的跑道而言相对干净了很多，里面有一架看起来还很新的直升机，里面还没有灌注航油，可能是还没有飞过的。 这样的直升机苏妍空间里有，不过，就算当成金属材料，这飞机还是有价值的，所以她没有客气地笑纳了。 反正也是无主了，安全区内应该也不需要。因为这么近的距离，如果需要的话，这近两年的时间里早就会来运走了的。 除了那架直升机之外，机库里只有一些修护和清理的设备之类，没有航油。果然，对于安全区或幸存者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被运走了。 第二个机库的情况一样。 待苏妍和程泊志把两个机库里的东西取走，程天问那边负责的跑道清理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此时才凌晨一点多，把其中一个新机库的门关上，苏妍在里面放上了两张床垫和一组桌椅，她和程泊志开始睡觉休息，而程天问则是坐在椅子上继续处理着一些事情。 第二天天色刚亮他们就起来了。苏妍把东西收起来，放出了一辆越野车，简单地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往中部安全区的南门驶去。 第287章 遇险 从狮城到安全区南门的距离不过百来公里，其实已经算是中部安全区外围的废城圈了。 只是这里的外围废城圈跟南部安全区的有些区别，相比较而言，这里的废城圈似乎感染生物比南部安全区外围的要少。 但也许只是因为狮城地处进入南门的必经之道，所以官方和平民都有意尽量维持着这一带的“干净”。 进出中部安全区的人不算多，苏妍他们到达的时候是八点左右，没到八点半就已经完成了登记进到安全区里面了。 苏妍他们没有郑昀家人的地址，不过，她有他们的电话。 打算速战速决，所以苏妍他们没有根据指引到安全区的总务中心去办理相关的入住手续等等，而是找了一处公用电话，根据先前郑昀所给的号码打了过去。 因为对于苏妍及程泊志莫名的信心，在他们许下承诺之后，郑昀先前在跟家人通电报的时候，已经跟他们说过，不定什么时间可能程泊志他们就前往中部安全区，让家人届时可以跟他们走。 所以当郑昀的家人接到苏妍的电话时，也没有感到十分意外，相反还有些高兴，因为他们等这个机会有段时间了。 而且他们对于搬离已经有所准备，所以在谢过苏妍之后，他们就有点急切地问了什么时间可以动身。 因为郑昀提过苏妍他们如果去中部安全区的话，可能是去那边办事的，所以郑家人都以为最少需要两到三天不等。 没想到苏妍的回答是越快越好。 动身的时间比他们预料的时间要早。不过由于现在安全区内的房子都是配备了齐全的家具设施的，换言之就是房子里的大件基本不是属于他们私有的，所以要处理的物什不多。他们只需要收拾好小电器之类以及衣服等个人用品即可，这方面只花不到半天就已经办妥了。 唯一需要重点处理的，是手上的积分卡。 因为安全区内的积分卡是每个官方安全区不通用的。 一个区所发的积分卡，只能在那个区进行消费，到了别的区，就等于废卡一张了。 所以除了很坚定和很有自信离开之后还会或还能再回到目前安全区的人之外，基本上其他人就算只是短时间内离开安全区，都会有意识地把手上的积分卡里的积分拿出来，换成相同价值的食品随身带着。 因为与苏妍这种手上的积分卡一般情况下余额都会超过两千分左右的人不同，其他的普通幸存者想要攒积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就算临走时把所有的积分换成食品，也不会多到带不走的程度。 郑昀的家人也不例外，在收到消息知道可以离开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忙着处理着手上的积分卡。 到一切办妥随时可以离开后，已经是午后了。郑家本来的代步工具是小车的，但是这一次为了方便集体活动，也是避免出了安全区之后在沦陷区里如果遭遇感染生物会有被冲走散的可能性，所以换成了那种十二座的小巴，足够塞下郑家九口人以及他们的随身行李的了。 为了方便，苏妍把碰面的地点约到了出入口附近。见面之后，苏妍他们没有把时间浪费在相互的寒暄之上，彼此简单认识了一番，就马上开始启程往南。 苏妍在安全区时没有提及到飞机，所以在郑家人跟着他们的车行驶进狮城的那个小机场时，都有些奇怪。但是一个转弯之后，他们看到跑道上的飞机，先是一愣，随就心底就开始惊喜起来。 虽然郑昀说过苏妍和程泊志都是有本事的人，可以放心地跟着他们走。但是与驱车在陆路上穿城过省，自然还是直接飞行来得快捷和安全。 那架小型飞机是昨晚清理好跑道之后，苏妍趁着夜色放出来的。 但是考虑到他们进入安全区以及联络郑家人需要不少时间，所以飞机上是完全没有灌注航油的，以往被别的幸存者经过，然后顺手牵羊。 飞机所用的航油苏妍以前在兰城的那个地下仓库里收集了不少，出门前她放了几罐到机库里。 带着苏家人到达机场之后，他们一边操纵着设备给飞机灌注航油，另一边让郑昀的家人们往飞机上转移行李。 双方的动作都很快，都在争分夺秒。 因为在狮城里的感染生物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 而对于自从中部安全区建立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的郑家人来说，在沦陷区待的每一分钟都会是一种煎熬。 苏妍他们也能体会这种心情。再加上他们的打算也是越快回去越好，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之后，飞机已经腾空而起直直的飞向了南部安全区。 这也算是在眼下的坏局势里唯一的好处了，因为这时所有的公共交通系统都已经崩溃了，所以也没有所谓的交通管制。 特别是空中的飞行航线管制。因为已经没有了公众航班，自然也没有了航线。 飞机是由程天问驾驶的。它的数据库里有完整的地球图，精确到他们所生活过的城市里的店铺级别的，要应付这种大范围的飞行更加没有问题。 而且飞机上本身也有导航系统，可以指引它飞向南部安全区。 而苏妍和程泊志在飞机升空后的前十几分钟跟郑家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随即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因为这部小型飞机是苏妍在地球上找到的普通飞机，跟他们日常出行所乘坐的近空飞行器不一样，不具备自动警戒系统。 虽然说眼下一般人概念里的感染生物大多都是在陆地上的，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忽略着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还存在着飞禽类的感染生物。 虽然平时很少见到，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 而且就在前不久的南部安全区的试验中，飞禽类感染生物就出现了，并且差点造成了损失。这一次他们那么多人，更是不容有失。 果然。在飞行了三个半小时之后，因为即将到达目的地，程天问开始减速，这时空中就出现了异动。 幸好苏妍和程泊志的专注力都非常强，虽然刚刚经历了近四个小时的平静，但是他们也没有懈怠。 所以几乎在异动出现的同时，他们就已经马上觉察到。 此时飞机正在降高度，但仍然在近六公里的高空。照理说，一般的飞禽是不会出现在这个高度上的。 但是感染生物经过变异，再不按常理出牌也只能接受和应对。 而且眼前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反正现在是出现了感染生物。意识到这一点的苏妍和程泊志马上都凝神起来。 第288章 脱险 苏妍和程泊志的身上都佩有枪，但是飞在高空中的飞机是不能随便打开舱门的。所以这种时候还是得靠正在进行驾驶的程天问通过操作去规避危险。 在苏妍和程泊志提醒之前，程天问也已经发现这个异动了。 在苏妍他们开始警戒的同时，它就见到飞机对面的方向一下子飞过来了两个黑色的影子。 看那影子的阴影是两个飞禽类的感染生物，体积非常大。 样子看起来有些像天鹅，但是翼展可比天鹅大了一倍有余，程天问把那飞禽扫描了下来送进数据库进行辨别，但没有比对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之后，一部分动物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程天问也判断出了目前的形势不利于苏妍和程泊志出手歼灭这两个飞行类的生物。所以它想到的第一个最合理的动作是闪躲，避其锋芒。 于是在对面生物正直直的向他们飞过来时，程天问已经驾驶着飞机，往往更高空爬升。 但是没有想到这两个大型禽类的飞行高度也非常高，紧跟着也随着腾空而起了。 苏妍刚交待座位上的郑家人把安全带都扣好，就见到为了摆脱飞禽程天问又驾驶着飞机往下俯冲。 “天问，不用管它们，尽快找机会降落。”程泊志这时提醒了一句。 程天问虽然聪明，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作为它的创造者，程泊志知道它有时候会一根筋。 像眼前这样的状态，那些飞禽类感染生物会被程天问认定是开启了战斗状态，作为应对，程天问判断过形势觉得己方占据优势后最大的可能是会优先选择针锋相对，先把那两个感染生物弄死，解除了危险再降落。 果然，听到程泊志的命令后，程天问本来想要正面撞向飞禽的战术动作生生停了下来（它通过对眼前形势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只要避免被它们钻进发动机，其他的碰撞并不处于劣势）。 随后程天问一个加速，向上爬升了近三百米，然后一个转向，直直而快速地朝八步市那个机场的方向飞了过去。 虽然还是摆脱不了那飞禽，但是飞禽也追不上飞机。 程天问就这样遛着飞禽在空中盘旋了几盘，判断它们已经有几分力竭了，这才一面降低高度一面逐渐减速。 八步机场的跑道虽然已经没有他们上一次清理好时那么整洁，但是降落不成问题。再加上反正这飞机用过这一遍之后也可以不要了，所以机翼就算是扫到跑道上的废车之类，程天问也没觉得是回事。 这时飞禽已经紧跟过来了，见飞机停定，就围着飞机抵近盘旋着。 郑家的人早已经有些吓到了，不过虽然有些惊慌和不知所措，但还不至于失态。只是此时从窗口见到那两道庞大的影子以及它们时不时也会停在窗口边拿眼睛往里面看时，他们不由就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 苏妍从背包里摸出了可以现于郑家人眼前的网猎枪，又摸出了两个弹液匣，示意程泊志打开舱门。 “让我来吧！”程泊志伸手。 苏妍看了看他，从善如流地把东西交到他手上，自己反手拨出了经过程泊志改造的手枪，另一只手按下了舱门开启键。 开门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环境格外醒耳，外面的两个飞禽类感染生物听到响动马上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郑家人只见到苏妍冲已经起身往舱门走过来的程天问做了个手势，然后她和程泊志闪身离开了飞机，刚走到的程天问手一伸把舱门关上—— 紧接着程天问走到窗口前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郑家几个人见状也纷纷打开了此前一直紧紧扣着的安全带，涌到窗前。 就见到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其实细说起来也不算是战斗，而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和屠杀。 苏妍和程泊志出舱后，见到对方没有了那层铁壳子的保护，飞禽马上冲了过来。不曾想程泊志冲其中一个射出了一枪，然后看也没看，迅速地换上另一个弹液匣，冲另一个方向的那只又是一枪…… 这时第一个飞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网给牢牢包裹住了，一个劲地挣扎着。 苏妍没有犹豫地迅速给它的头部补了一枪。 接下来又以同样的方法解决了第二只。 郑家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类在面对感染生物时会存在这种优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扑面而来。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郑昀会托这三个人接他们了。 这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让他们暂时完全忽略了程泊志的那把网猎枪，只用敬佩的目光仰视着舱外的那两道身影。 苏妍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就从空间拿出汽车，但他们对此也有准备。早前苏妍就在机场的停车场角落放了几辆完好的只是没油的车，现在过去一看车子果然还在。 飞机上他们早就准备了汽油（当时出了中部安全区到了小机场后，反正要弃车，所以就把所有的汽油抽走了，眼下刚好派上了用场）。车子都是普通的三厢小车，郑家几个人不再像先前那样可以都汇聚到一部车里，但分成两部也足够了。 一共三辆车，这一次，苏妍和程泊志他们也分开了。 程泊志和程天问带着郑昀的父亲和母亲坐在最前面的那辆。 中间是郑昀弟弟一家四口。 苏妍坐的是郑昀姐姐一家三口的那辆，在后面殿后。 他们的位置已经离安全区出入口很近了，一路走的很顺利，路遇到零星感染生物都被程泊志和苏妍非常快速地解决了。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人进了安全区。 隔离政策已经没有了，通过了试剂测试后，苏妍给郑昀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已经将他的家人齐齐整整地带了过来的事，随后就马上出发继续前往花城分区。 电话那端的郑昀是意外之余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激动。 而这边的郑家人，也很激动。因为终于摆脱了遇到感染生物的威胁感，又即将能够与牵挂了两年多的亲人团聚！ 遥想以前，郑家父母虽然对相隔万里的儿子也牵肠挂肚，但更多的是对他出人头地的骄傲。但是剧变发生之后，他们的想法变了，不止一次后悔跟儿子相隔得太远，与光芒万丈相比，他们更希望儿子平平安安的。 只要一家人可以团聚，就算日子过得紧一点也没有关系。 与沦陷区相比，安全区内的路好走多了，所以他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两个小时之后，苏妍已经带着众人回到了他们住所所在的社区。 郑昀早就在那边等着了，而且为了让家人一到就可以安顿下来，他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把给家人的住所给准备好。 苏妍他们知道这一家人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分离，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到达之后，问过郑昀已经把房子准备好，他们把人交给他后就先告辞了。 郑昀带着家人到他准备的房子里安顿。一进房子，一家子人就忍不住泪眼朦胧，抱头痛哭。 第289章 试探性攻击计划 郑昀他们一家团聚后，有半天的时间里都在诉说着离别之情，到了傍晚的时候，郑昀亲自上门，邀请苏妍他们过去吃饭。 晚饭时郑家全家人都对苏妍和程泊志他们非常着重地表达了感激之情。 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话，往远点说，郑昀这个时候可能还在西太平洋的那个孤岛上得过且过，现在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而往近了说，如果不是苏妍和程泊志他们到了中部安全区，想尽办法把他们带了过来，而且在关键时刻又守护着他们。那现在他们就不可能会来到南部安全区，也不会能够和郑昀团聚。 所以他们觉得对于苏妍他们的感谢，怎么表达都不过分，都不足够。 苏妍知道，如果自己对他们的谢意表现得不在意的话，对方可能会心里会不太好受。所以面对对方言语间的道谢，她也没有太谦虚，而是坦然接受了。 只是对于郑家人说要送给她的谢礼，她就怎么也不肯收。 眼下虽然郑昀算是在南部安全区扎根工作了，但是物理研究所的待遇比不上生命工程研究所，以他的能力虽足以赡养他的父母，但是目前除了他的父母之外，他身上的担子还有他弟弟和姐姐的家。 郑昀弟弟的一家四口，还有他姐姐一家三口，这些人都是初来乍到，在还没找到工作之前，还不能算是真正稳定下来。 就算找到了工作，到可以支取薪酬时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在此期间，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他们还得依仗郑昀的帮衬。 所以他们从中部安全区用积分换出来的食物，对于他们以后一段时间内是有重要作用的。 苏妍和程泊志如此不遗余力地帮郑昀虽然是带有目的的，但是那并不是食物或者其他物质上的报答。 所以对于物质上的感谢，她都一一婉拒了。 郑昀跟苏妍和程泊志认识的时间也算有些长了，对于苏妍和程泊志的脾性他也算是有些了解，知道他们在物质上根本不会缺乏。 所以面对苏妍的婉拒，他也没有再坚持。 反而在苏妍他们离开之后，在家里人有些不安，觉得对方这么疏远，会不会是看不上他们提供的报酬时，反而还去安慰家人。解释说苏妍他们并不在乎这些，以后再找其他机会去报答他们就可以了。 从郑家离开之后，回到了住所的苏妍他们就开始准备休息。 因为在外面的这些天，虽然不算奔波，但是要论休息的质量，当然也没有在这里这么好。 毕竟不在安全区时始终少了几分安全感，不管是在沦陷区，还在火星，他们都需要全程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当然也不是说在安全区就完全不警惕，但是在这里毕竟所需要分出去的注意力少一些，他们休息起来也会安稳一些。 所以这一天他们早早就休息了。 直到第二天，程泊志吃早饭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有一件事好像忘记做了。那就是在他离开之前，曾经答应过所长，等他回来之后会主动联系研究所那边。 程泊志当即就给所长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所长接到电话之后很高兴。 听到程泊志打听离开前听他开始在思考的那个向感染生物进攻的那个计划，所长就感觉到更高兴了。 因为有此之前程泊志虽然也会应他的要求，对一些项目做出关注和建议，但是对于安全区跟感染生物之间的抗争，他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太关心的态度。 现在他居然会主动关心计划的进度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所长当即就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一趟研究所，我好好给你介绍一下研究所已经制定好的一个计划，你也来提供一下意见。” 程泊志之所以会有那一问，其实不过是顺口而已。 但是听到所长的意思是他们还在完善那个计划时，心底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有想到研究所的动作这么慢。 按程泊志的想法，他本以为他们离开南部安全区前后将近十天的时间里，研究所的计划应该已经完成，并且已经足够时间进行一波攻击了。 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连计划都还没有准备好…… 程泊志有点意外，同时也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就想知道，这个计划究竟是做得有多么详尽，在细节方面的要求得有多么完美，所以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去规划。 挂了电话之后，程泊志跟苏妍说了一声，然后就自己驾车前往了武器研究所。 径自去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之所以这么热情的邀请程泊志过来，还真是想把计划告诉他，然后听取他的看法的，因为程泊志总能看出一些一般人没有留意到的问题。 所以当程泊志一到，所长也不多寒暄，直接就要把计划和盘托出。 程泊志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为了证实先前你提出来的蚁族首脑论——”所长哈哈笑了两声之后就开始了。 程泊志却在这时扬了扬眉，问道：“蚁族？” 他向前跟所长提起这件事时，当然不能那么直白的提出虫族的概念。所以只是拿出目前地球上的常见类似结构生物来举例，好让这些人能够容易理解虫族那种特殊的社会结构。 当时他还听所长提起的是什么蜂蚁族群，没想到现在已经直接定性为蚁族。这是根据什么来定义的？ 程泊志有点好奇。 “是的，蚁族。”所长似乎看出了程泊志心里的疑惑似的，解释道，“我们根据你先前所提出来的观点再结合日常观察所得，给这些感染生物定义了一个新物种名称……” “本来按照它们的社会结构，用蜂族或蚁族来定义都是可以的。但是因为蜜蜂是在空中飞的……而蚂蚁是在地上走的，跟感染生物的情况更贴切，所以最后才采用了这一个名称。” 解释完新名称的来源，所长就开始进入正题，开始说起了计划的本身。 “为了印证那个首脑论，所以研究所决定进行一次针对性的试探攻击……”所长不徐不疾地叙述了起来。 详细的计划如下： 安全区的官方管理层们决定在短时间之内，与虫族展开正式的对抗。到时人类会主动拉开交战的阵线，同时开辟几个战场。 在战场中，他们会通过试探性的攻击，去判断蚁族的首脑会坐阵于哪一条阵线上指挥。 一旦确定了这条阵线，他们就只作佯攻，并不真实交战。目前是利用这条阵线把蚁族的首脑给拖住，然后人类主战的是其他的阵线。 程泊志听完所长的解说之后，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的确可以用来验证那些感染生物的结构。”他们早知道那些是虫族，所以相对于所长“蚁族”的说法，他还是喜欢感染生物这个说辞。 程泊志知道他先前的提醒，已经让所长他们抓到了方向。但是实际上是不是他所“推测”的那样，对于安全区的管理层来说都还需要验证。 而所长他们想出了这个验证方法也的确算是可行。 反正他们早些证实，程泊志的目的就早点达到。 所以当所长问及意见时，程泊志肯定对这个试探方法表态点头的。 第290章 实战检验 得到了程泊志的肯定，所长也很高兴。 事实上因为也不知道程泊志他们外出几时才归，所以这个计划在研究所方面已经算是确定下来准备不日后就执行的。 只是因为程泊志刚好在这时候回来，所长对他比较信任，所以就想让他最后把一下关。 如果程泊志也觉得算是已经完善的，那当然好。如果程泊志觉得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的话，虽然他临时做出改动未免也有点打击士气了，但是所长还是会慎重考虑程泊志意见的。 在程泊志被吸纳进武器研究所之前，有关部门对他有过力所能及的细致调查和了解。所以虽然还没有见识过，但所长知道程泊志的身手应该不错。他有点想邀请他去参与实战计划。 当然不是作为战士，而是作为第二梯队，也就是观察团的成员。 但是所长毕竟又没有真正见识过程泊志的身手。而到沦陷区去的话，就算身边有队友，有队伍，那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毕竟他们这是在准备与感染生物进行正面的碰撞，而一部分感染生物已经被怀疑似乎是有智识的。 但到目前为止，那个处于指挥位置的有智慧的感染生物的踪迹，他们还从来没有目击过。 也不知道它们出现的规律。 万一那东西就潜伏在战场上，或者伪装成普通的感染生物，说句不好听的，进入战场本身就存在着未明的危险性，这是很难避免的。 所以所长有点欲言又止。 他有点希望程泊志自己提出来想要随队的要求。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他可以看得出来，程泊志在某方面上的好奇心并不是那么大。 该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说他没有好奇心，而是他好像对多数情况的掌握程度比一般人都要大，看问题异常透彻，所以一般的问题他都有答案了，那自然也就没有了想要追究的必要性。 基于安全上的考虑，所长最后都没有提出来他的想法。 果然，程泊志也没有准备参与的意思。在了解完事情后他直接就告辞了，施施然的离开了研究所。 所长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 也不知道跟程泊志的出身是不是有关系，因为他毕竟是从米国那边回来的。 不知道程泊志算是第几代的华裔，但所长知道这才是他第一次回到华夏来。所以程泊志对于华夏可能没有一般华夏人所怀有的那种深厚的爱国情怀。 应该就是这样。程泊志很明显对于很多情况都没有那种想要亲自参与的意向，这大概就是没有归属感吧！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归属感这种东西是要靠自己产生的，别人是没有办法强加的。 但是所长觉得，情况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向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在不得不作停留的这两年时间里，程泊志应该对于这片土地还是有感情的。再说，感染生物也好，蚁族也好，这都不是华夏一家之事，这是牵扯到整个地球的大事。 所以尽管程泊志目前身处华夏，虽然看着所做的是只对于华夏有贡献的事。但是往长远的方向想，只要能够拿出针对感染生物的有效措施出来，肯定最后也会传播到米国去或其他国家去。 因为在这种大事面前，没有国家能够独善其身，在都缓过劲来之后，势必要全球的所有国家都一起同心协力，才能最后消灭所有的感染生物。 所以虽然身在华夏，但是程泊志做的事情其实也是有国际影响意义的。 所长觉得，以程泊志的头脑，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但所长不知道的是，程泊志其实并不是没有好奇心。而是关于虫族，他和苏妍所了解的比眼下这个时空里的地球土著们了解的可深入多了。所以只是区区想要验证首脑论的战役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兴趣。 而事关华夏还是全球，程泊志还真的是没那么在乎。 回到住所后，程泊志把跟所长的见面内容跟苏妍一五一十的说了。果然，苏妍对此也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思。 倒是在稍晚一些的时候，张钊给苏妍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已经加入了南部安全区的武装部。在近几日内，他即将会到沦陷区去参加一个计划中的行动。 苏妍一听就联想到了程泊志所说的那个验证计划。不过她也没有多说，只提醒了张钊，到时候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任何形势下都不要大意。 除了张钊，身为作战指挥部的指挥官，这次林昊也参加了行动。 说起来，林昊参与行动这还是赵颖说了苏妍才知道的。 一方面苏妍不太愿意跟林昊那边有太过于密切的接触，另一方面，林昊目前还不知道程泊志是武器研究所的顾问，而针对于感染生物的这个进攻计划，目前阶段来说还是一个机密。 林昊作为行动的高层指挥官，是不应该把这个秘密随便透露给普通幸存者的。与其跟苏妍提及后又表现得有所隐瞒，所以他干脆就没有说。 赵颖那边也不是林昊跟她说的。她作为生命工程研究所的科研组组长，所长在交待任务的时候对她也不避讳官方的行动计划，所以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赵颖在苏妍的面前基本没有秘密，而且她也知道了程泊志是武器研究所的顾问，这个计划程泊志肯定知道的。 程泊志知道就等于苏妍知道，所以赵颖才跟苏妍讨论起这个问题。 当然详细的计划内容赵颖也是不知情的。 而给苏妍打电话的张钊，作为普通行动队员的他自己也没有知道得太清楚，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想要跟苏妍说的太详细。 他主要就是想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以免他在外行动的时候，苏妍有什么事情找他找不到会着急（当然，张钊也知道她找他的几率其实不大）。 其实说起来在人类的计划方面张钊了解到的情况还不如苏妍。 因为苏妍这边知道的事情是程泊志透露给她的，而程泊志已经从所长那边得知了全盘的计划。 甚至连具体的地点选在了桂西省的壶城到池城之间的区域苏妍也知道。 当然几天后，在安全区的有关队员开始出发前往目标区域去实施那个计划的前一天，在安全区的公告栏里也发布了这个消息。 只是消息里并没有提及到具体的任务，只说明了最近武装部会在那边有行动，让一般普通的幸存者不要前往。 第291章 旗开得胜 这样的行动消息先前已经公布过一次，那一次是在邕城的郊外。 那一次之后，也不是没有普通幸存者到那边去，在目睹试验的遗迹时他们都有点胆战心惊。不过很快他们就自我宽慰：幸好这是针对感染生物所做的，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残忍，但是感染生物对他们不是更残忍？ 其实在剧变之后已经没有太多好奇心强到连官方的警告都不在意的人了。再加上那一次看到现场的人回到安全区后的口耳相传，导致现在所有人对于官方的公告都重视了很多。 而官方在实施一些措施时，也不再像剧变前那么婆妈，通常只有一次的公布消息。如果普通幸存者置之不理的话，那就只能后果自负了。 这样一来二去，公告的震慑力反而更大。 具体的试验过程，苏妍他们不得而知。不过在行动开始的第五天后，程天问监控到参与这次试验的人员纷纷回到了安全区。 随后程泊志就得到了通报。 这一次的试验成功了。 作为研究所的顾问，程泊志当然是有权限得知所有的试验数据的。 试验的过程跟所长先前跟程泊志所透露过的计划大同小异。 在大体的过程上来看，可以说几乎是一样的，只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有个别的细节，跟计划的内容有所不同。 先前关于虫族的特殊社会结构，程泊志不能明说，所以就只以蜂群或蚁群的社会结构来比拟。但是实际上虫族的最大优势和特殊性在于王虫拥有精神控制能力。 王虫不需要出现在任何一支队伍的阵中或后方亲自坐镇，也能对队伍进行控制和指挥。只是效果比起直接指挥来说在时效性上会打些折扣。 但是因为这些都是不能直接明说的，所以所长在提出实行这一个试探性的计划时，程泊志表示出赞同的态度，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实际的行动中可以自己观察和总结出来。 按照初始的计划，当时行动组分成了四个队伍，分别都埋伏到了目标区域。 所长的意思是，既然蚁族是只有一个首脑，所以在对阵时它肯定只能指挥其中一支队伍。那在进行试验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留意蚁后在哪一个队伍即可。 但是在当时实际行动时，行动观察人员就发现——在应对人类的四支队伍时，那些感染生物似乎都有受到指挥的迹象。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首脑论这个观点根本就是错的。因为根据蚁群的社会结构，蚁后只有一个，是不可能会同时出现在四支队伍的阵中的。 但是在四支队伍都全力应对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对面的感染生物都有些应接不暇。对方看起来都有些手忙脚乱的表现，似乎是来不及传达命令，又或者是命令传达了过来但来不及执行的感觉。 所以到最后蚁族首脑论的结论还是认为成立的。 只是感染生物的首领所采取的指挥形式，跟人类所认为的不一样——它不是选择只坐阵于其中一个队伍的后方，而是可能位于更远的后方，以方便对整场战役进行调控和指挥。 但是也因此在施行命令的时候可能由于距离上的问题，导致时效性有些延误。 观察人员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以后到实战的时候，可以把战线拉得更长，那样的话，对方的应对时效性会比这一次的试验更差，更来不及反应。 而且虽然情况有变，以后实战的时候不能像他们先前所预设的，一虚n实，只需要试探出对方指挥者坐阵的阵线以后，只做佯攻，而其他阵线进行实际进攻，但是他们完全可以跟据实际情况来随机应变，同样也能使对方疲于奔命。 像这一次试验所总结出来的那样，蚁后虽然在更远的后方利于它把控整个形势，但是阵线越长，越是容易顾此失彼。 他们可以在实战时根据具体的情况——发现哪一条阵线是蚁后重点关注的，他们就做佯攻吸引注意力。哪一些阵线是蚁后顾及不了的，那他们就加猛攻势。 如此一来，一方面避其锋芒，另一方面攻击对方的弱势，胜利自然就能有如囊中探物。 也是因此。武装部才将一场试验定性为成功。 战争始终是战争，对于人类阵营来说，这样的战役也不是完全没有损失的。 在进行这次试验的过程中，感染生物被消灭了很多，可以说几乎全灭，但是人类这边也有伤亡。 但是战争总是残酷的，只要有交战，只要发生冲突，伤亡几乎不可避免。 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伤亡比例，比起先前来，已经小了很多。这样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林昊本来就是个军人，虽然未曾经历过对人类的战争，但是剧变之后对于这种与感染生物相持战斗的场面，已经接触过很多次了。 所以这一次出去无惊无险。 但是张钊就不一样了。他在回来的当天，就又一次联系了苏妍，有点惊魂未定的跟她说起了这一次的经历。 其实张钊在更年轻的时候有过入伍的经历。但是事隔多年，虽然那三年的入伍经历对于他身手的影响仍然存在一部分，但是在意识上他显然远远不如现役军人。 这一次是他加入武装部后的第一次行动。虽然在加入武装部后，张钊也接受过一定的恢复性训练，但是毕竟他的年纪摆在那里，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到最巅峰的时期了。 也幸好是巨变之后，他自己成立过小型的安全基地，也带队穿越过沦陷区，所以对于感染生物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张钊在应对感染生物的反应上也不慢，否则的话，他在当时诱敌而不小心落入感染生物的包围陷阱中时就回不来了。 张钊对着苏妍感慨：也幸好他是跟武装部的战士一起行动的，如果是在以前，他带着那些队员在沦陷区行走的时候，虽然平日里那些人对他很尊敬，但是如果到遇到这样真正的危险时，恐怕那些人最可能会做的是为了保命而远远避开。 也只有这种以军人为基础的集体，才会有这样舍己为人的精神。虽然重新加入的时间不长，但是张钊觉得体内已经沉睡了的热血因子慢慢的翻腾了起来，人都变得有些豁然开朗。 经过情绪洗涤的他，现在再回头看，只觉得先前一些小情绪小纠结，完全没有必要。 第292章 渠道 大丈夫就应该以守卫家园为重！ 个人的小家方面，如果有幸能找到志同道合又情投意合的那个人，那当然应该抓住机会。但是如果一直遇不到那个人或者意中人的心另有所属的话，又何必勉强？ 人生之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会遇到需要取舍的时候。 有的时候勉强是没有幸福的，还不如顺应自然。 只要对方能够过得开开心心，就算心上人不在身边，那也应该为她而感到高兴。 张钊本来对于苏妍就抱着那种不能够强求的心态。这一次死里逃生回来，在感受到集体的力量、战友之间的友谊之后，他对此的感悟更深了。 而对于程泊志来说，他的提醒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在得知试验结果，还有研究所的结论之后，他就没有再继续对这件事关心了。 对于他和苏妍来说，对这个时空里地球同类的道义已经尽过了，眼下是该忙他们自己事情的时候了。 前段时间的出门，太空舰的改造已经完成，而火星试验基地的建筑群也已经完成。 就等着成员入驻了。 当然，现在谈及到入驻这一步其实还是为时尚早。因为对于苏妍他们的“代言人”计划进度而言，其实还未算真正有了开始。 先前苏妍拟给程泊志的名单，真正有发生接触的，其实也只有郑昀一人。其他的人虽然已经有少数查到了下落，但是连连接触都没有开始呢！ 而且仅仅靠郑昀，还有这尚不知道意愿的几个人，完全还不足以组建成一个团队。 所以程泊志所说的要专注于他们自己的事，意思就是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寻找适合他们队伍发展的成员和备用力量上。 如果是在他们母空间，又或者是在这个时空尚未巨变的时候，在信息时代异常发达的那会，要寻找一个人或者一类人，都不会是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硬件上的问题。就算是苏妍和程泊志他们拥有来自母空间更高层次的科技，但对于地球上目前如此破败的基础设施，也没有简单有效的办法去查找想要得到的讯息。 他们自己手上倒是有融多种功能于一身的多功能个人通讯器。 这种利用了宇宙中无处不在的物质作为传播媒介的通讯器，不管是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或者是深入太空的其他星系去，要进行点对点联系又或者联接到太壹星上的总服务器去查找信息资料都是没有问题的。 而眼前的这个地球，通讯设施虽然相对落后原始，但胜在信息量巨大且简单易查，可惜的是已经被毁坏了。 这一个时空，人们赖以传递信息的，除了固定线路的光纤就是以卫星为媒介的无线通讯。 但是不管是那些固定线路还是在空中的卫星，都或者因为被破坏、无人维修，又或者因为航空发射基地已经被毁、无法发射后继的卫星上天替换那些已经报废了的卫星，而无法再发挥作用。 关于天上的卫星，苏妍他们几次路过地外空间时，其实也顺便检查过了。 地球在剧变之前已经进入了初步的近空文明阶段，所以在近空轨道里本来应该还有更多的卫星的。 但是两年多以来因为无人维护、导致发生了故障而失修报废的，或者到了设计寿命时间报废的，总之，大部分的人造卫星都坠入了大气层，烧毁了。 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虽然还在预定的轨道里运行着，但是因为地球上的航天控制中心可能出现了问题，又或者是有一段时间里后续的监控和运行指导没有跟上，所以都失去控制了。 换言之，先前苏妍他们有所顾虑的近地空间上的那些卫星，其实都已经几乎全部失去作用了。而且，为了更方便行事，考虑到目前地球人已经用不上这些卫星了，苏妍他们还往近空轨道上，放了一个卫星捕获装置。 这个装置会由内而外的变换着轨道运行，通过它可以把那些基本可以确认报废但是如果要抢救的话又有可能还可以挽救一下的卫星通通致盲并捕获进收集舱。 因为反正到地球人有能力或有空当可以再度利用这些工具时，那些现在看着还能用的，到时也会作废了。 苏妍不过是把它们的报废时间提前了一些而已。 说的有些远了。 所以根据这种情况，苏妍想在地球上调查那些他们从当地资料中所留意到的科研人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不容易，实操起来而且还非常艰难。 因为现在地球上关于人类的文明，简直可以用土崩瓦裂、支离破碎来形容。 就拿华夏来举例，整个华夏现在除了沦陷区之外，稍大规模的人类幸存基地就只有五大官方安全区。 而除了这些官方的安全区之外，在沦陷区里，还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个人安全基地。 巨变来得太突然了，当时很多人都是就近疏散。而那些在安全区成立时，远离这五大安全区位置的人，他们有一部分会往安全区赶，也会有一部分人选择就近进入那些个人安全基地内。 选择前往官方安全区的人，在危险重重的路上有可能遭遇感染生物而发生变故，如此一来，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可以到达官方安全区是个问题。 而那些选择就近在个人安全基地避难的人，他们在更苛刻的条件下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两年多的时间，也是个问题。 换言之，在地球发生这场导致人类减员70%以上的浩劫之后，那些代表着人类文明至高水平的各领域科研者还能剩下多少，没有人能确定。 苏妍他们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所得到的当代科研人员的资料都是从夕宁图书馆开始，至之后她和程天问在华夏各地收集物资时有意到当地图书馆或书店去搜集得来的。 而他们所搜集到的这些资料，苏妍有看过一部分，程泊志看了一部分，这些都是在先前有闲暇时间时顺便看的。 现在看来他们要倚仗这些资料来了解各领域的领尖人才有哪些，就不能当闲书来看，而是得安排程天问加速把这些资料都扫描进数据库里，到时他们就可以事半功倍，根据关键字来搜集有关专业专家的资料了。 但就算程天问把这一项任务都完成，他们因此而做出了新的名单，可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呀！ 苏妍和程泊志商量来商量去，突然来了一个灵感。 “我们还是找郑昀吧！”苏妍说。 “这么快？”程泊志扬了扬眉。 “嗯。”苏妍点了点头，说，“不是马上启动那个计划，而是找郑昀去打听人！” 第293章 不满 苏妍看到程泊志有些意外的样子，就解释道：“你记得六度空间理论么——至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全世界的任意一个人。” “……人际关系网其实就那么回事，我们可以通过郑昀去了解他所知道的那些同行。然后通过接触那些郑昀所知道的同行，以相同的办法去了解到他们更多的同行。这样一串接着一串，用不了多少时间，只要我们愿意，就几乎可以接触到所有的科学家了！” “当然，事实上我们并不需要认识所有的科学家。我们只从中挑选我们组建团队所需要的专业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就更轻松了。 程泊志愣了愣。这个方法他倒是没有想到。 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向来是他的弱点。 虽然自从在母空间里跟苏妍离开地球之后又跟她在一起朝夕相处共事多年，通过耳濡目染，比起以前来程泊志在这方面已经算是有很大的改善了。 但是这跟他的性格也有关系——有没有能力去做一件事，和有没有兴趣去做一件事，是两码事。 他根本就没有把这当成一个缺点或不足，当然也没有觉得存在需要改变自己的必要。而且有苏妍在，她也不需要他在这方面上做改变。 “言之有理！”程泊志缓缓地点头，表示赞同苏妍的方法。 这件事说起来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那么巧！ 苏妍和程泊志这头刚商量着要找郑昀，后者的电话就过来了。 原来郑昀他们就在这两日准备搬家，他准备当天在新家里进行一个小聚会，想要邀请苏妍三个前往温居…… 其实郑昀对于程泊志以及程天问的印象非常深。若要论起在学界上的地位，郑昀比起以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程泊志他们可高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他们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赖感和仰望感。 虽然接触次数的不算多，但是郑昀总觉得这两个人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显示出非常渊博的知识储备量。而且这种知识储备还有如无底洞似的，不管是关于哪个领域的，他们似乎都能够游刃有余，让他心生佩服。 在有限的几次见面时，郑昀都喜欢找程泊志探讨，甚至请教一些问题。 话说回来，虽然眼下的大环境是官方把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拨给了生命工程学院，对于物理研究所没有以前那么重视。 但是宿舍大院等硬件条件是一直在那里的，在所能提供的居住环境上，物理研究所并不比生命工程研究所差。 郑昀刚刚加入物理研究所的时候，由于只有自己单身一个人，所以只申请了单身公寓。 但是现在郑父和郑母都过来了，一家团聚之后，由于郑昀资历上的底蕴，他是有足够的资格可以申请和赵颖一样的小别墅的。所以前不久他就提出了相关的申请。 研究所别的东西不多，房子还是不少的，所以很快就批了一套下来。 …… 如果是平时，这种会有不相关人士出席的聚会，程泊志肯定会考虑一番的。但是这次听说是郑昀物理所的同事，却是正中下怀。于是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当日苏妍他们到达郑昀的小别墅之后，后者在研究所的同事由于地理优势，都已经到齐了。 眼下的官方物理研究所，学术氛围其实已经没有剧变之前那么好了。 但是在官方的角度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智慧生物有认知的所有大事之中，生存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眼下这种生存环境遭受威胁之际，官方安全区将大部分的资源都拨给了生命工程研究所，特别是有关病理方面专业研究方向的，这种“偏心”已经是被默认合理的。 像武器研究所还好一些，毕竟要消灭感染生物的话，在武器上就不能不投入。 但是到了物理研究所这里，已经分不到多少资源了。 所以郑昀他们要加入物理研究所的时候，虽然也受欢迎，但是资源所限，他们也只能做些基础的平常研究。 对于个人的重大科研课题，上面只能给予精神上的支持，物质上的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于这个问题，研究所里的人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因为现在跟以前不同。 若是在以前，如果在官方研究所里得不到想要的研究环境和条件，他们还可以到私人的研究所或者国外的研究所去寻找机会。 但是现在除了官方研究所还能够维持运作之外，那些私人的科研机构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为对于眼下的环境来说，物理上的基础研究暂时派不上用场。 而私人的商业研究机构，肯定是以利益为重的。 研究成果如果不能成为产出，那就等于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官方研究所，会为了未来着想，所以就算在物质上不能支持一些耗费资源较大的科研项目，但是起码对于科研工作者生活上的照顾。还是不遗余力的。 但是那些生活无忧的科研工作者，跟普通幸存者的追求不一样。对于他们来说，研究的项目，甚至比生活上的照顾还要重要（当然，这可能也是在他们失去照顾之前才能说出来的话）。 郑昀的人缘不错，他虽然算是在国际上成名已久，对于研究所来说他的资历十分过硬，但是他的为人处事十分随和。 所以进入研究所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已经交到了好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一天过来给他温居的，就是那几个朋友。 苏妍不知道物理研究所的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郑昀的这几个同事显然是那些在专业领域比较拔尖，但是在别的方面非常迟钝的学者型。 虽然在平时冷静的时候，他们可能也对于官方安全区目前的这种不得不为的资源倾斜有些理解。但是当没有别人在时，他们聊着聊着，就难免有的人言语有些偏激了。 就像眼下，就有一个50岁左右的学者喝了一杯小酒之后就在言谈间有些忿忿不平。 他瞪着眼睛，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物理是整个地球的未来，是所有人类发展的未来！研究所目前这种状态就是在轻视物理研究，这太短视了！就算不能像之前那样，对于所有有前景的项目都予以支持，但是我手上的那个项目无比重要！如果能够有所突破，那就会领先于世界的先进水平！” “……这些年来，我们都那么辛苦地坚持，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紧紧追赶别的国家的水平吗？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反超他们的机会，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这时另外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吞的人就应道：“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耐心等候了。” 第294章 回家的诱惑 苏妍他们虽然还没有安排出时间去到别的安全区或别的区域去接触他们想要找的科研工作者，但是对于南部安全区里的情况，却是已经摸了个透彻的。 所以对于当前发言的这两个人的身份，他们也有所了解。 那个脾气有些爆而言谈间非常不满的人叫莫盛江。 而这个温温吞吞地出言安慰的人叫谢旭生，他在研究所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学术上的成就也仅次于郑钧。所以说话很有分量。 谢旭生一开口，莫盛江就收起了脸上的不忿，没有继续说出更多类似的言论。 因为他也知道，谢旭生手上其实也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也同样没有获批。 若要说到学术上的奉献，谢旭生手上的项目如果成功的话，在世界上也属于顶尖水平，所能取得的学术成就也不亚于他的项目。 但是对方的资格比他还要老。如果连谢旭生这样的人都没有因此而对研究所感到不满，那他其实也应该顾全大局。 莫盛江听到谢旭生的话后不再出声，这时候却有第三个人发言了。 这个人叫陈年，还不到四十岁，在研究所里属于不上不下位置的，他长得有些儒雅，在之前也没有对研究所表示过不满，只是在听到谢旭生的话之后，他就有些悲观的说道：“等我倒是知道要等，只是不知道这一等要到何年何月何日了……” 其余的人闻言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陈年说的没有错。以眼下的形势来说，要研究环境得到改善，那起码得人类全面消灭感染生物、又或者至少也要在与感染生物的斗争能够取得优势才能达成。 否则的话，资源上的倾斜恐怕只会越来越厉害。 苏妍他们到来之后，除了和郑昀以及乔清辰、纪萱有过寒暄，程泊志跟郑昀有过一些讨论之外，在其余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默默的听着这些科研人的发言。 听到这三个人的一番言论之后，程泊志和苏妍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眼下的这种形势，这些人所产生的不满心态，其实说起来是对于他们有利的。 因为如果是处于和平时代、在研究环境方面没有问题的话，他们如果要跟官方的研究所去争夺这些人才，其实是没有太大的优势的。 因为毕竟他们不能在所有要招揽的人才面前都袒露他们的身份，所以在初期时肯定不会有太足够的吸引力。现在安全区不得不作出来的资源倾斜，其实是一个对他们有利的因素。 因为人都是有更高层次追求的。 这些科研工作者的物质要求，其实普遍不高。像现在这样，没有到饿肚子的地步时，他们心里所思所想的，自然还是一直以来的学术研究。 眼下是安全区目前不能提供让人满意的科研条件，而且他们对于未来安全区在什么时候才能提供条件让他们恢复正常的研究也没有个明确的概念。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就算是私人研究机构——能提供相关的条件的话，他们选择出走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有时候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坚守又是一回事。 尤其是当这种坚守没有意义的时候。 因为对于大部分科研工作者来说，学术上的成就才是他们最想要追求的。 当然，科学是没有国界的，而科学家却是有国界的。但是只要私人机构做的不是危害到国家的事情，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在哪里研究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苏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程泊志的想法显然也一样。不过，眼下的时机还未成熟。 因为只招揽单一专业方向的几个人还不足以启动他们的计划。 他们首先要找的还是“代言人”。 代言人之后才是团队的基础成员。 而团队要运作起来所涉及到的方面很多，所需要的人才也很多。仅仅只有几个物理科学家不足以撑起整个团队，甚至还不足以填充物理方面的团队。 再说苏妍他们要启动研究团队的话，那肯定不能直接在安全区内。 像姜晖现在那样在安全区内租一些房子就开始太被动了。 他们的计划一旦开始，那肯定要像姜晖的那个私人安全基地一样，要划分出一块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区域。至少要像母空间里时苏妍在地球上所建立的一号基地那样有一整片可以自己自由规划的地方，这样才能够建立全领域的研究场所。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即使只是用于掩护所用的明面团队，也要做出一定的规模来。 其实像现在这种形势，虽然他们要到沦陷区去占领一块地方作为自己的安全基地，也并非不可能。 还是人手上的问题。 科研工作者只是其中学术上的核心，除了他们之外，如果要成立安全基地，至少还要有自己的安全队伍以及后勤队伍等等。 所以，现在还为时过早。 而他们在火星上所准备好那个科研基地并不是提供给这些后备力量所使用的，那是提供给他们代言人所使用的。 届时火星基地上基本都是各种设备和装置，还会有各种不同功用的机器人，而那些机器人就是代言人的助手。 除了代言人之外，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别的人类会被送进火星基地。 也许在未来会有经过苏妍他们考核过的人能够进入，因为毕竟他们如果要向深空发展的话，肯定得有一个更大的团队。 但那是更以后的事了。 至于需要利用集体的力量，才能制造出一些设备这个问题，可以在地球上解决。他们只需要将设备的不同部件分期交给不同的工厂来完成，然后再将它们组合到一起就可以了。 就算不在地球上解决，等火星上的团队壮大之后，他们可以成立更大规模的自动化工厂，一样可以解决。 苏妍只暗暗在心里，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了一笔，把他们归类于团队的后备力量。 其实如果依照个性而言，不管是苏妍还是程泊志，他们都不是那种离开了自己的星球就不能习惯的人。 还在母空间里的时候，除了一开始对太壹新开发阶段以及后来的星际大战，在其余的时间里，苏妍和程泊志都一直在深空中探索。 他们已经习惯了离开母星生活。 但是眼下不一样。眼下，他们不仅仅离开了自己的母星，连母空间都离开了。 而且穿越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时空。 穿越到了这样的一个时代中。 对于程泊志来说，他太不习惯这里科技发展的原始了。 这里不仅仅比不上他们离开母空间时的科技水平，就连他们离开地球的当年也比不上。这就好比这个时空里现在的一个城里人，习惯了自来水热水器等等各种现代化设备后，回到那些还未开发的山村里，需要自己动手汲井水烧柴火土灶一样的感觉，而且还不能轻易自己动手改善生活设施和环境，太让人感觉到憋屈了。 而苏妍就更加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对于她来说，本来是没有太迫切的想要回去的欲望的。 但是在母空间里有她的家人和朋友。对于她来说，身处这个时空里的最大弊端是无法与母空间里的人联系。如果她就此消失了，也不知道苏朗和苏怡会怎样。 所以就算不急着要回去，她也想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 第295章 反扑 程泊志看着沉默的众人，跟苏妍咬耳朵：“改天我们单独再过来一趟。” 眼下的这些人只顾着发牢骚了，而身为主人家，郑昀也要分出一部分的精力去招呼他们，所以苏妍他们都没办法从容地开展打听计划。 苏妍也觉得眼下的氛围不太合适。 不过打听一事注定命运多舛，还没等程泊志和苏妍定下来改天是哪天，在当天稍晚一些的时候，苏妍他们刚从郑昀家告辞出来回到自己家，夏寰的电话就过来了。 夏寰是来报信和预警的。因为他知道苏妍和程泊志经常往沦陷区跑，作为他们的好友，又身为信息部门的人拥有着天然的便利，所以他平时对于沦陷区里的相关消息总是会特别留意。 在不会严重违规的情况下，夏寰都会把消息提前告诉苏妍他们。反正像沦陷区感染生物的分布与动向之类的消息，但凡能被他使用普通的权限就可以查询到的，也是迟早都会公布出去的。 他只不过是提前一点让苏妍他们知道罢了。 这一次夏寰显然有些急切。在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担心苏妍他们会不会不在（因为苏妍他们虽然外出时基本都会通知他或赵颖，但是也有走得太急了忘记通知的时候）。 苏妍接了电话之后夏寰才松了一口气：“你们在家啊？那太好了！” 不等苏妍这边开口问，夏寰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全说了：“我从内部网查到的最新消息，近日来安全区官方收到多宗目击报告，而且已经派人去进行过实际观察了，证实感染生物似乎有聚集的迹象，而且是向着安全区方向来的！” “……你们最近有没有外出的计划？如果有的话，不如延缓一段时间吧！看清楚形势再说。免得这个时候出去，正好跟感染生物正面迎上了。” 苏妍就看了沙发那边从他通讯器里拉了一张不知道什么设计图在面前正在研究的程泊志一眼。 他们最近还真的有外出计划，就安排在跟郑昀打听出来结果之后，只是……如果夏寰的所说属实的话，那他们的计划也真的只能暂缓了。 既然计划取消，那就等于计划不存在。不存在的计划也就没有了说的必要，所以苏妍否认了：“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外出。” 夏寰在那头就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最近你们都在忙什么，人影都不见，居然还跑到中部安全区去了？” 他跟郑昀他们虽然关系没有跟苏妍他们走得这么近，但是平时偶尔也会有些联系的，所以不仅仅知道郑昀的家人都过来南部安全区，还知道了那是苏妍和程泊志还有程天问亲自过去接回来的。 夏寰一直知道苏妍看着冷淡，实际上对于“自己人”极讲义气，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又佩服又有些担心。 “出去找东西，不知不觉就走远了。”苏妍轻描淡写，“后来发现离中部安全区近了，又刚好找到飞机，就顺便把他们接过来了。” “下次可得小心些。”听苏妍说当时他们是不知不觉就走远的，夏寰肯定不信。 身在沦陷区没有人会不小心谨慎。苏妍说得虽然轻松，但夏寰已经脑补成了苏妍他们是被感染生物追击得不得不偏离了原定的方向。 都快接近中部安全区了，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形有多惊险，感染生物有多坚持！ 那种情形，夏寰想想都觉得有些胆寒，忙又叮嘱了几句：“如果最近临时有什么事情突然要外出的话，一定一定要告诉我，不管什么时间。到时我先帮你们打听清楚外面的形势，你们也方便行走些。” 苏妍听夏寰这慎之又慎的语气和态度，就知道他可能有些误会了。但是她也没有详细解释，因为如果身为普通人的话，想要穿行于两大官方安全区之间的沦陷区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了。”苏妍只顺着夏寰的话应了下来。 夏寰这才有些满意地挂了电话。 苏妍放下电话之后，看似专注于手中图纸的程泊志马上将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安全区有麻烦了？” 他没有听到夏寰那边的电话内容，但是可以从苏妍的只言片语和她的神色变幻间猜出来夏寰这通电话的大概内容。 如果不是安全区出现麻烦的话，苏妍就不会还没和他商量就直接取消外出计划。 苏妍就把夏寰的来电内容说了，然后看着程泊志：“你有没有什么联想？” “感染生物正往安全区聚集而来？”程泊志只想了数秒就已经有了头绪，“先是有前头的灭死药剂试验在先，然后又来一次战役级别的试探攻击……王虫恼怒了，开始反击了！” 苏妍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以王虫乃至虫族的本性来说，先前之所以能够和人类“相安无事”，能够容忍人类龟缩于安全区内，是因为王虫新换了形态，还在适应和进化的过程当中。 但是眼下人类居然主动求战，它肯定忍不住了。事实上，以王虫的脾性，也不会拥有允许另一个统治级的族类共存于一个星球的容忍度。 灭杀药剂的那一次恐怕已经引起王虫的注意了，只是当时试验的目的就是要震慑王虫，现在看起来也达到预定目的了。所以之后才那么平静地吃了暗亏。 没想到人类得寸进尺，又再来一次，而且还让虫族吃大亏了。 这一下王虫哪里还憋得住这口气？就算明知道些役接下来会有大量的伤亡，它也要把人类的这个营地给攻下来。 “那我们暂时还是留在这里了吧！”苏妍跟程泊志商量着。 虽然这个时空里他们无论身在何处都是过客，但是南部安全区毕竟是他们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基本上这里已经可以视同于他们的大本营。 再加上这里有苏家一家，有夏寰，有赵颖，有郑昀等人，这些都是这个时空里他们重视的人，这些人的安全有了威胁，那他们肯定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心离开。 “不走远。但要不要出去安全区周围看看？”程泊志挑了挑眉。 苏妍看着程泊志，她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发现最近他特别热衷于往外跑，但是再一想，他每次的外出计划又都是理由充分的。 这一次也一样。 毕竟他们现在对于虫族的动向目的都只是猜测，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定论还不能下。而且就算被他们猜中了，按夏寰所给的还是不太确定的消息，虫族可能只是刚开始行动，也许他们还能占个先机。 苏妍同意了。 第296章 围困 苏妍和程泊志这一趟的外出都没有走远。因为他们还未走出废城圈的范围时，就已经发现了夏寰所说的感染生物的踪影。 这一次跟在怒南时完全不一样。 虽然也属于有组织的针对人类的攻击行动，但是与在怒南时虫族一直耐心潜伏不到最后一刻不显露行踪的小心翼翼相比，它们的这一次明显针对南部安全区的行动要声势浩大得多，简直可以用大张旗鼓来形容了。 因为这些虫子们不仅仅是不隐藏踪迹，反而还特别嚣张地把行进的踪迹故意显露了出来—— 跟先前苏妍他们在怒南那次所见的虫族分批潜行最后悄无声息地围住非法基地不同，这一次它们显然是已经在别处进行过一次集结的。 因为苏妍他们见到行进到废城圈的虫族竟然是按形态分批而至的，每一批都是同一种形态的虫族！ 毫无疑问，这样的方式看起来更有压迫感和视觉冲击力。 拥有着飞禽部属的王虫不可能不知道南部安全区跟怒南那个倭国人非法安全区基地之间的体量差别的。 去侵灭怒南非法基地尚且那么谨慎行事，眼下对于南部安全区如此“目中无人”，是因为王虫看不清形势，看不起南部安全区的战力么？ 显然不是。 王虫如此行事，反而更加印证了苏妍和程泊志先前关于虫族这一次的行动是为了报复南部安全区两次主动出击，拿虫族作试验的事。 但是王虫肯定是吸取了人类第一次所做的灭杀药剂试验让虫族吃了亏的教训。 虽然发动攻击之前它肯定已经预判了会有伤亡，但是显然它也在想办法使自己部属的伤亡降低。 所以可以看到那些分批行军的各种形态的虫族在耀武扬威地行进到离安全区出入口尚有数公里距离后，就似乎执行命令似的就地迅速解散，分散着进入沦陷区的各种废弃建筑物之内或寻找着其他掩护的地方。 如此一来，不仅仅不能像先前试验那样事半功倍地发挥着灭杀药剂的作用，而且就连人类想动用其他的手段例如现代化的武器如导弹之类的都没有办法。 在离安全区距离远的沦陷区纵深处不动用导弹去轰炸，是因为如今消息不通，没有有效的办法去疏散所有的人群避免前往那些目标城市。 因为就算官方沟通好了，在五大安全区里统一发公告，但是整个华夏还散落着不少中小型的私人安全基地，官方的公告没法到达所有的这些安全基地。 为了避免误伤同类，难免束手束脚。 而且在剧变发生之前，整个地球的大环境总体趋向和平，弹药库里只有常规的防御性质的储备数量。 虽说在成立安全区之后，这些储备已经不惜代价地全数转移到安全区里了。 但是军工厂几乎全部滞停。 很多设备难以带走的，为了避免敌特份子捡了便宜，官方的做法是能搬进安全区的尽量搬进安全区，不能搬的，就地毁掉也不能便宜那些人。 所以就算为了制造抵御感染生物的武器，每个安全区里都重建了一个军工厂。但是设备以及环境方面的局限，有很多弹药或武器是短时间之内很难再批量生产出来的。 威力巨大的导弹之类的储备那更是用一个少一个，所以管理决策层也需要谨慎行事。 有倭国人这样的行动在前，也提醒了华夏的管理决策层，在应付感染生物的同时，对于人类方面也不能完全失去戒心。 因为很有可能你这头拼尽家底才把华夏这边的感染生物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别国会把更多的感染生物引过来。 到真的一穷二白的时候，就算感染生物最终被全数消灭，但是没有有力的武器进行自我保护时，就轮到别的国家对华夏露出狰狞的面目了。 所以有相当一部分的导弹，还得留着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倭国之流。 如今感染生物意图开始对于安全区发动攻击，所以恐怕决策层暂时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动用储备弹药了—— 因为如果眼下的危机不解决的话，能否自保尚未可知，还谈何对抗别的国家的野心和觑觎？ 但是要在废城圈使用导弹目前也面临着难处。 因为有了前两次的教训，虫族的分布太散落了。 威力小的导弹，覆盖的范围太小，成本与收效不成比例，就算动用了也是白白浪费。 而威力巨大的导弹，那都是能够摧城拔寨的，如果用了出来往安全区的外围这么一轰，那周围就都会成为真正的废墟了。 如今感染生物的数量比幸存者的数量多了好几倍，为了眼前这些数量的感染生物而用废墟把整个安全区包围起来，得不偿失。 而且，周围成为废墟之后，跟幸存者相比，感染生物的行动反而还灵活自如，那到时可真的是实实际际地把这华夏尚存的五分之一安全区之地给围困起来了…… 没有了车辆的速度加成徒步于废墟当中的人类所面临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到时也许只能通过海上出入，但他们耗费不起航油。 而且海上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变故呢？ 苏妍他们既然出去了，那自然会索性把情况勘察得清楚一些才算不枉此行。 在觉得那些同一形态的虫族在行进到一定的范围内就解散的举动异常之后，苏妍他们在飞行器内就换上了防护服。落地后，在一片漆黑中，就见本来是白色的防护服在开启了伪装模式两秒之后就变成了黑色。 苏妍他们在虫族堆里悄无声息地潜行着。 再加上飞行器的瞬间移动作用，用了一整个晚上，就把整个安全区的外围给查看了一遍（这个“整”有点水分，因为安全区有小一半的长度是濒海的，因为两端有隔离墙又有人巡逻所以不会有虫族进入）。 苏妍他们就发现，除了虫族不能进入的濒海那一面之外，面向大陆的两个安全区的门都被布以重兵给围住了。 因为与出入口附近的虫族数量相比，在围墙的其他位置的虫族的数量相对少了很多。 诚然这是因为安全区通过军方工程兵使用掏尽了家底的材料所建设出来的隔离墙，无论是高度还是牢固度都是倭国偷偷摸摸所堆砌出来的非法基地所无法比拟的，但是从中也可以看出来，这一次王虫不打算用在怒南时相同的策略。 第297章 擒贼先擒王 王虫这是打算切断所有幸存者离开安全区的路线。不知道接下来它会有什么策略，但是从目前看来，短时间之内它都没有发生剧烈冲突的打算。 主动发起对抗的虽然是虫族，但是王虫真正想做的却似乎是把安全区困死？ 苏妍和程泊志一时之间都摸不太透王虫的想法。 根据以往苏妍和程泊志跟虫星打过的交道、还有从有过交往的其他族类口口相传中所总结出来的经验，不管哪一种形态之下的虫族，王虫都拥有着同样暴戾残酷的性情。 又因为虫族在近身搏斗时的强悍战力和不要命精神，不管是哪个族类与之相对，虫族的唯一对战方式都只会是逼得对方只能硬碰硬，然后在这种模式之下吃亏。 所以虫族是以凶悍的名声而著称银河系的。 说起来，根据银河联盟的行为守则和缔约精神，虫族也算是银河联盟里的成员。 也是因此，除了偶尔会有因为误降虫星而造成损失的星球会前往寻仇而爆发小规模的战争之外，银河联盟对于虫星的种种暴行都没有派出讨伐军前往清理。 是因为虫星所具有的特殊性。 虫族虽然凶悍，但是自身的局限让它们无法自己离开母星而去侵略别的星球，而它们又极度的排外，不容许别的智慧族类在虫星内停留。 所以那些误降虫星的，除非自身能够像苏妍和程泊志那样足够强悍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否则的话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人家是在执行着自己的规则，而不是外侵，所以就算是银河联盟，也只能在接收到成员的投诉时作作样子，前往虫星去跟王虫作交涉，但是所能得到的也只会是虫族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反馈。 你有什么办法，人家虫族普通部众的智识就是低，只能分辨当前的生物能否入口，人家与世无争，你自己误闯进去，能怪人家么？ 但眼下—— 难道是因为这个空间里他们所接触到了这一种虫族的进化程度已经远超母空间里的那些，所以王虫的性情也发生了变化，变得能屈能伸了？ 苏妍和程泊志回到安全区后都有些面面相觑。 苏妍摊摊手：“看来短时间内打不起来……我们就这样跟着一起耗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像在怒南时出手撩拨虫族加快开始攻击安全区吧？ 南部安全区跟怒南那个非法基地相比虽然规模要大，防守方面要优胜，但是也仅此而已，如果把人拉出来跟虫族对阵，以命换命，那肯定比不过不惜命的虫族。 尽管人类有灭杀药剂，有网猎枪。但是眼下跟当时补修防护墙那会不一样，网猎枪现在其实已经被武器研究所改造出了网猎炮了，但是在城市巷道里，可以形成的网再大也于事无补，因为街道就那样大。 网猎枪携带方便，但是弹液匣却不好带。单兵一次能带上三个就已经算是满载了，因为这毕竟是防御性的武器，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携带攻击武器。 网猎炮的射程远，倒是能改善弹液匣数量携带的问题了。但是就算网猎枪和网猎炮远近结合，把所面对的街道从近到远都覆盖住了，但是虫族有不少是有利爪的啊！ 猎网所能起到的阻碍时间根本不足够战士们快速把覆盖下的虫族全数歼灭。 等战士把前排的虫族杀掉之后，后排那些没被顾上的已经破网而出了。 在把虫族暂时困住之后马上派出无人机从空中进行攻击？ 但是对方还有飞禽类形态的啊！ 到时无人机被飞禽那一扰乱，把攻击的方向改变了，枪口对着自家的战士怎么办？ 而灭杀药剂，虽然在平时有震慑作用，但是在王虫就算拼着损失都要给人类一个教训的情形下，就真的鸡肋了。 因为就算人类真的往虫族阵营中再次投放子母弹和灭杀药剂，但那些不要命的虫族就算被感染到了也还在一定的时间内保持着战斗力，人类并不会因此而变得轻松。 而且，王虫既然是隔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动的这场攻击，虽然有对最近再次被试验的事有忍无可忍的意思，但是也足够时间让它想出一个可能不太完美但足够实用的对策了。 虫族现在的分散站位就是一个例子。 至少，如果人类出击后，虫族如果不聚集过来，那也无法发挥作用。 而等到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进行这种战术的时机了。 灭杀药剂虽然对人体无害，但是人类如果被子母弹所伤，跟虫族的身上同时出现伤口，那只要一沾血，也只有死路一条。 同归于尽可不是人类的初衷。否则把核弹头拉出去只管轰就是了，何必容忍虫族在地球上越来越放肆？！ 总之，此路不通。 “不，我们出去，往外边走。”程泊志笑吟吟地看着苏妍，“擒贼先擒王！我们去找王虫。” “你觉得这一次王虫会现身么？”苏妍觉得不太乐观。 上次在怒南他们就发现了寻找王虫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王虫什么样子，它发号施令又是使用精神控制，很难在一众虫族中凭举止把它辨认出来；另一方面，也许王虫根本就不现身，他们无从找起。 在怒南那次开打的时候都不见王虫坐阵，这一次尚在围困阶段，王虫能出现？ “不用它现身，我们顺着痕迹找过去。”程泊志慢条斯理道，“你想啊，现在虫族没有急于发动攻击，不管深层次里是什么原因，但是王虫总会时刻留意着安全区的反应吧？那它能从什么途径得知目前安全区的第一手反应呢？” 苏妍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利用它们传递信息……” 程泊志点点头：“没错。” 还是利用虫族自身的特性。虫族之中，虽然王虫拥有智慧，可以直接通过精神去控制着普通虫族，向它们发号施令，但是普通的虫族没有这种能力啊！ 程天问已经研究出了这里的普通虫族的沟通模式，它们只能通过肢体接触或在半径十米左右的范围内通过生物信息素来进行基本的信息交流和协作。 就跟王虫拥有超高的智慧又能通过吞噬其他智慧生命体来集合其他种族的优势基因从而让自己进化得越来越强大、而普通虫族吞噬再多的智慧生命体都只局限于增加身体的战斗机能而无法让脑子发育得更好一样，王虫想要联系普通虫族轻而易举，但是普通虫族想要联系王虫，只能依靠原始的“口口相传”。 第298章 信道 简单来说，普通虫族就像是一个单向接收器。这种单向接收器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拥有对讲机的功能，相互之间可以进行联通和信息交换；而王虫则是一个精密而庞大的主控制中心。 只有王虫才能直接下达单向命令给普通虫族，后者却无法直接联系到王虫。 所以，普通虫族如果想要把信息传递给王虫，要么就是单个的个体直接奔走到王虫的所在，要么就是通过层层上传，最后把消息汇集到王虫的面前。 不管它们采用的是哪一种方法，都会形成一条指向分明的“通道”，终点处就是王虫。 寻常人要做到发现并跟踪这条信道这一点或者很难，但是对于能够进行高空俯瞰侦察的苏妍他们来说，却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而只要紧盯着这条线索，最后就有极大的可能找到王虫的藏身之地！ 根据可行性来看，苏妍觉得虫族采用层层传递途径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虫族这一族类的社会结构特殊性，整个地球的范围内只有一个王虫，它可能藏身于华夏，也有可能会藏身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不是所有的虫族都能够攀山涉水，也不是所有的虫族都能够越海渡洋，所以一个合理的传递机能十分重要。 因为即使是利用飞禽作为信使，但是如果距离太长的话，它们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 信息是讲究时效性的，与自始至终由单一飞禽负责，飞一程歇一程的，还不如像地球的古代传递信息所设立的驿站那样，由专门的人去负责一段路程。 这样就能无缝衔接，在丝毫没有浪费时间的情况下把信息以它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传递给王虫。 当然，不管虫族采用的是哪一种途径，对于苏妍他们来说都是可以应付的。无非就是如果采用“从一而终”方法的话，要自动追踪起来会更轻松一些，“中途换虫”的话他们的注意力要更集中一些的区别。 前一次出城他们是陆空相结合的，这一次苏妍他们全程使用飞行器。 而因为此行不知道最终目的地，为了以防在他们还没追踪到王虫之前安全区这边就发生冲突，而导致安全区内产生什么动荡、让目前安全区内被纳入苏妍羽翼之下的人受到伤害，程天问被留了下来。 本来这个人选初定是程泊志的，因为程天问在策略的灵活性上肯定不如他，再加上它又不是真正人类，虽然现在已经摸清楚了如何混入人群中生活而不会被发现，但是风险还是存在的。 但是程泊志是铁了心一定要跟着苏妍一起行动的，而且他也有理由—— 理由是程天问有通讯器，不管他们去到多远，只要它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后联系他们，他们也能瞬息而至。 而留下来的人最重要的任务是对目标人物进行动向监控，这方面是程天问的长处。它可以不用像程泊志那样需要通过设备外显来完成这一个过程，因为一切的数据都可以直接在它的处理器内完成交换。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又一次出现这种程泊志说得似乎挺有道理而自己无从反驳的情况，最后苏妍也只有妥协。 把大黑它们收进了空间，又对程天问嘱咐了一番之后，苏妍和程泊志趁着夜色，利用飞行器悄悄从空中出了城。 其实安全区外围的虫族分布的范围那么广，长度是一大半安全区的围墙线，宽度几乎是一整个城市，在这个范围内都是相对密集的虫族。如果王虫隐藏于其中的话，那苏妍和程泊志先前所打算根据虫族传递消息的特点去追踪无疑就失算了，要找到王虫的确切位置无疑等于大海捞针。 但是若真如此，他们也可以因为观察不到任何信息的传递而确定王虫藏身于虫族大军中。一旦能够确定这一点，那就算是把外围的这一圈用导弹轰废了，导致整个南部安全区被废墟所包围，那也是值得的。 所以苏妍他们都认为王虫不会这么冒险。毕竟虫族的特点是普通部众不要命，但是王虫却异常惜命。 上一次出城虽然也利用过飞行器，但当时只为转移之用，又是在夜里，因为没有想过这一点，所以虽然开了夜视观察模式，但也仅为选择降落地点，所以没怎么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这一次苏妍他们就是为了那条“信道”而来，在飞行器升空至观察范围足以覆盖到整个南部安全区外围虫族所有占据位置的高度之后，飞行器就悬停了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连星星都没有亮着几颗。在安全区之内尚且有微弱路灯等人工照明，但是在安全区之外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幽暗漆黑的一片。 但是这看似平静的黑暗中其实翻着暗涌。 就算是虫族，本来也不是全部都有可以黑暗视物的能力，更何况现在它们在变换形态的初步阶段。但是眼下它们显然已经初步融合了地球原生生物的基因，所以苏妍他们能看到即使是在一片暗黑中，依然有虫族在活动着。 北门和东门都有，北门的是两头猞猁，东门的是两头猎豹，它们齐齐从其中一座虫族藏身的建筑物中奔出，虽然迅捷无比，但是在万籁俱静、所有虫族都潜伏起来的废城中分外醒目。 北门的猞猁先动，不久后就是东门的豹子，看它们奔跑的方向，似乎目的地并不是一处，苏妍他们需要把飞行器升得更高，才能同时对它们的行踪进行着监控。 一直跟了一个小时多，飞行器越来越高，而猞猁和猎豹都已经到了它们第一个交接的地点。 情况正如程泊志所推测的那样，它们到达某一个地点之后，在原地和另外两个同类徘徊厮磨了不过几分钟的时候，之后就分道扬鏕，先前的两个原路返回，而等待碰面的两个继续往前奔跑。 到了这里已经可以确定这些虫族都是在向王虫传递信息了，所以苏妍他们不再一心二用，而是选定了跑得较快的猎豹那一组，降低了一些高度紧随着。 只有一组目标，就可以设定自动驾驶，飞行器会保持着预设的距离自动跟随着目标前进的速度而前进。 就这样，从黑夜里跑进白天，从猎豹换成褐雨燕—— 第299章 凶禽 而苏妍他们驶着飞行器，沿着地面上蜿蜒的目标奔跑移动轨迹，从嘉应一直跟到了思矛。 “说起来，你有没有发觉——”苏妍没有转头，只用手臂蹭了蹭程泊志的，“地球上的飞禽似乎特别少？” 虽然在南部安全区时，对于海上飞禽的凶名传言他们听了很多。但是实际上他们经常使用飞行器高来高往，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在从中部安全区接郑昀的家人回来的那一次才真正与飞禽进行过接触。 飞禽类的虫族虽然数量很少，但是显而易见，它们的进化程度似乎比起陆地上的虫族来要更高一些。 先前在安全区外他们所杀的那两个样子跟天鹅十分相似的生物，事后苏妍把那尸首收走了让程天问进行了取样和研究，发现那就是天鹅。 已经变异成虫族的天鹅的体积比起原生的天鹅莫名大了将近一倍。 这被归结于感染之后虫族基因对于原生基因的改造上了，又或者是天鹅被感染之前，那感染到它们的虫族基因在先前已经感染了另一种体积比较大的地球生物…… 所以，苏妍他们现在正追踪的褐雨燕虽然也比资料库中的体量大了近两倍有余，看起来更像一种中型的猛禽，但是因为扫描数据显示它就是褐雨燕的放大版，又因为那出色的飞行能力，所以苏妍暂时将它归类成褐雨燕了。 “的确是。”程泊志赞同，“飞禽一脉因为活动范围的宽广，彼此间的优胜劣汰似乎进行得更激烈。你看，目前我们所能接触到的飞禽，都是自身拥有某些特长的。例如变异天鹅飞得高，而褐雨燕飞得快……” “除了变异天鹅和褐雨燕之外，可以预见的是，其他能够存活下来的飞行类生物，应该都是些猛禽。但是数量不多。” “因为在浩劫的初期时，飞禽类其实一开始没有被感染，而且由于它们的活动能力和范围，第一个被感染的飞禽也不是被动的。必定是有些肉食性的飞禽吃了感染生物的血肉，这才导致了被感染。” 然后小型的感染飞禽向未被感染的猛禽发动攻击，下场只能是被杀。但是猛禽在搏斗的过期中也被感染了…… 而被感染后的猛禽攻击小型的未感染禽类易如反掌…… 此消彼长之下，飞禽越来越少，然后小型的或没有出类拔萃特长的飞禽均被淘汰…… 而仅存下来的这些飞禽，因为其飞行特长，可能都被王虫召集到身边，成了它的通讯兵，轻易不会出动。 这才是他们平时很少见到飞禽的原因。 “这么说，岂不是所有的飞禽都全军覆没了？”苏妍皱了皱眉。诚然，对于虫族她不会存在这个时空里的原生土著一样的危机感，但是得知一类生物被覆灭，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毕竟眼下的这个时空跟她也算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基本上可以这样断定。”程泊志对此一点都不乐观，“王虫如此珍视这些飞禽，应该是因为虫族正在转换形态的初期，进化和变异还处于初级阶段，还未完成进化的它们还不具备繁衍能力，只能靠感染去扩大成员规模。换句话说，飞禽现在是死一只少一只。” 说话间，褐雨燕已经在一片山林的上空减缓了飞行的速度，盘旋了一圈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林间。 而随着褐雨燕踪影的消失，从林间飞起了两只游隼，它们并没有飞远，腾空后就一直在一定的范围内盘旋，看那样子竟然像是正在警戒。 飞行器因为启动了伪装模式所以游隼没有发现苏妍他们的所在，但是—— 如果只是正常的消息交接的话，何需如此警惕？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程泊志已经手动驾驶着飞行器往山林里降去。在刚才眼神交换的电光火石间，苏妍和程泊志已经确定——此处极有可能就是王虫的藏身地点！ 褐雨燕飞进林间不是去交换信息的，而是直接向王虫报告的！ 飞行器已经定位了褐雨燕所消失的那个位置的坐标，但是这一带的林子树距极密，飞行器无法直接降落。 离山林约半公里的位置是山林与山岩的边界，倒是可以降落，但是他们本来已经失去了褐雨燕的踪影，如果再从那边回到坐标点的话，时间进一步延误，那就更加难以寻找到那褐雨燕了。 况且这空中还有游隼在警戒，林间应该也会有类似的警戒兵。 现在不是夜里，虽然他们身穿能够隔绝生物气息的防护作战服也有伪装功能，但是跟飞行器在空中因为景色大同小异更容易与背影色融为一体不同，他们需要在不同的物体间快速移动，而防护服从一种拟态色调整到另一种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这导致了伪装功能无法完美发挥，很容易被视觉更敏锐的禽类发现。 与其这样—— 程泊志又与苏妍交换了一次眼神，苏妍点点头：“跳降！” 飞行器悬停在山林上空的时候，能有效阻隔空中的游隼的视线，而底舱门打开之后，苏妍和程泊志马上直接往下跳去。 在离开舱门的一瞬间，苏妍已经把飞行器收进了空间里。 从飞行器出来到地上约有三十余米的距离，打开降落伞是来不及的，所以苏妍根本就没有拿出伞包，而这点高度又是在林间，他们防护服上的滑翔翼也没有用，不过他们有攀爬手套！ 从舱门往下跳时，他们是直接跳到一棵大树顶上的。 程泊志在前，苏妍在后，飞行器收起后，空中的游隼只见到树冠的些微晃动，不会比一阵山风吹过更剧烈，所以也没有引起它们的警惕。 但是跟先前所推测的差不多，王虫的警戒兵除了空中的游隼之外，林间还有不少。苏妍他们刚爬到树冠以下，在身形失去掩护还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听到林间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鸣叫。 不用言语交流，程泊志已经加快了往下的动作，而苏妍则是停住动作从腰间的武装带上拔出了激光手枪进行警戒。很快林间就响起扑扑扑的飞行声音，苏妍的头微微一偏，已经向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叭嗒”一下，约八九米处有物体坠落的声响。苏妍还没来得及去察看，已经到底的程泊志站定了拔出枪：“下来！” 苏妍把枪插回武装带，手足并用、头上脚下地飞快地往下爬去。 第300章 洞口 在此期间空中不断传来“扑楞”、“扑楞”的振膀声音，苏妍理也不理只管埋头爬树，而在树下的程泊志背靠着树干，抬腕看着周围这一枪、那一枪，飞快地进行着射击。 程泊志的动作看似随意，仿佛进行飞碟射击游戏似的。但苏妍知道，其实程泊志的每一次射击都经过他的计算，是根据飞禽的距离和它们速度，从而算出了它们与他们发生接触的时间近远去射杀的。 说时迟那时快，从苏妍开始往下至到地面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程泊志已经射杀了近十个飞禽。而在苏妍安然落地，两个人背靠着背举着枪打算大杀打戒的时候，又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几声鸟鸣。 然后林间那些本来还在不断“扑楞”往他们围过来的禽鸟们忽然就停止了往前，先是一顿，然后“呼啦啦”地突然全部都向空中飞去，迅速远离着苏妍和程泊志。 苏妍和程泊志：“……” 看来是王虫知道了它的这些手下再怎么往前都只有送死，而它又心疼这些可以飞行的部属越来越少，所以下令让它们撤离了？ 苏妍和程泊志都觉得精神一振。 目前他们的处境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王虫应该就在附近没错了，忧的是褐雨燕不见踪影，而眼下连可以定位到王虫所在的警戒兵都被驱散了，王虫肯定见势不妙已经躲了起来，他们无迹可循了。 四周恢复平静后，苏妍和程泊志开始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思矛的地貌上有95%的都是山林，他们目前身处的只是其中一小片。但是这一片林子的树木又高又直，树冠遮天蔽日，地上的植被也十分丰富，此地看起来是还没有任何人工开发痕迹的原始森林边缘地带。 据他们所知，林间不是王虫甚至不是普通虫族习惯的藏身之所。苏妍和程泊志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朝山林的边缘处看去—— 半公里之外就是草坡与山岩。 其实单从风景的角度来看，这一带算是难得的环境优美之处。从树林出来，呈现在苏妍和程泊志眼前的是一个小草坡，草坡越是往外，植被越是稀疏，不到两百米开外有一条溪流由上而下横亘，真可谓是山清水秀！ 从地势上看来，苏妍他们现在正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居高临下，从他们所处的位置往下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程泊志的视线沿着溪流逆流而上观察着，而苏妍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部绘测无人机，拉出通讯器的全息界面操作了几下后就放了出去。 无人机往山下飞了过去，而程泊志则是拉着苏妍就往山上走。 这一座山不高但是占地甚广，山势平缓所以爬起来极轻松。 往上爬了不到五百米就到顶了。这一路上除了远远地看到天上偶尔掠过一两个飞禽外，地上都没有别的什么发现，苏妍他们几乎有点怀疑先前的判断了—— 如果王虫真的在这里的话，那不可能只在地上活动而连个巢穴都不筑的啊！ 但是翻过山顶来到山的另一面之后，苏妍他们瞬间就把这种怀疑抛开了。 山的另一面，是这座山与另一座山所形成的一个山谷。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山谷的植被十分稀少，几乎都是裸岩，只零星分布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小灌木丛之类。 问题就出在那些小灌木丛里。 虽然应该已经做过了伪装，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出来灌木丛的周围有异常的碎岩。几乎所有的灌木丛旁边都如此。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一眼，苏妍拿出两把空气弹动能枪，她跟程泊志一人一把，瞄准了空中掠过的那两个游隼—— 砰、砰两声，游隼应声而坠。没有了“监视”，苏妍他们走到其中一个发现有碎岩的灌木丛旁，果然在灌木丛中发现了蹊跷——期间隐藏着一个洞口！ 无人机至今没有传来发现任何生物的消息，苏妍把它收了回来塞进空间里，一拍程泊志，就要带头往那个一人爬略宽但又不能二个人并排的洞口里钻—— 程泊志把苏妍的手臂握住了，把她往身后拽：“让我先来！” 苏妍没有和程泊志争。他们身上的防护服足以抵御王虫的利爪，况且这一个换了形态的王虫还未必有利爪……只要不是有东西将他一口吞了，他都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一前一后进了洞口后，只往前走了不到五米，通道就豁然开朗，不仅仅俩人可以并排，再多进两个人都可以并排前进。 洞内很黑，但是苏妍他们戴着防护眼镜，视线不受影响。 通道内十分干燥，洞壁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爪痕，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物所挖的，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工痕迹。 苏妍的手不自觉地跟程泊志的握到了一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有些兴奋——终于找到了！ 再往前走了五六米，通道就出现了分岔口，往前、往左、往右各一个出口。 苏妍他们选择继续往前，一路上每距不到十米就继续出现一样的岔道，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往前。 在经过三个这样的岔道口之后，通道的走向开始往下。 他们放慢了速度。到这里已经算十分深入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一直没见到有虫族在通道中出现，但是他们有预感，快了！ 果然，再往前走不到八九米，通道的前面陡然变宽变大，连接着通道的似乎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山体空腔，规模都相当于一个五十米乘五十米的小广场了。 广场内居然有光源！在四周有几堆小篝火！ 最重要的是，里面聚集了很多生物！ 是虫族！苏妍他们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可以作出判断。 因为里面有很多不同的生物种类，有些甚至是天敌，但在这里居然可以和谐相处，如果在灾变前发生这样的一幕，是可以蔚为奇观的，但是如果是发现在感染生物群中，那就稀松平常了。 稍微对感染生物有些了解和见识的地球人，都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那些生物当中会有一个是王虫吗？ 苏妍和程泊志屏息躲在一旁观察着。这种观察只能靠推测，因为他们也没见过王虫，鬼知道它会是哪一种生物形态！！ 而且以王虫那不亚于人类的智商，它就算身在其中也会伪装成普通虫族。 不过，以王虫对危险的感知以及普通虫族对王虫的保护，如果出现什么危险，它们肯定会露出一些马脚！ 苏妍拿出了激光手枪—— 第301章 地下迷宫 苏妍正打算开枪，程泊志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执枪那只手的手腕，抬头看了看小广场的上方。 苏妍跟随着程泊志的视线，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另一只手一翻，拿出纳米监控摄像头发射枪，抬手往他们的斜上方、广场的穹顶射去—— 四五秒后，程泊志的通讯器有了反应，他作了一个ok的手势，苏妍才继续探头，抬手对着广场的中心就是叭叭两枪。 在此期间，程泊志就从通讯器拉出的全息界面上监看着里面小广场的动静。 激光枪在射出时是没有声音的，只有在击中目标时才会发出切割声响。而小广场内的虫族太密集了，苏妍以恐吓为主的这两枪完全没有讲求准头，但依然击中了两个虫族。 一个是虎形的，一个是兔形的。 两枪都没有击中要害，但是老虎和兔子血淋淋地一蹦三丈跳，这惊吓的目的绝对是达到了。 洞内的生物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下意识地寻找对它们发起攻击的来源点。 但是苏妍的这两枪完全是突如其来，虫族们完全没有留意的情况下那两个倒霉蛋已经中枪了，一众虫族四下看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就是轰地一下乱了起来，飞快地窜向各处洞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在南部安全区手上受到的教训太深刻，以致于王虫对部众有过非常详尽的指引，所以这些虫族知道在没有发现目标的时候聚集到一起会有大危险，于是在找不到攻击目标后它们马上四散而逃。 广场的这个空腔内被挖出了很多洞口，所有的虫族就近奔逃，程泊志和苏妍所在的这个洞口也有虫族经此撤离。 只是因为他们的防护服早已开启伪装模式，变得与洞壁的颜色融为一体，又加上他们紧贴着洞壁而站，所以匆忙之中完全没有虫族发现他们。 短短不到两分钟，小广场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微弱的篝火在随着由于虫族的快速行动而产生的气流而摇曳着，要熄未熄。 就在刚才程泊志和苏妍在监控画面中看得分明，洞**的虫族们先是一惊，然后是有些愤怒地寻找，之后一哄而散，各自为营，完全没有对自己以外的同类施以多余的一眼关注。 由此可见，那一堆虫族中并没有王虫。 否则的话，就算王虫早有命令，但是保护王虫是普通虫族的种族本能。在这样突发危险的环境中，身负保护职责的它们肯定下意识的第一眼会先看向王虫的。 但是褐雨燕进入这一带之后就消失了，而又有那么多的飞禽天上地下地进行着立体警戒……所以王虫应该就在这里是没错的！ 苏妍和程泊志一致决定继续深入。 他们进入了那个小广场。那里除了苏妍他们进入的这一个洞口之外还有八个洞口，每一个看起来都差不多，他们随意选择了其中一个就走了进去。 因为目标是王虫，为了不再一次惊动它，他们一路潜行，如果遇到虫族就紧贴着洞壁避开，实在避无可避才用激光手枪射杀，然后苏妍马上把尸首收进空间里。 如此一路深入，他们是越走越惊奇。 虽然在母空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从熊人族的口中得知虫族是穴居动物，但是恐怕就连银河联盟的使者，都没有能够一探虫族的地下世界的机会。 而苏妍和程泊志虽然去过虫星，但是一落地不久后就打了起来，紧跟着就是苏妍受伤离开，也根本没有进入虫族穴居的机会。 但是眼前的这个地下空间，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这已经不是任何人概念中的那种阴暗污糟的虫族穴居了，这简直被改成了地下城市。 它们似乎很讲究卫生。所有的通道都是干燥的，脚下虽然不够平滑，但是很干净，除了每隔一段距离会有被挖成石锅状的篝火底座里有一些正在燃烧或燃尽的灰烬之外，没有多余的杂物。 甚至有的通道已经被利用上了日光，像眼前这样的白天，不用篝火也能拥有可以视物的光线。 虫族在地球上落脚才多长时间？减去感染初期所花的时间，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这里的山体已经被掏空了。里面高低错落，自然溶洞和手工挖掘出来的空间并存，并以各种通道贯穿，有如迷宫一般。 像苏妍这种毫无方位感资质的，在里面走了那么久，早已经失去方向，只觉得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似的。 但是程泊志知道，地下通道被设计成了层层环状，环环相扣，其中各环又有不少分岔相连接，所以才会看上去无穷无尽。 程泊志不仅能进退自如，他还记得走过的路径，有时候遇到一些分岔口，他能清楚知道其中哪一条是他们已经走过了，苏妍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记得的。 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他们在地下一直前进，一开始所遇到虫族都是比较零星的，能躲的都躲开了，不能躲的，也无声无息就把它们杀掉了。但是之后随着未踏足通道的一步步减少，所遇到虫族就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次避无可避又赶不及在虫族开口呼救前把它们都歼灭，导致被虫族知道有敌人闯了进来…… 寡不敌众，在这样的战斗条件下，如果虫族进行群攻，苏妍和程泊志他们是比较吃亏的。所以在被发现之后，程泊志就开始带着苏妍开始往回走，准备撤离。 只是，在虫族还没有发现他们之前要躲开还比较容易些，在虫族已经有了戒心的情况下，他们又要不断移动，与虫族迎面撞上的情况就多了许多。 一路且战且退，有时候他们要走的通道刚好被虫族堵住，只好改道，一来二去，要绕回到正确的路上就费劲了很多。 也是幸好他们身穿着防护服又装备了战靴等一整套的单兵装备，否则的话，就算是换作当前地球上身手最好的特种战士，在这种异常凶险的追逃对攻之中也早就遭受不测了。 实际上，到了后来苏妍和程泊志也不急于往外走了，而是专门往没有虫族的通道里钻。他们打算找一处隐秘一些的地方先藏起来，等到这些虫族们找无可找之后就会停下来，到时他们再出去就容易多了。 第302章 被困 虽然没有再直接跟虫族迎头撞上，但是周围的通道里不时传来奔跑穿行的动静，显然它们还在穷追不舍。 程泊志记得眼前的这条通道走到尽头、再往左转的那条长度不到二十米的岔道那端连接着一个天然的溶洞。 那个溶洞不算大，约五百平方米左右的面积，但跟先前由他们引发虫族奔逃动乱的那个小广场那种山中空腔不同，这个溶洞是由地下水不知经过多少年冲刷腐蚀而成的。 溶洞并不一览无余，而是那种很多孔孔洞洞还有石柱石笋石臼的地貌。 如果有人有意藏身其中，除非是大量的虫族涌进来从一边开始到另一边进行密不透风的地毯式搜索，否则的话，躲藏者穿行于其中与搜寻者捉迷藏本就难找，再加上苏妍和程泊志身穿防护服，可以伪装得和洞壁的颜色一致，只要他们爬到石柱的顶部往上面一趴，那虫族在下面再怎么找也找不出他们来！ 转念间，程泊志和苏妍一前一后已经无惊无险地跑过了通路转进了短道！ 但是在他们刚进入了短道不到十米后就发生了变故——刚好有几个虫族转进他们身后的那条通道里，于是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苏妍和程泊志的身影，刹那间，虫族就发出尖啸声示警。 苏妍他们心中暗骂了一声，不过完全没有到失措的地步。因为他们距离那些虫族最近的也有十余米，这个距离足够他们先几步进入溶洞里了。 只要不是那么倒霉有虫族就堵在溶洞入口，他们只要往里面一钻，相信还是可以如计划般摆脱它们的。 因为除了他们正要进入的这个洞口外，溶洞的另一端还有另一个入口。所以就算虫族见到他们进去，但是在久寻不获之后，它们也会怀疑他们已经从另一个门口出去从而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追去的。 苏妍他们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有异于常人，再加上脚上战靴的敏捷度加成，奔跑的速度比起后面紧追着的灰狼来只快不慢，在被发觉的几秒之后，就已经闪身进入了溶洞内。 值得安慰的是溶洞内虽然有两三处火臼在燃着微弱的火苗，但没有什么虫族，程泊志只扫了一眼，就一马当先地往右边跑去，在数根石柱的密集处找到了一个离地三米多高的的凹陷处，拉着苏妍藏了进去。 这个凹陷处紧挨着另外一根大石柱，程泊志和苏妍藏身进去之后刚好把那个凹陷填满。再加上防护服迅速换成拟态色后，整根石柱看起来浑然天成，那个位置离地面又高，就算是有虫族经过，也不会轻易能够发现他们的存在。 果然，苏妍他们刚刚藏好不到五秒，溶洞内刷刷刷就进了近十个虫族，人形，兔形，狼形，鹅形都有。 以人类为例，变异成为虫族之后，就失去了语言交流的能力，眼下虫族虽然能够发出声音预警，但是应该含意十分简单且只有一两种形式。 要传达更复杂一些的内容除了肢体接触之外还是依靠生物信息素的传递，所以进入溶洞之后，也不见这些虫族有交流的迹象，只见它们两两各碰了碰头之后，就开始在洞内搜索起来。 搜索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那些虫族遍寻了整个溶洞都找不到苏妍和程泊志后就又碰了一番头，之后一溜烟地齐齐从进来的那个洞口退了出去。 苏妍和程泊志藏身的这个凹陷虽然不易被觉察，但是并不舒服，为了把柱子伪装得看起来自然，俩人得面对面紧挤在一处，所以在虫族离开之后，他们马上就退爬下了石柱，打算另外寻找一个更舒适一点的藏身之处。 在此期间以防再一次有虫族突然进入从而发现他们，程泊志在观察洞里地形时苏妍就探头观察着入口，发现竟然有四五个虫族留在那里徘徊，看起来竟似乎是把这个入口给看起来了！ 苏妍的心中一动，招呼着程泊志往溶洞的另外一个入口移动。结果让他们颇为吃惊，那一个入口竟然也有虫族在把守着，而且是两头虎形虫族，不是先前进入溶洞搜寻的成员。 而且入口外的通道还传来了不少动静，似乎有不少虫族正在经过。 “它们是什么时候守在这里的？”苏妍有点咋舌，做着口形问程泊志。 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如果这些虫族从一开始或者他们进入溶洞之前就已经镇守在这里，那虫族岂不是知道了他们还在洞中尚未离开？ 不过目前两面受敌，多想无用，苏妍已经在打量着溶洞的顶端，寻找着能够长时间藏身的落脚之地。就算没有凹陷也不要紧，只要有合适粗细的石柱，她可以在上面挖个可供俩人容身的洞出来…… 程泊志微皱着眉，王虫看来比他想象中的智商更高。 这两个虎形虫族必定是从一开始就守住了溶洞入口的，不然的话，在另一个入口有虫族进来搜查时，就已经惊动了它们也进来，而不是像目前这样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杵在那里波澜不惊。 而且外面通道的动静越来越大，程泊志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在苏妍刚找到一处觉得满意的所在，拽了拽程泊志的手臂示意他抬头看时，虎形虫族这边的洞口传来了“咔~啦”、“咔~啦”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什么坚硬的物质在裂开似的—— “不好！”程泊志拉着苏妍一闪身，躲在可以看到洞口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一处屏风状石块后，正好见到微弱光线下入口不断有阴影坠下—— 一串沉闷的“砰”声，苏妍有点目瞪口呆。 那个洞口竟然被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弄塌了，几块大石头把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而且听那声响还一直在持续。 苏妍看着程泊志：“它们该不会直接把整个通道都毁掉重新堵上了吧……” 那样的话就算虫族撤离了，他们要搬开那些石块也够呛啊！况且有王虫在，虫族肯定会以逸待劳地等在石块的尽头的！ 程泊志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便听到溶洞的另一端也传来了类似的细微声响。 苏妍一拍程泊志，俩人赶紧跑过去一看，就见他们进入的那个洞口也被堵上了。 苏妍和程泊志有点面面相觑。程泊志一扯唇角，露出了一抹淡笑：“这下连找地方藏身都不用了——” 他们被困住了！！！ 第303章 水道 “我们低估王虫了。”程泊志低声说。尽管他们早就知道王虫不简单，但是一直以来接触的都是智识低下的普通虫族，让他们不知不觉就没有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现在看来，这个溶洞看起来更像是王虫给他们所设下的陷阱—— 他们此前看起来虽然在这个地下世界里游走自如，记忆力强悍如程泊志，如果没有受到阻挡的话，要快速通过这些错综复杂的通道找到出口不是难事。 但是王虫却驱使着虫族有目的地出现在其中一些通道中，然后迫使避战的程泊志他们更改路线，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就一步一步走向了王虫最终安排的目的地。 “不要紧。”苏妍跳到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上，盘腿坐了下来，打开了空间的操作界面，查看着库存，“我记得有部挖掘机械的……” “挖掘机的长处是往下或往四周挖，我们要往上，用处不大的。”程泊志马上否决了这个途径，“而且我算过了，从走向来看，这个溶洞刚好在与我们进入虫族巢穴洞口那座山相邻的山中央，如果往上挖的话得挖两百余米，就算往斜上方最薄的也有至少百米，挖掘机无法完成。” “要么，用这个大型的激光切割机？”苏妍往库存界面上一点，空中出现了一个设备的缩小版全息图，苏妍把它往程泊志面前推了推。 这种切割机切再坚硬的岩石都跟切豆腐似的，作用的范围可长可短，区区一两百米的厚度不在话下。 “没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要动用它的好。”程泊志继续摇头，“否则的话，除非把这附近炸毁掉，不然就算被王虫发现了切割的痕迹也不好——” 藏着的底牌越大，就越有可能在让对方放松警惕时一击即中，他有预感，将来要剿灭王虫恐怕还是得他和苏妍动手。 “那就炸掉。”苏妍很干脆地说，她看程泊志的神色似乎还是不甚赞同，就有点不解，“还是说——” 苏妍这时有点意会过来了：“还是说你有其他办法？” 不然的话，也不会对于她的提议否定得这么干脆利落。 “不急。”程泊志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打量着溶洞内的环境，“第一次造访时我们匆匆而过，这一次进来这么久都只顾着找藏身之所，其实细看起来，这洞还颇具奇趣……” 苏妍本来就没有为被困而紧张，只是习惯使然，她总是喜欢在遇事的第一时间就确定解决方案。如今见程泊志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道他应该是胸有成竹了。 这样一想，苏妍的懒劲又有点上来了，非常自然地顺水推舟从善如流，把操作界面一关就从石头跳了下来，跟着程泊志悠闲地观赏起溶洞的风光来。 先前寻找藏身地方时，苏妍他们除了那些石柱、石笋的上方，对于其他位置都是匆匆一瞥，现在没有追兵了，苏妍第一时间留意到的就是溶洞角落的那条地下溪流。 这溪流在这山腔中应该是一条地下水脉。除了露出在溶洞之中的这一段之外，水流自北端的一个洞口出来，形成一条流经半个溶洞的河流后，进入南端的洞口而去。 “地下河通常会有一些眼睛退化了的鱼，据说味道极为鲜美……”苏妍伸手摸了摸河水，一边抬头冲程泊志说。 程泊志：“……” 他说是在观赏溶洞的风光，实质环绕着溶洞壁观察了一圈，是为了察看除了那两个明处的出入口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比较小的裂口或虫族挖出来用以监视洞内情形的观察窗口之类的。 因为王虫如此狡猾，它特意把他们引至这里，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程泊志有些怀疑，除了弄塌出入口把他们困死之外，王虫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手段，例如通过溶洞的什么位置对他们进行窥探之类。 虽然那些个手段未必对他们有用，但是早点知道就早点有防备，也许还能想出什么反制手段也不一定。 “你在找什么？”苏妍在地下河旁盯了半天，没发现传说中的无目鱼，转头见到程泊志绕着溶洞走的速度极快不像是欣赏风光的样子，不由好奇问道。 “没什么……”程泊志摇摇头。除了原先的那两个出入口之外，这个溶洞里连条小裂缝都没有，看来王虫的手段就只是表面上看来的那样直接把他们给困死了。 “你呢，捉到鱼了吗？”程泊志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饿了……”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他们从昨晚一直追着那些王虫的通信兵，之后进入虫族的地下巢穴之后一路跑跑停停，期间粒米未进，先前不觉得，现在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马上就觉得腹中空虚了。 “捉到了！”苏妍眨眨眼，伸手进河水里，顷刻间水下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鲣鱼，往岸上一扔，又伸手进水里拎了条石斑上来。 程泊志：“……” “还要吗？”苏妍冲着程泊志笑。 “够了……”程泊志虽然看不出来苏妍拿出来的这两条鱼有多重，但是他可以从以往用餐时苏妍所拿出来的鱼的大小跟目前的相比较，判断出他们两个吃这两条鱼已经尽够了。 没有动用烤箱那种大件，苏妍只拿出了多功能方便锅来煮了石斑粥，又拿了加热箱调到炙烤模式把鲣鱼烤了。 两个人饱餐了之后，苏妍又舀了些水到岸边把一应用具清洗完了，之后就看着程泊志：“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这溶洞说是景色奇趣，但这点面积看几个小时都腻了。 程泊志就指了指苏妍脚边的那条地下河，朝苏妍伸出了手：“来两个水下探测器？” “你想从水路走？”苏妍马上就想到了，她边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小机器人来递给程泊志边问，“你确定水路能通行吗？” 地下水脉的走向很诡异，别看流经溶洞的出入水口都挺大的，但是深入地下之后，没准那水道会小到连她这种体型都无法通过。 “从这条河两端洞口的高差、宽度还有水流的速度来看，这条地下河别的位置比起这两个洞口来应该只宽不窄。”程泊志点点头，“而且先前在飞行器上时我留意到附近的河道之类挺多的，我怀疑这些水脉是一体的，地下河最终会流经地面……” 第304章 进入 稍作设定之后，两个水下探测机器人被放进了水中。 一个顺流而下，一个逆流而上。 苏妍见程泊志似乎已经想到脱困办法了，于是也不再多问，只和他打开了探测机器人实时传回的画面，观看着地下河两端的走向等等情况。 程泊志先前的推测没错，这里附近的地下水脉应该非常丰富，就他们目前所探测的这条地下河来说，逆流而上的机器人很快发现这条暗河的上游还连接了好几个溶洞。 有的溶洞较小，只能容纳几个人藏身。 有的规模跟苏妍他们目前所身处的这个溶洞差不多。 但是虫族应该已经把附近的山体全部都挖空了，那一个面积稍大的溶洞，其实也连接着虫族庞大的地下巢穴。机器人在那个溶洞里发现了出入口，也发现了虫族活动的痕迹。 从那个大溶洞再往上，机器人走了将近八十米之后就遇到了困难。 因为前面遇到了一个几乎垂直的断崖式落差。 如果没有水流，机器人要爬上那种断崖其实没有任何困难。 但这是一条河道，不断有水流从顶上冲击而下，河壁已经被冲刷得非常光滑。机器人所装备的攀爬装置不足以应付这种条件下的又重又急的冲刷，尝试了三次，最高只爬不到五米就被冲下来了。 而五米还不到那断崖的一半，所以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一趟的探索依然有收获。 在发现无法再继续往上之后，程泊志已经操控着机器人回到了那个大溶洞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详细观察，他发现了那个溶洞中的虫族，并没有对洞中的河道有任何防备。 想来那应该是王虫以为他和苏妍跟寻常的地球生物一般，没有氧气，就无法在水底长时间生存，所以才没有考虑在水路上做措施。 实际上虫族也需要氧气才能生存，所以它们也没办法摸清地下暗河的走向，否则的话，它们就应该知道原来他们目前身处的溶洞和那个大溶洞是相通的。 如此一来，程泊志就心中有数，他们要脱困的话又多了一个办法—— 如果顺流的机器人没有发现其他更适合的途径的话，那他们也可以逆流而上，去到那个大溶洞中。在虫族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轻松地从那个溶洞出去，再通过在地下世界中游走找到出口。 但是这在程泊志的计划中只是下策。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不想回到地下巢穴系统中。 因为虫族的成员数量太多了，附近的所有虫族可能都集中到这里栖息了。万一他们到那个溶洞去寻找出口的话，在游走当中难免又会遇到之前的情况，一个不慎，又会陷入相同的困境之中，形成死循环。 当然，再次交锋，程泊志肯定会有所防备，不会再轻易中计，但是此处是虫族的主场，他们终究会防不胜防。 所以观察清楚那个溶洞的情况之后，机器人被召唤了回来。 之后，程泊志就和苏妍一起关注着顺流而下的那个探索机器人所拍到的实时画面。 跟逆流的机器人不一样，顺流的这个机器人在很长的一段距离里，都没有发现地下暗河类似于溶洞的这种出口。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从出发一直到随着暗流走了约四百多米，情况果然和程泊志所说的那样，底下暗流的宽度比起他们身处溶洞的入水口宽度来只宽不窄。 如果他们要走这一条出去，那是完全可行的。只是不知道暗流的尽头会是哪里？乐观一点的话暗河的尽头可能是地面，悲观的话也有可能会一直通往地心。 现在程泊志身上的呼吸系统已经完全成熟，可以在水中长时间活动。而且现在他们身上还穿着防护服，防护系统里有空气调节功能，就相当于另一个呼吸系统，可以通过所接触到的水中提取氧气供他们呼吸。 如果暗河的长度非常长的话，他们可以在出发前吞食营养丸，以补充接下来的一系列活动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而苏妍他们如果不进水不进食，在保留活动能力的情况下，所能忍受的极限时间是七到十天。 可以说，只要这条地下暗河不是通向地心，永不见天日，又或者蜿蜒得太长超出苏妍他们所能忍受的时间的话，总比进入逆流去到溶洞再想办法出去的路线要强些。 而水下机器人也没有让程泊志他们失望。 由于途中没有遇到其他出口，所以探测器虽然是抓住水道壁一步一步前进的，但是速度很快。 这一条顺流而下的路线虽然颇多弯道，但是走势却很平缓，没有出现像上游那种近乎九十度的断崖式落差。 且虽然亦有几处水道收窄的迹象，但是却没有小到单人无法通过，而仅有的一处极窄河段的距离也不长，苏妍只需要稍作切割就可以解决。不用费什么力气。 大概迂回了约八公里有余后，苏妍他们所接收到的探测器传回来的画面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线。 不同于探测器在前进途中所偶遇的一些水中生物所发出的微弱光芒，苏妍他们还来不及去辨认清楚，就发现随着探测器愈往前，那光线就越强烈。 探测器继续往前泅渡了三四米，水道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起来，从可以三人并行扩大到似乎有些无边无际，而上方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更加强盛。 程泊志把镜头往上调整了一下，就见到虽然经过水的中和，但是上方的光线依然有些晃眼！ 出去了！下游的水道虽然没有经过别的溶洞，但是最后却真的通向了地面！ 程泊志操控着探测机器人往浅处移动，十几分钟后，机器人已经离开了水底，登上了岸边。 原来水道的出口是一个约百余亩的湖。 湖水很深，在确定这个出口可用后，为了避免探测机器人被别的生物发现，同时也是为了物尽其用，程泊志让它重新回到了湖底，继续探索水中的世界去了。 要进入这一条地下暗河，空气和距离都不成问题，唯一会造成一些困扰的是河水的水温。 根据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河水的温度不到十五摄氏度，在这种温度下需要在水下泅渡八公里多，强度有些大。 只不过苏妍和程泊志身穿的防护服本身就有调节体感温度的功能，这对于苏妍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通过水路脱离虫族的范围这条思路是可行的。 苏妍和程泊志丝毫没有犹豫就下了相同的决定，一致同意下水。 决定一下，苏妍马上往水里跳，一边程泊志招着手：“快点！我们快点出去！王虫一定以为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它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不仅仅脱险，而且还准备杀个回马枪吧？” 第305章 暗河 还进去？程泊志看着已经跳进水里的苏妍，心里暗暗盘算了起来—— 他们再进入虫族巢穴时可不能像先前那样什么准备都没有了……像苏妍所说的，也许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是再进去，他就在巢穴的所有主要通道内设上炸药，到时通过操控着爆炸的时间从而一步一步驱使着虫族朝着他设定好的方向而去。王虫总不能一直藏在巢穴里吧？它很有可能会跟普通的虫族混在一起，浑水摸鱼逃出，到时他们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就算不能从虫族堆中把王虫辨认出来，但是把那些被他驱赶到同一个出口的虫族都杀清了不就行了吗？ 至于被杀的会不会有王虫，回去后再看看那些还围着安全区的虫族受到攻击之后的表现或者再发动多一次试探攻击就知道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苏妍有点无语地看着一脸思考模样的程泊志。 程泊志被这么一催才从自己的思路中回过神来，赶紧几步下到水中。苏妍把他头盔上的面罩往下一拨盖上了，另一只手盖好自己的，拉着程泊志就往那个下游的洞口潜了进去。 进入岩层内的水道之中，走得越深入，那水温就越是变低。 虽然苏妍他们的防护服有温度调节功能，但是跟在陆地上时充弥在他们周围上都是空气不同，目前他们所经历的是全方位贴身被水包裹着，这种温控功能在这时候效果就不是十分理想。 他们的防护服本来就是合身型的，在水里时被水压一挤，就变成贴身型的了。虽然衣服内智能调节到了人体感觉最舒适的体感温度，但是防护服之外的水温也难免传导了一部分进去，影响着他们的感觉。 苏妍和程泊志都是身体素质极为强悍的人，但是在这种全身被水所包裹的环境里时间一长，还是会觉得有些冰冷。 俩人一边顺着水流往前潜游着，一边动手将防护服的自动温控模式调成了手动，然后把温度改得稍高些。 水道里已经由探测器探过一遍路，里面没有发现什么大型的生物，倒是有不少两至三个手指粗细的鱼类，可能由于长期在地下河里生存，眼部已经退化到只剩下了条缝了，头部散发着微光，身体在光线下呈晶莹的半透明，显得柔和而神秘。 这应该就是苏妍先前在溶洞里时一直想找但找不到的无目鱼了。 苏妍做了一个手势，一直握着她手齐头并进的程泊志往前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苏妍他们的防护头盔的眼部位置嵌了护目镜片，所以在这样的完全没有光线的地下河道中依然能够视物，但是清晰就比在陆地上时差了不少。作为光源辅助，苏妍和程泊志没有交握的手里各持着一支穿透力极强的小手电。 小手电所发出的光芒比那些无目鱼头部的光可盛多了。无目鱼虽然眼睛似乎已经没有了，但是却保持着趋光性，所以随着苏妍他们的游动都聚集了过来。 苏妍停下来之后，被程泊志握住的手挣了挣便被放开了，她伸手出去触摸着那些无目鱼。 程泊志就见到随着苏妍的轻触，那些无目鱼一条一条地凭空消失了。 无目鱼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不断地往前补充位置到苏妍的面前。 程泊志见到苏妍大有来者不拒统统笑纳的意思，有些无语地说：“你现在抓这么多，万一发现不能吃岂不是白费功夫？” 防护头盔内有通讯系统，苏妍马上就听到了来自程泊志的吐槽，她看了程泊志一眼，索性把手中的手电塞到他空着的那只手上：“你帮我照着，我收快些！” “不要紧，如果不能吃的话，再丢掉就是了。”苏妍一面双手并用加快速度把无目鱼收进空间一面解释着，“反正难得进一趟这样的水道，万一发现这种鱼真的鲜美无比，我们总不能为了捉它们再闯一趟虫子洞吧？但如果不捉的话，岂不是也很可惜？” 想了想，苏妍又摇摇头：“不对……如果真的好吃又吃完了手里库存的话，其实也可以从出口的这一头逆流进入，不一定要跑进虫子洞里的……” 程泊志摇着头，也放弃了催促她快些往前的想法，只是心里默默地在吐槽着“刚才不知道是谁催着说要抓紧时间离开然后给王虫杀个回马枪的”…… 可能是因为地下河里无目鱼不曾遇到过什么天敌，而只有它们能够发出光芒，所以苏妍他们被当成同类了。又因为苏妍他们的光芒比较强烈，所以被当成它们所敬仰的上位者了？ 反正这些无目鱼们对着程泊志手中的电筒光源趋之若鹜，一个两个争先恐后地自投罗网。所幸的是可持续发展的观念根植于苏妍脑中已久，所以尽管觉得地下河中这种无目鱼应该不止他们所遇到的这一群，但是苏妍还是把一些小于两指的给留了下来。 现在还不知道这鱼能不能吃，就算是想象中的美味，也不可能对人家赶尽杀绝啊！杀鸡取卵这种事情苏妍可不会做。 把这些比较小的鱼给留下来，那样的话，手上的无目鱼吃完了之后如果想来的话还能够来第二次进行捕捞。 除了这一个无目鱼群之外，地下河中再没有别的鱼类或像鱼这样的小型生物。收完无目鱼后，苏妍他们一路上除了遇到那一小段瓶颈般的狭窄地形需要动用切割机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之外，其他的路程一直很顺利，基本上只需要随着水流往前漂流就行了。 因为把防护服的温度调高后感觉更不舒服，所以苏妍他们后来宁愿忍受冷一点又改成了自动模式，就这样无惊无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水道中穿行了八公里有余之后，跟先前那个深测器一样，苏妍他们发现前面开始出现了光源。 到了…… 苏妍挣了挣程泊志的手，没挣开，只好拉着他快速地往向前方游去。 不到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瞬息间，苏妍和程泊志就双双离开了地下河道，进入到一个大湖中。 随着水下环境的开阔，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水温明显地变得暖了起来。 也不是说这个湖的湖水温度有多高，但是与地下暗河中的冰凉相比，这里的水温起码高了五六度，在这种水温中防护服的温度调节功就能够很好地发挥了。 第306章 遇袭 八公里多的路程，再加上是顺流而下的走向，虽然其间水道的迂回折返在一定的程度上局限了速度，但是照说三个小时之内也尽够他们通过这一段距离的了。 但是因为苏妍半途停了两次收集无目鱼，而且通过极窄路段时又花了一些时间去扩展通道，所以足足花了四个小时他们才脱离了地下暗河的范围，进入到湖中。 打头阵的探测机器人已经把整个湖底给扫描过一遍了。这就是一般的淡水湖，湖中除了各式水草水藻之外就是大大小小的普通鱼群，没有什么大型生物，也没有什么资料库记录在案的危险生物，所以探测机器人只将所有扫描到的资料归库备查，而没有给苏妍的通讯器发过预警。 时间关系，再加上苏妍的空间里海鱼的库存量可以用巨大来形容，所以她现在对于普通的淡水鱼兴趣不大。把探测机器人收起来后，俩人在相对暖和的湖水中伸展了一下手脚，随即就往湖面上潜去。 苏妍他们出来之后，所见到透水而入的光线已经没有探测机器人一开始所拍到的那么晃眼了。 浮出水面，就发现外面已经开始日落西山了。 思矛到处都是山，苏妍举目望去，就见一轮红日挂在远处两座山峰所形成的凹口位置，落日余晖映照到波光鳞鳞的湖上，细细碎碎的金色铺满了水面。 苏妍他们出水的地方离湖岸约有二十余米的距离。 虽然与地下河相比湖水已经相对暖了不少，而且现在防护服内的温度也开始变得更加舒适，但毕竟是在冰凉的水中泡了将四个小时，水道内的活动空间又不足，饶是体质强悍如苏妍，都觉得关节有些僵硬。 湖水里由于阻力等原因，活动手脚没那么自如，苏妍朝程泊志打了一个眼色，然后在水中一个游泳比赛时到达池壁的转身动作，就像一条鱼儿一样往岸边游了过去，她打算尽快到岸上去作一下恢复活动。 程泊志紧随其后。 俩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岸，苏妍马上打开了头盔，呼吸着新鲜的自然空气，程泊志做了相同的动作，然后把头盔透给了苏妍。 目前所处的环境空气可以直接呼吸，所以没有必要再戴头盔，苏妍接过来后就和自己的头盔一起收进了空间里。随即她又把先前收起来的随身武装带和背包拿了出来，递了一套给程泊志—— “哇~哇~”，“哇~哇~”…… 防护服不沾水，俩人上岸之后身上就已经又是干干爽爽的了，刚把武装带给穿戴好，拎着背包正往身上套的苏妍和程泊志都听到了一阵婴儿哭声。 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婴儿？ 苏妍顿住了动作，侧耳细听。 “这边——”同样在听着的程泊志指了指苏妍的左边，随即首先往那边走了过去。 程泊志所指的地方虽然连接着湖岸，但是跟苏妍他们脚下的陆地不同，那里是一片浅滩。 浅滩里密密麻麻长满了齐胸高的水草，虽然目前刚刚入春，别处都还在万物待生长的状态，但这里的水草葱葱郁郁，一点都不显颓态。 “小心点！”苏妍叮嘱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不是程泊志，不借助仪器设备算不出来这里离虫族地下巢穴的直线距离。但是极目四眺，这里看不到一丝虫族的痕迹，应该是虫族的洞还没有刨到这边来。 附近别说感染生物，未感染生物都不见一个。 苏妍觉得有一些放松，但也觉察到了一丝诡异。因为那婴儿的哭声还在时断时续。 而此时程泊志已经走到了浅滩的边缘。 有什么动物的叫声跟婴儿哭声相仿？苏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猫。但还没等她深想下去，程泊志那边就有了动静。 没有风，但苏妍见到那边的水草丛中突然一阵晃动，草海像水面一样荡漾起了波纹。 苏妍的眉头皱了起来，草内应该是有动物在其中穿行。 她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赶紧紧走几步到了程泊志的身边，想要把他扯离那一片浅滩。谁知道湖岸上还有不少碎石，而苏妍走得又疾又急，一时不慎脚下的一块碎石松动了，她到了程泊志的旁边后竟一时收不住势，直直地往满是水草的浅滩内摔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水草里的动静也大了起来！ 随着苏妍的进入，里面的动物似乎也在往外冲。 有些失去平衡的苏妍下意识地用手去扶那些水草想要稳住身形，无奈水草怎么撑得住人？ 在苏妍即将摔到地上之际，她看到视线内有棕褐色的影子一动，也是在这时她的手上一紧，程泊志已经追过来并捞住了她的手臂。 与此同时，程泊志也已经看到了苏妍看到的那个影子！ 那东西应该也见到了他们俩，突兀地一个急停转身，然后那硕大的尾巴就朝他们甩了过来！ 程泊志虽然已经抓住了苏妍，但是要在那尾巴甩到苏妍身上之前把她拉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多想，程泊志第一时间就往前一步向苏妍凑了过去，整个身体覆住她的，然后用力一转身，带动着苏妍转了180度，从苏妍面对着那生物，变成了他背对着那生物——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苏妍还没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就被程泊志带着转身。之后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她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很大的冲击力，然后耳边就是程泊志的一声闷哼。 冲击力加上程泊志本来就带着她往前的力量，俩人很快落地。 程泊志抱着她飞快地几个滚动，紧跟着又是一声闷哼。 水草被他们压倒了一片，在此过程中苏妍听到后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往他们这里而来。 滚动停下后，程泊志的手一松，苏妍从他怀里滚落了出来，还没起身就从空间里摸出了程天问制造的那把此前还未使用过的爆击枪，往声音的来源轰了过去。 一声巨响，那是快速穿行的子弹与空气的摩擦破空声。 紧接着是“叭嗒”的子弹入肉声。 苏妍这时已经站了起来，挡于程泊志的身前。 她就见到前面的水草有一掌的宽度被从齐小腿的高度折断了，一直往前蔓延了三米多，尽头处是一小滩血，而血旁边趴着一个棕褐色的生物。 那生物扁平的头部前端有个两指宽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而头部的中端，则是有好些尖锐的金属刺冒了出来…… 第307章 受伤 苏妍伸手把动作迟缓而有些吃力地准备站起来的程泊志扶了起来，脸上有忧色一闪而过：“哪里受伤了？” 那股冲击力说服刚才他挡住她背后时被击中了。虽说防护服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但是对于钝伤的防护不够全面，如果不是痛到一定程度，程泊志是不会出声的。 他连续没忍住闷哼了两次，明显是痛得太厉害了。 不待程泊志回答，苏妍就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一挥，放出了飞行器：“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东西——” “先不管了！” 苏妍扶着程泊志就要进飞行器，后者脚下却没动：“把它带走吧！那个爆击弹要回收回来。” “……好吧！”说实话，那东西有点恶心，她不想去触碰，所以才故意忽略的，但是程泊志的提醒也没错，“我先扶你进去。” 进了飞行器，苏妍本来想放出医用扫描舱给程泊志进行全身检查的，但是空间不够，她只好先放出了一张搬运伤患时所用的那种活动钢架小床，扶着他躺了上去：“你且忍一忍……” 苏妍的声音有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发颤。他们无数次一起出生入死，但是随着母星的科技发展越来越一骑绝尘，再加上苏妍的“打不过就跑”行动准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次会身受重伤的情况了。 像之前在虫星里，苏妍手臂受伤已经算是严重的了。而现在…… 程泊志这个人爱逞强，尤其是在她面前时，一般的小伤他肯定只会表现得若无其事，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这一次看他痛得出声不说，短短两三分钟间额上的汗水已经密密麻麻地往外冒，她虽然力持着镇定，但也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就这样走掉的话程泊志肯定会不放心，苏妍把他扶躺好后马上就走了出去，去处理那罪魁祸首的遗体。 近距离的观看，恶心的感觉更甚。 苏妍拿出了一对在超市里收集到的手套，这种手套在地球上很常见，用完了丢掉也不显眼。 时间急迫，苏妍也没有仔细看，戴好了手套之后触碰到了那生物身上，把它收进空间里她先前划分出来装感染生物的区域后，马上丢了手套就走。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苏妍已经回到了飞行器内。 再次看了一眼程泊志的情况后，她一言不发地启动了飞行器，开到最大航速，往外太空飞去。 一直到了地外空域，飞行器前面出现了一艘规模比飞行器大了无数倍的太空舰——那是苏妍刚刚放出来的。 苏妍通过通讯器里的舰长遥控权限，打开了其中的飞行器库专用舰门，飞行器就一头扎了进去。 飞行器进入星舰后，就受到了一股牵引的力量，自动飞到机库的其中一个位置停好。 刚一停定，苏妍马上打开了舱门，推着小床往医疗舱的位置走。 从地球到星舰，短短的数分钟时间里，苏妍已经预估了程泊志的伤势。 防护服设计时最主要的功能是空气方面的补偿调节功能，除此之外，在防御方面最大的长处是防止利器划伤，对于冲击力等钝伤的防御作用则比较小。 程泊志的背部经过那怪物尾部的大力拍击，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还是伤到肋骨了。 若单纯只断了根肋骨，程泊志应该不至于忍受不了。苏妍担心的是肋骨的断口若错位至穿刺到了内脏，那样就严重了。 苏妍想到了这里脚下不由加快了几分速度，程泊志的脸色有些白，汗水也还在冒，却笑着安抚她：“别急，小心脚下……” 苏妍嘴里一边“嗯”、“嗯”地应着，脚下却没有慢下半分，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进了升降机，到了三层，往前不到十米就是医疗舱。在门口处的净化室停留了十来秒，完成了无菌化处理，然后就到了医学扫描器前。 程泊志受伤了最好少动少着力，苏妍打开了设备门后，伸手想直接抱他放进扫描器，但却被程泊志抬手拒绝了：“我……我自己下来……” 虽然他有点享受这种被关怀备至的感觉，也对于能够接触到软玉温香的怀抱梦寐以求，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式。 男子汉的尊严让他只能接受拥软玉温香入怀，而不是像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弱者一样被抬被抱。 苏妍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顺着程泊志的意思，扶了他站起来，然后躺进扫描设备内。 扫描所需的时间不长，十分钟后，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程泊志果然是被拍断了肋骨，六根断掉的肋骨虽然没有插到内脏，但是那错位的苦头也足够他受的了。 得知结果后苏妍暗松了一口气，就见到程泊志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我挡了挡，不然的话，被那玩意迎面拍到，你受的伤会更严重……” 苏妍听得身上一紧。当时她被程泊志护着，隔着他的身体也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如果是直接迎面拍到她的话…… 苏妍摇了摇头，把脑补的画面晃掉，扶着程泊志往前走了几步三下五除二把他的外衣剥掉把人送到手术舱里，设定了与肋骨受伤修复的程序，本来想出去好让他专心接受治疗的，却被程泊志叫住了。 程泊志趴在手术舱里，由于接受的是躯体手术，自动程序从背部将医用纳米机器人注射进他的体内后就在里面修复着他受伤的部位，他可以选择露出头部的。他把头部位置的舱门打开，侧着脑袋看苏妍：“陪我说说话……” 苏妍本想去研究一下怎么从那个怪物体内把那个冲击弹取出来的，闻言只好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嘴里带了点责备：“你不趁着这个机会睡会？” “痒，睡不着。”只是小手术，程泊志没用麻药，背部随着纳米机器人的移动会有微弱的痒感，又不能去抓，会有点难受。 如果是平常，这一点点痒算不了什么，他凭着意志力完全能够忽略掉。 但是现在在他身旁的人是苏妍，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跟她独处一会，又能分散注意力，一举两得。 不然的话，很快回到安全区内后这样的机会又没有了。 第308章 后怕 “好吧……”苏妍也接受过这种修复手术，知道那种痒而又没法挠的感觉，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让他看看那伤他的怪物真面目。 不过那东西体型那么大，又周身都是黏液，肯定是不能够直接放到医疗舱内的，她只放出了在把它收进空间前所拍的照片。 “你认识这是什么生物吗？” 程泊志转头看了那照片一眼。 就见那个生物通体棕褐色，扁塌的头部以及扁平的身体，忽略掉其它光看体型的话除了头部不同，脖部以下的部分看起来跟蜥蜴的身型倒有些七八分相似。 四条粗短的腿看起来极具力量，尾巴在身体上的长度占了超过三分之一，周身湿漉漉的似乎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不仅如此，还长满了让人感觉触目惊心的小疙瘩…… 程泊志摇摇头，只在心里暗道：难怪苏妍一开始被恶心得连要回收攻击弹都忘记了…… 苏妍跟程泊志都不是那种对于不能作为食材的生物感兴趣的人，不过她在拍完照片之后已经上传到数据库去自动作着比对，现在那对比结果出来了。 苏妍把照片往上拨，就见到照片的下面出现了几行字，第一行就是这生物的名字。 华夏大鲩，俗称娃娃鱼。 娃娃鱼在他们离开地球前的那个通称“地球末代”时期已经灭绝了，所以不是生物学这方面专业人员的程泊志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苏妍倒是听过，也依稀有些印象。 本来早前她在联想到像婴儿哭声的动物叫声除了猫之外已经有点想起来还有娃娃鱼也是因为叫声酷似婴儿哭声所以得名的了，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意外的发生有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在杀掉害程泊志受伤的元凶之后，苏妍在看到这东西的外表之后只顾着恶心而把脑子里仅有一丝联想给抛之云外了。 “……寿命可以达到120岁，体长最大时可以长到两米以上？”程泊志现在趴着，看东西要侧着脑袋，有些费力，苏妍让他好好趴着别乱动一边往下继续浏览着一边念出声给他听。 念着念着就忍不住吐槽，“那一条最少有三米，成精了都。”怪不得连人都敢伏击。 “……肉嫩味鲜？”苏妍想到了那新鲜时样子也相当丑陋但煮好后味道美好的梅花参，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算了，这么恶心，下不了手。” “那一带的附近都没有生物存在了，那这华夏大鲵是怎么在那里安然长到这么大的？”苏妍摸着下巴，有点疑惑，“以虫族在思矛一带的规模，应该不会容许非虫族生物在这一带生存才对啊！” “湖。”程泊志提醒着。 “你说得对！”苏妍拍拍手，娃娃鱼是两栖动物，虽然喜欢匿居石隙，但是把巢穴安在这湖畔浅滩之中的话，有层层水草作为掩护，如果有些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躲进湖里去，最是完美不过。 虫族不喜水也不擅水，别说根本不知道水里还有这么个庞然大物，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湖中央逍遥。 就算飞禽来也没有办法，因为怕水的它们最多只能在水面飞掠，扎进水里恐怕却是怎么也不敢的。 附近又只有这条娃娃鱼一个大型生物，没有天敌，近十亩的大湖相当于它的食堂，又是庇护之所，习惯了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见到了苏妍他们出现在它的“领地”之内，看起来又没有虫族的可怕气息让它本能地选择躲避，于是它选择了出击。 娃娃鱼喜欢突然袭击，但是在它出现的当口被苏妍和程泊志迎头发现了。面对两个人没有把握稳操胜券的它选择掉头逃走，但在逃之前又气不过，所以才用发达的尾部泄愤。 没想到一下子竟然击倒了两个人，于是不死心的它又掉头追了过来…… 苏妍已经可以想象和推演出整个过程，有点后怕的她蹙着眉，瞪着受了伤脸上还能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程泊志一眼：“这一次你太大意了，下回可得吸取教训，不能再这样乱来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不应该帮我去挡的，一个人受伤总比两个人都陷入险境要好——” 当时的情形她肯定无法百分百躲过，但是尽最大的能力去躲的话，所受的伤就算不会比他轻，也不至于比他还严重。 但是他这样奋身一挡，两个人就都失了主动，大鲵又紧追在身后，纵使他的动作已经很快，大鲵也只差两三步就追上他们了。 就算身上带了武器，如果被它追上——看到资料图上那满口利齿，苏妍就有些不寒而栗。 被它哪怕在身体的任何部位咬上一口，那伤势都会被承受尾部的一下扫击要严重得多！ 程泊志也有些懊恼。不过他觉得自己需要反省的不是因为用身体帮苏妍挡了那一击，而是觉得当时应该把苏妍往外推而不应该搂进怀里。那样的话，只有他一个人被击中，但是苏妍却是可以脱离险境的…… 苏妍看到程泊志那沉眉思考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就有些气，伸手毫不留情地在他额头上赏了个爆栗：“跟你说话呢！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下次反应要更快速一些，不要只顾着把人护在身下了，尽管心里并不愿意，但程泊志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推开她才是更好的保护方式…… 不过，虽然后面用身体帮她挡了大鲵扫击的事程泊志不赞同苏妍让他不作为的说法，但是这件事追究到最初，却是因为他有些鲁莽的行动所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在暗河中出来没多久、身体因为长期经受低温所以导致的关节僵硬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就贸然走到浅滩边缘探看，那就不会发生提前觉察到危险气息的苏妍提醒而他一时没能快速反应过来，最后苏妍不得不赶过去拉他离开的事。 之后失足滑倒的事就更不会发生。 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意外让他们身体失衡精神不够集中，那就算再多几条这样的娃娃鱼的正面攻击，他们也不会吃半分亏。 “是我错了。”程泊志越是反省越是真正的后悔，低头认错。 “知错就行。”程泊志的认错态度这样良好，虽然根据他以往的所为而言，苏妍不确定他跟她此时是不是在同一个频道中，但是也不好再多加责备。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苏妍把还在空中显示着的图片关掉，站了起来正打算说什么，却听到手术舱传来的“叮”的一声轻响。 第309章 铩羽 纳米机器人的使命完成了，程泊志移位得有些厉害的肋骨已经成功复位，那些因此而被撕裂或挫伤的组织也被施以了适当的药物加速着复原。 从手术舱中出来，程泊志已经不再像进去之前那样作任何动作之前都需要下意识地吸一口气来抵御随之而来的那种疼痛，而由于断开的肋骨错位，其实他每次深呼吸时又会感觉到一股痛楚，恶性循环。 虽然行动间还需要迁就着身体幅度不能过大所以显得有些肢体僵硬，但是至少呼吸间已经不会感觉疼痛难忍了。 “我们回去吧！”在太空舰里待了半日，到次日中午时程泊志的感觉已经好了不少，至于不用苏妍扶着也可以行动了，苏妍就打算回到地球去。 “回去？去哪？”程泊志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回安全区去。”苏妍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先前是打算趁王虫不备回到虫族巢穴里杀个回马枪，但是现在程泊志这种情况不利行动，如果自己一个单独行动的话…… 直接面对面单挑苏妍肯定不怵，但是孤身进入那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的话，她还真有点却步。 “反正以王虫的谨慎性情，在发现我们进入巢穴后恐怕就已经打算转移了。”苏妍解释着取消行动的考量，“就算我们回去，它应该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目标是唯一的，那就是王虫。至于普通的虫族，顺手的话他们会清理掉一些，但不会特地为了歼灭它们而安排行动。 “好。”程泊志其实也有同感。 “我们回苏家村去。”苏妍接下来的话就让程泊志有些意外了。 “苏家村？”程泊志一怔，他记得苏家村的房子苏妍还一直在付着租金，但是他们现在过去那边做什么？想了一圈，他们在那边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啊！ “苏家村没有什么人，适合静养。”苏妍笑笑。 其实回到花城分区程泊志不是不可以静养的。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交游广阔之人，就算是关系较好的夏寰郑昀他们，他也不是每次有约必应。 所以就算回到花城分区那边去，他们也大可以把他的伤势隐瞒下来。 但是回去的话，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外出。 苏家，赵颖，夏寰，郑昀、林昊或张钊，还有随着他们搬离原来的住所而已经没有什么联系的麦林秀、谢菀宜，甚至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死心不再敢前来骚扰苏家或她的林母，林家兄妹或麦子杰、麦晓敏，这些人万一找到跟前，她总不能龟缩不出而完全不应约。 但是苏妍敢肯定，这些人中除了苏家，她每去到哪一家，程泊志肯定都抱着同行的心。与其这样，还不如她索性先不回去，把程泊志的身体养好再说。 对于苏妍的这个决定，程泊志当然没有异议。他不仅没有异议，而且还欢迎至极。 先前被困在溶洞里的时候，他还在感慨着很快又失去了可以独处的时间，现在他们要回到苏家村去，只有他和她，甚至连程天问都不在。 苏家已经搬到花城分区了，苏妍在苏家村再没有了相熟的人，到时不仅仅有与她独处的机会，而且还是朝夕相处！ 和苏妍进入飞行器离开太空舰回到地球的途中，程泊志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能让这一段养伤的日子尽量长了。 不过，刚刚回到飞鹅岭，苏妍和程泊志就收到了程天问发过来的消息。 据程天问所说，安全区的有关人员等了好几天，见到虫族一直按兵不动只围不攻，又观察到虫族已经连续两天都没有新的成员增加过来，便开始有些耐不住了，武装部已经在商量着打算主动对虫族发动攻击。 “没有增员？也没动静？”程泊志的视线在那两行字上梭巡着，突然一笑，“看来我们此行虽然没有揪出王虫，但是也不是完全无功而返的。” “怎么？”苏妍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把飞行器收了起来，又放出了代步工具，再加上要留意着程泊志的身体状况，目前分不出心去思考。 “我们不是随着给王虫传讯的褐雨燕出现的吗？”程泊志笑着解释道，“在降落的时候又惊动了王虫的那些通讯兵还是警卫兵，当时王虫肯定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所以在后来虽然我们被困于洞中，但是因为担心还会有别的人类也能够找上门去，所以王虫现在肯定已经不敢再保持着传讯渠道的运行。” “收不到下属的报告，对于目前安全区外的情况就不能及时了解。也许当时王虫让虫族潜伏起来是时机安排考量的，必定是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算是时机成熟，它才会下令让虫族开始动手……” “但是现在又变成了单向联系，王虫忌于人类手中有灭杀药剂不愿贸然发动攻击命令而让虫族白白送命，而普通虫族因为没有接受到命令所以继续保持着蛰伏不出的状态。” “照这么说的话，那安全区在这个时候动手其实时机还挺不错的？”苏妍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对。”苏妍平时总是冷静自持心中自有沟壑的，程泊志难得见到她这种惊奇中带点佩服的神色，心里一动，不由伸出了手去揉了揉她一直柔软黝黑触感良好的短发。 苏妍一边开着车，担心动作太大会牵扯到程泊志身上的伤，所以扒拉掉他手的动作也轻柔了不少，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抽空斜了他一眼：“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程泊志瞅着她，没作声。 从飞鹅岭到苏家村外围他们的那个小院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后他们已经连人带车都进入小院中了。 苏妍去把院门锁上，一边准备去打开房子的大门一边叮嘱着程泊志：“你就先在车里待着，等我把你房间收拾好了你再上去休息。” 程泊志身上其实已经利索了很多，不过苏妍的好意他也不想去逆，况且有家务机器人的帮忙，苏妍也不会累到哪里去，所以欣欣然地应了。 苏妍见他坐得端正但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又过去帮他把椅背放低了一些，让他可以半躺着闭目养神，这才进屋。 第310章 疗伤 虽然屋子里已经有一段长时间没有住人，但是海城空气优良，再加上门窗又一直紧闭着，所以屋内也没有什么积尘。 苏妍进了先前程泊志所住的那个房间，先让家务机器人把地板清理过一遍，她擦洗了门窗，又换上了新的窗帘，放上在外时程泊志惯用的寝具，这才到楼下去叫程泊志。 药物的关系再加上自身的修复功能，程泊志的身体正在不断康复中，恢复的过程中偶尔会出现手术中的那一种微痒，进入微寐状态的他在意识朦胧中忍不住后背往椅子上蹭了蹭。 这一蹭，马上就有点牵扯到伤处，他下意识地皱了眉头，又闷哼了一下。 苏妍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倒是觉得有些想发笑。 这个男人，从他还是个男生的时候，她就认识他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在她面前向来是刚强的，坚毅的，近乎于大男子主义宁愿流血也不愿意在她面前皱一下眉头的，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将自己的脆弱如此外显。 苏妍憋着笑，伸出手打算把程泊志摇醒。 不过手刚接到了他的肩膀，他就醒了。那双黑曜般的眼睛难得有些迷糊，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清朗得来又带些犀利的仿佛可以透析出人心的锐光。 “怎么了？”程泊志的手本能地覆在苏妍的手上，握住了拿下来。 苏妍顺势反手轻拉他：“进屋里睡吧！” 程泊志的确是有些困了。 昨晚宿在太空舰上，有半宿他都在凝神抵抗着身体内的那种痒意，真正入睡的时间只有不到四个小时。 今天这种痒感已经微弱了很多，只偶尔发作，身上一舒坦，有苏妍在旁边他也放松，困意就不知不觉地就来了。 把程泊志安顿好，苏妍继续收拾自己的房间还有客厅厨房，有家务机器人的帮忙，倒也不费什么力气，但是挺费时间的，等把整个屋子整理妥当，也已经到了下午快四点了。 程泊志倒是睡了非常酣畅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周身舒泰。 他一骨碌爬起来，突如其来的刺痛感提醒了自己眼下是个伤患，忙端端正正地坐好，才小心翼翼地伸了一个懒腰，难免又有点牵扯到痛处。 程泊志正倒吸了一口凉气，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忙把这口气忍了下来：“可以……” 苏妍开门进来时，程泊志的伸懒腰还没完成，因为有点痛所以正在慢慢地收回动作。 她见到了就皱眉：“……受伤了还不消除点。” 已经伤了肋骨，再做这种伸展动作不是自讨苦吃吗？ 程泊志苦着脸，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我睡着的时候完全不敢动，身上都有些僵硬了……” “暂时先忍着吧！”苏妍觉得为了早日痊愈，暂时的不舒服是可以忍受的，“先吃饭，晚上进疗养舱睡吧！” “疗养舱？”程泊志下意识就拒绝，“我不要。” 其实疗养舱能加速他的伤势恢复，过程又比让身体自己康复更舒适，是个不错的养伤辅助工具。 关键是跟手术舱不一样，医养舱是全封闭的。因为睡眠的时候会是体内细胞进行自我修复的最佳时刻，所以设计里有助眠程式，人躺进里面会陷入昏睡。 如果动用疗养舱的话，那外界有什么动静除非是苏妍特意去中断程序，否则的话，预设的时间没到他是不会被外界所惊动、不能够自然醒来的。 程泊志不喜欢这种事情完全不在自己掌握当中的感觉。 “……”苏妍懒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等苦头吃多了就自然想躺了，“先吃饭吧！” 苏妍熬了一大锅骨头汤，吃饭前就让程泊志先喝了一碗，饭后又灌了他两碗，喝得程泊志直咧嘴：“这汤是挺好喝的……”废话，苏妍亲手煲的，能不好喝吗？ “你喜欢？正好，多喝些补钙。”苏妍随手又给他盛了一碗。 “……”程泊志摸了摸胃部，“喝太多了会撑到肋骨，有点难受。晚点再喝行吗？” 苏妍就看了程泊志一眼：“行，那我让锅里温着，你一个小时后再喝吧！”水分进入体内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分解完毕，到时胃部的空间就又有了。 “好。”程泊志心里有点小甜。 表面上看因为他的这次受伤，苏妍对他的管束严了一些。但是从深层次来说，苏妍愿意管他是好事啊！ 以往的那么多时间里，他不是没受过伤，但是因为至少程天问会在身边，所以她有什么都是叮嘱程天问去执行去提醒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力亲为对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呢！ “要不要去疗养舱躺会？”苏妍随口问道。 “好。”程泊志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苏妍的话还没过脑他嘴里已经应下来了，等反应过来后苏妍已经到他房中收起了他的床，放出了疗养舱，在等着他进去了！ 其实程泊志不愿意动用疗养舱，除了不喜欢那种太被动的状态之外，还有一个难言之隐。他想尽量延长跟苏妍的这一段独处时间。 身体上的一点不舒服他完全可以忍受，只要能换来跟苏妍更多的独处时间。如果不进疗养舱，他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就会慢一些，那样的话，他们在苏家村待的时间就会长一些。 苏妍能够接受自己的心意当然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是以急也急不来。现在他只是想将这一份独处的隐秘的快乐维持的时间多一会。 但是，至少眼前的这一次他是不能反悔了。苏妍最讨厌的就是出尔反尔、反复婆妈的行事风格，既然他已经应下来了，再耍赖她会恼的。 “安心养着吧！”苏妍可能留意到了程泊志脸上神色在意识到自己同意后那一刹那的僵硬，扶着他躺好后把帽子似的软质头盔拉出来给他固定好，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我不会离开这个小院的——” 程泊志的手上仿佛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每次但凡苏妍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他的手就自动自发地去缠上她的。这时也不例外，苏妍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已经被他握住了。 程泊志紧捉着苏妍的手，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他觉得不是错觉，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她脸上有温柔的神色一闪而过，他真的觉得她对他越来越不一样了。 “噌”地一下，程泊志觉得心里那小簇火苗一下子变大了，烈烈燃烧着。 “苏妍……”程泊志心里的激荡一时有点难耐，他握着苏妍的手更紧了一些，但还没等他说出更多的话，头盔已经开始了运行，一种难以抗拒的倦意袭来，他轻轻地阖上了眼睛，手上一下子也使不上力量了。 第311章 黏人 苏妍看着程泊志昏睡了过去，手腕也开始下沉，便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谁料一下子竟然没挣开。 程泊志手上虽然没有持续施力，但是仍然保持着紧握的状态。 苏妍手上再使了点力气，还是没被松开，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往程泊志手腕上的某处一按，就感觉到他手指上的力量一松，那本来紧紧包裹着她手的宽厚而长了一层薄茧的手掌一下子滑落开去。 苏妍伸手一捞，在程泊志的手磕到硬质操作面板之前扶住了，把它放到软榻上他的头侧，随后关上疗养舱的透明罩，让程泊志开始接受全方位的养护。 苏妍出了房间，把碗筷都收拾到厨房，正准备将餐具放进洗碗机，她腕上的通讯器就开始闪烁着有通话请求的信号灯。 是程天问。 苏妍对于武装部的攻击计划颇为关注，所以曾经吩咐了程天问如果有新进展的话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它这个时间要求通话，可能是那边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也是苏妍想让程泊志使用疗养舱加速恢复的原因。 程泊志身上的伤愈合得越早，他们就可以愈早去观察虫族与人类的这一次交锋。 虽然她和程泊志都认同这一次王虫受了惊之后，会直接指挥战争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它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信道暴露了。 至于为什么王虫没有选择让部众马上撤退，程泊志也推测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是因为王虫虽然不能暴露自己，但是也不想在人类面前认怂。 它要么是料定了人类不敢主动动手，只要再围上一定的时间充分展示出它威吓的效果，到时再命令撤退。 要么就是觉得这一些数量的代价它还牺牲得起。因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人类胆敢与虫族交战，自身肯定也难免损失，王虫觉得以命换命尚且划算，所以没有增兵，也不打算撤退，跟人类的这一战势在必行。 但是，也不能百分百排除王虫冒险指挥的可能性，毕竟虫族的繁衍有问题，而人类还能够传宗接代，此消延续长，这么多条虫命估计它也不愿意就这样白白丢掉。 所以这一战苏妍想去瞧瞧。万一王虫的战术就是这么出其不意呢？ “人类决定了明天天亮就开战！”通话线道一建立好，程天问马上报告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苏妍的眼睛下意识地往程泊志房间的门口看去。 明天就开始了…… 把程泊志留在这里她和程天问去不现实，让程天问过来照顾着程泊志而她自己孤身前往，恐怕程泊志更不会同意…… 所以，要不现在就去把程天问接过来，然后在开战时把飞行器交给它去追踪？等有所发现再过来接她和程泊志？ 反正一去一回也不花什么时间。 苏妍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她到程泊志的房间里看了看，见他的睡颜一改清醒中那种带点锋芒的攻击性而变成了柔和中带着点笑意，不由一愣。 这人……这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了？ 苏妍的本意是看一看程泊志的状态，然后马上出门去接程天问的。 但是看到程泊志后却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她把操作面板升了起来，上面显示着原来设定的结束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的，她把时间修改成了凌晨三点。 也罢，看到程泊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苏妍竟觉得此时的他有些脆弱，有点担心万一在自己离开这短短的十数分钟的时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一种担心没有来由，也不太合理，但是苏妍就是有些下不了决定现在马上就离开。 最后改成了叮嘱程天问做好准备三点钟的时候到天云山等。 程泊志她肯定是不能让他外出乱动的了，他需要静养。但是等他清醒后她再离开片刻却能让人放心多了。 结束和程天问的通话后，苏妍把厨房清理好再洗漱完毕已经快十点了。鉴于程泊志目前正处于这种彻底放松无法保持警惕的状态，她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只在疗养舱旁边放出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睡在了程泊志的房间里。 凌晨两点五十分，随着手腕上通讯器的一下震动，苏妍马上醒了过来。 拥着被子坐起来花了近五分钟去恢复清醒状态，苏妍才坐了起来，把单人床收好后出去换了一身衣服，回去时就见程泊志已经醒了。 程泊志摘掉头盔，打开舱门，有点缓慢地翻身起来，随手抬腕到眼前看了一下时间，不过两秒，反应过来的他眨了眨眼，再一次抬腕，这一次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还伸出手指在通讯器的界面上抹了抹—— 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才三点？这是……机器出错了？程泊志心里暗道，按苏妍的设置，她肯定会把时间设置到正常的睡眠时间，让他躺到明天上午的啊！ 程泊志带着困惑慢慢站了起来，刚准备出去就见门把手一转，苏妍把门推开走了进来：“醒了？” 她走了进来把疗养舱收起来，换回了床铺，把一脸迷糊摸不清状态的程泊志扶到床边，手上只用了点力他就顺势被推倒了，苏妍帮他拉起被子盖好：“醒了就继续睡。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去哪？”程泊志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握住了苏妍的手腕。 醒了的程泊志已经恢复了那副清朗，眉目间勃发的英气让人难以忽略他的存在和力量，而苏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那种觉得他脆弱的感觉。但是…… 苏妍暗叹了一口气，也忘记了挣开手，只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把人虫即将开战准备让程天问去观察的打算和盘托出。 “要么我们一起去吧！”程泊志心喜，怕提醒了苏妍，所以手上也不怕用力，但熠熠生辉的目光一个劲黏着她的脸不放这个是怎么也控制不了的，“到时有什么发现了我们也能及时行动——” “断了六根肋骨的人还是乖乖静养吧！”纵是清冷淡然如苏妍，被程泊志那似乎突然变得异常璀璨的目光缠着，面上也不由有些发热的感觉。 苏妍心里不由嘀咕着：偶尔有他的眼睛里藏着恒星的感觉，难不成还真的？不然的话，那光芒怎么有时候有如实物，跟恒星一样带有温度？ 第312章 改变 苏妍摇了摇头，否定程泊志意见的同时也是让脸上的热度降一降：“在养好伤之前，你什么行动都不能参加。” 都这种时候了还逞什么强？ “那万一程天问真的发现王虫的踪迹了，机会转瞬即逝，等我们再过去的时候时机可能已经失去了——怎么？”程泊志试探道，“要不这样，最多真发现王虫踪影的时候，我不参与行动，留在飞行器里给你们做后备支援？” “失去就失去，反正你在恢复之前被禁止参与行动了。”苏妍摇头，她还不知道他？说是这样说，到时恐怕又会有别的理由来说服她，所以要趁早打消他任何的念头。 “别说这样的几率很小，要是真有那个万一的话，就算我们失去了时机，也等于是让王虫放松了一次警惕。因此下一次会更胆大、显露出来的踪迹更明显也不一定。” 因为试过一次没有人发现它，潜意识里可能会认为他们上一次的跟踪只是一个意外，而把他们“困死”之后，危险已经解除。 “……”程泊志瞧了瞧苏妍的神色，见她面上确实没有任何后悔遗憾的样子，于是才点头应了，“那好吧！”她甘心放弃就好。 如果按程泊志自己的想法，他虽然认同要铲除虫族最关键在于王虫，但他没有那种非常紧迫的感觉。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然得尽力，但是在条件不允许的时候，他拥有足够的耐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确实在养好身体之后再去参与行动好些，不然的话，在需要战斗的时刻而他不能上场，那样会更给苏妍一个他很弱的印象。他哪里甘心给苏妍这样的印象？ 他只是不放心苏妍离开了他的视线行动，眼下得了她的许诺，他也安心下来。 “那你好好待在家里，我很快回来。”苏妍看程泊志已经被说服，就站了起来准备出门，因为已经跟程天问约好了时间，早点出发免得它以为他们又出现了什么意外。 站起来后苏妍才发现手还被程泊志握着，她晃了晃手上，示意他放开，没想到这一次他不仅没有像先前那样马上放开，反而还紧了紧：“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妍嘴里应着。 拍拍他的手，程泊志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很不干脆地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松开。 苏妍被他的这副似乎她不仅是离开半个小时而是生离死别的样子弄得又有些想要发笑，又怕真笑了出来他恼羞成怒横生枝节，只好忍了。 到开了车出院门，又回头把院子给锁好了之后，一面向着飞鹅岭而去苏妍这才让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 都说凌晨三点是夜最黑的时分，但越野车的车灯照到前面的事物上再反射了一些光线回来，映得苏妍白皙的脸似乎笼罩着一层微弱的光芒。而此时那张脸上笑意盈盈，如沐春风，哪里还有平时那一副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那一双寒潭般的眸子，也不见了清冷凛冽幽光，而是因为先前的忍笑而憋得有些湿漉漉的，这时在光线之下显得盈润潋滟，别具风情。 如果程泊志知道能看到苏妍眼下的这副样子，肯定怎么也要跟着过来。 苏妍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跟平时大相径庭，她只是在心里感慨着：是不是人生病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变得脆弱？如果在以前，她怎么也想不到程泊志还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 一如苏妍所说，到了飞鹅岭之后，她马上放出了飞行器，然后到了天云山，把程天问接上之后，又飞了回来，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鉴于虫族有喜欢在黑暗中传递消息的习惯，所以在前往天云山时想起这一点的苏妍改变了原来想让程天问先到苏家村的主意，在程天问送她到飞鹅岭之后就让它驾着飞行器外出了。 苏妍则是开车往小院里赶，赶在半个小时过去之前回到。 苏妍说是让程泊志继续睡，但是他哪里睡得着。 倒不全是因为担心此时正外出的苏妍，而是因为他自己有些心绪难平。 程泊志还记得在疗养舱临睡过去之前所看到的苏妍那惊鸿一瞥的温柔神情，那时他在冲动之下本来想要再尝试告白一次的。 后来虽然不由自主地昏睡了过去，但是他的脑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一直到醒来还心心念念。 但是醒来之后看到似乎又恢复了淡然自若的苏妍，他又有点怯懦了。 本来想要简单直接的告白又变成了试探。他这一次牵扯着她的手的时候，她竟然不再像以前那样第一反应就是挣开了！ 程泊志觉得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进展，一时之间心潮澎湃，难以成眠。 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摸清苏妍的心意，才能确定苏妍的心意？ 程泊志不太喜欢自己这种却步不前的踌躇状态，但是若说要直白地跟苏妍说他不满意于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关系，他不仅仅想成为她的战友，她的伙伴，而是想成为她的男人，他还真是不太敢。 因为太重视了，反而胆怯了。 苏妍回到家里的时候，程泊志正在长叹，听到声音的她马上敲门进来，问他：“难受得睡不着吗？要不再继续睡会疗养舱？” “不用不用。”程泊志急忙推辞。他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好好思考着下一步他该怎么做。 要得到一个人的心真的比打赢一场最艰难的仗还要更具难度啊…… 程泊志带着这样的念头朦胧睡去，感觉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些细细碎碎的响动，瞧瞧窗口那窗帘的颜色变浅了许多，仿佛在发着光，便知道已经到了白天了。 吸取了昨天起床时的教训，这一次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缓慢地一番梳洗后出了房间，就见到苏妍已经把饭桌给搬到二楼来了，桌上放了一锅热气腾腾正散发着鲜美香糯味道的粥，她正在摆放着碗碟。 “起来了？那过来吃点东西。”苏妍转头冲程泊志笑了笑，帮他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开始给他盛粥。 “……好。”程泊志看着苏妍脸上那笑容，有些失神。 苏妍虽然对外人通常表现得淡漠，但是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脸上还是经常会出现笑容的。只是以往的笑容都极淡极恰如其分，既不会让人觉得疏离也没有什么热情，但是刚刚的这个笑容不一样。 第313章 对等地位 那个笑容应该怎么形容呢？ 程泊志一错眼见到窗外的树木已经长出的嫩绿新芽，心里就冒出了这样的词——春光明媚！春暖花开！ 苏妍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笑过了？ 在程泊志的记忆中，她似乎只有在苏朗和苏怡小的时候才有过那样的笑容，而且比起这一次他所见到的这种有些不同。 跟苏朗和苏怡在一起时，她的笑是温柔的，是爱怜的。 但是这一次冲他所绽放的这一丝笑容，是极暖的，极具冲击力的，仿佛一个威力巨大的层子冲击弹一般，直直地命中了他的心脏位置。 程泊志不自觉地伸手摸着自己左胸，真切地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在燃烧在沸腾着。 “快过来吃，发什么呆？！”苏妍这边已经盛好粥了，回头见程泊志还杵在原地，就催促了一句。 “来了。”程泊志强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 “对了，天问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因为程泊志要静养，所以苏妍特意叮嘱了它夜间消息暂时别发给他，所以他还不知道程天问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程泊志让自己的注意力生生转移到苏妍所说的事情上。 “夜里天问没有监控到虫族有信使像上次那样离开埋伏地往外送消息的情况。”苏妍摇了摇头，“王虫应该龟缩起来了。” “证明我们先前的推测没错。”程泊志笑了笑。不知道他的笑容在苏妍的眼中会不会有那样直击人心的威力？ “你先前建议武器研究所做的那次灭杀药剂试验的影响力在这时候算是真正发挥出来了。”苏妍眨眨眼，“今日天刚亮时，安全区的北门和东门齐开，人类正式对虫族发动了进攻……” 苏妍抬手把程天问传来的画面调了出来，放大，推到餐桌前方适合观看的距离。目前程天问还在安全区外围废城的上空，这是实时传送回来的画面。 不知道王虫的具体命令是什么，但是面对人类的主动挑衅，虫族已经不再像先前围困阶段时那样隐忍。而且，一旦见血，除非是王虫进行了强而有力的召唤，否则的话，虫族绝对会越战越勇，有前无后。 但是因为先前虫族被灭杀药剂所伤回到巢穴后大量死亡给王虫造成了足够的精神压力，因此虫族在攻击人类时，相比于以前的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伤人这种不要命的凶悍打法如今已经开始有微弱的变化，它们也开始有些缩手缩脚起来。 基于近战避免误伤的原因，人类虽然无法像先前作试验那样投放集束炸弹去造成大规模的伤害，但是人类手上的兵器也是淬了药剂的啊！而虫族看来已经形成了“只要身上受了伤就会死”这样的观念…… “你看！”苏妍指了指画面证实着自己的看法，就见其中一个虫族一改往态，为了避免自己受伤竟然放弃了对一个战士乘胜追击的打法，“它们开始惜命，变得惧怕受伤了。” 这也难怪。 虫族之所以能够一直采取那种无视性命的打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繁殖得快。 现在虫族本身没法繁衍，而感染地球原生生命的这个增加成员数量的途径又开始慢慢受挫——因为基本上幸存者都躲进安全区去了，虫命已经不能像转换形态之前那样可以随意挥霍了，所以王虫开始变得爱惜部众起来。 现在虫命变得矜贵了，在王虫的眼中，以命换命已经不划算了。 “但是王虫也不是毫无准备的。”程泊志目光如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它们在受到灭杀药剂的教训之后，肯定也作过试探，知道子弹的威力跟以前一样，受枪伤后只要没击中头部或心脏就不会送命。” “所以它们是宁愿受枪击也不愿受冷兵器的伤害。”程泊志冷静指出，“同样是远距离攻击，弩箭它们却是能躲就躲。” 苏妍一看，果然如此。 看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情况似乎不像她一开始所想的呈一面倒的局势。 因为有些人形虫族开始学会利用工具作为攻击或防御武器了。而人类远距离可以造成的枪伤它们不怕，弩箭又可以挡。 而近战的话，虽然人类手中的利器能让虫族有所顾忌，但是虫族的身体素质更强，动作更迅捷，力量更充足，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完全落于下风。 “不过，人类的脑子始终比虫族好使。”程泊志又点评了一句，“没有指挥又有所顾忌，这些虫族跟一盘散沙似的，这一场仗人类会获胜的。” 虽然只是看到影像，但是战争始终是残酷而血腥的。看了个大概后苏妍就随手把画面给关了，不然的话，虽然再血腥再残忍的场面他们也见识过，但是要对着这样的画面来吃饭，还是会感觉到不适的。 “王虫有可能还不知道已经开战了。”程泊志喝完了一碗粥，见到苏妍刚好也喝完了，就顺手接过她的碗帮她盛着，一边笑道。 “不知道它会不会忍不住派信使过来看看……”苏妍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会派的话，应该是飞禽，我提醒天问特别留意这一点！” “我有预感，就算王虫忍住了没有派信使过来，经过这次重创之后，虫族应该会收敛不少。”程泊志脸上的笑容笃定，“至少在虫族进化出繁衍方法之前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难说。”始终非我族类，王虫的思维诡异多变，很难猜测，“没准经过这一次之后，外出进入沦陷区的人更危险了，王虫肯定会让下属们尽可能地扩散成员……” 说话间，苏妍已经打开了通讯器，联络程天问。 通话信道建立后，还没等苏妍开口，程天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老板，主人，虫族开始撤退了。” “什么？”苏妍再一次打开实时画面，果然见到虫族正如潮水一般，飞快地往沦陷区的方向退走。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程泊志。 程泊志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王虫应该不知道这里已经开战。它不敢冒险派信使过来，又怕在失去有效的指挥之后，它的部属留在这里会损失过大，所以干脆命令它们撤退了。” 第314章 战术推广 当然这仅仅是程泊志和苏妍的猜测。至于安全区的管理层们，却把虫族的这一次溃退，看成了一场巨大的胜利。 他们还不知道精神控制这件事，而虫族的撤退，是在人类占据的优势越来越大的时候。 按照事后对战局的分析和总结，虫族的这一次败退，人类的这一场大胜，最终被归功于灭杀药剂的震慑作用以及多线作战战术。 因为当时安全区同时开启了北门和东门两条战线。 苏妍他们离开了安全区这件事在赵颖或者林昊他们数次联系不到她后就知道了，但是谁也没有将这一次的交战，跟他们联想到一起。 更不知道他们在此战当中所起的关键性作用。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苏妍和程泊志追踪着给王虫传递消息的信使，一直追到了那个地下巢穴中，把王虫给吓了一大跳让它成为惊弓之鸟的话，那信使会依然存在于这一次交战中。 那意味着王虫拥有充分的信息可以指挥普通虫族作战。 届时孰胜孰负？还真的是一个未知之数。 在战争时，交战的双方有指挥和没指挥，有时候还真的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 面对空有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但是在策略上却有如一盘散沙的虫族，人类的胜利似乎来得轻易了些。 本来以为感染生物气势汹汹地把安全区围困起来，是有备而来，武装部已经做好了进行艰苦卓绝抗争的心理和硬件准备了。 没想到它们在一开始倒是有些气势，但是到了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向来在近战时比较占优的这些感染生物竟有些畏首畏尾起来。 而由于虫族的提早撤退，人类方面的损失，比原计划的低了很多。所以这一场胜利，几乎可以称为大胜。 虫族往沦陷区里撤退的时候，正杀得性起的战士们，还往前追击了一段距离。 那些跑的比车慢，又刚好在道路附近的虫族，都被追在后面的战士尽量清理掉了。 除此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胜利果实滋味的管理层，头脑一热就下令在废城区内对虫族进行围剿。 虫族跟人类不一样，他们没有安全区，平日里又是习惯在沦陷区里横着走的，根本就没有意识要保持警惕。 相对于南部安全区派出去的，拥有精良装备的战士队伍，虫族一方面可能接受了命令，在王虫通知之前不得擅自向它报告，所以更加不会得到王虫的进一步指示。 另一方面自从人类研制出灭杀药剂之后，这才是虫族首次与拥有这种让它们忌惮武器进行实战，它们缺乏应对的经验。 这恐怕还是虫族在地球“复活”以来在面对战斗时第一次主动撤退，经验不足，但胜在速度无以伦比。 人类虽然是在作着追击，但是虫族并不是真的溃退，追得太近了，虫族那深烙在基因里的好战和血腥因子就连王虫都未必压制得住—— 因为精神控制也是需要花费精力的，王虫的精神力肯定强大，但是也没有强大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持续下着命令。 王虫的命令一稍有间歇，再见到近在跟前的猎物，虫族可不就失去控制了么？ 所以在往前追了近百公里之后，人类也见好就收。 因为再往前就等于进入了沦陷区深处，不是人类所熟悉的地盘了。 万一前面有更多的虫族，足够对出击的战士形成包围的态势，纵使他们手中有虫族顾虑的武器，但是它们若是发狠，人类恐怕肉搏不过它们。 这一次的出击武装部就算不是倾巢而出，那也是出了超过一大半的精锐，如果有去无回，这种损失安全区承受不起。 于是在即将超出对讲系统的通话范围之后，北门这边的指挥官林昊果断选择了回撤。 纵然如此，纵使这一场胜仗不够酣畅淋漓，但也比预期的目标超出得太多了。 安全区方面是有些食髓知味，趁着这一股子气势与锋芒，接下去的好几日，虽然声势没有那一次破除虫族的围困那样浩大，但是前前后后也小规模地出击了好几次。 不知道是不是虫族退得太狠了还是怎样，虽然当日围困安全区的虫族有至少三分之二以上都撤走了的，但是在接下来的几次出击中，外出的人都再没能遇上成规模的虫族成员，多数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游兵散勇。 当然，从程天问所观察到的情况看来，那是因为安全区的人没有走远的缘故。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跟当日追着虫族但也没敢太过于深入沦陷区以免中计一样，这几次虽然是安全区的主动出击，但是行动范围划定为以安全区防护墙往外延半径范围为两个城这样的距离。 胜果的扩展虽然没有达到更大，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安全区外围本来感染生物密集的那一片都清理得干净了很多。 而在行动人员避免进入的二城以外，真是栖息着更多更密集的虫族成员。安全区的精锐不过去，虫族们也不会轻易靠近安全区这边的方向，一时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对于先前处处受到活动空间挤压的安全区来说，先前的一场硬碰硬的胜利是里程碑式的。 南部安全区近段时间以来生命工程所及武器所取得的研究成果、所进行的试验以及被虫族报复性围困，这些重中之重的大事，每一件都是报备给了中部安全区的，包括打算出击破除围困的任务本身。 于是，南部安全区首次在虫族身上讨了便宜这事，在当天晚上就已经传到中部安全区相关高层的耳中了。 程天问做了一段时间的空中飞人，早在前两日就回到苏家村这边了。 苏妍估摸着程泊志的恢复程度，觉得不日后就可以回花城分区去，于是索性让程天问留了下来。 本来程天问离开安全区的那几天里，在区内的网络上收集信息以及接收纳米摄像头的监控画面等事就转移到了几乎整天被闷在屋子里除了躺疗养舱就是吃吃喝喝外加缠一缠苏妍的程泊志手上的，但是程天问回来之后，程泊志马上就把事情推还给了它，能省尽省地把时间都省下来专心缠苏妍去了。 程天问心无旁骛，连照顾程泊志的起居都不用，于是就有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收集信息上。 所以中部安全区的总指挥部发过来指示，让南部安全区将几次的交战情况以及战术经验总结出来，以待被派过来的人“取经”，给之后将这边的研究成果扩散、将南部安全区行之有效的战术推广到各大官方安全区的事情作准备，几乎在消息刚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报告到苏妍和程泊志面前了。 第315章 强弱 其实在程天问发现王虫没有派通信兵传递消息那时，苏妍和程泊志已经对于这件事没有那么关注了。 那天安全区在对虫族的那一场战斗中大获全胜之后更是不再主动去了解事情的后续发展。只是惯常让程天问继续着信息的收集，偶尔报给他们听听，也算是对于目前身处环境保持着最新的了解。 苏妍和程泊志在忙着什么呢？ 苏妍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清闲，而且骨子里人也沉静，照说不是这么坐不住的人。但是目前这种状态有点浪费时间了啊！ 反正有程泊志在，一时半会不闲也得闲着了，所以她这段时间在忙着研究着食谱，研究着什么样的食材对于程泊志的伤势恢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 程天问到来之后，苏妍基本上不是在自己房里休息就是翻找了已经很久没沾手的资料出来重新翻看着，要不就是在厨房里进行着各种试验—— 因为哪些食材搭配起来有益虽然可以根据现成的理论知识，但是要入口的东西，最好还是能够烹调得足够美味才不算浪费啊！ 对于以往所经手烹饪过的菜式，苏妍现在自是能够胸有成竹。 但在当初时，那些菜式也是她经过眼下这样的各种食材比例各种调料搭配地一一尝试过才确定下来的最佳方案。 而在试验的时候，苏妍一般都会像眼下这样由于时间的关系一下子就煮了很多个版本出来。 程天问是个不用吃饭的，光凭苏妍和程泊志……就算他俩体内的基因异于常人，能够自动优化体型所以即便他们吃得再太多也不会发胖，但是他们的胃大小却还是跟常人差不多的啊！ 幸好这时苏妍终于想起来了已经在她空间里待了很久的大黑它们了—— 大黑正值身强体壮之年，小黑一二两个也正值发育时期，能吃能睡。在这三张大嘴，以往苏妍煮饭时都会特意加大足够它们的份量的，现在倒好，只要按照正常的尝试，一道菜式分三种搭配，每顿做个三道菜，就再怎么也够它们吃的了。 本来按照苏妍的意思，最好是程泊志除了吃饭和一小段时间的活动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待在疗养舱好好睡觉的，但是程泊志却怎么也不肯，最多只同意了正常睡眠的时间里进入疗养舱休息，其余时间他要保持着清醒。 但是他保持着清醒做什么呢？苏妍一边应着“好好好”一边在心里吐着槽—— 要收集信息的有程天问，要试菜的有大黑母子三个。 再说，在食谱定下来之前，别说她会不会让他吃，他自己也不敢试吧？！ 再加上他的恢复虽然比起常人来说已经很神速了，但是到底伤势摆在那里，行动间还是得如此迁就那般迁就，站得久了不行坐得久了也不行，那为什么不安安心心地躺去呢？！ 不去躺也行，那去客厅她特意帮他选出来的沙发趴着看看书什么的也算是惬意，但明知不可久站的他偏偏非要进厨房里来凑着热闹。 站得久了身上又不舒服，还得她放下手里的事情把他扶回去…… 就像眼下这样，她在锅里还给他炖着软骨鱼加莽牛骨—— 因为按照烹饪程序的模拟数据，这两种食材放在一起炖，所析出的营养成分对于促进断骨生长以及伤口愈合大有好处。 她昨天已经炖过了一次，饮用之后经医学观察的确是非常有效果。今天再一次烹煮已经是驾轻就熟，清洗食材加下锅的时间，前后不过半小时，之后就可以等吃了。 但就是这半小时，他也非得跟进来。 苏妍确定他是太无聊了。 那也算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靠的，平常也是这样靠着厨房的门站得更久都没什么事，今天她这食材刚丢进锅里，正打算出去，他就闷哼起来了。 哼得苏妍心里一抽一抽的。 因为自从受伤的那天之后，接受治疗后的程泊志又恢复了那副忍痛忍得即使咬碎了牙咬破了唇也绝不出声的硬汉风骨。这突如其来的又哼，该不会是哪里恶化了？靠着门的时候蹭着哪里了？肋骨又错位了？ 睨了程泊志一眼，苏妍也没多说——现在不是算这账的时候，摘掉了围裙擦干了手只默默地扶着他往外走，进了他的房间，打开了疗养舱门，把他给扶到榻上去：“以后除了吃饭，你就好好地给我躺着！哪儿也不许乱走！” 见程泊志没有自己往下躺倒，苏妍觉得可能是他不好着力，一手扶着他的背，轻轻用力，一手扶着他的腿，想要把他放平…… 程泊志也没有说话，只拿一双仿佛星矅般既深遂又澄澈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有点小心翼翼，有点屏息静气，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生气。 苏妍其实心里有点想发笑，但是为了保持严肃，面上还是敛着笑容，极力保持着面无表情。 拉下软质头盔要帮他套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出来把她手握住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总喜欢动手动脚，苏妍已经有点习惯了…… 苏妍居高临下，低头看着他，古井无波；他乖顺地仰躺着，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但剑眉星眸中清澈的英气让人不可忽视。 俩人对视了几秒。 苏妍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先失了气势的，否则的话，以后他只会越来越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 倒是程泊志，几秒后，那眼眸中的星光却是变得柔和下来，眨着眼睛也不说话，只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苏妍的脸上忽然有些热。那种感觉又来了，仿佛在万里无云的晴空，在清晨，被第一缕恒星光芒照耀在脸上的感觉，虽不至炙烈，但却切切实实存在着温度。 苏妍下意识地要挣开手，他没放。 还是那样专注地凝视着她。 顿时，苏妍便开始感觉脸上从初升恒星照佛的微暖变成了逐渐日在中天时的温热起来。她倒是不想失了气势，但是这样越来越灼烈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地要转移视线。 苏妍看向疗养舱头盔操作面板：“身上不是痛着呢吗？别闹了……” 声音一出来她自己都有点诧异，怎么这么哑？ 这一把苏妍自我感觉哑淡的声音听在程泊志的耳中，却是说不出来的柔和绵软，他的心里一热，攥着她的手摁到了自己的心脏位置：“苏妍……” 第316章 孤注一掷 程泊志拉着苏妍的手按到了自己心脏位置，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了过来，烫得他的心愈加火热滚烫。 他盯着她，仿佛怕错过她的任何一缕表情：“苏妍，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所改观了？”趁着冲动，一口气把话给说了出来。 他实在已经忍受不住那种若即若离若有若无似是而非的百抓挠心感觉折磨了，孤注一掷就孤注一掷吧！ 倘若这一次所收到的答复仍然是拒绝的话，那证明他的自我感觉系统出了差错，以后再不能相信自己的所感所知，不再提这件事了。 苏妍在程泊志拉着她的手往下摁的时候就已经将视线调回来了。 程泊志的手死死拽着她手不放，顾念到他的肋骨，有点失去平衡的苏妍只好用另一只手撑在了榻边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而让压到他身上的手力道尽量减轻，正要让他自爱一点别又伤到了，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苏妍被握住的手微微一震，随即便加大力度要挣脱开来：“什么改观不改观的……你又不是什么品行不堪的人要改邪归正——” 苏妍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如果要出尽全力，他未必真能困得住她。程泊志两只手都用上了，死死地摁在她的手上：“我的感觉没有错对不对？你的心里已经接受我了对不对？” “……”苏妍此时这种俯视的角度，能将他的脸看得更加的清楚，他清澈的瞳眸里半是渴望，半是急切。来到这个时空里之后，虽然身体换了，面孔换了，但他那一双眼睛，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 此时虽然身处高位的人是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澄澈的目光中，总有一种被他充满压迫性地逼视的错觉。 苏妍想要转过头错开他的视线，但就是挪不开，仿佛从颈项到头部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固定住了似的。 感受着那一股死也不肯放开的力量，苏妍不由放松了自己的力道。 程泊志马上便能感觉到了。俩人的力量本来是以他的心脏位置为中点，彼此对抗着的，苏妍卸掉那份力量之后，程泊志就得寸进尺，手上稍用了点力，想将苏妍拉得更近一些。 苏妍一时不备，被他拉得差点一头栽在他的身上，她的心里微窒，幸好用于支撑的另一只手还在榻边，赶紧用了点力稳住了身体，脸上不自觉地已经带了一丝愠色，瞪着他：“你还想多断几根肋骨么？” “不是……”如果得偿所愿，多断几根又何妨？程泊志心里的真话却不敢说出来，只一手保持紧拉她手，另一只手想要支撑着坐起来。 苏妍想想过往，心中不由一软，脸上也缓和了，闲着的那只手压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起，声音也变柔了不少：“先疗伤吧，有什么疗完伤再说好吗？” “我不！”程泊志下意识地就反对。 苏妍眼一眯，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展颜笑了起来—— 程泊志只见到她本来变得有些严厉的眼睛弯了起来，突然弯腰附身的她的脸在放大，即便如此，染上了一抹笑意的瞳眸却是越来越吸引人，他眼睁睁看着那勾人心魄的所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个转移，自己的额头忽然微微一暖，触感温软…… 他这是……她这是……亲了他？ 程泊志只觉得心里轰地一声，脑里有片刻的失神，等他回过神来，急切地寻找着她的眉眼时，就见那双眼睛更弯了，如一汪月牙形的清浅的水，他想揪紧她的手，却发现手上已经空了——她趁着他失神那会竟已抽回了手。 “苏妍……”程泊志有点痴迷地盯着她的唇看去，刚才，她亲了他—— “好好睡一觉。”苏妍的手往操作面板一按，程泊志这才意识到她在刚才已经趁他没留意帮他套好头盔了…… “不……”程泊志想要反对，但随即已经坠入了黑甜乡。 苏妍起身，把舱盖给关好，回头，见到房门外程天问正杵着，眼睛似乎在看着她的方向，里面似乎在闪烁着光芒——那是它的处理器正在快速地进行着数据交换或分析时会出现的现象。 苏妍走到面前时，程天问已经恢复过来了，眉开眼笑地看着苏妍：“恭喜老板！” 苏妍：“……”它看到了什么？恭喜她什么？ “老板和主人要结婚了吗？”程天问喜滋滋地跟在正要回房间去的苏妍后面问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太好了！老板和主人这一结婚，就算回到母星，肯定也会住在一起，那自己就可以同时当老板助理加主人助理了，全银河联盟还有哪一个ai能有它这般全能，有它这么贤惠？ “可惜在这个时空里不能进行结婚登记……不过不要紧的，天问可以作为你们的见证人，等回到母空间后再把视频补给注册处。”程天问献策道。 苏妍：“……”结……结婚？ 十二个小时之后，时至第二日的早上七点。 疗养舱一停止工作，程泊志就悠悠醒转。过去的十二个小时对于他的躯体来说是一段足够长的修复时间，但对于他的意识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 昏睡前正心潮澎湃的程泊志，在醒来后胸腔之内依然涨满了那种汹涌的惊喜与欣然，他把头盔一摘，一骨碌从榻上坐了起来，背后仍然会有微弱的刺痛，但是完全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他摸了摸额头，就是这个位置，感觉那一丝温软的触觉仍残存着。 他那张俊逸英朗的脸上绽放着舒心的笑，但转念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醒来，想到苏妍竟然在那种关键的时候把他弄昏，他的脸就木了起来。 木着脸的程泊志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气。 她怎么可以这样呢！他在表白！在表白啊！！ 她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亲了他，为什么又要让他在那种关键时候失去意识？ 相互心悦的两个人在明确了彼此的心意之后，接下来不是应该互表衷肠么？ 程泊志气冲冲地出了自己的房间，冲到苏妍的房间门前，刚要直接推门进去，手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指尖传来的有些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会不会……会不会她其实在害羞？ 第317章 好吧 程泊志的手紧握着门把手，犹豫了起来。 这才刚过七点，苏妍肯定还没睡够，这种时候进去打扰她睡眠的话，后果是可以很严重的…… 但是他再一想，睡到将醒未醒的时刻，也是人最没有防备最容易说真话的时候，如果他这个时候去追问她，会不会比较容易得到真答案？ 毕竟她在害羞——虽然程泊志觉得平时听下属之间的黄段子都面不改色的她应该不至于如此，但是细细一想，她最近的表现的确是有些别扭不是吗？ 若是在她清醒的时候逼问，那时候她不仅拥有清晰的头脑、远超于他的语言技巧可以应对，而且还有可能会恼羞成怒，与其这样，还不如冒险现在就去把她吵醒…… 这么一想，程泊志马上在房门上叩了几下。 程泊志所用的力度很轻，但是这种清早时分，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以这几声听起来格外清晰。 “@#*……”房间里传来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程泊志没听清楚，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有声音就代表着他可以进去，所以房内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走进了房间之内了。 看着蒙着被子睡觉的那个轮廓，程泊志本来已经强自压抑着兴奋与惴惴不安夹杂情绪的心里就是一跳，刚刚走出自己房间的那股子冲劲马上就有些弱了下来。 趁着那劲还没有完全泄下来，他一鼓作气地几步走到床前，在床上坐了下来，伸手去扯了扯苏妍的被子，让她把头部露出来，柔声叫道：“苏妍？苏妍？” 苏妍哼了两声，没理他。 “……”外面天色虽然已经发白，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他们所用的窗帘遮光性非常强，这时候房间之间其实还是一片幽暗的。 程泊志之所以能够在毫无人工或自然光线的环境中依然能看到苏妍的脸，一方面是因为正经历体内基因改造的他视力超乎常人，另一方面，是因为苏妍的脸莹白得有些自带光芒。 在浅色的被褥之中，她的脸仍然白得十分鲜明。不是那种惨白，而是一种非常鲜活的白皙。 程泊志静静地坐着，紧紧地看着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想到自己额头上被烙下的那个亲吻，鬼使神差地慢慢地俯身过去，越靠越低。 他紧张地屏息，既担心惊扰了苏妍，又有些想知道她的反应。最后苏妍一无所觉，而他也终于做出了梦里已经做过千百遍的动作—— 跟苏妍早前对他做的一样，他的唇也烙在了她的额心上。 “别闹……”苏妍嘴里念着，手一挥像要赶蚊子或什么似的，身体一扭打算翻身。 头一偏，避开了苏妍巴掌的程泊志忙握住了她的肩膀，用一种轻柔的力道阻止了她的翻身动作。压根还不知道目前状况的苏妍也没有坚持，再扭了扭发现扭不过去后就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屋子内终于有一丝光线穿透了进来。 程泊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止住了苏妍翻身，可能只是不想她背对着自己？ 反正，看着重新陷入睡眠中的苏妍，他的目光慢慢的描摹着她眉眼五官的轮廓，从她的额头到她的眉，到她纤长浓翘的睫毛，到直挺的鼻，到微抿的唇…… 视线移到了苏妍的唇后，程泊志就怎么也挪不开了。是这里，昨天她就是用这里吻他的！ 程泊志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慢慢抚向了那处。 指尖轻轻摩挲，可能是因为程泊志此刻手指太热的原因，触及到苏妍的唇后，没有感觉到昨晚那种微暖，反而有一丝冰凉…… 微凉中仿佛带了电，程泊志的手指在接触到的那一刻，身体里似乎像是过了电一般，从手指到身体，从头发到脚尖都颤了一颤。 程泊志正出神，突然觉察到屋内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他怔了怔，才看到苏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刚揉过的眼睛还有点迷迷矇矇，目光清清浅浅消炎淡，正带了点不解瞅着他。 程泊志一惊，手下意识地缩了回来，整个人差点从床边弹了起来。忽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有觉不睡，这么早过来吵我做什么？”苏妍问道，那样子，似乎已经忘了昨天对他做过的事。 他就知道！程泊志的心里在叫嚣着，这个时候反而淡定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苏妍回望着，样子有点无辜。 “苏妍，你准备对我负责了，对吗？”程泊志指腹又摩挲向她柔软的唇瓣，目光灼灼。 苏妍：“……”这是什么话？ “你亲了我。”程泊志提醒。 “……”所以？ “我的妻子才能亲我。”程泊志咧了咧嘴。 “……”难怪了，难怪昨晚程天问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恭喜她又要为她和他证婚的话了……程天问还真是，什么都学的么？ “我们结婚。”程泊志宣布。 “……好吧！” “我——什么？你说什么？”程泊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她说“好吧”？ 苏妍：“……” “你是说真的？你真的肯和我结婚？”程泊志开心得脸都在发光，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不然咧？”苏妍有点面无表情地反问。其实昨天在亲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接受他了，只是接受是一回事，现在他打扰了她的睡觉又是一回事。 昨晚回房间后，因为自己的决定和程天问的那些话，苏妍有些浮思翩然，一时之间不能自然入眠，不知不觉地回想起了不少往事，最后是快三点的时候才睡着的。 本来她是打算睡到中午的。现在才一大清早，她还睡意正浓，他就进来骚扰她睡觉不说，对于自己的话还质疑，以她起床气这么严重的脾性哪里还忍得住？ “好好好！我们结婚。”程泊志虽然不知道苏妍昨晚几点睡的，但是他看出来了她渴睡，反正得到这个答案已经足以让他喜出望外了，马上顺着她的话应着。 但是让他现在马上出去他又有点舍不得。他看着苏妍那又要阖上的眼，突然俯下了身一口亲到了她的额头上。 苏妍“唔”了一下，程泊志感觉不出她的抗拒，于是试探地把唇往下移了移，顺着自己心中的渴望，亲向了她的眼睛—— 第318章 余生 随着程泊志温热唇瓣的接近，苏妍本来因为想继续睡而微阖又因为他突然的亲密动作而张大了的眼睛不得不重新闭上。 程泊志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对着什么易碎物品似的，又像是怕惊动了被亲的人，如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得来又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 他亲完了一边眼睛，又去亲另一边，接着是鼻子，接着…… 程泊志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放到了苏妍的唇上，轻轻摩挲着。他轻啄完鼻尖后顿了一顿，看着闭着眼睛的苏妍，勇气又上来了，直直地往她唇上亲去—— 不曾想，苏妍在他的手指挪开之后，在他的唇即将接触到她的前一刻，头一偏，竟然避过去了，程泊志滚烫的嘴唇印到了她的左颊上。 程泊志愣了一下，就看到苏妍已经张开了眼睛看着他，那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俏皮感觉，似乎什么小恶作剧得逞了似的。 程泊志要恼也恼不起来，尽管眼下的举动在梦中已经做过了千万回，但是在实际应用上毕竟他也还是新手，只觉得苏妍的目光落到脸上，让他都有点烧起来了，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捂她的眼睛。 苏妍的脸还侧着，眼睛被盖住了她索性埋头往枕上钻，程泊志寻不着她的唇，又担心用力会伤着她，眼看着她白里透粉的耳垂在眼前晃啊晃，索性一口啃了上去。 能感觉到苏妍身上一颤，紧跟着被他困住的身体就开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但是可能因为念及他的伤，又不敢过于用力。 程泊志就看准了这一点，箍实了怎么也不肯放，又啃了一下耳垂，看苏妍还是挣扎，于是接着就换了个位置——啃她脖子去了。 苏妍挣扎得更厉害了。 双手一边胡乱推拒着嘴里一边说道：“好了好了，赶紧回去睡了！” 不提还好，苏妍这一提到睡字，程泊志马上就想起了他是怎么刚刚满心欢喜就被人弄昏的。看着苏妍，重话他是说不出来了，眼珠子一转：“好好，你睡。等你睡醒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就让程天问作证婚人。” “……”苏妍无语地看着他，对于这件事他会不会太执著了一点，“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啊……”跟他恰恰相反，她是一个对婚姻完全没有执念的。 “名分很重要！”程泊志微扬着眉，郑重其事，“有了名分之后，我就名正言顺地是你的男人了，从家里到外界，从名义上到实际上……”想想就让人感觉雀跃！ 苏妍：“……” 程泊志还握着她的肩膀，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好不好？” “好吧好吧。”苏妍无奈。 “那你好好睡，我先出去了。”说着，程泊志利落地起身，脚步轻快地迈出房去，那样子，一点都不像伤了六根肋骨正处于康复期的伤患。 看来长时间待在疗养舱的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苏妍想，12个小时能有这样的进展，要不找个机会让他在里面待24小时试试？ 程泊志出去之后还贴心地把房门给她关上了。苏妍把被子蒙到头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后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屋外传来些动静，程泊志和程天问在客厅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妍竖耳凝神听了几句，不由满头黑线。 程泊志在吩咐着程天问做结婚的准备，兴奋得声音都没控制住，一字不落地都让苏妍给听了去。 按照母星那边的规矩，官方公证的结婚仪式其实也简单，就是由民政事务局结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问几个俩人是否出于真心自愿结合之类的问题，然后俩人宣誓彼此会忠诚于对方，之后就由工作人员记录进婚姻系统里，就算完成了。 换成现在，不过就是由程天问担任工作人员的职责，最多加录个视频以作补充资料就行了，程泊志这么郑重其事地吩咐着程天问，每一个步骤都过问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研究过这些流程的…… 按苏妍看来，就连程泊志心心念念地办的这个仪式其实也完全是多此一举。反正就算让程天问这时见证，但一样更新不到母星的人口系统内，回去补录，跟以后回到母空间时再直接去登记有什么不同？ “不行。” 苏妍正在心里默默吐着槽，就听外头程泊志又说，“我们要办的这一套流程只是母空间里的规矩……入乡随俗，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怎样的？不知道安全区现在还有没有结婚登记处这种机构？” 程天问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有……要不天问再查一查？” “不用了。”程泊志拒绝了，“我直接找人问问就行。” 程天问：“好的。” 苏妍：“……” 程泊志说着，似乎是拨通了谁的电话。苏妍就听到程泊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中带了点亢亮：“夏寰啊？” “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华夏这边的结婚流程你熟悉吗？” “……嗯，和苏妍啊……没错，我们打算结婚了……什么突然，先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俩本来就是未婚夫妻……” “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流程你说说？……你也不知道？你不知道怎么不早说？……那好吧，你帮我问问，我等你消息……嗯，急的，过几天回到花城分区去马上就办！” 苏妍：“……”夏寰一个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程泊志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到去问他？ 还让夏寰去打听。以夏寰那有些八卦的性格，虽说肯定不会张扬得人尽皆知，但是赵颖和郑昀他们这些人肯定是会被通知到了的…… 他是故意的吧？连程天问数据库对南部安全区地图已经细化到商铺程度都没有记录，那这种机构应该就是真的没有了。他还故意让夏寰去打听，目的不就是让他去告诉其他人？ 苏妍翻了个身，想到程泊志这样费煞苦心，心里不仅恼不起来，反而慢慢变得有些软，又有点酸。 以前她总觉得他们的生命很漫长，平淡如水地相伴而过，好过热烈之后相看两厌。 所以对于程泊志的执著她一直不作回应。 但是通过他们这次发生意外进入异时空而程泊志失去原本身体的事件，苏妍意识到，他们的生命未必如想象般的那么长。 因为虽然拥有长生体质，那也只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不会自然消亡。 他们不吃东西也会饿，受了伤也需要医治。 外来的伤害和意外都随时可能让他们中断生命的历程。 明天和意外，没有人知道哪一样会先来临。 苏妍想起了以前被她耽误了的两个人，她不想程泊志成为第三个。 这么多年以来，他陪她上天，他陪她入海，陪她捭阖深空，陪她纵横宇宙，如今又陪她出生入死到这个时空里。 她不愿也不能再让他失望，也不想让自己遗憾。 第319章 初心 其实，比起那些聚散有时的夫妻来说，她跟程泊志一直以来在相处的时间上，不是伴侣胜似伴侣。 只是程泊志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更进一步，而她更喜欢原地踏步。正是因为俩人不能同步，苏妍才冷落他，打算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没有往后退任何一步，反而还一直坚持着亦步亦趋。 整个人也由一开始的一味想方设法想要索求她的承诺，变成了守着她不让别的人接近…… 程泊志昨晚问她是不是认可他了，事实上，她早就认可他了。 她只是不认可他对于俩人关系的体现形式，在这方面上，她与他可谓是南辕北辙，他热情似火，她凉淡如水。 她为之却步的是，他要的，她未必能够给。 因为她已经没有真正的年轻人在这方面上不管不顾，爱情来了就先享受它的甜美、至于可能伴随而来的苦涩等来了再说这种精神了。 阅历让她清楚，没有只甜不涩的爱情，区别只在于甜多苦少，还是苦多甜少罢了。 她自己对此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她觉得程泊志未必有。毕竟他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让人趋之若鹜也可能会让人悔之不及的旋涡之中。 他想更进一步，他想要一个承诺。而她想的却是，如果誓言有用的话，那怎么可能还会有离婚这种事情的发生？ 既然如此，何必让纠缠开始呢？节省下时间去做别的事不是更好？ 她自问还没有拥有可以掌控人心的能力，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有合就有分，万一…… 如果出现那个万一的话，她觉得他未必能够应对得当。虽然他的智商是如此的高，但是情商这种东西，它从来就不总是跟智商成正比的。 她不愿意失去他。从工作的角度来说。 所以，也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割舍了。 她没有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而她也慢慢地从无数日夜的相处中更加了解他，知道他已经沉淀到足够成熟。只是那时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执著了，只默默而坚定地与她并肩。 他不再提，她也乐得自在。 俩人平淡如水地共同走过星辰寰宇，同出共进，同生共死，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情语绵绵，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够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这样的默契不是更美？ 她本来以为随着历久经年，程泊志已经被她同化了，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心思了，没想到的是，他只是藏得太好了，隐秘得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他是如此的有韧性，现在看来，反倒是她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同化了。 既然他想，既然他愿意折腾，那就随他去吧！ 朦胧睡过去之前，苏妍想。 本来就晚睡，睡意正酣的时候又被人折腾醒，之后失眠，苏妍的这一补眠睡得可是昏天暗地，一直到了下午五点了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程泊志都悄悄打开房门观望过三四次了。 虽然不知道苏妍为什么会睡那么久都没有醒，但说好了让她睡觉的，看她呼吸平缓睡得极香的样子，他也不好把人弄醒。 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态度的转变，马上就可以进入最关键最能代表她已经全然接受他的那一步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差错。 “主人，晚餐您想吃些什么？” 程泊志正坐在客厅里盯着苏妍房间的门口在琢磨着什么，就听到程天问走了过来问。 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午饭时由于太过于兴奋，程泊志吃得很少，现在被程天问这么一提醒，马上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他中午都吃了东西也觉得饿，那苏妍这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不是更饿？ 有了！ 程泊志想起了在母星时，每次苏朗和苏怡那两个小家伙想要睡懒觉连饭都要错过时，苏妍总是理直气壮地把他们从床上挖起来让他们“吃完了再睡”的情景。 他也可以这样做啊！长时间不进食怎么行？会损坏身体机能的！ “要那个炖玫瑰香猪小排……香炙柱子菇加绿毛山鹅胸肉，再来个炒独角麂腹肉……”程泊志略一沉吟，一溜地报出了七八个菜名，然后顿了顿，“好像再来个甜点好些？要不来个酸奶糕吧！苏妍喜欢那个。” “主人……”程天问有点为难地看着它家明显有些雀跃过度的主人，问道，“照您报的，会不会有点多了？”天烜人的绝不浪费精神是已经写进了ai芯片中的。 “多吗？不多。”程泊志一想到即将可以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只觉得胃口好得肚子里什么都塞得下，再加上，“苏妍也要吃呢！” 别看程泊志报的似乎挺复杂的，煎炒炖炙蒸样样俱全，实际上都是已经加工好了的太空餐，程天问要做的只是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加热箱，然后转移到餐盘上端出来而已。 程天问真正要自己动手的，就是焖米饭，那也简单，按俩人平时吃的份量把珍珠米用米清洗一遍，加上对应的水量，打开开关就可以了。 “对了”程天问应了一声，正打算进厨房，又听程泊志问道，“会煲汤么？煲个汤。”苏妍喜欢喝汤。 “会的。”程天问点点头。苏妍已经将汤谱上载了，它的资料库里有。 别的食谱因为过程过于人性化它无能为力，但是汤谱只需要按份量清理好食材，然后等水开后放进锅里煲上一定的时间就可以了，流程跟焖米饭其实差不多，它完全可以胜任。 “好，那你去准备吧！”程泊志满意地点着头，“大概多长时间可以完成？” “二十分钟就可以了，主人。” “好！”程泊志更加满意了。 二十分钟后开饭，那现在去叫人就差不多了。 程泊志估计着，要把苏妍叫醒肯定得三到五钟，然后从她睁眼到清醒也得个五分钟左右，然后她还要梳洗呢…… 这么一想，时间还不够了，程泊志想着，脚上已经往房间那边去了。 敲了敲门，自觉身份已经不同的程泊志也没有等苏妍回应，直接就开门进去了。 坐到床上——一坐到这个位置就想起了早上的亲吻……程泊志定了定神，伸手去轻摇苏妍的肩膀：“苏妍？苏妍……” 第320章 礼成 二十分钟后，程天问从厨房里开始往餐桌端着菜和汤，摆摆满满一桌，大黑母子三个眼馋地在周围蹿来蹿去增加着存在感。 正一边闹腾一边淡漠着，就看见苏妍精神奕奕地从房中出来，程天问和大黑它们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一亮。 大黑三个立马便特别地安静下来，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往苏妍这边踱过来，程天问则是把手中的汤盅子特别放到了靠近苏妍的座位边：“老板，天问给您煲了汤！” 苏妍那边正不太自在地用手背蹭了蹭脸，她瞥了看起来志得意满的程泊志一眼，突然想起来以前赵颖说他像小狼狗的那个形容来，当时她还心道他是猎豹，看来想得还真没有错，这没事喜欢糊人一脸口水的，可不是跟猫犬科动物差不多么？！ 听到程天问的招呼内容，苏妍才回过神来，不由有些感兴趣，况且这还是程天问的第一次，值得鼓励：“天问这么厉害，煲了什么汤？” “软骨鱼炖鲲胶。”程天问笑呵呵地道。 鲲鱼是他们母星太壹所在的天烜系的特产。天烜系一共有十颗行星，从距离母恒星由近到远分别是离星、兑星、太壹、乾星、坤星、艮星、震星、巽星、坎星、以及滕六。 但只有太壹星适合人类生存。 他们的母星太壹有三颗卫星，其中的一颗表面上全部被水所覆盖，轨道非常特别，是一个特别长的椭圆形，接近太壹的母恒星天烜的这一边轨道短，远离天烜的那一边轨道很长，就像是太壹在摇一个呼啦圈，刚好摇到了星系外侧似的。 这颗卫星的海洋深达上千公里，随着运行到远离天烜的那一侧，会逐渐结冰，到最远端时冰层最厚的有约五百公里。只有运行到接近星系中心那一侧时，才会有几个月的解冻时间。 太壹的表面积是地球的1.96倍，其中有78%被海洋覆盖，本来是不缺海产的。但是那颗卫星里生活着一种很大的鱼。 大到多大呢？跟慧豚族成年时如小山墩的体型相比虽显小了一些，但它们也有成吨的份量。重要的是，这种鱼没有智识，肉质紧实坚韧，炖起来咸香，蒸起来鲜美。 看到这种鱼，苏妍就想起了地球上当年那句“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的流行语，可不是么？太壹的集体食堂里那口最大的锅，也没法一次料理一整条这种鱼。 最后这种鱼被苏妍命名为鲲，这种鲲的鱼胶就叫鲲胶，这颗出产鲲的卫星因而得名“鲲卫”。 太壹生活着多少吃货啊？！ 鲲卫上生活着很多鲲鱼，不过，本来着可持续发展的理念，私人是不被允许去猎鲲的，每到解冻季后勤部门会安排人员过去，不多不少，只猎一千头。 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到两斤鲲肉。 鲲胶剥下来的时候虽大，但晒干之后缩水很多，没有办法做到每个人都分，于是按全星人的年龄，从大到小依次分配，每人会得个二两，分完即止，没分到的，下一季继续。 鲲胶在美容方面的确效果很好，一来二往，在太壹上就形成了一种风气，一种约定俗成的习俗—— 苏妍当然不会等到那种时候才动用鲲胶，但是目前的状况让她难免往那方面想。 但程天问是多么伶俐的全能助理啊，它一读到苏妍的表情似乎有些茫然，立即就解释上了：“在母星上，所有的新娘在结婚前都会炖鲲胶，争取以最好的皮肤状态来实行人生大事呢！” 苏妍：“……”程泊志当初创造它时到底是怎么写的模块，它连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都清楚？他不是高冷吗？风俗什么的他不是从来不会放在眼内吗？ 程泊志笑眯眯的，当着苏妍的面就给程天问做了个“做得太好了”的手势。 还软骨鱼加鲲胶。这个汤最初时她是煲给苏朗和苏怡两个小家伙的，既补钙又能增加抵抗力。 想到这里，苏妍把目光转移回因为方才动作太大又有点牵扯到伤处现在落坐也需要小心翼翼的程泊志身上，抬手边盛汤边对他说：“正好，这个汤对你也非常有益处，多喝些！” 一顿饭吃完，天都黑透了。 程天问早就按程泊志先前嘱咐的那样，在他们吃饭时张罗起了要结婚的准备。 例如准备一个俩拍结婚照的背景，例如安排一个俩人宣誓时所需要用到的桌子，例如把宣誓词打印出来，等等等等。 苏妍见天都晚了，就打算建议程泊志明天再折腾这件事。毕竟她虽然睡得足足的了，但他自从早上七点起来后就没睡过不是？ 但程泊志太迫不及待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一刻，天黑哪是什么事？往天花板上多摁几个临时光饼不就毫如白昼了吗？困？他一点儿都不困，精神得老虎都可以打死几只！ 那好吧……苏妍倒没有什么所谓，迟早都是要做的事，今晚和明早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按照程天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进资料库的流程，苏妍样样都按它所提出来的步骤做齐了，随着它一声“礼成”，程泊志才面对面握着她的双肩，两颗眼睛映着漫天花板的圆饼灯既璀璨又不刺目的光芒，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苏妍错眼一看，程天问还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看样子是在录像。 苏妍想到先前程天问和程泊志都提过的到时会有流程录像补给母星有关部门的话，忙伸手挡住了程泊志又要偷袭的嘴唇：“……这些就不用录了吧？” 程泊志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程天问，回头冲它说：“可以了，你回房去吧！” 程天问这才眨了眨眼，关闭录像程序，依言走人。 又被糊了一脸口水后，程天问才依依不舍地拉着苏妍回自己房间去了。 因为他又牵扯到了痛处，所以苏妍铁了心要让他睡疗养舱，但他怎么也不肯像前两日那样让程天问守着，而是非得要苏妍住他旁边不可。 还说苏妍守着他会更安心，更有利于康复，不知道程天问听到了会有什么心情……如果它有心情这种东西的话。 不过此举对于苏妍来说也正中下怀，她这正想尝试一下让他一次躺够24小时的话在康复进度上会不会出现飞跃性的效果呢！ 第321章 念念不忘 第二天早上，程泊志还在舱里沉沉睡着，苏妍已经神清气爽地起来。走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里梳洗，再出来时就见程天问已经在厅里了。 “有什么事情吗？”苏妍随口问着程天问。 跟程天问相处了这么久，她也早已摸清它的一些行为模式了。 程天问没有闲聊这种没用的功能，如果没有什么跟它任务相关的事情要报告，它是不会主动来找他们的。 “整个华夏的安全区都准备开始行动了。”程天问一板一眼地报告着从昨晚回房间后就得到的消息，“昨天从其他官方安全区前来南部安全区交流的武装部要员在天黑下来之前就赶回各自安全区去了，说是今天开始对虫族作战……” 动作还真快。 苏妍点点头，进了厨房给自己盛了昨晚就预约好的元贝鸡丝粥，回到餐桌前边小口吃着边问：“在哪打？” “根据所收集到的资料，没有显示这方面的信息。”程天问问道，“需要天问去观察战场吗？” 程天问在一定的程度内还是具备主观能动性的。它的应对方案也在合理的范围内，华夏就那么点大，飞行器飞一圈，就知道战场开辟在哪个位置了。 苏妍心里点了点头，嘴里却说：“先不用了。” 她心里倒真是有个想法，但是暂时还实行不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探路。 王虫经过上次她和程泊志差点直捣老巢捕到它的惊险历程，又经过它没有及时召回而导致围困南部安全区的普通虫族产生了约三分之一数量的损失，就算其他的官方安全区主动挑衅，它恐怕也不太会积极应战了。 虫族不会太靠近安全区，人类不会太深入沦陷区，能不能打起来都是个问题。先不用管。 没有程泊志在旁边，苏妍逗逗程天问，又把大黑它们三个拉到飞鹅岭去训了一场，时间过得倒也有些快。 到了下午，苏妍为了省事，给大黑三个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给它们喂了一肚子狗粮，自己也只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肚子，稍晚些的时候，才做了一桌异常丰富的晚餐—— 程泊志整整24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虽说沉睡中消耗应该会变缓，但是疗伤还是会耗费掉不少能量的，需要适当补充。 而且苏妍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心虚啊—— 程泊志最不喜欢那种自己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情况发生，前面那次差点就生气了，这一次她在设定时间时因为怕他不同意所以也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等他醒来知道真相后恐怕会恼，提前准备大餐，也算是给他陪罪了…… 程泊志昨晚美滋滋地睡下，本来以为苏妍给他设定的是正常的睡眠时间，没想到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天又黑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天要下雨，阴云密布，再加上房间内的窗帘遮光性太强，所以才会导致室内黑漆漆地一点光线都没有。 出到客厅看到苏妍异常热情地一边招手让他赶紧过去一边给他盛汤之后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俩人关系进一步之后就是不一样，她对他显然更亲近了…… 但一转头看到大开的窗口外面虽然光线不至于如同房间内所看到的那么暗，但是遥遥地能看到空中闪着几颗星，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腕看了时间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妍……”程泊志看着桌上全部都是他爱吃的异常丰盛的菜，她的名字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泊志，来，尝尝这个新汤。”苏妍恍若未觉，只把手中的汤碗塞到他的手中，“剑花排骨汤，清心润肺的。” “……”这是还知道他会生气，所以提前煲好了汤来给他降火？ 程泊志默默喝着汤，边喝边盯着苏妍看。 “趁着你睡觉的这段时间，我查看了你的基因数据情况，结果显示改造的速度超乎想象！”苏妍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往他在意的焦点上凑，“血液改造已经接近全部完成，其他肌理方面的作用也几近过半。” 进度超出了程天问先前的预计和她的想象，这么说来，她体内的本我基因的进化程度比起程泊志这具身体要高得太多了。 也是，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在面对进化程度比母空间里虫族要高不少的这些感染生物时旦碾压性优势呢？ “嗯。”程泊志继续面无表情。 “……昨晚设定时我不小心按到24小时模式了，等发现的时候你已经睡过去了。”这心一虚气势上就是弱，苏妍摊摊手，“后来一想，时间长点更加有利于你康复，就没有改。” “嗯。”程泊志把汤碗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蒸鲜茸菌放到苏妍面前的小碗里。 “好吧，我想到珠源基地去一趟，所以想你快点康复——”苏妍决定还是从实招来吧，这绕来绕去兜圈子太累了。 程泊志这才抬了抬眼，本来不想这么轻易被她转移注意力，但是到底不忍心对她过于苛责：“姜晖的那个私人基地？”她之前就提过想去找姜晖的麻烦抄对方的珠源老巢，这是一直都念念不忘着呢？ “嗯，你不是说有机会就去把他的那块陨石弄到手吗？”苏妍分析道，“姜晖既然没有真的打算在待在安全区里，而且还有随时撤走的可能，那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带进来。所以我猜陨石肯定还在珠源基地里。” “嗯。”这倒是有可能。 苏妍也给他夹了块鸭脯：“我这不是没有打算和程天问去吗？就等你的伤好了。” 好吧，这算是个进步：“以后还会这样做吗？” “不会了。”苏妍摇着头，“做之前肯定先问过你。” “嗯。”程泊志一直抿成一条直线的嘴终于在唇角处出现一点上翘的弧度。 “那再开启一次24小时模式好不好？”苏妍的样子异常乖巧。 程泊志：“……” “我保证不离开小院！” 程泊志：“……” “我保证尽量待在你房间里守着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程泊志以往那无时不刻不执著于表现自己的男子汉大丈夫气概的作风，进个疗养舱怎么可能让她守在旁边？ 若真的伤到需要进舱，他只会瞒着她，等伤好后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眼下俩人说开了，原来那么睿智的人，有时候却变得像个孩子似的无比幼稚，突然一点也不成熟了。 第322章 陨石 苏妍有时候还挺怀念那个严谨得一丝不苟的程泊志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还是一直保持着那样的性格的话，那在她擅自设置疗养舱时间那件事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性子软和些还是有软和些的好处的。 苏妍心想。 虽然程泊志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各种花样百出的求关注求照顾招式让她有些瞠目有些咋舌，但苏妍自动自觉地把这种现象归类为伤后脆弱上了。 说到陨石……程泊志看了看似乎因为放下了心头大石而恢复了平常不紧不慢进食速度的苏妍：“你想去珠源基地，单单因为那块陨石吗？” “主要的原因是这个没错。”苏妍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慢悠悠地回道，“赵颖不是提过那块较大的陨石被锁在金库里了吗？到时我们顺便逛逛姜老板的宝库呗！” 这种时候金库里面装的自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对于姜晖乃至整个基地的生存而言至为重要的东西，例如食物，例如能源，例如那块陨石。说不定还有一些研究资料。 因为据赵颖所说的可以看出，姜晖其实一直以来对她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先前赵颖毫无所觉，后来知道了那两个人的奸情之后再往回想，就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被信任的话，那对方就不会对于所有的研究进度都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一开始赵颖还以为是姜晖过于关心她的原因（沉迷于痴恋当中的女人的眼能瞎到什么程度由此可知），后来才细思极恐。 不过，关于姜晖最着紧的那个项目，据赵颖说一开始根本没有任何进展，而后来有了戒心的她就开始了对姜晖有意防备，就算是错误的试验数据也没有给他。 要么推说没有进度，要说给些她捏造出来的错误信息，所以就算姜晖的库内真的有资料，那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研究资料之类的可以顺手毁掉，至于用得上的东西自然是要一并带走，不然留着给姜晖他们壮大自身么？ “那行，到时我陪你去。”程泊志点头。 “所以要不要再开一次24小时模式？”苏妍看着程泊志，“姜晖他们虽说表面上是扎根到南部安全区了，但是实际上不是还经常外出跟珠源那边保持着沟通联络么，似乎还有直升机定期往来南部安全区与私人基地之间来着？” “我们最好是尽可能早点去。不然的话，万一遇到姜晖回去，那些人的防范就高了。这还是小事情，万一姜晖把东西转移了呢？” 这也并非没有可能，狡兔三窟，谁知道姜晖除了珠源和南部安全区，还有没有第三个藏东西的地方？ 能不能把姜晖的宝库搬清不算最重要的事，反正只是顺手而为给他添添堵。但是白跑一趟的话，岂不是郁闷了自己便宜了对方？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苏妍就是想早点过去踩点，让对方早死早超生。自己也可以了却一件已经提上日程但是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做的事情，一举两得。 而那块陨石本身，虽然他们已经从沦陷区里的那些感染生物身上的基因上分析到了它们就是虫族，但是如果能拿到陨石的话，他们也许可以证实先前对于虫族在地球上通过感染来转换生命形态前的最终进化形态的推测。 这是一个学术性的问题，就算他们在这里找不到答案，东西留着到时带回母空间给赵颖也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 “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程泊志伸展四肢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过去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疗程的确让他的康复加速了不少。 “虽说要到可以战斗的程度还需要再花一些时间，但我行动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们准备准备回花城分区那边去如何？” “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回花城花区了？”苏妍对于程泊志的先前联络夏寰的事只当不知，“先前你不是说想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的吗？说喜欢这种难得的清静来着？” “……”程泊志做了个对于此时的他稍微有些难度的动作——摸了摸后脑勺，“是这样，本来我想着我们既然来到这里了，又结婚了，是不是应该依照这里的规定办理什么手续来着……但是听夏寰说安全区没有这种部门——” 也是，眼下地球都什么境况了，结婚登记这种既不能增强攻击力，又不能加大抵御力，更不能提供后勤所需的食物或能源的部门，肯定是能砍则砍，把资源节省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我就想——”程泊志继续摸后脑勺，“不如回到花城分区，请上赵颖夏寰他们还有苏家这些相熟的人吃顿饭，让大家知道知道我们的事，也高兴高兴。你说好不好？” 当然，就算没有这顿饭，那些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新关系了。 程泊志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有些脸热。他想起了以往，以往他总认为结婚这种私事根本就没必要大肆宣扬、公告天下的，但是轮到他自己了才知道，结婚这么大件事，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啊！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从今往后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那些虎视眈眈想要觊觎的目光全部都可以消停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她才是一对儿，以前一起披荆斩棘、同甘共苦，以后也会一直携手并进，共解未知。 心里这样想的时候，程泊志正在整理和推演着时空机器的模块数据，他转头看了看客厅的另一侧脚上跟着跑步机保持一定的频率和幅度跑动，又在面前的空气中拉出了全息操控界面似乎在研究着空间里什么的苏妍。 吃完饭后已经挺晚了，如果是往常十一点这个时间他们都睡下了。但是今天饭吃得迟，刚刚吃完马上睡觉这种习惯不好，而且一时半会肯定也睡不着，所以俩人索性在客厅充分利用时间起来。 程泊志看着苏妍脸上的凝神认真，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刚才说“好”的样子，想到她面上带了点无奈，语气里却包含着她自己可能也没有觉察的纵容的话语…… 这种心里泛着甜、甜里带着酥软的滋味真是美妙！程泊志摸着自己的心口位置暗道。 第323章 回 到了预设的时间后，脚下的跑步机慢慢停了下来.苏妍把全息界面关了，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他们这日夜颠倒的生活过得…… 苏妍看向程泊志的方向，本来是打算提醒他差不多时间该回舱休息了，却看见他面前的所有界面都关掉了，正膝上支着手，手上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正瞅着自己看呢！ 那神情，那目光，苏妍还是第一次在程泊志的脸上看过，那么明晃晃的，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似的，绵绵软软，但却充满了力量，能够直击人心。 苏妍被这样的目光一撞，那颗有些凉淡的心顿时变得酸软了起来。 见到苏妍看过来，程泊志就是微微一笑，向她伸出了手，敞开了怀抱。 程泊志的双手向着苏妍的方向张着，那姿势，有点像是大人让远处的小孩到他的怀抱来，又像是一个小孩索要着对面大人的抱抱。 苏妍拿下脖子上围着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走了过去，一手握住了他其中一只手腕，稍用了点力：“该睡觉了。” 苏妍手上没有用太大的力量，本来预计的是程泊志会就势站起来的，没想到这家伙不仅仅没有，反而还把她往下拽了拽。 苏妍被那股子牵引力拉得直往他身上摔去，这人看样子完全没当一回事，苏妍却不能。 她的体型看起来虽属纤瘦型的，但是身高在那里摆着，再加上她的骨骼和肌肉的密度大，她比起体型看起来差不多的人要重上不少。如果这样往他身上一压压实了的话，恐怕至少有12个小时的疗养舱白睡了—— 苏妍忙将空着的那只手往沙发背上一撑将自己固定住没往程泊志身上去，但这姿势看起来倒像是她把他困在了沙发上不让他起来似的…… 程泊志往上迎了迎，赶时间似的抓紧时机抬头往苏妍唇上一啄，本来是一触即离的，然后十分惊喜地发现苏妍的唇竟有些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苏妍在程泊志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他一口——这人太不自爱了，万一她没反应过来真压到他了呢？！ 苏妍要挣开手，程泊志还不让，眼睛里带了些不解，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似的。 “你觉得现在你这身子骨经压吗？”苏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会压到的。” “万一呢？” “要不这样好了。”程泊志说着坐直了身子，把苏妍拉坐到他旁边，然后一个转身，以一个俩人刚才差不多只是位置对调的姿势困着苏妍，“我压着你？” 苏妍：“……”这流氓。 流氓宽厚的手掌扶在了她的后脑位置上，低下了头，开始真真正正地小口小口地舔吻起了她，像什么小兽似的。 明明前两次还十分生涩的，这也不知道临时突击学的哪一族的经验技术。 苏妍前两次被亲得一脸口水然后出戏想笑，这一次却被亲得有些浑身发软，昏头转向。 好不容易他稍微顿了一下，苏妍赶紧双手往他的脸上挡了挡，好歹给两唇之间留下了点可以说话的空隙：“不早了，睡了吧？” “一起？”苏妍看到程泊志的眼瞳里有火花被瞬间点亮了。 “……你再睡18小时疗养舱，明天晚上我们回花城分区。”苏妍面无表情道。先前她只答应了回去，还没定什么时间回呢！ 程泊志稍一沉吟：“好吧！”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苏妍有点意外。 顺手推了推他，便见程泊志目光虽在她唇上流连了几眼，但最后还是起来了。 ……苏妍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是既然他都同意了，那赶紧趁他没有反悔之前让他进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也没有多想。 把程泊志送回房中安置，又把程天问叫了过来，在前者有点不解的目光中再度面无表情地解释：“下次再像方才那样不顾自己的身体，那以后都让天问陪你睡。” 不明真相的天问只笑得开心：“没问题，天问会好好陪着主人的！” 程泊志：“……” 第二天——哦不，应该算是当天晚上，程泊志一醒来连饭都没吃就先问回花城分区的事，吃完饭又催了一次。 因为下午听程天问收到消息说其他安全区都发了电报过来，多方在与感染生物的对抗中频频取得优势，所以飞行器在飞鹅岭腾空的时候，苏妍索性让程天问顺便往安全区外围以及西部安全区和东部安全区都跑了一趟。 不过可能因为夜里的原因，那些消息里说已经被人类重新夺回来的地盘没有灯光，而就算有驻人都在室内，从空中看不到什么。 苏妍也没多探究，就让程天问操控着飞行器回转到天云山，回到住所。 回来时开的是程天问前几天半夜出门开到天云山的那辆车。门卫不管是对那辆车还是对于苏妍几个都很有印象，所以也知道苏妍和程泊志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见到他们回来都特意招呼了几句。 苏妍随手就从包里拿了几包压缩饼干给他：“给你们几个作宵夜。” 这里的门岗都挺尽职尽责的，苏妍对于这类人一向宽厚，再加上她经常不在的话，还需要他们多留意别放林姌媺之流进来，以免打扰到苏家几口的生活。 所以虽然不是经常出手，但如果外出的时间长的话，在回来的时候也会随手送点小东西，有时候是食品，有时候是小物什。 这时候食物是很贵重的，门岗本不敢收。苏妍只说是在外面找到了不少，再不吃就过期了，他们自然不好当面就去看保存日期，就接下了。 等苏妍他们的车进去直到看不到车影后，才拿过来一看，就发现离过期的时间还远着呢！ 接了东西的人招手叫来同僚把东西分了，一边吃的时候一边聊天这一家人的不寻常。 大意是看苏妍他们的出入不似是在安全区内上班的，再加上每隔一段时间会外出一次，每次回来又会隔一段时间才出去，这证明了他们的每次外出都有收获。 言语间充满了佩服。 因为他们虽然也算是身强力壮有点底子的，但是让他们在沦陷区里讨生活的话，他们还是有点怯的。而那苏小姐居然也每次都跟着出去，难怪每次她的神色一敛，他们就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 第324章 吃货 苏妍本来还打算睡醒之后再考虑是先联系赵颖、通知对方她已经回到花城分区来的消息呢，还是等程泊志把那答应了她再进疗养舱进行一次24小时周期的疗程先兑现了，再巩固巩固他的伤势再出去见人。 不曾想这回到花城住所的次日上午十点，她刚一醒过来，出来准备煮点东西填填肚子，就见到程天问幽灵般尾随了过来杵在厨房的门口：“老板，早上七点赵颖找过您，问你什么时候摆宴。” “……”苏妍刚淘好米下锅煮上，这会拿了条活蹦乱跳的石斑出来刀一横把它拍晕了，闻言抬头，“她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不知。”程天问摇摇头。 “你家主人近日联系过什么人？”苏妍继续将鱼开膛破肚，清理后一刀一刀地将鱼肉片下易熟的薄片，头也不抬。 “最近的一次是昨天出发回花城分区前半个小时打过电话给夏寰。”程天问不假思索便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问过程泊志的行踪等等，程天问肯定在没有得到它家主人的允许之前是不会轻易透露出去的，但是苏妍是凌驾于它运行基础定律之上的存在，面对她的询问，它只会毫无保留。 哦……苏妍点点头，她明白了。 联系夏寰，以程泊志现在那唯恐天下有谁不知道他已经结婚消息的做派，那肯定会透露把行踪给夏寰的。 夏寰知道他们的行踪，那跟赵颖知道恐怕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我知道了。”苏妍把已经片好的鱼片放进盘子里，看了看锅中剩下的时间，叮嘱着程天问，“18分钟之后帮我把这鱼肉倒进锅里，用木勺顺时钟匀速搅拌六周，然后再把盖盖上过三分钟之后关掉电源。” 苏妍现在已经摸索到了经验了，程天问对厨房的事束手无策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改善的，只要给它的指令足够清晰，步骤足够明确和详尽，下厨的工作它其实也可以胜任。 “天问明白。”程天问点了点头，有点跃跃欲试。因为苏妍的这些指导可比菜谱上的让它容易明白得多了。 恰逢周末，苏妍直接就回拨了电话到赵颖家里，电话第一声还没响完那边就接起来了：“……太不够朋友了啊！要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有通知我一声！” “我这不是害羞么？”苏妍面不红脸不热地说道。 “……”赵颖似乎是被苏妍这直白的回应给惊了一下，接着才嘿嘿嘿笑出了异常猥琐的感觉，“就你这泰山崩于面前还不带眨一下眼的，还会害羞？” “……”苏妍叹了口气，“人不可貌相啊！” 赵颖咯咯咯笑个没停：“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人都变幽默了……一大早的，可别把我给笑死了……说吧，什么时候行礼摆喜宴？” “行什么礼，不是已经没有结婚登记这回事了么？”苏妍慢吞吞地应道。 “是没有注册部门了。但是一般有条件的人结婚时，还是会照着以前的仪式办的，反正又不违法。”赵颖想象了一下苏妍和程泊志穿了礼服站在一起的画面，觉得赏心悦目得如果不按传统喜宴仪式办太可惜了，“你们也办呗！” “不要。”苏妍非常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我们已经按我们那里的习俗宣誓过了，哪有办两回结婚仪式的？” “也是……”赵颖对着好友时虽然难免有些八卦，但是她本质上是个非常不八卦的人，所以很轻易地就被苏妍说服了，“那摆宴总要吧？” “要的要的。”就算她说不要，程泊志不是已经跟夏寰透露过了回来就请他们吃饭分享他喜气了么…… “在你家摆么？”赵颖来过苏妍他们目前的住所一趟，虽然不算小，但是要容纳她、夏寰，还有郑昀一家人以及他助手那些人，就有些略显局促了，而且苏妍他们还有些别的朋友也可能会来呢？ 赵颖完全没想过分开摆宴的可能性，因为苏妍方才不是说了没有办两回的么？再加上她也了解苏妍，肯定不愿意折腾两回的。 “不了吧……”苏妍完全没有这种念头。 “要不来我家？”赵颖是完全不介意为好友提供场地的。 “不了，去你家不也得麻烦么？”这么多张嘴，光是料理食物就需要花好多功夫，再加上吃完之后又有很多东西需要清理，还要招呼客人，苏妍肯定不能让赵颖这么麻烦。 “如无意外的话，去天福楼吧！”苏妍没有把话说得太死，毕竟程泊志跟夏寰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说过相关的安排，“等会我问问程泊志，到时再定。” “啧啧啧……”赵颖就咋舌着再一次感慨，“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现在你都这么听程泊志的话了？”她一向认为这俩人之间拿主意的指定是苏妍无疑的。 “天福楼你先前有没有去过？”苏妍就转移着话题，“那酒楼里的厨子还是不错的，就是他们家用的食材很是一般。到时候我自己带食材过去，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忙活，又能舒舒服服地吃到好东西，不是更好？” “没去过，不过听夏寰说过。”赵颖一听天福楼就有点来劲了，夏寰显摆过他和苏妍几次带海鲜去那里加工过，说得她心也痒痒的，但是一想苏妍还带过食材到她家并亲手煮给她吃呢，心里马上就平衡了。论关系，还是她跟苏妍更亲密！ “是吧？”苏妍笑，“你到时想吃些什么？我们从海城还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明天我送些过去给你。” 看吧看吧！她想吃什么苏妍就带什么！另外还有专门给她的！赵颖心里开心极了，觉得完胜夏寰，竟难得地客气了起来：“到时人那么多，还是迁就一下大家的口味吧……我随便什么都行！反正你带的，肯定都是好吃的。” 赵颖的这话完全发自肺腑。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认识久了之后，她才发现，苏妍是个真真正正的吃货。 比起夏寰这个自封的美食家来，苏妍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家不仅懂得吃，还懂得怎么烹调最好吃，还懂得寻获食材！赵颖觉得，到了苏妍这种地步的，才算是吃货中的极致。 “到时就先不吃火锅了啊？”这回轮到苏妍打趣赵颖了。 第325章 摆宴 稍后等程泊志醒了，问起他这宴客的地点，果然直接选了天福楼。 而让苏妍有些意外的是，她本以为以程泊志先前那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的样子，肯定会把设宴放在第一位的，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选择了先康复身体。 更让苏妍意外的是，在他从疗养舱出来后，俩人一起商量着隔日在天福楼请客的名单，他居然主动提出了要请林昊和张钊他们。 他不是一向对这俩人不太待见的吗？ “苏家这几个就别去了。”苏妍把程泊志所拟的名单里的苏元扬一家子人的字样划掉。 程泊志还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请他们？” 苏家这些人他完全是照顾到苏妍可能会觉得有他们在场会更开心，所以才会把他们添上去的。 本意是想着那些跟她家人长得一样的面孔，她对那家人又那样好，就算不能够让她产生“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看到她成家而欣慰”的错觉，也可以当成跟亲朋好友之间分享喜事，现在看来难道起到反作用了？ 苏妍反而会因为这些苏家人的出现而触景生情？遗憾自己真正的亲人无法来到现场？ 但苏妍应该不是这么容易被负面情绪牵制的人啊！ 程泊志有点惴惴地观察着苏妍脸上的神情。 “他们跟别的人都不熟悉。”若是什么诞开多席的婚宴那自然是无妨，但是她和程泊志在南部安全区乃至整个地球上关系走得近的人极其有限，本身又是见虫族多于见人，基本上除了苏家人就全部都是赵颖这些学术圈里的人，苏家人一起去了的话不仅没有共同话题，还容易不自在。 还有一个原因是，苏妍不愿意苏家人跟她的关系太打眼，免得将来有个什么万一，苏家人会成为有心人的目标。 “再说了，他们先前不是本来就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了吗？”苏妍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泊志。 造成苏家人有这种印象的，当然少不了程泊志的推波助澜。在人情世故方面程泊志比不上苏妍考虑得周全，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把苏家人安排到一起不合理，于是点头：“听你的！” “林昊那边——” “他先前是知道我们还没有结婚的。”程泊志声明，“得请。” 苏妍睨他：“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程泊志：“……”谁说男人之间请喝酒就是关系好了…… “那张钊——” “他也知道咱们以前未结婚。”程泊志再次声明，“也要请。” “好吧，请。”苏妍倒也无所谓，索性都随程泊志了。 最后确定下来的名单是：赵颖、夏寰、郑昀、乔清辰、纪萱、林昊还有张钊。 加上他们三个，刚好凑够一张十人大圆桌。 第二天本来是工作日，不过安全区官方单位的下班时间统一在五点半，而所有人几乎都是在城北工作的，去天福楼最多不超过一小时的路程，于是约好的开饭时间是下午七点。 对于天福楼来说，苏妍和程泊志已经算是老熟人。直接带着食材过来，一跟侍者提出要请跟夏寰相熟的那位翟大厨代加工，没过一会，不仅翟大厨过了来，连陈老板都跟着一起出现在了包厢。 现在苏妍已经不给天福楼供鱼了。 因为远海的危机已经解除，现在官方的捕捞队已经深入外海，而那些私人捕捞船也有不少出到远洋去的，所以春光市场的繁华目前恢复了不少。鱼获变多了，陈老板的选择就多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追着苏妍想要她供鱼。 但是苏妍他们有一样优势是在春光市场是找不到方法去弥补的，那就是苏妍那里有不少好的干货！ 尤其是那些梅花参。 陈老板并不知道苏妍他们曾在远海时把那些岛屿附近的盛产海参鲍鱼的海域都造访过并把能够成为食材的都捞了个七七八八。 他只知道现在鱼获虽然多了，新鲜的海鱼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稀罕，而想要吃的只要花上不算太过分的积分都能够吃到嘴里后，那些嘴刁的食客们的要求又变高了。 上次在海城时程泊志给他的那条说是偶然所得的干梅花参就让他卖了个大价钱，本来还在遗憾着这等好东西太少，没想到刚才在厨房里就见到有侍者搬了好几个装满食材的整理箱进来，其他的鱼鱼虾虾倒也罢了，但是有一匣子足足五条大梅花参，这就让他眼馋了。 再一打听原来又是苏妍他们过来了，这不，赶紧也跟着被召唤的翟大厨过来。 “陈老板，有段时间不见了。”指着程泊志或程天问主动跟人打招呼是不太可能的，苏妍只得自己开口招呼着这不请自来的店主。 “是啊，好段时间了。”陈老板笑吟吟地点着头。 见到苏妍他们这三个都是一脸笑意的样子，又想到被送到厨房里去的那些足够开一桌大席面的食材，他这做惯广迎宾客生意的也是个自来熟，就开玩笑似的问了句：“今天这是有什么喜事？要请不少客人哪？” “嗯，我们摆婚宴呢！” 陈老板本来见到苏妍听到他的话后眉头有些轻轻皱了起来，正觉得可能恃熟卖熟得有些过分了而让她觉得不快，因而心里在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先退出去算了，没想到反而是他认为不可能会搭腔的程泊志倒开口了。 “恭喜恭喜！”陈老板马上道。 “谢谢。”程泊志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又没了要搭理陈老板的意思，苏妍只好接过话头，“陈老板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开门见山好了。 陈老板跟苏妍是谈过生意的，算是有些了解她的作风，于是也不再寒暄，直入正题：“我想问问苏小姐你们，那种成色的梅花参还有吗？” 有倒是有，只是苏妍没有拿出来的打算，只有些遗憾地看着陈老板：“没有了。” “……”一句话就把陈老板所准备的接下来想要开的价格以及讨价还价的说辞都噎了回去。 陈老板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后，苏妍也交待了几句让翟大厨因材施烹自己看着来煮的话后就让人回去大展身手去了。 俩人坐着喝了会茶，赵颖首先进了门，接着就是夏寰、郑昀等人，然后是现在已经同在武装部工作的林昊和张钊。 第326章 吃吃喝喝 既然是来赴喜宴的，众人就都不是空手而来，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其中赵颖送的是一个水晶摆件。这个摆件的牌子在灾变之前是一个十分名贵的奢侈品品牌，当然在现在这种以实用性为衡量价值基础的时候，这些装饰品的价格都恢复了原本当有的价值。 脱掉了奢侈品光环后价格也实惠了很多，赵颖完全买得起而且在买的时候还没有心痛的感觉。。 摆件是一对穿着礼服牵着手在翩翩起舞的男女，男的身形颀长，面容俊朗，女的仪态优美，娇俏可爱。 夏寰因为知道苏妍爱喝茶，所以送来一盒极品大红袍，用了大红色的礼品纸细细包了，看起来喜庆而精美。 郑钧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夏寰约好的，送的是一套木鱼石制成的茶具。 纪萱送的是由她自己亲手刺绣出来的一副花开富贵图加百年好合字体的绣品，已经用框架装裱好了，直接就可以往墙上挂。 乔清辰送的也是摆件，不过他送的是一对陶偶，造型是那种可爱型的。一男一女两个正在对视的胖娃娃，男娃娃憨态可掬，女娃娃古灵精怪，风格迥异但看起来又异常般配。 林昊送的是一盒酒心巧克力，每颗巧克力都被做成了小熊的样子，看起来憨态可掬。 张钊送的也是吃的。 看来军人的风格就是比较务实。 他们两个的礼物虽然看起来不太走心，但是却也不寒碜。在最近两年以来，食品是经常会被当成恰当的礼物送出的。 而对于受礼人来说，食物远远比其他东西更为珍贵，所以并非不走心，只是过于务实而已。 苏妍微笑着把众人带来的礼物都一一收了，然后一边多谢着众人的“恭喜”，一边就通知了侍者，可以上菜了。 在等菜的过程中，众人继续聊着天。 赵颖在苏妍端起茶喝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新添的那枚指环，不由执起她的手，拿到跟前，想要看的更仔细一些。 端详了好一会，才有点惊奇的问道：“苏妍，这就是你们的结婚戒指吗？在哪里买的？好特别。” “是吧？”苏妍笑笑，看了坐在旁边这会笑得比以往加起来还要多的程泊志一眼，“是他自己做的。” 先前程泊志在母空间的时候，曾寻到了一颗超大钻石，临时寄存在了苏妍的空间里。本来打算拿来向苏妍求婚用的。 但是那颗钻石太大了，做成任何饰品，都没办法随身带着。所以在苏妍答应了求婚之后，程泊志就从苏妍那里取回了这颗钻石，对着琢磨了半天，最后从中截取了两小颗出来，做成了他们目前手上戴着的这结婚对戒。 苏妍一个，程泊志的无名指上也有一个。 至于那颗越大钻石的用途，程泊志也已经想好了要做成什么样的物件了，就等迟些身体好利索了有空就开工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赵颖就有些惊奇的看着程泊志。 “我也是第一次学习做这个。”程泊志非常谦虚。 这指环的戒圈样式是简朴别致的只有简单的线条纹饰的那种，最特别的还是顶端的那颗钻，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切割而成的，细看之下仿佛有无数个切割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切割面对光线的聚拢关系，跟普通的钻石把光线折射出非常漂亮的光芒不同，这颗钻的光芒亮了很多，赵颖就这样拉起苏妍的手看，那青葱的十指上仿佛顶了颗微型的恒星似的。 席间的人对珠宝其实都没有什么研究，但也看得啧啧称奇。 厨房的动作很快，菜陆续地被端了进来，没吃个两口，喜欢闹的夏寰就端起了酒杯：“来，我们大家来干了这杯，祝泊志和苏妍永结同心！” 赵颖马上响应：“早生贵子！” 苏妍默默地端起了酒杯：“……他不会喝酒，还是我来吧！” 程泊志的确是从来不沾酒的，不过今天他太高兴了，心情一好就想破例，但也没忘跟自己新晋的妻子请示：“不要紧，我就喝一杯？” 但有一就有二，众人不知道程泊志以前没喝过酒，只以为程泊志不会喝，不会喝不是更好？因为新郎就是用来灌醉的嘛！ 紧接着赵颖就上阵了：“我来单给泊志敬一杯，以后我们苏妍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这是自然。”程泊志二话没说又拿起酒杯—— 苏妍瞪了他一眼，这人似乎忘记他自己还是个伤患了。 程泊志虽然笑吟吟地应对着其他人的话头，但是注意力还是无时不刻不在苏妍身上的，她的不赞同眼神他马上就注意到了。不过他已经应下来了，如果不喝的话似乎不太好，喝的话又怕苏妍生气，于是就有些进退两难。 正纠结间，就见苏妍伸手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小酒杯：“我来替他喝吧！他多喝会过敏。” 因为不方便透露程泊志的身上有伤。倒不是有什么是不能让此时桌上的人知道的，只是这伤势的来源不好如实说，苏妍又懒得去找借口。 因为一个谎言会需要成百上千个谎言去掩盖的。 众人一听程泊志原来这是不能喝倒也没有继续闹了，苏妍和赵颖喝了一杯，又主动敬了众人一杯，之后众人安静下来开始逐一品尝新端上来的菜式，很快地都沉浸着口腹之欲中了。 苏妍他们今日所请的七个客人中，赵颖那里因为苏妍经常会送些好东西过去所以桌上的菜式食材她都不陌生；夏寰也几次跟苏妍他们带东西一起到天福楼所以也不惊讶；郑昀他们也收过苏妍送的鱼虾，都是那次出海去接他们回来时打的，梅花参之类的他们却还没有见苏妍拿出来过。 林昊和张钊两个，相对而言没有苏妍跟其他人熟悉，知道他们所吃的这些菜都是苏妍他们带着食材过来请酒楼加工的时候都有些惊讶。但是程泊志随即状似无意地解释前段时间之所以他和苏妍都不见人影，是因为亲自出海打渔以备这一顿饭去了，顿时都个个就都恍然大悟了。 第327章 内幕消息 众人吃到差不多后，因为不方便劝酒（总不能一个劲总灌苏妍），话题逐渐从程泊志和苏妍身上慢慢地转移到了目前安全区的形势上。 现场桌旁的这些人，除了苏妍和程天问，可以说其他人都是为官方工作的。 林昊现在也已经知道程泊志在武器研究所那边任职了，而且名头还挺响。 他对于程泊志既然身怀真材实学但却只做一个顾问感觉有些惋惜，但是人各有志，而且程泊志在研究所有需要的时候就会积极响应，连所长都对此极为满意，所以他也没有什么话说。 而新晋老婆奴程泊志知道的事，跟苏妍和那个程天问知道也没有什么两样了。这一点可能是在座所有人的共识了，所以众人在说话间也没有什么避忌。 况且众人心底里都有掂量，真正属于需要保密的，也不会拿出来当话题。而一般的内部信息，在官方的内部网上，一般工作人员都有可以查询的权限，可以查到相关的消息。 但是眼下林昊所说的这个消息，众人就真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了。 “接下来你们如果出安全区的话，可以不用走得太远。”林昊主要是对苏妍他们说的。 因为现场的人，除了他和张钊会因为出任务的原因被外派出去之外，就只有苏妍他们会离开安全区了。 “哦？为什么呢？”苏妍心想，莫非又有什么大行动要进行了？ 如果真的有行动的话，那安全区目前就有些冒进了。 王虫哪里是这么好惹的，目前的退步只是为了消化当前的形势罢了，等它想到应对办法，分分钟马上组织反扑。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巩固一下自身实力才是人类阵营目前应该做的，否则真要到了生死大战时，虫族哪会畏惧什么灭杀药剂，横竖都是个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下一步安全区很可能会考虑扩建现有安全区的范围。”林昊也没有把话说得很死。 “真的吗？”对此反应最快的还是夏寰，对于他这种程度的“美食家”来说，有很多食材都是具有产地性的，同一种食材在不同的产地会长出不同的味道来。 安全区的扩大，除了意味着更多的安全活动空间之外，还意味着更多的长在适当地区的食材。 “十之八.九吧！”林昊挺谨慎的，毕竟他也只是听上司略提过总部有这样的意思，但具体的命令还没有传达下来。 在这里就提出来，是因为知道苏妍和程泊志经常外出，心想他们与其像之前那样跑到滇南那么偏僻的随时有遇到大批感染生物危险的地方去寻药，还不如安稳一些，参与官方的集体任务。 “打算扩大到哪个城？”苏妍就问道。 在旁人眼中苏妍这是对林昊所说的任务感兴趣了，但是实际上她完全没想起任务这回事，她只是想打听一一到时什么范围内会有很多做任务的人，他们万一要外出的话，就避开那些地方。 毕竟现在收集物资已经不是他们的重点了。如果外出，肯定事必有因，会启用飞行器。飞行器虽然有伪装模式，但是人没有啊，这一进一出的，万一那么恰巧地就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扩建安全区？”程泊志现在才出声，不过一开口就直指重点—— “据我所知，当初铸建现在这些防护墙时可是耗尽了所有的钢材，所以才导致近海的那条安全带两端的防护墙也是在前不久才加上的……所以，安全区接下来会发布收集铸建防护墙材料的任务？凝胶材料？钢材？” 林昊点了点头：“石灰石、粘土、石膏或可以合成这些物质的原材料之类的都可以，钢材会由官方统一安排收集，把一些暂时派不上用场或多余的建筑设施拆掉，或者回收那些废弃的汽车之类。” “与其拆掉建筑，为什么不直接去采矿，这样炼起来不是更快吗？”纪萱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从灾变开始后就一直待在米国的安全区里，之后跟着郑昀回华夏也是直接从安全区起飞，之后迫降到孤岛，再之后从孤岛通过海路回到安全区，途中一步都没有踏入过沦陷区。 对于沦陷区的可怕之处纪萱也只是只闻其名，完全没有过亲身经历，但光凭想象是完全无法体会到身处沦陷区时的艰难处境的。 “矿区基本上在沦陷区的深处。”林昊看了一眼纪萱，淡淡地解释，“基本上都在荒野，要么附近有大量感染生物聚集，要么就算处于感染生物稀少的区域，被发现了之后也会有感染生物快速聚集过来干扰采矿进程。” “就算能够顺利完全采矿，之后我们不管是直接陆路运输还是空运都需要经过感染生物密集区——陆路的话在进入安全区外围遭遇感染生物的可能很大，空运的话需要进入离矿区最近的城市机场，都过于冒险。” “这么可怕？！”纪萱下意识地抓住了乔清辰的手。 “所以主要的选择还是在靠近安全区那些已经把感染生物都清理掉的区域，与直接前往矿区相比较的话，这样反而收获更快更多，也能保证任务人员的安全。”林昊慢慢说着，他将纪萱的动作看在眼里，转头下意识地看了苏妍一眼。 是啊，这么可怕，光是听听就能让人被吓到。但是苏妍当时面对大量围聚过来的感染生物，孤身（木讷的程天问被忽略掉了）涉险把它们引开时，眼看着身后拖着越来越密集的感染生物大军，她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惧怕？ 而苏妍这时正垂眼盯着手里的茶，她在想什么呢？ 苏妍在想，幸好刚到地球时在寻找程泊志的过程虽然收集了不少有用东西，但当时为了隐蔽行踪，多是在沦陷区深处才大拆特拆，大收特收，在安全区外围只有遇到像先前在榕城所拆的那种纯钢结构的观光塔才会动手…… 说起来，榕城的那座体育馆当时刚想拆就遇到赵颖被追击然后赶着去救她，之后就一直没拆了有点可惜啊…… 不过也算着误打误着了，苏妍心想。不然的话，若是在外围的这些城市里毫无所获，林昊他们不是得被迫深入到矿区去了吗？ 正想得入神，就觉得有块软软的东西被送到了嘴边，软软的触感十分熟悉，未经大脑反应嘴巴已经张开了，把被塞进口中的东西嚼了几下后才发现是海参…… 苏妍有些囧。这两天在家里时程泊志也是这样热衷于给她喂各种东西吃来着，不用自己动手苏妍当然来者不拒，但是当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第328章 不一样 要知道，在场的人，除了她和程泊志，还有疑似情侣的乔清辰和纪萱之外，其他的都是未婚单身人士啊！ 没见先前规规矩矩的赵颖他们都一个劲打趣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玩儿投喂—— “哎呦玛，知道你们感情好，但就不能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单身汪的感受吗？”赵颖怪笑。 苏妍剜了程泊志一眼，果然马上成为靶子了不是？ 程泊志神色自若，左手叉右手刀，非常利落地又切了一小块焖得绵软糯香的梅花参，为怕酱汁不小心沾落到苏妍的衣服上所以放下刀后右手拿了个小碟子，海参在上碟子在下地接着，送到了苏妍的嘴边：“再吃一块？” 苏妍：“……我自己吃吧。” “切都切了。”程泊志附在苏妍耳边说。 那好吧。苏妍张嘴接了海参。 这么多人在，给他个面子。 抬眼见众人戏谑目光，苏妍面不改色地招呼：“趁热吃，都趁热吃啊！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到苏妍貌似刀枪不入，众人已经到了喉咙的调侃就说不出口了。 一顿饭吃吃聊聊了三个多小时，到离席时已经十点多了。 大部分人都喝了酒。在场的人都是遵纪守法习惯了的人，即便现在路上也不可能有人查酒驾，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种观念已经刻到了心里，所以每一辆车的成员都有其中一个作为司机的没喝。 苏妍、程泊志、赵颖是同一辆车的，程天问就是用了开车的这个借口所以没喝。 郑昀、乔清辰、纪萱跟夏寰住的近，所以也算是一路的，他们之中纪萱就没有喝。 张钊住得离天福楼近，步行也用不过十几分钟，所以喝了。 林昊——说起来，苏妍还不知道林昊住哪呢，不过看他没少喝，应该也住得近吧？ 出于礼貌起见，在往门外走时苏妍还是问了他一句：“林昊，你住哪里，要不我们送你回去？”这个时候路上可能已经没有出租车了，刚好他们这一辆车上还有一个空位。 “哦，不用。”林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苏妍被程泊志紧握着的手掠过，看向门外，“我妹妹刚好也在附近，我坐她的车。” “你妹妹？”苏妍差点将“林韵吗”几个字问了出来，幸亏反应得快到底是忍住了。 在母空间里时，苏妍跟林韵是好友，通过林韵才认识的林昊，在这个时空里倒反过来了。苏妍很清楚此“林韵”非彼林韵，但是还是有些好奇，这里的“林韵”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林昊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没有继续详谈这个问题，话题一转，目光又回到苏妍的脸上，“你们最近有外出的打算吗？一个星期后我们武装部有个任务，要到湘南的莲城炼钢厂去，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们的名字加上。这一趟任务有五百个积分。” 这个任务也接受平民报名，但是需要经过武装部的考核才能参与，避免一般普通幸存者因为高积分而争相加入但最后非但没成助力，反而给武装部战士增加累赘。 虽然林昊还没有看过程泊志的身手，但他阅兵无数，光从对方的体型就知道这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从手下战士的口中也得知苏妍和程天问都身手不凡。能被苏妍看得进眼的，就算不比她强悍，起码也能与她并肩。 所以他们几个能够胜任任务有余，不用经过考核他就能够作主让他们加入。 而且这一次他也有点私心。他想亲眼看看苏妍和程泊志的身手，是不是真的如他想象。 说起来，这也算是行动人员的职业病了。遇到一些好手，不管是对手还是朋友，总想要与之比较并想办法超越对方。 “炼钢厂？莲城？”苏妍还没有回应，倒是程泊志流露出了些许兴趣，“安全区目前已经清理到这个距离了吗？” “没有。”林昊很坦诚地摇头，“那个方向的清理只到福城的外郊，重新规划后的安全区范围只把福城圈住，所以这个任务我们需要深入沦陷区。” 苏妍：“……”说好的深入太危险呢？ “参与这次任务全部都是精锐。”林昊像是看穿了苏妍心中所想似的，“成员主要由武装部特别行动组所构成，一部分成员的任务目标是将炼钢厂残存的能派出用场的材料清理出来，送往莲城机场，另一部分人员负责将机场清理出可供运输机起降的跑道出来——” “先等等，先等等。”苏妍摆摆手，“我们还没决定要去呢。” 所以没必要这么详细地介绍任务。否则的话，听了这秘密任务之后会不会不想去也得去了啊？因为方才在席间林昊都没有提过这件事，证明这件事可能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或可以知晓的。 “为什么不呢？”程泊志冲苏妍使了个眼色，“每人五百积分，我们三个，就有一千五百积分了。” 他们是不缺积分，但也不要做得太明显。况且苏家人不是需要用积分吗？他们虽然时不时会送些食材给他们，但是总不能没有节制，否则怎么解释他们东西哪里来的？ 而且他们这还不定期会外出，就算是只送食材也无法经常送，多点积分给他们傍身的话就保险多了。 “那好吧。”苏妍马上明白了程泊志的意思。他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一个星期后参加行动完全没有问题。 三人或语带机锋，或眉来眼去，说话间已经到了天福楼的大门口。 其他走在前面的人都在那等着了呢，苏妍他们一到，大家就陆续告辞了。 先是郑昀师徒和夏寰四个，然后是张钊，等他们都走后，就见从门口左侧有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缓缓滑行了过来，停在苏妍几个的面前。 林昊做了一个手势后，车里的人就下车走了过来。身形笔挺，走路带风，苏妍揉了揉眼睛，哟，莫非这里的“林韵”也是个军人不成？ 事实证明苏妍的眼睛是雪亮的，来人噌噌噌几步绕过车身走到近前来，林昊就为她向众人作着介绍：“这位是我的妹妹林灵，她也是武装部的成员。” 林灵的性格看起来跟母空间里的林韵完全不同，林韵灵动活泼，林灵的气质偏冷酷，随着林昊把苏妍他们一一介绍过来，她只伸手出来跟众人逐一相握，说了句“你好”就没有下文了。 第329章 同居 平行的两个时空的发展轨迹在这里有了个小分岔，实属正常。 所以苏妍既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感觉。 反倒是赵颖在跟林昊他们告辞后坐在往家驶去的车上时，特别提了一句：“本来以为林昊这个人算是待人偏冷的了，没想到他的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看他们的母亲的性子挺热情的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这俩。” 苏妍对此完全没有在意。因为那一世在这个时空里的时候，她实在没有什么关系好到可以怀念的朋友。唯一熟悉的就是麦子杰，但是这个人早就被踢出她的心里了。 所以林昊和林灵冷不冷，跟她关系都不大。 可以说，除了苏家的那几个她的至亲之外，其他的人不该是她在乎的，也不会是她能太在乎。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什么是物是人非。 有时候，外表一样，芯子却已经不是那个芯子，例如在这个时空里所遇到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而有的时候，外表改变了，但人还是那个人，例如程泊志。 所以关系如何？还是顺其自然吧。 程泊志异常积极，回到家里之后，竟然又主动要求来了一次24小时模式的疗养舱疗程。 苏妍猜他可能是打算在出任务之前先去珠源基地把姜晖的老巢给端了。 因为程泊志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而离去莲城炼钢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算他选择自然恢复，到去炼钢厂的那一天，他也能够完全康复。 而眼下所进行的这个24小时疗程，完成之后他就恢复了战斗能力，可以马上自由参与行动了。 这个时候，除了去炼钢厂的任务，他们自己的近期计划也只有前往姜晖基地。 去基地跑一趟，最多用不到两天时间，时间上还有富余。 二十四小时之后，程泊志果然生龙活虎的出来了。 他还特意做了身体检查的数据资料出来，深更半夜的，硬是把苏妍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让她看凑到面前的检测资料，像是怕她又不同意他去珠源基地一起行动似的。 苏妍详细看了那些检查资料，发现程泊志身体的恢复程度比她推测的还要快。 于是她也觉得挺满意的，看着旁边程泊志有些期待的目光，她决定满足他的期望，于是笑着说：“好吧。今天白天再休息一天，等到入夜后我们就开始行动！” 程泊志已经算好了。去珠源基地就算不是去到之后马上就可以动手，那最多两天时间也足够了，到时候从珠源回来还能休息个两三天才出去行动。 没想到程泊志似乎还觉得挺意外。听到苏妍的话后，他有点诧异的说：“这么快？” 咦？苏妍就有点奇怪了：“你这么积极地康复，不是为了尽快到珠源基地去的吗？” 程泊志就挠了挠头，也没有多解释，只点了点头说：“行，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 这会才半夜十二点，苏妍刚入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 听到程泊志这样说后，就觉得俩人已经算是相商量妥当了，于是就把被程泊志掀开的被子拉上来盖好，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你还睡不睡觉？睡觉的话回去睡。不睡的话就找程天问磨会。” “睡呀睡呀。”程泊志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翻身上了苏妍的床。 苏妍对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突然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让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了？” “我那边没有床呀！”程泊志有点无辜的说。 哦对。苏妍现在才想起来，程泊志的房间目前正放着他的疗养舱。 回到花城分区后，程泊志睡进疗养舱的时候，几乎都是程天问在守着，所以连单人床她都没有放了。 苏妍翻身坐了起来：“好吧，那我现在去过去帮你把床放出来。” “不用啦。”程泊志又把苏妍压回到床上去，“我睡这里就行了。” 苏妍的身体一僵。 “你、你睡这里？” “对呀！”程泊志回答的理所当然。 他把苏妍揽到怀里，在她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就若有所思地说：“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想了好久才想到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妍哪里知道？于是只摇了摇头。 “你没有发觉吗？我们在一起后跟在一起之前，是不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程泊志提醒。 有啊。苏妍在心里说。在一起之前里，你可是规规距距正正经经的。在一起之后这才多久，就养成了这种有事没事都爱啃两口的行事作用。 这不就是区别？ 程泊志没有听到苏妍的心声，看到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他就继续说道：“我想了几天，终于想出了是什么问题了……别的人结婚后，夫妻都是住在一起的，我们两个是分开的！” 苏妍：“……”她倒真的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住一起什么的…… “好吧住一起。”都是夫妻了，程泊志的要求再正常不过，于是苏妍也没有反对。就让他这样留了下来，然后把他的枕头和被子也拿了出来。 程泊志把枕头留下了，被子让苏妍重新收回到空间里，一边还振振有词：“要两张被子做什么？现在又不冷。我们两个盖一张就可以啦！” 苏妍：“……”她怎么有一种这个男人越来越不好打发的感觉？ 行吧，盖一张就盖一张。苏妍顺应程泊志的要求，把他那张被子收了起来，然后把现在只有一半属于自己的被子一拉：“好了，睡吧睡吧！” 这一次程泊志倒是没有更多的问题，跟着她就乖乖地躺下了。 过了一会，苏妍开始朦朦胧胧地陷入睡眠中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多了一只手。 苏妍下意识地身体一僵。 不过再一想又释然了。 自从结婚之后，程泊志没少对她毛手毛脚的，再加上现在俩人床都同了，往腰上放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而且苏妍知道就算她把手拨开，没过一会儿程泊志肯定还会再放上来的。 他最不缺的就是坚持的耐力。 过了几分钟，苏妍努力习惯了那只手的存在，正要继续睡的时候，那只手开始动了。 轻轻地在她腰间摩挲着。 苏妍：“……” 第330章 如愿以偿 见苏妍没有什么反应，那只手的力道就加大了一些。这一下苏妍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了，就伸手过去摁住了他的手，问道：“你不睡了吗？” 程泊志就整颗头都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苏妍的颈间耳边，声音有点哑：“我睡不着。” 苏妍：“……要不，你出去找程天问聊聊天？” “不要。”像怕苏妍硬推他出去似的，程泊志干脆整个身体都往她身上贴。 眼下在华夏北部地区还是暮春，但是在南部安全区这边，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苏妍身上的睡衣单薄，程泊志的睡衣也只是薄薄的一层棉麻。苏妍就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热度传染了过来，她被他贴着的皮肤很快变得火热热的。 苏妍下意识地就往床的一侧躲了躲。 程泊志简直是如影随形，马上又往苏妍这边挪了挪，又重新贴上了。 苏妍：“……”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往她身上蹭了蹭。 苏妍被他蹭得一颤。 所以……这才是他再一次接受二十四小时模式疗程，而且在完成之后，马上做身体数据检测，并且过来把她吵醒的目的？ 这是过来行使他作为她合法丈夫的权利来了吗？ 苏妍正在晃神间，腹间忽然觉得又被覆了一层温热，那个摩挲着她腰间的滚烫手掌已经从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唇也已经追了过来含住了她的。趁着苏妍有些惊又有些喘的时机，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一番深深浅浅的口舌纠缠后，苏妍整个人都开始热得迷糊了起来。 给他吧，给他吧。 陷入意识昏沉前，苏妍一边有些笨拙地回应着程泊志的热情，一边心想。 她也没想到一时心软，然后就被折腾了整整一夜。这个男人刚刚休息了整整24个小时，精力太充沛了。 也是亏得苏妍的体质够好。虽然第一回的时候，痛的想退缩，想反悔，但后来在程泊志足够耐心和隐忍的安抚下，也慢慢地从中获得了快乐。 然后某人又食髓知味的，又来了第二回。 第三回。 折腾了三次后，就算疼痛的感觉越来越轻微，就算获得的快乐越来越多，就算苏妍的体质再好，一夜下来也是浑身酸软得不行。 某人还蠢蠢欲动地想来第四回。结果被苏妍威胁说，再作乱的话，她就要踢他下床了，这才作罢。 程泊志虽然还远没到餍足的程度，但好歹算是解了些饿了。 自从跟苏妍办完结婚仪式后，他就一直身心都倍受考验。 每次见到苏妍，总忍不住心底想要接近靠近亲近的渴望，但是每每到了忍不住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的身体又来提醒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现状。 憋了这么久，到了这一天晚上总算是身心都得到了一些满足。在确定苏妍不会再让他继续放肆之后，他就紧紧抱着她沉沉的养精蓄锐去了。 次日一直睡到了中午一点多，苏妍才醒来。习惯地想要翻身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得死紧，程泊志整个人都覆上来了，整个身体都压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慢慢在记忆中回笼。 苏妍刚动了动，就觉得身后颈项处又开始热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滚烫感又开始燃烧，明显是程泊志凑了过来。 宽厚的手掌又缠到了她的腰上。 苏妍本想继续装睡的，无奈身体被他压了那么久都有些僵了，不翻个身实在有些不舒服，于是她往床的外侧躲去，想要翻身跟程泊志保持一些距离。 然后程泊志的手一捞一揽，俩人之间的距离又变成零了。 苏妍：“……” 面对程泊志又要作乱的手，她只好张开双臂一搂，把他整个人都抱紧了，头埋到了他的胸膛上，不让他乱动，闷声命令着：“睡觉！” 这种时候，程泊志身上哪里都是敏感点，就只觉得被苏妍呼吸所撞到的那一片胸口烧得厉害，烫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苏妍努力想忽略某些紧贴着的部位，无奈没有成功，只得把他一推：“你既然醒了不如出去吧？” 这一推也没能推动他，这人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箍着她不放。 磨磨蹭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苏妍只得和他坦白：“我腰酸得厉害，你不能再碰我了。” “我帮你揉揉。”程泊志仿佛没有听懂苏妍刚才话里的意思似的，缠住她腰间的手轻轻地稍微用了点力道按压着。 别说，他这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摩还真有点效果。苏妍顿时觉得那种酸软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苏妍舒服得直想哼哼，决定原谅他昨天晚上的没有节制。 这个念头刚刚生了出来，就感觉到程泊志那本来按摩着她腰的手在慢慢地挪向上。苏妍赶紧把他手按住了，抬眼看去，就见程泊志一脸的无辜：“苏妍，我想……” “不准想！”苏妍有些凶巴巴的回答。 “我控制不住不想。”程泊志很坦率。 “那你出去。”苏妍也很直接的赶人。她就不信了，出到客厅里对着程天问，他还能生出一丝绮念来。 “就一次好不好？”程泊志翻了个身，整个人都趴在苏妍的身上，轻轻的摇着她。 “不要！” “真的不要？”程泊志一边说着手已经捻了上去。 事情最后还是以苏妍的让步告终，但是她这次有经验了，提前跟他约法三章好了，只能一回，不能像昨晚那样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了。 苏妍不知道的是，嘴里“好好”地应着她的程泊志，心里想的却是，一回就一回，他将这一回的时间延长些就是了。 到了晚上，苏妍这一天就只吃了晚饭这一顿，还是程天问煮的。 原本的计划是这一天晚上就出发的，但是苏妍的腰酸还没有好透，就又开始酸了，有些犯懒。 程泊志趁机提出要不改天再出发，苏妍也同意了。只是这一天晚上他再怎么缠，她也坚决地把他踢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所以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苏妍才得以恢复了正常的早起。 程泊志就在房间门口等着呢！苏妍这一开门，他就又黏过来了。 为了不落入昨天早上乃至一整个白天相同的处境，苏妍梳洗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之后，就决定出门锻炼。 第331章 莫名的危机感 程泊志在有外人在的场合一向高冷，所以出去外面跑步的话，他肯定不会再对自己的意图不加掩饰了。 苏妍打算带着大黑它们三个去附近那个公园去晨跑。程泊志这正是最痴缠着她的时候，就算吃不到嘴里也要看在眼里，所以哪里愿意让她单独出门？于是眼巴巴的跟着苏妍绕公园去了。 碰巧的是，他们沿着环公园的人行道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居然见到侧门里进来的一堆人里面有林昊也有张钊。 原来他们要前往武装部的其中一个训练场拉练，刚好路经此地。 看到林昊和张钊，程泊志身上所隐藏的暗刺都炸起来了。 看到苏妍的脚步变缓至停下来跟林昊还有陈钊寒睻，程泊志马上也停了下来，手上还不忘占有性十足地圈住苏妍的腰。 苏妍腰部被程泊志那冒着热气的大手一触碰，一些该想起来的不该想起来的回忆都涌进了脑子里，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步，本想不动声色地摆脱那只大手的。 没想到程泊志紧随着就跟了一步，又贴过去了。 没办法，苏妍只得招呼着林昊他们继续往前跑了起来。 一边跑苏妍一边不解，自从关系进了一步之后，这人不仅变幼稚了，而且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黏着她了。 照说不是关系确定了，就不会再那么着紧了么？ 因为都已经宣誓过要彼此忠诚不移了。而且他们也彼此信任，那还紧张什么？ 再看看他现在这样子，仿佛无时不刻不在找机会表示——这个女人是我的了，你们谁都不许靠近，更不能动！ 看到林昊和张钊那有些似笑非笑的神情，苏妍有一种有点尴尬想要捂脸装作不认识身边这个人的冲动…… 程泊志的举动林昊和张钊自然也都看在了眼里。 面对如此幼稚的行为，林昊表示眼不见为净，和苏妍匆匆道别后赶紧加快跑了几步，追前头的队伍去了。 张钊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程泊志那暗搓搓的秀恩爱行为所刺激到，反而慢慢跑着，跟苏妍并排闲聊。 程泊志才不管那么多呢，林昊和张钊的反应，他都看到了眼里，知道这俩人都已经知难而退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俩人能有今天的进展得来不易，每每看到别的男人靠近，不管是谁，他的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他要倍加珍惜。 程泊志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每天笑着睡去，又笑着醒来。 这也难怪，每个人都会有弱点，哪怕在别人面前定力再好，到了这个可以称为弱点的人面前，都只会土崩瓦裂。 苏妍之于程泊志，就等于这样的一个存在。 程泊志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遭遇剧变的那一次，其他时间里有哪次不是顺顺遂遂的？ 但是为什么他极少有展颜欢笑的时刻？ 还小的时候是因为父母双失，但这个问题他在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放下了。 之后，就是因为对于苏妍一直以来的求而不得。 小时候的遭遇让他对于际遇其实十分豁达，人也变得更加地积极进取，勇于冒险，后来跟苏妍相处得多了，又染上她那种随遇而安的行事风格，照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长久在意的。 除了苏妍。 纵使后来他已经看开了，不再那么执著了，但心底的那种淡淡的遗憾还一直如影随形地长久萦绕在心头，又怎么可能会有开怀会尽显于色而难以自控的情况发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从公园回来，因为晚上就准备出发了，所以苏妍又带着大黑母子三个到苏家去进行托管了。 程泊志一个人在屋里，闲坐着也是无聊，于是抓紧时间把时空机器的其中一个模块数据调出来细细梳理着。理着理着，脸上又不知不觉地爬上了满满的笑意。 程天问这一次会跟随着两位boss一起行动，不过没有什么需要它作准备的，所以眼下它也闲得很，在屋里走来走去，把出发前需要苏妍收进空间里的东西都归拢到一起。 程天问拿着几个圆饼灯从房门口经过的时候，见到里面程泊志笑得一脸它从来没有见过的春意盎然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程天问虽然从来没有见到程泊志有过这样的生动表情，但是从他嘴角上翘的弧度来分析，结论是它家主人是在笑，而且目前的状态十分开心。 至于为什么这么开心，这也是它想知道的。 于是程天问扒在了门边上，探头瞄了瞄一清二白除了主人和一张床就没有多余东西的房内。 它家主人正盘着腿靠坐在床头，面前的全息操控画面显示的是一大团非常繁杂的数据。 程天问知道那是时光机的模块参数，见此眼睛不由一亮：“主人，时空机器有进展了吗？” 虽然在这个时空里它依然如鱼得水，但是相比较而言，它还是喜欢母空间多些。 因为来到这个时空里之后，它需要掩饰身份，除了苏妍和程泊志，跟别的人交往时都有非常多的事情要注意着不能露馅，让它觉得难以发挥所长。 而且，这个时空里也没有苏朗和苏怡这两个有时候能当它的老师，有时候又拜它为师的小家伙，无趣了很多。 而且在母空间里，程泊志和苏妍带着它每隔一段时间就造访一片新黑域，探索未知和学习未知是它最喜欢的事，但在这里他们目前只能屈就在地球上。 “啊？”里面的程泊志根本没有听清楚程天问的问题，只笑着转头看着它，“你家老板回来了吗？” 它家老板，就是苏妍。程天问摇摇头：“还没有。” “那你叫我做什么？”程泊志说着也不耽搁面上的笑意，仿佛天生就是这样一张笑脸似的，又把头转回去，视线重新回到他面前的数据堆中去。 “我见主人你笑得开心，是因为对时空机器的改造有突破了吗？”程天问也是拧，心里的疑问一产生，就会一直想要追求答案。 毕竟它是学习型的ai嘛，求知欲是它的本能以及存在的意义。 “哦，还没有。”程泊志摇摇头，往程天问的背后看了看，决定还是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你去做你的事吧，苏妍回来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免得一旦沉浸于数据中她回来了也不知道。 第332章 算不算虚度 想到这里程泊志也是有点郁卒，他这还没有跟她亲近够呢，晚上就要外出行动了。 到了珠源那边，就算有程天问可以在外面警戒，她肯定也不会让他像昨天那样缠着她“交流感情”的，纵使以他们两个的体力来说晚上就算少睡些时间多做些剧烈运动也不会影响白天的行动。 所以趁着还没有出门，他要多缠着她几回，得点补偿。 不然的话，去完珠源回来很快又要去莲城，那么多人参加的行动苏妍更加不会让他放肆，想想真是亏大了，早知道那天就不怂恿她参与了。 程泊志已经盘算好了，等会苏妍一回来他就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撩撩缠缠，应该能够缠得她答应在出门前再来一回。 程泊志光是想着眼睛就开始闪起幽绿幽绿的光，像饿到极致的狼遇到渴望已久的食物似的。 程天问在外面看到程泊志的模样，心里其实又有了疑惑，不过想到它家主人刚刚的嘱咐，只能默默无语地走开。 好吧，人类高兴起来的时候，有时候也可以是不讲理由的。 想笑就笑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任性，以它这么精密宏大的处理器也完全算不出来。 在程天问的无语中，程泊志一直专心工作到苏妍从苏家回来。 用不着程天问的提醒，苏妍一进门，程泊志就像得到了召唤一样，前一秒还沉浸于数据的海洋之中浮沉，下一秒已经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了。 程天问尽职尽责地过来通知，才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它家主人。 之后就就黏住了苏妍不放。在她准备晚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旁边围着她转啊转，像是讨好着主人意图吃到想吃东西的汪似的。 而且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亲亲抱抱摸摸揉揉按按捏捏，苏妍也不是木头人，被程泊志缠到没有办法，再加上也有些意动，于是明明一开始的计划是觉得尽快出发最好是吃完晚饭马上就走的，但最后竟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吃完晚饭后歇了没多久，像是担心苏妍反悔似的，程泊志就迫不及待地拖着她进房里去了…… 程泊志这个人还是极讲信用的，说好的一回就一回。 就是这次的这个一回时间有点长，程泊志一折腾就是近两个小时，苏妍一半是身体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一半是觉得再让他这样没有节制下去的话，今晚出发的计划恐怕就得泡汤了，到时她手软脚软的怎么行动啊？ 想到昨天那说好的一回他也是一直折腾，但到她求饶后就放过了她，于是就算觉得有些丢脸，她还是再一次开口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苏妍示弱了，求饶了，程泊志似乎反而更加兴奋了，嘴里温言暖语应着“好好好，马上就结束了”地哄着她，但到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苏妍觉得这一回比昨天的所有回合都要累人，等他停了之后，她果然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本来想要踢他几脚泄愤，那挥出去的力度都软弱绵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是打情骂俏。 程泊志倒还是那样精神充沛的样子，笑嘻嘻地握着她伸过来的小腿，看着她的目光柔和缱绻让人心里发颤，声音哑润哑润的，性.感得一塌糊涂：“我给你揉揉……” 揉着揉着就会上下其手了，这种情况苏妍又不是没有遇过，所以很坚决地拒绝了，那话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不！要！” “我保证不乱来。”程泊志捉着她的脚不肯放开，边用不轻一重的力道按压着小腿的肌肉边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手法我特地学过的，能加快体力恢复，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程泊志的眼睛一亮，松开了她的小腿而靠过来趴到了她身旁，附在她耳边小声而有些惊喜地问道：“难道你改变主意了？想再多留一天，明天再出发？” 苏妍看了程泊志一眼，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点了点头自己接了下去：“也行，多休息一天是能恢复得更好些。” 看苏妍只看着他，无力到连话都懒得开口说的样子，程泊志终于是有一些愧疚了，他心疼地摸了摸苏妍的脸：“怎么了？真的很累吗？哪里不舒服？” “转过去。”苏妍推推程泊志那凑到她面前的那颗大头。 “啊？”程泊志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地转身了。 苏妍手一伸从背后抱住了程泊志，学他抱她的样子往他身上压：“先睡会，半个小时后出发。”什么按摩手法都没有睡觉恢复得快。 程泊志的身体一被苏妍贴上，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转过来面对着她，但苏妍紧抱着不放，还腾出手来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一样拍打了他的手臂一下：“老实点。” 程泊志便忍住了没动。 苏妍真是累得狠了，程泊志僵住身体还没到一分钟，她呼吸就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起来——迅速地睡着了。 程泊志试探地动了动，苏妍那原本箍住了他肩膀的手臂果然滑了下来。 他轻轻地转身，刚刚转过去就见到被惊扰了的苏妍半抬起眼看着他，眉头微皱着。 程泊志急忙伸手去轻抚她的头，小心翼翼往自己的胸膛上带，嘴里也在温柔地哼着：“睡吧……睡吧……” 这一次程泊志忍住了自己的心猿意马。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妍如此疲惫。以前他们经历过的连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战斗是在虫星里，在虫堆尸山里摸爬滚打超过36小时，脱离了战斗之后她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疲态。 这件事真的这么累人吗？ 程泊志的手在苏妍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看着苏妍又迅速陷入睡眠之后，他自己却睡不着。 怀里的人在埋头苦睡，程泊志这时候才算是有了一点真实感。 程泊志记得当年他还没有陷入对苏妍的渴望以前，在还一心只沉醉于学术研究那时，对于爱情这件事完全不理解。 那时程泊志总觉得男女之间谈恋爱实在是一件太过于浪费时间的事情，简直是虚度光阴。但是当他越来越渴望能跟苏妍长时间相处之后，特别是在现在获得了相应的回应之后，他突然就对于那些人特别理解—— 虚度就虚度吧，只要她想要，命都可以给他了，在她身上多花些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第333章 准备功夫 半个小时之后，苏妍准时醒来。 把程天问早已收拢好的物件一一收进空间里，然后马上出发。 飞行器升到半空中的时候，他们发现平日夜里孤灯寡火的安全区内竟罕见地有些地方一片灯火通明，有车队从这些地方开始出发，一直蜿蜒到安全区的出入口，驶向了紧挨着防护墙的废城里。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至于着急到这个程度吗？”苏妍看着觉得奇怪。 “安全区应该在争分夺秒地做着准备，可能打算直接开建新的防护墙了。”程泊志指了指其中几辆车让苏妍看。 那几辆车跟普通的车不同，是一些牵引车，一般是用来搬运和转移大型设备的。那些车后面拖着的，俨然是修筑防护墙的设备。 因为他们先前在海城分区时参加过防护墙的抢建任务，所以认得那些设备。 “啧啧，不是才开始准备收集材料么？” 根据先前林昊所提过的安全区即将发布的任务，官方打算在安全区周遭的废城中进行清理，以获取凝胶材料原料或者钢材等金属。 其中最主要的是这些废墟里所包含的很多废弃的的汽车以及各种设施，他们打算废品利用，原因是缺乏材料。 是什么原因让安全区现在就已经等不及了，东西还没开始收集，就先把机器推出去了？ “安全区打算尽量争取时间……他们手上未必完全没有材料。”程泊志提醒着苏妍，“你还记得吗？先前安全区不是也有日常任务是接收各种金属或钢材等材料的吗？可能在修了海岸两端的防护墙之后，还有一部分剩了下来。” “浇筑防护墙不是一件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事，尤其是扩建，安全区范围的扩大，也就意味着防护墙的延长。新的防护墙要比旧的长很多，所以手上有材料的，就赶紧先开始了。” “所以摸黑进行，是为了避免被虫族发现前来捣乱吗？”苏妍眨眨眼。 “应该有部分这样的考量。”程泊志若有所思，“他们目前的计划，应该是兵分几路进行。第一路直接开始筑建防护墙，把手上的材料先拿出来用了；第二路乃至第n路就继续从近至远去搜集材料。” “这样的话，负责收集材料的几路就能源源不断地把东西直接运到防护墙筑建现场。而负责防护墙筑建的，用完了手上的材料之后，还会陆续有材料补充过来，这样就能够达到最大的效率。” “看来从明天开始安全区外围这一圈就要热闹了……”苏妍摸着下巴。 尽管已经有意放慢了飞行器的速度，但是安全区内的画面也是转瞬即过。 飞行器迅速从安全区转移到安全区的外围，再到沦陷区，沦陷区深处。 虫族不懂得利用工具，自然也没有制造人工光线的方法和工具。 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可能完全没有虫族，也有可能不知道潜伏了多少虫族。 越过了那一大片黑暗区，很快就到达了苏岩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珠源。 虽然现在是夜里，姜晖的那一个安全基地也好辨认。 因为赵颖曾经介绍过，姜晖在剧变之前也算得上是身家丰厚，在巨变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把珠源的这一片原本由他公司投了下来准备开发成楼盘的地方给围起来了。 在他投下那一大块地之前，这个地方是一片荒野，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当时开发前也添置了不少设备，其中光是发电机组就有好几个。后来这些设备就发挥了大作用。 这些一应俱全的准备也给苏妍他们在这大黑夜里找到这个基地提供了方便。飞行器刚飞到珠源的上空，就看到了底下由路灯组成的光线河流。 “这样看来。珠源基地倒是比安全区还要财大气粗。”苏妍说。 “主要还是这地方范围小。”程泊志倒不这么认为，“官方的安全区囊括了一整个省区，姜晖的这点地方，还没到半个珠源，而且已经是扩建之后的了。” “咦？怎么看得出来是他们也扩建了？”赵颖可没有说过这个。 “你看看这些地方，有断垣的痕迹。”程泊志把屏幕上正在被扫描成像的珠源安全基地的一部分图像复制了一部分出来，手指随着他的说法虚画了几下，把那些痕迹连成线，看起来可不就是围墙的样子！ “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比官方安全区还要快。”苏妍眯着眼，“看样子他们的火力比想象中猛。姜晖这个人居心叵测啊！他哪来的这么多热武器？” “也许跟你一样发现了官方的应急储备？”程泊志没觉得太奇怪，“你想想，我们来到这里时已经是剧变发生之后的第二年了，你还能找到军火储备，姜晖如果处心积虑的话，在剧变刚开始就马上先下手为强，肯定收获少不了。” “等拥有一定的实力之后，他们就去抢更多的食物储备，增加实力之后，会有更多的人加入，然后他们就开始各事生产，包括武器方面的。”程泊志推测着姜晖这个安全基地的发展模式。 照说赵颖也在珠源基地待了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应该对这个基地很熟悉的，不过她一心只有研究，平时除了研究中心就是待在住处里，连跟她一度是亲密爱人的姜晖的金库在哪里都只知其名不知其所在，对安全基地内的运作更是一无所知。 “不管如何，他们的滋润生活要到头了。”苏妍看着越来越完整的基地图微笑。 扫描在半个小时之后完成。 基地内虽然有路灯，有些地方还灯火通明，围墙的四周也有人巡逻警戒，但是直接肉眼判断的话，要找到金库的所在还是非常有难度的。此事需要回去之后细细分析地图，从长计议。 飞行器离开了珠源基地，在二十公里开外停了下来，那边已经到了珠源原本的城区边缘，出现了一片住宅区。苏妍让程天问寻了一栋九层的小楼在天台降落了下来。 这小楼虽然只有九层，但是占地面积还挺宽，约有三千平米，每层有十六套房，一梯相连。 苏妍他们在九楼上便找到了一户干净的，把屋内原来的东西统统收进空间里，换上苏妍他们外出时习惯用的寝具。 第334章 补充体力 本来苏妍一开始是打算按以前的习惯，在有程天问在外面警戒的情况下，她和程泊志分别各占一个房间互不影响休息的。 没想到程泊志跟在她旁边，一见到她在其中一个房间内放出单人床就已经在皱眉了，拉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忘记什么了？”苏妍重新审视着她放进来的东西，没漏什么呀！于是不解地转头看他。 程泊志没出声，只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你喜欢这间房？”所以见到她先放自己东西出来不高兴了？ “不——”程泊志忽然低头附在苏妍耳边，只用气音说道，“我喜欢你——” “……”苏妍只觉得自己的耳廓随着温热的呼吸迅速烧了起来，这是，要睡一起的意思？ “我们还是分开房间吧！”苏妍推推程泊志，示意他随着到另外一间房，“这样俩人都能休息得好一些。”以他现在这种热络劲头，同床共枕什么的，他能按捺得住不搞出点什么事来？ 程泊志就堵在了房间的门口不肯动，只盯着苏妍看，还没怎么着呢声音里已经染了两分暗哑：“我现在已经是你丈夫了，抱着我睡觉是你应享的权利。” “……”这人是不是说反了？谁要抱着他睡觉了？ “那要不……”程泊志的嘴唇追过来，黏上去之前低声说道，“我抱着你？” 苏妍嘴里的“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给封住了，双手环着她就想往门上压，结果洁癖发作的苏妍心里分着神还想着这门刚刚擦过还有些湿，硬是把他的脸推开了些，含含糊糊地说：“不要在这里……” “好。不在这里。”就见到程泊志头一点，脚一挪，两三步就把人带到床边去了，手一伸就要把人往床上推压。 苏妍深知道这一推实了便要糟，赶紧一拧身跟他对调了个位置，换成程泊志坐在了床上。苏妍觉得自己可太厚道了，半点没有要压他的意思。 只安抚性地往他唇上啄了一口就要出去：“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宵夜吃——” “饿了……”程泊志意味深长地说道，手一收把苏妍揽了回来，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头凑过去，“让我先吃两口。” 苏妍连表示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一番吃与被吃，衣衫凌乱，苏妍在即将失守的关键时刻清醒了过来，压住程泊志的手，抬头看着洞开的房门，依稀还能看到正老老实实地站在窗边留意着外边情况的程天问。 苏妍松了口气。虽说程天问不是人吧，但是当面表演什么的，也太难为情了。尤其是程天问那种耿直boy，万一它录像了呢？当成什么记录或学习资料了呢？ 苏妍不知道的是，早在她和程泊志在房间开始有动静的时候，程天问已经来过一回了。当时程泊志给它打了一个守着外面别过来打扰的手势，它才无声无息地离开的。 尽管以为程天问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苏妍还是挣脱了程泊志的钳制：“我真的有些饿了，你真不想吃？” “阿妍……”程泊志忽然叫了一声，他的目光依然在苏妍的唇上流连着，声音低哑中透着浓浓的魅惑，“你是不是担心我体力不够？” 苏妍被程泊志的眼神烫得脸热，然后在他暧暧昧昧的目光中迟疑地领会到了他的言下之意，脸更热了，一推他：“不吃算了。” 刚走到门口，苏妍忽然顿住了，有点怀疑地回头看着那位半躺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妖孽样，摸着下巴一脸沉思：“你老实说，有没有背着我——那啥？” 这一世在他之前她虽然坚决不下情场，但到底有前一世的心理基础在，那他呢？ 他是怎么变得这样一副情场老手样子的？ “哪啥？”程泊志一头雾水。 “没啥。”算算时间，自从离开地球，他就一直都是跟在她身后围着她转，应该没有游戏花丛的时间。 而尚在地球那时，他就更加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条件…… 苏妍进厨房不是想摆脱程泊志的借口，她是真的觉得饿了。这两天都经常会出现这种容易饿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体力消耗得太多太频繁了…… 苏妍正一边有点囧地想着一边拿出几块山鸡胸肉放进加热箱解好冻，一边又挑了条鱼出来。 虽然程泊志没特别叮嘱她煮上他的份，但总不好真的不管他。想来他应该也是饿的吧，毕竟出发前还消耗了一次…… 苏妍正想得有点脸热，就觉得背后有人一双手穿过她的腰侧圈住了她，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声音里噙着淡淡的笑意：“煮了什么给我补充体力？” 苏妍微微偏了头瞅他：“你不是不吃吗？没有煮你的份——” “真的没有？” 那人手指用了点力度掐了掐她的腰，苏妍便觉得身上一下子有些软了起来。她按住了他作乱的手，从他的怀中转过身来，盯着他脸上看：“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说，是不是背着我偷过人——” 程泊志听得先是扬眉，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又掐了苏妍腰一下，感觉到她软得紧贴在了他身上，才满意地附在她耳边低语：“不是有经验，是有研究……前几天我特地抽时间学了半日。” “从哪学的？”苏妍不太相信。他以前的通讯器没有了，程天问那里还有那种让人学习怎么撩拨人的资料？ “你要看吗？”程泊志又笑了起来，戴着通讯器的左手抬了起来，另一只手点击着界面，“我发给你，我们一起研究——” 还真的有？ “不用了不用了！”苏妍一囧，赶紧推他，“快放开我！鱼要烤糊了！” “真的不要学吗？”程泊志让怀里的人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手上却仍圈了不放。 苏妍一边看着锅里，一边忙里偷闲偷睨了他一眼，“你还用得着我撩？” 话一出口就觉得腰上一紧，后腰某个位置一热…… 僵住的同时苏妍心里狠狠地吐槽：看吧！撩拨？这人哪里用得着撩拨？！ 第335章 动手 当然，不管程泊志的心里有没有想，吃完宵夜后都只能乖乖入睡。 因为动手在即，苏妍不肯再让他“随心所欲”，养精蓄锐才是王道。 其实说到定力，苏妍未必不能扛得住程泊志的撩拨，只不过想不想扛罢了。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她不介意做些有益彼此身心的事，但是在她认为条件不允许的时候，论自制力还真没人比得过她。 于是宵夜吃完之后还不待程泊志有所动作，苏妍已经四肢并用，从背后把他整个人都箍制住了。 这种时候，就算程泊志心里还想着什么，那也没有办法。 俩人头天夜里睡的比较晚，第二天起得也比较晚，足足睡够了十二个小时。 醒来之后吃了饭，把昨天晚上扫描下来的建筑和地形图都细看了一遍，又在附近以及整个珠源安全基地的周遭逛了一圈。 直到这一天入夜，他们才再次使用飞行器来到了安全基地的上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晖对金库的所在太讳莫如深的原因，白天时他们把所有的扫描图都重新看了一遍，从高空中也没有看到有哪些建筑是施以了特别保护的。 所以想要根据守卫的严密或稀疏程度的比较来查找出那个金库的所在，这一条路是行不通了。 苏妍和程泊志经过商量，决定还是进入了基地内再实地排查。 姜晖的这个安全基地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要找到一块无人注意的地方停放飞行器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安全区的结构布置跟官方安全区看起来其实差不多，最核心的位置都是在全区的中央。 这一点由夜晚时中央位置拥有更多的人工照明和巡查人员可以看出来。 核心区的周遭辐射着住宅区、各种厂房等等。 其中东面、北面、南面的建筑都比较密集，西面的区域则是比较荒凉。 西面有一大片的空地，看起来应该是姜晖当初投下后还没来得及进行建设的楼盘空地。 这会对于苏妍他们来说倒是一个极为理想的降落之地。 苏妍和程泊志、程天问在入夜之后才出发的，飞行器在安全基地的上空巡弋了一圈，很快就选定了西面的空地降落。 降落地点有意选在了空地与建筑之间的那一片过渡区域。那里没有人烟，但是离有人的地方也足够近。 离开飞行器之后，苏妍随手就把飞行器给收了起来。之后他们没有打算开车。 因为在夜里开车，就算车子再怎么安静，那也会有声响的。在入夜之后已经趋向安谧的基地内会非常引人注意。 不过苏妍他们三个都是行动敏捷耐力也好的人，再加上降落点已经非常靠近居民区了，徒步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在进入有人烟的地方之后，苏妍他们的行动间变得特别小心，基本上都是以外围观察为主。 在排除了沿途建筑物的嫌疑之后，他们基本上都是从旁路过，而不会进入屋内搜查。 其实苏妍他们身上带有不少安眠丸，想要直接大摇大摆地搜索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在上风处释放足够剂量的安眠药丸，整个安全基地的人都会被药倒。 到时候苏妍他们明目张胆地在安全基地内横行都可以。 但是他们此行的本意是悄悄地下手，尽量延后被发现的时间，所以暂时不想去惊动姜晖。 他们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他的金库给端了。这样的话，他们就不能第一时间发现金库被盗。苏妍很期待，姜晖将来发现东西不见了然后完全摸不着头脑时那一副震惊的嘴脸。 但是完全不用安眠丸也不行。 毕竟姜晖人虽然不在，但是对于这个安全基地也足够重视，所以安排了非常多的人员巡查警戒。 有些地方是可以完全避开工作人员往前的。但是有些地方因为班次太密了，想要完全不施手段而不知不觉地潜进去查探显然十分困难。 而且苏妍他们也没有那个耐心潜伏太久。 就像眼前他们所到的这一个建筑，是一个封闭的三层场馆，屋里至少有八个人在看守。 苏妍和程泊志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视了一下，程泊志就冲苏妍点点头。 苏妍手里就拿出了几颗红枣大小的安眠丸，手捏着往地下喀拉一刷，丸体就开始冒着微烟。苏妍抬手一掷，安眠丸就顺着墙角滚进了大门内。 苏妍程泊志和程天问事前都穿戴好了防护装备，所以能看到这种安眠丸所散发出来的肉眼看不到的烟。 只见一层淡粉色的烟雾，从门口一直往内蔓延着。大概过了十分钟，整栋建筑都被这种粉雾给充盈了。 屋内陆续传来咚咚咚的沉闷的响动，那应该是人失去身体控制后倒地的声响。 苏妍和程泊志又对视了一眼，手上做了一个开始行动的手势。两人就行动迅捷得像无声无息潜往猎物身边的猎豹一样，轻盈地进入了建筑。 程天问紧随其后，一边跟着苏妍和程泊志，一边还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苏妍他们很快就把整栋建筑游走了一圈，重点放在了一楼。因为苏妍觉得那金库应该是建设在地下的，这样比较符合姜晖那种想要掩掩藏藏而又不易被人觉察的心理。 可惜的是在这里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 苏妍他们没有时间产生多余的情绪，很快又前往下一个建筑。 就这样，一个可疑建筑又一个可疑建筑地排查，在进行到第六个需要使用安眠丸的建筑里时，苏妍他们在一楼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办公室的一个书架那里发现了一点异常。 异常是程泊志发现的。当时他们三个在办公室里搜查的时候，他发现书柜上有一个不易觉察的凹陷。他按下那个凹陷之后，整个书柜就缓缓往两边移动了开来。 在书柜原本挡住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道金属门。金属门是使用密码开启的，不过这难不倒程泊志。 他那从陈瑞家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虽然没有随身带着，但是他所编写的程序已经导入了程天问的资料库里。 这锁要解起来也简单，只需要使用金属丝把程天问的手指跟密码锁上的电路连接起来，然后程天问启动程序不到两分钟，那门已经无声无息的开了。 门的里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第336章 收获 苏妍的感觉没有错，姜晖的金库果然是设计在地下的。 不过书柜后的那个密码门只是第一关。 他们从那个门进入楼梯，一直往下走了大概十米，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金属门。 这一个金属门比上面的那个入口可大多了。 但是这里的锁也比上一个复杂多了。这里的锁是那种轮盘机械锁，入口的那道门所使用那套解码系统是没有办法解开的。 不过程天问对此倒是有些研究，只是这种锁密码太复杂，就算是它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操作。 好在地面上有安眠丸在起着作用，所有的看守人员都还在昏睡着，并且会持续昏睡最少五个小时。 这样一来，程天问就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从容解锁。 程天问是不知道紧张为何物的，不管时间充裕与否，它的节奏始终如一。就这样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那锁解开。 因为检查过这个地库门只有书架之后的那一个出入口，在程天问进行解锁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都回到了地面上。 一个人守住一楼，一个人守住二楼，进行警戒。 因为屋内的人虽然昏睡着，而且时间已经进入凌晨，照说是不会再有人经过或进入这里的。但是凡事最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不过事情到最后，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出现，一个多小时后，苏妍和程泊志的通讯器同时收到程天问的通知，说是说已经解开，可以进去了。 之后两个位置的人就进行了对调。苏妍和程泊志进了地库，而程天问则是到了地面上望风。 刚进门苏妍首先留意到的就是地库内似乎有监控系统。虽然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防护服，脸上也带着防护口罩，还有防护眼镜，就算被监控拍到，也没有人能够认出来。 但是苏妍还是随手拿了一颗电子干扰弹出来往墙上一拍，把附近的所有电子传播信号中断掉。而且为了更保险，苏妍他们把整个地库的电源都给切断了。 那个地库有点出乎苏妍的意料，因为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大概只有不到一千平方米。 里面倒是也有物资：整箱的食物，标准油桶的汽油，码得整整齐齐的。 但是苏妍没有第一时间拿走，而是一直往里面找。 一直找到最隐秘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这个说是保险柜，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展示柜。柜门是透明的，只不过用了应该是具有相当硬度的材料制成，非常坚固。 苏妍尝试用了点力度去砸了几下，发现那门如果使用一般的工具是敲不碎的。 保险柜大概有一人高，臂展宽。 里面装着一颗灰色的金属质地石头。 石头的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 看起来应该就是赵颖所说的那颗大陨石了。 苏妍对程泊志点了点头，示意——就是它了。 保险柜是半镶入墙体内的。反正进入到这里后，也不用讲究什么不知不觉地盗走这种要求了。 而且其实也不太可能。 因为就算他们愿意花时间想办法打开柜门把里面的东西取走，但是只要姜晖或其他人一进入金库这个地方一看，事情肯定马上就会穿帮。因为东西在不在都可以一目了然。 所以在这里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花费力气去做这个伪装了。 苏妍拿出激光切割器来直接在柜门上开了个洞，然后把陨石收走了。 然后十分敷衍地，随手在旁边那些一箱一箱的食物中，找了一个跟陨石的大小差不多的纸箱，塞了进去，之后把被切割开的柜门，用了一点胶水粘了回去。 这纯粹是有点恶趣味的做法。 因为如果姜晖进入到地库里的话，那无论如何也是能发现东西被盗的。 所以苏妍所说的不知不觉只是针对外面的门禁而言的。 因为她相信姜晖就算一直待在这个安全基地里，也不可能每天都进入地库内查看一遍的，基本上见到门锁无恙的话，就不会特意去检查了。 所以外面的两层门锁，苏妍都让程泊志进行解锁，而不是干脆利落地暴力破门。 真是有点期待，姜晖有一天心血来潮，打开这个地库去查看他无比珍视的陨石时发现失窃的反应呀！ 苏妍达成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把陨石取走之后，再看看地库内的其他食物或资源，顺手就一样不剩的全部都收走了。 之后苏妍一抬眼看到那个保险柜，想了想后干脆把那箱用作伪装的食物也给取走了。 这一箱食物拿回去安全区去，也能供普通的三口之家吃近一个星期呢，留在这里太浪费了。 程泊志看得直摇头，而苏妍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之后，还感觉到有点意犹未尽。 她看着程泊志的眼睛在发亮：“这个地方太小了，看来不是安全基地放置食物或资源的最大仓库，只是姜晖用来收藏陨石所用的。我们要不要再找找？把他们的仓库也找出来，把东西全都取走！” 程泊志就点了点头：“好啊！来都来了，那自然是收获的越多越好。” 于是在后半夜里，苏妍他们几个继续往剩下的可疑建筑里摸。结果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基地内的疑似主仓。 这一个仓库比起先前找到的那个藏陨石的金库面积可大多了。 这个也是地库，但一共分为了三层。有三分之二的面积装了物资。 苏妍这一次却没有把全部东西都收走，而是直走到最深处，从最深处收起，把剩下物资的大概五分之三都给收走。 她这次有点使坏，收走的都是里面的视线死角的。在外面上是完全不会发现东西少了的。 如果不是特别进行盘点的话，至少在外面这一层食物消耗完之前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得手之后，算算时间，那些中了安眠丸的人也差不多醒了。不过这种药物对人没有副作用，醒来的人不会发觉曾被人用药物迷晕，而只会以为自己只打了个盹而已。 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三条人影一路穿街过巷回到了西面的荒地。 隔着一小段距离苏妍就放出了飞行器，三人鱼贯进入，不到半分钟之后，飞行器已经升空。 看着视线内越来越远的安全基地，程泊志突然问苏妍：“要不要顺路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 第337章 顺道 苏妍刚刚得了不少东西，心里正高兴着，也有点兴奋，一听程泊志的话，马上就感兴趣了。凑过去问他：“去哪里？” 程泊志的唇就轻轻一挑：“怒南。” “怒南？”苏妍先是有点不解，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怒南，不是那个倭国人非法基地么？ 但是苏妍更加不解了：“我们去那个地方干什么？那里不是荒废了吗？” 因为上一次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值虫族围困那个非法基地，在他们离开之前，那个基地已经算是沦陷了。 当时苏妍还起过念头想打里面的东西主意来着，后来因为在虫族冲击基地时那倭国人与虫族的尸体交织满街的场面看起来太恶心了，所以她才放弃了这个主意。 当然，同时也算是给林昊他们卖了个人情，把里面的东西留给安全区，让官方的手接手那个非法基地的物资。 至今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林昊他们当时不想和虫族正面冲突，但过了这么段时间，要么非法基地里能找到的食物都被虫族耗尽了，它们已经自然散开。要么也会被安全区派来的人准备接收物资的人给清理掉了。 所以现在过去怒南看什么呢？ “是这样的。”程泊志就解释，“那晚我们过来的时候，我留意到那个方向有亮光一闪而过。 “后来我翻找地图，根据定位那应该是怒南那一带的。照说安全区就算取得了那个非法基地的控制权，那应该和唯一选择的措施也是把所有有用的物资搬走就了事，而不会派驻人员进驻那里，对吧？” “你的意思是那一带又出现了新的私人安全基地？”苏妍有点兴趣了，“还是说倭国人又卷土重来了？” 但是先前完全没听林昊他们提过呀！ “也许是安全区里面的事太多了。”程泊志摇着头说，“那次我们离开之后，安全区那边应该隔了一段时间后，才派人过来把那些虫族消灭，并把东西搬走。 “照安全区的做法应该不会坐等着虫族慢慢消耗完食物再自然离开，因为那样的话太浪费时间了。为了速战速决，必定是加派了人手过来把围困住那个非法基地的虫族都给清理掉。 “而把东西搬完之后，安全区肯定也不会派人驻守在这里。如果当时武装部的人没有把被搬空的安全区基地毁掉的话，那剩下的虽然只是一个空壳，但是防护墙和其他建筑等硬件设施那却是现成的。 “如果遇到有心组建安全基地或仅是经过寻找庇护的人，都很有可能会接收了这个地方，建立起新的安全区基地。” “你觉得还会是倭国人？”苏妍皱起了眉头。 “那倒不一定。”程泊志微微一笑，“不过这种可能性也不小。先前在那个非法基地出事的时候，基地内的倭国人应该有通过电报的形式发送过相关的通知给倭国本土。 “当时情况未明，情况危急之下电报的内容未必能说得清楚。倭国人处心积虑闯入华夏，这边的基地出事了，倭国本土那边未必能够无动于衷。 “所以极有可能加派了人过来驰援。那些人到来时，也许正值安全区对非法基地进行清理为了避免正面冲突对方进行了回避，也许在清理干净之后，所以双方人马没有撞上。 “而倭国人虽然损失重大，但是只要他们涉足华夏之心不死，那么肯定会持续派人过来。到别的地方重建一个安全基地的话，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所以他们更大的可能是选择原来的那个地方。 “这样的话，进行清理后基本上所有的设施都能用。只需要将防护墙等加固加高一些就可以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虽然很大，但是也不是绝对的。也有可能是一些华夏人想要组建私人基地的，刚好看到那么个被废弃的地方，可以节省极大的力气就利用上了也不一定。”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顺便去看一趟，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苏妍点头。 这一次他们不像上次过来那样，先到雪月城再改驱车前往怒南。 这一次，他们采用的是之前追踪王虫的信使时所采用的降落方法，直接把飞行器开到了上次他们监视非法基地的那座小山上。 飞行器悬在树冠上方，苏妍他们直接从飞行器跳到树冠上，爬树下来。 这时候天还未亮，他们又身穿黑色的防护服，所以就算怒南非法基地里又有人入驻，有嘹望台，也不怕被人看到。 苏妍他们三个顺顺利利地就到了那座小山上。 程天问带着他们左转右转再左转，很快就找到了当时他们和林昊等人所藏身的那块山石的后面。 拿出望远镜一瞧，那非法基地的嘹望台上果然又有了人。 而且感觉比上次他们所看到的瞭望塔近了很多。观察了一会儿，苏妍他们就发现原来的那个基地范围被扩建了。从他们这个方向看去，距离他们最近的基地防护墙的位置往前推进了近一公里。 镜头内的人说的果然是倭国语。这一次没有林昊他们在旁边，苏妍他们就大大方方地利用望远镜上面的口语转译系统，把倭国人的对话识别以及再现了出来。 不过，这时候还没到起床时间，非法基地内除了那几个瞭望塔基本上看不到别的人影。苏妍他们一夜未睡，又跑到姜晖的基地里折腾了一番，很是消耗体力。 确定了是倭国人后，在山石后面苏妍随便弄了点东西吃，然后就和程泊志一人一条睡袋，休息去了。 这一睡就一直到了当天的下午三点。 这个基地内白天的情形早由程天问用望远镜录制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一批被全灭的影响，基地内的人基本不外出，就连种植，都在新扩建的范围内。 苏妍心下冷笑，倭国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受过一次教训还不知道痛，还要派第二批过来。 “要把他们都清理掉吗？”程泊志看到苏妍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觉得不痛快极了，于是就开口问着。那说话的语气就跟问苏妍今天晚上吃鱼还是吃肉那么轻描淡写。 “先不了吧。”苏妍忽然笑了起来。 “哦？你有什么计划吗？”程泊志多了解苏妍啊，一看到她那笑容，就知道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的，而且是比起直接杀掉那些倭国人更有利的主意。 程泊志看了看苏妍，又看了看非法基地内，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于是也笑了：“莫非你打的是那个主意？” 第338章 洗劫 程天问在旁边听得是一头雾水，那些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疑问：“什么主意呀？” 苏妍就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哪样呀？”程天问一脸求知欲加好奇，忍不住又问。 “先放养着他们，等毛长长了，再割一割。”苏妍就笑嘻嘻地说。 “啊？”程天问就更没听明白了。他的逻辑算法虽然厉害，但是还没达到人类这这种诡秘的充满了类比暗示思路的层次。所以仍然没听明白。 “先不杀这帮倭国人，而是把他们的物资抢走。”苏妍耐心地解释，“这样的话，他们想要维持生存，就得通知倭国本土那边继续运送物资过来。 “等他们运送过来之后，我们就再来夺取。如此形成循环，等到最后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把他们宰掉。” 苏妍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哦我明白了。”程天问一脸的恍然大悟，“就像饲养绵羊一样对不对？绵羊的毛长长了就剪掉，然后就继续养，养到了再长长了再剪掉，这样的话就不用养很大量的绵羊也可以得到大量的毛。” “没错。”程泊志点点头，对程天问的触类旁通技能总算是有点满意。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今天晚上吗？”程天问就有点摩拳擦掌。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苏妍行动得多了，程天问虽然不用吃饭，但是对收集物资却也极感兴趣。 想来是苏妍那种情绪感染到了它，因为它见到苏妍每次收集完物资之后都显得很愉悦，而让苏妍开心也算是它的职责之一。 “就今天晚上吧！”苏妍说。 因为在天福楼的那天林昊说一个星期后就要出发任务，算上他们出来之前在安全区内所耽搁的那三天，离林昊所说的时间也没剩几天了。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总不好反悔。 商量好硬闯的对策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苏妍他们吃完东西之后，因为行动时间未到，就到附近山林里活动了一下手脚。 也不知道是这附近的虫族先前都聚集到了那个基地之中，然后又离开了还是被全歼了，反正附近跟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虫族。这一次他们在林子里乱逛了半天，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发现。 倒是有发现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好些比较高大的树木都被伐掉了。再想到他们通过望远镜所看到的非法基地里有好些木质结构的建筑或设施，还有一些防护墙后面直接用了高大的树干抵住固定，所以毫无疑问这大量被伐掉的最少也有两人合抱的大树是那些倭国人的手笔。 苏妍就看得有些心疼。 果然不是自家的土地就没有那种怜惜之心，这些倭国人在砍伐这些树木的时候都是一整片一整片地砍的，完全没有想到那一大片的树木一下子消失会否造成地质伤害。 苏妍站在稍高的山上往下望，视线落在山谷里的非法基地时，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些倭瓜们难道就不怕山泥倾泻，把他们都给埋了？” “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又怎么会在乎怒南的这一片小小的山区？”程泊志冷笑。 面对这个非法基地，苏妍就没有面对怒南基地时那种还带了点怜惜的心情了。 怒南基地那边虽说是她极不待见甚至已经可以称为对头的姜晖所建的，而且姜晖还养了不少为虎作伥的打手，但是其中有过半的普通幸存者都是无辜的。 苏妍之所以没有把所有的物资都收走，固然有考虑过不立即惊动姜晖的意思，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这些普通幸存者考虑。 一下子把东西都取走了，那这些人吃什么？ 但是面对这些非法入侵的倭国人，苏妍就完全无法产生这样的怜悯之心了。 不经同意跑到华夏的地盘，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都是不可接受的。他们进入了华夏，那就连他们的这条命都暂存在华夏的，拿走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苏妍也完全没有要悄悄行事的意思。大张旗鼓才好呢，明抢又让对方不知道是谁抢的才有震慑力么。 所以到了这一天的夜里，苏妍他们挑了一个顺风的方向，把位于那一角防护墙上的瞭望塔给端了。然后就在那个位置的防护墙下，燃烧了大量的安眠丸。 苏妍这次一点都不吝惜，把手里的存货几乎全都用上了（反正地球上就有原材料，要重新配制也不费什么功夫）。 墙角被防护墙挡着风不大烟雾弥漫得慢，苏妍还拿出了个大功率的鼓风机，加速着烟雾传播的程度。 这个时间里除了瞭望塔之外，其实不少区域尤其是核心区建筑或设施里都还有人值班的，如果他们戴着苏妍那种防护眼镜，就能够看到整个基地都浮动着一层浅粉色的烟雾。 但是他们没有，所以只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中招，眼睁睁地看着同伙倒地，而自己还来不及做任何进一步反应就已经步其后尘。 鼓风机把烟雾往前送出一段距离后，自然风发挥了大作用，半个小时之后，整个非法基地都陷入了一种诡秘的静谧中。 苏妍他们大摇大摆地放出了一辆车，先是径直到了基地内的发电厂，用了个小型的炸弹无声无息地把所有的组件给炸毁掉了，让整个基地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之后才前往程天问观察到的最可能是他们的仓储区去依次扫荡。 食物、能源、甚至是存储起来不知作何用途的各种材料，但凡是倭国人重视的，一样不剩，苏妍全给收了个干干净净。 “等一等。”苏妍正收得顺手的时候，程泊志突然开口。 苏妍虽然不解，但还是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程泊志指着一个汽油桶。倭国人的汽油全部都是用的同一种桶，桶上面有一个不太起眼的标志，是一个异体三叶草的图案。 “怎么了？”苏妍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把从珠源基地那里找到的汽油放一罐出来。”程泊志眨眨眼。 苏妍还是不解，但是眼下也不赶时间，所以她不思假索地照他的意思放了一桶汽油出来。 两个汽油桶并排放一起一对比，苏妍也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第339章 发现 跟怒南这个非法基地里不同，在珠源基地的仓库里虽然也藏有不少汽油，但是那汽油桶却没有倭国人这些这么统一。 虽然规格都一样，都是那种百多升的标准桶，但是可能由于出自不同的汽油公司的原因，盛装汽油的桶的颜色和桶身喷刷都各有各的特色。 苏妍在其他地方收集到的一般也都是差不多不同的颜色参杂的，所以都习惯了，在珠源基地时也没有特别去注意。 也不知道程泊志是怎么留意到的，竟发现了原来珠源基地那边收来的汽油中竟有一种桶跟倭国人这些汽油是一模一样的！ 珠源基地的姜晖他们巧取豪夺，用来装汽油的标准桶各式各样的都有实属正常。 但是倭国人进入华夏之后，暗地里有没有什么小动作苏妍不敢肯定，但是抢夺资源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没有。不然的话，以华夏官方口头上喜欢抗议然后再暗地里做点“实事”的作风，胆敢虎口抢食的，早被腾出手收拾了。 所以倭国人的大部分物资包括汽油等能源，应该都是从倭国本土运过来的，属于“没有投入哪有收获”的“投入”。 “姜晖手里，为什么会有跟倭国人一样的汽油桶？”苏妍索性把从珠源基地收集到的所有汽油都放了出来。 这一放才发现，珠源基地里不仅有那种三叶草标记的汽油桶，而且还不少，至少有一半都是那种桶，另外是一半则是其他各种各样苏妍在其他地方也见过的国内常用的。 “两种可能。”程泊志做了个手势，让苏妍重新把东西收起来。 “第一个可能——”程泊志竖起食指比了个一，“珠源基地和怒南基地之间存在着交易。” 苏妍一边继续收东西，一边听着程泊志的分析。 “两个基地之间相隔不超过三百公里，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程泊志分析，“但是整个滇南就只有这两个基地，他们之间就算有什么来往，别人也不易觉察。” “但是南部安全区那边不是一直有安排人监视着这些倭国人么？”苏妍想到了一个bug。 “那是以前。”程泊志摇摇头，“自从上次我们来过那趟，安全区已经把原来的怒南基地给搬空了，之后安全区那边又是药剂试验，又是反首脑战略试验，一连串的动作都需要人，再加上可能没想到倭国居然还会派人过来，所以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这边了。 “你看，白天我们在附近不是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苏妍就点头，这个事实的确有说服力。 “所以如果存在交易的话，发生的时间是在这一批倭国人来了之后。” “第二种可能。”程泊志伸出两个手指，“两个基地之间发生过物资争夺。如无意外的话，还是姜晖他们在倭国人运送物资过来的半途中出手截获。”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比较大？”苏妍停下了手。 说话间她已经把仓库里的东西扫空了，转头看了看充当导航系统的程天问，后者正在动手拆除他们进来后安装的自明灯，见状指了指南边，“那边有一个大仓库，似乎是个弹药库。” “存在交易甚至合作的可能性大些。”程泊志的语气有些笃定。 “哦？”苏妍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为什么？” “如果是抢夺的话，两个基地之间不会这么平和。”程泊志拉着苏妍继续往前走，“两地之间距离这么近，离官方的安全区又远，加上官方安全区轻易不会插手私人安全基地的‘闲事’。 “倭国人的火力那么猛，如果有冲突的话，早就找上门以牙还牙了。这些倭国人远道而来，一开始的目的又是驰援，所以所携带的物资想必是以弹药还有能源为重。 “而姜晖在滇南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除了早前先下手为强所搜刮到的物资之外，基地内也开始安排了生产，所以在食物和建设材料方面有一定的优势。双方各取所需，以物易物，合作的可能性很大。”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一个可供一辆大运输车轻松进出的超大金属门前。 程泊志往后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程天问就上前来，开始在密码锁禁面板上点点戳戳地捣鼓起来。 “姜晖居然跟入侵的异国人合作……”苏妍就冷哼了一声，心中对于姜晖的厌恶感更大了，这个人看来不仅是自私自利，野心还不小。 想来也是，野心如果小的话，也不会一门心思甚至是不措手段地想着长生。 姜晖之所以一直揪着赵颖不放，还不是因为拥有的东西让他对于这个世界太过留恋，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 才四十二三岁就开始怕死了——哦不，据赵颖所说的，他在三十多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布局把赵颖挖走专门研究那个项目了，可见此人的怕死程度。 “如果没有野心的话，早就把基地并入官方安全区去了。”程泊志笑笑，“姜晖手上的资源这么多，大可以带到官方安全区去了，所能换到的积分都能让他待在安全区内什么都不做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下辈子了，何必这么辛苦去修持一个基地的运行？” “你觉得他的野心是什么？” “暂时应该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大。”程泊志拍拍苏妍的头顶，示意她不必多虑，“吞并官方安全区这种痴心妄想姜晖应该不还至于有，小的野心么……大概跟倭国人一样，想趁着这种时机造成既定事实，将来把虫族歼灭之后能够分到一席之地吧。” “呵呵，土皇帝这么容易做的么？” “所以找倭国人合作啊！姜晖再财力雄厚，但也只是经济上的，在火力上拍马也比不上倭国人。所以我才觉得两个基地目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远大于珠源基地抢夺怒南基地的物资，因为实力上存在着差距。” “那倭国人为何不干脆把珠源基地灭了？把东西全抢走？毕竟他们火力占优，这事做起来不难。” “因为华夏官方护短啊！”说到这里，程泊志觉得有些好笑，“就跟你一样。 “官方安全区虽说暂时不去理会那些私人基地，但是毕竟那些都是华夏子孙。官方先不修理‘熊孩子’可以，但是却也不容外人去任意欺辱。倭国人不是不想灭珠源基地，但是他们怕惊动了官方安全区，引火烧身。” “那我们得做点什么才行。”苏妍露出了个微笑。 第340章 离间 苏妍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往下说，就听到“咔喀”一声，面前的那道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地开始向上升了起来。 苏妍和程泊志随着那门的升起而逐渐看到里面的景象，不由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些倭国人还真的是不惜血本啊！”苏妍微笑着感叹。 虽说跟她空间里所携带的武器相比，这个武器库不管是科技含量还是规模都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但是谁没事就把空间里面的东西都摆出来欣赏啊？ 所以她对于空间的东西都限于库存清单里面的一串名词和数量而已。 而他们来到地球之后，虽说也收集到一些枪支弹药，那都是在应急储备仓里找到的，还从来没有目睹到正规的武器库，所以见到这个近万平米的仓库都有些惊艳。 里面不仅有普通的弹药和各式各样的枪支，还有手持式火箭弹，装备车，火箭弹发射车，连导弹发射车都有两部，也不知道是怎么弄过来的。 这么多大家伙不拿去打虫族，藏起来想干嘛？苏妍皱眉。 “你想对他们做些什么？”这时程泊志问苏妍。 “在珠源和怒南之间搞点事情呗？”苏妍眨眨眼，“离间他们！让两个基地之间的‘互动’多些，倭国人可不是吃素的，‘互动’一多，珠源那些的普通幸存者可能就会被吓得考虑投奔官方安全区去了，反正最近虫族蛰伏也没怎么出来作乱，正是转移到官方安全区的好时机。” 还是那句话，姜晖这个人虽然可恶，但是珠源安全基地内的普通幸存者有很多都是无辜的。通过此举把他们引流到官方安全区去，正好可以一举两得—— 既能削弱珠源基地的实力，又能让姜晖跟倭国人争个头破血流时，避免无辜生命的损失。 “那也是。”程泊志点点头，“王虫似乎有点被吓到了，这些人这段时间就算通过沦陷区，它应该也不敢派太多虫族来为难，生怕会中了伏击。” 俩人下了决定后，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快了起来，苏妍三两下把整个武器库都给端了，嘴里一边叮嘱着程天问：“天问你查一下配制强效安眠丸所需的材料，我要这个基地一直沉睡到后天。” “好的。”搜索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在收到苏妍命令的下一秒，程天问已经报了所需的材料名字和份量出来，还有配制所需要的设备等等。 苏妍就打开了空间库存界面，一样一样的依照程天问所报的往外拿东西。 等东西都齐了，苏妍就拍拍程天问的肩膀：“天问你留下来做这件事，其他的地方我跟泊志去就行了。” 程天问温恭领命：“好的，老板。” “走。”苏妍招呼着程泊志，继续前往下一站。 虽然这些倭国人有段时间都不会醒过来，但是他们还是得抓紧时间，因为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要怎么离间呢？倭国人醒来后会发现基地内的物资都不见了，因势利导，最好的办法还是顺势插赃嫁祸。虽然苏妍还没有说出具体的计划，但程泊志已经心领神会地一边收集物资一边开始行事了。 “阿妍，你在珠源那边不是收过几箱烟吗？拿一条出来。”程泊志开着车前往下一个建筑，一边转头跟苏妍说着。 苏妍对那些烟倒是很有印象，因为那是著名的滇烟，上面标有“怒南特产”字样的，在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苏妍本来不想收这些没用玩意的，但是当时赶时间，她都是开启了吸纳功能大范围地把东西隔空收进空间里，不小心收了几箱，她也没有特意拿出来。 没想到在这里要派上用场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程泊志连这个都留意到了。 苏妍一边有点无语，一边把程泊志想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到了地方之后，苏妍他们也不斯斯文文地开锁了，但是也不想用激光切割器这么温和，所以都是用的定向炸药。 趁着苏妍在收集东西的时候，程泊志就把那条烟给拆了，拿出来了一包，然后从装备带上拿出引火器一下子给点着了好几支。 一边收集物资一边有点好奇地留意着程泊志动静的苏妍见状惊了一下—— 程泊志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而且一次一支还不过瘾，一下子来了五六支？ 然后就见到程泊志根本就没有吸，而且直接就把烟烧到只剩下个烟屁股，然后把烟灰弹到地下，烟头扔到地下，还用脚踩着碾了几下。 哦……明白了。这是给倭国人留下开始怀疑珠源基地那边的种子呢！ 滇烟是一种土烟，在滇南销量很大，但是外地人就不适应那种味道，所以一般在外地比较难买得到。 虽说珠源基地里的也未必都是本地人，不一定能抽得习惯这种烟，但是现在这种时候，谁还挑挑拣拣，有烟抽就不错了。而整个滇南除了这个非法基地和珠源基地，就再没有别的组织了。 当然，这只是为倭国人想起珠源基地来提供一个方向，还不能作为死证。 真正的证据在苏妍他们把整个非法基地所存的物资一扫而空，重新施放了程天问所配制的强效安眠丸后才开始真正实行。 苏妍把先前已经收进了空间里的装甲车放了出来，让程天问开着，然后她和程泊志一人一部，把非法基地里的两部大型运输车都开上了，在基地里乱跑了一通然后出了大门，一路开往珠源基地。 这一开苏妍他们就更加确定先前的猜想，这一路非常顺畅，这么大的运输车跑着，连个路障都没有遇到，明显是刚清理过不久甚至是有人维护这一条路线的畅通的！ 不到三百公里的路程，跑完也不过三个小时，但是苏妍他们没有跑完全程，跑到近两百公里后，苏妍就把那些车都收了起来。俩人带着程天问调头一边往回走，一边把先前车子在路上留下的痕迹清理掉。 这个清理是有技巧的，不能清理得完全一点痕迹都没有，也不能大刺刺地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反正隔一段距离就留下点珠丝马迹，让倭国人能够一路追随着这些“珠源基地的人毁灭证据但是由于太匆忙或不够细心所以留下的蛛丝马迹”而找往珠源。 至于为什么只有两百公里有痕迹，之后就完全没有了？那肯定是因为珠源基地的人清理得太干净了啊！ 第341章 处心积虑 至于之后的事情，倭国人会怎么跟珠源基地的人交涉，而珠源基地的解释会不会被倭国人所接受，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但是程泊志也好，苏妍也好，都不相信倭国人会轻易采信珠源基地的解释之辞。 要怎么解释？说珠源同为受害者，也不见了东西？甚至可以打开门让倭国人来检查？ 姜晖不是拉着物资去投靠官方安全区了吗？谁知道是不是胆大包天地拿着倭国人的东西去找官方邀功去了？ 要说那只是假意投靠，谁信啊？ 怎么运过去的？为什么没有痕迹？ 他们倭国人也想知道啊？谁知道是不是伙同官方的人一起行动的。官方安全区里面什么没有？或者直接动用运输机过来运东西也不一定。 整个怒南基地的东西呢！连一些材料都不见了呢！除了安全区本身，谁会对那些材料感兴趣？ 至于最后扯皮成什么样子，苏妍他们就不去管这么多了。只要能搅得他们一段时间不得安生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之后就算姜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就算说服了倭国人，这都会是他们之间的一道裂痕，都会相互猜忌。 因为谁知道倭国人会不会是自己把物资消耗完了，藉机讹诈珠源基地来了呢？！ 一天多的时候就让人无声无息地把整个基地里的东西都搬空了，谁信呢！ 反正最好是他们可以狗咬狗，咬得一嘴毛。 清理痕迹不比直接开车，所需要的时间会比较多。那两百公里的距离，苏妍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三个小时。 一直回到了非法基地的门口。苏妍他们当然没有那么好心还会出入随手关门，在一开始开车出来的时候，那大门就是那样敞开着的。 不过遗憾的是，附近的虫族看起来真的已经销声匿迹了。这前后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非法基地里面居然一个虫族都没有。 遗憾归遗憾，但是计划还是按照原来的走。 这一切做完之后，天色已经开始大亮了。苏妍他们一夜没睡，不过因为头天的白天已经考虑到这个情况，睡得很多，所以这时候也没有什么疲倦的感觉。 重新施放的安眠丸已经燃烧尽了。这一次程天问配置的是强效型的，如果没有人为干预，例如把这些人泡进冰水里去加快清醒的话，他们会一直这样睡到第二天中午。 安眠丸不会在他们的身体或血液里留下任何残留的痕迹，所以就算是这些人清醒之后想要查整个基地集体昏迷的原因，也不可能查得到真相。 确定非法基地内没有留下任何让别人能够追查到他们的痕迹之后，苏妍他们回到了非法基地附近的那座小山上。 在那块大石头后面，苏妍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因为头一天的晚上在非法基地内奔走了一夜，之后又是马不停蹄地去清理那条路上的痕迹，对于体力的消耗还是挺大的。 所以他们需要快速而足量的补充。 吃完了早餐，苏妍又放出睡袋，招呼着程泊志：“干脆我们再睡一会，等天黑后才再回安全区吧！“ 如果是在以前，程泊志也不是没有过过餐风饮露的生活，在哪里睡觉他也没有什么所谓。 因为身体对于环境的适应力很强。 但是这一次，程泊志却有些不太情愿。他拉住了苏妍铺睡袋的手：“不如我们回到珠源基地那个我们前天晚上住的那个小楼那边去，把床放出来也能休息得好些不是？” “那样太麻烦了。”苏妍摆摆手，然后非常利索地就钻进了睡袋里。 程泊志没办法，只好把睡袋拖到苏妍的旁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苏妍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特意要求回到那个房子里，还不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地跟她同床共枕…… 否则的话，这样幕天席地，别说是苏妍，就是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做出什么亲热的举动。 程泊志现在正是最黏苏妍的时候，尤其是在身体上。 当然，这也不是说在心理上程泊志不黏苏妍，事实上程泊志在心理上对于苏妍的黏糊程度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因为长久以来都黏，所以眼下看起来就没有身体上那么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都很难控制住自己那种想要亲近的欲.望。反正程泊志现在跟苏妍但凡单独相处，就总想着借机跟她接近更接近，亲.热更亲.热。 看着苏妍躺下就睡的没心没肺样，程泊志就觉得一阵不甘心。 转头看了看程天问，后者的目光正习惯性地监测着非法基地那边。程泊志往前蹭了蹭，一口亲在了苏妍的唇上。 苏妍真是说睡就睡，这时其实已经有些迷迷糊糊地要进入睡眠了，半梦半醒之间被程泊志这样一亲，她也遵循了身体的本能，被动地进行了回应。 她的这一回应，可算是引爆了程泊志体内的一团火了，一下子他整个人紧紧搂住苏妍，唇牢牢的粘在了她的唇上，一个劲地追索。 苏妍本来都要睡着了，被程泊志这样疾风骤雨的一顿亲吻，呼吸都快被他夺去了，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这种山地再平坦也有限，苏妍被程泊志压到有些硌到了，不由抚着后背瞅着他。 程泊志有些抱歉地帮她揉着后背，嘴里还在说着：“所以我说回到室内睡床会舒服很多嘛……好不好，现在就过去？” “不了吧。”苏妍还是摇头，“懒得跑了，去到那边又要收拾一通。” “那要不现在我们马上动身回家里吧！”程泊志把睡袋收了起来。 苏妍一阵无语，本想无视他的，但是看着他那样子处心积虑得来又有点可怜兮兮的意思。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明天可能就是出发去做任务的时间。”这时程泊志又加了一句。 程泊志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苏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到时候去出任务，那他们肯定不能像在家里，甚至不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拥有大量单独相处的时间。 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再有亲.热的机会。 再加上当时他们没有问林昊这趟任务时间的长短，这一去还不知道会需要多少天。所以难怪程泊志一门心思想要找机会跟她独处。 一忍那么久，这对于刚开荤不久的程泊志来说，的确是有点难为他了。虽然说他未必就没有这个定力，但是现在又不是那种非常时期，既然如此，那为何非要他忍着呢？ 第342章 回去 “早点回去也好。”心里有些不忍的苏妍从睡袋中钻出来，爽快地点头，“正好多出来时间我们可以去找一趟林昊，把怒南这边的情况和他说一说。” “什么？通知林昊？”程泊志有些不解，“通知林昊做什么？这些倭国人你不是想留着割羊毛的吗？” “远水救不了近火。”苏妍这会也不懒了，眼睛里闪着慧诘的光芒，“倭国人失去物资后可能会跟珠源基地那边翻脸，但是他们手上没有优势武器，所以也有可能会被逼得想打其他实力没有那么强的外出任务者的主意。 “我们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林昊，就会有官方的人留意着那些倭国人。到时倭国人伸头给拍头，伸脚给剁脚，就可以逼得他们不得不向倭国本土求救……” “嗯……听起来不错。”程泊志点着头，“只不过，是不是不好直接跟林昊说？否则的话，我们还得想个借口解释为什么我们知道怒南这边的事。”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苏妍一副已经深思熟虑的表情，“到时我们只要问林昊他关于怒南那个非法基地的处理后续就行啦！反正那一次的行动我们已经看到了，因为好奇去问几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得对。”程泊志点头。苏妍平时也就是因为懒得思考，懒理一些在她眼中觉得没有必要或多余的事，一旦她真的动脑，那要做什么计划只会比他完善而不会逊色于他。 一番收拾后，苏妍三个回到了南部安全区，第一站肯定不是马上去找林昊。 且不说别的，苏妍他们在外面待了两天半，虽说不缺水不缺能源，甚至洗澡都有简易的沐浴间，但是这种临时的卫浴系统不比他们在火星上所放出来的生活舱（太大了在地球上目标太明显）。 所以尽管在外面洗洗漱漱一样都没有落下，但是回到安全区之后，苏妍所做的第一件事还是马上回到住所去，从头到脚彻底把自己清理一番。 住所里苏妍和程泊志各自的房间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程泊志回到去的第一件事也是洗漱。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一身清爽的程泊志到了客厅，一见到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盘水果吃的头发半湿面色白里透红、身上冒着清新的沐浴乳香气的苏妍，那目光马上就变柔变暗了。 程天问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着自检和资料整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机会正好。 苏妍洗澡那会突然觉得有点想吃水果，于是头发都还没有吹干就出来了直奔厨房，洗了一大盘子碧绿晶莹的葡萄。 这葡萄是前段时间去生鲜店里去买草莓给小苏良的时候顺便买的，个头饱满均匀，粒粒差不多拇指的手指头大小，刚才在厨房里洗的时间苏妍已经尝了一颗了，又甜又脆！ 苏妍坐下来刚吃了两三颗，就见到程泊志凑过来了，盯着她手里的葡萄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先去洗手！”苏妍用手背拍拍他。 “我手是干净的。”程泊志虽然没打算对葡萄下手，但还是下意识地辩解道，“刚洗过。” “哪里干净了？”苏妍不买账，用手肘推他，“就算你洗澡的时候洗过了，出房间门不是还摸过门把手了么？” “……”程泊志在苏妍身旁坐下，无语了一会，脸往前凑凑，“要不你喂我？” “……懒死了你。”苏妍只好把手上刚摘下来的一颗绿莹莹的葡萄给塞到了他的嘴里。 程泊志舌头一卷，顺势把苏妍的手指也给含进了嘴里，用舌头舔了舔，才去嚼那颗葡萄，然后就微微皱了眉：“不甜。” “怎么可能？”苏妍就觉得奇怪了，都是同一串葡萄，怎么可能她吃的那么甜，他吃到的就是不甜的？她又摘了一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有点奇怪地看着他，“甜的啊！” “真的？”程泊志的嘴唇追过去，“让我尝尝……” 说着，程泊志的唇已经覆住了苏妍的，舔了一下她唇.瓣之后舌头就灵活地钻了进去，卷了她嘴里还剩下的半颗，然后离开，嚼了嚼：“嗯，这颗就有些甜了。” 苏妍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一脸流.氓样的男人，手里还在继续摘着葡萄塞进嘴里，吃下去之后才想起来评价他的行为：“流.氓啊非礼啊……” “哪里流.氓了？”程泊志一挑眉，“亲自己的女人也叫非礼？” “不经同意就是非礼……”苏妍瞪着他。 “那我可以亲亲你吗？苏女士？”程泊志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苏妍。 呃……苏妍瞅瞅程泊志，这人是不是有些生气了？瞧这脸板的。 苏妍抱着果盘，一手按在了沙发背上，微微起了身，往他唇上一啄，嘴里嘟囔：“跟你开玩笑的……这么严肃做什么——” 话未说完，便见程泊志俯身过来，一手揽着她的背好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一手把她手里抱着的水果盘接了过去，随手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嘴里把她接下来的话都给含了过去。 苏妍本来睁大着眼睛的，但是见到微闭着眼的程泊志脸上的那眉那眼上仿佛有一层柔光在流动，就觉得心脏的位置似乎被什么敲了敲—— 那力度不轻不重，敲得苏妍心里像涟漪一样，有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荡漾开去。那种酥软的感觉从心口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苏妍就觉得整个人都柔软了起来，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被程泊志的手带着就往他的脖子够。 程泊志的身体似乎极轻极轻，被苏妍手上这够他颈项的力量一带，顺势便往她的方向倒了过来，倾身压在已经横躺在沙发上的苏妍身上，继续吻啊吻。 如果苏妍是一块冰的话，程泊志就是一团火，她感觉自己被烤得越来越软，就在以为即将要化为一滩水的时候，就觉得身上一紧，稍微分了神，才发现是程泊志把自己抱了起来。 程泊志脚步有点急迫地把苏妍抱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地放到了床上，留意到苏妍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在覆上去之前微微一笑，暗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语调，问道：“我可以吗？” 第343章 任务 这一折腾，苏妍就觉得那时间一直长到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反正在她开口求饶之前，程泊志就没停下来的意思。 苏妍恍然间觉得，似乎自从她第一次开口之后，程泊志就听她求饶上瘾了。 之后的每一次都非要到达这种程度才肯罢休，她有时候也不是没有存着一种较劲的意思，知道他想要她开口于是她就非不肯开口，但没有一次到最后不投降的。 没办法，在这件事上面男人似乎有天生的优势，她的身体再强悍也抵抗不住。 于是等苏妍想起原本打算找林昊聊聊的那个计划时，已经天黑了。 苏妍醒来时程泊志已经起来了，她赖了会床，才懒洋洋地洗漱，慢吞吞地走出客厅，就见到程泊好刚刚挂了电话。 见到她出来，程泊志就笑着朝她招招手，又拍了拍他旁边的沙发。 等到苏妍过来挨着他坐下之后，程泊志才慢悠悠地开口：“是林昊。” 哦？苏妍马上就想起了回来前她跟程泊志所说的那件事，仰着脸看他：“你跟他说了？” “没有。”程泊志摇摇头。 那俩人通什么电话？苏妍有点疑惑。 “是林昊打过来的。”程泊志就摊摊手，“通知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到武装部总部前的广场集合，到时一起出发。” 苏妍“哦”了一声：“那明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算算时间，那些倭国人也要明天中午才醒来呢。 到了第二天，苏妍他们一早就起了床，按照林昊通知的时间到了武装部前的广场上。 这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现场可以见到，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支约二十来人的队伍，明显是来参加本次任务的普通幸存者。 普通幸存者跟武装部的战士很容易区分，因为战士是穿着统一作战服的，而普通幸存者穿的都是自备的防护衣服和装备。 这些装备五花八门，跟战士们的灰黑色作战服有着明显的区别。 其实除了着装之外，普通幸存者跟战士还有另外一个区别也挺大的。 区别在于两者的神态： 武装部的战士们，就算没有进行列队，随意分散着站位，都自有一股军人的站如松的精气神在。 而普通幸存者的话，就算他们身手了得，但是没有战士的那一股纪律性。所以在没有接受到列队命令的时候，他们都是三三两两非常放松地站着，没有仪态可言。 此行任务的内容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而且能被接受参与这趟任务的人，都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资深任务者了，所以在出发之前官方安排的指挥官也没有什么动员之类的发言。 张钊见到苏妍他们来了之后过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到了出发时间。就见一旁的停车场开出了几辆那种运送兵力的大卡车，接着就开始有小队长安排着众人登车。 本次武装部也没有给普通幸存者配发制式武器的意思，一方面是官方为了统一管理，另一方面是普通任务者为了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身的安全，二十来个人被平均混编进了战士们的分组里。 只除了苏妍他们三个。 所以其他任务者都是根据安排跟战士们一起坐那种大卡车，而苏妍他们因为被林昊分到了他那个小组，所以昨晚程泊志就跟林昊说好了，今天是开自己的车过来的。 林昊是这一趟行动的指挥官。 本来他应该乘坐的是另外一辆军用越野车，作为指挥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的。 但是苏妍他们刚到之后就跟林昊提了有话跟他说，让他到他们的车上来。林昊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苏妍他们参加任务一般是习惯了殿后的，因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有时候方便顺便做一些事，但是林昊身为指挥官应该坐在前车，所以这一次苏妍他们的车是排在了队伍的第二位置上，紧跟着指挥车的。 不过反正此行是打算老老实实地去执行任务的，没有其他的安排，所以苏妍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走哪里都是走。 林昊刚上了车，就递给了苏妍一个小盒子。 苏妍打开，发现里面是三个耳机状的物件，就有点疑惑地看着林昊。 “这是军用的对讲系统，这一次任务中每个人都会配备的。”林昊就解释说。 “哦。”苏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给程泊志和程天问各分了一个，学着林昊的样子带到一侧的耳上。 虽说虫族现在收敛了很多，但是他们现在毕竟是要深入沦陷区到莲城去。 那边就算之前官方有派人去侦察过没发现虫族，那也不代表一直没有。而且也不代表在他们任务的过程中不会有虫族前来。 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就算他们三个自有通讯系统，但是现在是参加任务，要跟林昊等人沟通，所以装备这个对讲系统是必要的。 “你刚才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看到苏妍他们都把耳机带好，林昊就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妍。 “哦没有。上次在怒南那边不是有虫族围攻倭国人的那个非法基地吗？我就是想问问，那些虫族还在吗？事后你们有没有安排人去清理那个地方？”苏妍问得很直白。 “你们对那个基地感兴趣？”林昊就挑了挑眉。 苏妍闻言眨了眨眼，但是没有回答林昊的问题，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还是说你们对基地内的物资有兴趣？”林昊继续问道。 苏烟就摊了摊手，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安全区不是不插手那个基地的事，让那些倭国人自生自灭的吗？” 林昊就笑了两声，然后学苏妍的样子摊摊手说道：“上头的确是有说过不要贸然去参与感染生物跟倭国人的冲突，当时我们的确是没有插手呀！ “只是在倭国人都死绝之后，我们才顺手清理了一下感染生物。至于物资么，肯定不能便宜了那些感染生物，于是我们就顺手运回来了。” 程泊志在旁边听着就点了点头，他猜测的果然没错，安全区那边是不会坐等虫族自行散开的。 当时所有虫族都进入安全基地区内了，只要林昊他们调来足够的人手在外面守着那几个出入缺口，就可以瓮中捉鳖。要把那些虫族全歼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也不容易有伤亡。 “我就说吧。”程泊志这时拉拉苏妍的手，“安全区肯定已经把那个非法基地给毁掉了。那时候我们所看到的火光，应该是你们在清理现场吧？” 第344章 猜疑 这后面的一句话是对林昊说的。 林昊的脸上就带了点愕然，看着程泊志问道：“你说什么火光？” “不是你们吗？”程泊志一愣。 苏妍坐在一旁也是一脸好奇，不过心里就在暗笑，程泊志平时也是不屑于装，这一演起戏来还是像模像样的。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火光？确定是怒南那边的吗？”林昊果然追问道。 “前段时间吧！我们也没有留意具体是哪一天。”程泊志没有把时间说死。 因为安全区的人如果没有把基地毁掉的话，那肯定也不会好心地去收拾那个战场。最多只清理一条路出来以方便用车子把东西运走而已。 所以第二批倭国人到来的时候，势必要对非法基地内的或虫族或倭国人残骸进行处理。 除了用火烧，还有什么办法更适宜处理这些尸首吗？ 所以跟林昊说的话虽然是程泊志随口胡诌的，但是事实上倭国人可能真的做了一样的举动。 于是程泊志也不确定是哪一天。 这万一如果有人看到了，跟自己所说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有点麻烦了。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程泊志就索性故意说得笼统些。 “看方向应该是怒南的，当时我们在附近活动。”程泊志反问，“怎么不是你们吗？” 林昊就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再问。 “哦，那也许是山火也不一定。”苏妍随口说道，然后又有点好奇，问林昊，“后来你们没有再继续派人留意那个非法基地了吗？” 林昊就笑了笑：“威胁已经清理掉了，为了节省人手，后来都调回来了。” 苏妍就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 林昊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继续，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这让他们觉得，这件事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程泊志马上就想到了—— 官方安全区看起来行事不是那么不谨慎的，虽说把物资搬走之后，不会浪费力气去把基地清理的干干净净是常理。 但是非法基地距离安全区那么远，不好控制，其实照常理来推断，官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运走之后应该会将那个安全基地毁掉才对。 但是为什么安全区却没有这样做呢？会不会那其实是一个陷阱？ 安全区在那边保留着那个基地的完整，会不会和苏妍的目的差不多，也是想割羊毛，在等着第二批倭国人的到来？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全区应该会继续派人去监视那个基地才对。但是事实证明并没有。 程泊志摸了摸下巴，然后转念就想到了表面上已经投靠了安全区的姜晖。 如果非法基地那边是一个陷阱的话，因为安全区这边也不确定倭国人会不会再来，这个时候刚好姜晖投奔了安全区，而他原来的珠源基地，距离怒南那边距离那么近。安全区那边会不会把监控怒南基地的任务交给了珠源基地那边了呢？ 虽说官方安全区对于姜晖那边未必是完全信任的，但是这一阵子安全区里面的事务多啊！ 就算有偶尔派人过去看一看抽查的意思，但是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安排人过去那边巡查过。所以对于第二批倭国人的到来一无所知。 所以在想到倭国人再次出现这种可能性之后，林昊出现了那样的表情。他也许已经在疑惑，姜晖为什么把这件事瞒住了没有上报？ 不管怎样，能让安全区的人怀疑到姜晖的头上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了。 因为姜晖他们第二次到安全区之后，跟赵颖摆出了一副想要世纪大和解的样子。虽然可能生命研究所的院长对赵颖说姜晖死心不息的话会全信，但是安全区的上层就未必了。 毕竟姜晖那也是有一定实力的，能纳为己用最好。没准怒南那边的事，其实也是官方对于姜晖的一个考验。 但是姜晖如果真的已经受了官方安全区委托的话，为什么会有胆量瞒住不上报呢？ 也许是因为第二批倭国人到来的时间还不长。 姜晖也许想打算再多做一些交易才上报也不一定。 毕竟对于他来说，怒南那边的能源也是需要用其他物资去做交换的，而不是做的无本生意。而且倭国人为了自身实力，肯定不会跟姜晖做武器方面的交易。 就算做了，拿出来交易的也是一些已经被他们淘汰的武器，让比较靠近的姜晖安全基地没有实力威胁到怒南基地。 所以姜晖很有可能打算在做完跟怒南基地那边的交易，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就通知官方安全区来把怒南基地灭掉，反正怒南基地的消失对于姜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姜晖也许还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至于瞒报这件事，就更简单了。姜晖大可以推脱是因为最近虫族潜伏，搞到基地的人不敢外出，所以没有留意到怒南基地那边已经有第二批来人。 就算安全区硬要追究姜晖的责任，姜晖肯定还有其他的理由推脱。例如珠源基地，现在已经不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曾经的下属不听命令等等。 这样一来，官方安全区也不好为难于他。因为表面上他的理由是立得住脚的。 而官方为了招揽更多有实力的幸存者来投靠的话，不得不注意舆论。 但是今天苏妍他们在给林昊提醒倭国人基地的同时，也在无意间可能就给姜晖和官方安全区制造了矛盾，让安全区对姜晖产生猜疑。 可谓是真真正正的，一举两得。 苏妍他们把林昊叫到他们的车上，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这目的也达到了。因为林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所以苏妍他们也没有再开口别的事情。 林昊就那样一直坐着，也没有提出要下车换到自己的指挥车上。 这一路上，除了他们这一支去莲城的队伍之外，苏妍他们留意到，在安全区里和安全区外的路上还前前后后遇到了好几拨车队。 从车队的规模来看，整个安全区的“自由职业者”似乎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除了那些驻守在安全区内接受官方工作安排的人，在可以外出的人员里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安全区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感染生物的行踪了吗？”看到这种情况，苏妍忍不住问林昊。 第345章 异常 其实这也是一种提醒。 因为官方的任务发布似乎有些过于密集了。截止至苏妍他们出发去珠源之前，就听苏恺说过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任务在发布，眼下恐怕那任务比起前几天来只多不少。 这么多人进入沦陷区的话，其实对于虫族来说，是一种诱惑。 虽说现在虫族受限于繁衍的问题，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气焰嚣张了。但是从虫族和人类的数量比较上看来，还是悬殊得极为吓人的—— 地球上的人类除了剧变至今已经死去的20%，还有50%的已经异变成了虫族，人类之外的动物（除了两方阵营都不相属的海洋生物）被杀死或捕捉成为食物而丧命的，也有约40%，剩下的40%也异变成了虫族。 正常地球生物跟虫族的对比就等于了30%的正常人类对50%的人形虫族以及20%动物对40%动物型虫族。 后面的这一比例，属于正常生物的这20%中，绝大部分都属于安全区内饲养着的作为食材所用的动物，而另外那一小部分流落在沦陷区的正常生物也差不多接近全军覆没的境地了。而且也根本不能作为战斗力。 所以实际上的力量对比应该是30%的正常人类需要应对50%人形虫族和40%动物型虫族的攻击。 幸好人类阵营这边有对于崇尚原始力量攻击的虫族来说先进得多的武器作为辅助的攻击或防御手段，否则的话，人类早就覆灭了。 这防御手段里，防护墙所发挥的保护作用是绝对性的。 所以一旦没有了防护墙的保护，而把人类都拉出去跟虫族硬碰硬、以命换命的话，就算在最近的五大官方安全区集体出击活动中取得了连续的胜利（因为几乎所有的战役都是以虫族的“溃退”告终的，其实虫族在伤亡中不算太重），但以人类为代表的正常生物，在数量上是会吃大亏的。 “安全区防护墙以外半径范围为两个城的都算是掌握了。”能当上武装部行动部指挥官，林昊也不是愚钝的人，所以对于苏妍话里的意思几乎是马上就心领神会了，“安全区所发布的面向普通幸存者的任务，地点都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哦。”苏妍点点头，不再多说。 林昊所说的苏妍他们其实也知道一些，因为只要身处安全区内，只要不是被安排了别的任务，程天问就会尽忠职守地收集着官方的内外部消息，对于南部安全区的战术在整个华夏其他四大安全区的推广效果反馈也一清二楚。 这段时间以来，从其他安全区传来了与虫族的交锋中频频取得胜利的消息，目前正在实行的战略就是保证安全区外围两个城的清静。 其实安全区的向外扩张范围只是一个城，只是为了收集铸建防护墙的材料，同时也是为了保护防护墙的开建不被虫族所探知以及骚扰，所以才特意多清理了一个城出来。 苏妍也知道在这一片被清理区的最外围，官方派了人在定期巡视，以保证执行任务的人的安全。 只是，目前安全区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了，这些人也不能每时每刻都盯着一整条防护线的每一处。 而虫族不是死物，它们是可以活动的。王虫的智慧又非常高，不排除它会安排少量的虫族进入。 也不需要积少成多，这些虫族只需要藏起来，不时偷袭任务队伍，就足以造成损失的了。 但诡异的是，随着一路疾行，车队很快跑出了林昊所说的两个城的范围，到了这个程度已经算是深入了，但是沿途所见到的虫族十分零星，零星到不能给车队造成任何威胁。 任务在身，车队一路驰行，但是沦陷区深处的路不好走。虽然此前已经有探路的队伍把路上大致清理过一遍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又有地方堵上了。 车队刚出了雁城不远处就停了下来，等待开路的车清理路障。在工程兵进行清理时，其余人都下车警戒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不过他们都没有特意去理会那些三两游走的虫族，只偶尔击杀一两个走得特别近的。 奇怪的是这些虫族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见到人就往前扑，而且在同类被击杀后，那些尚在远处的先是一愣，之后反而有向更远处退的意思……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王虫都经历了什么，现在都怂成这样了？ 莫非他们的推测有误，这段时间以来人类的节节胜利，其实把虫族重创了？ 但是程天问曾经驾着飞行器到各大战场上都遛了一圈，虫族根本就没有积极应战啊！ 林昊仿佛在这时候才想了起来他在这车上已经没事需要与苏妍他们交流了，该回到他的指挥车上了。在路通了之后他在车那边跟苏妍和程泊志点头致意，做了个他回自己车里去了的手势。 重新出发，林昊没有在车上了，谨慎的程泊志让苏妍和程天问都确认了耳机的话筒没有开启，又在车上查看了一通，没发现任何窃听的工具，才开口：“当时虫族封死了想要把我们困住的那个洞，可能又被它们挖通了。” “你怀疑王虫是因为发现我们已经逃脱了，所以更加避忌？”苏妍觉得程泊志的推测十分切合事实。因为这解释了为什么王虫忽然从先前的谨慎变得现在这样异常谨慎起来。 “没错。”程泊志点头，“因为王虫可能不清楚其他人类的本事，但是却非常清楚你和我的。 “如果没有我们，它只怀疑其他人类可能也有手段能够追踪到它的位置，但是我们却是已经实实在在地跟踪到了它的！所以我俩一旦脱离了它的掌控，就给王虫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在没有想到其他有效方法之前，它唯一能采取的措施就是避战。因为除非它有意推那些拥有蛮力、能够永远不知道疲惫地前赴后继的普通部众们去送死。否则的话，想要跟人类发生冲突，就少不了指挥。 “一旦需要指挥，就需要消息来源，而消息的传递渠道一开，就等于它再一次暴露行踪。 “这对于王虫来说，是不可以冒的风险。它们这一个族类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为了进化出更完美的形态，都甘愿返祖回微生物形态了，所以一时的怂缩对于王虫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第346章 到达 听完程泊志的分析后，苏妍也点头：“而一旦被发现，对于虫族来说就是一个灭族级别的大危机。” 王虫已经见识过了人类的文明手段，他们拥有大杀伤力的武器，一旦被苏妍他们再趁机定位到它一次，可能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了。 程泊志继续点头：“跟安全区官方所给感染生物下的“蚁族”定论不同，虫族中王虫并不像蚁后那样是专事繁衍的。 “普通虫族由普通虫族繁衍而来。而王虫，终其一生只会有一次生产，就是在它即将老死的时候，才会生出下一代的王虫。 “而新生的幼王虫是以老死王虫的尸首作为成长为王者前的营养来源的。一旦把老王虫的尸首完全吞噬，幼王虫就会真正蜕变成为新一代的王虫。” 苏妍也想起了在母空间时赵颖对她提过的关于虫族的那些研究资料：“所以王虫对于普通部众的不惜命是相对于普通部众的繁衍周期短而一生就是好几十个、数量会绵绵不绝地增加而言的。 “而在眼下这种转换形态的初期，正常的繁衍方法根本还没有进化出来，如果普通部众都死绝了，剩下王虫一个光棍司令的话，没有下属可以驭使，那王虫的生存也会成为问题。” 所以王虫才不仅自己龟缩起来，连下属都约束着也龟缩了起来。 “如果到了任务区还是这么‘清闲’的话。”苏妍转头看了看外面，“我们找个机会重新回到那个溶洞去看看吧？看看虫族是不是真的把洞给重新挖通了……到时我们可以沿着那个湖从水道里回去，顺便再抓一些无目鱼。” 程泊志就扶了扶额：“你主要的目的其实是回去抓鱼的吧？” 先前那些从地下暗河里抓到的鱼，虽然通过了空间规则证明了未经虫族基因感染，但回去之后苏妍还是让程天问重新验了一遍有没有其他毒素。 证明能入口之后，她就或煎或蒸或炸或红烧或做成鱼肉饼尝试了不下十种吃法，最终得到来的结论是这种鱼肉质细嫩，肉里虽然有不少细刺，但都是些可以吃进肚子里的软骨，反而增加了鱼肉的嚼劲，又能补充钙质，最好的吃法是剁成肉饼然后煎香了吃。 遗憾的是当时也没有抓了多少，经过这一番尝试之后又给苏家送了一些，于是很快存货就告罄了。之后苏妍每每一想到就打算找机会再去一趟多捉一些。 “反正一举两得么。”苏妍还挺理直气壮的。 “去捉鱼我不反对。”程泊志也没什么所谓，难得有一件苏妍表现得如此积极且乐此不疲的事情，“只是——等回到安全区再说吧？林昊这个人有点过分精明，我们贸然离开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也行。”苏妍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又检查了一遍耳塞。她对于林昊还真的有些忌惮，这里的林昊看起来比母空间里的那个还要严谨，不太好糊弄的样子。 雁城离莲城不过百来公里的路程，路障清理完后一路顺畅，说话间就见到前面的那部指挥车已经减缓了车速。 与此同时，苏妍三个都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沙似地摩擦音，时间很短，过了两秒之后那声音消失，一把醇厚而带点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送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进入莲城，所有战斗人员都提高警惕，驾驶员紧跟着前车，别走散！” 说话的人自然是林昊。虽说此前已经有人探过路了，但是感染生物的首领是有智慧的这件事他们已经证实了，难保对方不会因为觉察到人类的出现以及活动但是先前故意不动声色，等到了现在这种关键时候才安排人马伏击他们。 所以感染生物虽说人类前进它们就后退，让出了安全区附近两个城的距离，但是时不时还会有零星数量的感染生物出现，没准那些就是那个首领的耳目。 他不知道苏妍和程泊志先前所办的事，也没有手段找到王虫的下落，自然也不知道王虫目前忌惮被找到。 那些零星的感染生物的确是起留意人类动向的作用的，但是没到危及到王虫生命安全的程度，它们是不会往王虫那边联系的。 “要跟着前面的车吗？”程天问转头问道。 莲城内的情况跟沿路的差不多，暂时没有出现林昊所担心的情形，车队很顺利地就到达了这一趟任务的目的地。 之后车队接受林昊的命令围绕着莲城炼钢厂出入口附近停了下来。看到指挥车开进了厂里，程天问就问两位boss下一步的行动。 它只听从苏妍和程泊志的命令，林昊的话它是不会是遵循的。 “停外面吧。”苏妍跟程天问说。 在程天问这一停顿等候命令的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其他车辆上所有的行动人员已经听从林昊的命令齐刷刷地下了车，然后留了一半人在外头听命令戒备，另一半人开始进入炼钢厂内。 苏妍他们三个算是和林昊同一队的，也不知道是他忘记了安排他们还是怎样，暂时没有收到通知，苏妍就理解为了自由行动，于是自行下了车随着众人一起进了厂子里面。 第一批进入的行动人员按行动计划是负责清理虫族的，只是这厂子虽大，但是除了几条犬形虫族之后也没见还有别的虫族，一行约五十人有如摧枯拉朽一般，一路就跑着推进过去了，近处的几只犬形虫族很快伏诛。 苏妍他们进去之后并没有和这些行动人员走在一起，而是往指挥车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天林昊已经下了车，正往后看来一眼，见到苏妍他们之后就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带枪了吗？”林昊打量了一下苏妍三个身上，就见他们穿上了武装背心，但背后只各背了把长刀，配枪的位置是空的。 “没有。”苏妍坦然自若地回应，“你们不是会给发吗？” 事实他们也不知道林昊会不会给配备枪支。 只是安全区里的普通幸存者所携带的枪是需要存在出入口的寄存处的，苏妍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一般都是借口枪藏在了沦陷区里。 而他们的车一开始就载着林昊，之后又一直跟在指挥车的后面，照理说是没有机会脱离队伍去取“藏在沦陷区某个地方”的枪支的。所以不如干脆说没带算了。 第347章 脱离 “你们都不知道会不会给配枪，就直接空手过来了？”林昊觉得好笑，又看了程泊志一眼，“而且昨天电话通知时怎么也不没问一下？心也太大了些吧？” 程泊志就回看着林昊，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以为如果有东西是有必要自备的话，官方会特别叮嘱的？” 苏妍也看林昊，程泊志说得对啊！ “好吧！的确是有配枪。”林昊摊摊手。 只是事关到自身安全，一般的任务者在进行接触的时候都会自动自发地询问到关于武器的问题，但昨天林昊打电话到苏妍他们家的时候，林昊听程泊志没有问及，于是也故意不说，就等着今天他们问起了。 没想到都到目的地了，他们竟然连问都不问，似乎完全没有想起这个问题似的。没有办法，林昊只好主动挑起话头。 没想到反被程泊志将了一军。 林昊回头跟指挥车门旁边站着的那个战士做了个“把东西拿来”的手势，那个战士就从后备箱拿出三把本次行动的大部分战斗人员所配备的那种微型冲锋枪过来。分别给了苏妍他们每人一把，另外还各配了三个子弹匣。 苏妍他们接了，弹匣插进武装背心的相应位置上，枪随手拎在手上，背后的长刀依然背着。 转眼间，先前检查厂内环境的人员已经把整个厂都巡查了一遍。 领头的小队长回来报告说除了那近十条被他们已经清理掉的感染犬只之外，没发现有其他感染生物潜伏，现场安全。 事不宜迟，程泊志马上下令开始动手收集材料。 炼钢厂里的成品钢材其实早在安全区刚成立那会已经被武装部派人运送到安全区了，否则的话安全区也没有办法把那些防护墙给修建起来。 但是还有一些半成品或矿石，当时因为情况太乱而感染生物又横行肆虐，而且当时材料已经足够了，也没有到非运回去不可的境地，所以安全区就一直没有再安排人深入沦陷区冒险做这件事。 现在是又开始有了迫切需求，而且难得遇到这种自从第一起感染事件之后就没有出现过的感染生物躲着人类的情况，于是官方马上又想起了这些材料，想要抓紧时机把东西都给运回去。 这次过来任务的车队，除了运送人力的运输车之外，队伍的最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大吨位的运输车，以及两台重型装缷车。林昊下令动手之后，这些车都开了进来。 苏妍他们就看到，原来那些混编进几辆运兵车里的那二十来个普通任务者都集中出现了，一些直接坐进这些特种车的司机位置上进行操控，另一些在外面协助着装缷，看动作竟十分熟练，可能以前本来就是从事这些工种的。 其实武装部也不是没有可以操控这些特种车的人，只是因为武装部的战士除了可以操控设备之外，还可以作为战斗力，而普通幸存者的战斗力比不上战士，所以索性征集了他们过来充当操作工，这样的话就可以把操控这些设备的战士解放出来，成为战斗力量。 这么说，被征集进队伍里充当战斗力量的普通幸存者，岂不是只有他们三个？程泊志看了看林昊。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但看他又不像是那种会徇私单纯只是让他们蹭进队伍里挣积分的人。 不过林昊在怒南那个非法基地的时候见过程天问和他的身手，而此前听说苏妍他们在天汉市时跟林昊他们偶遇过，林昊可能也见到苏妍的身手，所以虽然目的是让他们来挣积分没错，但是也需要他们付出劳力和冒一定风险的。 这样看来倒有可能是他有些想多了。 因为在到达莲城炼钢厂之前，谁都没有想到此行到目前为止是如此顺利。 从这些依然保持着十二分警惕而且隐隐有些不安的战士们的表情上看来，此行简直是顺利过头了，让他们不由得不担心，在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大的冲击在等待着他们。 “不如我们出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吧？”苏妍就问林昊，毕竟他是指挥官。 目前整支队伍一共分为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林昊和苏妍三个还有几个战士所组成的这个十人小队，再加上正在紧张而有序地把炼钢厂的半成品和矿石之类装车的操作人员。 第二部分是在环着第一部分人员进行着保护的战斗人员。 第三部分是在炼钢厂的外围，担任着警戒任务，以防有感染生物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包围起来的战士。 苏妍觉得留在厂里也没有事可做，倒不如趁着外出转转的时机，在更外围的位置装上几个纳米监控头。这样的话，如果有虫族出现，那在更远处就能被发现，能给林昊他们留下更多的反应时间。 “一起出去吧。”林昊似乎本来也有出去的打算，听到苏妍的话后马上就答应了。 这下好了，有林昊跟着，苏妍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了。 于是到了外围之后，苏妍又想了一个主意，她看着众人有些紧张过了头的表现，就自告奋勇：“反正现在也是闲着，不如我和泊志他们周围探一探路好了，既可以把警戒的范围扩大一些，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顺便收集回去的。” 林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本来他有心跟着一起行动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在怒南基地那里看到的还不是苏妍他们真正实力的感觉，他想找机会看看真正进入战斗状态的苏妍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过林昊同行的要求被苏妍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理由是他身为指挥官，不可以贸然冒险。 看到周围的战士们的赞同目光，林昊也不好硬是要跟着去。但又有点担心如果苏妍他们正好跟大批的感染生物遭遇的话，只有三个人会吃亏。 本来想多派几个人跟着一块的，但是苏妍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有什么事我们会通知你的。人少更不容易惊动感染生物，而且脱身也容易。” 苏妍他们是开车离开的，这一次由程泊志驾着车，一脱离林昊他们的视线，苏妍马上跟程天问说：“天问，查一下莲城地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应急仓或储备仓之类的，我们过去瞧瞧。” 第348章 扑空 “就算有，应该也被运走了吧？”程泊志对于这种捡漏不太看好。 “难说。”苏妍兴致挺好的，“跟你会合之前，我们在榕城还找到了一批被他们漏掉的物资呢！ “安全区成立之初兵荒马乱的，可能有些地方一时顾不了，到后来又渐渐进入正轨，安全区之内就能自给自足，所以干脆就把东西先留着以备以后不时之需也不一定。 “尤其是像莲城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南部安全区和西部安全区的距离都不近，进出有风险，所以东西留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些应急物资的保存期那么长，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防腐剂，你怎么也感兴趣？”程泊志还是觉得不解。 因为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妍是对食材的新鲜度要求很高的，最低条件也要是母星里给准备的太空方便食品，否则的话，她宁愿吞食营养丸。 而且这些地球这个时代的方便食品跟母星的太空方便食品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由于成员大都是吃货的原因，母星对于食材的保鲜技术发展已经登峰造极，虽说是冷冻的成品，但是只要通过加热箱这一道最后的工序，那味道在他看来和新鲜刚做出来的其实几乎是没有区别的。 而地球上的方便食品程泊志在初初进入这个时空时吃了不少，现在回想还有些不堪回首。 他对食物的要求相对没有那么高都尚且如此，苏妍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若要说留着应急，他知道她空间里其实已经有不少地球食品了，作为应急已经足够了。 “我不要。”苏妍摇摇头，“找到了就让林昊他们运回去，省得留着给那些个人安全基地譬如姜晖之流得了去。” “好吧。”程泊志这下倒是能够理解了。姜晖跟倭国人勾结的事情实在是恶心到苏妍了，所以她连其他个人安全基地都有些迁怒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那些个人安全基地如果找不到物资而生存困难的话，就会去投奔官方安全区，也算是给林昊他们帮忙了。 自从发现第一个官方应急物资储备仓之后，程天问在收集地图时就特别留意这方面的资料。 所以莲城虽然他们是第一次来，但是程天问很快就圈定了附近的一个范围点：“在挹翠路有个跟地铁口连接在一起的地下商业街，商业街下面还有一层，是市政规划的防空设施。” 公开地图上自然不会那么直白地标注物资点，但是一般应急物资都会存放于比较正规的防空设施里，程天问在屡次于相关位置找到物资的过程中已经自动总结出了这条经验。 他们从炼钢厂出来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目前所在的街道叫掬青路，跟挹翠路是邻街。 程天问把那个圈定的位置在共享地图上标记了出来，苏妍打开通讯器就能很直观地看到他们所在位置跟标记位置之间的距离。 不到一公里，转个弯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但是他们到底记得出来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侦察附近有没有藏着虫族，所以苏妍决定自己进去探探就行了。 她把监控头发射枪拿出来递给后座的程天问：“你们继续按原定路线往前走，我去看看。” “不行。”程泊志不仅没有停下车子，而且右手已经迅速抓住了苏妍的手，似乎怕她要跳车似的，“不过是顺便看看罢了，没必要冒险。我们一起巡完路线再一起去。” “也行吧。”苏妍也没有坚持，事实上也不赶时间，只不过做事习惯了高效率，所以她才很自然地做出了这样省时的安排罢了。 程泊志这么一提，她就想起了在母空间时他们外出游历的虽然没有经过约定但是一直都会不约而同地遵守的“出门在外尽量不分开行事”默契。 母空间时他们整个宇宙乱跑，所踏足的星球环境比起地球来要复杂和凶险得多，所以通常都不会分开行动的，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而失散。与之相比，地球简直就跟星舰里的温室似的。 当然，地球现在出现了虫族，对于程泊志和程天问而言，相比温室还是差得很远的。所以还是走在一起吧。 说是巡视，苏妍他们也只是在主要的路口安装了几粒纳米监控摄像头，所花的时间比林昊所估计的要短些。节省下来的这点时间，刚好足够到挹翠路去一趟。 他们也不好在外面耽搁太久，因为有对讲系统可以联系，眼下每隔十来分钟林昊都会要求通话一次呢！ 不过这一次苏妍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进去那个防空设施里逛了一圈，倒是发现了应急物资仓库的位置，但是里面已经被搬空了。 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所做的，但是联想到此地距离莲城炼钢厂不远，以前安全区安排人过来运钢材时顺便把东西取走的可能性很大。 难怪物资点的距离这么近，林昊也没提过要顺便取走这里的物资，所以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里已经被搬空了。 想到这一点，苏妍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东西不是落在歹人的手中就好。 心情一好，本着不空手而归的心理，苏妍很快就转移注意力，相中了地铁口旁边的一个小型钢加玻璃结构的观光塔。 这个塔如果拆下来，那些钢材应该能装大半辆车。她点着头：“我们回去吧！看看炼钢厂那边东西装得怎么样了，如果没装满，就提议让林昊安排人手过来把这个塔炸掉……” “他们未必带有炸药。”程泊志表示不是十分看好。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收了吧？”苏妍不想浪费。 “我们也得用上炸药才能把玻璃分离开来吧，一样会弄出声响，炼钢厂那边会听到的。”程泊志不太赞同。他们所用的炸药可以做到无声无息的爆破效果，但是玻璃掉落的声音却没有办法消除。 “傻呀！”苏妍本来想揉揉程泊志的脑袋笑话一下他这难得的傻气的，但是身高所限最后只能揉了他脸一把。 她伸出手掌来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直接用激光机从基座位置把它切了，然后收起来，以后外出有机会再把玻璃清理掉不就行了吗？” 第349章 为时未晚 程泊志一愣，倒不是因为苏妍的话，而是因为她揉他脸的动作——那感觉，她似乎把他当成个小孩似的…… 程泊志的年龄比苏妍小，这也是苏妍一开始用来拒绝他的理由，这是个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救的硬伤，所以对此他特别在意。 别看平日里程泊志有时候会主动示弱来达到让苏妍心软的目的，但是骨子里他还是挺大男子主义的。他不介意有时候利用一下年龄优势，但是却特别介意苏妍觉得他小。 小意味着什么？弱、不懂事、跟她的思维不能同步以及更多。 尽管他也曾因为苏妍的以上解读而暴跳如雷过，但是后来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了，他已经用事实证明自己在相关问题不仅跟她没有差距，而且在心理年龄上有时候甚至比她还要成熟。 但是这一切的努力，在苏妍轻飘飘的一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面前都土崩瓦解。 尽管现在苏妍已经接受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提过这个借口了，但是程泊志的心里每每想起还是不太能够释怀。 程泊志拉下了苏妍揉他脸的手，握着：“别乱摸，大庭广众的。” 苏妍：“……” “还是先回去看看吧，没准有带炸药呢！”程泊志拉着蠢蠢欲动的苏妍回到车上。太阳系的其他行星现在完全未经开发，想要矿产大可以到别的行星上开采，没未必跟安全区争。 程天问自然也跟了过来，苏妍没有命令，它就听程泊志的，让它开车，它马上就启动了车子，然后回头看着车后座似乎正在较着劲的苏妍和程泊志两位大佬：“开去哪里？” “……”程泊志看了看苏妍，“回炼钢厂。” 苏妍这哪里是和程泊志较劲，事实上她还有些懵呢，也不知道程泊志这是突然地怎么了。 摸了他一把就突然这样了，不太开心的样子，平时不是挺喜欢她摸的么——咳咳！ 所以……他在气什么？ 鉴于程泊志这种莫名其妙地轴起来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所以想不出所以然来苏妍也就不去想了，而且从挹翠路回炼钢厂去也没多远的路程，几分钟就到了。 特别行动组的人动作就是快，就在苏妍他们外出的这两个多小时里，那厂里有带走价值的材料已经被悉数搬上了车。五辆重型运输车已经装满了四辆，第五辆还有约五分之一的空间未满，但是是装下那个观光塔的材料的话，有些勉强。 但苏妍还是找林昊说了。因为据她观察，那些运送战士的车也完全可以用来运钢材。只要人员坐得紧凑一些，一辆车其实还是可以节省出来的。 然后有点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的是，林昊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去拆那个塔。 可见安全区现在对于材料的需求是多么巨大而且迫切。 车队的确是没有带太多炸药，但是跟林昊、和苏妍他们同编在一个队的那几个战士都是有些特别本领的，其中一个就是爆破方面的人才。 武装部的战士几乎每人身上都带了一两根雷管，作为万一被感染生物围困的话用以脱身的工具，把这些雷管集中起来完全足够拆掉那个观光塔有余了。 既然林昊要这个塔，那苏妍也不再把心思放那了。拆解方面的工作自有人去做，而且声响太大的话可能会引来感染生物这种需要注意的事项林昊也留意到了，特别针对地做了部署，于是她特别悠闲地拉着程泊志和程天问窝在人群里休整。 事情被林昊接手后，苏妍这才再次想起程泊志方才似乎很突然就有点生气的事来，但是这时再看，他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了，还笑眯眯地给她用固体燃料灯给她加热所带过来的“盒饭”。 此后一切顺利，林昊的作风一贯是雷厉风行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开拆观光塔的时候已经分批让队伍进食和休息，等东西一到手，就马上连夜往回赶。 回到了安全区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回程的路上程天问开着车，程泊志让苏妍枕着他腿几乎睡了全程，所以她倒是没觉得困。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已经五点，天都快亮了。程泊志早就洗好了，但可能没吹头发，头上看起来还有些湿漉漉的，苏妍顺手摸了一把，皱眉：“怎么不吹干？” “反正等会还是会湿。”程泊志捉住她摸他头的手顺势往下一拉，把她整个人都拉得趴在他身上，然后一翻身…… 很久很久之后，苏妍又一次决定求饶：“泊志——” “别这样叫我。”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睡觉但依然神采奕奕的人打断道。 苏妍一愣：“……那怎么叫？” “叫哥哥。”程泊志低声附在苏妍的耳边说，声音暗哑得一塌糊涂，眼睛却亮得异常灼人。 苏妍眨了眨眼。 “叫不叫？”程泊志加重了几分速度及力量。 “哥……哥？你这——” “嗯。” 苏妍本来只是在不确定地反问，没想到话未出口嘴已经被那人给堵上了，还应上了，听起来倒像是苏妍真这样叫了似的。 苏妍在中午醒来时才回味了过来，难怪那时明明不太开心的后来不用安抚就自动好了，原来他在这等着她呢！ 再一细想，她也明白了那时程泊志在别扭着什么了。 苏妍摇头苦笑，人的心理年龄其实是有个顶峰的，到了那个峰值之后其实心理曲线就往横里走或干脆倒着走了。 她早已经没了觉得程泊志不够成熟的想法，没想到他原来一直介意到现在。可想而知当初她用来搪塞他的借口是多么的让他印象深刻或者说给他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心理阴影…… 对此苏妍也没有什么办法，反正他愿意听，以往要不就多叫他几声“哥哥”？ 苏妍起床出到客厅去，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不见人，便找了待在房间里的程天问出来：“你家主人呢？” “外出到武装部去领取积分去了。”程天问笑吟吟，“我给煮了海鲜粥哦！温在锅里呢，老板要不要吃？” 苏妍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摸索到让程天问下厨的窍门了，只要将每一步的过程都写得详尽，程天问就能严格按照那份流程煮出来。 因为不喜欢早起，各种可以做早餐的粥是苏妍特意抽时间为程天问重新编写的食谱。 程天问进厨房盛粥去了，苏妍坐在餐桌旁等吃，然后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 第350章 传言 是赵颖的来电。 那天林昊提起莲城任务的时候，赵颖就在旁边，所以她知道苏妍这两天参加任务去了。她有留意着武装部的动向，于是也知道凌晨时苏妍他们已经回来了。 赵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不会找苏妍找得这么急的，果然一开口就是大消息：“你知道吗？姜晖他们又走了！” 这么快东窗事发了？苏妍不动声色：“又走了？为什么？” “谁知道呢！”赵颖的消息是在夏寰那里得到的。 和夏寰混熟了之后，她就托他帮忙监控着姜晖和严怜的出入记录。 夏寰的数据来自于官方记录，不像苏妍他们直接在姜晖他们所住的那一带装了监控头所获得的第一手资料那么清楚。 “可能是珠源那边出什么事了吧！”赵颖又说，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那是，怎么也是一场旧相识，看到姜晖有麻烦她就开心了。 “还是要小心点儿。”苏妍担心赵颖过分放松反而让姜晖有机可乘，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摸清楚姜晖除了住在一起的那些手下之外，还安插了哪些别的人手进了安全区呢！ 话又说回来，姜晖那边的情况程天问是有保持关注的，所以苏妍也知道姜晖对于珠源基地那边的控制完全没有放松。因为每隔一定的时间内都会有人进入安全区来找姜晖，可能就是给他报告那边基地情况的。 为什么这回姜晖出去了但程天问没有发现呢？ “知道了，研究所给我安排的人我都没有撤呢！”那边赵颖还在解释着。 “那就好。”苏妍心里还带着程天问为什么没有发现姜晖等人离开的疑惑，就问了句，“姜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应该昨天中午吧。”赵颖也不太确定，“夏寰那边先前说好了有情况的话尽快通知我的。” 那难怪了。昨天中午他们还在莲城呢！距离这么远，收不到监控摄像头的传播内容。 本来在他们回来之后监控头会把先前未能发出而储存起来的录像补发到程天问的接收系统的，但可能姜晖那边已经有比较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了，再加上程天问回来之后手上可能还有别的事情在办，所以还没有去翻查那些录像资料。 改天她要找程泊志一起反省下，以后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程天问。 赵颖也忙，她这次找苏妍就是为了分享这件“喜事”的，谈完这件事之后，又问了几句昨天任务的情况，然后和苏妍约好了明天去她家，就挂电话了。 苏妍挂了电话之后就回到了餐桌，程天问帮她盛好粥后站在旁边“发呆”（其实应该是在运行着程序整理资料）。 苏妍拍了拍程天问手腕之后，它那有点涣散的瞳孔才开始聚焦，一脸讨喜笑意地看着苏妍：“老板，有什么吩咐？” “把昨天我们离开安全区之后错过的姜晖那边的监控录像优先调出来看看。”苏妍看到程天问下意识地看着她的碗，便摆摆手示意它不用管这个，“刚刚赵颖说姜晖和严怜离开安全区了。” 程天问一怔，立刻说：“天问马上查。” 程泊志也放了插件进官方的数据库里对姜晖和严怜进行进出监控的，而且把插件的接收终端转给了程天问，但是外出的这一天多时间里，程天问又收到了不少数据，正一一归类筛选，一时半会还没有理到姜晖那边。 听到苏妍这么一说，程天问马上先查了插件传回来的数据，发现果然如此：“姜晖和严怜是昨天中午十三点离开安全区的。” 苏妍点点头，她知道程天问还在继续整理相关数据，所以也没有开口，只等着它下一步的报告。 程天问的眼睛闪着光，表示它的处理器正在快速交换着数据。 过了七八秒，眼睛里的光芒顿了下来，程天问看着苏妍：“在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有一张陌生的面孔进入了姜晖的住所。在十一点二十三分时，姜晖、严怜以及另外的二十个人一起外出。一直到十三点，出现在了安全区的北门离开。 “有点奇怪的是，姜晖、严怜和其他的二十个人不是紧挨着一起离开的。在其他还夹杂着另外十五个人。” 程天问说着打开了通讯器，把一个文件复制出来，拨向了苏妍面前。 “这是那十五个人的资料。”程天问继续说道，“这十五个人极有可能也是姜晖的人。” 苏妍看了几眼之后点点头：“没错。姜晖他们和另外二十个人既然是一起出发的，本来就是一辆车里的人，不可能分开排队。” 苏妍把文件接收进自己通讯器的数据库里。她脸盲，就算此时细看这些人的照片也够呛能记住，所以直接把照片保存进预警数据里就行了，下次见到这些人，通讯器会自动提醒的。 “看来真的是事发了——” 苏妍正和程天问说着，然后就听到门开的声音，抬眼一看，程泊志走了进来，把钥匙往门边的柜子里一扔就开始脱外套，一边问着：“什么事发？” 苏妍就跟他说：“珠源基地那边……姜晖他们昨天中午离开了，还可能带走了所有的手下。” “哦？”程泊志听到了也不觉得意外，微微一笑，“可能怒南那边的倭国人找到珠源去了。” “动作挺快的。”苏妍也笑，“看来我们东西收得还是挺干净的。” 所以已经山穷水尽的倭国人马上发难了，就是不知道没有武器的他们怎么跟珠源基地交涉。 怕不是有些人跪得久了，已经不懂得站起来了，倭国人手上什么都没有也让他们屈服于声势之下？ “不知道林昊知不知道这件事。”程泊志的脸上有些玩味，“看他的样子，回来后应该会让人特别留意姜晖动向的。” “你今天过去没有见到他？”苏妍觉得林昊似乎对程泊志还挺感兴趣的，应该会找机会跟他见面才对。 “我见林昊做什么。”程泊志就有些无语，“领积分在另外一个地方。我领完之后本来打算马上回来了，但是刚好听到了一个消息，就多耽搁了会。” “什么消息？”苏妍马上就有些好奇了，因为能让程泊志感兴趣的消息，肯定不太寻常。 第351章 猜测 “传言说虫族也在开建安全基地了。”程泊志挑了挑眉。 “哪来的消息？”苏妍惊讶。他们才从怒南回来没两天，当时飞行器所经之地完全没有发现这种迹象，所以应该不太可能是南部安全区这边的消息。 莫非王虫已经推断出上次是因为围困南部安全区后这边所开启的消息渠道而被他们追踪到它的位置，所以认为威胁在南部安全区这边，于是转移到其他安全区去了？ 然后通过观察，王虫也开始学人类圈地，一方面可以进行自我保护，另一方面顺便压缩人类的活动空间？ “是从南部安全区传出的。”程泊志笑得有点神神秘秘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苏妍表示不太相信但也懒得想：“今晚我们出去探一探就知道了。” 在事实面前一切的传言都是虚幻无力的。 想到程泊志那什么之后也没睡几个小时就又出去了，苏妍就把他往房间的方向推：“你赶紧抓紧时间睡会，等晚饭好了我再叫你起来——” “睡觉？”程泊志拉住苏妍推他的手，眼睛就一亮，盯着她看，“你陪我？” “……滚。” 程泊志当然没有滚，他只是回房间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又回到了客厅里，挨着苏妍坐下。 苏妍歪着头睨着他。 程泊志就伸手摸摸她的发顶：“就不好奇传言是怎么出来的？” 苏妍本来想要拨开他作乱的手，不过再一想他的“哥哥”情结，于是吸了一口气——忍了！脸上还微微笑：“那你给说说？” “据说是从外出进行着材料收集的任务队伍那里传回来的。”程泊志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是一种想忍住不笑但却忍不住的感觉，“听说有一队本来是参与榕城观光塔拆解任务的……” 榕城？观光塔？苏妍心里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程天问。 就听到程泊志继续说着： “那个塔是全钢结构的，以前在整个华夏所有的观光塔中排在第二高，仅次于南部安全区里的花城塔。榕城这个观光塔的主塔高度达到了400米，莲城那个不到百米的比起来只相当于塔城塔膝盖高度…… “莲城的那个拆了之后那些有用的材料能装几乎一辆重型运输车，榕城塔体积更大，基座更大，所含的钢材可想知……” 苏妍听得直叹气：“说来也是折堕，这些建筑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建造出来的，现在又要拆掉……” “有什么办法呢？”程泊志摊摊手，“现在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最重要的还是保存着生存的火种，否则的话，人类都要灭绝了，留下些遗迹又有什么用？” 也是……苏妍继续叹气，又看了眼程天问。 程天问虽然在ai中逻辑运算能力已经无以伦比，但是它依然不具备能够接收苏妍脑电波的心有灵犀能力。 如果面对的是程泊志，因为相处时间的长度，它算是已经总结出了他面部微表情的识别体系，但是面对苏妍时它收集的数据还不足够形成类似的系统。 但是苏妍能够从程天问听到榕城观察塔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而明白过来，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程泊志正在说话，如果没有接收到命令，程天问是不会打断他话的，但是听到“榕城观光塔”的字样，显然已经让程天问搜索到了什么记录。 “……于是到了现场的人一看，原来地图上观光塔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一地狼藉的玻璃渣。”程泊志把话题拉回到传言上。 “咳咳……”苏妍看了看程泊志。 程泊志摸了摸她头，有点紧张地看着她：“喉咙不舒服？” “……”苏妍摇摇头：“你继续。” “那些人还以为找错地方了，但周围有其他建筑物可以参照，确定那个塔的位置没有错，真的凭空消失了。”程泊志越说脸上的笑容越大，“一开始那些人以为是官方派人拆掉的，但是想想发觉不对啊，如果是官方拆的，为什么还会发布这个拆解任务呢？ “然后这件事直接惊动了官方任务管理处，管理处翻查了以往的记录，得出了不可能是由普通幸存者拆解的结论。那么问题来了—— “不是安全区官方，也不是区内的任务者，更不可能是附近的私人安全基地——因为离这里最近的个人基地也超过了一千公里，所以是谁做的？ “于是唯一的结论就是，虫族！” 苏妍：“……” “虫族要钢材干什么呢？”程泊志还在继续，“第一时间被想到的当然是和安全区一样建防护墙啊！随着这个可能性的被提出来，就有人慌了。因为从观光塔地基的残留痕迹看来，似乎虫族用的是炸药，把深入地下的结构也给挖了个干净。 “虫族本来就体质强悍，如果连炸药都会用了，那其他工具或武器会不会也会用了，那还得了……” 苏妍听到这里走神了——当时她其实是用激光机从底下切割后把整座塔收进空间的。 不过为了避免让人发现激光切割的痕迹，所以才把现场炸了个面目全非。炸完之后发现钢材也出来了，于是顺便收了走…… “但庆幸的是，安全区附近的这些城市中似乎只有榕城观光塔被拆了，甚至榕城里不乏其他全钢设施，但却还是好好的。 “于是又有人觉得未必是虫族，又或者就算是虫族也未必是打算建防护墙。而且这塔也未必是虫族用的炸药炸掉的，也有可能是官方误投的炸弹，因为官方有段时间不是安排了好些试验么……众说纷纭。” 其实当时苏妍也准备把那座露天体育馆给拆了的，连炸药都开填了，爆破的前一刻见到赵颖，才放弃掉的。也幸好是放弃了，不然那些任务者和官方现在更焦头烂额。 “所以，为什么你们没有继续去把那个体育馆也给拆了？”程泊志一脸笑意地看着苏妍。 苏妍：“……”他还真的把他缺席期间她和程天问的所有行动记录都全部翻看了一遍啊？所以才既知道榕城塔的事是她做的，也知道了那个体育馆的事。 “后来不是想起来了要抓紧时间找你么……”苏妍揉揉鼻子，问，“你说好不好想个法子把在华夏收集到的东西吐一些出来？” 第352章 心动 已经收走的东西再拿出来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华夏人是自己人，就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凭空出现的东西会不会吓到他们。 程泊志手臂一伸展把苏妍圈住了往自己怀里一搂，“吧”一下亲了她的脑门一口：“不急，看看再说。只要进行的过程不被骚扰，做任务的人未必不能够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别挡人家的财路。” 非礼勿视……前不久刚被程泊志灌输了这个词的终极奥义的程天问默默地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苏妍伸手摸了摸脑门，然后瞪了程泊志一眼：“不睡觉的话要不要吃些东西？”她这才想起来就算程泊志出门之前就算吃过东西，这会也该饿了。 难怪让他去补眠他不去。 “对了，回到小区门口时我碰到苏恺了。”程泊志接过苏妍给他盛的粥，吃了两口后突然想了起来。 苏妍刚吃完“早餐”没多久，现在也没觉得饿。 本来她是坐在餐桌旁双手手肘搁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有点懒洋洋地看着程泊志吃的。听了他的话后也没说话，只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听他说安全区现在的任务酬劳比先前普遍都提高了了，有的任务甚至高了约50%。”程泊志挑了挑眉，“苏恺似乎有点动心了。” “什么任务这么高报酬？”苏妍慢慢坐正了身体。 “最高的是前往b线废城区寻找金属或凝胶材料原料的任务……”程泊志知道苏妍对于苏恺他们挺关注的，恐怕不太放心苏恺进入沦陷区跟虫族短兵相接，所以问得很详细。 所谓的b线区就是安全区外围的第二座废城。 目前武装部的对外推进就到那片区域。 任务地点的b线区其实已经算是被清空出来了。只是还是那句话，那么宽的一块范围，城与城之间又没有防护墙作阻隔，就算巡视队伍的战士数量也不算少了，但是不可能每时无刻都盯在关注着每一寸的线路。 所以有虫族会溜进来是必然的。而且b线区算是遭遇战的首当其冲位置，一般参与任务的人都是在报名前先组好队，又或者作完相关的报名手续后由官方随机安排，通常按照任务的不同难度给安排数量不等的队友。 而不管是自组的还是被安排的队友，都愿意选择更安全的a线区任务。 毕竟身在a线区的话，离安全区近不在说，往外围说，近的有正在进行着建设的防护墙工作组，远的有b线区任务组这两条天然的防线，再加上更远处又有b线区外围专门巡视队伍的这条正规防线，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环境上的安全性都十分有保证。。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争着去a线区。 所以问题就来了，a线区的任务人满为患，而b线区的任务却无人问津。 这种世道里，这样的生存环境中，以情动人、以理服人都是没有用处的，官方最后还是拿出了最为实际的手段：以利诱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条规则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 于是在进入b线区视乎任务的易难程度增加20%~50%报酬的大手笔投入之下，很是炸出了一批自信身手或者是运气不错的人。 这些人中，显然也包括了苏恺。 “人家那是本来就在沦陷区讨生活，只是在薪酬一样的情况下选择安全性更高的任务罢了，遇到有更高薪酬的当然不介意换任务。”苏妍觉得牙痛，“也是因为现在就算在b线区做任务，这种官方任务也比以前自己外出要安全多了。 “毕竟以前虫族横行，都是要自己一边打醒十二分精神去警戒，现在只需要留六分注意力就差不多了，对于那些人来说当然游刃有余。苏恺凭什么也敢去凑这种热闹？” “据说是他们厂里有几个人，以前也是经常到沦陷区去做任务的，后来安全区周围的废城里的任务不好做了才进的厂，一听说有这么高的酬劳就动心了。”程泊志继续说着从苏恺那里套到的消息，“毕竟厂里的报酬比起a线区的任务都要逊色不少，更不要说跟b线区相比了。” “胡闹！”苏妍的脸沉了下来。 “别那么紧张。”程泊志拍拍她，“苏恺已经是成年人了，有独立思考能力，他想去就让他去么。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最多我们在附近转转，看着他点就行了。 “有时候，只有尝试过了，只有撞到南墙了，才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最好别做，哪些事情需要谨慎。” 听了程泊志后面这句话，苏妍紧绷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 她这也是有些关心则乱了，如果是旁人，求着她她也不可能去管这种闲事，但是苏家人不同，那是她真正的家人，怎么能不管苏恺？ 她站了起来，看着程泊志：“你吃完了补一下觉，我去一下三楼，顺便把大黑它们接回来。” “你主要是要去找苏恺吧？”程泊志看着她，微皱眉，不是说好了不管了吗？ “不，我去找苏元扬。”苏妍笑笑。 程泊志默默地看了苏妍一会，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其实要在字眼上较真的话，也不是苏妍去找苏元扬。 苏恺在回家之后，肯定会和家人提及他要外出参加任务的打算。苏家人对于安全区以外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两眼抹黑，在听到苏恺的话后，这时候刚好苏妍又过去了，他们肯定会找常年在沦陷区活动的她问一些情况。 苏妍根本不需要开口阻止苏恺：“如果他们问起，我就如实地给他们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顺便教苏恺一些到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苏家的人中，头脑最好，最理智以及最权威的人还是苏元扬这个大家长。苏妍根本不用有多余的言语，只需要如实作答，苏元扬就会和苏恺分析利弊，自行决定参加这趟任务与否了。 “话说回来，如果真像苏恺所说的那样，他厂里的那几个人以前都是混迹于沦陷区的老手，那为什么会拉苏恺这么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傻白甜新手入伙？”程泊志有点像是自言自语，但听着又像是给苏妍的提醒。 苏妍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程泊志，然后转身继续出门的她微微笑了。 第353章 主动放弃 她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就算是她，在沦陷区里行走时，如非必要，也不会带着没有什么对抗能力的人，因为分分钟有可能顾及不上。 更何况是几个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否则的话何必接受安全区酬劳比外出任务低了很多的工作）连深入沦陷区都不敢的？ 几个能力别说顶级就连高端都称不上的任务者，主动要求带着一个若论与虫族对抗能力只算处于初级阵营的人共同任务，苏妍觉得这种情况有点眼熟。 这样一来倒好办了。 苏恺口中的厂里那几个怂恿他一起行动的人，在找苏恺组队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实地说明现况和厉害关系。 又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对当前的情况有清楚的认识。 但就算对方是第二种情况，拿苏恺当盾使的这种意图肯定不是无意的。 所以苏妍真的只需要如实说明，必要时把程泊志的这句提醒说一下，那些人可不可信，可不可靠，苏元扬和苏恺自己就可以确定了。 难怪程泊志说必要时跟着苏恺，又说让他撞过南墙之后就知道回头了。 亲历被人放弃的残酷，的确能够留下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教训。 但是苏妍觉得让苏恺了解到存在这种残酷就可以了，真要感受的话，还是像在海城那次一样，和武装部的人一起感受下队友间的不放弃不抛弃的战友之情对于心理健康更有帮助。 为了更好地保持空气对流，家里有人时，苏家的木门通常都是保持着打开状态的，只关着装了防蚊砂网的不影响视线的防盗门。 苏妍刚走到门口，嗅觉灵敏的大黑它们就发现了，大黑一边跟屋里招呼着一边直接给她开了门。 苏妍一进门，正打算换上室内拖鞋，小黑一、二两个加苏良也扑了过来。 大黑它们体型太大了，不敢往苏妍的身上扑，所以冲到了她的面前就只管打滚的打滚，摇尾巴的摇尾巴，一个劲地撒娇求摸摸。 苏良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小小的身板冲到坐在矮凳上换鞋的苏妍面前一把抱住她腿，然后努力地往她膝盖上爬，嘴里一边甜得发齁地说着：“妍姨姨，你最近到哪里去了？小良好想你！” 这时在客厅里正商量着事情的四个大人也伸出脖子往这边望着，见到苏妍一手接着苏良以免他摔着一手脱着鞋，苏恺赶紧叫苏良：“小良先别闹姑姑。” “没事。”苏妍笑笑，很快地换好了鞋，单手就把苏良抱了起来往客厅走，“我过来接大黑他们。” 大黑能听懂自己的名字，闻言更是紧挨着苏妍走着，那尾巴都晃出残影了，增加存在感。 “咦，你们不参加任务吗？”苏恺就觉得有些意外，“现在的收集任务比以前多50%的积分呢！泊志还没有跟你说吗？” 刚才他提出同事想跟他一起参加任务的提议，苏元扬不太同意，他还想着要不索性别跟同事组队了而跟苏妍他们一起。现在看苏妍这意思，是没有打算报名的样子，否则怎么把大黑它们接走呢？ “哦，那个任务呀？”苏妍抱着苏良在沙发上坐下，摇摇头，“目前的形势有些异常，我们先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哦？怎么说？”苏家四个大人的脑袋都下意识地凑了近来。 苏良也仰起小脸瞧着苏妍的下巴。 “最近沦陷区有点平静过头了。”苏妍摸了摸苏良的头，有问必答，“我感觉不太好，有点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有什么不对劲吗？”苏元扬马上问。苏妍的感觉他们肯定重视，因为她一直在沦陷区里行走，如果不是感觉敏锐的话哪能每次都可以全身而退？ 是的，苏妍给他们的感觉是进入沦陷区行走一直游刃有余的。也正是因此，所以苏妍都觉得不对劲的话，那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了。 “那些感染生物退得太彻底了，照说不太可能。”苏妍摇着头，事实上这个问题也有点困惑着她和程泊志，没太能猜得出王虫下一步的计划。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王虫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就对了，总有一种王虫正在酝酿着什么别的招数的感觉。 苏恺就一怔：“感染生物不是被武装部给打败了的吗？” “要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苏妍笑了，“不过安全区并没有把所有感染生物都歼灭了，而是感染生物主动避战，自己退走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抬杠，苏恺这纯粹是因为好奇。苏妍本领大他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她连这种事情都能得到内幕。 “哦，我有几个朋友在武装部。”苏妍随口就把原因推到林昊和张钊身上。 “那还是算了，那任务我明天就回绝同事。”不等苏元扬开口，苏恺就主动决定放弃。 对于苏妍，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非常信服的感觉。 而且他自己也非常有自知之明，连苏妍都觉得棘手的，他哪里能够应付得了？ 没错那么优厚的报酬的确是让人心动，但是与此同时他更加知道自己对于家人的重要程度。 他之所以考虑接下那任务，本来就是为了让家人的生活更有保障的，如果因此而犯险，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家人怎么办？ 苏家的其他三个大人此时都有点佩服地看着苏妍。 其实苏恺想要出去参加任务，他们三个都不同意的。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没有苏妍所说的不妙形势，如今天下不太平，只要走出安全区都是危险的。 只是他们还没想好该怎么劝服苏恺，结果苏妍一来，只说了三言两语，苏恺竟然主动说不去了！ 李婉贞当即拉着苏妍不让走了：“晚上在这边吃饭吧？” 苏良也窝在苏妍怀里不肯离开：“是啊，妍姨姨，留下来吃晚饭吧！” 苏妍看着趴在沙发旁三双眼睛盯着她的大黑母子仨，眼珠子一转，有点为难地说：“可是家里我已经备了晚饭的食材了……要不这样好了，我回去一趟把东西拿过来？” 她决定再多送点东西过来。 苏恺想要参加任务，无疑也是想要多挣积分吧！ 苏妍和程泊志他们去莲城一趟得了一千五百积分，那本来就是为了苏家而去挣的。只不过现在不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直接拿出来给苏元扬他们，所以先给他们送些食材什么的了。 第354章 故地重游 最后苏妍如愿把东西带了过来，苏家也如愿留苏妍和程泊志吃了晚饭，皆大欢喜。 饭后，从三楼的苏家回到五楼他们家，还没等大小黑三个围过来求摸头，苏妍就把它们往程天问那一推，边招呼着程泊志准备出门。 “抓紧时间，我们到暗河那边走一趟！” 程泊志一愣神：“这么着急？” “顺便整个华夏转一转，看看王虫在搞什么鬼！”苏妍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自从下午跟苏恺他们说了出来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行吧！”程泊志无所谓地说。反正只要能一起行动，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不带天问去吗？”程天问就走过来问了。 为了绘制地图的资料，上次苏妍和程泊志在虫族巢穴里的行动录影回来后就给了程天问，所以它对于那个虫窝的错综复杂程度也是很了解的。 根据它的判断，这种行动苏妍参与的风险程度可以到达特级，虽然它已经把上次苏妍和程泊志所经过的路线都绘成了地图，但是根据推断还有一部分区域是他们两个没有到达的。 万一苏妍在当中跟程泊志失散，风险还是有一级那么高。 这种时候它当然要跟着保护俩人特别是苏妍的安全。 “下次吧！”苏妙看了看大黑它们，拿出了一袋狗粮，“你留在家里照顾大黑它们——” 然后就听到了大黑的哀嚎~~ “可是天问要保护老板和主人。”程天问看了看脚边的狗粮袋子，果断转过头重新看着苏妍说，“天问可以认路！” “……有你家主人呢，别担心。而且我们这次不进入那个巢穴里，迷不了路。”苏妍拍拍程天问的肩膀，“你留下来，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帮我留意着赵颖那边的动静——”苏妍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她跟赵颖明天有约有着，幸好约的是下午，没有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的话，赶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苏妍让程天问留意的，自然不是赵颖家里的监控头。事实上出于尊重朋友隐私的原则，苏妍没有在赵颖家装任何监控设备，但是在通往赵颖家以及她研究室的必经之路几个地方都装上了。 反正赵颖平常除了这两个地方，别的地方也不太去，就连运动，都是在她那小楼的二楼开辟了一个小健身室。 只是那么半天时间，如果有什么事赵颖打开呼叫器也赶得及，其实用不着叮嘱程天问特地去留意的。苏妍只是给程天问找件事情做做，免得它又想跟着到虫窝去，好安心留下来看着大黑它们。 大黑它们看着在苏家过得还挺滋润的，李婉贞在吃食从来没断缺了它们的，但是毕竟情感上五楼这边才是它正经主人的家，也是它们自我认知的家，所以才会见到苏妍回来就巴巴地跟着——想家了。 苏妍去接它们回来一开始只是个借口，后来突然有外出打算了但话已经说出来了，而且大黑它们在苏家就对她跟进跟去，明显想跟她回来，于是她还是决定让它们回来小住一段时间算了。 大黑它们本性还是贪玩好动的，李婉贞带着它们的时候，虽然每天随着接送苏良上下学都有两趟出门的机会，但对于精力旺盛的它们来说，还是去类似天云山这种地方能够放开了跑比较过瘾。 所以才缠着苏妍和程泊志想要跟回来。 但是大黑也懂得见好就收，习惯了苏妍他们一有事情就没有空陪它们玩的情况，所以一见到苏妍他们没有空多理会它们的样子，就乖乖地带着两个小的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自己找玩具玩开了。 有了任务在身，程天问果然就不提跟苏妍他们一起外出的事情了。趁着夜色，苏妍和程泊志就赶往了思矛的那个大湖里。 先前所杀掉的那具娃娃鱼的尸首已经被苏妍处理了，后来他们也没有再回这边来过，眼下一回来，远远从空中看到了那映着月光如同一面清晰度超高的镜子般的湖面，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 “下水时小心一点。”走出飞行器时，苏妍特别叮嘱了程泊志一句。 “大鲵是有地盘意识的，上次杀掉的那一条体型这么大，可能附近都不会再有其他大鲵了……” 程泊志倒像是完全没有对上次受伤有阴影，还反过来宽慰苏妍，“再加上附近就是虫族的地盘，除了这里有湖这个天然掩体，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动物生存。” 话是这么说没错……苏妍就瞪了程泊志一眼：“总而言之，小心一点！”万一还有其他的危险动物呢？ “遵命……夫人。”程泊志笑嘻嘻地，被瞪了也毫不在意。重回旧地，他的心情很好。 事实上，那次受伤是一个契机。如果不是因为那次被大鲵拍的那一下，他跟苏妍到现在还处于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晦未明之中。 相对于现在可以和苏妍双宿双栖的状态，那点儿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脸上虽然笑着，但该有的警惕他还是保持着的。 他们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所以不管是他还是苏妍，都要好好的，可别在地球这浅河浅海里阴沟翻船了。 不过那次水下探测器已经探明了，这湖中的鱼类体型都不足以对他们构成直接的威胁，也没有食人鱼这种危险品种。所以警惕是需要保持，但是也不必过分紧张。 熟门熟路地找回了那个暗河的出口，这一次虽然是逆流而上，但是他们以正事为重直奔溶洞，再加上那些河道的窄小地带上次都被清理好了，所以行进的速度也不慢，跟上次顺流而下时所花的时间差不多，就已经到了溶洞所在的小河中。 刚刚从暗河中钻出来时，隔着薄薄的一层水面，苏妍他们就能听到溶洞中有喁喁私语的声音。她动了动被程泊志握着的手，后者也正看向她，眼中是“果然如此”的神情。 溶洞果然已经被挖开了。 但是，虫族是不会说话的，但是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多像是在交谈的声音？ 苏妍对程泊志做了个上浮的手势，俩人悄然向上，在水面上浮出了头部观察着洞内的情景，然后突然就发现那些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 苏妍和程泊志不由对视了一下，接着又非常有默契地往下潜。奇怪的是，一进入水里，那种声音又出现了。 第355章 打草惊蛇 这一次苏妍他们连眼神交流都用不着，不约而同地又浮出了水面。 然后发现——声音又没有了。 俩人浮浮沉沉地在水面出没了两次，都看到了溶洞里有不少虫族栖息着，一小团一小团地聚在一起似乎在作着什么小组交流？ 俩人惊讶地对视一眼——不同形态的虫族相互之间交流的途径应该是生物信息素，但这种交流方式应该不会出现在水里能听到声音的现象才对…… 还是说虫族已经进化出了别的类似超声波之类的交流方式？超声波在水里会传播出人类耳朵能够听到的声音的么？ 不过由不得他们多想，刚才进进出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刻意把动作放小，那水面被搅动出来的声响已经引起了离河面最近的虫族的注意。 苏妍他们在第二次出水后还没来得及再次缩进水里，就见到离得最近的虫族形态是两只吃得巨胖的猫，一下子动作异常敏捷地蹦了起来。 胖猫虽肥，动作却很快，攻击欲.望也强，不过跟其他虫族一样，怕水，所以一下子扑到了岸边之后就也有些无措，盯着苏妍他们叫着，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气势上凶倒是够凶了，不知道是不是体型大力量也足，那凄厉的嗷叫声在溶洞里回荡着，震得洞顶上的尘土簌簌而落。 其他形态的虫族动作也不慢，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里，溶洞里的所有虫族都聚集到河岸上来了。 也亏得这地下河的一边直接就是洞壁，只有一条可以立足的河岸，所以苏妍他们还不至于落入一种腹背受敌的境地中。 不过河里的两个人与岸上数以近千计的虫族对峙，数量上的悬殊对比也足够鲜明了。如果是普通人，这种心理压力已经足以压垮他们。 只是对于苏妍和程泊志来说，力量从来不是跟数量成正比的。 这个溶洞里再次有了虫族的踪影，他们此行要印证的王虫之所以避战的原因已经证实了，接下来，就是试探一下王虫是否在附近了。 如果王虫还在这个巢穴中的话，那很快能得到他们再度出现在洞里的消息，会指挥着虫族对他们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不在的话，那虫族就会更可能只根据它们的本能来对他们进行攻击。 苏妍看着围在岸边群情汹涌的仿佛在精神上已经扑击过来千百次的虫族，在水底的手一动，水淋淋地拎起了一架十分轻巧的手持冲击弹发射器来。 这种发射器是用一种超轻纳米纤维所制，整个发射器本身不到2.5公斤，就算是普通的文职人员都能够轻松驾驭。 苏妍把发射器转移到程泊志的手上，又拿出了一颗炮弹来，从容不迫地装进了发射器中。 岸边的虫族一直盯着苏妍和程泊志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虫族们很大的反应。 但是也仅此而已，它们应该明白了苏妍他们所做的动作对于它们是不利的，但是在危险还没有降临之前，它们看不出来他们手中的武器将会对它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效果。 各种从地球生物原形态所演化来的叫声在虫族的口中此起彼伏，声势浩大，但是却没能动摇程泊志持着发射器的手半分。 随着发射键被按下，从河岸的第一层虫族以那两个胖猫虫族为中心点开始，有一道无形的气墙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往前冲击着，所经之处，所有的虫族都被掀翻在地。 但是能重新爬起来的已经没有几个了。没有装备任何护具的虫族，脑部被如此近距离的冲击波一轰，表面看着似乎只是口鼻出了些血，但是颅内的脑子已经被搅得稀烂了。 而内脏也够呛还能完整。 所以还勉强能爬起来了的，没动个几下，就重新跌回了地上。 先前密密麻麻地围着河岸边的虫族，在这一波冲击之下都跌得七零八落，倒是给苏妍他们空出来可以下脚的空间。 溶洞内的虫族已经没有活着的了，但是这一个地下巢穴绝不仅只有这么些数量的虫族。苏妍和程泊志从水里出来，大摇大摆地从溶洞的其中一个出口进入了地下迷宫中。 就见到连接着溶洞的通道不远处也躺了些虫族，看情况没有洞里直接面对冲击的那些严重，但是所受的伤其实也不小。致命位置都受创了，死亡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苏妍和程泊志经过的时候，它们虽然还存在着意识，眼睛紧盯着他们，但却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了。 离溶洞越远，虫族所受到的影响就越小。苏妍他们往前走出一个“环”进入另一个环形通道时，所遇到的虫族已经是生龙活虎没受冲击弹的多少影响的了。 发现苏妍他们的入侵之后，这些虫族很快就开始了围攻。 苏妍他们像上次那样躲躲杀杀，但是明显比先前那次轻松了很多。俩人在里面横冲直撞简直可以称得上畅行无阻，但虫族的追击却不像上次那样有章法。 程泊志根据记忆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很轻松地就转到了上次他们进来时的那个洞口。 “王虫怕是真的已经离开了，而且还带走了大部分的部属。”从洞口出来回到那个山坡，程泊志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说。 苏妍也有同感，捻着下巴若有所思：“嗯，追击我们的虫族比起一次是少了很多，不然的话，我们没有这么快可以脱身出来。” “王虫要转移的话身边肯定少不了保护它的手下，再加上怕我们回来之后找不到它会大开杀戒，它要尽可能保存实力。”程泊志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预料，因此神情间倒没有什么失望之色。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忘了些什么？”苏妍的食指点着下巴，微皱着眉看着程泊志。 程泊志想了想：“鱼？” 苏妍就“啊”了一声：“对啊，还没捉鱼呢！” “原路杀回去溶洞里？”程泊志看着刚刚出来的洞口。 苏妍沉吟片刻，又抬腕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快五点了，如果原路回去溶洞再从地下暗河回到湖中的话，就算不计重回洞再遇到虫族的阻拦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单算通过地下河的时间再加上捉鱼，也需要花近四个小时…… 苏妍仰脸望了望天：“算了！还得趁天没亮到其他位置看看虫族的动向呢，下次有机会再来捉好了……” 第356章 物资交换 “真的不回去抓了？”程泊志笑着问。 “不回了不回了！”苏妍摇着头强调，“我是怕赶不及回安全区去。如果回溶洞去的话，等抓完鱼出来，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而她下午还约了赵颖聚会，中午十二点就得回到安全区去。 如果去捉鱼的话，那就只剩下两个小时的行动时间。 使用飞行器倒是可以在这个时间内把整个华夏都走遍，但是如果要观察虫族的活动的话，不能那样走马观花，起码要在可疑的地方呆半到一个小时，才能观察出什么来。 所以就算他们不在华夏所有的沦陷区深处都蹲点，而是在是除了南部安全区之外的其他四大官方安全区的周围进行观察的话，只有两个小时也是不足够的。 所以抓鱼什么的这种不“重要”的事，还是放在下一次好了。 确定了不回去之后，苏妍就放出了飞行器。 先到是一光华他们过来时发现飞禽类虫族的那片林子里绕了几圈，确定王虫的那些信使都不在了，才升到高空，首先就往西部安全区那里飞去。 飞行器开到最大航速时，思矛离西部安全区之间的那一点距离，几乎等于瞬移就可以过去了。 沿着西部安全区的防护墙绕了一圈，然后以防护墙为始点呈螺旋往外飞行，沿途观察着周遭沦陷区里虫族的活动情况。 先是西部安全区，然后是东部安全区，之后到中部安全区，最后是北部安全区。 这四个安全区都走遍了，却是没发现虫族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发现王虫的痕迹，也没发现虫族有什么异常，一切看起来都平静如初。 似乎是苏妍多虑了。 但是尽管这样观察了一圈，苏妍仍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 酝酿的时间越久，所蕴含的危险就越大。 但是目前的确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先不看了。这是苏妍一向以来的行事方针，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把可疑地点都转了一圈，但是没有找出什么想象中的不寻常之后，苏妍决定还是先回南部安全区赴赵颖的约去了。 反正王虫有下一步行动，它如果敢现身的话，苏妍就有办法把它抓出来。 飞行器回到南部安全区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在安全区外围的a线区和b线区都热闹非凡，有非常多的队伍都在做着材料收集的任务。这时候，在林城通往榕城的路上有一个大车队引起了苏妍的注意。 “最近安全区又有什么大宗的物资收集任务吗？”苏妍点了点驾驶操作面板，飞行器就悬停了下来，她一边有点奇地看着下边的车队，一边问程泊志。 一般这种重型的运输车，只有官方武装部在用，而且这一个车队除了最前面充当清理路障任务的开路车，排在第二位和排在最末位的起保护车队作用的运车兵之外，中间行走着整整十辆运输车。 那可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可以吃得来的任务，肯定是属于官方的。 但是如果是官方的收集任务的话，林昊应该会通知他们参与任务的吧？ “难不成因为上次去莲城的那趟任务太顺利了，官方觉得不需要那么多人手，所以只用了武装部的人，而没有发布任务给普通幸存者？”苏妍问。 “应该不是。”程泊志若有所思地说，“因为现在安全区武装部的人手非常不足。你看这个车队是满载而归的，证明这个任务比先前去莲城收集那些金属材料还要重要。 “官方不会为了节省这几百上千个积分然后就冒险只用一小部分人手去进行的。就算更上一级的觉得人手少也可以胜任，但是林昊不是那么自大的人。像他那么谨慎，宁愿多派人手就算最后没有跟虫族遭遇，也不会托大只带少量的人手。 “否则万一遇上虫族的话，那不仅不能把东西运回来，而且还会损失了这一小部分的人手，得不偿失。” “不对！那看起来不像是南部安全区的人。”程泊志盯着画面中的车队一会，突然说。 “不是南部安全区的人？”苏妍就觉得奇怪了，据她所知，这种重型运输车只有安全区的人在用啊！ “你看看这个标志。”程泊志把飞行器监控面板上的一张图片截了一小片出来，然后将它放大。 那个图片拍到了底下运输车窗口一个战士的侧脸。 程泊志放大的是那个战士左臂上作战服的袖标。 那个袖标被放大了二十倍之后就变得清晰可见。苏妍就见到图标的最下面有一行中文小字，上面写的是——西部安全区。 苏妍愕然，回头问程泊志：“西部安全区的人过来这边干什么？” 从他们发现到眼下，车队已经即将要进入属于b线区的榕城了，而且看行走的方向就是向着南部安全区去的。 这就奇怪了。 据苏妍所知，南部安全区目前并不缺乏物资，更加不会达到需要别的官方安全区冒险运送物资过来的程度。 因为现在总体上来说在形势上虽然是人类占据着优势，但是出了安全区的防护墙以外，能称得上相对安全区域的只有a线区。 到b线区已经有点勉强了，更不要说深入沦陷区。 虫族现在虽然有意跟安全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它们都在沦陷区的深处猫着呢！这个时候贸然行走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的。 “可能是交换物资吧！”程泊志就说。 “交换物资？”苏妍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像以前做贸易那样吗？每个安全区的特产不一样，于是以物换物？” “对哦！”苏妍突然想了起来。 当时她和程天问在天汉遇到林昊，后者曾劝他们跟着队伍先到西部安全区去。那时林昊就提及安全区之间有时候会相互运送物资，说到时会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坐顺风机到南部安全区的。 想来那会是因为当时沦陷区里虫族横行，人类又没有找到有效应对的办法，所以物资交换或支援都是采用空运方式的。 现在沦陷区里的安全环境算是好很多了，如果距离远的话，还是空运比较安全，但是西部安全区离南部安全区的距离不算太远，所以可能为了节省航油，他们干脆走陆路过来了。 第357章 春洋岛 现在所有的商业贸易都中断了，西部安全区地处内陆，因为地表上感染生物横行，所以就算一些江湖里还有水产，但是因为担心已经被感染，他们也不敢捞来吃，所以现在想吃条鱼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南部安全区这边濒临海域，海洋里的生物已经被证实没有被感染，是一个安全的食物来源。 所以西部安全区可能是来跟南部安全区换海产来了。 苏妍他们也不急着降落，在空中看着那个车队进入了b线区后，沿着为了运送材料而特意清理得更宽一些的大路而驶进了安全区的大门。 沿途上不少见到车队的任务队伍似乎都有些奇怪，不时地盯着队伍看了又看，但是官方的人员对此似乎完全没有意外。 看来程泊志的推断是对的。 西部安全区的人过来之前肯定已经和这边沟通过了的，而且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不管是来访的西部安全区车队，还是东道主南部安全区，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有条不紊的感觉。 苏妍他们看着车队进入安全区后不需要经过任何耽搁，安全区这边就有一辆车一马当先带着路，引着车队往花城分区那边去。 苏妍他们回到住所时，大黑三个刚刚啃完满满一大盘子的狗粮，见到苏妍之后那个悔呀，早知道再忍忍不就有好吃的了吗？ 而且苏妍因为昨晚彻夜行动又没有休息而觉得体力消耗巨大，因此实实在在地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补充能量，一时之间厨房缭绕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大黑不时抽动一下鼻子，绕着厨房门兜圈，真想把自己绕晕了好把狗粮吐出来，那样的话胃内就有空间可以装下吃的了…… 但是厨房内苏妍随随意意地看出来一眼，那目光中的微凉让大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妍那凉凉的目光中似乎说着——你敢吐一下试试？ 于是大黑怂了，安静了，想了想，又开始缠着程天问带它们到楼下去遛遛。楼下空间大，它们能活动得开一些，就能快些饿了不是？ 程天问是不怕被缠的，反而是肚子也饿了在等饭吃的程泊志，被闹腾得把程天问和大黑三个往门外一推：“你们出去逛一个小时再回来！” 这么蹦来蹦去的，别都把狗毛蹦了满厅，影响他们吃饭。 吃过了饭歇了会，程天问带着大黑它们回来时，苏妍和程泊志正好要出门到赵颖那边去。看着苏妍他们准备出门的架势，大黑三个哀鸣得那个悲苦啊~~ 苏妍出门前跟程天问说了句什么大黑是没听懂，但是它看懂了程天问听到苏妍话后那下意识地看向了狗粮袋子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所以……下去活动了一大圈，消耗掉能量好留着肚子吃大餐的打算又要落空了？等待它们的还是那些干巴巴的饼干（狗粮）？ 苏妍故意对大黑它们期待和不舍的目光视而不见，倒是跟程天问交待了一句说大黑它们现在可能吃不太习惯纯狗粮，让它到时多泡各一盘子温牛奶给它们喝。 到了赵颖家才发现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齐了，他们是来得最晚的两个。 苏妍在赵颖家见到夏寰并不意外，因为那天约她的时候，赵颖已经说过也约了他。但是客厅里出现的另一个人，倒是让苏妍觉得挺意外的。 苏妍没想到，林昊竟也会出现在赵颖家里。 是赵颖跟林昊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连朋友间的聚会都少不了他？还是说赵颖可能在聚会前仅是出于礼貌打声招呼，没想着他会来，但是他却来了？ 先不说林昊是不是这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就说安全区那边，不是有别的区过来交换物资吗？林昊照说不是应该很忙的吗？ 不过交换物资这件事苏妍他们是回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林昊现场没有提起，他们自然不好拿出来问。 倒是林昊，见到苏妍和程泊志进门之后，主动坐近了来，跟他们打招呼，顺便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过几天又有一个大任务要出，武装部这两天放假。” 大任务？程泊志就挑了挑眉，觉得林昊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其实也不单纯。 “对，大任务。”林昊似乎猜到了程泊志心里所想似的，笑着看他，“有兴趣吗？” “什么任务？”嫌赵颖调的水果茶不够清润，进厨房里找了几颗无花果加进茶壶里的苏妍走了回来，刚好听到林昊的话，就有些好奇问道。 “跟先前的莲城任务一样，也是一个收集任务，不过这一次不是去那边——”林昊指了指西北的方向，摇了摇手指后，又指了指南边，“这一次到这边。” “……南边？”苏妍的方向很不好，想了一会才明白了林昊的意思，“南边就是海域了，这是一个捕捞任务么？” 苏妍说得不是很确定，因为安全区一直有捕捞队，又有各种私人渔船，再说要真是捕捞任务的话哪里用得着把林昊这种武装部的大佬级人物拉出去？ “傻——”程泊志拍拍苏妍的头，提醒，“海里除了水和鱼，还有岛。” “岛？”苏妍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她一下子没抓住。 “没错，春洋岛。”林昊看着俩人，“你们听说过吧？” 苏妍一愣，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转头看林昊，动作划一地摇头。 他们是“米籍华裔”，怎么会知道华夏南部的一个不出名的小岛？更别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地球这么多年了，就算程泊志的记忆力再逆天，也不可能记得华夏粤东海域外的一个小岛啊！ 虽然程泊志回来之后有刻意记过几个城市的地图，但是却不包括那些小岛。 如果是程天问在这里，倒是有可能会知道这个地方。因为整个华夏全图都在它的数据库中了，对于ai来说，记忆没有熟练和生疏之分的，只要是保存进了它数据库里的，在需要查的时候都可以信手拈来。 苏妍有些发愣，是因为她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感。 “哦，也对。”林昊看着程泊志和苏妍脸上都是有些茫然的感觉，显然也想了起来这两个并不算真真正正的华夏人，“春洋岛本来是属于海城分区管辖的，但是离大陆海岸线有一定的距离，那个岛不大不小，在前几年的时候华南石油公司在那边设了一个分厂……” 第358章 新任务 “哦……”苏妍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 这个春洋岛在他们刚来到地球后不久，她听程天问提起过。 当时因为她想开车在地表上行走，但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足够的汽油，本来在考虑要不要拿程泊志放在她那里的那颗“蓝凤凰之魂”去换燃油的，后来程天问查了地图说春洋岛那里的炼油厂应该还存在大量的燃油，所以她改变了主意。 但随后他们就在兰城发现了一个仓库，里面有大量的汽油，于是就没有成行…… 苏妍正自顾自回想着，见到林昊看着她的神色似乎有异，赶紧找补回来：“……哦，原来是这么个地方。所以任务是什么，去运汽油回来？” “那边还有汽油留到这么久都没有运回来？”程泊志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灾变发生都两年多了，安全区最需要的除了食物就是燃油了。 而很多食物都需要汽车搬运回来，而没有燃油汽车就寸步难行，怎么可能放那么多燃油在外面，不怕被别的私人组织甚至是国外的人去偷运走？ 看看倭国人都跑到滇南去了就知道，趁火打劫的人多得是。 “那个地方很不一般。”林昊就摇着头，“你们从国外回来不知道，春洋岛是粤东最大的一个岛，岛内生活着上百万的当地居民，之后开设了炼油厂之后，又涌进了不少工人，人口密度相当大。 “当时春洋岛发生感染生物伤人的事件之后，也曾向陆地这边求救过。但是因为这边感染生物的蔓延速度太快了，就没有顾及得了。春洋岛只有小型的直升机机场，运载能力有限，居民只好争先恐后地乘船往大陆这里跑，但是很快码头以及机场都被感染生物占领了。 “等到大陆这边成立安全区，稍微腾出手来打算去春洋岛救人时，整座岛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千真真正正的正常人了。当地多是渔民，有一股子力气而且有一定的对抗能力，所以很少有居民被感染生物直接杀死，几乎都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你们知道的——被感染生物所伤，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也沦为感染生物。所以岛里的感染生物数量十分惊人，救援队陷在那里几乎回不来。把那近千人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安排过人到岛上去了。 “连武装部的正规军去到那里都讨不了好，更别说私人组织了，去到了只会给岛上的感染生物增加数量。” “现在安全区的燃油缺乏很厉害？”程泊志就问道。 如果不是这么缺油的话，这么危险的任务还安排人去做？ “是有一点。”林昊笑笑，虽然莫名觉得在程泊志和苏妍面前没有隐瞒的必要，但是也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主要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夏寰也凑了过来。 “因为感染生物跟正常的地球生物一样，也需要正常的进食。”赵颖放下茶杯，“所以也需要正常的食物来源。” “海里有很多鱼……”苏妍眨眨眼，然后又摇摇头，“但是感染生物不敢下水。” “没错。”林昊点点头，“灾变发生时，春洋岛炼油厂已成了一定的规模，里面有不少汽油储备。不比救人可以用小型汽车等工具代步，要把油运出来需要用重型的油罐车。如此一来目标太大，在感染生物密度如此大的岛上，很难完成运油任务，所以干脆先把油留在那边了。 “但是因为石油储备不少的原因，官方对于春洋岛是保持着监控的。官方长期安排了一两支捕捞队在附近进行作业，就是为了监控会不会有别的势力企图染指春洋岛。” “我明白了。”夏寰摸着下巴，“因为感染生物也需要进食，但是它们又无法从海里获得食物，岛上的食物储备是有限的，所以到了完全找不到食物的地步，它们要么就是自相残杀，互相为食，要么就是坐等着饿死…… “但是为什么它们能捱两年多这么久？照说就算岛上有食物储备，一年半载怎么也耗尽了吧？” “因为它们除了和人类一样进食正常的食物之外，还能进食人类无法下口的。”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 “怎么说？”夏寰一直待在安全区里，对于感染生物的了解程度没有那么深。 “除了普通的食物之外——”赵颖虽然除了从珠源基地脱离而后来到南部安全区这一程之外也算是一直待在安全基地的，但是对于感染生物的这种习性也是十分了解的，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在研究这个的—— “它们的食物还包括了树叶，树皮，草本植物等等。春洋岛早在两千年以前已经有华夏祖宗居住了，岛上有不少参天大树，绿化又做得非常好，整个岛上绿树成荫，随处都是花花草草……” “那难怪了……”夏寰感同身受，“莫非是现在连草都吃完了，所以那些感染生物都饿死得差不多了？” “上周安全区派无人机过去巡查过，岛上的感染生物的攻击力没有以前那么强了。”林昊笑笑，“所以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因为我们不动手的话，怕是会有别的势力忍不住想要动手。” 安全区守了那么久，可不能让别的势力摘了果子。 “所以这趟任务有多少积分？”苏妍只对这个感兴趣。 “要看你选择加入哪一项任务。”林昊笑道。 “哦？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的任务分两项——”林昊不紧不慢地说，“一个是清理感染生物的任务。这个任务难度大，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跟上次去莲城一样，需要经过武装部的审核才决定有没有加入任务的资格，但是报酬也很优厚，有八百个积分。” 苏妍就点点头，也不觉得意外。上次去莲城有报酬是五百积分，这一趟春洋岛的酬劳多了整整60%，看起来是高了不少，但是两个任务的背景不一样。 现在安全区附近的感染生物都退走得差不多了，参加莲城任务的战斗人员都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的。 但是去春洋岛的话是要实实在在地清理感染生物的，所以八百分看着虽然多，但相对工作强度以及需要承担的风险来说，就属于正常范围了。 第359章 不参加的原因 林昊继续说：“另一个是收集和运送燃油的任务。这个任务相对轻松一些，危险程度没那么高，所以报酬只有三百积分。这个任务只要具有面对感染生物的经验的人就可以参与。” 林昊虽然在说到第二种任务的报酬时用了个“只”字，但是相对来说，三百积分的任务也算是很优厚的任务了，到时报名的人应该很多。 “你们参加的应该是第一种吧？”林昊看着苏妍他们说。这也是出于同理心，将心比心，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会看得上运送任务的。 “我们不参加。”程泊志摇头说道。 “不参加？”林昊一脸意外。因为说这话的是程泊志，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苏妍。 这也不怪林昊，因为往常苏妍和程泊志所表现出来的相处模式，基本上都是以苏妍的决定为最终意见的。 苏妍也看了一眼程泊志。 事实上她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参加，因为手上的积分不少，给苏家的话差不多了，多的他们也不会收，所以可去可不去。 但是事实上程泊志很少这样没有和她商量就擅自替她做决定，也许是因为他另外有什么打算，担心她贸然答应了林昊，所以才先回绝了？ 尽管心里没数，苏妍还是点了点头回应林昊：“嗯，我们有别的事情。” 林昊就“哦”一声，但是神情上显然有些失望。 现在扩建防护墙方面虽然暂时没有出现感染生物捣乱的情况，但是必要的防备力量却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这样一来，春洋岛的任务所能分派到的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虽然说现场是一个海岛，感染生物没有退路可走，而且由于缺乏食物的原因，岛上的感染生物精神头没有大陆上的那么足，在战斗力上起码减弱了50%以上。 但是如果遇到人类的话，攻击意识的刺激，再加上又是生死存亡之间，它们在临死前所爆发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 就算这种回光返照不能给清理队伍造成更大的麻烦，但是岛上感染生物的数量毕竟不少。而对于清理队伍来说，越快解决掉岛上的感染生物，就代表着能够越快把炼油厂的汽油运回大陆。 而对于武装部来说，春洋岛的任务周期越短，对于他们战斗力的解放就会越快。 这样对于安全区官方来说是最好的。 因为春洋岛毕竟离大陆有一定的距离，如果大陆那边的防护墙建设任务遇到感染生物骚扰的话，所需要的战斗力是越多越好。 而春洋岛那边的任务越快完成，安全区这边就越不会被感染生物有机会打时间差，不会遇到一部分的战斗力离开的时候正好被偷袭这种窘境。 不过林昊这样失望，倒不是单纯因为缺了两个战斗力。 因为苏妍和程泊志的身手就算再好，对于一整支队伍来说，缺了他们这两个战斗力，也不是没有弥补方法——他们可以从安全区普通幸存者里，再招三到四个身手好些的人，就始终都能填补上在战斗力的空缺。 林昊这样失望，是因为他一直想要见识苏妍和程泊志的身手并缺乏机会。 上一次在莲城任务时，由于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感染生物出现，所以林昊想要见识他们身手的愿望已经落空了。 这次本来是想趁着春洋岛上面感染生物不少，这一次任务肯定就能见识到的，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不参加了。 林昊其实挺不解的。 对于安全区的人来说，积分就是流通的货币，就算是苏妍和程泊志他们平时做任务也积累了一些积分，但是积分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像春洋岛任务这种和官方武装部一起行动的，在安全上比两个人单独外出去做任务要安全的多，也轻松的多了。 而且这一趟任务还有这么高积分的报酬，他们竟然这样都没有心动。 林昊的心里猜测着，到底苏妍口中的事情是什么这么重要？ 然而他虽然觉得无比好奇，但这始终是别人的隐私，既然苏妍他们没有说出口，那他也不好问。 林昊看了看赵颖。 赵颖平时说话就比较口没遮拦，林昊心里在想，她在听到苏妍这么说的时候，会不会很好奇？ 如果赵颖随口问了出来，也许苏妍会回答她也说一定。 但是没想到的是赵颖竟一点好奇的样子都没有。林昊觉得心痒痒，但挠不了。 之后众人继续吃吃喝喝，也没有人再提起苏妍推掉任务所为何事。林昊可以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离开时心里还是有点郁闷。 苏妍回到家里之后，才开口问程泊志：“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程泊志就笑了笑：“反正现在我们也不缺积分，在安全区里也没有什么别的要紧事了，所以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做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程泊志特别强调了“自己”这两个字。 自己的事情……苏妍就在心里掂量了起来。 属于他们自己的事情的话，无非就跟寻找回家的路有关。 目前火星上的试验基地上次已经打印完毕了，改造能源仓的计划也已经完成，所以他们目前最急着要做的就只剩下——寻找人才，成立新的团队。 而就这件事来说，在南部安全区可以找的人他们已经找过了，如果要更进一步寻找更多人才的话，他们需要去到别的安全区去。 只有去到当地，才能利用安全区内的网络，寻找先前苏妍所列的名单中的人，去辨别他们在这个时空里的职务，以及利用安全区新成立的资料库里所登记的个人资料，去筛选哪些专业人员是他们新团队所需要的。 然后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跟他们接洽或联系，然后看是否有机会把他们发展成为他们需要的人。 被林昊这样一提醒，苏妍也觉得最近他们把心思花在自己事情上的时间的确是少之又少。 最近她的注意力不是在苏家那边，就是在赵颖身上。 现在她手上的积分已经很多，可以找个借口把积分卡给苏家，能够帮衬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赵颖那边姜晖已经离开了，珠源基地经历了那样的诡异事情，料想姜晖在近期内也不会再回到安全区来了。赵颖的身边又一直跟着那两位保卫人员，再加上她自己也拥有足够的警惕心，所以她那边暂时也不用担心。 第360章 拼图 至于其他人，例如郑昀他们，在安全区内也没有仇人，所以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 再加上虫族现在已经退离，安全区暂时没有太大的危机，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他们走开的好时机。 苏妍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程泊志的想法。只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计划好？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这个我们可以从长计议。”程泊志就说，“如果直接去到其他官方安全区去，像在南部安全区这样寻找的话，我觉得有点事倍功半了。”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苏妍问。她知道程泊志能够这样说，那应该是已经心里有了计划了。 “去找郑昀。”程泊志微微一笑。 “找郑昀？”苏妍有点意外。 “没错。”程泊志点点头，确定苏妍没听错。 “不是，找他做什么？”苏妍歪着头瞧着程泊志，“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机吧？” 按照先前的思路下来——他们现在要开始做“自己”的事，最直接的就是要发展成员，然后找郑昀的话，岂不是把计划向他公开？ 虽然说他们有重点考虑郑昀担当核心团队成员也就是“代言人”的想法，但是现在目前就公开了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找他除了公开身份，还可以有别的事可做呀！”程泊志摸摸苏妍的头发，“我觉得目前我们手上的名单不是出自母空间里的经验就是从书籍报刊上所筛选出来的，未免有些局限也有失偏颇。 “对于学术界来说，类似郑昀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权威人物的，对于业界真实情况的了解可比我们从书刊上看到的要深得多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直接跟郑昀打听？”苏妍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五指无意识地轮番敲击着，她思考时跟程泊志的习惯相似，“这的确是能省事不少……” “但在去找郑昀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先做了。”程泊志一副早有计划的样子。 “什么事？”既然已经有人想在前头，苏妍于是彻底放弃动脑了。 “做团队专业架构配备图。”程泊志从通讯器里拉出来一个文件，展示在他们面前的空间中，果然是早已经有了准备。 “这是我这两天抽空做的，一个成熟的团队所需要配备的各个专业配比人员，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漏掉了的？” 苏妍仔细看了看，这张架构图是环状的—— 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圆形，里面分为了三等分，但还没有填上任何名字。 而沿着圆形往外是第一个环，在内圈环线的下面备注了几个小字：代言人。这个环分成了六等分，分别标注了“生命工程”、“通讯科技”、“计算机”、“物理”、“数学”、“后勤”之类的字眼，但是也没有标注名字。 再往外又是一个更大的环，平均分为了十多个格子。这个环的备注是“核心团队（暗队）”。上面同样的也是填满了各种专业，没有名字。 之后是第三个备注为“明队”的环。也是已经填了各种专业。 苏妍仔仔细细地认真看过一遍，摸着下巴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出来什么遗漏了，不要紧，就算有，发现的时候再补上去也可以。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做填空题么，把已经物色到的适合哪个位置的人给填上去？剩下的就是我们下一步要物色的？” 程泊志笑着点头：“没错。” 苏妍首先在那个“代言人”环的“生命工程”那一格里填了赵颖的名字。 然后程泊志跟着在“物理”那格里填了郑昀，在“计算机”格填了夏寰，之后在第二环第三环也分别填了乔清辰、纪萱以及物理研究所好几个在郑昀家里经常出现的他们先前商量过觉得可用的人。 另外还有一些因为还没有进行过接触，所以虽然填了名字，但是在后面都打了个问号。 名字填完，程泊志操作了一下，那些可以确定名字的格子都用了浅绿色显示，加了问号的用蓝色，尚未有人选的用了灰色。 苏妍看着灰扑扑的一大半区域，捻下巴：“原来还缺这么多人啊……”难怪程泊志要求抽时间办这件事了。 “对。”程泊志把文件复制了一份发给苏妍，边点点那些灰色区，“所以我们去找郑昀的话，所聊的话题要有针对性，尽量把目标放到这些缺了的拼图上，重点是第一环和第二环。” 苏妍点点头，若有所思。 “现在整个地球的大环境都是把资源倾斜于生命工程领域的，所以其他领域的成员大多‘怀才不遇’，应该都不难网罗。”程泊志握住苏妍的手，慢慢摩挲着她的手心。 苏妍看了他一眼。 程泊志顿了顿，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最核心的人员，我们可以多参考郑昀的意见。人以群分，学术界上他的圈子里的应该都是和他水平相当或差不多的。 “如果专业上和我们的需求契合，我们就再去接触一下，人品上也没问题的话，可以考虑发展来担当代言人。其他人倒用不着太迫切，等‘代言人’确定下来后，也可以由他们推荐名单，我们找人。” 苏妍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实际上这时候苏妍的心里有一些震动。说实话，进入这个时空之后，尽管也非常希望回到母空间去，但是实际上在时间上她也没有抱着非常大的期望。 因为要重建时空机器容易，但是要完善到可以回到母空间的功能，恐怕还会有挺长一条路要走。 很明显，如果这件事如果容易的话，当时程泊志的那部机器那不会研制了那么长时间了还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了。 本着“长命功夫长命做”这样的念头，苏妍先前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苏家等人的身上。她没有想到，程泊志看着是陪着她，一直以来几乎都按着她的想法去行动，但却也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情。 苏妍觉得有些惭愧。 相对来说，对于母空间有更大的牵挂、更想要回到母空间里去的人其实是她。 对于程泊志而言，他想要回到母空间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个时空里的发展程度太低。 但是相对于完善时空机器来说，其实促进这个时空的科技发展至他们在母空间里的水平要更容易实现。毕竟所有的技术都是现成的。 第361章 打听 更何况只需要离开地球，回到太空舰上去，这些科技落差就可以消失。就算流落到异时空，他们一样可以像在母空间一样，四下探索，四处为家。 但因为知道她对于华夏有着特殊的感情（对于苏家的人的特别也不知道他发觉了没有，以他的敏锐程度来看十有八九是发觉了，但是因为她一直含糊以对，他也就没追根究底），所以他也决定淌地球上的这趟浑水。 否则的话，以程泊志的行事方式，如果需要更多的人形成团队发展技术的话，应该是会直接救走那些能够组建成团队的人，然后一起奔赴太壹，在那里大大方方地发展。 而不必像如今这样，做些什么都需要掩掩饰饰的，留在这里跟影子也见不着的王虫耗时间和耐性。 “怎么了？”程泊志马上发现了苏妍的异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苏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我想着到郑昀那边怎么说呢！” 事实上也用不着考虑得太多，苏妍和程泊志特意挑休息日去的郑昀家，他家里果然又有好几个同事一起。 苏妍他们只是稍为顺着他们的话题引申了一下，不仅想要的名单到了手，连这些人目前所处在的区域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会被郑昀或者研究所里的人所关注的，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反而是那些他们连地址都不知道的人，在学术上的地位也没有那么高。 特别是郑昀口中所说出来的，信息量特别大。 同时也是程泊志和苏妍最为重视的。因为郑昀所了解到的，都是一些像他那样的欧米华裔科学家的回国或在当地滞留情况。 其他人可能因为专心研究的原因，对其他同行虽然在学术上或对方所供职的单位的会有所了解，但是未必清楚人家的生活境况。 但是郑昀的情况不一样，因为华裔科学家在欧米有一个协会，这个协会一开始是为了联合所有根出于华夏的科学家共同对抗学术歧视和暴力，维护自身应有权益应成立的。 本着大家团结到一起好彼此有个关照的原因，协会里的科学家的关系比起一般的学术同行之间的关系要密切得多，除了学术聚会之外，平时也有专为联络感情而开展的聚会。 郑昀在有协会里有几个好友，同时对于其他人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在感染生物灾变之后，有不少华裔科学家在一开始就回到华夏了，另外还有一些合同期比郑昀要短的，也在合同期满之后就回到了华夏。他这一批应该是最后动身回华夏的了，在他之后的还有一些，但是恐怕都滞留在当地了。 而据郑昀所知，灾变之后从米国飞华夏只剩下了首都一条航线，所以很多人都到了中部安全区。 说到了在中部安全区的人，郑昀又提起了一些他比较欣赏的国内同行。 最后话题又绕回了他口中被称为天才的高中同学身上，言辞间满是感慨：“……现在也不知道他怎样了，自从他回到华夏后就只联络过一次，知道他选了中部安全区落脚，受聘于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之后米国与华夏之间的通讯就完全断了，我们就这样失去了联络……” 郑昀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腿十分惋惜：“可惜啊，现在由于环境所迫，行业凋零，不然的话，这些人聚在一起，不定能搞出什么大项目来。” “龙在浅滩，有什么办法？！”坐在郑昀旁边的一个他研究所的同事也感叹着。 “可惜啊可惜。”郑昀还在遗憾。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程泊志就拍拍郑昀。 程泊志没有说话，但郑昀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与其追悔不如向前看”的意思，笑了笑：“没错，向前看！我相信人类阵营总会打败感染生物的！自从在地球上诞生以来，人类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还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 “会过去的。”其他人也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着郑昀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苏妍和程泊志参与过几次郑昀家这种聚会，已经清楚了这些科学家们由于施展不开手脚又不能把怒气迁到官方身上，只能通过这样的小聚会来发发唠叨散散怨气，然后又一起相互鼓励着不要放弃希望的套路了，所以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更别说发表意见了。 因为这就是现实，不接受也得接受。 离开了负能量与正能量交织的郑昀家会客厅，回到住所后程泊志和苏妍不用商量就已经能够确定了下一步的去向：“去中部安全区。” “什么时候出发？”苏妍就问。 “越快越好吧？”虽然程泊志直接下决定苏妍也只会听从而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他还是习惯了跟苏妍有商有量。 苏妍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把脑袋凑过来的小黑一：“又要把你们送到三楼了……临走前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吧！” 没办法，去中部安全区他们带着大黑三个还真是有些不太方便。因为太吸睛了，而且安全区对于宠物的管理严格，带着它们出现的话有很多额外的手续要办。 如果真要带出去的话，可能也会是经常收进空间里。 与其这样，还不如留它们在这里呢！ 再加上这一趟出门未确定需要多长时间，苏家那边苏妍有段时间都不能送食材了，她想把积分卡留给他们，总要找个借口，让苏恺他们没法拒绝才行。 大黑它们听不懂苏妍的话，只见到苏妍把还剩下一些的狗粮袋子给收了起来，就知道自从回来之后一直盼着的大餐终于有着落了。 现在程天问在厨房里已经能帮苏妍不少忙了，甚至有的时候苏妍只需要动动嘴指导，程天问才是负责动手的那个。 眼下程天问就在厨房里给苏妍打着下手，程泊志见状本来也想进来帮忙的，但是被苏妍赶出去了，说他进来净添乱。所以程泊志只好回到了客厅，又拉出了一个文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偶尔和大黑它们三个一样，探头望一望厨房里。 大黑它们就更夸张了，自从第一道菜下锅开始，基本上就蹲在厨房门口不动了。还不时就仰起头做孤狼啸月状——拼命往回收那快要抑制不住滴下来的口水。 第362章 伙食费 苏妍被它们的样子给逗乐了，叫它们回去阳台去玩，可没走两步又回来了，似乎要盯着她的动作以免一不留情东西都给他们吃光了似的。 没办法，苏妍只好把煮好的菜准备分给它们的份量给拨了一些到它们的食盘里，让它们先吃着。但这还没完呢，在阳台上吃着它们还不放心，非要把食盘叼到厨房门口，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盯。 直到苏妍冷下了脸佯作要发怒了，这三个机灵鬼才一口叼了食盘散开了。 上次苏妍三个去做莲城任务所获得的总共一千五百个积分，程泊志都放到一张卡上了。 那本来就是为了苏家人所准备的，所以送大黑到苏家时，苏妍拿给李婉贞的，就是这张卡。 尽管积分卡只有在读卡器上才会显示数值，李婉贞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一千五百个积分那么吓人，但是她还是推辞着没有收下：“平时你送过来的食材远超过大黑它们吃的，我都不跟你客气照单全收了，怎么你倒客气起来了！” “这次回来因为早有打算外出，所以我没有多买食材。”苏妍笑笑，就是为了避免李婉贞不肯收积分卡，所以这一次她什么食材都没有送过来，“这卡里的积分就当是我们外出期间大黑它们的伙食费了。” 李婉贞摆摆手，张着口想说什么，但是苏妍继续往下说着话，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你先听我说，这一趟我要出远门，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所以卡你一定要收下——” “你要去哪里这么久？”李婉贞的注意力果然被苏妍的话转移走了，暂时没去争关于积分卡的问题。 “我们可能要去一趟中部安全区。”苏妍也没有瞒她。 “中部安全区？”李婉贞惊得站了起来。 说起来李婉贞就是一个主妇，华夏地图都没有弄清楚，只知道中部安全区就是以前的首都及周边城市，在她的印象中，首都可是很远很远的，所以听到苏妍的话后都有点吓住了。 “没错。”苏妍把卡放到李婉贞面前的茶几上，她进厨房里踱了一圈，指了指冰箱说，“你家里的这个冰箱不够大，过两天你们再多买一个冰柜，等食材店那边有新鲜肉食出售那天，你们去多买一些回来存着，别总买那些库存肉类——” “你们到中部安全区去干嘛呀？”李婉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又坐了下来，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妍，“太远了！这路上得经过多少沦陷区，太危险了！” “我们到那边找一个朋友。”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苏妍含糊地一笔带过，“还有一个问题，目前安全区周围看着虽然平静，但是内有波澜在酝酿，让苏恺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参加任务的话，需要谨慎，最好别参加那些具危险性的。” 苏妍这话其实也是这么一说而已，离开安全区进行任务，基本上就没有是绝对不具危险性的。她这样一说，到时李婉贞和苏元扬就不会同意苏恺出去参与任务。 苏恺似乎是自从她“去世”以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更加在意父母的感受，所以应该会听从李婉贞的劝阻。 苏妍身为一个“外人”，不好直接跟苏恺这样说，只能把意思暗晦一些转达给李婉贞。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啊！”李婉贞知道苏妍他们是不可能听她劝着不去的，所以也没试图阻止，只好再三叮嘱。 “放心，没事的。”苏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先前我们不是从大西北一路这样走过来，最终来到南部安全区的吗？我们有跟感染生物周旋的经验，路上也会加倍小心的。” 李婉贞脸上还是带了些担忧，苏妍宽慰了她几句，然后苏元扬他们就下班回来了，今天他们下班早，还顺便去接回了小苏良。 苏良一见到苏妍就跑过来抱住不撒手。 见到刚被接走没几天的大黑又回了来，苏元扬他们马上就知道苏妍这是可能又要外出了。 苏恺就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问道：“苏妍，你们果然也去参与那个任务么？” “什么任务？”苏妍心中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苏恺用了个“也”字，是不是代表着已经报名参加了他口中的什么任务了？ “春洋岛！运送汽油的那个任务。”苏恺有些兴奋地在苏妍旁边坐下，“你参加的是哪一个，清理任务还是收集运送任务？” 苏妍张着口看着苏恺。 苏恺想了想，脸上的兴奋稍微退了些，换成了一种有点遗憾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神情：“你们参与的肯定是清理任务吧？毕竟清理任务有整整800个积分呢！” 他跟苏妍他们仅有的一次算是共同的任务是那次海城分区的防护网修补任务，虽然共同“作战”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是面对感染生物的冲击时苏妍和程泊志俩人的逆行以及之后对一网之隔相差不到五米的感染生物近距离冷静射杀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 此次春洋岛的两种任务酬劳悬殊，如果他是苏妍和程泊志，也会选择参与清理任务的吧？！ “我们不去春洋岛。”苏妍听到苏恺的话就知道他可能又对这次任务动心了，顺口就问他，“你报名参加了哪一个任务？” “收集运送的那个。”苏恺心里倒是想参与清理任务，无奈就算他想报名人家也不收他这样的，而且清理任务是要直面感染生物的，苏元扬肯定也不让他去，就算是运送的那个，苏元扬也是打听了具体流程知道会先有清理队伍去开路才勉强同意的呢！ 苏妍：“……”还真的报名了…… 苏恺匆匆解释了一句自己的任务情况之后，注意力很快就回到苏妍不参加任务这上面来：“你们有别的事情外出吗？为什么不参加完任务再去？这一趟任务的酬劳可丰厚了，特别是清理任务，八百个积分呢！” 苏妍苦笑，如果苏恺要去参加的话，她可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先参加完这个任务再走了。至少也要了解清楚整个任务的流程。 “你对那个任务的了解有多少？你给我说说？”当日因为对任务没有兴趣，所以苏妍也没有让林昊解说得更详细，所以现在只知道春洋岛之行有两个任务，其他的则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第363章 抢先一步 从苏家回来，苏妍跟程泊志说的第一句话是：“去中部安全区之前，我们先去一趟春洋岛。” “好。”程泊志习惯了不管苏妍有什么要求都二话没说就先同意了，这次也是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由有点好奇地问，“去春洋岛？你是打算趁官方的队伍未去之前先收一些汽油么？” 话说出来程泊志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本来就不缺这东西，先前在姜晖的珠源基地和倭国人的怒南非法基地他们就又收集了不少。而且他们日常出行基本都是飞行器代步，需要用到汽油的时候也不多…… 想到这里，程泊志一挑眉，有点惊讶地看着苏妍：“难不成你想在那里放出一些汽油储备给官方？” 这看起来的确有点像是苏妍会做的事。 苏妍摇摇头：“苏恺报名参与了春洋岛的任务。” “……苏元扬没有阻止他？” 苏妍又摇了摇头：“苏恺参加的是运送物资的那个任务，因为有清理队在前，又听说岛上的感染生物已经丧失了50%的战斗力，于是他觉得适时让苏恺锻炼一下不是坏事……” “他想的确实也没错——”程泊志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看到苏妍瞧了他一眼，马上话锋一转，“所以我们去岛上干嘛呢？也参加任务？暗中看着苏恺？” “不，我们先任务时间一步到岛上去，去试试那些感染生物是不是真的成待宰羔羊了。”苏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睛里的幽黑比窗外的夜更深。 “虫族缺乏食物而导致战斗力下降应该没错，但说到丧失了50%这么夸张……总觉得会不会是虫族没有受到足够的诱惑和刺激给人的错觉。 “林昊所说的那些监视着岛上情况的人，就算实地试了感染生物的战斗力，应该也只在岛的外围吧？总有一种大boss在岛中心的感觉……” “所以我们去杀大boss？”程泊志马上领会苏妍的意图，“但是不是有清理队在前吗？听林昊那意思，到时可能由他带队，他们那些行动队员有什么应付不了？就算感染生物到时可能垂死爆发，但是怎么也不会回到全盛时期的战斗力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苏妍喝了口程天问递过来的茶，食指指尖在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但是为了节省时间，清理队和运送队的进岛是同时的。到时以清理队在外围突击，运送队在内辅助击杀…… “清理队基本上由战士组成，自保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怕到时发生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不一定能顾及得了全部运送队的成员。” “同时登岛？”程泊志有一些愕然，“如果是这样的话，清理队直接突击到炼油厂，然后把东西运走不就行了？何必还要多组织一支运送队伍。” “我猜应该是因为人手不足吧……”苏妍还是有些明白林昊他们的窘境的，如果清理队的成员数量足够的话，的确是可以像程泊志所说的，清理和运送汽油都由同一队人手进行。 问题的关键在于清理队的人手只足够抵御感染生物的冲击，已经分不出人手去同时运送汽油了。 等清理队把所有感染生物都清理掉再运东西倒也可行，关键是这样的话，时间需要拖多长就没准了。毕竟感染生物的数量太多了。 “这么说我明白清理队的意图了。”程泊志很自然地接过苏妍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其实清理队一开始相当于突击队的功能，把运送队伍带到炼油厂，然后再把他们护送回码头登船。 等把所有的汽油都运送完成后，他们可能会出动一些非常的手段，例如利用集束弹和灭死药剂……因为感染生物太多，战士直接手工清理的话太费功夫了。而岛里剩下的只有感染生物，是使用这个战术的最佳场所。 “到时战士又可以节省体力，只需要施放炸弹和药剂后，再留一些人用飞行、飞机在空中观察就行。剩下的人手可以迅速回到安全区去，以防虫族偷袭防护墙建造队伍。” “这么说好像又的确这样是最好的行动方案。”苏妍捻着下巴，抬头看程泊志，“反正我们跑一趟吧！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家伙，我们把最有威胁的几个杀掉就行，也不费什么事。” “那天问帮忙收拾一下，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出门。”程泊志跟听得“入神”的程天问说。 程天问的收拾，就是把屋里一些需要苏妍收进空间里的东西都集中起来，这件事以前也一直是它在做，因此已经驾轻就熟了。 半个小时之后，苏妍他们一行三“人”到了天云山，两分钟之后到了传说中的春洋岛。 从空中俯视，岛上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光线。倒是离岛不远的海面上，有三三两两的灯光在摇晃，看起来是捕捞队的船在下夜网捕鱼，想来应该就是林昊先前说过的官方安排在春洋岛周围起监控作用的那些渔船了。 没有光线并不影响飞行器的降落，苏妍他们挑了一个岛中心与岛岸的中间地带，把飞行器降落到了一个旅游度假村之中稍为空旷的地带去。 飞行器降落的地点应该是度假村入口的一片大草坪，不过眼下已经被挖得有些坑坑洼洼，下脚都能感觉到不平，有点像种田彻底翻过一遍地似的，由此可见虫族的确是缺乏食物缺乏得厉害，连草根都翻出来吃了。 苏妍等程泊志和程天问都下来后，马上就把飞行器收了起来，总觉得久了会粘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个度假村内都是那种两层小楼，可能灾变时这度假村建成的时间稍短，虽然道路两边的绿化树都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树型偏小，似乎是刚移植过来不久。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度假村内的绿化支持不了感染生物多长时间的消耗，所以现在里面没有什么虫族。 苏妍他们走了一小段距离，都没有遇到虫族的踪影，其中有一部分是他们身穿防护服能够隔绝掉身上的生物气息，而行动也比较注意隐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的缘故，另一部分应该是本身这里没有食物，虫族也不选择这里作栖息地的原因了。 毕竟岛上没有敌人，只有同类，所以越是离食物近，就越有可能吃饱肚子。 第364章 异样 想到这里，苏妍就更加觉得林昊他们得出的感染生物战斗力趋低这种结论是有偏差的。 在面对地球原生生物时，虫族会表现出一致的对外排他性，但是当整个岛上只剩下它们时，虫族与虫族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纷争的。 毕竟食物是生存的根本，而在恶劣的环境争取存活下去是动物的本能，所以岛上的虫族肯定会因为食物而引起纷争的。 跟其他动物甚至人类一样，纷争中获胜的那一部分会独享胜利成果，而落败的只能被驱逐到外围。要么卷土重来，再度争夺；要么甘于落败，夹缝中求生存。 据苏妍所知，春洋岛一开始时岛民都是住在岛岸附近的，越往里面因为离海岸越远所以越不受青睐。 后来岛上的旅游业发展起来后，中央位置就被建成了一个植物公园，里面有着全岛最为丰富的植物资源，在现在自然是虫族的食物来源，是它们争夺的中心。 而那些岛外围的虫族，应该就是在竞争中落败的，被驱逐于外的，在有限的食物中所能分配到最少的。食物不够，战斗力自然下降。 春洋岛的地势跟一座小山似的，中间高，四围低。晚上万簌俱静，这时候如果跟虫族发生冲突，使用激光手枪的话，会有光线发出，而使用空气动能枪的话，又会有声响传出，不管是哪一种，都有被周围的渔船发现的可能。 苏妍决定找个地方休息到天亮后再行动。 度假村的树木早被啃光，地下连片落叶都没有，苏妍他们匀速地一边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一边往前走着，战靴落地无声，在经过五六栋小别墅后，苏妍在眼前的这栋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度假村可能是那种以接待家庭为主要服务对象的，整栋出租，每栋别墅都有个小花园。从留下的痕迹看也曾经是葱葱郁郁，草木扶疏，可惜的是全都被作为食物给啃掉了，地面上也是一片狼藉。 苏妍看中的那一栋是整个花园的地面都做了硬化处理的，连长根草的空隙都没留出来。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里面干干净净的，看着就清爽。 别看苏妍在太壹时家里阳台也种了不少花草，但那些基本上都是味道清冽本身就具有驱离小虫功效的。 如果是去到别的地方，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花草成丛。因为看着不能一目了然，不知道其中会不会藏着什么恶心的虫子之类。 没错，身陷虫星依然能够镇定自若和虫族大战的苏妍，最怕那种软趴趴的软体生物。 相信有不少人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不然的话度假村也不会准备这么一种风格的别墅不是？ 别墅的庭院围墙虽然只到腰部，很轻松就可以翻越进去，但是由于里面没有任何可以吸引虫族的东西，所以看着还是非常干净的。 苏妍他们推了推院门，是锁着的。这种锁要破坏起来很轻松，但是苏妍没让程天问这样做，只单手一按围墙，就潇潇洒洒地跳了进去。 程天问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以相同的方法进了别墅，就见到苏妍已经到了小楼的大门，在研究着门锁了。 还是常见的那种普通门锁，苏妍拿出一小盒液态金属来给了程天问，程天问捣鼓了一会，就顺便把门开了。 屋内收拾得挺干净的，配合着外面庭院的风格，屋内简简单单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苏妍看着挺合心意。 不过可能由于太长时间没有人气，打开门后就感觉到有一股有点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是一房两厅加厨房的布局，苏妍他们没打算住，只四周逛了一圈之后就到二楼去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小客厅，客厅尽头有条小楼梯，通向天台。 苏妍他们在二楼细细察看过了，之后又到天台去看了看。这个度假村算是处于“半山腰”位置的，在天台上能直接看到渔火。 虽说苏妍和程泊志戴着防护头盔或防护眼镜都能够黑夜视物，但总不能在屋内休息的时候还一直戴着。而小楼中虽然配了窗帘，遮光性看着也还行，不过苏妍还是在她选中了休息的那个大房间的窗口位置放上了挂着遮光布的架子。 这个架子是现成的，专为了外出时住在外面而准备，从空间里拿出来直接往窗口的位置一摆就行了，省了换窗帘的功夫，又不用脏手。 程天问留在天台上警戒了，苏妍把架子放好后，给了程泊志一个自亮圆饼灯，后者轻轻往上一跳，就把灯按到了天花板上。 苏妍就把屋内的东西换成了习惯用的外出装备，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 出门时天已大亮，整个春洋岛也一改晚上时的静寂，变得热闹起来。 说起来，虫族利用地球生物来达到转换自身形态的目的，吞噬了地球生物的基因之后虽然虫族基因占据上风，例如跟未感染前相比，眼下比原生形态的战斗力强悍了许多等等，但是地球生物除了提供形态之外倒也不是对虫族完全没有影响的。 至少在母空间时，据苏妍他们的了解，除非是处于战斗形态，否则的话，虫族一般都是昼伏夜出的。 但是地球上的这些虫族，除非是被王虫命令要在夜间行动的，否则按自然作息规律来看，虫族还是根据自身的形态原本的作息时间走的。 春洋岛里的虫族中人形占了绝大部分的比重，所以在夜里整个岛几乎都没有虫族活动的迹象，到了白天之后就几乎所有的虫族都出来了。 既然是打算来跟虫族里的强者遭遇一番的，苏妍他们就没有使用飞行器了，放了一辆越野车出来在岛上招摇过市。 车子刚开出那个度假村的大门，就遇到了两三个虫族在不远处。它们果然还保持着攻击欲.望，不过从行动力来看的确比他们在其他沦陷区里看到的要逊色些。 苏妍他们加大油门往前跑，非常轻松地就把那几个虫族甩掉了。不过越是往前，所偶遇到的虫族就越多，它们的行动速度也越正常。 奇怪的是，在进入植物园的范围之内后，虫族的踪影反而少了下来。 “天问，开慢点。”程泊志马上觉察出了异样，叮嘱着程天问。之后他看了看苏妍，见她的神色也凝重了些。 第365章 遭遇 “有点问题。”苏妍这句话是对程泊志说的，但眼睛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留意着她右手侧车窗外的某一处。 程泊志点点头。 他也没有多问苏妍，而是留意着他左手侧窗外的环境。 俩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了植物园里的异常，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 就在他们进入植物园的大门之前，沿途的环境可以称得上是嘈杂，一路上各种不同形态的虫族都在努力寻找或者争夺着食物。 但是一踏入植物园的范围内，氛围马上就变了。 那些虫族争夺得不可开交，但是却似乎在遵循着一条隐形的界线。 就像苏妍他们的车驾入植物园的大门所见到的，有虫族在外面为一颗小嫩苗而大打出手，争得非常激烈。 但是那些虫族对于仅一段矮墙（这座公园应该是免费向公众开放的，植物园的边界没有高墙，只有半腰高的灰色隔断）之隔的植物园内的长满了看起来清嫩可口的绿叶植物却有一种望而却步的意思。 程泊志可以肯定，那些虫族不是对于这些绿植没有兴趣，实际上它们会时不时地往园里张望，看着那些叶子的表情也有些贪婪和渴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有一种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谨慎感。 程天问驾着车子沿着植物园挨着矮墙的那条小路往前开，原路所见，边界外的虫族都是这种情况。 不管是程泊志还是苏妍，此刻都已经心里有数了——他们到了。 看来他们已经踏入那个推断中的属于虫族之中强者的地盘。就是不知道什么形态的虫族如此厉害，能够霸占一整个植物园，让其他的虫族不敢进来一步。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着，苏妍他们也没有等待得太久，正主就出现了。 毕竟从普通虫族完全不敢染指植物园内的草木可以看出来，占据了此地的虫族强者的感觉肯定是非常敏锐的。 可能就是因为以前它们也不是没尝试偷偷进入过，但是每次都很快被占据了这一地盘的强者给驱赶出去，或者给予了很大的教训，所以它们才会被惯性思维困住，就算眼前没有见到占据地盘的强者，但是也不敢贸然造次。 随着苏妍他们越野车在植物园的深入，出现并拦在了车子面前的是两条藏獒。 这两条藏獒不是正常的成年体型，它们看起来简直跟一头成年的公牛似的，体型非常强壮。 可能由于食物充沛的原因，一点都没有岛的外围、甚至是先前苏妍他们在中间地带所遇到的其他虫族那种瘦弱，反而有一种体壮膘肥的感觉。 体型虽大，但是那两条藏獒行动间却完全没有任何笨拙的感觉，而是行动迅捷。不管是奔跑还是跳跃，或者静静立于车前，举手投足间反而显得十分凌厉。 毫无疑问，这两条藏獒已经被感染了。 而藏獒形态的虫族，显然比地球上苏妍和程泊志他们以前见过的其他所有形态的虫族还要更凶悍。 藏獒本来就是一种凶性十足的动物，再加上攻击力十足的虫族基因，两种凶悍的基因相叠加，危险程度放大了不止两倍。 藏獒的毛发很长，由于很长时间完全没有打理，都结成一团一团的了，而它们头部的毛发把眼睛几乎都遮住了。 藏獒似乎也习惯了低垂着眼睛，但是在它们缓步走过来的动作之间，还是偶尔能见到一丝凶光泄露了出来。 看着更是慑人。 程天问一边看着后视镜，等待着苏妍和程泊志的进一步命令，一边把车速降低了。因为如果还保持着先前的车速的话，很快就和藏獒撞上了。 苏妍第一时间看了看车子的后边，发现后面空荡荡的，并没有更多的虫族出现。她不由就扬了扬眉，看来太长时间没有遇到异类让这两条藏獒的自信心太强了。 又或者是因为在岛上完全没有天敌，让它们习惯了碾压，所以看起来并没有把他们这一辆偶然闯入的车放在眼里。不屑于采用前后包抄的手段？ 苏妍看着前面那充满压迫性的藏獒身影，又看了看植物园矮墙之外，渐渐围聚过来的普通虫族。 它们虽然还是不敢越雷池半步踏进来。但是显然对于围观藏獒跟他们的冲突很有兴趣。 但是不同于藏獒出现之前它们是贴着围墙观察苏妍他们的情况，在藏獒出现之后，它们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苏妍看着前面的藏獒，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虫族，又拿出了不久前在虫族地下巢穴那个溶洞中所拿出来的那种冲击弹发射器。 她昨晚考虑了一下，如果想让清理队摸不清楚感染生物的死因，用冲击弹实在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清理队的人应该不会闲到没事就去解剖这些已经死掉的感染生物。而冲击弹的破坏是着力于脑部和内脏的，如果不解剖的话，十有八九查找不到死因。 退一步来说，就算有人闲到把它们解剖了，但是最后肯定也查不出来下手的人是谁。 说不定只会得出“感染生物也会患病”这个结论。 苏妍打开了车窗，身体一拧就翻身跳上了车顶。 下一秒，程泊志也以相同的动作上了车顶。 随着苏妍他们这边的移动，藏獒那边也动了，先是仰天长长地嗷叫了一声。 藏獒的本意也许是想对苏妍他们立威，但是没想到苏妍他们丝毫不为所动，倒是之前周围呈围观状的普通虫族，哗啦一声全都跑掉了。 苏妍见状倒是微微一笑。因为她本来的计划也是在想，这要怎么把这些普通虫族给驱逐掉？因为冲击弹的威力很大。如果要将面前两条强壮的藏獒放倒。那么处于围观位置的普通虫族，恐怕也难以幸免于难。 而苏妍他们这一次过来不是为了清理岛上的虫族的，他们只是为了找出最强者把它们清理掉，剩下一些不足以对清理队构成威胁的，他们没有兴趣动手。 如果只是两个藏獒又或者其他感染生物零星的死亡，应该不会太引人起疑，如果是大规模的虫族死在一起。那样的话可能就会引起清理队更大的疑惑，甚至会追根究底。 虽说苏妍并不惧怕官方的追查，因为就算他们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但是苏妍也不想因此而造成他们的困惑，不然的话她的这一番好心倒是会弄巧成拙了。 现在到好，藏獒自己就把现场给清理了，正和苏妍的心意。苏妍心里一高兴，脸上便微微一笑。 第366章 主动出击 展示了一番位处虫族强者的威风之后，藏獒一见苏妍它们丝毫没有退缩的感觉。似乎是有一些愤怒。 这也可能是它们在春洋岛呆的久了，习惯了，不管是虫族，还是其他生物，藏獒反正对自己以外的生物都以一种睥睨的态度对待。 与身为它们同类的虫族所能获得的待遇不同，就算苏妍他们选择退缩，藏獒也必定不会放他们轻松离开。但是在藏獒的心中，可能是觉得就算如此，苏妍他们也应该表现出一副屈服的姿态来。 看到吼声之下，苏妍和程泊志在车顶上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藏獒终于忍不住了。 前爪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后，两个藏獒同时向车子扑了过来。 “退后。”苏妍冲车子里正在等待着命令的程天问说道。 程天问原本只是控制着车子减速到几乎静止的状态，但是还没有熄火，因此一听到苏妍的命令之后，马上就往后倒行着。 那速度，丝毫不比前进的速度慢，几乎是以离弦之箭的态势，避开了两个藏獒的那一扑。 而站在车顶的苏妍和程泊志，脚上的战靴像是长在了车顶上一样，在这样的急速运动中，丝毫不见摇晃，身形就像山一样，似乎跟车子形成了一体。 苏妍把手上的冲击弹发射器交到了程泊志的手中，然后拿出了仅剩的三枚冲击弹之中的一枚。 如果没有相关设备的话，这种冲击弹很难制造出来。 这意味着在这个时空里，冲击弹属于暂时不可以再造的物资。 在母空间时苏妍他们出门只带了十枚，其中有五枚放到了程泊志的身上，苏妍只有五枚。可以说是用掉一个少一个。 这也是先前苏妍一直没有动用这种炮弹的原因。 冲击弹根据参数的不同，所发挥的作用范围也不一样。 像先前在溶洞里所用的那一种，属于大范围攻击的，所以能够作用于整个溶洞的所有虫族。而苏妍眼前所拿出来的这一颗，属于那种可以集中攻击小范围，但是威力比较足的。 眼下只有两条藏獒，看它们的战斗力应该不弱，所以用这个参数的冲击弹可以说是最好和了。 程天问退避的速度和距离都把握得刚刚好，一点多余的距离都没有，藏獒一击不中，又刚好只差了一点点距离，所以很快就被激怒了。 就见它们一愣之下，毫不犹豫的又继续往前扑击。这一次不用苏妍命令，程天问已经像先前一样直接后退了。 而在车子的这一次后撤中，苏妍那稳如磐石的手已经把冲击弹装填进了程泊志手上的冲击弹发射器里。 炮弹装好之后，苏妍拍了拍程泊志的肩膀，后者点了点头。发射器的炮口对准了又要扑上来的藏獒。抬手就按下了发射键。 无形的冲击波之下，正在往前冲击的藏獒，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停顿在了半空—— 在冲击弹发射的同时，它们正往前扑来。然后迎头跟冲击波撞上了。 藏獒往前的冲势被冲击波所抵消之后，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往下掉。而是被源源不断的冲击波继续往前推。 当然相对于藏獒来说应该是往后掉。它们似乎在半空中被一道透明的墙挡住的姿势，往后平移了一段距离，大概有十来米的样子。然后才往下掉去。 当时藏獒高高跃起的时候，起码离地有四五米。在这样的空中掉下来，还颇有点声势。砸得已经两年多时间没有人打理而铺满尘土的路上扬起了漫天的灰尘飞扬。 这么近的距离，用的又是那种集中攻击型的冲击弹，藏獒完全没有生存的可能。冲击弹发射出去后，苏妍已经拍拍手。把发射器收了起来。 藏獒掉到了地上，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似乎就那样死透了。 苏妍左右动了动脚，似乎只是普通在蹭了蹭鞋底，就见原本似乎牢牢地跟车顶连在一起的战靴就移动了开来。她扒着车窗钻进了车子里，然后拍拍程天问的肩膀说：“绕过去，继续往前开。”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岛上的植物园范围这么大，应该不止两个藏獒就能完全统治住的，前面也许还有差不多的动物。 苏妍没有提起要清理藏獒的尸体，程泊志也没有多问。 就这样把藏獒的尸体留在岛上也好。这样的话，清理队在发现它们之后，肯能就会出一身冷汗。那样的话，再下次再有类似行动时。就能够更加谨慎。而在情报刺探方面，也会做得更加充足。 果然，再往前走了大概半个植物园的样子。苏妍他们又遇到了另一拨拦路的虫族。 这一次居然是一头河马。 苏妍看着大摇大摆的一言不发就往前扑的河马有点惊讶的问程泊志：“这里不是海岛吗？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程泊志环顾了四周一下，说道：“这里除了是植物园之外，应该还开辟了小范围的地方放养动物。”毕竟岛上的娱乐活动不多，就尽量往丰富点搞。 “继续往前开。”苏妍对程天问叫道，“跟它保持一定的距离，别让它追上，也不要让它觉得一定追不上。” 这一次苏妍没舍得用冲击弹，她看着程天问的闪避动作成功激怒了紧紧跟随在车子后面的河马，对程泊志苦笑说道：“早知道刚才不要那么快就用掉一个了。” “你是觉得植物园之内还不止这个河马处于统治地位。”程泊志想了想，就问道。 “没错。”苏妍点点头。 “那行。”程泊志就说，那就先把整个植物园转一圈，把所有类似这种虫族的强者都集中到一块。到时候再一起解决。 苏妍正有此意。 然后程天问就这样开着越野车，远远的吊着一个胖乎乎的河马，往前开着。 植物园里因为被藏獒和河马等所占据，也没有多余的其他动物，路上意外地顺畅。 苏妍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植物园所有的道路都转了一圈。果然，除了已经被苏妍他们解决了的在东边的两条藏獒以及处于西南方向位置的这个河马之外，在西北方向，他们还遇到了一个长颈鹿。 直到确定植物园内再没其他动物的存在。苏妍才再次动用了另一颗冲击弹，把这两个凶悍的紧紧跟随着他们的动物给解决掉。 第367章 要补一补 “就这样放着这些尸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苏妍终于开始有点在意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只有两条藏獒的尸首的话，虽说是陈尸在只有它们才能进入的领地里，但是跟河马与长颈鹿被他们带到了植物园的中心地带才击杀不同，藏獒的尸首是直接散落在植物园的边缘地带的。而植物园矮墙之外徘徊着的那些对近在咫尺的食物虎视眈眈的其他虫族，它们在发现藏獒死去之后，应该就会尝试进入植物园偷取食物的。 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虽然说植物园里有三方霸主，但是从藏獒、河马与长颈鹿出现的方位上看来，它们之间是划分了地盘的。 就算后两者死在了园中没有被其他虫族目击而它们所霸占的区域暂时不会有虫族胆敢进入，但是藏獒这边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到时只要有第一个敢进入的其他虫族，那之后就会陆续涌入更多的虫族。植物园内的虫族一多，乱哄哄的也许藏獒的死因就会被归结于内讧之类的了。 但是如果同时出现了其他的不明死因的虫族强者，苏妍觉得清理队可能就会不得不在意这个问题了。 “要不把它们的尸首都集中到一处，我们再处理一下，做成它们自相残杀致死的现场来？”程泊志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好啊！”搬运东西什么的对于苏妍来说最没有难度了，而且她的空间里在以前去抓虫族给程天问作研究的时候已经开辟了一项专门存放虫族的栏目，“那是把藏獒的尸体搬到里面去，还是把里面的搬出来？” 两种做法是有区别的：如果把藏獒的尸体搬到植物园的中心地带，植物园之外的其他虫族没有见到藏獒的尸首的话，鉴于藏獒、河马和长颈鹿长久以来所形成的淫.威，就算有几日未出现，它们也未必敢踏入植物园半步。 而如果把河马和长颈鹿的尸首都放到藏獒陈尸现场这边来的话，外围的虫族发现三个“黑老大”都一命呜呼了，哪里还会有顾忌，恐怕马上就能把植物园给占领了。 “把藏獒的搬到里面去好了。”既然都打算伪造现场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利用其他虫族来制造乱状来混淆视线，“清理队后天就到达岛上了，在此之前，外围的虫族就算没见到藏獒它们踪影，短时间内也不敢进来，总比清理队来之前，这些东西就跑进来吃饱喝足长力气对抗清理队要好。” 苏妍做了个“ok”的手势，而程天问早已心领神会地驱车前往第一个现场。 大概是藏獒平日里积威已久，在先前与苏妍他们发生冲突之前的几声嗷吼，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虫族敢再出现在植物周围。 这样清清净净的倒是省事，否则的话，为了不让普通虫族发现藏獒的死，苏妍他们还得把已经见到藏獒尸首的那些虫族给击杀带走，也是一件麻烦事。 顺利把藏獒的尸首给运到河马和长颈鹿那边，由程泊志给设计了一套伤痕，之后由程天问实施，给现场三种形态的虫族制造出三方残杀至死的迹象。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过了快到中午一点了。 苏妍看着特别惨烈的鲜血淋漓的现场，摸了摸肚子：“好饿！” 今天一个上午虽然不像亲自上场跟虫族肉搏的消耗那么大，但是这车里车外上上下下地折腾也没少运动，所以饭点一到，胃部马上叫嚣了。 程泊志看着眼前的血迹斑驳，再看看似乎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吃什么的苏妍，恶作剧的心起来了：“要不要吃血豆腐？” 程泊志记得在母星里有一种血豆腐十分有名，是用一种从遥远星系捕获的异兽的血制成的。 这种异兽全身最补的就是它的血液，因此也被称为血兽。 说起来血兽长得还有点像长颈鹿，也有点像曾在地球生活过的草食性恐龙，但血兽是十分罕见的雌雄同体，每一个血兽一生只会下一个崽，下了崽之后没过三天，备兽就会死去，这样代代相传。 辛辛苦苦养了那么久，把它养到这么大，下了崽就没了，于是爱吃又不爱浪费的太壹人总结出了在血兽下崽后到咽气前的这段时间里宰杀放血，这种凝聚了血兽全身精华的血液最补这样的经验。 每一头血兽所能取得的血份量其实不少，但是架不住血兽的数量少啊，基本上做出来的血豆腐都是做完之后马上就吃了的，苏妍那里也不可能会有存货。 不过听程泊志这么一提血豆腐，苏妍的确是想到血兽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又是血兽成熟时期了……”通常他们把血兽产下小血兽到自然死亡前的那段时间称为成熟期。 “赶紧找地方吃饭去。”苏妍催着程泊志他们。 回到昨晚休息的那栋小别墅，吃过午饭，又在岛中巡弋了一圈。除了植物园那一带，别的地方的食物真的十分缺乏，应该不至于盘桓着其他实力强大的虫族。 苏妍又急匆匆地催着离开。 程泊志看着苏妍有些若有所思，他是不是无意间戳到什么点了，她似乎在听到血豆腐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行动间积极了很多…… 可不是吗？苏妍听到血豆腐之后，就有些怀念着在母空间时所吃到的血兽了。 现在的她一心想着快点完成任务，一方面可以快些把团队组建起来，能够加快回到母空间的速度。另一方面，她在考虑着是不是在这一阶段的任务完成之后，离开地球一段时间，到兽星去一趟，抓头血兽回来解解馋？ 苏妍一边盘算着一边摸着下巴打量程泊志，顷刻之后点点头：“嗯……你上次受伤了，正好需要补补。” “补什么？”程泊志忍不住问。苏妍的饮食习惯通常都是挺正常的，只是有时候被母星上的那群吃货一怂恿，画风就会有些怪异。 例如一般讨厌软件生物更加不会吃虫的她，有时候煲汤所使用的食材里会出现蝎子或其他昆虫这种让一般人闻风丧胆的材料……一贯会被她解释为“对人体有好处，所以偶尔吃吃”。 所以苏妍一说要给他补补，程泊志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了。 第368章 意外发现 苏妍看到程泊志突然一副觉得毛骨悚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这是想到什么了。她想了想，还是把打算去弄个血兽回来的想法跟他坦白了。 “血兽？你确定？养在哪里？”据程泊志所知，血兽最喜欢吃的是太壹上独有的一种甜蒿，在地球上确定能找到作为血兽食物的植物吗？而且他们现在没有自己的地盘，要把血兽养在哪里是个大问题，“不怕被地球人发现吗？” “不会的。”苏妍摆摆手，“我们在太空舰里就把它先处理了，然后放进空间里，想什么吃就什么吃的。已经做成血豆腐了谁还能看出来它的原形不成？骨肉分切得细一些，放汤里一熬，跟其他动物骨头也差不了多少。” “……直接杀掉吗？”程泊志还以为苏妍想养起来像在母星时那样等到产下小兽时才吃。 “不然呢？”苏妍拍拍程泊志的肩膀，低声说道，“其实刚成年的血兽才是味道最好营养价值最高的。” “咦？米俊彦不是说——”程泊志觉得奇怪，米俊彦作为公认的太壹第一吃货，怎么可能会弄错这种问题？ “不是他弄错了。”苏妍明白程泊志的意思，“是为了保护血兽不那么快灭绝。兽星离太壹太远了，不像鲲卫那样属于自己的地盘容易控制捕猎的数量，万一传出未产崽前的血兽营养更好，那恐怕用不了几年，血兽就要绝迹了。” “就算由太壹传出的消息是这样，那别星的人不是也有这方面的专家吗？”程泊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些人这么轻易就被牵着鼻子走？” “这就是科技发展长期处于顶尖地位所获得的福利了。”苏妍轻笑着，“就算有别的声音，可架不住大家都相信太壹的鉴定才是最权威的啊！米俊彦都不需要回应质疑的声音，直接保持我行我素，别人爱听不听的态度就可以了。” 就算别的专家摆出血兽不同时期的营养成分研究文件来证明未生产的血兽才是更好的，但是太壹的科技领先于别家，如果太壹出的鉴定成果是产崽后的比较好，就算连成分表也没出示，那旁人肯定还是会觉得太壹的意见更中肯。 不公开成分表并不是由于心虚，而是太壹本身就低调神秘，基本上在任何领域都没有公布细节的习惯。 没有人知道太壹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了，他们只知道如果别的行星公布新科技成果，很快的，太壹随即就会公布比这一成果更高一个层次的成果。没有人能摸得到太壹科技的顶端，但太壹会让众人知道他们才是凌驾于其他星球文明的所在。 就是因为太壹的科技发展比别家更先进，能发现别的文明暂时还没有探知的元素和科技。他们就是不公布，别人也没有办法。 说到吃，本来只有来自地球华夏的文明才会如此热衷于开发不同的食材，不过自从太空移民开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由于脱离了熟悉的环境一时之间无法获得足够的食材？反正其他的地球移民的饮食习惯开始慢慢地向华夏族看齐了。 这样一来，一些看起来比较重口味但是被华夏人青睐的食材，虽然接受度没有普及，但是也有不少星球跟风流行。 不管在什么时候，在什么空间，有市场就有供应。 血兽的数量自从进化到雌雄同体之后就没有过变化，除非再发生一次突变，血兽能够一胎下两个或以上的崽，又或者能够多次下崽，否则永远也不会增多。 这种情况下再有人肆意捕猎的话，很快就能让这个族群濒临灭绝。 苏妍他们不能阻止别的势力对血兽的捕猎，但是有太壹对于血兽这样的鉴定出来，起码会有不少人会采用太壹人所用的方法，让血兽拥有产下小血兽的机会，之后反正也是要死亡，吃掉了正好不浪费。 程泊志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听着苏妍的话，不禁有些瞠目结舌。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太壹轻易不对外公布什么，而仅有的公布中竟然还有发挥着误导作用的…… “其实若要论营养价值，血兽未必能入选于人体有益的十大食材之列。”苏妍摆着手，“但是但凡生命有限的文明，都不会缺乏追求及时行乐的思想。除了生存本能之外，还有口腹之欲要满足，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地开发和完善各种烹调手法。血豆腐嫩滑鲜美，确实容易让喜欢这种口感的人着迷。” 程泊志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如此。 “目前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是不是真的去兽星，还是迟些再说吧！”到兽星可不比去火星，来回那得一个月时间，如果虫族接下来一直处于这种蛰伏状况的话，他们未必能够放心离开。 “吃些别的也一样能补。”苏妍笑看程泊志。 程泊志：“……” 说话间他们已经在僻静的位置换乘了飞行器，从空中看那些渔船跟昨天看到的位置有些偏离了，不过总体还是对春洋岛呈围绕状态的。 飞行器回到南部安全区上空，往下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安全区比起以往都要安静，人似乎少了很多。这些少掉的人都是奔赴到安全区外进行任务去了——邻近安全区的新防护墙建设现场内外可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情形。 苏妍看着眉心不觉就皱了起来：“总觉得王虫在憋着什么大招。” “不用担心。”程泊志倒是气定神闲，“反正再怎么着我们也来得及抢救出一部分人出来。” 苏妍看了看程泊志，她先前想的果然没错，程泊志才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在他的心目中，救出一部分人来让团队计划可以继续实行就已经足够了。他志不在全部人。 “我们的能力有限。”发现苏妍看他的目光，程泊志就摊摊手，叹了口气，“如果你的心真有你的眼睛那么冷就好了。”当然，对着他的时候，她的心和眼睛都要暖。 “对了，我们去滇南看看吧？”苏妍“温暖”地看着程泊志，眼睛里染了笑意，“去围观一下姜晖和倭国人现在什么情况！” “有情况。”接苏妍话的不是程泊志，而是程天问，它指着苏妍和程泊志都忽略了的屏幕，那上面有一个极度细微的小黑点，“有一架飞机正飞往雪月城方向。” “雪月城？”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一眼，齐齐凑到屏幕前，“什么飞机？” 第369章 劫道的 程天问操控着飞行器往黑点的方向靠近，就见到屏幕里的黑点越来越大，很快就肉眼可见那真的是一架运输机。 飞行器的飞行高度比运输机高了很多，很快就移动到了运输机的上空。 程天问开启了自动跟随驾驶模式，飞行器保持着预设的高度距离跟随着运输机的移动而移动，就见飞机的方向果然是向雪月城飞去的。 运输机的机身没有任何的漆装，周身刷着灰扑扑的亚光漆，看着毫不起眼，苏妍只看了一眼就有了判断：“不是安全区的飞机。” 安全区的飞机她见过，运输机都是漆有原军区或者现在所属安全区的标识的。 而其他私人势力的飞机，就算是姜晖他们所用的直升机，就算没有特意改成他们珠源基地的漆装，那也是保持着这些飞机原来所属的公司的标识的，像这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反而过于欲盖弥彰，更像是故意把标识涂掉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判断不出这架运输机的出处。 这样明显的掩饰举动，又是出现在雪月城——这时候苏妍他们看到运输机开始在雪月城上空盘旋，看样子是准备降落了。 而下方的雪月城机场的跑道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清理过不久，十分干净，机场周围的虫族也不多。 离雪月城最近的两个基地就是怒南非法基地以及珠源基地。 珠源基地附近有更近的机场，而且姜晖哪来的如此多物资需要用运输机运送？华夏境内的应急物资，都是由官方安全区就近收取的，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物资被私人基地找到。 而怒南紧挨着雪月城的城东南，两地距离极近，雪月城是旅游大城，机场极大，覆盖了怒南的目标客群。 综合以上所有的条件，也只有非法进入华夏的倭国人，才需要刻意隐瞒身份。 再加上最近倭国人莫名其妙丢失了所有物资，虽然不知道他们跟姜晖的最后交涉结果，但是姜晖肯定不会把东西赔给倭国人。 他们根本就没做过倭国人所指责的事是一个因素，而另一个因素，就算倭国人给的压力再大，姜晖他们基地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物资可以多出来。 就算姜晖愿意赔点东西息事宁人，基地里的人肯定也不肯啊！ 他们的东西本来剩得也不多了，在发现物资被盗后可能已经在担心着自身日后的消耗不知道能否维持，这个时候再让他们把物资让出来，那就不是勒紧他们的腰带节省，而是勒住他们的喉咙了。 这种时候，会悄么么地运送物资过来的怒南附近了，除了倭国本地那边，还会有谁？ 苏妍心里盘算着，不知不觉地坐姿由窝着座位而坐变得十分笔挺。 程泊志就看到苏妍向来平静的眸子开始变得发亮，似乎缀着点点星光。这是她开始有点兴奋了的表现。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剪第二批羊毛了……”苏妍抬头，看着程泊志摩拳擦掌。 程泊志失笑：“你这是有第六感还是怎的？”刚才她很突然地就提出要来这边看一看，这么巧的倭国人的支援物资就真的来了。真的很难说是事有凑巧，还是冥冥中苏妍的感觉受到了某种牵引。 “还有东西来了！”程天问的声音打断俩人之间越来越胶着的对视。 “东西？”苏妍兴奋得已经开始了攻防模式，反应极快，马上就抓住了程天问话里的重点，来的是东西，而不是人！ “应该是虫族。”程泊志已经看到屏幕上新增加的点了。跟运输机相近高度的空中突然出现了六七个飞禽，体型比人还要大，尖喙利爪，爪子上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不管从体型还是从面相上看起来都异常凶猛，“看起来像是游隼的变种。” 七个可以称得上是巨大型的飞禽类虫族突然出现在那已经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的运输机前舱上方约二十米处，爪子一松，就见到有什么物体纷纷掉落，刚好掉在了前舱的驾驶室玻璃上。 飞行器里听不到那边的声音，不过程泊志已经有些吃惊：“这些东西居然已经学会了携带石头飞到空中进行攻击！” 这跟先前安全区跟虫族交手中，一部分虫族学会随手利用身边的物体进行防御或攻击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次它们是特意从别的地方携带了石头，这说明了它们已经学会了更好的攻击手段……这是飞禽类虫族自己进化出来的本能，还是说由王虫指导的？ 没等程泊志多想，就见到那部运输机的驾驶舱受到石头攻击后，玻璃上似乎出现了长长的裂纹。 裂纹的出现明显让驾驶员有些慌张了，本来正徐徐向跑道降去的飞机突然一个转向。 这个时候那些飞禽也降落了高度到与运输机并齐，有三个直接就停到了驾驶舱外面。 看不到里面的人此刻是什么样的反应，因为已经被飞禽给遮挡住了。它们半张着翅膀，尖喙直接就啄向了那玻璃上的裂痕。 运输机开始往上爬升，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看起来一如这时候运输机内的那些人的内心。 很快，那玻璃已经被看起来比金属还要坚硬的飞禽利喙给啄开了一道缝。 里面的人似乎更惊恐了，飞机摇晃的幅度更加大，已经偏离了雪月城机场，往一旁飞去。 而飞机飞往的前方，不到五公里处是一座山。看那山的高度，如果运输机不往上爬升的话，得撞到山的半腰去—— 飞禽的任务可能是留下那部运输机，但是不包括留下它们的性命，所以在见到失控的飞机直往山上撞去后，在堪堪撞上之际，它们就哄地一下纷纷往两边飞去。 “太浪费了……”苏妍喃喃说道。如果飞机真的以这种速度撞到山上，恐怕得粉碎或爆炸，那机上的物资很大机率会被烧掉。 这个时候，驾驶员应该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山体了。感觉得到他们在极力转向，而且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由于距离太近，飞机的尾部还是撞到了山上。 于是，形势由飞机直接撞山机毁人亡，变成了尾部受损而飞机向下堕去。 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样的结果还不算太差，如果幸运的话，不仅物资保住了，机组人员也许不用死光。 苏妍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看来，该是她的，最后还会是她的啊！ 第370章 屠杀 就算是对倭国人没有好感只有恶感的苏妍，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倭国人机组还是有点专业能力的。 运输机的机尾撞山后，转向失败的飞机开始失控，但是并没有直直地往下坠，而是保持了约六十度左右的坡度继续边堕边飞着。 这让飞机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没有直接被高大的树木洞穿成串串，而是由于惯性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这种运动走势让运输机没有马上解体，而顽强地坚持到了停止前进。 苏妍他们从空中可以看到，运输机在坠至与树木发生接触时一直到停止滑行，森林里被冲撞出了一条约七八十米的痕迹带出来。 从接触处的树冠被折，到树枝，到小点的树干，一直到巨大的接地树干将机头彻底挡住。 也是因为前面树木的折断拖缓了飞机的冲势，否则的话，如果从一开始就直接跟大树的树干相撞，恐怕整个飞机都要从接触面被大树给剖开。 就算如此，机头也有一小部分嵌入了树头里。不知道驾驶员有没有及时避开，如果没有的话，应该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苏妍当然不会有这么多余的同情心去担心倭国人的死活。事实上，他们离开自己的疆土而侵入别家，就要有这种有去无还的觉悟。她只是在想，是抓紧时间马上就下去取了物资就走，还是再观望一下，确定了没有倭国人存活再下去？ 如果倭国人已经全部遇难了那自然最好，不然的话，她用哪种武器去击杀他们比较恰当？ “其实哪种都无所谓。”程泊志似乎看穿了苏妍的想法，他摊摊手，“事后用火一烧，毁尸灭迹，大风一吹了无痕。” 苏妍就点点头，看向程天问：“那动手吧！” 程天问正打算让飞行器往下降，程泊志一抬手：“等等。” 苏妍和程天问就都带了点疑问看着他。 程泊志指了指山壁那边：“那几个飞禽呢？” 刚才在飞机即将撞崖之际飞禽往两旁分飞开了，之后苏妍的视线就专注于坠落的飞机上，没有留意到飞禽的去向。 现在在程泊志的提示下一看，哪里还有飞禽的踪影？ “到哪去了？”苏妍不耻下问。 程泊志既然提得出这个问题，那肯定是一直有留意的。 “有两只往山的背面飞去了。”程泊志指了指底下的山崖，“还有五只停在山上，在监视着飞机的情况。” “……所以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机啊？”苏妍在程泊志的示意下拿出一副防护眼镜戴了起来，调到了生命探测模式，果然发现刚被飞机撞到的那座山的半山腰有五个小红点，一动不动的，难怪凭肉眼没有留意到它们的所在。 “另外两只，报信去了？”苏妍上上下下扫视着了那座山一通，连在底下的森林的方面五公里都没放过，但是并没有找到更多的红点，它们的动向除了去通知同类，也不作他想了。 “估计是。”程泊志点点头。 苏妍正打算让程天问操控飞行器再往上升一点，以观察到更广的范围，突然觉得视线余光里的红点微微动了动。她转头看向了山崖，发现从慢到快，那几个飞禽在快速地往下移动着。 飞禽离开了山崖后失去了树木的掩护，很快就显露了行踪，苏妍就看到它们在快速地飞往了那已经被树木卡住的运输机。 飞禽到了运输机的上空后开始盘旋起来，苏妍的移线被引到飞机那边，就发现先前一直静寂的坠机现场现在有了些动静。 从空中看去，飞机的外壳除了机尾之外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损毁，但是机肚的位置应该已经被捅破了，机身周围就散落着不少败絮一样的什件，这也是一开始苏妍觉得机组人员有可能已经全灭的原因。 飞机并没有起明火，不过却在冒烟。现在看过去可以发现烟雾弥漫中似乎在人影在其中晃动。 有可能一开始那些机组人员都晕过去了，现在才醒来。也有可能坠机后他们保持着清醒，但是因为被飞禽袭击才失事的，所以一直观望着不敢轻易现身。不过现在机内冒起了浓烟，再龟缩装死的话恐怕真的会被呛死，所以不得不去处理那些烟雾。 但飞禽的视力太好了，机舱内有人影一动就马上被它们发现了。 飞禽飞到机身的上空之后，那些浓烟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烟雾渐散，视线更加清晰。 苏妍他们见到其中一个飞禽落进了机身约三分之一处的缺口中，十数秒之后，飞禽快速地退了出来，扑着翅膀升空，而它的利爪之下，赫然抓着一个女人！ 飞禽可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利爪直接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恐惧，那个人在剧烈地挣扎着，嘴巴大张似乎在叫喊着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收不到音，但可以看到鲜血从空中一路往下洒落着。 那个飞禽抓住了人就往空中飞去，而剩下的四个继续钻进不同的缺口里，不一会，又有两个飞禽有了收获，又带了两个人升到了半空。 而先抓了人的那个飞禽扇动翅膀升至约一千米的半空中后，突然松开了爪子，直接就把那个女人给放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个女人直直地就掉到了机身上，把飞机又砸出了一个新的缺口！ 倭国人显然不甘心于一直被动挨打，他们似乎在积极反击着。 除了已经抓到人的三个飞禽，另两个似乎无功而返，从缺口中飞了出来。而其中一个似乎还受了伤，翅膀根的部位被击穿了一个洞口，血一个劲地往外涌，瞬间就洇了半个翅膀。 勉力飞了两三百米后被击中的骨头似乎断了，飞禽受伤的翅膀耸拉着，只有一边翅膀的它无法继续飞翔，打着旋直往下掉，正好和另两个被扔下来的倭国人一起掉到了机身上。 飞禽正好掉回了它先前出来的那个缺口中，它还在继续挣扎着想离开，不过数十秒后就没有了动静，似乎是被藏身于还未破损的机身中的人给击杀了。 剩下的四个飞禽不敢再轻易进入机身，只在残破的飞机上空乱飞着，听不到它们的声音，但是从那异常快速有力的飞翔轨迹中透露出了一种凌厉的味道。 第371章 顺藤摸瓜计划 一时之间，双方从相互残杀至陷入了一种相持不下的对峙中。 苏妍看着底下飞禽不轻易靠近飞机，而机舱内的人也不肯冒头，轻轻皱起了眉，捻着下巴开始考虑着怎么给他们“加料”，她可没有功夫陪着耗。 而且再等下去的话，那两个回去报信的飞禽没准会带着大量的同类过来。还不如趁着它们未到之前让底下的双方分出胜败，然后她好做最后的收割，抢先把东西取走。 其实让战局暂时向哪一方倾斜都是一样的，到最后双方的下场都一样只有死亡，区别只在于到时需要苏妍他们出手对付飞禽还是倭国人罢了。 苏妍想了想，决定出手帮飞禽这一边。因为杀人和杀虫族还是有些区别的，与其最后出手射杀倭国人，还不如杀飞禽，数量少目标大，省事。 “要怎么把机舱内的人逼出来呢？”苏妍自言自语，同时也是在问程泊志。 “暂时不用我们出手。”程泊志淡定地一指，就见到三公里以外的森林边界线那里出现了一条尘线。 仔细一看，就发现那是不少虫族正在赶路所击起的尘土飞扬。看方向正是向这边而来，而飞在前方空中的，正是两只飞禽。 “哎呀！来得这么快！”苏妍有些懊恼。这样的话，就算现在出手，恐怕也赶不及让底下的飞禽和倭国人分出胜负了。 “你有没有想过——”程泊志把苏妍的手拉了过来，逐个去捏她的手指，“拿下面的那些物资去钓鱼？” “你的意思是……钓王虫？”苏妍看着跑在最前面的越来越接近机身的虫族，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没错。”程泊志凑近了亲了亲苏妍的脑门，那意思是让她集中点听他说，“让虫族把这些物资都搬回去，我们趁机找到它们的巢穴。” “可是就算找到巢穴，也不一定是王虫栖身的那个吧？”苏妍摸了摸额头，有些怀疑地看着程泊志，“先前我们不是推断过王虫有可能已经转移到其他安全区附近去了吗？难道它还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仍然藏身在滇南附近？” “是不是到时试一试就知道了。”程泊志笑得有些高深，“先让它们把东西都运回到巢穴中，反正我们也可以再去把东西取走的嘛。赖以生存的食物失窃了，那可是大事情，到时它们可不得跟上级联系？” “说得也有道理。”苏妍心领神会，决定还是听他的，暂时忍耐，静观其变。 就见到那带着大批虫族过来的飞禽已经先一步飞到机尸上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飞禽类虫族数量稀少的原因，王虫要求它们珍惜生命谨慎涉险，所以它们一直在空中飞着没有往下。 但是那些普通的虫族的命显然可贱多了。 被飞禽带过来的各类虫族足有百来个，也许是因为搬运东西方便，其中多数以人形的为主。 那些虫族临近机舱之后，其中一个飞禽落了下去，停在了一个鹿形虫族的背上。也不见飞禽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见正在奔跑的虫族们稍微出现了一丝凝滞，在飞禽重新升空之后，虫族往前冲得更快了。 大量的虫族很快就到达了机身外，它们可不像飞禽那样惧怕机舱内人的埋伏，反正它们的数量足够多。 双拳难敌六臂，就算里面的人拥有着枪械等文明优势，但是虫族这么一窝蜂地拥进去，除非像苏妍那样手上有冲击弹能够一下子把它们都掀翻，否则的话，逐个射杀可忙不过来。 再加上匆忙之中无法瞄准，伤不到虫族的要害就等于没用，人家不痛不痒，一样还保持着战斗力。没过多久，从不同的缺口中纷纷有人被虫族给撕扯了出来。 苏妍数了数，被这些虫族拖出来的人有十七八个，再加上先前被飞禽摔死的那三个，二十来人应该就是倭国人这一次运输机所配备的机组人员了。 苏妍他们在空中看不到机舱内的情况，不过虫族比较给力，它们在把那些人找出来弄死后，可能也是为了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于是直接就从舱顶上把整个机舱给扒拉开了。 被掀掉了顶部的机舱一目了然，确定已经没有机组人员了，虫族看样子准备开始搬东西了。 跟对付机组人员时一涌而上不同，在搬运物资时只有一部分人形虫族走进了机腹，片刻之后，有被打包成一个个约两米见方的物资包被推了出来。 这么大的物资包，纵使虫族的力量比一般生物要大，但没有工具的话也无法徒手长距离搬运。 于是物资包被推出来之后，一部分拥有利爪的虫族就开始利用天生优势开始在拆包，包括那六个飞禽都飞了下去，那场面一时之间竟有些热火朝天的感觉。 物资包被拆开之后，另一部分留在舱外的人形虫族就开始把物资往外运送了。 跟先前苏妍在坤城时也见到一次虫族找到物资时争先恐后地争夺截然不同，这一次它们显得有组织有纪律多了，现场井然有序，那些参与运送任务的虫族一个领完了另一个才上前，虽然见不到它们在排队，但是一点都不显得纷乱。 而领到了东西的虫族沿着来时的路线一个一个往回走，形成了一条通道。 苏妍看了看程泊志：“是现在就跟着那些虫族往它们的巢穴走，还是留下来再看看这边什么情况？” “不急。”程泊志摇了摇头，“先看看……你有没有发现，被推出来的这些物资之中，都没有燃油？是倭国人本趟物资没有带，还是虫族知道油桶里装的东西不能吃，所以丢弃了？” “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吧。”苏妍捻下巴。 “那我们再等等，反正东西被搬走之后我们总还能再找回来。不如等它们把东西全都搬走后，我们去把汽油收走，别便宜了别人。”程泊志就说。 坠机的动静不小，在雪月城机场本来就有应该是怒南非法基地那边的人打算接机，而姜晖的珠源基地也有可能会觉察到这边的异常，那个“别人”，指的就是这两方面的势力。 “行！”苏妍当然也不希望便宜他们。 于是继续坐等着虫族的收尾工作。 第372章 巢穴 或许是倭国本土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过，又或许是因为物资无故失窃让倭国人没有安全感，所以这一次运输机带过来的物资还没有上次苏妍从怒南非法基地所收集到的份量多。 熙熙攘攘了两个多小时后，虫族们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把对于它们来说有用的物资都给分拆运走了。 虫族前脚刚离开森林边际线，苏妍他们后脚就降落到坠机现场。 进入机腹内部一看，已经空了大部分的货仓内果然还有约五十来桶跟上次在怒南收集到的那种汽油罐子一样的散落在里面无虫问津。 苏妍手一伸把这些汽油给收走，接着赶紧重新回到飞行器上。 习惯在这种地形中移动，虫族的速度其实不慢。不过飞行器拥有高空优势，就算一降一起收集汽油花了些时间，但是只要虫族没有全部回到它们的巢穴中藏起来，那苏妍他们就总能重新找到它们的踪影。 何况虫族搬运着东西，负重而行让它们的速度比来时的总归还是慢了一些的。 飞行器重新升空后，就发现虫族的队伍末端比起苏妍他们开始降落到森林时才远了一公里左右而已，这么点距离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它们住得应该不远吧？”苏妍觉得。 从行进的方向来看，虫族们是往雪月城的北部而去的，附近多山地，从先前在思矛发现的那个虫族巢穴来看，它们似乎偏爱于在这种地貌上居住。 程泊志点点头：“从运输机即将撞山到虫族出现在森林内，前后相隔不到一个小时，由此可见它们的巢穴肯定不会远到哪里去。” 飞行器升空后，苏妍他们不再在虫族队伍的最末尾随，而是可以直接观察到队伍的龙头。 有了食物，就等于有了存活的根本，即使是虫族，满载而归的喜悦依然能令它们兴奋。 兴奋以及迫切想要回到代表安全的巢穴的心情让虫族力气见长，让负重的它们不是越走越慢而相反地越来越快。 应该是对于附近的地形已经完全熟悉，光线的缺失完全不影响虫族们的视力。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苏妍他们已经看到了第一个虫族走进虫巢的入口。 后继的虫族们鱼贯而入，等它们全部进入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苏妍他们要做的事情需要等到虫族开始休息、虫巢开始安静后，在此期间没必要一直盯着。 刚好这时间已经到了晚餐点了，没有贸然地降落，直接悬停在虫巢入口的高空中，苏妍拿出加热箱，直接就在飞行器内吃起了晚饭。 行动间的晚餐以简便为主，很快就吃完，这个时候虫族的搬运工作就都已经完全完成了。最后一个手里带着物资的虫族都进入了洞内。 那随着虫族队伍回来的六个飞禽有五个已经飞离，只留下了一个隐藏在入口不远处的几棵树的其中一棵上面，似乎在放哨。 这东西的视力极好，想要在它的眼皮底下悄悄地进入洞口不被发现似乎不太可能。 苏妍他们背对着飞禽的位置在约七八百米左右的地方找了块空地降落，然后再徒步往前。 在距离只剩下两百米进入了激光手枪的有效射程内后，程泊志留在了原地盯着飞禽的动向，而苏妍和程天问则是无声无息地摸向飞禽藏身的那棵树附近。 能担当哨兵重任的飞禽听觉也异常发达。照说苏妍他们脚上所穿的战靴的鞋底采用特殊的材料制造，别说是行走，就算是奔跑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声响的。 但是无奈那棵树的周围积了不少落叶，那些落叶在白天的时候刚被太阳晒得透干，苏妍他们一脚踩上去，就听到了轻微的碎裂声。 在寂静的黑夜中所有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大，程泊志就见到防护眼镜中的红色轮廓轻轻动了动。 程泊志马上一边朝苏妍他们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一边瞄准了飞禽的头部开了一枪。 一击即中。随即树上就传来小枝丫被折断的声音，那是飞禽的身体失控坠落所压到的。 苏妍他们在接收到程泊志的手势讯号之后就已经快走几步到了树下，正是准备去接那飞禽尸首的，免得那么大的份量砸到地上所造成的声响引起虫巢入口附近的虫族注意。 苏妍和程天问各负责半棵树冠的范围，结果禽尸正好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间隙中落下来。尸未到血先至，苏妍看到那大滴大滴的血不由皱了皱眉，刚迟疑了一步就见程天问快速移动了过去，张开手中的兜子，接了个正着。 经过多层树枝的缓冲，禽尸虽重，但掉下来也没有多大的冲击力，程天问很轻松了兜住了，身上滴血未沾。 苏妍走过去一看，那飞禽的耳朵上面一点的位置由右至左直接被洞穿了一个手指大的血洞，不断涌出的暗色液体中还裹带着些浅色的团状物质，源源不断地往下淌着。 难怪飞禽毫无声息，一点示警声都来不及发出，程泊志显然是一枪就击穿了人家的脑部。 解决了哨兵之后，进入虫巢就没有别的什么障碍了。程天问随手把兜子连同飞禽的尸体放到树干下，等程泊志过来之后，一起进入了那个洞口。 从入口看，这个岩洞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洞壁的纹理走向非常自然，通道干燥而洁净，但是走进去约十米左右后，就可以看到手工挖掘的痕迹。 而从人工挖掘的痕迹位置开始，通道就一分为三，一条是沿着起来的通道往前延伸，另两条是向两边呈九十度折进去。 程天问本来是走在最前面的，在遇到分岔口之后，它马上就回头看着苏妍和程泊志——走哪条？ 程泊志也看着苏妍。 苏妍眨了眨眼，指了指右边：“先走这边试试？”总感觉直走的通道属于主通道，应该不会挖出专门的空间来储存食物。据她的推断，食物的存放位置左右都有可能，但是她的直觉指向了右边。 程天问毫无异议，马上转进了右边的通道中。 这个巢穴中极有可能栖息着的虫族是以人形的居多，所以作息时间趋于跟人类差不多，夜伏昼出。现在是夜晚将近九点，所以它们都在入眠中了，于是苏妍三个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通道中，前进了颇长一段距离都没有发现虫族的踪影。 第373章 再生一计 通道极长，从一路所经过的距离来看，已经深入到山体深处了，看来虫族是故技重施，把这座山也给挖空了。 在进入右侧的通道之后，其实一路往前走都发现不时就有像一开始所遇到的两边经常有开口延伸出去的情形。 一般左侧的是稍小些的通道，有些深。苏妍他们没有深入，也不确定是通往哪里的，但程泊志推测应该是通往内圈相邻环形通道的。 而右侧的通常是一些用途未明的溶洞。 苏妍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多在两边的分支上多费时间，只继续一路往前走着。 大概走到了山体直径的一半左右，程天问和程泊志都没有疑问，倒是苏妍，都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着他们两个：“会不会是我弄错了？” “没事。”程泊志摆摆手，“这里的通道太多了，东西会存放在哪里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反正都是需要逐条通道找的，就从这条通道找起。” 既然程泊志都这样说了，苏妍就不再迟疑，只继续往前。但没到七八米，就见走在最前面的程天问放缓了速度停住了脚步，身体往洞壁上一贴。 怎么了？苏妍心里才开始疑问，就听到了前面传来了行走的动静。 旁边刚好离一个分岔洞口挺近，苏妍顺势探头往那个洞里一看，就见黑灯瞎火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苏妍拉了拉程泊志，示意他可以进入这个洞口暂避。程泊志就拉了拉在更前面的程天问。 苏妍所发现的洞还蛮大的，如果是供人休息的话，大概能睡个六七十人，但是洞里什么都没有，看起来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原来的用途是什么。 苏妍三个退入洞中后没有深入，只一个挨一个站在入口旁，没过半分钟，就听到洞口外面有走路的声音。 声音极轻，听起来不像是人形。 等这脚步声渐渐远了之后，苏妍他们才从洞中转了出去，继续往前。到了程天问方才停下来的位置有一个拐弯，然后，就见到通道内突然出现了光线。 苏妍他们进入通道中这么长距离了，倒还是第一次发现光线。这证明着有可能附近是虫族活动的活跃区域了。程天问探头一看，发现前面有个洞口外有虫族在把守着。 “有可能到了。”程泊志看了之后判断。理由很简单，除了食物之外，虫族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它们如此紧张需要派成员专门守着的？ “真的？”苏妍还不太敢相信。她其实只是有点任性地在蒙，跟着感觉走而已，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蒙到了！ “嗯。”程泊志挤到程天问旁边也探头看了一看，回来后对苏妍一伸手，“来支激光枪？” 苏妍把他要的东西拿出来，程泊志接过之后就交到了程天问的手里：“天问，干掉他们，一个不留。” 程天问没有多余的话语，举着枪“叭”、“叭”、“叭”地连射了三枪，然后回头：“好了。” 苏妍和程泊志上前，也没让程天问处事那三个虫族的尸首，因为如果有其他虫族过来的话，就算现场没有尸体也会引起它们的关注，因为原来的守卫不见了。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去处理，不如直接去证实那洞穴是否食物储存点，不是的话马上转移到别的通道，是的就把东西取走。怎么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留程天问在洞口处留意着，苏妍和程泊志直奔洞内。 这个岩洞比方才他们藏身的那个可要宽阔多了，起码是三倍大。里面堆积了将近五分之四的物资，而放在最外面的那些十分眼熟——正是先前虫族在倭国运输机那里搬回去的。 东西看起来挺干净的，跟先前苏妍找到的那些虫族所藏食物普通邋遢不同。 没有浪费时间多看，苏妍马上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里专门划分出来的区域。 苏妍觉得虫族储存食物应该不止一处，所以出来之后见外面还是一片平静，他他们又继续往多探了几个岩洞，但是没有发现更多。 苏妍摸下巴：“会不会在左边那条通道上？”她指的是刚进入虫巢时的那个三岔口。 “再往前走走，就可以走到那条通道了。”程泊志指着前方，“我们一路走过来的通道都是有一些弧度的。虫族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大同小异，都是那种环形通道。这条右通道应该是和那个左通道相连的。” 于是继续往前。 那些旁岔的洞穴中甚至栖息了不少虫族，但是因为没探完通道把所有东西带走将虫族逼入绝境，所以苏妍没有惊动它们。 整个最外围环道探完，只有那一个洞内有食物。想了想，程泊志决定反其道而行，重新回到那个最初的三岔口后，这一次他们选择了直接向前。 这一次在中心位置居然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一个食物仓。 这一个里面没有今天下午它们搬运回来的那些食物。是一些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得到的人类食物，居然还有不少坚果，可能是它们自自然中收集的，居然懂得用一些从人类世界里收集到的框或纸箱装着。 苏妍自然是全部笑纳。 这时候程泊志觉得差不多了：“先出去？” 这次他们不是单单过来窃取东西的，没必要悄无声息，所以在回到入口之后，程泊志指使着程天问把那个飞禽的尸体给扔到了洞口里面。 做完这一切，苏妍他们在飞禽原本放哨的那个位置的树顶上放了个监视摄像头观察着虫族发现鸟尸后的反应，就回到飞行器上到了另一座山的山巅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搭了个野战帐篷开始休息。 第二天起来，苏妍放了一部分从虫巢里拿到的物资出来，发现除了那部分生产日期比较新鲜明显是昨天抢到的物资外，其他的有很多的人类食品其实都已经过期了。 苏妍边看边摇头，顺手把过期的或临近过期的拣出来放到一边。 “怎么了？”刚看了监控着虫巢入口的摄像头还没发现有动静的程泊志看到苏妍的没人去有些奇怪。 “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苏妍轻轻笑着，举着一包过期的肉干给程泊志看，“正好可以让这些过期的本来也是要丢弃的食物能发挥余热，派上大用场。” 第374章 嫁祸 “派什么用场？”程泊志很感兴趣。一边也过来上手帮忙分着。 “用来把虫族引到怒南去。”苏妍眨眨眼。 “你想它们去攻击倭国人？”程泊志有点讶异，“你不是打算留着那些倭国人剪羊毛的吗？这才剪了第一次，就不继续了？”这主意改变得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这羊毛可能长不出来了。”苏妍托着下巴，“一次物资是怎么不见的都不知道，另一次直接就被虫族抢了，倭国就算还敢派人过来华夏的话，应该也不会再过来怒南这边了。我们又要到中部安全区那边去，没那么快回来，所以还是直接把它们弄死吧，放着早晚是个祸害。” “听你的。”程泊志笑。 苏妍把已经分拣好的两堆东西收进空间里，又放出来了一些未分拣的：“再把这些拣出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俩人默默埋头干活。程天问则是继续留意着监控画面的动静。 “它们发现了。”到八点半的时候，苏妍他们已经把后面放出来的也分拣好了，刚收进空间里，就听到程天问说着。 苏妍和程泊志转头一看，就见那具飞禽的尸体被搬到洞口外了，一波波的虫族涌了出来，比昨天去搬运物资的还要多。 苏妍直接放出了飞行器，先到虫族聚集现场的上空看看什么情况。 失去食物又有同类死亡，尸体还被示威性地丢弃在出入必要之地，却连个敌人的样子都没见着，虫族应该会有些恐慌吧？！这种时候，是最需要王虫拿主意的时刻了。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王虫早有吩咐，还是王虫可能根本就没有跟这些部众透露行踪，反正涌出来的虫族颇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但是却只能周地发转，没有任何成员离开。 “进行第二个计划吧！”苏妍觉得虫族已经不会再去联络王虫了，“反正有摄像头可以随时留意它们的动向。” 第二个计划就是早上苏妍所说的那个，用那些过期食品将虫族引到怒南非法基地去，让虫族将对失去食物的恼怒发到倭国人的身上。 事不宜迟，苏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离开并收起了飞行器，接下来准备根据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投放一些物资。 第一个投放地点是距离虫巢入口约百来米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由虫族行走出来的，昨天虫族回来就是经过那里。 之后每隔几十米就放一些食物。虫巢离怒南非法基地那边少说也超过了250公里，过了虫族盘踞的这一片山地之后，苏妍他们就走了大路，开着车散放着东西。 这实地一走下来，才发现原来以为所挑出来的过期食品已经足够用了，其实还差得远。但没理由停下来再挑挑拣拣啊！这时候苏妍就想起了在中心仓里她所拿走的那些核桃之类的坚果。 坚果的有很多，苏妍按着预定的距离每个点才放两三颗，一直到了邻近怒南基地的小山前，只用了不到两框核桃。 非法基地有瞭望哨，所以苏妍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过去，只回到了他们先前隐藏行踪的那块大石后面。在那里去观察倭国人的现状，就发现里面似乎是一片愁云惨淡，看来那些去雪月城机场接机的人已经回到非法基地这边来了。 可以想象的是，在几个小时之后，这些倭国人将会更发愁。 全部食物被盗，虫族现在是有些失措，但一旦发现罪魁祸首，那种怒火就有了宣泄口，她不相信一路寻到怒南寻到这里后，虫族还能忍得住不动手。 为了让矛头更准确一些，让虫族的来临更干脆利落一些，苏妍把其中一个框里剩下的几斤核桃都倒进一个袋子中，然后交给程天问：“来，天问，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老板。”程天问还是一脸可以为了主人和老板去赴汤蹈火的憨厚样。 “潜行过去。”苏妍指了指基地大门口的方向，“把一部分核桃撒到离大门三十至三十五米之间的墙根上，剩下的直接洒在大门边上。” “好的。”程天问领了命令就去了。 程泊志凑过来，一搂苏妍的肩膀，跟她头挨着头一起看着程天问的防护服变成拟态色后慢慢地向着基地防护墙走过去：“放到门口不怕倭国人出来的时候见到？”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敢出门了。”苏妍拉起程泊志下滑到她腰上作乱的手，低头看他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指甲，“而且发现了才好呢！他们应该快断食了吧，这个时候发现能吃的，还不赶紧去收集起来？” 说到这里，苏妍又开始摸下巴：“对哦，不如多放一些，把倭国人引出来，到时两边都在向对方靠近，速度能比虫族单独找到这里来要快一半时间。而且不窝在防护墙的背后，倭国人现在要力气没力气，要武器没武器，恐怕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 “也不一定。”程泊志提醒着，“就算倭国人忍不住去找食物，但也未必会出动所有人。 “到时一旦遭遇到了，虫族是肯定能很快让倭国人消失了，但是有一半的物资已经给倭国人收集起来了，后面这半途就没有了引路品，虫族可能就没办法摸到非法基地去了。这样的话，就还有一部分的倭国人就被放过了。” “那还是算了吧。”苏妍打消了为更好地引倭国人出门而放出一些先前从非法基地收集到的食物的念头。 几句话的功夫，程天问已经完成了苏妍所交给它的任务，以和去时相同的速度，慢慢地走了回来。 看看不远处的基地哨楼，上面的人虽然愁眉苦脸，但是却表现出更加如临大敌的状态，紧紧盯着基地外的动静，但是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程天问的所在。这也难怪，防护服上的伪装模式开启后，只要走得不要太快，那拟态色就能够在转换得十分自然流畅，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接下来苏妍觉得眼前面临着两个问题：“是留在这里坐等虫族找过来然后围观热闹呢？还是先回到雪月城那边去？回去的话可以看一下虫族的动静，万一它们死蠢到连第一份物资都找不到，我们也能给些提示？” 第375章 枪打出头鸟 “回去吧。”程泊志说，“趁着还没开打，想办法把那几个变异游隼先给清理了。” “行。”苏妍同意。 飞禽类虫族现在对于安全区来说算是比较大的威胁了。因为平时可以躲在建筑里，实行攻击时就突然在空中出没，防不胜防。特别是各大官方安全区之间距离太远的，有时候相互交换和支援物资，也是采用的空运方式。 先前安全区对于飞禽的防范很重，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现在虫族的气焰下去了，安全区对于虫族的防备不知道还有没有先前那么强。一个大意的话，倭国人的这架运输机就是一个相当具备教训意义的反面例子。 而且清理掉飞禽类虫族对于苏妍他们也有莫大的好处。 因为飞禽现在更多的是充当着王虫耳目或为整个虫族族群放哨的作用，从苏妍他们常常利用飞行器的空中优势进行观察就知道，这是一种比较有力的监控手段。 如果没有它们，苏妍他们行动的时候就不用束手束脚，会更加方便。 在回去的途中苏妍打开了虫巢洞口的那枚摄像头，就见现场的虫族们已经散开了很多了，不再像一开始发现禽尸时那么密集。 “不知道它们发现了那个路口的食物没有。”苏妍有点期待。 本来一开始在那里放置东西的时候，因为是标志性的起点，她是有考虑要不要也装上一个摄像头好随时监控的。但是想到空间里摄像头的存货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可以随手撒个二三十个她都面不改色，所以想了想她还是给省下了。 还是留着以后可能派上更大的用场吧！ 在回去的时候，程泊志还让程天问把飞行器再升高一些，好比较全面地监看着虫族现在都分散到什么区域干什么去了——最主要的还是看看虫族会不会在他们刚才没太注意监控画面的时候分出一部分力量去通知王虫去了。 结果却看到虫族已经发现了他们先前投放的食物，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虫族已经走到第五个投放点了。五个变异游隼充当着前锋，飞得不高不低，以方便于找寻它们失踪的食物。 “目标出现了。”苏妍戳戳程泊志，“要怎么杀？” 飞行器是全密封形的，本是她在母星太壹的代步工具，没有配备任何武器，不能直接用于作战。如果他们要杀变异游隼的话，只能到地面去。 程泊志看了看游隼飞行的轨迹。 由于飞行的速度比地面上的虫族徒步要快很多，所以虽然两方面的人马其实都是在追着食物散落的痕迹，但是每次都是由这些游隼先发现的，由它们发现之后可能对地面上的虫族发出了信息，然后地面上的就去捡。 “不能在这里。”程泊志沉吟了一下，“现在它们才走出了不到三公里的距离，如果这时候遇袭，死的还是游隼的话，有可能会把它们吓退……” “……那差不多得等到倭国人基地附近才方便动手了啊！”苏妍失笑，瞅着程泊志，“除非是看到了人类基地，而收集到的足够多的食物让它们确定东西就是被倭国人取走的，这样它们才肯定不会被吓得退缩。” “没错。”程泊志面不改色地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又回去那小山石后面等么？”苏妍捉狭地看程泊志。 “不急。”程泊志摆摆手，“就这么沿途先跟着吧！没有王虫约束，虫族的注意力会比较分散。你看跟着食物路线走的只有约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散落在路的两旁，有些都直接浪荡到山里去了。 “你说这中途万一发现点果子什么的可以充当食物的，它们可能又一下子跑去采摘了……我们不走，可以随时给它们修正一下路线。” “行吧。”苏妍摊摊手。 “这个时候林子里会有什么果子？”听到程泊志的话，苏妍有点好奇。 “野葡萄什么的？”程泊志耸耸肩，他以前参加过野外生存训练，在树林里总能找得到可以入口的东西，区别在于好不好吃罢了，“实在不行的话，一般味道不错的树叶嫩芽之类的应该也可以吃。” “诶，不对啊！”苏妍突然一拍座位的扶手。 这一下突如其来，别说程泊志有点被她吓了一跳，就连正在专注驾驶的程天问，也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说起来——”苏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忽略了，就算没有那些食物，这些虫族不是也吃树叶草根什么的吗？”他们刚刚从春洋岛回来，竟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那应该是处于饥荒状态实在找不到吃的之后才会出现的无奈之举吧！”程泊志倒没觉得奇怪，“如果在食物方面一直有保障而没有受到任何饥饿状态困惑的话，应该不会想到这样吃。” 程泊志指了指下方的虫族队伍：“毕竟这支队伍里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人形的。根据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观察所得，虫族换了形态之后，暂时还保留着原生生物的一些习惯，例如作息，想来在饮食方面也一样。” “这么说这样一来还有些歪打正着了。”苏妍摸摸头发，“如果等到这些虫族也开始嚼树叶啃树皮的话，也许还不能引它们到怒南了。”到时这一带这些长了几百甚至上千年才形成的森林恐怕就得全部被这些虫族给祸害掉了。 “也不一定。”程泊志一脸平淡，“对于虫族来说，食物是最重要的，甚至是最高且唯一的追求，所以用食物作饵什么时候都不会无效。而这些树林的话，只要人类没办法把所有的虫族清理，那早晚都会有被虫族吃光的一天的。” “真是让人惆怅的前景。”苏妍叹了口气。 “顾不了那么多的。”程泊志安慰，“以眼下的人类与虫族力量对比，能保住人类不灭绝是现在的最大目标。至于其他，只要有人在，就什么都会有的。别忘了，人类是高等智慧生物。” 也是。苏妍点头，默默地想，失去些森林算什么，当初在母空间里，人类失去的是整个地球呢！后来虽然过程艰难了些（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但不是也通过火星中转站的缓冲，慢慢地都找到并重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园了吗？ 第376章 秘密 这样一想，苏妍的心里就不再那么担心了。 其实想想苏妍也觉得有些好笑，她本来不是这种诸多顾虑风格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处俯视的角度多了，总觉得视线底下的都是弱者，觉得这些人可能没能力应对变坏的环境，而忽略了人其实是具有无穷无尽潜能的。 “我有一个发现。”程泊志看着苏妍，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发现这一趟被误送到这里，也不是完全都是坏处的……” “……”苏妍本来想问他“难道还有什么好处不成”的，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回到这个时空里，那就不能再见到她在这里的亲人，也不能改善他们水深火热的生活状况，所以她其实还是有些赞同他看法的。 但是程泊志不知道苏家人和她之间的关系，所以他所说的好处肯定和她想的不是同一种。程泊志指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你觉不觉得。”程泊志笑得有点无奈，“来到这里之后，你的性格变得柔软了不少。 “你看，在母空间里时，除了太壹上的事，除非是对联盟有毁灭性影响的大事件，别的事情你哪里会过问？更别说担心一个星球上的一小片森林了，就算是涉及到整颗星球上生命存亡的，你也只会说‘物竞天择’，而不会去插手。” 还有一个例子是他没有说出口的，就是如果不是因为到了这里，有可能他还会一直得不到她的接受。 “情况不一样嘛！”苏妍解释了一句，“这里的可是华夏人。” 她也有没说出口的，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如果不是发现苏家人的情况似曾相识，如果不是发现这里是她以前所待过的那个空间，她的态度其实也跟程泊志所说的没有两样。 苏妍向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怎么可能分不清不同的时空的区别？但是她跟这个时空的羁绊这件事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程泊志说，所以暂时也只能让他觉得她是感情用事了。 “只是因为这样吗？”程泊志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妍，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脊。 那是一种下意识地防备姿态。对着他，和她已经如此亲密的他，她还有什么是需要防备的吗？ “反正短时间之内也找不到办法回母空间去，暂时我们只能做这个地空的地球人了。”苏妍瞪他一眼。 “未来我会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到时空机上的。”程泊志一看苏妍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也就顺着她想要的转换了话题。 耐心这种东西他从来就不缺，既然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了她接受他成为她的男人，那么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他的那天。 苏妍摸了摸程泊志的手背，她也没忽略掉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一丝黯然。 幸好变异游隼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苏妍和程泊志无声胜有声的这会，它们已经前进到离怒南非法基地只有数十公里了。 苏妍投放食物时所设定的距离本来是按照陆地生物的视线范围来考虑的，但是现在虫族是由变异游隼在主导寻找工作，这东西飞得高视力又好，所以基本上都不用怎么费时间，一个一个地顺着食物所形成的路线往前飞，过程简直可以用飞速来形容。 “差不多了。”程泊志刚才在苏妍拍他手背时已经顺势翻过手来将她的握得紧紧的，这时候又再紧了紧。 苏妍听到程泊志的话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凑得离观察窗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些的，但手上的力度让她感觉到程泊志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力量的决心，不由回头看着他有些无奈地笑：“你准备就这样一直抓住不放啦？” “对！”程泊志挑挑眉。 “那等会怎么杀变异游隼？”苏妍提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让程天问去做。”程泊志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让飞行器提速往非法基地小山去的程天问。 程天问转头，非常人性化地拍了拍胸膛，眼睛亮晶晶的：“天问保证完成任务！” “……”苏妍无语，“还真的不放啊？那吃饭呢？洗澡呢？” “都不是问题。”程泊志凑近了，那气息喷薄到苏妍的耳朵上，烫得她一缩，他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尤其是洗澡……”说起来，他们还没有一起洗过澡呢！鸳鸯浴什么的…… 想想就让人期待啊！ “单手我可不会煮饭！”苏妍非常不优雅地白了程泊志一眼。 “有程天问呢！”程泊志又说。 这次程天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天问保证完成任务！” “你到底在怕什么？”苏妍有些不解。虽然程泊志表现得不明显，但是她确实感觉到了他的不安。紧抓着她手不放，总有一些借题发挥的感觉在里面。 程泊志只看着她不说话。 苏妍就觉得被他看得心里一颤。 “好吧！”苏妍叹了口气，“等这边的事情完了，到中部安全区去后我有点事跟你说。” 程泊志眼睛一亮：“现在就可以说。” “现在气氛不对。”苏妍故作扭捏，往观察窗外一指，“埋伏点到啦！” 程泊志的心里本来松了口气，但又有一些迟则生变的担心，于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你觉得我的话这么没信用度么？”苏妍一眯眼。 “不是——” “那撒手！” 程泊志愣了愣，手上的力量不知不觉地放松了。 飞行器已经在那块经常用于起降的平地上着陆了。 苏妍张合了一下先前被紧握着的那只手。手上获得自由后她才发觉有些血液不太流畅了，可想而知这人刚才握得有多紧。想到这里，她又瞪了他一眼。 程泊志只无辜地看着她笑。 回到那块山石后。这个位置是以前和林昊一起过来时一起精心挑选的最适合侦察的位置，不管是面向非法基地，还是面向左边的那条路视野都非常好。 苏妍拿出了六把空气动能枪调到狙击模式，一边开始充能一边跟程泊志和程天问说：“没有飞行器我们的速度赶不上变异游隼的，为了避免它们有逃走的机会，我们三个一起动手。等它们出现之后再具体分配各自负责的目标，争取在十秒之内解决战斗！” 第377章 伏击 程泊志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头突然有些甜丝丝的感觉涌了进来。 说到底，方才他所说的让程天问全面负责变异游隼击杀任务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他在任性胡说罢了，但是苏妍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容忍了他，还准备对他坦白。 程泊志虽然不知道苏妍准备跟他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总有一种直觉，觉得她终于是下定决心跟他彻底坦诚相见，让双方之间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自从在母空间里跟苏妍的第一次见面开始，程泊志就觉得她身上充斥着一种神秘感。 不管之后俩人走得多近，甚至成为了可以放心把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的程度，但这种感觉都一直挥之不去。 但就在刚刚，就在刚刚苏妍说等事情完了之后有事情跟他说的时候，这种让人无奈又难耐的神秘感突然没有了。 这种被安抚的感觉让程泊志十分受用。 程泊志的神色之间不由从紧抿着唇的严谨而变成嘴角上弯了一丝几不可察弧度的柔和起来。 越来越柔和。身形笔挺的程泊志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枪横放到腿上的他目光悠远，看起来不像是即将要做血腥的伏击任务，而像是一个将要跟心上人会面的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少年。 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盘腿而坐的苏妍看着，只觉得这个人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容，但好心情都要洋溢出来了。 “来了。”本本分分地注意着虫族会来方向的程天问提醒两个开小差的boss。 苏妍和程泊志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两步走到程天问身旁，就见约两公里开外的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变异游隼的身影。 “等五只都现身了再动手。”苏妍看了看嘴角一直翘着的程泊志，把另三支枪分配了一下，“天问你负责最后面的两个，泊志负责最前面的一个，我负责剩下的两个。剩下的这支枪备用，谁万一失手了就用它。” 程泊志现在看起来挺“飘”的，苏妍有点担心他一时失手啊！ 果然，听到苏妍的安排之后，程泊志就睨了她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居然挺有自知之明的。 先前他们在雪月城那边就见到五只变异游隼是一同行动的，到这里也不例外，第一只出现在视野内之后，其余四只也很快跟了上来。 “准备。”苏妍把两支枪架在前面的一块长条形可以作为掩体又正好可以作为站起来射击基座的石头上，跟程泊志和程天问招招手。 按照各自负责位置依次而站，程天问站在最左边，苏妍居中，程泊志在右。 两公里其实已经在狙击模式的射程内。当五只变异游隼都出现之后，最近的一只离苏妍他们只有1.5公里了。 苏妍就在这时候宣布动手：“以现在的排序认准各自的目标！开始！” 因为开了第一枪之后，就算三人一击即中，还剩下两个目标必定会被变故吓得乱飞，也许前后的顺序会发生变动。 为避免第二轮时程天问和她出现两枪都往同一只变异游隼身上招呼而放过另一只导致它有机会逃走的情况，提前分配好各自目标比较好。 变异游隼靠脸自然是分不清的，不过在毛色上有一定的区别。苏妍有个特点，因为脸盲，所以在记其他特征的时候她特别擅长，而程天问就更必说了。 苏妍的“始”字话音刚落，第一枪已经开了出去，而与此同时程泊志和程天问也已经动了手。 “砰”、“砰”、“砰”，不管是天上剩下的尚且存活的两只变异游隼，还是地下正往前奔跑的陆地虫族，又或是已经被虫族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非法基地瞭望哨岗，视线都不由往那三个被击中、正打着旋往下掉的变异游隼望去。 仅仅数秒之后——所有的旁观生物还来不及反应的时间，又听到了“砰”、“砰”响了两下，然后那两只觉察到了危险的临近而正打算转身往回飞的变异游隼也开始往下掉！ 十秒之内五只猛禽被杀，虫族们集体一愣，眼睁睁地看着变异游隼一个又一个地往下掉着，然后马上就炸锅了——虫族本来就不利于言，再加上近两公里也听不到声音，但是这种“炸”的状态是行为式的，虫族的状态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而非法基地瞭望塔上的倭国人一愣之下也“炸”了，虽然分辨不出方向，但是那枪击却明显是在基地周围的！ 而“基地周围潜伏着人而不被他们发现”这一点戳中他们的恐惧点了，由此可以联想到先前无故失踪的物资。 就算这不明势力一出手就击杀了最具威胁的猛禽也无法让他们减退这种恐惧，反而还加深了——如此具备实力的敌对，谁不怕？！ 而远处出现的虫族，又勾起了倭国人的另一种恐惧——又或者是愤慨？ 在苏妍他们这个距离虽然也听不清瞭望塔上的人在说什么，但是左右他们说的是地球人类的语言，望远镜可以转译。两个倭国人在往基地内的一个方向喊着：“就是它们！抢了我们食物的它们！来了！” “看这样子，倭国人似乎还有几分想要反打回去的意思？”得手之后，苏妍把枪收拾收拾，本来打算撤退到飞行器上的，但是看到那边虫族围着变异游隼的尸体一时之间没有再往前，于是还是留了下来，打算伺机来点“助攻”，“没想到他们还挺给力的。” “不给力不行吧。”程泊志看着瞭望塔又上去了好几个人，全都用手持望远镜观察着虫族方向，“饥饿让他们不得不考虑虫口抢食了。” “得让虫族的注意力也到这边来，双方对上才好玩。不是还有一支蓄好能的枪未用吗？给我一下。”程泊志跟苏妍伸手。 方才杀变异游隼时苏妍拿出了六支空气动能枪，其中一支是作为万一失手时的备用的，但没用上。本来已经收了起来，听程泊志问，苏妍二话不说就拿了出来给他。 程泊志拿着枪，没有向着虫族，而是瞄准了非法基地内的某一处。 程泊志瞄准的是瞭望塔的顶部，那个位置是采用瓦楞盖起来的，程泊志朝那里开了一枪之后，整个塔顶的瓦楞被击碎了有过半，哗啦啦地纷纷往下掉到防护墙外，砸到地面上，又是一通响声。 第378章 打破平衡 如程泊志所料，这一连串的声响把远处还在愣怔懵然状态中的虫族给惊醒了。 虫族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齐齐地循声向非法基地的方向看来。 零星的瓦楞还在持续地往下掉落着，虫族的视线顺着那轨道往上，也看到了瞭望塔内目前正手忙脚乱又惊恐失措的倭国人。 苏妍就见到走在虫族前头的一个人形虫族一举手上的几个核桃，领先向着非法基地跑去。跑了几十米后，它被地下的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忙停下来低头去找，发现是更多的核桃。 人形虫族把地上的核桃捡了起来，高高举起展示给后面跟进速度没有那么及时的同类看。 于是后面那些本来还有点迟疑的虫族也纷纷涌了过去，一大群浩浩荡荡地就直冲向非法基地了。 这时候苏妍先前让程天问去做的事就发挥作用了，虫族一路往前，顺着地上的核桃找到了防护墙的墙跟，然后顺着墙跟找到了大门。 苏妍还坏心地让程天问把几颗核桃塞到了门缝底下，虫族们找着找着，可不就觉得剩下的更多的东西都被那个塔上的人给搬进里面去了么！ 此时苏妍他们在山上可以看到随着那个瞭望塔上的人往下跑，基地内已经是一片沸腾了。不是欢欣鼓舞的那种沸腾，而是惊慌失措互相问着“怎么办，怎么办”的那种。 “哎……你饿不饿？”苏妍拍拍看得“入迷”的程泊志。 不知不觉，日头都有点开始偏西了，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过半。刚才因为心里记挂着要做的事情不觉得，现在想了起来，就觉得肚子都快饿瘪了。 “饿了，我们午饭吃什么？”程泊志从善如流地问。转身走到苏妍身边，留程天问继续观战。 “突然想吃鱼肉火锅。”说话间，苏妍从空间放出外出时下厨所用的那个配备了水的和家里厨房差不多的料理台来，又拿出了一条七八斤重的石斑，“吃这个好不好？” 程泊志的口味素来跟苏妍的接近，偏爱清淡。石斑肉鲜嫩味美，用取完鱼肉剩下的骨架熬出来的汤底清甜可口，他吃过第一次之后便喜爱上了，于是笑眯眯地点头。 迅速地把鱼料理干净后，苏妍抽出一把薄薄的片肉刀来，先把上下两整块鱼肉给片了出来，把骨架剁成几大块后放进锅里先炖了起来。 程泊志听着清脆的砍剁声，感觉非常的奇怪或者说是奇妙——他们果然不是寻常人，竟然就准备在双方交战的现场旁边就这样吃起来了。探头看了看不远处隔着墙对峙的双方，也不知道这声音会不会传到那边去…… 倭国人在里面还在想着对策，就算听到了也没功夫多想，就是不知道如果虫族听到了会不会循着声音寻过来。 程泊志看过去的时候还见到了几个虫族侧着耳朵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呢！只不过苏妍的动作太快，只用了几刀就完事了，声音稍纵即逝，让人无法追寻。 这会，苏妍已经开始片着鱼肉了。倒是也发出了“刷刷刷”的肉质被利刃割裂的声响，但是很细微的跟蚕啃桑叶的声音差不了多少，虫族自然觉察不了。 汤底开始飘香的时候，虫族已经挖穿基地大门下面的地面了。 给她自己和程泊志各盛了一碗鱼汤出来，苏妍继续把鱼肉放进去涮了半分钟就捞了起来，她一半，程泊志一半，加了些酱料拌一拌，把碗捧到程天问旁边，边吃边看着那边的热闹。 “这波操作不行啊！”苏妍摇着头点评，“坑挖得太小了，这样只能慢慢往里面挤，可不是钻头砍头，钻脚砍脚嘛！” 程泊志也抱了碗过来一看，正好虫族正往外拉那些钻了一半就不动了的同类，就见不管是头先进还是脚先进的，拉出来的都只有还在往外糊着血的大半截身体…… 程泊志瞄了瞄碗里被苏妍调成了暗褐色的酱料，又看了苏妍一眼，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次我换了一种醋，你觉得味道怎样？”苏妍咬着筷子冲着程泊志笑。 程泊志摇了摇头，回到桌边去专心涮鱼肉填肚子去了。 苏妍看了一会也回来了，把碗递到程泊志伸过来的手中，边看着他帮忙捞鱼肉边说：“还有得忙。” 吃完了鱼肉，盛放在保温碗里的汤还是热的，苏妍拿出个酸奶果出来切开了，往汤滴了几滴乳白色的汁液，一阵酸香酸香的味道散发了出来。 小口小口把汤喝完，只觉得身心舒畅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把现场给清理完后，虫族已经把坑挖大挖深，开始攻进基地内了。 第一只虫族成功进门之后，就完全打乱了守在门后的倭国人的节奏，混乱之间，就不断有其他的虫族全须全尾地通过坑道。大门瞬间就失守了。 倭国人本来是被动防守的，但是看到不少进来的虫族手里都是拿着吃的之后，他们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开始积极地应战起来。 苏妍上次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能找到的所有武器都给收走了，但是现在看到，还是有些漏网之鱼的。虽然不是人手必备，但是有一部分的倭国人手上还是有枪支弹药的。 没有王虫指挥只凭着一颗渴望食物的心以及本能战斗的虫族，在近身战斗方面占尽优势，但是那部分有热武器的倭国人很狡猾，一路上都躲起来，保持着距离去和虫族打。 很快的，那些手里没有枪而只能与虫族面对面交战的倭国人就死得差不多了。而虫族方面的损失也不可谓不大，都是被远距离击杀，一枪爆头的。 “这群人的枪法不错。”程泊志微皱了一下眉。敌人的实力程度就是对己方的威胁程度。 慢慢地，幸存的所有倭国人都退到一栋大楼里了，楼下的大门是那种居民防盗楼大铁门，虫族开不了锁，冲撞也无法撼动，门下的地面上又都是光滑的大理石磁砖，它们一时之间奈不了何。 于是，又僵持上了。 苏妍拿出了一把狙击枪，开始蓄能并把参数调到了顶档——近距离可以击穿一米厚钢板的那种，以那个门跟他们现在的距离，要击毁一个门锁轻而易举。 第379章 一锅端 其实就算虫族一直不破坏那个门锁，那些倭国人也没有办法一直死守下去的。 因为他们本来就缺乏食物，匆忙之中退守到这个大楼里，身边有没有带吃的都不一定。虫族只要坚持在楼下围困着，早晚不将这些人困得饿死，就是困得渴死。 倭国人在楼上看似是占据了优势，可是虫族的数量多，而他们的弹药少，就算虫族不聚集到门口前让他们找不到开枪的角度，而是直接就站成一行排着队让他们射，他们也不可能在用尽弹药前就将所有的虫族射杀。 更何况虫族不会站着任人宰杀。 但是苏妍不愿意浪费时间看着战况顺其自然，她打算加速这个过程。 把动能枪递给了程天问，苏妍指了指那个门锁的位置：“蓄好能后，把那个门给破坏了。” 程天问点点头，拿着枪就开始尝试瞄准。 苏妍左右交握，把手指握得咯咯响，看向程泊志：“吃饱了，该我们做些事了……” 说着，放了一部武装直升机出来。 程泊志对于苏妍此举完全不意外。 因为倭国人和虫族不可能那么巧地战到最后刚好同归于尽，他们始终都要动手的，就看最后要面对是哪一方而已。 现在看来，苏妍主动选择了留下虫族给他们自己最后清理。 她打算用什么方法？程泊志好奇的是这一点。 正想着，就见苏妍在机舱口旁边放了一桶汽油出来，看表面的漆装，应该是昨天在运输机收集到的或是先前在这个非法基地里拿走的倭国人的储备。 随后，苏妍又拿出了一捆由胶管和进、出口装置所组成的喷淋系统设备出来。 程泊志看到这里扬了扬眉：“你打算一把火将虫族给烧了？” “虫族也好，倭国人尸体也罢，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这个。”苏妍拍了拍汽油桶，“现在天气热了，留着这么多尸首在这自然腐败，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疾病传染，而且就算没有病菌光是尸臭也足够让人恶心的了。 “我们先前不是提醒过林昊这个非法基地的事吗？保不准安全区什么时候就会派人过来看情况，要是让来人刚好中招就那折堕了。还是烧掉了事的好，一了百了。 “只是可怜安全区对于姜晖勾结这个非法基地的怀疑可能会因为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和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了。” “不是有句古话这么说的吗？”程泊志笑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姜晖有异心不变，那么总有一天会在安全区面前露出马脚的。” “嗯。”苏妍也笑，“安全区其实大把能人，没那么容易被人屏蔽，倒是不用担心姜晖能够从中翻什么天。就是怕赵颖不小心中招而已……” “所以这也是用火烧的原因之一？”程泊志若有所思，“一把火把这个非法基地烧了，姜晖不知道是谁干的，最有可能想到的还是安全区那边，如此的‘心狠手辣’，恐怕能让他在近期内可能都不太敢回去了。”这符合苏妍一向以来喜欢的震慑作风。 “多放点汽油。”苏妍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等点火之后，我们去伐些树过来扔进火里，烧它了两天两夜，把整个基地都烧透，从珠源就算看不到这边的烈火，也能看到浓烟……” 正说着，就听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苏妍和程泊志停了话头走到程天问旁边一望，就见那个大门原来锁孔的位置赫然一个黑漆漆的还冒着烟气的洞口，而大门前，倒卧着一具人形虫族的尸体，左背心脏的位置一个跟大门上差不多的洞口。 苏妍一脸佩服地看着程天问，这就是她让它负责开枪的原因——一旦定位过目标的坐标点，不管前面有多少重遮挡，它都能准确地命中预定的目标。 看着虫族已经发现了大门的松动，一涌而入挤进楼道里，四处寻找那些手里有枪的倭国人。苏妍把防护头盔一戴，拉着程泊志就潜往基地的大门口。 这时候所有的虫族都进入基地里了。苏妍到了门口之后，和程泊志动手把那些挖出来的碎石往坑里回填了一些，然后拿出一桶汽油出来，哗啦啦地倒进了坑中。 大门是金属的，不怕火烧，这样的话等会火一点起来，这里就形成了一道火墙，虫族就算想退也退不出来了。 做完这一切，苏妍他们又回到了小山去，就近伐了十数棵不大不小的树，收进空间里，然后才回了山石后面去，问程天问：“怎样了？” “那些人类切腹自杀了。”程天问脸上的表情有点困惑，它标记了一下望远镜中倭国人最后藏身的房间，递给了苏妍和程泊志看，“他们躲进了这个房间里，虫族还没有找到破门方法进去，他们就自杀了……” 苏妍他们一看，透过玻璃窗就可以看到室内一片血腥。 “这些懦夫。”苏妍撇撇嘴。 “我们开始吧。”程泊志走向直升机。 空中出现的直升机引起了正四周翻找着的虫族的注意力，不过没有了飞禽类虫族，它们对于在空中发出巨大轰鸣声而难以忽略其存在的直升机也只能干瞪眼。 一开始它们都是呈防备姿态的，但是见到直升机只是飞来飞去而没有什么攻击动作，只偶尔洒了下些味道有些难闻的液体沾到了身上有些难受，但是实际上又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虫族发现只要躲进建筑里就可以避免被洒到，于是能避的都避开了，不能避被淋到了就在地上滚一滚，身上沾了尘土之后那液体的味道就没有那么重了。 苏妍把昨日在运输机上收集到的近六十桶汽油都给洒了下去，先前在这个非法基地里所收集到的也用了近半，总算是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也是因为这个基地里倭国人用了很多树木来辅助建筑，那些地方只需要加一些“引子”就足够了，节省了不少。 没有耽搁，把汽油都洒遍了之后，苏妍把刚伐的树往将会烧得最烈的位置统统扔了下去，然后拿出了一把弓弩来。 说起来，这把弓弩还是他们初来乍到时，程泊志一个人流落到异地，跟他们分开，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那会自制出来的。 跟苏妍他们重新碰头后，这个原始的武器就用不上了，苏妍顺手收进了空间了，现在又派上用场了。 第380章 再访 “让我来。”程泊志接过了弓弩，有段时间没用过了这东西了，有些怀念。 苏妍又拿出了一些铁箭，也是程泊志那时候剩下的，被她随手都收起来了。然后拿了几条以前在超市仓库里收集到的小毛巾出来，用布条把毛巾绑到箭头上，再伸进汽油里沾了沾，点了火之后交给程泊志：“开始吧。” 程泊志接过来，这第一箭射的就是大门口的那一个汽油坑——首先断了虫族们往外退走的出路。 一箭射出，紧接着苏妍已经把第二支火箭已经制好了递过来。 这第二箭就可以随意了，程天问早受了吩咐控制着飞机先在外围匀速盘旋，程泊志就顺着飞行的轨迹看到什么位置顺手就射什么位置。 汽油是在空中喷洒出来的，基本上整个安全基地内是“雨露均沾”，所以一旦有了源头，火势就一直往四周围蔓延开去。 苏妍他们虽然只在防护墙附近点了十几箭，但是等直升机飞完一周重新回到安全基地的大门后，火势已经从外围往里面都蔓延透了。 整个安全基地变成了一片红通通的火海，从地球上找到的飞机不像飞行器那样不惧火，程天问操控着直升机往上爬升了不少距离，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热浪滚滚腾空而来。 烧成这样，就算是现在马上来一场大雨，也浇不熄了。 热得厉害，苏妍也不想再在现场停留，于是让程天问把直升机开回到了小山去，准备换回飞行器代步。 “看这些数量，虫巢里的虫族应该还没有全员出动，要不要回去把那些留在巢穴里的也给清理了？”程泊志问苏妍。 苏妍摇了摇头：“算了，只剩下些游兵散勇，别浪费这个时间了。” 苏妍对进入迷宫尤其没有兴趣，这一点数量的虫族影响不了大局，索性先放过它们了。再说剩下一些虫族去牵制一下姜晖也好。 接下来，苏妍准备正式开始他们的行程——前往中部安全区。 飞行器依然是交给不知道疲惫的程天问掌控。 前一天晚上只睡将近五个小时，接下来又是分拣食品，又是在虫巢与怒南非法基地之间投放诱饵，又是留意和加速着虫族与倭国人之间的“互动”，纵是身体素质强悍如苏妍者，在不需要保持状态的时候，也不由得感觉疲惫了。 刚上了飞行器，苏妍就窝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朦胧中觉得座位被调平了些，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了一下睡姿……苏妍的脸蹭了蹭那手，换来那手对她发顶的轻抚，索性踏实地睡了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飞行器的航速来说应该很短，苏妍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拦腰抱起，于是赶紧醒了过来，看着上方程泊志那在微光下线条坚毅的脸：“到了？” “嗯，到了。”程泊志点了点头，“我让程天问在桃城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中部安全区也扩建了，从已经建了部分的防护墙来看，狮城也被圈在内了。” 他们上一次过来时是停在狮城的。 说着程泊志已经走出飞行器了，苏妍从他怀里动了一下示意要下来，程泊志便扶着她站好。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苏妍拿出防护眼镜戴了起来，就见到落脚地是一栋大厦的天台，能看到远处中部安全区里面的零星灯火。 抬腕看了看通讯器的时间，苏妍吃了一惊：“十一点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睡得沉。”程泊志笑笑，“不过后来我又想，是不是先起来吃了饭再睡比较好，不然你该饿了。” 被程泊志这么一提醒，苏妍的确是有点感觉了。她把飞行器收了起来，拍拍程泊志的肩膀：“那我们去找个干净的屋子，我做些好吃的给你吃。” 程天问就在旁边，闻言就先举步走向了楼梯口，一般在它在的场合，探路的任务都是默认由它负责的。 这是一栋二十八层的建筑，商住两用的。因为有的门口直接就挂着一些写着公司名称的牌匾，另一些门口贴着已经有些褪色或断裂但依然能看出来是红底上描黑字的春联。 苏妍随意挑了一户贴春联的让程天问开门进去。 进门的惯例是程天问每个房间去察看，苏妍则是把客厅和厨房原本的布置全部都收了起来。 因为准备先吃饭，所以仅有的四个家务机器人苏妍放了两个在厨房进行清理，一个放客厅，剩下的一个则放到了她挑中作为卧室的房间里。 一个半小时后，肚子也填饱了，身体也清洗过了，饭后的消食时间也过了，程泊志拥着苏妍回到他们的房间。苏妍本来以为他这么热络是想那什么什么的，没想到拉她躺到床上后，程泊志转身过来跟她面对面眼对眼说的第一句话是：“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苏妍：“……” “说什么？”苏妍逗他。 然后就觉得两边上的肩膀一紧，黑暗中对面人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忽然变扁变小了，而里面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有些锐利起来——程泊志在眯着眼睛瞪她。 “这么凶！”苏妍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又退了回来，叹了口气，问他，“你有没有曾觉得惊讶过，为什么我对你只有意识穿越到这个时空里的事接受得那么轻易？” “是有一点。”程泊志坦白地点着头，“但是你向来格局和目光都比一般人远大——”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苏妍摸摸他的脸，吸了一口气，这个一直以来藏在她心内从没有跟别人透露过的秘密终于还是决定告诉他了，“我之所以接受得这么快，是因为，我曾经跟你有相似的遭遇……” 接下来，苏妍把她原本是这个时空里的人，然后因为意外穿越到了他们的母空间，进入到婴儿期的她体内的经过给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程泊志越听眼睛就睁得越大，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足够离奇的了，但是没想到苏妍所经历的复杂程度比他更甚。 难怪了，难怪她似乎对什么都波澜不惊，原本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身体上所出的意外让她的外表虽然一直保持着最青春的状态但是内心上的沉淀早已让她足够古井无波。但从来没有想到，这其中还会有再世为人的感悟。 难怪都是拥有初代长生基因的人，但她跟赵颖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第381章 醉人 话说完之后，苏妍等着程泊志的反应，却见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黑灯瞎火地也看不清楚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苏妍不由心想：莫不是他介意她在这个时空里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苏妍已经确定，程天问的行动日志程泊志是有从头到尾详细看过的，那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当时对苏家人进行调查的那一段。 现在一对应，不用详述，程泊志也知道她在这个时空里的大概经历了。 这样一想，苏妍不由就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在答应他的求婚之前就把一切告诉他的，如果他介意的话那当时就可以避免俩人进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苏妍自觉早已古井无波的内心微微起了些波澜，但她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等着程泊志的反应。 良久，才听到程泊志叹了一口气，他伸手过来把苏妍捞进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脸在她的颈项间磨蹭着，叹喟的语气，呢喃的音调：“阿妍，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真幸运！” 幸运？苏妍下意识地推推他，想要拉开点距离去看他的脸，却被抱住了不放。 那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项上，仿佛直达心间，烫得她的心都有点发热。 苏妍只好随他抱着：“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个时空里的秦烜，他虽然曾经得到过你的心，但是因为他让你失望，所以你把心收回来了。”程泊志低声说，“你是如此冷静决绝。 “纵然母空间里秦烜变得成熟了那么多，等你了那么多年，你都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所以我很庆幸，庆幸你愿意接受我。” 苏妍一怔，搭在他身上的手缓缓收紧。 俩人相拥着静静地依偎了会。程泊志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变慢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苏妍的什么反应。 听苏妍的呼吸十分轻缓，程泊志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这时却感觉到她偏过头，温软的唇擦过他脖子时顺嘴便啃了一口，轻笑：“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的觉得奇怪了，我们怎么就成这状态了呢……” 程泊志蓦地收紧了手臂，说出的话声音却很轻：“你后悔吗？” 苏妍又轻笑了：“这句话我也想问你。” “怎么可能？！”程泊志下意识地马上反驳。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了出来，“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身处一个除了我们自己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时空，如果将来我们回到了母空间去，你——你会反悔吗？” 会反悔跟他在一起的事吗？ 苏妍在程泊志的怀里扭动了一下，他抱得太紧了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程泊志把力道松了些，就听她吃吃笑了起来，声音里带有些惊奇：“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竟是脸皮如此薄的人吗？” “那你是不是？”程泊志颇有点不依不饶、不问出个肯定答案来绝不罢休的意思。 “我答应你，在你后悔之前，我绝不后悔。”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 “好，我相信你。” 苏妍轻轻推了推程泊志，让俩人从鸳鸯交颈的状态回到面对面状态，看着他在黑暗中越来温润的仿佛繁星满天的仲夏夜倒映着星空的深潭般的眼眸，将他的脖子一勾，缓缓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第二天早上，程泊志神清气爽地醒来，而苏妍则是一贯地在极度的欢愉过后有些嗜睡。 清晨还有些微凉，程泊志面向苏妍侧卧着，托着下巴看着睡得一副“除非天崩地裂否则扰我者亡”的她，坏心地把被子的大半都卷到了自己的身上。 果然，没过几分钟，觉得有些冷了的苏妍就自然而然地向他这边依偎了过来，很自然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因为需要这样紧贴着他，他的体温才能传递到她的身上，而被子才能覆盖到她全身。 程泊志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中人的发顶，心里只觉得无限的满足。 苏妍不堪被扰，试图往他怀里钻进更深些以躲开他的手，一来二去地把他衣服都给扒拉开了，温热的唇就那样似有若无地蹭擦着他的胸膛。 程泊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倒是有心让这种亲密接触更深入一步，只是这时候如果打扰苏妍睡觉，后果有可能很严重。所以即便舍不得，但他也只能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把衣服给重新掩上。 真是自己找罪受。 程泊志叹了口气，等苏妍重新睡熟了，他才把被子给她盖得好好的，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桃城的建筑普通不高，他们选的这栋二十八层的大厦已经算得上有点鹤立鸡群了，居高临下得连中部安全区内的南端一角都能看到。 这里跟狮城的防护墙规划路线也近，八点左右的时分，施工现场已经开始出现了人群了。 那么大型的建筑现场，倒是没有什么喧哗的声音，看起来是刻意给压下去的，可能是担心声音太大了会引来虫族的注意。 如果按照南部安全区对于新防护墙附近区域的划分，他们所处的这个区域已经算是b线区了，如无意外，会有队伍在桃城里寻找可回收物资的。 不过这栋大厦足够高，除非是打算把楼给炸了回收钢材，否则的话，应该不会有人爬到二十八楼来，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打扰苏妍睡觉。 但是很快程泊志就知道自己过于乐观了。 人是不会爬到二十八层来，但是声音却可以传递过来。回收物资的过程就是拆拆拣拣，大型的挖掘机、叉车一开始工作，声音要小也小不了。 程泊志听到房间里有翻身的动静，进去一看，发现苏妍果然被吵醒了。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听到开门的动静，掀开了点被角只露出了一双还有些懵然但又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 程泊志过去坐到旁边，俯身低头专注地看着她：“还睡么？” 苏妍仰着脸，看着程泊志不远不近的脸，总觉得这种角度和高度不发生点什么似乎不是很正常，然后就见到程泊志的脸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一番目的本是让人清醒但实质却让人有些沉醉的晨间嬉戏后，俩人起来，边吃着早饭边商量着进入中部安全区的事。 第382章 寻人 上次他们过来这边接郑昀家人时，已经办理过中部安全区的身份卡了，所以如果想要避开底下那些做任务的人的话，其实不用经过安全大门也可以进去安全区。只要事后再在登记系统里添加上出入记录就可以了。 但是这光天白日的，要在安全区找一处无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停下飞行器却也不易，那恐怕需要停到山上去。 而与其这么麻烦停到山上再驱车前往安全区中心区域，之后还要花费时间精力去伪造出入记录，那倒还不如直接从南门进去了。 “天问先到空间里待一会吧！”最后程泊志决定还是走南门这条路线，“进了安全区后如果有必要再把记录添加上。” 身份卡一般只有在出入安全区大门或需要去服务中心办理租住等各种跟官方管理有关的手续才需要用到。如果他和苏妍用正常方法进去，身份卡已有记录，而办理什么用他们俩人的卡就可以。 反正这边又没有他们的熟人，没人会特意去查程天问，那记录其实可加可不加。 程天问笑得异常憨厚地颔首：“好的。” 现在所有的官方安全区已经普及了赵颖的那个检测剂了。 程天问的表皮虽然不怕水泡，但是仿真肌肉却无法吸收水份。如果不小心让注射进去的水分游离出真空瓶的吸取范围的话，那就会有点麻烦，所以能不注射那个检测剂还是不注射的好。 中部安全区的幸存者数量比南部安全区的要多，这出来做任务的人的密集程度也比南部安全区的要高，就在大厦的旁边就有两队人。 昨晚他们是直接从天台进入这栋楼的，也不知道地面的停下场是什么个情况。 这万一刚好有人或入口被塞住了，他们也不好拿出自己的车。所以苏妍决定干脆不费那个力气走楼梯下去了。 苏妍三个回到了天台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正留意着他们所在的天台后，就全员上了飞行器去到桃城的最南。 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了，才换成了一辆先前在冀北某个城市收集到的深灰色越野车，向北驶去。 往前不到三公里就遇到了人。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在新防护墙内外出没的人太多了，因此也没人对于这一辆呼啸而过的普通车辆多加关注，都是一眼就略过了，还是手上的任务更为重要。 为了任务方便，这一片区域的道路都由官方安排工程兵给疏理过了，又有点恢复了四通八达的意思。程天问被收进空间里了，现在是程泊志在充当着司机。难得开车，又难得遇这么好的路况，再加上心情好极，程泊志开得飞快。 苏妍看着飞速向后退去的街景，不由有些无语：“你悠着点。这交通规则已经不存在了，也没有信号灯，左右都是乱开的，可别阴沟里翻船出车祸了。” “怎么可能！”程泊志挑着眉，还忙里偷闲地转头过来看了苏妍一眼。 “开慢点。”苏妍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毫无起伏。 程泊志慢慢减着速，一直减到时速六十，这才讨好地转头看苏妍：“这样可以吗？” “还行。”苏妍点点头。 程泊志皱眉：“这样的话，到进了安全区再安顿好得到什么时候去？怕是赶不及中午的饭点了。” 苏妍也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要不明显没人的路段开到一百吧。” 于是程泊志马上就提了速。眼下这个时间段正是各就各位任务的时间，路上哪里会有什么车，就算有也是跟他们相反方向的。所以一路早先到安全区南门时，才刚刚十一点。 十分钟后，苏妍和程泊志离开观察室，驱车前往中部安全区的核心区域——朝阳分区。 等把租住手续等等办理好，去到他们的住所安顿下来，到能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之后了。 饭后带着到了住所后就被放了出来的程天问一起到楼下的社区去遛了一圈，一半是消食一半是熟悉环境。 这一次他们所租住的是一套两居室。 散完步之后回到住所里，程泊志和苏妍回到其中一个房间开始补眠，而程天问则是在另一个属于它的房间故技重施，利用区域网络侵入官方的信息库系统里。 第一件事是给它自己补录进入安全区的信息。 第二件事就是照着苏妍和程泊志那时在郑昀那里所听到而记下来的名单，在信息库里翻查和筛选目标人物资料。 把那些不符合条件的一个一个剔除了，剩下的符合条件的就复制了下来，导进它的通讯器里，等全部都查完后再一起发送给苏妍和程泊志。 那份名单之中，苏妍和程泊志最为重视的一个人就是郑昀提到过的他那位名叫杨善的天才高中同学，应用数学专业，回国前是米国mit大学的终身教授，回来后据说是进了国家科学研究中心。 可以说，苏妍和程泊志走的中部安全区这一趟，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这个人。 这一点，程天问是很清楚的。所以一开始着手它查找的就是这个人的信息。它一开始是以杨善的名字以及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双重条件去筛查的，但是没有结果。 程天问只好找到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雇员资料库去查，但里面还是找不到杨善的名字。 于是它只好在海量的幸存者登记资料库里去找，最后锁定住了符合程度达到96%以上的杨善资料，才发现他的名下没有登记住址。 如果不受聘于国科中心，那也不会再有住在这个单位宿舍里的资格了。 这下真是难倒程天问了。因为安全区的登记制度十分简便，身份卡的资料仅仅显示着个人的出入安全区记录，而住所登记只会记录为这个住所而付出积分的那个人的资料。 如果租住住所时是用杨善家人的积分卡去办理的话，那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这个人无疑相当于大海捞针。 程天问本来是没有“郁卒”这种人类情绪的，但左右找不着的情况下，快速进行着数据的交换处理想着办法的它也不由觉得有几分过载似的混沌起来。 最后还是想到程泊志所教的以及苏妍所行的“要是暂时找不到解闷办法的话不如先放下来”这条行事准则，转而去查找其他人的资料去了。 第383章 折返 苏妍和程泊志醒来之后，程天问把情况一说，果然得到了苏妍跟它先前所想的相同的答复：“暂时找不到就先放着吧！或者我们可以尝试从另外一个方向着手—— “名单里的不少人都是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我们先找机会跟这些人接触一下，再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了解杨善的去向。” 程泊志也点头：“没错，只要杨善还在安全区内，就有找到他的可能。” 接下来，要研究的就是“如何不着痕迹地跟那些人接触上”。 “去国家科学研究中心附近转转吧！”苏妍说，“看看那一带有没有什么茶室之类的。学者一般好这口，再加上这会他们应该挺‘闲’的。” 程泊志就抬眼看了看程天问。 上次过来的时候，那些等郑昀家人处理积分的时间都被程天问花在“逛街”上了。它的逛街是一种记录，其中国科中心也在他们转悠的范围之内，周围有没有符合苏妍所说的地方，程天问最清楚。 程天问呆了一下，很快就搜索了出来：“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南门往东123米有一家名为‘鸿图阁’的茶室，西门往北86米有一家‘绿盈居’，东门往南有一家‘紫竹轩’，看起来都是茶馆。” “去哪一家？”程泊志就问苏妍。 “鸿图阁？”苏妍想了想，说，“想来即使是位于整个华夏中心的中部安全区，也难以避免把绝大部分的资源都倾斜到生物和武器方面这种情况。 “这样国科中心得有不少人跟郑昀他们物理研究所差不多，发愁自己的项目没被批或觉得怀才不遇，这鸿图阁总能给他们一些心理暗示，让他们怀有希望。” “当然，也有可能恰恰相反，这些郁郁不得志的学者们可能会觉得鸿图阁这个名字跟他们眼下的际遇相对比，看起来好像在嘲讽他们一样，所以反而故意不去那里也不一定。”想了想，苏妍又说。 “那就先去鸿图阁。”程泊志是有考虑的，“有人因为什么原因不去先不用管，反正能去鸿图阁的应该是情商比一般人要强的，不管是因为怀抱希望，还是因为觉得区区一个茶室的名字根本不必在意。” 其实这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从住所出发到茶室也需要半个小时，这种时间应该不是茶室里生意最好的时段，不过苏妍他们决定还是先过去“踩踩点”。 从地图上看来，苏妍他们所住的社区离“鸿图阁”之间隔着一个小公园，开车的话虽然要绕远路但是比直接步行穿越小公园过去要快一些。 不过苏妍觉得这一天他们基本上都没怎么运动过，眼下又不是赶时间，不如正好趁机舒展一下筋骨，于是决定全员步行通过。 这个公园苏妍其实还是有点印象的。 身处这个空间时，有一次单位来首都进行集体旅游，当时下榻的旅店就在小公园附近，当时她还被一个热爱拍照的同事还拉她到这个公园里拍了很多照片。 当时她们还说这个公园看起来虽然面积不大，但也到处是景，是不可多得的拍照好地方，几乎每个角落都被她们闲逛和拍遍了…… 如今再一次身临其境，虽然可能由于季节转换的原因或是由于灾变时公园也遭受了一些浩劫所以一些花花草草的种类和造型都有所变化，但是那些固定设施却还是保留了下来的。 那疏散林间的碎石小径，那种走在其中被细细碎碎漏下来的阳光洒了满身的忽而微凉忽而微暖的感觉。只是因为乏人打理，石径两边的草地长得已经将近有小腿高。 那块被一小圈游廊给围在其中的三生石，旱池里依然被扔满了各种写满了祈愿能和心爱的人地久天长的红绸子。只是因为不再有人定期收拾，于是红绸子都快变成了黑绸子。 公园中央那一棵树龄已经超过两百年的大榕树，依然遮天蔽日。只是大量垂将下来的气须野蛮生长，原来理成的各种活灵活现的动物造型早已经看不出来。 大榕树北边挨着的那个一亩左右的小湖里，中心小亭的边上、碧绿的莲叶前，那两个跪坐着正在专注垂钓的黑色小童雕塑还在。只是，原来刚刚好的半池莲花，已经蔓延成了整池，没有了半湖水从中调和，总给人一种十分逼仄的感觉。 微风轻拂面，荷香扑鼻来。 苏妍带着程泊志和程天问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前走着，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着程泊志浅笑：“不知道‘鸿图馆’的茶点如何，会不会有荷香水晶糕？” “没有的话，晚上回家我们自己做。”程泊志微笑着看她。 苏妍抬手拉住了程泊志的手。越是经历了太多的物是人非，就越是能感受到不论世事如果变幻，身边一直有一个人紧紧相随不曾稍离有多难得。 程泊志停下了脚步，带了些探究地低头看着她。他能感觉得到她情绪上有些波动。 苏妍踮起了脚尖，扒在了他的肩膀上，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话说完后，她离地的脚跟刚要放下，便被倏地目光变得锐利的程泊志伸手扶住她的腰往他身上狠狠一压，下不来了。 “你说什么？”程泊志对苏妍轻微的挣扎恍若未觉，透着源源不断温热气息的大掌稳稳地摁在苏妍的腰上，让她保持着紧贴着他的状态，盯着仰脸瞅他的苏妍的眼睛。 “听不到算了。”苏妍挣扎。 “我想再听一遍。”这一句话，他对她说过的太多，程泊志都记不清次数了，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听她对他说。 因为难得，所以震撼。 “撒手。” “不撒。”程泊志松开了对苏妍腰的箍制，却忽然拉着她往回走。 “干什么？”苏妍觉得莫名其妙。 “我想干……”程泊志的视线在苏妍的脸上打了个转，出口的话没有说尽，目光却微妙起来。 “不踩点了？”苏妍停下脚步。 “明天再直接来也是一样。”程泊志拉着她继续走。 “关键是急着回去做什么？”苏妍一头雾水。 “做荷叶水晶糕如何？”程泊志嘴里说着话，脚下不停，“还是做藕粉珍珠糕？或者做……” 第384章 讨论 回到住所，到底要做什么点心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苏妍倒是被程泊志先拉进卧房中给狠狠做了一通。 末了，苏妍的惯用求饶语已经不管用了，程泊志坚持一定要再听到一次那“三个字”。 苏妍最后没办法，只得如他所愿，没想到的是这说了似乎反而更刺激到他了，又过了近半个小时之后才真的饶过了她。 苏妍筋疲力尽，别说是做点心，就算是起床进厨房加热个什么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全身上下就连手指尖都是软的。 幸好他们打算在这里长住上一段日子，所以冰箱里放了不少食物。 程泊志心满意足地抱着苏妍睡到了将近九点，看她还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便悄悄起了床到厨房去。 本来是想用加热箱热点东西叫她起来吃的，后来想了想程泊志又改变了主意，取了些冷冻的海虾和海蟹还有鱿鱼出来，打算亲手给她煮个海鲜粥吃。 说起来，他程泊志也算是心灵手巧的了，平日里苏妍在厨房里料理那些食材时他没少围观，对于各种流程和工序已经是了然于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到自己下手去做时，才发现原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程天问在厨房门口围观了一会，忍不住问程泊志需不需要帮忙，被他坚决拒绝了。 最后粥还是煮出来了，就是料理食材的时间花得多了些。食材中哪些部位是该收拾清理掉的都收拾清理好了，就是碎了些丑了些，但是不影响口感。 苏妍不仅吃得挺开胃，还特地夸了他几句。 程泊志摸着后脑勺笑得半是骄傲半是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地疑惑这种情景怎么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以前苏妍那个沉迷于”厨房魔法“的本职是她保镖的白娘子，不就是生生让她给夸成了整日在厨房里忙活的生活助理的么？！ 不过程泊志再想想，又觉得如果是她的话，每天花点时间在厨房里煮饭喂她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这一次他只是头一回动手，所以才会耗费多了些时间，要是他以后熟练了，肯定需要花的时间不会比苏妍做的长的。 程泊志自信心爆棚，第二天还想早起给苏妍再煮个她最喜欢的石斑粥，却被她迷迷糊糊地拉住了，还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你没有这个资质，还是别费这心了……” “我没有资质？”程泊志本来已经起了一半，一听这话就躺了回来，反压住她，“是谁曾说过我拥有一颗全宇宙最聪明大脑的？嗯？”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的时间别花在这里。你想想，我花半个小时就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你花一个半小时去做呢？”苏妍没有什么诚意地安抚道，“性价比太低嘛！” 程泊志：“……” “而且早上我想吃藕粉珍珠米糕。”苏妍笑着看程泊志一眼，“你会做？” 程泊志：“……”他的确不会，这个他没看过她的操作流程。 苏妍头往上抬了抬，往他的唇上啄了一口，推推他：“你再睡会。”就掀被打算起来。 程泊志目光闪了闪，双手箍捧着她的脸，压住唇亲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拉她一起起来：“不睡了。”起来看她做糕的过程，那下次他也会做了。 早餐吃的藕粉珍珠米糕配奶茶，完了之后苏妍他们又穿过那小公园去鸿图阁。 这一天是周五，本来按照苏妍和程泊志出门前商量好的，是打算上午先在鸿图阁坐会，观察一下这个茶馆的环境什么的，然后就离开到别处逛逛，等到下午六七点再经过，在后面如果看到里面人多的话就进去瞧瞧的。 因为这天算是小周末，第二天不会上班，很多人都习惯下班后出来放松放松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到茶馆时才刚过十点，那里已经有一桌五六个人的在喝茶聊着天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是苏妍看他们六个有四个都不修边幅的样子，再结合这个地理位置和眼下时间，就觉得这几个人来自于国科中心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不管怎样，怀疑对象出现了，就过去听听再说。 茶馆里都是雅座，没有包厢，这也方便了苏妍他们这种有心想要探听一些消息的。 侍者本来打算引苏妍他们到另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去的，但是苏妍指定就要了那几个人相邻的那桌。侍者可能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奇怪。 这个茶室的雅座与雅座之间除了半腰高的屏风墙外，上面还放了不少绿植，本来是能够在阻隔视线的同时也阻挡住了声音的传播的。 但是不管是苏妍程泊志，还是程天问，听力都比普通人要卓越不少。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那些隔阻相当于无，虽然没有像就坐在那些人席间听起来那么清晰，但是也能够将那些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刚吃过早点没多久，又不知道这里的茶点水平如何，苏妍点了一壶中上价位的茶，点心也只随手点了两碟。 那个引座的侍者可能觉得他们不太像能带来高消费的人，东西送过来之后就消失了，倒是方便了苏妍他们静静地偷听。 其实也算不上是偷听。 因为正在高谈阔论的人压根就没有避人耳目的意思。 苏妍他们一开始听到的就是几个人轮番抱怨着新项目又没被批的事。 看来所有的科研机构所面临的情况真的差不多…… 日常抱怨之后又有人日常自我安慰：“现在整个人类社会所经历的都是同样的问题，我们这边停滞不前，别的国家应该也好不到哪去。眼下是非常阶段，中心才不得不有所取舍。而且现在形势已经开始慢慢转好，相信资源问题在不久后就会获得解决的。” “我也有同感。”另一个声音说，“杨善还是太急了，早就跟他说再等等看看的，他只不过被人撩拨了两句就一气之下辞了职。谁不知道分管他们的那个谁谁谁是有私心的——” “嘘……” “嘘什么嘘！他做得出怕什么人家说！谁不知道他赵某人早就想把杨善赶走让他的表弟好上位呢！” 苏妍他们这边听了半天唠叨终于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不由都竖起了耳朵，下意识地凝神静气起来。 第385章 直接 “话是这么说没错。”先前的那个声音又说，“但是也没必要正面跟那谁扛上嘛！现在是项目萧条了，但是正常的日子不是还会恢复的吗？现在反正都没有资源，我们倒是无欲则刚了，但是到时候呢？万一把他得罪狠了，以后不定在什么地方等着为难咱们呢！” 这话一说出来，一时间没人出声了。 “也不知道杨善现在怎样了。”先前那个义愤填膺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他也是个过于耿直的。留在科研中心虽说没有项目可做吧，但是那积分每个月还是会按时发给我们的。这离开了倒是痛快了，但是哪里有活可以这样轻松养活自己的？” “听说现在杨善和家人一起领安全区的收集任务在做呢！” “真的假的？这万一遇到感染生物的话，他那身板……虽说比我们强些吧，也经常见他跑步健身什么的，但真的能打得过吗？” “现在感染生物不是退走了吗？他们去的应该都是先前已经经过武装部派人去清理过的地带的。” “这可没准！我听说啊，我一个亲戚说的，新防护墙以内还是很安全的，毕竟防护墙已经建了一部分，而且离最远的安全线有一大段距离，但是防护墙以外就难说了。虽说是已经清理过了吧，但是武装部又没有人手去对一整条安全线都进行严密瞧防。” “不是有巡防吗？” “巡防，巡防！就是有人定时巡逻防备！这万一没巡到的间隙里，有感染生物溜进来了呢？” 又是一阵沉默。 “太可惜了……” “可不是吗？本来一个好端端的大学者，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得在外面奔波以体力活谋生。不是我不尊重体力劳动者哈，但是各司其职么，何必呢？” “郑主任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当时杨善刚回来时，还是他亲自去洽谈把杨善给聘请回来的，但是现在看着倒是对赵某人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了。” “可能是打算迟些形势更好了再请回来吧……其实他也难，杨善走了之后还可以节省一些经费……” “你怎么说话的？！” “这是事实么……” “杨善走了其实你心里也高兴着呢吧？” “你有病吧你……” 接下来话题七拐八拐绕得没边了，苏妍和程泊志听到这里不再继续留意着隔壁的话，彼此对视了一眼——难怪了。 难怪先前程天问在国家科研中心的信息库里找不到杨善的名字，原来真的是离职了。 还真是个有气性的人，宁愿自己跑到外面去一手一脚挣积分也不愿意苟且留在国科中心里跟别有用心的上司相处。 没听郑昀说过杨善的身手如何，但是他们这一些学者基本上时间都花在研究上了，就算有注意身体的也只会做些室内的基本运动来保持着活动量。 事实上很少会出现程泊志这种怪胎吧？明明是一个技术人员，偏偏去接受了行动人员才会进行的训练，而且还练到人家行动人员的水准。 所以杨善这样老在外面奔波，还是有些危险的。 就像他那些前同事所说的，这万一真的遇到虫族了，他能够应付的来吗？ 虽然现在人类在安全区外围是一路高歌猛进的态势，但是也仅限于新防护墙的建设现场内外而已。 苏妍总还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隐约预感。 这万一杨善真的一不小心给折在沦陷区了，那不管对于他们团队的专业架构完善度，还是对于地球科技的发展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不过杨善已经离职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怕隔壁听到，苏妍凑近了到程泊志的耳边才轻声说，“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他，然后用郑昀在南部安全区这一点，劝他搬到那边去。脱离了那些污七八糟的人事纠纷，跟好友聚在一起共事，他未必不愿意。” 程泊志摸了摸耳朵，看着苏妍点点头。 “正经点！”苏妍脸色一肃。 程泊志失笑：“我哪里不正经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找杨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苏妍推推一脸无辜的他。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杨善离开国科中心后，去投奔家人了……所以住所的登记名字不是他的。”程泊志摸着下巴沉吟，“要么是尝试通过分析他的安全区出入记录，根据他每次出入时跟他时间相近人重复出现的频率去找到他一起任务的家人的资料。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万一这住所登记的人不是和杨善一起出任务的任何一个，那找到了也没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既简单又快捷的方法……” 程泊志说着说着又停下来了。 “什么方法？”苏妍催促。 “直接去问他们。”程泊志指了指绿植，绿植的后面是那些还在讨论的人。 “……这么直接？”苏妍无语了几秒，“会不会有些唐突？” “就说有朋友托我们带一些东西给杨善。”程泊志眨眨眼，“用郑昀的名义。” “那就这么办。”苏妍点头。 如果照程泊志说的第一种方法的话，最后可能也是在作无用功不说，过程还不定要浪费多少时间。 时间越长一分，杨善在外面遭遇危险的几率就大一些。 不如干脆些，先试这个能快速见到成效的方法。虽说这些人也未必一定会知道杨善家人的住所，但万一呢？ 俩人于是直接过去邻桌面前：“你们好，刚才我们听到各位提过杨善……我们是杨善好友的朋友，从外地来的。 “他好友托我们带了点东西给他，不过我们刚去国科中心，那里的人说他已经离职了……你们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 “杨善的好友？”在座的人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是有些警惕的，有个人就问，“哪个好友？” 程泊志笑了笑：“郑昀，不知道你听过没？” “郑昀……这个名字听着耳熟……”有人就眯着眼睛努力在想着。 “郑昀我知道，的确是杨老师的好友。”这时就听座上的一个年轻人忽然说道。 这人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听他的声音刚才众人在讨论时他一起没怎么说话。他非常谨慎，接上话后就打量着苏妍他们：“但是郑昀老师应该是在南部安全区的，两位真的是帮郑老师带东西过来的？” 第386章 登门 “我们的确是从南部安全区过来的。”苏妍打开背包掏了掏，掏出了一张南部安全区的身份卡，展示给这个年轻人看，“你知道杨善现在住在哪里吗？” 年轻人点点头：“我原来是跟着杨老师学习的，听他说过。” “那太好了。”苏妍笑着把身份卡收了回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地址告诉我们？” “我直接带你们过去吧！”证实了苏妍他们的身份后，年轻人似乎变得异常热情。 但苏妍知道实际上是这个人行事异常谨慎，身份卡还没有完全让他信服，这是准备跟过去证实一下是不是真的找杨善没有恶意呢！ “也行。那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苏妍也不介意，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虽说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势局里千里迢迢地从南部安全区跋涉到中部安全区来寻个仇有些扯，但谨慎点也不是错。 只是今天他们出来本来只是先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什么蛛丝马迹的，没想到直接就能遇到认识杨善的人，所以车也没开，就连帮郑昀带东西给杨善的办法也是临时想的，于是东西也没准备好。 只能把时间定在明天了。 “可以的。”年轻人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并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张戬，该怎么称呼你们？” “程泊志。”程泊志指指自己，又指指苏妍他们，“苏妍，程天问。” “你们好。” “那明天上午十点，在这个茶馆的门口会合。”程泊志跟张戬约好，跟其他人点了点头，就带着苏妍和程天问离开了。 回到住所，吃过了午饭之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苏妍就拉着程泊志开始挑选明天要带去杨善家的东西来。 苏妍拉出库存界面，托着腮发呆：“如果是郑昀的话，要带东西给杨善，会带什么？” “首先这新鲜的食材就不能带……”程泊志用排除法，沉吟了一会，皱眉，“其实也用不着特意带太多东西，现在人人生活不易，那样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奇怪。 “而且这么远的路程，郑昀如果托我们来找杨善，更重要的目的应该是看对方过得怎样吧，毕竟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要不……南部安全区有什么特产之类的，要不就带几包那个吧！” “南部安全区的特产……”苏妍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去拨动着界面快速浏览着，口中一边念念有词，“粤东的特产……花城的特产……不新鲜的吃食……” “要不带几条咸鱼？”苏妍忽然有了灵感，“或者带几个腊鸭或腊肉吧，花城分区有一家食品店腊味做得不错，十分有名的。” 程泊志瞥她一眼：“你还存着这种东西？”不是向来除了海产品的干货外，一般都喜欢吃新鲜的吗？就得算要吃干货腊味，也基本上都是自己做的。 “先前在食品店时为了花积分，顺手买的。”苏妍拿了个小整理箱出来，准备装东西，“偶尔吃吃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而且还可以送人。” 为了花积分……这话如果被别人听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别人都是巴不得手里的积分能够像以前的存款那样攒得越多越好，但他们却要定期花掉一些，免得别人奇怪为什么他们从来用不着买东西。 “那就腊味吧。”既比较实际，有山长水远带过来的价值，又不会过分贵重。 “再带两饼茶叶好了，杨善家里应该有老人。”这茶叶是先前她在一家茶店仓库收的，是陈年熟普。苏妍很少喝普洱，但是给苏元扬他们喝过，都觉得不错的。 “行。”这方面程泊志就更不在行了。 第二天上午，留了程天问在家里，苏妍和程泊志开着那辆深灰色越野车在九点五十五分准时出现在鸿图阁门口的马路边上，就见到张戬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上车后张戬说了一个地址。 苏妍的通讯器里虽然存着用先前在花城分区的私人交易区里买到的中部安全区地图导入所制成的最新电子地图系统，但是现在也不好当着张戬的面调出全息界面出来或者使用语音导航。 不过正好他们也是“刚到中部安全区不久”，于是干脆：“我们对这里的路不熟，那就麻烦你边走边指一下路了。” “啊……”就见坐在后座的张戬脸上开始泛红，摸着脑筋嗫嚅，“我……我，那个我，也不熟路……” 苏妍就看了程泊志一眼：“这样啊，那你等等。” 苏妍从背包里掏出当时买的那几张地图来，心里还在暗自庆幸着，幸好地图导入系统之后没扔掉。 翻了翻，把中部安全区的地图给抽出来，递给了程泊志，然后把剩下的又塞到背包去。 程泊志接过地图扫了几眼，就找到了目的地，用食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是这里了。” 把地图还给苏妍，程泊志就发动了车子，向杨善家驶去。 杨家所租住的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四合院。不过苏妍他们到达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位老先生，听苏妍他们自我介绍说是杨善的旧同事和朋友的朋友，马上就把三人迎进了院子里。 老先生杨怀仁有六十多岁了，是杨善的父亲，身形有些瘦，气质儒雅，人却很是精神和热情，一边给三人倒茶一边解释：“你们来得不巧，杨善昨天就出去外面任务了，还没有回来呢！” “这样啊？”苏妍把准备好的小整理箱给拿出来，“这是杨善的朋友郑昀托我们带过来给你们的。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上了，对这边的情况有些挂心，刚好我们过来办点事，就让我们顺便来看看你们……” “郑昀……我有印象，是他的同学。”杨父一边点头又摇头，“他太客气了！杨善前段时间跟研究中心那边闹翻之后，就一直比较忙，可能一时没顾上跟他联系。诶？郑昀先前好像在米国没回来？杨善回来的时候还听他说过了，说是合同未到期没让回来……”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苏妍解释着，也没说得太详细，“到的南部安全区。” “哦，他这次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到中部安全区来？”杨父有点奇怪，“他在那边工作了？但家人应该还在这里吧？” “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顺便把他们带过去了。”苏妍笑了笑—— 第387章 飞醋 “带……带过去？”杨怀仁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似乎有些不太敢置信，“把人带过去了？什么时候的事了？” 杨怀仁也知道自己这样追问别人的行踪显得有些不太礼貌了，不过他实在忍不住。 眼前的小伙子和姑娘看起来是挺健美精神的，若说他们自己这样轻装穿越这么长的距离的沦陷区从南到北，他不怀疑。但是如果说带着老老幼幼一大串没有什么对抗能力的拖油瓶……他们是怎么顾得过来的？ 杨怀仁虽说没有离开过安全区，但是因为现在儿女们都需要出到沦陷区去讨生活，所以他还是十分关注各种相关新闻和传闻的。 如果说是眼下这时段，在人类打了胜仗之后，带着普通人行走可能会相对容易一些。 但是程泊志和苏妍肯定不会是在带着人回到南部安全区后，马上就赶回来这里的。那就意味着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应该还是在人类跟感染生物僵持而沦陷区里感染生物横行的阶段。 中部安全区离南部安全区的直线距离就超过了一千六百公里，就算程泊志和苏妍对于沦陷区再熟悉，也不可能找到一条完全没有感染生物出现的路。 那他们是怎么把人安全带过去的？ 杨怀仁实在是十分好奇。 “用的飞机。”程泊志明白杨怀仁这样失态的原因，难得地主动地抢在了苏妍的前头开口解释道。 苏妍就转头看了程泊志一眼。他本来是个孤傲的性子，平时里跟陌生人的交谈是能避则避，但是这两天的表现却有些异常“积极”。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么？ 程泊志留意到了苏妍有点疑惑的眼神，便回看了她一眼，幽深的黑眸中噙满了笑意。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却一点也不想笑：总是这么被动不行，这些人都不知道苏妍跟他的关系，昨天看张戬对着苏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就让他有些防备，现在这个老先生也一副看苏妍无比顺眼想要关系更近一步的模样。 看这人的样子不像个衣冠禽兽，但保不齐是想替家里哪个子侄相姑娘呢？！ 所以与陌生人交往什么的，这种事情还是让他来做好了。 “飞机？”这回失声的不是杨怀仁，而是张戬。 虽说他们这种科研工作者以前一般只管一心埋头追求学术领域内的成就而很少去关注其他方面，但是现在因为人类跟感染生物的形势关乎着他们学术生命的长度和宽度，所以张戬现在也对于安全区和沦陷区有可能未必深入但足够多的了解。 而据张戬的了解，安全区内的飞机除了遇到非出动不可的必要，否则都是不走空中交通这一个途径的，因为，“据说在空中很容易会遇到飞禽类感染生物的袭击？” “是的。”程泊志也不讳言。 雪月城里倭国人的运输机的遭遇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他不能因为他们整天在空中来往而没遇到飞禽的阻挠而让这些人心生侥幸。 因为前提是需要有可以伪装得和背景融为一体而虫族无法发现的科技支持。 事实证明，这些飞行虫族少肯定是很少，但是还没到绝迹的程度。 而近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王虫为了避免让人循着这个线索追踪到它，而故意把原本聚焦在它周围用来作耳目延伸的这些会飞的手下都遣散了出去。 反正最近要遇见飞行虫族比以往容易。 它们隐藏在各种高楼大厦的废墟中，平日完全不被人觉察，等到需要攻击时突然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先前他们接郑昀的家人时，在南部安全区附近就遇到了这样的袭击：“所以这种途径不能轻易用。” 旁人没有他们的武器，也没有程天问那样的驾驶技术，更加没有他们保人的底气，所以最好还是别去尝试涉这种险。 “那你们……”张戬有点犹豫，他想说的是那你们未免也太胆大了，但实话会比较伤人。 “艺高人胆大你听说过没？”程泊志就挑了挑眉，“我们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去做的。人命是不能用来开玩笑的。”即使人命有时候脆弱如蝼蚁，但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是那样成长起来的，都值得尊重。 张戬决定保持沉默。作为一个没有离开过安全区的人，他深觉自己不是很有资格跟能够在南部安全区与中部安全区之间的沦陷区横穿无阻的程泊志和苏妍讨论这种问题。 程泊志看看杨怀仁，看他也没有其他问题要问的样子，就打算进入正题：“伯父，杨善这一次任务有没有预定什么时间回来？是这样的，我们觉得——” “咳咳！”这时，却见喝着茶的苏妍似乎被呛到了。 程泊志马上停了话头去拍她背。就见苏妍掩唇闷闷地咳了几下之后，看了程泊志一眼，递给了他一个“你太不懂拐弯抹角了还是我来说吧”的眼神。 程泊志有点无奈地耸了耸肩。 如果不是苏妍这一打断，他的确是想说觉得现在形势不明朗，杨善只是因为坚持健身而比一般的学者身手灵活些如果遇到突发危险可能无法自保什么的，所以要尽快找到他…… 但既然苏妍决定含蓄些，那他也不坚持，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后，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又像是在帮她顺着气。 “伯父这茶真好入口，我第一次尝，有点心急了。”苏妍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难得你这年轻人还懂得欣赏茶。”杨怀仁显得很高兴，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这是‘小斑鸠’，六十年的陈普洱了，是我家杨善上一次去出任务时费了老大力气给我弄来的！ “说起来，我们家杨善啊，这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女人缘，到现在了还孤家寡人一个。其实他孝顺又顾家，都是那些姑娘不懂得欣赏……姑娘你一看就是有欣赏能力的人……” 程泊志的手一下子就滑落到苏妍腰上了，似有若无地圈着。什么意思？这家伙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家儿子没人欣赏，又说苏妍肯定懂得欣赏，什么意思？苏妍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小屁孩？ 第388章 收获 苏妍听到“小斑鸠”就想起来她给带过来的茶叶似乎就是这个品牌的，正想跟杨怀仁说起，就觉腰间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苏妍就知道程泊志这是不耐烦了，让她赶紧说正事呢！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越快找到杨善越好。于是苏妍就顺着杨怀仁的话头：“伯父，那杨善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们这一次到哪个地方去做任务了？大概什么时间回来？是这样的，郑昀还有些话让我们带给杨善……” “嗯……时间没有说，他们一般是收集满车子容量的物资才回来，快则一天，有时候也会一去四五天。”杨怀仁回忆着，“这一次去的好像是安德……” “安德？”苏妍有些诧异。 安德处于他们这一次过来进入安全区之前所落脚的桃城的东南面，跟桃城算是紧邻着的两个废城。但是算起来安德已经位于防线区的范围之外了。 这也就意味着，武装部巡逻队的巡防范围不包括安德，那边就算有感染生物聚集，也不会有人发现和清理。 因为顾虑杨怀仁听到实情后会过于担心，所以苏妍没有明说安德的情况，只问着：“杨善他们参加的不是官方修筑防护墙的相关任务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杨怀仁挠挠头。 其实自从杨善他们成为“自由职业者”之后，很多资讯都是由这些儿女传递给杨怀仁的。他们总说新闻可以看，但是传闻不可尽信，所以他也没太刻意地去追问杨善他们关于任务的具体情况。 他只知道自从人类打了胜仗之后，他对于杨善他们外出就没有以前那么担心了。 苏妍一推测就知道杨善没有告诉杨怀仁实情，所以她也不便多说。 已经知道了杨善的去向，虽说要在安德一个地级市里找一到两辆车也不算轻易，但是有了范围事情就易办得多了。给杨怀仁留下了他们住所的电话号码，交代他杨善回来后请杨善跟他们联系，苏妍和程泊志就提出了告辞。 张戬也跟着一同离开。有他在场，苏妍和程泊志不好明说，但在对视的一眼中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尽快到安德去，找到杨善的下落。 张戬住在国科中心的宿舍里，跟苏妍他们算是同路，程泊志主动邀请他同车，张戬也没推辞，一行三人又驱车往科研中心的南门走。 昨天从鸿图阁回去，除了挑选今日带到杨善家的礼物之外，苏妍还让程天问查了一下张戬。 跟杨善不一样，张戬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土科学家，他跟杨善应该是在研究所里才认识的，所以郑昀没提起过他。 通过翻阅张戬的论文等资料，苏妍他们发现他在国科中心的资历虽然不深，但是在天体物理学方面有一定的学术造诣，只是他生不逢时，刚崭露头角时灾变就来了，所以才没来得及扬名立万。 这样的人才苏妍他们是需要的。车子发动后，苏妍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探一下张戬的口风，看看他对于在研究中心的现状是个什么想法，刚想开口，却听到后座的人说话了—— “你们……这一次过来也是驾驶飞机过来的吗？”张戬还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没有。”苏妍摇摇头，“航油不好买，我们只有三个人，飞机过来太浪费了，上次是刚好在路上的时候找到的飞机和航油，所以才顺便过去接的人。” “哦这样。”张戬喃喃自语。 苏妍就跟程泊志对视了一眼，苏妍状似无意地开口：“其实这次我们过来，找杨善的最主要目的还是给他带口信的……他的发小，郑昀那边迟些会有私人项目启动，需要人手。” “这种时候，还会有私企有余力发展科技事业？”张戬一听果然有点兴趣了，但性格上固有的谨慎让他的态度还是有些保留。 “是，而且会对科研项目提供无限量支持。”苏妍点头。从后视镜观察后面张戬的反应，见到他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什么私企这么牛……？”张戬忍不住问了一句。 程泊志将车子慢慢减速，苏妍往路边一看，见前面就是一家看起来干净清雅的餐馆，就问张戬：“时间有点晚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进餐，边吃边说？” 张戬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餐馆是有包间的，苏妍直接就要了一个小包间，三个人坐下绰绰有余。等上菜的时间里，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团队还在筹建中，所以是什么私企需要保密。”苏妍没有说得很明白。 他们虽说已经准备要开始了，但毕竟这一趟过来也还不能直接接人。事情还没有跟郑昀说开呢，所以话不能一下子说死了。眼下先给这些他们物色中的人的心里给播下颗种子就达到目的了。 “那……是什么项目可以透露吗？”张戬可见是真的感兴趣，换了个方向问，“不知道项目需要的都是哪些专业方面的人，我的专业是天体物理学——”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当然也欢迎你这专业方面的人才。”苏妍笑道，“不过到时需要到南部安全区去工作，你会有问题吗？当然，成行时我们也会安排飞机，可以把家属也给接过去。” “没问题。”张戬听到苏妍的话苦笑了一下，“反正我现在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好意思。”苏妍抱歉地说。 “没事。都过去了。”张戬很快重振精神，“灾变开始的时候就没了。这一场灾难毁了无数人的家，但存活下来的，依然要继续前行。” “好，你方便的话给我们留个电话，到时好联系你。”苏妍看了眼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程泊志，这会怎么又变得这么懒了…… 张戬就报了一串数字。 其实听过一遍苏妍和程泊志都能够记下了，但是不当着张戬的面用比较普通的方法记下来似乎又不够尊重对方。这场合也没法用通讯器，苏妍就从背包里摸出记事本和笔，煞有其事地一笔一笔写了下来。 意向已经确定，苏妍他们这次主线任务未有成果，却是有了个意外的收获。 接下来程泊志倒是跟张戬聊了几句，他挑的都是关于天体物理方面的问题，提到专业问题，张戬侃侃而谈，同时对于程泊志似乎对于这个领域也足够了解觉得十分惊奇。 第389章 寻找 苏妍适时地把杜撰的她和程泊志的米国学历和工作经历拿出来遛了遛。 “程先生的涉及当真广！”张戬夸了程泊志一句，语气中大有相逢恨晚的惋惜。 事实上，只要程泊志愿意展现，很多人都会对他产生这种感觉。例如先前的夏寰，郑昀等人。程泊志本就是全科型的人才，但凡和科技有关的，他都能够游刃有余。 其实苏妍也称得上是全科型。只是，她的涉猎仅限于能看懂资料、知道关键数据，能听懂别人讨论内容并且可以发表些大方向上的指导性意见。但是若要论到深入和创造性，她就不如那些这些深耕的人才了。 程泊志曾说过，如果苏妍愿意的话，她什么都可以学得会。但是苏妍懒啊！与其待在实验室里忙活，她觉得还是比较能接受跟别人干干脆脆地打一架。 所以待在母星上研究是赵颖的事，而她喜欢跑出来这里逛逛，那里瞧瞧。遇到不同族类的生物了，态度友好的能交个朋友自然是好的，如果是像虫族那种极端排外的，那也没办法，打一架就跑。 咳咳！回到眼前的情景来。 程泊志事实上已经不拿自己的全科当优点了，对于他来说，这本来就是一种基本要求，如果他不是每个领域都能兼顾得到，又怎么当母星的首席科学官？又怎么统领母星的科学院？ 所以面对张戬的夸奖和隐隐的崇拜，他没有什么反应。见到苏妍饭已经吃好了，喝了两口茶又放下杯子，再看看张戬也是放下了筷子的，于是伸手按铃边呼叫侍者过来买单边对张戬说道：“那迟些再联络，有什么进度如果需要你这边配合的，我们会发电报给你。” 张戬就点了点头，与昨日初次见面时的毫无神采相比，如今那张娃娃脸上的眼睛可是饱含着希望和对未来的期待之光。 程泊志和张戬所坐的位置都是靠近门口的，侍者拿着个刷分机进来，左右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地就走向了看起来更稳重的程泊志。 张戬见她的脚步明显偏向了程泊志，急忙冲她招了招手：“这边！我来埋单。” 苏妍就笑了，难怪方才提议吃饭的时候张戬有点犹豫，原来那时候他的打算是请他俩吃饭了？所以在估算着他卡里的积分够不够？ “不用。”开口的是苏妍，她从背包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积分卡，递给了程泊志，一边向张戬解释，“我们进城时用汽油换了不少积分。如无意外的话，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待太长时间，如果不用掉的话，放着就浪费了。” 那个侍者和张戬听得嘴角直抽，什么叫“放着浪费掉”，积分怎么会浪费，如果用不掉，到时可以换上食材什么的带走啊！ 张戬就觉得苏妍他们是不是没研究清楚这里的制度，边继续示意侍者过来他这边，边跟苏妍他们说：“积分可以换汽油的！你们回去不也需要吗？” 侍者犹豫了一下，被程泊志那本来就有些锐利现在又带了点不耐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接了他手中的卡了。 刷卡时看到卡里的积分，嘴角不由又抽了起来，一千多积分……难怪会有花不掉会浪费的烦恼……她在这里工作，一个月才200个积分呢！这都相当于她半年多的薪酬了…… 正郁卒着，然后就听到旁边的苏妍又给她补了一刀：“汽油我们有，足够回去了。我们什么都不缺，没有什么东西想换的。” 张戬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见到那边单已经在买了，也就不去纠结这个问题，闻言提议苏妍他们：“实在不行可以买点这边的特产，回去可以送朋友。”是苏妍给杨善带了腊味给他的灵感。 苏妍捻了捻下巴，觉得这个提议靠谱，点头：“这个可以有。” 把张戬送回到了国科中心的南门口，在他下车的时候，苏妍到后备箱拿出了个和上午带给杨善的一模一样的小整理箱，塞到了张戬手里。昨天收拾的时候本来就准备了一式两份，这一份给张戬，作为答谢他带路的礼物的。 “无功不受禄……”整理箱是那种透明质地的，张戬看到了腊味，推辞的灵感乍现：“况且我也不会煮饭……” “正好，可以带去给心仪的姑娘煮了一起吃嘛！”苏妍调侃地冲他眨眨眼。 张戬的心中一动，朋友送的不会做放着浪费什么的，的确是个天衣无缝的好理由…… 苏妍拍拍他，上车走人。 出门前本来没打算和张戬吃饭，所以跟程天问说过中午就回来的。不过在餐馆时程泊志趁张戬去洗手间的时候给程天问发了信息，所以程天问对于苏妍他们的晚归也不着急。 着急的倒是苏妍他们，一进门就跟程天问说：“天问，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 程天问也没多问，熟门熟路地将东西归拢着。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出发了。沿着去安德的路段一路快行，苏妍沿途还留意着偶尔闪过的回程的车辆。 下午三四点的时间段里，踏上归途的一般不会是出防护墙相关任务的队伍，因为做这种任务不是仅仅按项目来划分的，而是更多的考虑到时间跟防护墙修筑那边的相配合。所以这个时候出现在路上的，基本上只有像杨善他们那样独立外出做其他任务的车。 苏妍他们都没有见过杨善，也没有杨善的照片。但苏妍在杨家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问出了杨善他们队伍的结构——由杨善，杨善的弟弟弟媳还有杨善妹妹四个人组成。 所以苏妍只需要看对过的车辆是不是两男两女四个人，同时其中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而另外三个人稍年轻就可以了。 车速虽然快，但是苏妍的眼神也相当可以，所以迎面而来的车辆都给她一一筛查过了，一时间倒没有发现同时满足那两个条件的。 程泊志见苏妍扭着脖子张望有点梗得慌，索性手臂一圈把她箍了过来，让她靠在他身上：“用不着这样，如果杨善几人已经回程，那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所以我们只需要直接到安德找人就行。你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别到时又要喊累了……” 第390章 发现 苏妍瞪程泊志一眼，她什么时候喊过累了？ 程泊志笑了一下，冲她眨眨眼，于是苏妍在他有点炙烈而不加掩饰的目光中便有些脸热地想了起来，她好像还真的喊过，而且近来还经常喊，在特定的某些场合、某种时刻里。 这个现在喜欢随时随地开车的流氓啊…… 苏妍无言以对。 程泊志搂着她的手臂用了点力量，让她更贴近了他些，低声温言道：“睡会？” 苏妍就觉得……睡就睡吧，别等会他再曝出点什么别具内涵的话来，被程天问听了去或学了去。 枕着程泊志的大腿闭目养神了约两个小时，朦胧间苏妍就感觉到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手肘撑着半起了身子往车窗外望：“到了？” 程泊志摸了摸她的头发，伸手把她扶坐了起来：“到安德了。” 过了人员比较密集的安全区外围a线区以及人员相对密集的b线区，眼下他们所在的是真正的沦陷区安德，举目望去已经看不出半个人影了。 也不知道杨善兄妹几个为什么放弃相对安稳和安定的防护墙材料收集任务不对，非得跑到这种地方来。莫非是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能换来更多积分的物资？ 像先前在兰城时，张钊他们被她引去发现那个物资仓那样，计划着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取一些，作为持续生活所需的后盾？ 这疑问也只能在找到杨善他们之后才知道了。 程天问停下车来，是因为程泊志觉得到这里可以换乘飞行器了。 尽管周围看上去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别人，但是程天问还是找了个视野盲区点，在苏妍放出飞行器之前还四下勘察过了一遍，行事非常谨慎。 如果真的存在杨善发现屯积物资仓库的情况，那会是在哪里呢？ 应该不会是那种以前城市市政所准备的应急物资。因为安德离中部安全区的南门不算远，应急物资肯定在安全区成立后不久就被武装部的人给收集走了，不可能会留到现在。 如果真的有物资，那更可能是像苏妍和程天问在兰城时所找到的那一大批食物和汽油一样，是私人屯积避难物资的仓库，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不可考察的原因，原主最终没启动它。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范围就广了。所有规模稍大建筑的地下室都可以成为这种地点，甚至可能直接设在地面建筑上。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私人仓库，苏妍他们的猜测有可能是错的。 而让杨善兄妹出现在安德的，也有可能是由于现在绝大部分的人都聚焦在ab线区内劳作而这里乏人问津，所以能更轻松得到可以换取和任务相同积分的物资，但又不用一定按照官方安排的指令办事。 飞行器升空，在安德的上空有如看不见的幽灵般飘浮并快速移动着。 不需要苏妍他们肉眼搜索，飞行器底下的生物扫描系统能快速捕捉到高速运动的物体，所以在飞行器的所经之处，不管是活动的人还是行动的汽车，只要会动，就不会被这个系统给忽略。 很快半个城就过去了。 天色渐暗。 在那半个安德城中，杨善他们的踪影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几拨虫族。 虫族也同样是在寻找物资，不同的是它们找的只有食物。这种时候已经找不到人类文明的食物制品了，但是那些或人工或野生的植被只要不是追根拔起，就总有再长出来的时候。 初夏时分，草木已经重新葱郁起来，而对于已经接受这种食物的虫族来说，正是能够饱餐的时候。 那些虫族找到了同一个区域内长得最茂盛的那几棵树，一个一棵爬到树上摘着嫩叶吃得漫不经心。 从它们的行为就已经可以知道附近没有杨善他们的存在。否则的话，这些虫族就不会是这个表现了，它们会变得兴奋，易怒，好战，充满攻击性。总之不可能表现的这么安安定定的。 苏妍和程泊志已经开始在讨论晚上准备下榻在哪里了，而程天问继续留意着扫描系统的反馈（免得正在专心讨论的两个人就算听到反馈也直接忽略掉……）。 正在苏妍他们说到第三个备选点时，程天问开口了：“老板们……打扰一下。” “有发现了？”苏妍和程泊志两颗脑筋马上齐齐地凑了过去。 “你们看……”飞行器已经悬停了，程天问也已经把扫描模式转成了监控模式，并由直接与它的处理器对接转移到飞行器内其中一个显示屏上。 苏妍他们就可以看到底下的一处街道上，有几个虫族正在围攻着人。 其实人形虫族跟正常人在外观上并没有明显的区别，苏妍他们是如何一眼就看出来那些是虫族而不是人的？ 很简单，因为虫族之间是不会有致命性攻击行为的发生的。就算虫族之间会出现为食物而产生的争斗，但那都是冲着食物去的，目的也是以抢夺食物为主，而不会首先选择将对方置之死地。 而底下的虫族，三个人形的一个犬类的，正虎视眈眈地围着手持刀或棍背靠背团团站在一起的四个人。 四个人，两男两女。 拿着刀的那个脸上冒了胡渣的男人跟当初在孤岛上见到的郑昀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另外一个拿着棍的男人年纪跟拿刀的差不多，但长相却粗犷了些。 两位女士，也是拿着长刀，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身量娇小的那个跟拿刀的男士有六七分像，而另外一个几乎跟粗犷男人一样高的英气十足，在气势上一点都不输虫族。 “是他们……”苏妍有预感。 “先下去。”程泊志就指了指旁边那栋十六七层的小楼的天台跟程天问说。 不管是不是，顺手先把人救了总不会有损失。 苏妍他们三个经常一起行动，早就配合默契了—— 程泊志和程天问先从飞行器出来，已经马上寻找到楼梯口的位置并跑了过去。 最后面出来的苏妍也没耽搁什么功夫，人一落地飞行器就被她收了起来，她很轻盈而且速度很快，反而跟速度上相对落后的程天问同时到了。 就见到先到一步的程泊志微皱着眉，回头跟苏妍说：“锁住了。” 苏妍马上递了一个小型的激光切割器过去，正是她习惯用来“开”仓库门的那一个。 第391章 认识 程泊志三下五除二地把锁给切开了，苏妍把切割器接回来的同时已经往他的手上塞了一把在地球上找到的改装手枪。 把门拉开，程泊志领头，苏妍居中，程天问最末，一行三人快速地沿着楼梯往下跑去。 在这个先进的过程中，苏妍又掏了把枪给程天问，自己也拿了一把。 50秒之后，三人已经出现在一楼的大门口。 门是那种足有八九米宽的一整片的落地玻璃门，锁是常见的密码锁，但是可能因为这个门禁系统没有应急电源，又或者是被破坏掉了，就见门里面的扶手上被用一条已经有点锈迹的三根手指粗细的铁链子给层层缠住了。 苏妍他们看得就是一愣，莫非一楼这里还有后门？苏妍看了一眼程天问，后者已经跑开了去四面察看着。 程泊志则是把枪交给了苏妍，想要徒手去把锁链给解开——因为看起来这锁链仅仅是密且紧地缠住了把手，其中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锁头之类。 苏妍的手往口袋里一掏，就拿出了一对接近皮肤色的薄薄的防护手套出来塞到了程泊志的手里。 程泊志接过来很快戴上了，开始哗啦啦地一层一层地拨拉解着锁链。 这个大门口离对峙现场不远，大概有三十来米的距离，从这里直接就可以看到从苏妍他们在飞行器上决定下来到现在这近两分钟的时间里，那四个虫族和四个人类还维持着先前的形势没变动过。 苏妍他们这边也没有故意放轻动作，因为如果能将虫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也能减轻那几个人类的压力。 而虫族的听觉是很敏锐的，程泊志这边锁链解到一半，已经有两个虫族听到声音并转头望了过来。 程泊志一看就加快了动作，声音更响了。 程天问这时也回来了，对苏妍说：“是还有一个门，但后面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打不开。” 苏妍头也不回地点点头：“不要紧。”她没有看程天问，而是在看着不远处。 在程泊志继续解锁链的时候，那边的形势已经有了变化。 虫族一方面是听力敏锐，另一方面注意力容易分散，所以无一例外地每个虫族都先后往这边看了一眼。 而那四个人，除了那个拿着铁棍的长相粗犷的男人正面对着这边所以刚好能够看到苏妍他们之外，另外三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听到了细碎的声音也不敢转头来看，又正好见到虫族分了神，于是齐齐选择了暴起，手中的武器同时向虫族挥砍了过去。 而这时，程泊志终于把有他和苏妍的身高加起来那么长的锁链给全部解开了。防护手套不沾锈迹，但程泊志还是下意识地双手交握搓了搓，然后一手接过枪，一手拉开门，率先闪身走了出去。 虫族的确是分了神，但强悍的战斗本能让它们堪堪避开了原来扎向了它们心脏的一刀，而只是割穿了胸口位置的衣服。而犬类虫族更是头一偏，只被削断了一缕毛发。 一击不中，三人又退了回来，再度背靠背。 “怎么了？杨良？”持刀男子没敢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只能问粗犷男子。 感染生物的异常明显是因为他那边有了什么新情况。而天已经几近全黑了，再不打破这种状况的话，形势对于他们几个很不利。 因为虫族的视力应该会比他们好，而且在黑暗中，它们的攻击明显更有优势，随便击中哪里都有可能让他们失去对抗能力。而他们看不清楚的话，就没法击中虫族的要害。 杨良？苏妍一下子就听到了这个名字，虽然没问过杨怀仁另一个儿子的名字，但是杨良……善良，杨善，杨良，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起的。 “来了三个人。”杨良下意识地看了不到十米处他们那辆装满了物资的车，然后一边盯着苏妍他们，一边说。 来的虽然是人类，但是目的也有可能不是单纯地为了助他们一臂之力。还会有可能是看中了他们的车……他摸不准苏妍他们是哪一种。 “别动！”苏妍对杨良说。 杨良一怔，就见苏妍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方向……往右一点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一枪。 在无人的废城，在周围即将陷入黑暗包围的日暮时分，那一下枪声显得异常响亮。 粗犷男人的左手边，正对着娇小身材女子的那个人形虫族应声而倒。 紧接着，相隔不到两秒，又是一下枪声，粗犷男人右手边英气女子所相峙的那个人形虫族也倒了下去。 虫族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也许是先前目睹过同类被枪击杀，也有可能有来自王虫传授的危险应对，见两个同类倒下之后，剩下的两个虫族竟然放弃了继续攻击，突然往远离着苏妍他们的方向逃了。 杨良等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追—— 然后又听到了一声“别动”。 这是程天问说的。先前两个虫族是由苏妍和程泊志击杀的，它还没有表现的机会，于是决定要把剩下的两个给包圆了。 喝止了要移动的几个人类，以免他们遮挡住它的视线以及造成误伤后，程天问锁定了两个虫族，一枪一个就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此时除了本来就盯着苏妍他们看的杨良之外，另外三个人也转了身过来，有点愣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以及他们手中似乎还冒着烟的枪管。 “意识不错。”苏妍是夸他们刚才抓住了虫族闪神的时机发动了攻击，虽然功败垂成了。 那小个子女子似乎挺乐观开朗的，听到苏妍的夸奖后还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妍和程泊志他们向几人走了过去，她看看杨良：“你的名字叫杨良？” 杨良点了点头。 苏妍又看向持刀男子：“那你是杨善吗？” 男子一怔。 “咦，你怎么知道的？”小个子女人却已经诧异了问了起来，“你是我哥的旧相识吗……我叫杨真。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我是苏妍。”苏妍微微一笑，“这是我先生程泊志。”留意到刚才听杨真问她是不是杨善旧相识时这醋坛子那狠狠皱起来的眉心了。 果然，听了苏妍的介绍，程泊志马上阴转了晴。 苏妍顿了顿，才说：“这是程天问。” “我们是郑昀的朋友。” 第392章 回去 “郑昀……”天已经几近全黑了，杨善的眼睛却亮了亮，“他也回到华夏来了？” “没错，目前在南部安全区。”苏妍点点头。 程泊志看了看停在不远处杨善他们的车：一辆普通的轿车，另一辆是小型的运输车，又左右看看：“你们准备直接回安全区还是找个地方落脚过夜？” “直接回去。”杨良就答道。 运输车虽然车厢门是紧闭上锁了的，别人看不到里面有没有装东西或是装了多少东西，但是这种车本身就多少有点吸引人的目光。 在先前车里还没有装上物资的时候，他们如果在外面过夜，都是故意打开车厢门让人一览无余的。现在里面装满了东西，就不能这样做了。 而如果选择在外面休息，更是会十分冒险—— 他们肯定不能让车子离开他们的视线，在室外守着车子的话，万一遇到了感染生物，那会十分麻烦。就算让他们找到了没有堵塞能顺便进入的停车场，也要防着人类。 别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兄妹几个在安德这片地方转悠过多次，不止和一拨人遭遇过，所以十分防范。 “那一起走吧！”苏妍就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从苏妍他们出来的大厦门口到现在他们所站的这一片地方之间没有无遮无挡，苏妍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视线死角，于是只能走到杨善他们看不到的大厦背后去，把越野车放出来。 看着苏妍开了过来的车，杨真还觉得有些奇怪：“你们本来在大厦里是准备过夜么？竟然把车放到另一边，不怕别人偷了你们的食物么？” 杨良就偷偷瞪了杨真一眼——这话怎么可以随便说！万一对方说反正车上也没有食物呢？那他们是接济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朋友的朋友”好还是不接济好？ 本来既然是哥哥发小的朋友，请吃一顿饭倒是没什么，但是他们出发前刚吃过东西，背包里也没剩什么东西了，要接济这三个人的话，那势必至少要打开后备箱。 他们两辆车都装满了食物呢！轿车的后备箱也塞得满满的，就算这三个人或淡漠或正气看起来也不太像那种会起贪念的人，但是父亲怎么教来着——出门在外，人不可貌相，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妍多聪明啊，再加上她车子开过来之后车灯没有熄，就当照明灯那样开着，所以杨良瞪杨真的神情她看在了眼里，不过没说什么。 在这种世道里，也要这种防备心才能生存得好些，如果是那种傻呵呵地见人就同情心泛滥倾囊相授的，迟早会被自己坑了的。 本来照惯例想问一下对方“吃了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啊”的，苏妍想想还是算了：“那出发吧！你们轿车打前，运输车居中，我们的车殿后。” 倒是杨善，这时还问了一句：“你们吃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 他跟杨良想的一样，觉得他们的车随意地离开了视线放着，可能就是因为车里空空什么都没有。不过他想的是如果苏妍他们缺乏食物的话，他就分给他们一些。 程泊志就摆摆手：“在车上吃就行，赶路要紧。别的事回了安全再说！”说着，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把苏妍塞了进去后，自己也上了车。 程天问见状也赶紧上了驾驶座。 “呃、那好。”杨善似乎是被噎了一下，回过神时见苏妍他们这车人已经各就各位了，于是也冲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他们点了点头，按照先前分配好的，他和杨真上了轿车，而杨良和他媳妇就上了运输车。 沿途无话。 中午在饭馆里吃到的食物并不怎样，原本打算晚上弄些好吃的苏妍在车上也没办法大展身手，于是只趁着夜色用加热箱弄了两份海鲜拌面就简单地把晚餐解决了。 夜晚路上没有什么车。从安德驶进b线区域之后，就见白天里热火朝天的那些任务现场都安静下来了，所有的队伍已经撤回到安全区内。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三辆车，道路宽且畅，车子开得飞快，赶在十二点左右就已经回到了安全区的大门。 因为程天问已经现身于杨善他们眼前，这个时候再收它进空间里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不得已，它只能跟人一样，接受了检测剂的注射。 程天问体内的检测剂要越快处理越好，再加上杨善他们打算用车上的食品去置换积分，也需要时间，所以从观察室出来之后，苏妍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登门拜访，就道别离开了。 车子一驶离工作人员的视线，苏妍马上拿出了真空瓶给已经把驾驶座让给了程泊志的程天问。 后者撩开衣袖，开启了瓶子之后摁在了被注射进液体的位置上，没一会，就有透明无色的液体被吸了出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程天问拔了真空瓶，然后开启了自检程序，确定再没残留后才停止了动作。 仿真皮肤没有活性，所用的材料防火防水防刀砍，本来是普通的针头无法穿透的。但是为了接受注射检测，程天问现在手臂上针孔位置的那小片皮肤是故意用别的材料给替换上的，易穿刺且无法自愈。 程天问自检完之后就憨笑着向苏妍伸手，后者把一个点火器递了过来，程天问就打开点火器往那针孔的位置燎了燎，然后那个针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了。 回到了住所，洗漱完后苏妍觉得有些饿了，又弄了个宵夜吃才睡了。 程泊志到了某些特定的场所里就是一贯的蠢蠢欲动，非拉着一心只想赶紧睡觉的苏妍说来到中部安全区后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活动开，他们的运动量太少了，要抓紧机会多些运动才是…… 苏妍在陷入昏睡前只来得及想到“幸好跟人家约的是下午”…… 睡到一点多起来，程天问已经把它最近最拿手的烤鹅胸、蒸鱼等几个菜给做好了，还给焖了珍珠米饭，苏妍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尽快抽出时间来把另外的食谱也给改版成程天问能够掌握的那种版本才行，这样的话，她应该很快就完全从厨房里解放出来了。 两点半，从住所出来。程泊志时间算得很精确，两点五十五分时，他们的车已经到了杨善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的门口。 第393章 卷土重来 程天问依然留守住所，只有苏妍和程泊志去了杨家。 这一天是周日，是安全区的公众假日，苏妍他们一进门，就觉得小四合院里比起他们昨天来的时候热闹了很多。 院子里不仅多了昨天苏妍他们在安德见过的杨善兄妹四个，还多出来了三个六至九岁的小孩来。 经过介绍了才知道，其中一个七岁的小男生是杨真的儿子。而另外一个九岁的女娃和一个六岁的男娃是杨良和他媳妇方芷薇（英气女子）的。 三个孩子都挺懂事的，本来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玩得挺疯，但是家里来了客人之后就都变得安静下来了，乖乖地依偎在父母亲身边，睁开好奇的眼睛默默地听着大人们讲话。 苏妍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找杨善谈事，所以跟其他人寒暄几句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而杨善早就迫不及待地问起郑昀的情况了：“……据我所知，在郑昀的合同期之前，不仅正常航线断了，连黑航线都没人敢飞，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和二三十个人一起，买了架飞机，自己开回来的。”说起这件事程泊志其实对于郑昀他们也有几分佩服，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就那样凭着一腔热血就敢跨越这么远的空域往这边飞。 程泊志的话一出口，就见到除了他和苏妍之外，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些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张着嘴巴看着他，情形看起来还有些诡异。 程泊志笑了笑，接着说：“然后在中途的时候飞机出了问题，迫降在太平洋的一座孤岛上了。” 然后就见到那本来张着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刚好我们去那附近去捕鱼，就遇到了他们。”程泊志继续说道。当然自制电台什么的他现在肯定不会提及。 “好巧！” “于是就顺便把他们带回了南部安全区。”程泊志摊摊手。 “原来如此……”杨善昨天回来就听自己父亲提过郑昀如今在南部安全区工作，连亲人都过去了，“为什么他不回来，而选择了留在那边？”他有些不解，比起郑昀回到中部安全区，把他的家人带过去的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眼下在哪个安全区里工作有什么区别？”程泊志反问。 苏妍接着解释了一句：“当时郑昀的确是想回来的，但是路途遥远，太凶险了没人接他的护送任务，所以就暂时在那边先安顿了。前段时间我们是刚好过来又找到了飞机，才顺便把他们带过去的。” “他在那边哪个单位里？情况还好吗？”程泊志的话其实让杨善觉得郑昀的际遇可能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不过还是忍不住问。 “物理研究所。在工作上应该也属于一时分不到资源的那种，不过在生活中认识了些新朋友，处得似乎还不错。”苏妍开始正式切入主题，“其实我们这一次过来，除了代郑昀看看你这边过得怎样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下你的——你有没有兴趣迟些跟我们一起到南部安全区去发展？” “去南部安全区？”杨善有些惊讶，“就像你们所说的，现在除了那两大重点领域之外，其他领域的在哪里境况不是都差不多？” 苏妍摇摇头：“不是进官方研究所。” “私人研究所？”杨善更惊讶，“现在还存在私人研究所么？是某个安全基地？”就算是安全基地，欢迎的人才也是生命工程和武器研制领域的吧？ “目前可以透露的是研究所可以提供你想要的条件，让你按自己的方向和意愿进行项目研究。”苏妍自然还不能说出全部的实情，“你不妨先考虑一下，具体的情况到时跟郑昀会合后，他会跟你详谈的。” “我愿意。”杨善一听到说可以让他做自己想做的项目时马上就动心了，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其实像他们这种学者，所要追求的很简单，能够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就已经心满意足。至于是官方机构还是私人机构，只要不会害人，在哪里作研究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泊志拍板，“南部安全区那边一准备好，我们马上过来接你们，你们可以先做一下准备。”至少得留一点跟郑昀摊开了说的时间，还有要准备好给这杨怀仁他们这些家属生活的地方等等。 杨善点头，杨家的其他人也跟着点起了头，都有些愣愣的，所以他们是迟些就要全家都搬到南部安全区去了？ “还有一件事——”苏妍正想跟杨善说暂时先不要到沦陷区去做任务了，才刚拿出了她的积分卡，就听到四合院的大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屋子里的人十双眼睛齐齐地看向了那扇大木门，可能还在消化着刚才苏妍他们和杨善三言两语就谈下来的未来去向，因此杨家人一时之间都忘了去应门。 最后还是苏妍轻声问了句：“是谁？” 杨家人才突然像是被解了穴道般反应了过来，杨怀仁正想站起来，方芷薇就抬手止意让她去。 方芷薇刚把门打开，门外人的话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杨伯父，杨老师他们回来了没有了？你有没有看新闻——” “新闻？”方芷薇摇摇头，问道，“什么新闻？”所谓的新闻就是官方网站的资讯发布，他们刚做完任务回来，还没有去留意。 “咦？”来人是张戬，他是第一次见方芷薇，不过见到来的人不是杨怀仁后反而心中一喜，因为四合院里出现了别人，那可能是杨善几个回来了！他一边打量了方芷薇两眼，一边礼貌地问，“您好，我是张戬，杨老师的旧同事。请问他回来了吗？” “进来吧！”杨善这时也已经看清楚了来人。 “您回来了？太好了！”看到杨善，张戬显然很激动，顾不上方芷薇这边，他直接就向屋子里走了过来，转眼发现了苏妍和程泊志，“咦，你们也在？” “发生了什么事？”杨善看着张戬问，心里有些犯嘀咕。因为张戬平时行事还是很稳重的，今天的冒冒失失实在是有些反常。 “什么事？”张戬还被问了还愣了愣，然后一拍腿，“对了，新闻！你们有没有看新闻？那些感染生物又卷土重来了！” 第394章 迎战 “什么？卷土重来？”杨真站了起来，看着张戬，“真的假的？我们昨晚才刚从沦陷区回来，没发现有感染生物聚集啊！” “今天早上的事。”张戬神色凝重，“据网站的公告说，凌晨快一点的时候，b线边界的巡逻队遭到了大量感染生物的袭击，有两个战士被派回来通知这个消息并求援。 “武装部现在已经集中了力量出去支援了，防护墙修筑的相关任务全部暂停，听说迟些还可能要召集身手好的幸存者去进行清理任务……” “凌晨一点？”杨真看了看两个哥哥，有点心有余悸，“这么说那围住我们的感染生物，还真的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在集合之中的？我就说安德那一带先前也很少很见到什么感染生物的，怎么这一次就多了那么多……” “这件事说起来要谢谢你们。”杨善看着程泊志和苏妍，“要不是你们出现帮忙快速解决了那四个感染生物，只有我们四个的话还不知道要跟它们周旋多长时间，而如果不是这么快就脱身的话，那时可能会有更多其他的感染生物汇聚过来……” 杨善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杨良、方芷薇和杨真都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当时围着他们的四个感染生物，说实话，他们也没有解决的把握，更何况是时间拖久一些的话会再来更多的？！ 程泊志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你们遇到了感染生物？”杨怀仁听到儿女曾经遇到这等惊险，顾不及跟程泊志和苏妍道谢，马上就追问起儿子。杨善昨晚回来的时候只说遇到了程泊志和苏妍，但没有跟他提及过感染生物的事。 “打不过我们会跑的。”杨善安慰着杨怀仁。 刚才心情一时激荡，都忘记了有些话不能说给杨怀仁听了。 见到感染生物能避就避也是他们在沦陷区行走的第一准则，只是昨晚那情形是没办法，当时路上散落着几块尖锐的混凝土碎片，如果强碾过去的话，轮胎可能就会被扎破，但是要避又无法完全避开，他们只有下车去搬。 刚刚搬开还没来得及回到车上，那些感染生物就出现了。 程泊志和苏妍一直默默听着张戬带来的消息，听到虫族攻击巡逻队时，俩人对视了一眼。 苏妍一眼觉得虫族肯定会有动作的，这动作就真的来了。这么说他们昨天紧赶着出去找人，真去对了。 “现在战况如何？”苏妍就问张戬，顺便也帮杨善转移了一下话题。 “巡逻队损失惨重，但是武装部的反应也很及时。武装部出去后虫族忽然又往后退走了，所以救下了小部分的巡逻队队员。” “因为情况属于突发，感染生物主动退走后武装部没有马上追击，但是有密切注意着它们的动静……据说，以下这些是传言——”张戬特别说明了一下，“据说感染生物比较集中汇聚的，都是安全区出入口的方向，它们似乎在集合着，数量越来越多！” 程泊志和苏妍又对视一眼——这情形有点似曾相识。这有点像先前王虫让虫族去围困南部安全区那样啊！那一次他们追踪着给王虫传递消息的那些“信使”，差一点就能找到王虫了……这一次，看起来又是一个机会。 苏妍和程泊志心有灵犀，已经双双决定晚上要出去虫族聚集点去看一看。而且心里同时也在抱怨着，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偏僻的山太远也是一个大缺点啊，他们这如果要像南部安全区那些用飞行器悄悄溜出去，还得先跑到两个多小时车程以外的山里去啊！ 但是没有办法，现在至少在已经建了一半的新防护墙范围以内，肯定是守着很多武装部的战士的，如果循正常途径出去会更麻烦。肯定在穿过战士的防守线时就需要接受异样的目光。 在这里苏妍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目光。 “爸爸，又要打仗了吗？”这时就听到一直乖乖听着大人说话的杨良大女儿有点怯生生地问道。 杨良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你和妈妈带着弟弟们去洗点水果过来给叔叔姨姨吃。” 他先前参加过几次清理任务，其实这种任务积分优厚，比起他们外出去收集物资要划算不少。他明白女儿是担心他出去遇到危险，但是他却不能马上答应她。 因为昨天收集到的那些食品虽然跟安全区置换到了大好几百积分，但是一大家子这么多口人，这些积分又能支持多久？ 方芷薇知道丈夫是想把孩子们支开，不想让他们听接下来的话题，就站了起来把他们带走了。 “未必的。”杨良看着目光里有些担忧的父亲，他当然不能用打发小孩的方法去打发父亲，“安全区在对付感染生物方面不是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了吗？未必需要幸存者参战，就算要参战，也不会比起以前更凶险。放心吧！” “我们明天可能会回南部安全区去。”苏妍把刚才那拿了出来但一直还没送出去的积分卡放在桌上，往杨善的方向推，“这卡我们带走也没有用，你先拿去用着。” 晚上出去观察虫族动向，如果找到信道，他们会追踪而去。如果找不到，他们也会顺道回去南部安全区看看。 目前还不知道虫族的这一次行动是仅仅针对中部安全区，还是对华夏境内所有大小安全区都一样。但毕竟南部安全区那边有最多她的亲人或朋友，不回去看看实在不太放心。 卡里所换来的一千多积分只在昨天请张戬吃那顿饭花过一次，应该足够杨善他们家用一段时间的了，当时就是为了给杨善“下定金”所以才故意换这么多的，只是现在情况有变，以另外一种形式给他而已。 “现在这种形势你们还要出去？”杨善把卡推回到苏妍的面前，摇着头，“外面围着不知道多少感染生物，太危险了！” “我们可以绕路。”苏妍直接把卡放到杨怀仁的手中，“这就当是我们代预付给你的薪水。在我们下次过来之前，你们最好别再到沦陷区去，这一次感染生物再度攻击人类，可能没那么简单。这也是我们要赶回去南部安全区去看看的原因。” 第395章 大败 “真的一定要走？”杨善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动苏妍他们的了，只不过皱着的眉头还是显示了他的不赞同以及担心。 即使这两个人不是与刚刚所提及的关乎他未来的研究息息相关，就算只是普通朋友，目睹着他们明明知道前面是险境却还是非要深入，那也是一件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完全放心的事情。 “回到南部安全区后，我们会给你发消息的。”程泊志冲杨善点点头，就站了起来。 事不宜迟。 “你们一定要小心点！”四合院的大门前，杨家几口和张戬异口同声地嘱咐着。 苏妍和程泊志刚刚踏出门口，闻言齐齐转身，苏妍冲众人挥了挥手：“放心吧！” 俩人便上车走了。 对于瞬息间可以去到地球上的任意一个点的他们来说，这种时间尺度的离别还真没有什么难舍的情绪可产生的。 车子启动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头也不回地驶向了他们的住所。 苏妍本来还想着在路上就给程天问发信息让它先把东西都收拾一下，以便他们一回到去就可以马上收走的，后来再想想也没有多少东西，还是回去了再算好了。 回到去，门一开，就见到程天问是一脸“我有事情要报告”的表情。 苏妍和程泊志都以为是在杨善家里所听到的张戬所带过去的那些消息，便摆摆手：“你搜集到虫族又重新大量出现的消息了是不是？我们现在就出发过去看看会不会有跟王虫联系的信道，顺便也看看人类准备得怎样了。” “不用看了。”就听到程天问这样说。 “嗯？”苏妍换鞋的东西便顿了下来，转头看着程天问。它的话让人可以有很多种联想，“什么意思？” “人类败了。”程天问平静地说。 “什么？”就是淡定如苏妍，脸上都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意外的神情，“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怎么会？才这么短的时间里，人类不是还有在所有官方安全区刚普及了的热度正酣的“信息差战略”保驾护航么？就算撞中了虫族的主力军，不也是可以退而防守、避其锋芒的么？ 这才半天时间。据张戬说他早上才收到的消息，说的是武装部的人才开始出动…… “是武装部的内部消息，还有准备给其他的四大安全区发的警示消息。”程天问把它在安全区局域网里所搜集到的消息作了汇总，首先说出的是一个惊人消息，“中部安全区这边全线溃败了。” “全线是什么意思？”这时程泊志问了一句。 程泊志记得上午张戬说的是虫族针锋相对的是安全区的四个大门。事实上他留意过安全区的新防护墙建设，是从两个出入口之间的中央点开始向着安全区的门口位置开建的。 这样的建设团队有八支，而防护墙的筑建已经过半了，那就意味着安全区的新防护墙以外，只剩下了四个大缺口。 武装部要做防守反攻，只需要守住这四个位置就可以。全线，是指这四个地方同时被虫族打爆了？ 多线同时作战不是人类的优势么？ 就算有王虫出现在队伍的后方压阵，但是安全区的四个门分别处于不同的位置，就算它能同时兼顾三个门，但总有一门是跟它坐阵方位完全相反的。 位于那个门的虫族如果要向它们的王传递消息以获得指挥，速度会比其他门要慢很多，难不成它们还靠着横冲莽撞打赢了对虫族已经开始有些心得的人类战士了？ “不应该啊！”苏妍想的和程泊志一样。 程天问点点头：“是的。中部安全区这边在汲取了南部安全区的作战经验之后自己也多次用相同的方法击败过虫族，所以这一次发生虫族袭击事件而且发现有虫族聚集情况之后，四大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手去备战。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虫族不再像先前那样打法单一，只懂得盲目冲抢，打得有智慧起来。虽说虫族的武器依然单一，但是打法却十分多样，极有章法。” “智慧？”苏妍重复着这两个字，“哪一个方向的出入口打得有章法？” “四个都是这样。”程天问答道。 “这不太可能啊……”苏妍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着步捻着下巴思考，“四个出入口天南地北的，就算有王虫坐镇，信息差肯定还是会存在的，虫族怎么可能同时在四个战场上的都取得优势？ “莫非，其中有一个是误打误撞的，因为距离最远，所以王虫干脆将其他三个出入口的情况去揣测，然后采用相同的打法？” 程泊志摇头：“中间肯定有哪里不太对。” 程天问点头：“打法不一样。东门的虫族多猛兽，还有不少迅速极快的小型动物，以偷袭为主；南门的人形多，一手利器一手盾牌，正面硬打；西门打埋伏，无数的虫族藏身到楼里，往下面经过的战士砸石头，利用墙体避免还击；北门先用大型生物冲击，然后是狼群突袭。 “安全区的人经过总结，提出有一点是需要特别注意的：这一次虫族在与人类厮杀时不是以杀死人类为最终目的的。它们仿佛已经明白了哪种途径可以感染到人类，它们并不恋战，主要是咬伤，又或者用利爪挠伤人类，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血给涂抹到人类的伤口上……” “这才是人类快速溃败的原因吧！”程泊志听到这里明白了，“人类至今找不到办法逆转虫族的感染过程。被咬伤或被虫族的血沾染到伤口，就算不会马上死亡，但是接下去迎接着这些伤者的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变成虫族或者被杀死。 “虽说战士的意志力跟普通人不同，而且也拥有着本能的求生欲望，就算受了伤还是会有虫族继续作战，但是也难以避免一些意志力比较薄弱的，在被伤到之后万念俱灰，失去了战斗动力。 “而恐惧和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一旦被这种情绪所左右，那么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若要论硬战，虫族未必能这么快跟人类分出胜负，但是人类跟虫族不同，要及时止损。所以在发现虫族的这种举动之后，指挥部可能主动下令撤退。” 第396章 回去 苏妍点了点头。程泊志这话说的虽然有点灭人类志气，长虫族威风。但是细想之下，正是这个道理。 但是苏妍仍然有几分不解。 因为程泊志所说的这种战斗方式，可以不必通过掌握场上的形势，而是由王虫直接定为最基本的战斗要点去让它的部属们执行。 不同的是，在战场上遇到哪些具体情况，而应用哪一种攻击方法这种大方向，却肯定需要根据现场的形势才能随机做决定。 根据程天问刚才所说的，那王虫简直像是直接坐在站队的正后方，正面形势而作出的迅速指挥。 虫族的应变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根据先前他们所了解到的任何信息传递方式而可以做出的，除非是王虫直接坐阵后方，快速地下着命令。 如此一来，王虫也只能兼顾一个方向，不可能四个方向同时兼顾。 “难道是王虫在作战之前已经提前预判到各种情况，然后把遇到哪一种情况时需要做出哪一种应对的方法，全部都先灌输给虫族知道了吗？”苏妍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不会。”程泊志摇摇头，“普通虫族的脑子没有那么好使。除非是已经经过千百次实战所形成的条件反射，又或者是临阵时直接把遇到每种情况的各种方法都传达给普通虫族。 “否则的话，王虫是不可能事先把应对方法都灌输到它们脑中的。它们记不住。” “但也不可能是临阵下令。”苏妍也摇摇头，“如果是坐阵于后方的话，虫族在接收到预设的各种应对方法后，需要一定的时间做对比，然后才能把眼前的情况和王虫的预判情况对应上。 “这中间肯定有一定时间的停滞，但是照天问所查到的信息来看，虫族在与人类开打时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异常现象。” “难道是虫族的进化速度超过了我先前的预测？”程泊志现在也有点摸不准了，“如果虫族的进化速度真的加快了的话，也许普通虫族的基因也能和所感染的生物的脑细胞进行融合，所以导致了现在的虫族比‘第一代’的那些虫族要更为聪明一些？” “真这样的话，人类就有大.麻烦了。” “可不是吗？”程泊志应道。 “还是先出去看一下吧。”苏妍就说。反正本来她就打算回南部安全区去看看的，现在知道人类对付虫族已经不像先前那么轻松，那他们就更应该早些赶回去了。 “也好。”程泊志同意，“这场对抗中，虽然人类是往安全区内撤退了，但是虫族未必也会马上全部退走。按照常理来说，王虫的心理更应该是想着要乘胜追击，让虫族继续围困住安全区的出入口才是。” “有道理。”苏妍也赞同。 于是匆匆吃过晚饭之后，他们就驱车前往原本位于京城郊外的红叶山。 在那里换乘飞行器，出了中部安全区。 他们首先去的是南门。但是现场情况跟他们设想的有点不同，人类撤退之后，在原本的新防护墙规划线上并没有虫族的存在。 苏妍他们倒是找到了些发生过战争的痕迹——身穿安全区武装部作战服的人类的尸体，也有虫族的尸体。 所以人类是为了保存实力，仓皇撤退的。所以那些尸首才会都没来得及收拾。而虫族就更加不会收拾了。 场面看起来十分惨烈。飞行器降低了些高度，在周围巡弋了一遍，没有虫族。 它们都躲到哪里去了吗？程泊志心里刚想着是不是找一座大厦把飞行器停下，然后他们进楼里搜寻。 因为在这一次的虫族与人类对抗中，有不少虫族就是躲在楼里伺机而动的。 但是苏妍给阻止了：“先回到南部安全区再说吧。”苏妍说。 因为如果按照战斗力来说，中部安全区比起南部安全区来其实只强不弱。而战斗经验，中部安全区虽说是学习南部安全区的，但是现在形势有变，这一套战术已经，不大管用了。 所以苏妍其实还是有点担心南部安全区那边的情况。 程泊志现在已经知道苏家人跟苏妍的关系了。那一家人没有什么对抗能力，所以她有些放心不下也是正常的。 看着苏妍脸上的那抹若有所思，程泊志温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就算南部安全区跟这边一样吃了败仗，但是安全区之内还是安全的。虫族就算有了变化，暂时占了优势，但是武装部那边要退进安全区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苏妍点点头。 不再需要进行观察，程天问就操控着飞行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南部安全区附近。 没有马上进入安全区内去。苏妍让程天问在新防护墙的建设现场附近停了下来。 果然在附近苏妍他们也观察到了对抗的痕迹。 跟中部安全区差不多的。 对抗现场也留下了不少尸体。有衣衫褴褛的人形或其它形态的虫族的，也有身穿作战服的人类。 他们首先到的是北门。看过了北门之后，又在安全区的外围绕到了其他两个门去看。在现场除了双方的尸体之外，他们还找到了虫族所使用的不同武器。 跟程天问先前在中部安全区所搜集到的资料说的差不多，虫族进行攻击的工具比起以前他们所见过的更多了，这也代表了他们攻击手段的丰富。 现场同样没有虫族的停留。 苏妍看得眉头有点皱了起来。 从现场上看似乎并不能一目了然在这一次的交手中，是南部安全区的人类占上风还是虫族。 但是深想一层，如果是人类占上风的话，那他们肯定不会丢下那些战士的尸体，而是会好好的带回去，进行处理。 所以现场已经说明一切了，南部安全区在这一次的对抗中也败退了。 苏妍他们重新回到飞行器里，再进入安全区内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除了那些固有的灯光微弱聊胜于无的路灯之外，也没发现安全区有太大的异样。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吃完晚饭，差不多要睡觉了。所以苏妍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天云山上换了车回来之后。先是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397章 异同 第二天一起来，程天问就开始报告着它在南部安全区局域网内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南部安全区跟中部安全区所遭遇到的差不多，都是在被围住了四个新防护墙缺口后，信心满满地迎战，打算趁机让虫族大伤元气。 但是不同的是这边林昊几个觉得先前虫族一直对人类避之不及，现在一反常态，虫族的实力情况可能跟先前的不一样，应该是有了什么准备了。 至于是什么准备他们暂时不知道。 暂时不出去应敌当然不行，因为虫族的冲击态势很猛，如果不应战的话，任务区内的普通幸存者怎么办？ 而跟中部安全区那边是前天夜里虫族开始袭击巡逻队不同，南部安全区的虫族是在昨天上午开始发动袭击的。 它们在更远的地方已经完成了集结，然后一涌而进。 巡逻线往内有大量的做任务的幸存者，有正在进行着防护墙浇注的基建队伍，他们只能一边拼命抵挡一边派人传话给安全区内。 幸好在安全区外，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武装部设立了不少“哨站”。 这些哨站不是那种传统意义的放哨的点，而是通讯专家特别为区外通讯而设计出来的，能够覆盖所有任务区域而进行通讯的点。 对讲系统的信号传输距离是有限的，他们就利用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去进行层层传递。这样的话，有什么需要紧急通知到安全区的情况就能比开车更快速地把信息传递进安全区内。 这个设定一开始看似只是摆设，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了作用。 在巡逻队就要挡不住，被挤压得步步后退，而大量的幸存者一部分被分发了枪支御敌，一部分紧张而有序地朝安全区内撤退时，武装部的战士逆行而出，把战场定在了新防护墙规划线的“大缺口”上。 因为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新建的防护墙能发生着一部分的作用，战士们只需要防范缺口的范围，而已建好的防护墙就是屏障，他们不用担心虫族从更远的地方绕后，对他们进行偷袭。 这里的虫族的战斗手法跟中部安全区的也差不多，它们似乎在不遗余力地争取着更多地感染人类。 林昊他们发现这种现象之后，果断选择了撤退。 从程天问收集到的信息所拼凑出来的事件全貌看来，虽然缺少了半夜偷袭的那一道程序，但是两个安全区战斗发生的时间却是差不多的。 这证明了在同一时间内，王虫不仅指挥了中部安全区的战斗，而且连南部安全区这边也兼顾进去了。 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 “吃完早饭后我到三楼去一趟，之后我们就出发。”苏妍脸色一凛，“除非虫族退出地球去，否则它们退得再远我们也能找到踪迹。” 程泊志现在已经知道了苏妍对苏家人之所以这么关注，并不是因为他有些担心的移情作用，而是因为曾经的血缘羁绊，所以也放心了很多。这时候再看到她跟苏家人的互动，倒觉得她是有些克制了。 苏妍到三楼，一方面是看看这一次的虫族进攻事件对于普通幸存者会不会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冲击，另一方面，也想要问一下苏恺先前去春洋岛的任务情况，探听探听对于那些藏獒被杀的情况安全区有没有什么怀疑之类。 “任务挺顺利的。”此时，众人坐在苏家的客厅里，听苏恺有些眉飞色舞地说着，“比想象中的轻松多了—— “清理队护着，我们在队伍的中间几乎不用怎么动手。那些感染生物不知道为什么，比先前我们在海边和在防护网任务那次遇到的弱多了……后来听说是因为饿的。 “原来那些感染生物怕水是真的，听说有一个小队被太多的感染生物围住，他们冲出一条路往岸边跑，最后扑通扑通都跳到海里去了，那些感染生物就没敢跟下去…… “我们也很快就到了炼油厂把可以运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清理队的头头那些人的脸色有些凝重，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似的。” “岛上始终有大量的感染生物，警惕些是应该的。”苏妍就随口说。 昨晚程天问收集信息时苏妍没想起来让它顺便查查安全区对于这件事的反应，所以它的关注点只在于这一次虫族的突然冒头。 不过其实也能够想象。任务比想象中轻松那么多，有时候反而会让人感觉沉重。 特别是林昊他们身为清理队的指挥，很清楚岛中央植物园内的情况，他们会知道其实原来岛上是有超出他们预想的强悍战斗力的，只是被不知道什么力量给杀掉了，他们只是捡了个便宜。 而那个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正是林昊他们心里所顾忌的。 苏妍和程泊志当时把现场伪装成了大巨鸟类袭击的痕迹，这样的话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这些虫族就这么死了而现场找不到其他更强悍的虫族。 而对于林昊他们来说，本来最强悍的几个感染生物被杀固然让任务轻松了，但是那个比这些被杀的感染生物更为强大的力量却让人心里更加的不安。 就算那个力量没有在春洋岛现身，但是万一在陆地那边出现，那也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威胁。 这种不安是苏妍他们预期中的，因为她想要让安全区保持着对飞禽类虫族的警惕。 这种念头一开始只是习惯性的提醒，但是在他们的雪月城之行后证明是极具必要性的。 现在听苏恺这么一说，春洋岛的那些花了心思的伪装算是达到了预期效果了。 “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恺却想起了这件事，“昨天的任务现场遭到了围攻了你们知道吗？听说折损了不少人。” 苏恺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苏妍事前的提醒，他就和工厂里的那几个同事在b线区做任务，那里可是感染生物冲击的第一线现场。 如果真的和它们遭遇上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全身而退。 “昨天晚上回来的。”苏妍淡定道，“回来的路上看到那到那些痕迹了，所以过来问问。” 第398章 隐忧 “啊？这么说你们是穿过感染生物的包围圈回来的？”苏恺一副被吓住了的样子，“我听说那些虫族似乎突然变聪明了，武装部的人撤退后它们也没有跟进得太深入。它们居然利用起了我们的新防护墙，困住了让我们的人没办法离开新防护墙的范围再往外……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妍满头黑线，还要作出不解的神情来：“我们回来时没见到有感染生物啊！” “没有了？”苏恺自从陆续参加过几次任务之后，对于沦陷区的消息都倍加关注，现在对于安全区的各种公告也是经常会留意的，再加上安全区前一段时间在与虫族的对抗占了上风，突然吃了一下败仗，他现在的留意程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密切了。 “安全区没有发布这个消息！是不是他们还没有发现？” “也有可能。”程泊志点点头，“既然想要保护武装部的人不作无谓牺牲，可能他们没有留人在安全区外，所以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那要不要去告诉武装部的人？”苏恺异常积极。 “先不用吧。”程泊志摇摇头，“我们所经过的只不过是一小段路，也许感染生物只是暂时退开了，也有可能它们有心在打埋伏，放我们离开，造成它们已经撤退的假象，等更多的人以为已经安全了，然后等大量的人出现的时候它们再发动攻击。” “这么吓人！”苏恺瞪大了眼睛，“感染生物现在真的已经变得这么聪明了吗？我以前听说这种东西跟动物似的，虽然拥有蛮力但是没有什么智商……” “是有点吓人。”苏妍的神色有些凝重，“所以除非形势变好，否则以后别轻易到安全区外面去，感染生物越来越强，不是你能够应付的。” 这句话如果细究起来的话其实有点伤自尊，不过苏恺自己知自己事，所以也没有在意，反而觉得苏妍说得挺中肯的。 “我知道了。”苏恺答应着。 “需要先跟赵颖和林昊他们先联系一下吗？”从苏家出来后，程泊志就问苏妍。 苏妍不假思索便是摇头：“等我们回来再说吧。现在联系了，万一稍后他们找我们找不到，还得想借口应对，麻烦。” 程泊志看着突然间变得无比冷静的苏妍，瞳眸里都开始闪起了光。 这个时候的苏妍又变成了当年那个临战时冷静干练，一心想着御敌而显得有点六亲不认的她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她冷酷果敢，周身都散发着一种锋芒，一种仿佛能割破人的血肉直逼心脏的气场，一种指挥若定，纵横捭阖，整个联盟，乃至宇宙都以她为尊的气势。 让人无端地觉得，此战必胜。 她的那种波澜不惊的淡定，海纳百川的包容，让人觉得，能和这样的人并肩作战，心中的豪气万丈都能够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更加坚定整个世界，整个寰宇里，除了她，再没有人可以与他齐肩而立。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苏妍感受到了程泊志那不知怎地一下子忽然变得炙烈了的目光，心里不由有点暗暗叫苦，心想着这位又是突然被什么给撩着了，说出来她改还不行吗？ 怕在家里多停留他又想拉她干点什么，苏妍回去之后马上叫上程天问就出发了，一分钟都没有多耽搁。 程泊志看苏妍有点开水烫到脚似的匆匆忙忙，还觉得有点奇怪。虽说目前最紧要做的事情是去查虫族是怎么回事吧，但是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吧？ 从天云山回到了安全区的北门前方的“大缺口”，苏妍他们换成了车，在附近搜索着，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虫族在那些废弃的建筑物里藏了起来。 但是搜了一小片区域都一无所获，虫族是真的退走了。 “它们为什么会退？”苏妍对于这种情况更加不解，“照说它们现在占了上风，就算不能乘胜追击进安全区里面去，也应该继续围一段时间的吧？不然的话，它们的这一次的进攻为的什么？” “难不成还真的只是想告诉人类，它们现在变强了？可以多线作战了——”苏妍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转头问正陷入思考的程泊志，“会不会是真的？” “我在想的是，为什么它们突然可以多线作战……”程泊志沉吟，“照说全员都加快进化是不太可能的，进化需要时间，而地球这种普通的环境也没有任何可以加速进化的条件。 “之所以出现变数，更大的可能性是某一部分的虫族突围而出，在它们体内的虫族基因覆盖智慧生命体细胞的过程中，有部分的智慧生物体基因被融合了，所以导致了这部分虫族的脑部开始发育……” “普通的虫族不是无法融合智慧体的优势基因的吗？”苏妍听得鸡皮疙瘩都有些起来了，摸着手臂有点吃惊。 “它们的进化程度比以往我们在母空间里遇到过的那些要高，转化形态这种事情它们都能够实行了。”程泊志摊摊手，“所以不能再完全套用母空间里对于虫族的研究资料。” “万一所有的虫族都获得这种进化的话……”苏妍想象了一下，觉得有些可怕。 “应该不至于能到这种程度。”程泊志倒不像苏妍那么担心，“不能融合智慧体基因这是虫族的天生缺陷，是由它们的基因所局限的。 “就像人类普遍都是一种程度的智商但是千万人里也能出一个天才一样，如果虫族真的有部分数量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进化，那应该也是相当于人类天才般的存在。不会多的。” “但是是已经足以用来指挥跟人类的战争了。”苏妍指出，“也就是说，人类在经过了两年的被不断挤压生存空间后才刚找到手段反击，一下子又被挤压上了。” “人类手中拥有热武器，在城市的巷战尚且不能占尽优势，如果要深入虫族的大本营，到山林去的话，那只会更危险。一个王虫已经足以让人类疲于应付，如果出现很多个王虫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好了。”程泊志并不这么想，“虫族是不可能会有超过一个以上王虫存在的。如果那些获得进化的都是王虫候选，它们必将会跟原来的王虫争整个虫族的领导地位，那样的话它们内哄起来，反而算是对于人类有利的形势。” 第399章 智慧型 俩人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先找到虫族，进行仔细的观察后再作定论。 回到了飞行器上继续往外，苏妍本来打算是去思矛的，因为那边就有一个现成的虫巢。虽说虫族习惯了挖洞筑窝，但是那么大一个虫巢如果要重新再建的话也是一个大工程，而且虫族没有退避的意识，就算是在人类的聚居地里它们因为形势而有所改变，但是大本营是不可能丢弃的，否则的话，还能退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苏妍他们还没到思矛，就发现了虫族的踪迹了。浩浩荡荡的，数量还不少。 看它们背对和面向的方向，像是从南部安全区外围撤走的那一批。苏妍的眼睛就亮了亮，程泊志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要怎么试出来它们之中是不是有王虫或者接近王虫地位的存在呢？”苏妍也捻下巴。 “攻击？”程泊志很快就决定了故技重施，问苏妍，“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在思矛那个虫巢时，在那个地下广场里对虫族做过的事？” 当然记得，苏妍点头：“当时我们开了几枪，它们就暴走了。” “这一次我们还是这样干。”程泊志让程天问锁定跟在虫族队伍的中间，然后跟苏妍继续讨论着战术，“不管王虫或疑似王虫有没有战斗能力，只要出现危险，普通虫族肯定会先关注和保护它的。这一次我们比上次的观察角度更好，就这么高空俯瞰，能观察到的范围更大，更一目了然。” “说的是。”苏妍表示赞同的同时也表示了疑问，“怎么攻击呢？”飞行器在空中的时候是密封的，可没有任何攻击口。 “我记得不作高速飞行时，飞行器在空中是可以打开舱门的……”程泊志笑了笑，“我们直接悬停在高空，用动能枪开两三枪就行了。用不着太讲究准头，只需要让虫族感觉到威胁。” “还可以这样操作？”苏妍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飞行器以前在母星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代步工具，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需要使用武器的情况的，而在别的星球里，他们的代步工具是小型太空飞行器，装置了重力和空气系统，也有配置武器口，可以开启战斗模式的。她的空间里也有两架，但是在方才换乘的时候没想起来用那个。 “没问题的。”程天问认真地回答。 “那就这么干。”苏妍当即也表示了赞同，而且把空气动能枪拿了出来，开始充能。 越快弄明白虫族怎么回事越好。 因为还没有到攻击的时机，所以程天问还在缓缓地根据虫族的移动距离保持着飞行器的移动。 “行了。”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苏妍调的是狙击模式，充能用了近两分钟时间，指示灯一变成绿色，苏妍就提醒着程天问。 程天问随即把飞行器悬停了下来。 艘门无声地往上打开。因为目的只是惊动虫族，不需要瞄准，所以苏妍也不需要使用什么辅助工具固定身体以防掉出飞行器，只往外探出了小半个身体，随随便便地往地面上放了一枪。 程泊志和程天问都在留意着飞行器底部的观察摄像头上返回的实时影像。很快，苏妍就开了第二枪，第三枪。 正当苏妍想要再放第四枪的时候，就听到程泊志说了一句：“有了。” 苏妍回头，正好见到程泊志眼明手快地在视窗里的影像中其中一个虫族的头上点击了一下，然后就见到那个虫族被整个圈给标记了起来。 舱门又缓缓地关了起来。苏妍走到程泊志的身边跟他一起看着那个被锁定了的虫族，就见到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让她有点讶异的是，这个虫族跟平常他们所见到的人形虫族一点都不注意自身形象的邋遢样不同，这个虽然看起来也没有太干净，乍一眼看上去不太显眼，但是留意到之后再跟旁边的其他虫族一对比，总体的感觉却整洁了不少。至少这个看得出来是个中年男子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不像其他的人形虫族那样，时间一长，整张脸都差不多被头发和胡子给盖住了。 刚才的那三下枪声虽然是随手放的，但是也击中了几个虫族，现在飞行器底下是一片混乱。大批虫族的一愣之下，加速往前行进着，跟周围的乱哄哄形成对比的，是虫族队伍中央位置，这个整洁虫族被别的虫族有意无意地拥簇着前进。 看起来的确是有那么几分气质：“就是它了？” “十有八.九。”程泊志点着头，“至于是王虫还是新生的智慧型虫族，有待观察。不过我猜应该属于后者的机会比较大。” “对，王虫应该不至于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种场合。”苏妍看着那被护着前行的虫族，转头问程泊志，“要怎么确定这个是不是真的智慧型？” “很简单。”程泊志唇角微微一翘，“把它杀掉，然后再看看底下的虫族什么反应就知道了。如果这个是它们的‘领导’，那它死了之后，虫族应该出现混乱，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乱，但是乱中有序。” 苏妍拿起了那支冲好能还没动用的动能枪。 “让我来吧？”程泊志看着苏妍。 苏妍摆摆手，拿出一根绳子把一头系在了舱壁的一个o形金属固件上，另一头往自己的身上绑：“天问调整一下舱门的方向。” 飞行器旋转了近六十度，舱门升起后，苏妍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飞行器后，以脚和身上的绳带作为支点，抬手举枪就朝那个被锁定为智慧型的虫族的头部瞄去。 苏妍的速度很快，瞄准几乎不花什么时间，一锁定后手中的枪马上已经开了出去。 砰地一声响后，那个虫族头部中枪，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周围的拥簇着它的那些虫族都呆了呆，看着它失去生命体征之后都有些慌乱了起来。 还有几个甚至上手去摇了摇已经倒在地上的它。得不到回应之后，虫族一下子乱了起来。 果然跟程泊志说的一样，可能是失去了命令的指引，那些虫族总体还是在往前走，但队伍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有序和目标坚定了。 本来有几个虫族还要把那具尸体给带走的，但是苏妍见状又摸出激光枪来再开了几枪，那么远的距离虽然没有足够的杀伤力，但是已经足够把它们逼退。 第400章 进化 苏妍他们没有继续跟着虫族的队伍前进，而是在虫族离开之后，在那具疑似“智慧型”的尸体旁停了下来。 这一个位置离思矛只有不到两百公里了，就算有生物，那也只有虫族，苏妍左右看了看，就直接把那尸体收进了空间里。 回到安全区，回到住所，一进门苏妍就去把程天问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都收了起来，摆出了那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用的对虫族作研究时所用的实验室。 程天问在房间里折腾那具尸体，而苏妍和程泊志清理好自己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面面相觑。 “根据先前的分析，虫族转换形态之后的进化历程一共可以分为四个阶段。”程泊志神色有些凝重地说，“这四个阶段分别是初期、中期、中后期以及后期。 “初期阶段，就是虫族基因开始对地球原生生物进化感染时。这个阶段的虫族——或者称为感染生物更贴合，这时候的感染生物是原生意识占优的，行为模式俯身于原生意识。所以在陨石初降及之后发生变异的那段时间里，那些被感染者对于普通生物的攻击手段有点像‘人’所做出来的。 “中期阶段是感染生物体内的虫族基因初步覆盖了原生生物基因，所以虫族意识与原生意识两种行动模式并存。从我们到达地球后一直到现在，虫族多数都是处在了这个阶段。 “而中后期阶段，则是虫族基因已经全面占据优势，并且把原生命体内能吸收的优势基因已经变为己用，而且在此过程中，有的在融合的过程中发生了突发，虫族开始了真正的进化。就像是我们这一次所击杀到的这个虫族一样。 “后期是最后一个阶段，虫族通过不断重复和转移感染其他生物去集合那些生命体的优势基因，这样进化出来的生命会越来越强大。如果中后期阶段的那种道理智慧型虫族的融合突变一多，那虫族就会逐渐变成既拥有人类一样的智慧，战斗本能又比眼下地球上的人类都强悍得多的可怕生物。” “不能让它们进化到后期。”苏妍下意识地看了眼程天问房间门口的方向，“一个王虫已经很难对会，如果它们整个族群都变成了智慧生物，它们能够离开落脚的星球，那对于整个宇宙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不至于这么快的，还有时间。”程泊志说着，看和苏妍腕间的一样传出了“嘀”一声文件接收音的通讯器，抬眼看正走出房间来的程天问。 “有什么发现？”程泊志一边打开文件和苏妍看着，一边让程天问开始。 “根据这具新鲜虫族的尸体脑部切片来看，跟先前我们抓到的那些相比，这一个脑部似乎有‘复活’的现象。”程天问进一步解释，“先前我们抓到的那些普通虫族，整个脑部的细胞被虫族的基因给感染之后就相当于覆盖了一层让脑细胞完全失去活力的物质，所以那些切片看起来所有的细胞都死掉了。而这一个，切片显示部分细胞是活着的。” “但是不至于达到如王虫般智慧生命体的阶段。”这时程泊志已经浏览完实验的资料了，“这些可能是相当于普通虫族部众与王虫之间又衍生出来了一个新的‘工种’。跟处于最底层的普通虫族以及处于最顶端的王虫相比，这些等于处在了中层的位置。它们可能拥有王虫的一部分能力，例如对普通虫族的精神控制能力，但是传播的范围不够大。王虫的精神控制能力范围是能够覆盖一个星球的，这些位居中层的，可能控制范围只有一两个城的规模。所以被王虫指派着带兵打仗的能力它们有……它们的进化还带来一个麻烦……” “它们也有精神控制和传播的能力。那就代表了，以后有什么消息要传播给王虫，不再需要飞禽类虫族了，只需要这些‘中层干部’？”苏妍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以后要找到王虫就更难了！” “没错。”程泊志说，“而且人类的处境恐怕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因为拥有这种能力的虫族消息传递的速度比用飞禽类或其他虫族可快太多了，就算有传播距离的缺陷，但是只要像人类的对讲系统那样，在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排一个，王虫获得信息的时效差就就几乎可以消弥了。” “那以后我们只能尽量多地猎杀这种‘将虫’了。”苏妍的脸上浮现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酷的笑意，“只有尽量把将虫的数量减少到无，才能逼王虫利用别的途径传播消息，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再一次找到它的踪迹。” “尽力而为吧。”程泊志不太乐观，“这一次我们是刚好遇到了它们在撤退的途中，如果是在战斗中，这种将虫住任意一个废弃建筑里的角落里一躲，我们要找出它们来的难度就倍增了。” “或者到时再想想别的办法。” “嗯。” “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是苏妍一直没想通的，“为什么虫族就这样围困了一下安全区然后就撤走呢？” “那要分析一下对于它们来说，这样有什么好处了。”程泊志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从表面上的收益来看，在冲突中，虫族死亡的数量跟人类是差不多的，对于虫族来说，这种收益远远不够。但是它们却主动撤退了……那证明，它们的本次对抗已经达到了它们的预定目的。 “人类只是撤退，远不到溃败的程度。如果虫族觉得满意，那证明了，它们要的只是冲突本身……再结合这种第一次在战争上正式亮相的‘将虫’，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么说，这些冲突完全是为了试验使用将虫指挥的效果来的？”苏妍的眼睛一眯，“中部安全区，南部安全区是几乎同时发生的激烈对抗，看来另外三大官方安全也不例外……这一次试探之后，恐怕王虫再也不惧怕人类的战术了。” “说不定在相同的时间里，在华夏之外的地方，也有相同的对人类的试探性攻击在发生。王虫怕是在下一盘比你我所想象的更大的棋。” 第401章 退守 “细思极恐……”苏妍喃喃自语。 “要不要到其他三个安全区去转一转？”程泊志问道。 “不用了。”苏妍摆摆手，“想来跟中部和南部安全区的情况也差不多……天问可以留意一下，应该会通报到这边来的。” “好的。”程天问接下任务。 苏妍把那具“将虫”的尸体收进空间里，以待下一次出去时再找机会毁掉，之后才开始联络赵颖和夏寰郑昀等人，通知他们自己已经回到安全区。 那几个人都知道苏妍他们不会在安全区久待，所以在得到这次虫族围攻的消息都第一时间想要联系苏妍而知道他们正出门在外的，打电话找不到人，担心他们在沦陷区去跟感染生物撞个正着，眼下听到说已经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 赵颖马上邀请苏妍他们翌日到她的小别墅去聚一聚。 苏妍自然是欣然应约。 因为程天问在局域网上是可以查到一些消息甚至最新消息，但是赵颖他们那边却可以有些是还没有宣之于口的内幕消息，苏妍想了解一下，安全区现在对于虫族的了解。 去了赵颖家，就发现除了夏寰之外，郑昀以及外出时跟他通常形影不离的乔清辰和纪萱，连这个时候应该很忙的林昊都来了。 众人一开始的主要关注点，还是苏妍他们在沦陷区回来的情况。 不过武装部这边的策略是暂时退守，但是昨天下午还是派了人出去察看，所以也知道了在他们与虫族的战场——那个“大缺口”附近的虫族已经没有了，安全区也在犹豫着是趁着现在虫族消失的时机加紧着新防护墙的继续筑建，还是停下来以防万一虫族又杀个回马枪。 林昊的意见是派人手往更远处去，探听得更清楚一些再说。 所以得知苏妍他们刚从更远的地方回来，林昊就很关心他们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虫族，以及会不会顺路看到了虫族现在的动向。 “往思矛那边去了。”苏妍有问必答。 “你们从思矛那边回来的？”林昊就看着苏妍他们。 他在雪月城遇到过苏妍他们，也知道他们有一架银隼sh32，这可能是他们遇到了退走的感染生物群而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原因。 但是转瞬林昊又想到了在春洋岛时遇到情况和那个可能存在的不明生物。那可是能生生将两头变异藏獒，一头长颈鹿一头河马生生撕裂掉的力量。 他当时带队在岛上任务时留了个心眼，把整个春洋岛都给翻过一遍了，但还是找不到那个生物的存在。照这样说来，那东西不是海里出来的，就是空中的。但是海洋生物没有被感染，那就只剩下空中来的这个途径了。 能生生在四个强壮的变异生物围攻中全身而退而且把它们撕得面目全非，这样凶悍的飞禽，如果遇上了，就算是银隼sh32也未必能摆脱得了。 “算是吧。”苏妍看了看程泊志，见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我们那日出了安全区之后，本来是想到滇南的什么地方去逛逛的，后来突然看到雪月城那边又是烟又是火的……” 苏妍说到这里朝林昊眨了眨眼：“然后我们就追那股烟的方向去到了怒南。” “怒南？”林昊当然记得那个地方，倭国人非法基地的所在。但是自从那次看着感染生物攻陷基地，然后他们想了办法把可用物资都转移走后，安全区就没有放再多的注意力在那边了。 “可不是么？”苏妍即兴编故事编得还挺流畅的，“我们到了怒南的那个地方，然后见到那里一个本来应该是废弃基地里面居然又有人了，而且有大批的感染生物在围攻着。之后里面的人眼看着活不成了，索性把感染生物都放了进去，之后就把整个基地点着了，化为炼狱跟感染生物同归于尽……” “又有了人？”林昊听到还是挺吃惊的，下意识地追问着，“什么人？” “同一个地方来的人。”苏妍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听到苏妍和林昊对暗号似的，话说得半明半暗，赵颖表示听不明白求解密。 苏妍看了看林昊。因为安全区对于那个非法基地明面上一直没有理会，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给别的人听，至少当着林昊的面，这件事不应该让她来说。 “说的是怒南，倭国人偷偷摸到了那里，在那里建了一个非法基地。”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因此林昊倒也没避讳，有人问他就说了。 在场的人除了苏妍和程泊志，还有一个夏寰知道这件事之外，赵颖他们那几个做学问的都不知道，闻言都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而赵颖的眼睛里除了惊讶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意味在里面。 “几个月之前，我们亲眼看到感染生物把那个非法基地攻陷了。”林昊不仅没有隐瞒，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这一次你们见到的，还是倭国人？” 话虽然是这样问，但是林昊也知道事情应该就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不然的话，苏妍他们开着直升机过去的，就算不能下去将所有人都救出来，也不至于一个也救不了。 而且听苏妍叙述这件事的事情，语调是那么轻松自然，眼睛里含着笑意，态度看起来还有着两分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面，她样子看着冷淡，可平时真不那么残酷的人。 “你猜还会不会来第三批？”苏妍反问林昊。意思已经很明显。 “等这件事过了，得派人留意别的地方。”林昊眉心紧皱着，“这些倭瓜蛋子野心勃勃，我有些担心他们可能不止建了这么一处非法基地……话说起来，为什么那些感染生物似乎在盯着怒南那个非法基地的感觉……” 说到这里，林昊看着苏妍和程泊志的目光里带了些审视。 林昊没有忘记，上一次感染生物对怒南基地发难时，那么巧的自己跟他们就在雪月城遇到。而这一次，又是他们在场的情况下，又有感染生物去袭击新来的一批倭国人。难不成…… 那些感染生物还是苏妍他们故意引到非法基地去的？以他对于苏妍他们的了解来看，这种事情似乎他们还真做得出来……虽说苏妍他们那次的解释是去雪月城找草药…… 第402章 备战 林昊想到了从怒南回去之后，他曾查过安全区的物资置换记录，草药方面的置换本来就不多，仅有的几笔里也不是苏妍他们的名字。 当然，寻找草药这种事情，也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为一般的草药安全区内就可以种植，所以能够用来置换的都是一些生长周期较长，人工种植一时半会收成不了的比较珍稀的，那种本来就不是随处可见的草药。 苏妍他们就算真的为了草药而过去的，但白跑一趟也不算意外。 所以究竟是不是他们做的呢？ 他们似乎常跑到滇南那边……还有，他们那架直升机，平时都藏在了那里……还有航油—— “那边那么危险，你们经常跑去干什么？”林昊心里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赵颖已经直接问出来了。 赵颖问的是苏妍，她的表情有些担心。因为她曾听苏妍说过想去珠源那个私人基地去给姜晖找点麻烦的。刚才听到苏妍提到怒南，她就觉得有一些预感。怒南离珠源不远，怕不是苏妍他们本来是想去找姜晖找麻烦的？ 然后刚好遇到了怒南那边的动静太大，所以才改道了？完了之后呢，会不会还是跑到珠源去了？ 赵颖的担心源于她对于姜晖的了解，苏妍他们虽说有些身手吧，但是姜晖那边可是一整个基地呢！ “滇南的确挺凶险的。”林昊点头，给赵颖的话增加着说服力，“那边跟南部安全区之间路况不好，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过去，因为靠自己开路太难了。” “正是因为少人去，所以才会有收获啊！”苏妍坦然地笑笑，“正好路况对于我们来说不是问题。我们有直升机呢。” “直升机？”这时夏寰和郑昀他们都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方才苏妍他们在讨论的都是沦陷区里的情况，他们这几个从来没在沦陷区里来往过的，想插话都无从插起，现在见到一个他们能够搭上话的问题，就齐齐开口了。 “嗯，银隼sh32。”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泊志一边把手中茶温已经凉得差不多的杯子递给了苏妍，一边把话头接了过去。 “军用的银隼sh32？”这一次异口同声的是郑昀师徒三个。 本来他们跟夏寰一样都是宅属性的，对于直升机也没有这么多了解。但是为了从米国回到华夏来，他们都去学习过飞机驾驶，所以有顺便了解过各种机型，因此都知道这种速度快，航程远的可以称得上是当今地球上最先进的直升机。 难怪了。众人在问的时候，赵颖却在心里暗暗说道。难怪苏妍有自信去找姜晖麻烦，因为他们有飞机，就不怕姜晖派再多的打手像在榕城一样对他们进行围捕。 整个珠源基地才不到五架直升机，而且都是那种普通的旅游观光机，跟郑昀他们三个一听就眼睛一亮的看起来很厉害的军用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可惜的是——”程泊志为免郑昀他们心血来潮想要看飞机，干脆想了个借口，“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一个巨大的飞禽，我们弃机藏起来，结果找不到我们的巨禽把飞机都撕碎了……” “巨禽？”林昊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他心里牵挂着那个可能存在的飞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乍一听到苏妍他们可能遇到，再想到春洋岛植物园中央那几个被奢杀的感染生物，心里又是有点雀跃又有些担心。 不过看苏妍他们完好无缺地出现在眼前，结果肯定避开了那个巨禽，所以注意力还是放到了飞禽本身上去了：“长什么样子的飞禽？” “遮天蔽日。”程泊志看了林昊一眼，“攻击力极强，几爪子就把直升机给抓出了大裂痕，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弃机。我们藏得极好，巨禽找不到我们继续撕裂飞机泄愤，我们见它把油箱也抓破了，弄了一身的航油，于是……” “于是怎样？”赵颖他们听得嘴巴就一直张着没有合上过，听到程泊志停了下来，马上就追问。 “于是我们往它身上射了一箭。”程泊志淡淡道。 “射箭？”夏寰没听明白。 “火箭。”苏妍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提醒着众人。 “哗……”赵颖一拍桌子，“你们这也，忒胆大了。” 乔清辰和纪萱就点头，可不是吗？这巨禽正在找他们呢，这个时候没想着躲到天荒地老，竟然还冒头出来攻击！ “那巨禽羽毛浓厚，又沾了一身的航油，再加上油罐还在旁边。”苏妍说得好像真的一样，“点着了之后没多久，就炸了。” “……所以就这么死了？” “不然呢？”苏妍好笑地看着似乎不是太满意的这些人。 “这么大的飞禽，平时都藏到了哪里……”林昊一脸的不解，“先前倒是听说海里飞禽肆虐，但是奇怪的是似乎从不到陆地上来。而陆地上的那边也很少见，除了初期会有一些对飞机进行攻击，后来都见得比较少了，本来以为都互相厮杀至死绝了……” “平时在比较荒野的地方倒是能见到一些，但是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苏妍也不想把众人吓得太厉害，“没准这个是鸟王？一定的范围内甚至整个地球只有一只？” “谁知道呢？”程泊志一唱一和。 “看来安全区的空中防范还是要继续再加强。”林昊马上就想到安全区的防御上去了。 “说起来，那现在官方是个什么想法？”苏妍顺势转移了话题，问着林昊，“这感染生物弄明白了它们是怎么回事了么？” “还在分析之中。”林昊也不瞒她，“在弄清楚感染生物的目的之前，现在转为备战状态。暂时不建议幸存者离开安全区的范围，在生产方面除了食物方面，重点转移到军工方面，需要增加产量，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和感染生物发生的冲突。” 接下来真如林昊所说的那样，听苏恺说，连他们厂都有不少人被抽调到军工厂去了，包括现在身体已经变了强壮不少的他。 而密切留意着安全区公告的程天问也发现了，先前的密密麻麻的区外任务已经全部都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工厂招聘人手，以及对现有的防护墙进行加固之类的任务。 第403章 大战前夕 一时之间，安全区内的备战气氛空前浓重，弥漫着一种秣马厉兵的凝重和紧张感。 而安全区决策层的慎重也被证实了其前瞻性。 跟赵颖他们那场小聚会之后，各人开始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而苏妍和程泊志则是每天都会用飞行器跑到安全区外去观察着虫族的动静。 他们也没有往更外围的地方去，只在榕城和邕城等几个废城的边界线附近晃悠，观察着那一片沦陷区的动静。 本来他们更为留意的是跟滇南方向较近的邕城的，因为先前发现的两个虫巢都是在那边。有理由相信那边属于虫族比较偏爱的地势。 但是最早有发现的却是榕城往外，属于黔贵范围的那一带。准确来说，那是属于林城域内的。 林城是黔贵省的省会，从人口规模来说属于一个中等城市，在初到地球俩人还未会合时，苏妍和程泊志都曾造访过这个废城，当时里面的虫族数量相对于兰城来说也属于中等规模的，可以说是相对密集。 但是自从王虫第一次开始召集虫族对安全区进行围困之后，原来在林城内主要目的是寻找食物的虫族们几乎就近全部都去了南部安全区的外围，之后被安全区杀死的杀死，剩下没死的可能也随着其他虫族撤往了不知道哪个虫巢。 在那一役之后，虫族虽然没有在林城内绝迹，但是那只有少量的都是之后从别的地方因为寻找食物而误打误撞过来的。林城的绿化覆盖率非常高，夏天又是草木枝叶最茂密的时间，能提供给虫族不少食物，所以入夏之后，这边的虫族数量又有越聚越多的现象。 这些都是苏妍他们有留意到的。 但是这一次，苏妍他们的飞行器到了榕城之后，例行往林城那边去兜一圈，一看扫描到的景象，苏妍也不禁吃了一惊：“林城里的虫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程泊志看了一眼也不由轻皱了眉头。虽说对于虫族来说这里的食物说得上是丰足，但是猛增到这种空前的密度…… “有点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苏妍做了个手势，让程泊志操控飞行器降低些高度细看，“就算是在被召集前，这里自然聚集到一起的虫族也没有到这个密度啊！看它们也不像是在争夺食物的样子。” 这一点程泊志算是深有体会，因为在没与苏妍会合之前，他在林城逗留过好些日子，那时候虽然这里的虫族数量也多，但是花点心思的话，还是能够避开它们自如行动的。 但是以眼下这种密度，除非是一直窝在一个废弃的建筑物中不动，否则是肯定摆不了虫族的视线的。 降低飞行器观察了一阵，程泊志又拉升了高度，去留意着林城的出入道路。然后就发现了竟然还有虫族在源源不断地朝着林城而来。 而这些从不同的路径上不断聚集过来的虫族，有一些是一路有着绿植，可以解释作是寻着食物而至，而还有一些，所来的路上光秃秃的连棵草根都被挖了走，再用食物的吸引力就很勉强了。 “有东西召集它们过来的。”程泊志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城的方向。 苏妍一眯眼：“意思是林城里有一只将虫？” 程泊志肯定地点头：“是。” 苏妍捻下巴，光看着屏幕里的密密麻麻都觉得眼睛有些花了：“要怎么从这个虫堆里找出将虫来……” “很难。”程泊志老实地摇头，“这个范围太大了，如果要观察到整个林城，得升到很高才行，而且就算引起了骚动，我们肉眼也没办法一下子就捕捉到虫族们的异常，只能回去后再观察。等事后确定了，虫族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了。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升至可以纵观林城的高度，那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枪支的攻击范围，只能使用导弹了。导弹是发射之后就没办法回收了，所以就算没有锁定具体目标，在飞行完林城的范围达到惊扰的后果后始终要爆破，性价比不高。” 苏妍一听就摇头：“这办法不行。我一共只有十枚的库存，若是抓一个将虫就用一枚，导弹用完了将虫肯定还没抓光。” 出门在外，他们所携带的武器都是以防御为主的，这种导弹跟当前地球上的不同，体积很小，只有约半臂长但是威力很大，是当他们遇到什么麻烦时用来脱身用的。爆破的效果挺震撼的，有一部分目的是为了震慑。 如果用了，势必会引来安全区的目光。 而且这种导弹如果用于追杀更是高效。如果能够将追踪器放到王虫的身上，一旦被这种导弹锁定，就算王虫躲在再深的地底，只要能有缝隙让导弹通过，它也难逃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这个时候，苏妍肯定舍不得把这仅有十枚的库存给用了。将虫的寻找可以另外找别的办法，并不算太刻不容缓，不能这么浪费。 苏妍拉出空间库存界面出来翻了翻，倒是发现在怒南那个倭国人非法基地那里收集到的一些武器里有肩射筒式火箭弹。这倒是能弄出些动静来，但是想要闹腾遍整个林城，恐怕没有一百也要几十枚才能行…… 而苏妍手里的不过二十枚，用了可能也是白用。 “先不管了，想办法让安全区知道这情况，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应对吧！”苏妍想了一会，决定还是甩手不管算了。 “直接跟林昊说么？”程泊志看着苏妍。想到那日在赵颖家她跟林昊一句搭一句地讨论，他的心里就有些泛酸。尽管心里告诉自己苏妍不可能会对林昊有什么，而且林昊在面对他们时也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但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回去看看天问在网上有没有搜索到相关信息再说。”就算要说，也肯定不能直说，“没准安全区自己也发现了这情况了呢！” “要不索性去看看安全区派出来的人都在哪里吧！”程泊志抿了抿唇，“如果没有的话，到时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到林城这边来……” “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苏妍看着屏幕里密集到只要往路上一堵，车子就很难过的虫族，有点担心。 第404章 寻人 “不会。”程泊志摇了摇头，“不是把他们的人引过去，把他们的目光引过去就行了。一般的侦察兵是很谨慎的，不会贸然进入一个不了解的废城。至于他们的本事更是不用怀疑，先前在怒南我们不是见识过一遍的么？” “这倒是……”苏妍觉得程泊志这话很有说服力。先前在怒南时遇到林昊和他那些战友，他们才知道安全区一直有安排人手留意着倭国人的动向。而虫族开始聚集到非法基地的事安全区也一清二楚，所以才有林昊几个过去捡漏。 当初在离开安全区那么远的时候那些侦察人员也能轻松应对、来去自如，想必在离安全区这么近的更加能全身而退吧！ 只要不冒进，就不会脱不了身。因为从安全区出入口通往榕城的道路都是畅通无阻的，出现什么不对劲只管跑便是。除非在大型飞禽出现，否则的话，虫族是跑不过开了全速的汽车的。 “也行。”苏妍想了想之后点头，“或者到时可以在林城的城西的外围放一炮。” 程泊志看苏妍说的时候空间库存界面刚好被她拉到了火箭筒那一栏，再结合一下她所说的位置，瞬间了然：“嫁祸给珠源那边？” 苏妍但笑不语。 商量妥当，俩人就慢慢往回走，但可惜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任何侦察人员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今日没有安排人出来还是那些人隐藏在了暗处。 联想到侦察人员应该不会有车不开选择徒步（不然万一跟虫族遇上上跑不过），所以更大的可能还是没人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先回去，明天再出来了。因为林城离南部安全区的距离太远了，如果人不在新防护墙缺口附近的话，别说是放一炮，就算放十炮，安全区里的人也不可能判断得到响声的来源在林城城西的。 回到安全区时时间稍早，苏妍和程泊志吃完了饭之后就在客厅里讨论着是明天再出去转一转好，还是直接想个办法把林城的情况透露给安全区里的人好。 “派人去侦察这么具体的指令不会通过网络去下的，所以很难掌握到这种安排。”程泊志表示不太赞同明天再外出去“巧遇”侦察队员的做法。 “你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苏妍看着程泊志那笃定的样子，问得也很笃定。 “我打算发个匿名信息到武装部头头的邮箱。”程泊志眨眨眼。安全区里保持着局域网的联通，而且奉行着无纸化办公，各部门之间少不得邮件往来，只是一般幸存者无从得知官方各部门的账号。 但到了程泊志这里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 苏妍一开始也是没想起来，现在听程泊志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对于这种既高效又省事的做法，她当然赞同。 于是程泊志就打算回房间去拿笔记本电脑出来编辑邮件，他刚站起来，电话就响了。 是夏寰的来电。 苏妍随手把电话接了起来，就见到程泊志也先不去房间了，重新又坐了下来，看着她打电话。 “信息大厅里有人要寻找程泊志。”夏寰知道跟苏妍说也一样，于是也没特意去找正主，而是直接就开始说起了事。 “你等等。”苏妍把话筒交给了程泊志。 当事人在呢，这种事还是让他自己处理的好。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奇怪，会是什么人找他呢？在这里程泊志认识的人她也都认识，而像麦林秀那样的“桃花”，是属于那具身体的原主陈瑞的，程泊志现在用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如果是旧主的人脉关系，应该找不到他的头上才对。 程泊志被苏妍有点像好奇又有点像是探究的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随即夏寰对他重复了一遍刚才对苏妍说的那句话后，他也觉得惊奇：“有人找我？什么人？” 自从与苏妍会合之后，他们的朋友都是共同的，而且都是在南部安全区……除此之外，就是中部安全区杨善他们。 但是如果真是杨善的话，他可以直接发电报过来给他们，用不着走信息大厅这个渠道，更何况，区外的人也没有办法使用这个途径的。 需要通过信息大厅的途径找他……莫非是麦林秀？自从苏妍那次跟她算是撕破脸皮之后，就很少见麦林秀出现了，他几乎都忘了有这个人。 “崔清德。”夏寰看着电脑里的资料，语带调侃，“一个四十九岁的汉子。” 程泊志听夏寰把“汉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心里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哦，我认识。有留下电话吗？我联系他们。” 没提时想不起来，一说到名字程泊志就想起来了，当时他南下曾和崔清德父子同行过一段路程，还亲自将他们送到了西部安全区的门口的，眼下他怎么出现在南部安全区了？ 带着好奇，拿到崔清德所留下的号码后，程泊志马上就打了过去，并约了他们父子俩隔天在天福楼吃饭。 没有在电话里多谈，除了因为自觉跟崔家父子只有同路之谊实际上算不上什么深交之外，也是因为他习惯了在苏妍的面前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秘密，总觉得隔着电话跟苏妍不认识的人叙旧，感觉有些怪怪的。 所以还不如约出来，让苏妍也见见曾跟他同行过的人。 因为俩人分开后苏妍他们这边有行动日志可以给他阅览，而他这边却是什么都没有。虽然苏妍从来都不细问他的经历，但是有机会他肯定还是想让她知道，这样的话，就仿佛那段她不在身边的空白时间也被填满了。 苏妍对于程泊志难得地主动约人吃饭倒是有些意外，因为除了约她之外，她还从未曾见过他有这么主动过。 程泊志也是难得见到苏妍眼中居然有些好奇，于是就顺势开始跟她说起了他跟崔家父子从遇上到分别的经过，这对以前在他跟苏妍提起的时候“跟一对父子同行到西部安全区附近”的存在，现在终于有了名字。 这时，苏妍才第一次知道，程泊志之所以会认识崔家父子，一开始居然是因为被拦路打劫。 第405章 饭约 “……那这一对父子可真是幸运。”苏妍听完之后下了一句评论。 程泊志扬了扬眉：“可不是！”若以他一贯以来的性格，就算懒得去追究拦路打劫者，也不会同情心泛滥到特意去对对方施以救助，之后还一直带着他们上路，护着他们一路到安全区。 这不是程泊志会做的事。 “他们应该感谢你。”程泊志对苏妍说。 如果不是因为那时他想起了如果是苏妍遇到那种情况的话，应该会顺手把人救了的，他也不会多管这一趟闲事。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救了崔家父子的话，那之后也不会有跟苏林秀他们同行过一段路的经历，也没有之后在安全区里遇上之后麦林秀缠着苏妍不知道想要干嘛让他想抽人那档子事。 眼下距离把崔清德那两父子送到了西部安全区的门口时都已经隔了好几个月了，再加上跟苏妍会合之后，他所有的注意力就马上转移到了她身上，兼且前段时间苏妍接纳他，新婚燕尔的程泊志先生除了在林昊出现的时候会本能地警惕一下，基本上已经不将其他的男人放在眼里了。 夏寰在刚提过崔清德这个名字时程泊志觉得有些耳熟，还是在记忆海里搜索了一下却想起了这人。 “感谢我？”苏妍被程泊志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程泊志还在继续笑着，但是却没有继续说了，只拉了苏妍进房间说要趁着时间尚早好好运动一番再睡…… 第二天俩人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天福楼。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自带任何食材过来，一方面是因为现在渔业又变得繁荣起来了，规模大一些的饭馆里都不缺新鲜的海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现在不想再处处显特殊。 如果只有一点特殊之处，也许会引人惊羡但不会招人注目。如果处处特殊，那就很容易让人有联想了。他们迟些就可能会开展“项目”了，那会是最大的“特殊”。所以眼下能不特殊就还是不特殊了吧。 尽管苏妍和程泊志不想搞特殊，但是跟他们有过特殊的生意往来的陈老板还是出现在了包厢里，趁着苏妍他们要请的客人还未到的时候，陈老板还问起了苏妍还有没有“那种梅花参”。 那种晒成干货也有近斤重的梅花参。 说起来，梅花参本来就不是所有海域都有生长，苏妍前后几次在海里专盯着这种长得慢又罕见的珍稀海鲜去捞，所以虽然现在捕捞队能在海里正常打渔了，反而找不到像样的了。 而现在所有饭馆（其实一共也没有几家）能提供的海鲜都差不多，天福楼的独家卖点又没有了。陈老板这正绞尽脑汁想着办法，马上就想到了很久没出现的苏妍和程泊志了。 现在就连夏寰也很少出现了，陈老板想通过他找人都没有办法。于是只好吩咐店里的人一见到这三个人出现马上就报给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在今天让他逮着人了！ “没有了。”苏妍遗憾而干脆地对陈老板摇头。 “不需要批量供应，能均几个甚至一个都行的。”陈老板不死心，从先前的交往看来，苏妍和程泊志就不是那种缺积分的人，手里就算有好东西，也肯定会先留给自己吃也不会拿出来卖的，于是他决定打一下温情牌，“我到时候供起来作镇店之宝。” 苏妍果然就沉吟了一下。说真话，不管是新鲜的梅花参，还是干货，她空间里其实还有很多。但是尽管他们出海的时间比别人要早，但是别人都找不到的，她却有很多，很容易会让人觉得东西都被他们先捞走了的想象。 虽然这是部分事实吧，但是正常人谁能做到这样的？ “梅花参是没有了。”苏妍看着陈老板，“上好的刺参倒还有几条，不到二两的，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匀两条。” “要的，要的。”陈老板马上点头。 “那明天我让人送过来。”苏妍点了点头，也没有提过价格。 陈老板本来想谈一谈这个问题的，但是这时候包厢的门开了，一中年一少年两个男人走了进来，苏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外，陈老板不知道怎的就从苏妍不太生动的眼神中看出了“你该离开了”的意思，于是赶紧离开。 边退出去的时候心里就边掂量好了到时直接给了比正常价格再好上两成的价格。陈老板阅人无数，深知道像苏妍他们这种人，区区几条海参在他们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价格给得少了，他们也无所谓，但是就没有下次生意可做了。 所以他宁愿把价格往高里提，但是又不能高到让他们觉得他别有用心。最好还是高一点点，让他们能够接受，但是似乎又好像欠了他一点点人情的程度…… 撇开陈老板心里的盘算不说，崔清德和崔永安一进门见到桌边那坐在一起男的神采飞扬女的恬静淡然的一对男女就不由一愣。 先前一路同行的时候，程泊志高冷的生人勿近，脸上的神情除了淡漠便是不耐烦，不然就是若有所思，崔家父子哪里见过他这种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的表情，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满得快溢出来的情形？ 当时他们就知道他要南下寻人，如今看来，旁边坐着的那个波澜不惊的年轻女子就是他要找的人吧？ 心愿达成了，于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崔清德边观察着边走近过去，却见到程泊志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坐吧！” 崔清德年纪大了沉稳得多，崔永安心里所想的却都显现了出来，看到程泊志如此和蔼的态度，他唬得一跳，一脸的受惊吓：“你真的是我程大哥？” 程泊志：“……当然不是。”他唯一的亲人只有苏妍。 崔永安：“……” 毕竟是少年心性，被程泊志不客气的噎了一下的崔永安注意力很快便转移了，看着托腮有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的苏妍：“这位姐姐真的好漂亮！难怪你对于其他女人——” 这后面一句话是对程泊志说的，但还没有说完，在程泊志脸沉下来之前，崔清德已经在桌下狠狠踩了自家这因为距离产生美、有段时间没相处而把程泊志柔化成一般人的儿子一脚。 第406章 近况 “啊！”崔永安一时不备，被踩得惨叫了一声。 程泊志皱了皱眉，苏妍却微微笑了，把面前的菜单本子给递到了崔家父子面前：“饿了吧？不如看看想吃什么点了再聊？” 还在顿着脚舒缓疼痛的崔永安一听，眨着眼睛看着苏妍：“姐姐你的声音真好听！难怪——” 崔清德一顿，忙夹了一箸桌上那种餐前小菜往自家儿子的嘴里一塞：“快尝尝这个粤东菜！” 这个明显是程泊志心仪女子的声音的确是好听。 若要说到五官，她不算是那种精雕细琢的明艳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看过去，就是能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多一分俗艳，少一分寡淡，她的美是那种恰到好处的。 这个不管是样貌还是神情都透着几分淡漠慵懒的女子，声音却是清越灵动的，两者之间的反差却又不显得矛盾，十分难得。其实崔清德的心里也有和儿子一样的感慨——难怪程泊志看不上麦林秀那种明艳得让一般人移不开视线的类型。 因为跟眼前的这个仿佛站在山之巅俯瞰众人的女子相比，麦林秀那种站在地上的还矮了一头的又怎么可能还挤得进程泊志的视线范围？ 但就算是如此，这种话又怎么可以直接说出口呢？万一这女子在意了，程泊志岂不是要吃苦头？ 程泊志如果因此吃了苦头，肯定会把账算到他们父子头上的。 所以一急之下，都没有看清那一小碟其实是辣萝卜丝就直接给塞到儿子口中了。 崔永安虽然是能吃辣吧，但是一点都没准备地就塞了这么一大口，还是被呛到了。捂着嘴咳得脸通红，见到苏妍顺手给他倒茶，脸更红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苏妍。”程泊志自然没有将崔永安这种小破孩子看在眼里，很干脆地把潜在的威胁给扼杀在了摇篮里，跟崔永安和崔清德介绍的时候脸上还出现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崔清德都快被表情如此生动的程泊志给吓着了。 脸红的崔永安咳得更厉害了。 苏妍见状按铃叫了侍者过来，让她见给崔永安上一杯奶解辣，然后拿起面前的另一个菜单本子征询地看着崔家父子：“不如……我先点几个？”因为看这父子俩，不像是了解粤东菜的样子。 “你们点就可以了。”崔清德干脆连菜单都没有翻，“我们也不知道哪些好吃。”在进西部安全区之前，他们父子就是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本来就很少进饭馆，后来进了安全区不是在官方食堂里吃就是自己买点食材自己煮，没进过这种需要额外花服务费的地儿。但崔清德知道这种看起来气派的场所，所需要花费的积分应该也挺“气派”，如果这顿饭最后能够如愿由自己买单（程泊志虽然高冷，一路上照顾他们父子却是事实，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那他应该还是省些的好，别一不小心就点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如果这顿饭是由程泊志买单的话（程泊志是一个在太在意自己吃点亏却会照顾弱者的人，可能不会同意由他买单），那他要更节省一些，别让对方花太多积分了。 苏妍也不客气，示意侍者把奶端给崔永安后，就一溜嘴地报了几个菜名。那些都是先前他们带海鲜过来加工时翟大厨做过的菜，现在有了食材，所以天福楼也把这些加入了菜单。苏妍就挑这些眼熟的点。 等菜点好了，程泊志这才下巴一点，问崔清德：“你们怎么跑到南边来了？最近沦陷区不太平，感染生物刚刚冲击过安全区，你们别不是被冲散了吧？” 崔清德本来还觉得程泊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有些希奇的，一想到自己的遭遇马上就垮了：“别提了……” “你怎么知道的？”与时同时，刚缓过来的崔永安就问道。 那意思……果然他们是遇到感染生物的那次突袭了。 西部安全区的情况程泊志已经知道了，那边跟南部安全区这边一样，都是在那天上午几乎相同的时间里遇袭的：“你们当时在b线区做任务？” 虫族袭击的一开始，巡逻队在竭尽全力抵抗，a线区的队伍又有一半处于已建成的新防护墙保护下，所以肯定能够安全而快速地撤回去。 但是如果身处b线区的话就不一定了，巡逻队的人数有限，而任务区遍布队伍，万一那个方向没有巡逻队员的话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有的能够往回退，有的一不留情让虫族给堵住了回安全区方向的路，也只能往外走了。 “是啊！”崔永安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有慽慽，“当时我们才开始任务没多久，一班人正在商量着怎么拆一个候车室，没想到一大堆的感染生物忽然涌过来了！也幸好是它们一心想往前面冲，似乎没有留意我们那个方向，所以我们才悄悄开车走掉了。 “但是回安全区的路上都是感染生物，我们不敢接近，就想绕到另外一个门去，没想到没绕多远就发现感染生物都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于是赶紧往反方向跑……等摆脱它们的时候已经快到榕城了，就想着不如索性先过来这边看看程大哥你。” 崔永安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间虽然带着些死里逃生的余悸未消，但脸上却是笑嘻嘻的，也不知道是被这种凶险的生活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心理准备。 反正苏妍看着这情境，心里不由涌起了一阵苍凉的感觉。 程泊志似乎感觉到了苏妍的心绪变化，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边继续跟崔清德和崔永安说：“既然过来了，就暂时先别回去了。安全区外围现在很危险。” “好啊好啊！”崔永安马上就应了，“有程大哥你这句话，那我们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崔清德也微笑着点头。反正他们在西部安全区也没有什么牵挂，当初之所以会进西部安全区，完全是因为第一次面对感染生物的他们被吓到了，没有勇气跟着程泊志走更远的路，所以才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安全区寻求庇护。 眼下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却也刚好遂了他们的初衷。 第407章 成长 崔清德一直觉得，程泊志虽然冷，但是跟他在旁边，却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眼下听着程泊志那话里的意思颇有以后罩他父子俩的意思，崔清德自然马上乐得顺水推舟。 而程泊志则是和苏妍对视了一眼，那视线里交流的内容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 反正落到崔永安眼里，只觉得身为一个单身汪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正好这个时候开始上菜了，崔永安直接就把悲愤化为了食欲，埋头猛吃起来。 程泊志的话里的确有几分让崔清德父子以后跟着他混的意思，但是具体的内容跟那父子俩所憧憬的不一样，他给他们的安排不是以后跟着他和苏妍到沦陷区去，而是想在未来的团队中给他俩留个位置。 一个团队中除了技术人员，后勤、保卫等各种岗位的人员也不可或缺，最终具体安排到哪个位置还有待观察，但是肯定要比现在这样要到沦陷区去做任务冒险要安稳得多。 苏妍显然抱着和程泊志同样的心思，所以在对视中还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在西部安全区那边，经常参加任务吗？”饭吃得差不多之后，程泊志才再次问起崔清德的遭遇。 这也是程泊志对于崔清德他们有些另眼相看的原因。本来根据同行时这父子俩的表现，程泊志觉得他们进了安全区之后，肯定会接受官方安排的区内工作，安安稳稳地待在安全区里面，不会再选择出城。 但是一个人长期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是可以通过身上的气魄体现出来的。 据程泊志的观察，别说惯为猎户的崔清德，就是半大不小的崔永安，再度出现在面前时，那精神面貌已经跟当初分别那会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跟以前肤色黑但是光泽黯淡的羸弱感相比，现在的崔永安黑黑实实，整个人比那会拔高了七八公分不止，都快跟崔清德差不多高了，那精气神也比那会锋利了不少。 “一开始是进的工厂。”崔清德的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是后来听说局势有些不好，于是我就想还是趁早打算好，不然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如果我们一直待在城里恐怕不知不觉会消磨得连跟感染生物面对面的勇气都不再有…… “于是一开始我们先报名跟着武装部去参加任务。慢慢地，胆子也开始练大些了，就跟其他幸存者去参加任务，之后就经常只有我们父子俩去……” 崔清德拍拍还在继续准备把盘里剩下的菜都吃完别浪费的崔永安，语气间带了些难自抑的骄傲和欣慰：“所以这小子也算是练出来了，现在这身手不亚于我！” 崔永安嘴里还塞着饭，闻言抬头边忍不住笑边努力闭着嘴巴，那样子有点滑稽。 身手不错？ 极好。苏妍在心里点着头。 “你们安顿下来了吗？”苏妍问着。这父子的精气神看着不错，至于体魄和技能，还有待观察。她觉得可以先带他们到天云山去，先通过锻炼来考察考察，之后再找机会进一趟沦陷区，试试他们的胆量。 “我们现在住在城南。”听到苏妍开口，崔永安不知不觉就放下了筷子，端正了坐姿，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程泊志看得心里“啧”了一声。 而听到回答在心里觉得隔得有些远了的苏妍又开口了：“有接了安全区什么工作了么？如果没有的话，有没有兴趣搬过来跟我们做邻居？”如果像苏恺他们那些进了工厂的话，那就看工厂在什么位置，总不会让人家舍近求远。 “暂时还没有接工作。”崔清德原本的打算就是想着跟程泊志联系上之后看看对方的建议的。 而崔永安一听可以跟程泊志他们做邻居，马上就积极响应了起来：“好啊！我们那住所只交了一个月的积分，明天就退了转到你们这边来，姐姐你们现在住在什么社区？” 程泊志：“……” 苏妍就报了他们现在所住的社区名字，又觉得就这样让人搬过来有些没头没脑，于是解释：“主要是我们如果不出沦陷区的话，一般会在天云山训练，这样保持着身手不退步。最近安全区不建议人出城，所以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还是必要的。” “太好了！”崔永安对此邀约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昨天我爸也正说起这件事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妍笑了笑，“等你们在这边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去你家吃饭，给你们温居。” 所谓的温居，其实只是托辞。 苏妍的本意本来是说请这父子俩吃饭的，但是因为苏妍他们住的地方不太方便别人踏足。所以就说成了给崔清德他们温居，这样的话很自然就可以使用崔清德他们的厨房了，苏妍还是会自己带着食材上门的。 为了避免崔清德他们为此而去采购食材，苏妍接着还加上了句：“食材不用你们准备，我们前段时间出了海，还有不少存货，到时候带过去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崔清德急忙推辞。 “跟我们不用这么客气。”苏妍摆摆手。 崔家父子对视了一眼，这客气的话就真的说不出来了。只在心里感慨着这个被程泊志看重的甘愿冒千难万险也要找到的女子的气场真的强大。 说到气场，其实程泊志的气场也很强势的。只是程泊志的那种气场偏高冷，会让人产生畏惧，从而噤声；而苏妍的气场是一种无形的威压，会让人不知不觉地乖乖变得老实，有一句说一句。 饭局散场后，在回到自己城南的住所后，崔清德和崔永安才算是真正从苏妍的那种气场中恢复过来。 崔永安一脸的恍然大悟：“苏姐姐好厉害啊，难怪在路上时程大哥连个眼角都不给那位麦小姐了！” 崔永安还小，又没有过感情经历，所以只觉得苏妍“厉害”，崔清德是过来人，却明白那是因为苏妍的身上存在着一种莫大的吸引力。她看起来神秘而强大，越是冷淡疏离，越是吸引人想要接近；越是清冷凛冽，就越是招引人尝试将她温暖。 但难得的是，她也可以变得坦率真诚，一下子拉近距离，让人完全没有隔阂感。 第408章 哪有什么天生高冷 崔清德觉得，苏妍骨子里拥有足够的自信，这让她不屑于伪装。要么清傲得根本不与你接触，要么就表里如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样的人，跟程泊志正是天生的一对。 而麦林秀那种爱施展手段利用自己优势以达到目的的，跟苏妍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底。有了苏妍珠玉在前，程泊志怎么可能还会将麦林秀看进眼里？ “我也想找个人恋爱了。”崔永安发出单身狗的呐喊。 “哦，你想找什么样的？”在这边见到了程泊志，崔清德不知不觉也有些放松了下来，开始有心情开玩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崔永安有这种想法，不由也对于儿子的内心世界产生想要了解的兴趣。 “苏姐姐这样的！”崔永安坦坦白白地说道，一脸的向往。 崔清德哭笑不得：“你的志向倒是远大……” “不知道苏姐姐还有没有妹妹什么的……”崔永安一点没注意到崔清德话里的玩笑意味。 崔清德看着自家的傻儿子摇头。 就算苏妍还有个妹妹，那也未必跟苏妍是一样的。而像苏妍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初出茅庐的自家儿子？最少也得要像程泊志那种强势程度的，才能跟她分庭抗礼，不至于被压得毫无主见可言。 但是很快，崔清德就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隔天一早，崔永安就异常积极，一秒钟都没有赖床，在闹钟响起的同时他整个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们昨天回来时买了几个包子今天作早餐的，崔清德刚把包子蒸热，正打算坐下来吃，便见崔永安拿了个塑料袋一下子把包子都倒了进去…… “你干嘛？”崔清德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儿子。 “路上吃。”崔永安把袋子一提，“抓紧时间去选房子！回头还要搬家呢！” 崔清德无语归无语，但是包子都被拎走了，难道还抢回来吃？只好一边摇头一边跟着出了门：“搬家哪里用得了多少时间？”除了来到南部安全区后买的几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房子里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们的，其他的出去沦陷区才会用到的冷兵器什么的都放在车里，搬时东西往行李袋一塞说走就可以走。 所以哪里用得着特意留时间来搬家？ 崔永安在前面还振振有词：“搬过去之后还得布置啊！苏姐姐和程大哥来做客，怎能太寒碜？最起码要打扫得干干净净吧？” 哎呦，这臭小子！还教训起他来了。但是听着还挺有道理。 这么一考虑，时间就有点紧了。 崔清德赶紧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紧赶慢赶了半天，终于搬到了苏妍他们所在的社区并且在下午三点之前把卫生搞好，屋子到了可以不失礼地迎接客人的状态。 照昨天程泊志给的电话打了过去，半个小时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带着东西就上门了，倒是有人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但不是崔永安所期待的妹子，而是一个浓眉大眼，长相憨厚温和的三十来岁男子。 这名第一次亮相的男子叫程天问，程泊志没有介绍这男子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一开始崔清德还以为那是他的亲戚，但是后来看那男子对程泊志和苏妍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看起来不像亲戚，倒像是俩人的随从。 苏妍本来还打算着如果崔清德不会煮饭的话，她就亲手下厨的，不过崔清德哪里好意思让苏妍他们连食材都带过来了还动手？于是赶紧自己钻进厨房了。 没一会，程天问也进了厨房，说要帮他忙料理食材。 这个帮忙是真的是帮忙料理食材，因为崔清德厨房里的厨具程天问都不会用。 苏妍也是用不太习惯这些厨具，一见到崔清德能够胜任，她马上就不跟他争了。 灾变之后锻炼出来的利落身手，整治了六菜一汤满满的一桌出来崔清德也只花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听到苏妍夸奖崔清德，程泊志一撇嘴，嘀咕：“我也可以去学做饭，以后天天做给你吃都可以……”只是她不让而已，上次他那么积极地下厨，还被她评价“没有天分”，真是想想都心塞。 这话被崔清德和崔永安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崔清德想象了一下高冷的程泊志面无表情地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烧着饭的情景，只觉得眼睛有点辣。 崔永安则是点头：“嗯，我日后也要学做饭！”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把程泊志当作唯一的偶像了，偶像做到的，他也要做，这样才能找到苏妍这样的老婆嘛！ 不等苏妍有回应，程天问已经不解风情地向自家主人毛遂自荐了：“天问现在已经会做饭了，主……泊志你不用学。” 苏妍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见程泊志皱着眉似乎不太赞同，苏妍一手肘在他的肩膀上，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见他马上就笑了，那本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灿烂得让人直觉得无法直视。 这夫妻俩似乎都有些偏食，一个爱肉一个爱素。席间吃着吃着，程泊志时不时就会往苏妍的碗里塞一块他尝过了觉得味道不错的肉类，而苏妍也会隔一段时间就往程泊志的碗里夹一箸青菜。 俩人做得无比自然，而看的人用崔永安的话说就是被塞得满嘴狗粮，饭都不用吃了。 当然，程天问除外。它是看到苏妍和程泊志越是亲密就越是由衷开心类型的。 碗里被放青菜的次数多了，程泊志也出现过一点不满情绪的，只是他刚一皱眉，苏妍就看过去一眼。于是他的眉头不仅马上不皱了，而且还当着她的视线下讨好地、开开心心地就把青菜吃了下去…… 崔清德原先见到程泊志对麦林秀的样子，还以为这个人对女人是天生高冷的。但眼下看着他围着苏妍转得跟个大金毛似的，只觉得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等词不断在脑中冒起，所以——天生高冷什么的，在心仪的女人面前，都是浮云啊！ 无论外表多高冷多生人勿近的男人，胸腔里其实都是有热情的，关键在于这种人的热情只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展现罢了。 第409章 善待 由于狗粮一波接一波的吃得太多，崔清德本来算得刚刚好的菜量就剩了不少下来。 崔永安这一顿吃得比昨天在天福楼时还要饱，更别说跟以前来南部安全区之前的相比。 大家都停箸后，他边喝着茶边摸着肚子消停边觉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成这样。这茶也是用苏妍他们这一次带过来的茶杯和茶叶泡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香得连他这个平日不喝茶的都忍不住多添了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安全区又找到了程泊志让人心安，崔永安只觉得这一顿比昨天在天福楼里那大厨煮出来的还要好吃。照说他家老父亲的手艺没有这么好的啊…… 困惑于这个问题，崔永安的眼睛在盘子剩下的菜里梭巡了一会，觉得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苏姐姐你们太牛了，这些虾哪里买的比昨天在饭馆里的那些还大了一倍呢！” 可不是么，昨天在天福楼吃的那些有半筷子长的他已经觉得很大了，现在留意了才发现，这一次苏妍他们带过来的不遑多让，煮熟后弓着身子的都有一掌，拉直了岂不跟筷子一样长？！ 苏妍笑了笑：“先前我们闲着无事，出海去捞的。不过现在海禁已开，有太多的捕捞队，这种大小的已经少见了。” “你们还出海去捕鱼？”崔永安一听就激动了，又是羡慕又是向往，“我连海都还没看过呢！” “有机会的。”苏妍想起来当初接郑昀他们回来时，还托管了条船在官方码头里呢，拿过背包翻出一个橙红色的卡片来递给了崔永安，“看海的话要到海城分区，如果你们想去的话拿这张托管卡到码头去，我们的船就在那边。” 崔永安开心得手都抖了，心潮澎湃地叫了一声：“老爹！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 崔清德：“……”他看向苏妍和程泊志，有些局促，搓着手：“还是不了吧，我们也不会开船，别不小心给弄坏了。” “没事，你们到了海城分区，可以到春光市场去，花几个积分找个人代开，或者让对方直接教你们也行。”苏妍豪爽地摆摆手，“开不坏的，海里都是水，只要不往岸上撞，就不会坏。” “那好吧。”崔清德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崔永安说道，“这两天就带你去走一趟。”就算到时候不开船出海，带着儿子去满足一下他看大海的愿望也是可以的。 这两年多以来，本来还小的儿子已经被磨炼得没有多少小孩心性了，偶尔显露一回，能满足还是尽量满足吧！崔清德心道。 也是幸好他们在西部安全区时基于极度的不安全感，有每次外出做任务时就把所有积分都换成食物或其他物资的习惯（因为也没攒下来多少积分），所以这次虽然出了意外而不得不离开，到底也没有把积分白白给亏掉。 那次任务所收集到的物资他们进南部安全区的时候跟官方置换了，食物也换了一部分（毕竟外出任务时不得以才吃方便食品，到了安全区里面还是正常的饮食比较让人容易接受），剩下的食物和积分，也足够他们爷俩支撑一小段时间了。 也只能趁着还不急着接工作的这段空闲时间能出去走走了。 “太好了！”崔永安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只见黑漆漆的脸上一口白牙，“多谢苏姐姐！多谢老爸！” 程泊志默默地看了崔永安一眼：“……”我呢？这船我也有份的好吧？这是我和苏妍的共同财产知道吧？ 苏妍从程泊志的面无表情中精准地看出了那丝不满的情绪，拍了拍他的手，低声说道：“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程泊志想了想，这才微微笑了，点点头：“有道理。”连她整个人都是他的，所以跟她道谢，不就等于跟自己道谢了？ 也正是因为俩人一体，所以对于他的“朋友”，她才会如此善待吧？ 从昨天到今天，从准备食材和礼物上门，到主动把船借出，除了苏家人之外，苏妍何曾对谁有过这样的优待照顾？ 程泊志这样一想，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苏妍是不是有意善待崔清德父子呢？ 的确是的。而且也正如程泊志所想，那都是因为苏妍看出来了程泊志对于这父子俩有些好感。 毕竟像程泊志这样性格的人，交个朋友不容易……苏妍感叹。 “对了，程大哥。”崔永安笑够了，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程泊志身上，“大黑它们呢？怎么没见到它们？” 得，这关心的还是那三条黑背。 “带着它们出沦陷区不方便，我们送去寄养了。”程泊志淡淡说道，恢复了他的高冷寡言形象。 “寄养多麻烦呀！不如让我们帮着养？”崔永安马上就觉得心疼了。当时进入西部安全区前，他就对那两条小狗崽垂涎来着，无奈当时人家怎么也不肯跟他走，以至于他一直对它们念念不忘。 “你有空养？”程泊志瞥了他一眼，“以后都不接任务了？连区内的工作都不做？”大黑它们习惯了人类的陪伴，单独放它们在家里是不行的，如果是在他们家还行，大黑慑于苏妍的威压不敢妄动，如果是别的屋子，它们不拆了才怪。 “呃……”崔永安一听果然为难了，“那还是算了吧……” “明天你们去不去海城分区？”苏妍这时突然问了一句。 “我打算下午出发……”崔清德刚才决定要去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刚好有半天时间作些准备，然后去到海城分区后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去码头，到时还能看一回海上日出，然后看情况当天下午或隔天回程。” 这样的安排就一点都不会浪费时间。 “嗯……明天早上我们会带着大黑它们到天云山去锻炼，你们来吗？”也是时候接它们回来吃下素减减重了，前两天去苏家见到从大黑到小黑都胖了一圈，这才几天啊……也顺便教训一下它们在苏家别需索无度。 李婉贞那边也要交待一下才行，不然的话，她本来就纵着大黑它们，再加上又被苏妍塞了积分卡，还不是大黑它们想吃什么想吃多少都尽量满足？从她觉得苏良长胖点才健康的观念来看，怕是觉得大黑它们越胖才算是养得越好吧……囧 第410章 较量 “好啊好啊！”一听可以跟大黑它们一起玩，崔永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速度……崔清德觉得，可能让这傻儿子取消海城分区的海上之旅他都不带犹豫的。 “那明天早上七点在你们家楼下见，开我们的车。”苏妍抬腕看了看表，“早点休息，明天如果跑赢了大黑它们，下次出沦陷区就带上你……” 崔永安张着嘴巴，跑赢一条壮年黑背？怎么可能？ 崔清德心里也有些吃惊。但是听苏妍这话说得好像跑得比大黑它们快只是基本要求似的……他们竟然是这么强的吗？ 崔清德不禁再一次认真打量着苏妍来。 他一直觉得苏妍非常自信，这种自信让她看起来从容淡定。崔清德一开始认为这源于她内心的强大，但是原来她在身手方面也是处于顶峰般的存在？ 崔清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苏妍身上，正觉得无法想象这纤瘦的身体力会蕴藏着如何庞大的力量，就听到旁边传来“咳咳”两声。 崔清德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抬眼看去，正好撞到程泊志的视线，见对方脸上似有不愉，急忙摆着手解释：“别误会……” 程泊志倒没有表现更大的不满，只是已经拉着苏妍站了起来：“我们该告辞了。” 崔清德：“……”护成这样……连多看一眼都不让。 “那明天见。”苏妍倒是脸色如常，见到程泊志急切得跟什么似的，被裹挟着出去还不忘礼貌地回头道别。 回到了他们住的那栋楼，到了三楼的楼梯后苏妍就往外走，程泊志赶紧拉住了她：“还没到呢！” 苏妍反拽他：“到了。” “这是三楼。”程泊志提醒她，“你这会去苏家干什么？” “去接大黑它们呀！”苏妍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明天约好了七点么？” “明天再去接不是也行？”程泊志拉着苏妍想继续五楼去。反正苏元扬他们起得也早，他们大概六点五十分过去，也不会打扰到他们。 “我要饿他们一顿。”苏妍眨了眨眼。 为了省电，楼梯里的电灯光线很微弱，基本上就只让人能看清不踩空的程度，但程泊志还是捕捉到了苏妍眼里的捉狭：“怎么？” “免得它们明天跑得太快了把崔家那两父子的自信心都给打击碎了。”苏妍叹了口气道。 他们几个本来身体素质就远超常人，平时跟大黑到天云山的时候也常开玩笑似的赛跑，苏妍跟程泊志就算穿普通的鞋子也能轻松跑赢大黑，更别说是穿着战靴的时候了。 那句话本来是刚好反一反，是她用来逗大黑它们的，说它们如果跑过了他们，就带着进沦陷区。 刚才在说的时候她一时忘记了一般人极少有跑得过大黑它们的，现在只好想办法补救一下。 “饿它们一天也不会跑得比那父子俩慢吧！”程泊志表示不看好。但还是跟苏妍向苏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黑它们本来已经习惯了在苏家混了，但是能够被接回去它们当然更开心，于是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地跟着苏妍他们回到五楼。 苏妍看着以前上楼可以一下子窜四到五级阶梯，现在只能两级两级地蹦的大黑母子三个，扶额：“看来我高看它们了……想要它们跑得慢点，应该多喂它们点吃的才对。” 程泊志也看得直乐：“伯母都给喂什么了，肥成这样？” “多吃少动惹的祸啊……”苏妍觉得没眼看。刚回到安全区来时他们去过苏家一趟，那时刚好大黑它们被带到外面活动去了。当时她心里还在赞着它们不光知道吃，还能保持着运动量，状态应该不错的…… 隔天开了一辆商务车去接崔清德他们，在车上的时候他们还没怎么留意，等到了天云山大黑它们下了车，崔永安噗一下没忍住笑了，瞪着大黑它们时张着的那嘴巴都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鹅蛋了：“大黑……你们又有了么？” 分别的时候有点久了，大黑倒是还记得崔永安他们，两个小黑却没了什么印象。大黑对于没划归己方的人本来就冷，小黑们也对陌生人保持着警惕，看得崔永安心都碎了：“你们竟把我忘了……想当年，我还喂过你们呢！” 就见大黑头一偏，理都不理崔永安，优雅地迈着步拿头蹭苏妍的脚去了。崔永安刚才问它们是不是又“有”了的话它没听懂意思，却看到了他眼里的调侃，不高兴呢。 不过两个小黑到底是没有过真正的灾变求生经历，见到这两个陌生人跟主人挺熟的样子，于是也不太抗拒崔永安的亲近，一来二往的，慢慢地倒是能够和他玩成一堆了。 “我们来赛跑吧！”玩了一会，崔永安想起了这岔，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对大黑它们发起了挑战。 那昨晚开始就有点苦着的脸早变了，现在是自信十足。 崔清德也有些跃跃欲试。 苏妍看着拖着大肚子肥嘟嘟肉乎乎的大黑三个，觉得没准它们还真的跑不过崔清德，为了挽回它们身为牧羊犬的尊严，苏妍拿出了一小保鲜盒大小黑最喜欢吃的酱牛肉，冲它们晃了晃：“跑赢了就给你们吃。” 说着，一马当先地和程泊志沿着山路开始往上跑。 三个黑已经习惯了这种游戏了，连反应的时间都用不着，马上就跟着窜了出去。苏妍今早给它们吃了素，所以这盒肉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旁边的崔清德和崔永安见状急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父子俩还挺认真。一个是觉得大黑它们都胖成这样了，这样都跑不过那在苏姐姐面前就太丢脸了，另一个则是觉得苏妍之所以会有跑过大黑它们才带着行动的话，会不会是对于他们的一种考察或者考验？ 崔清德误打误撞，倒是真相了。苏妍想要考察他们是真，但是一开始倒真没想用大黑它们去试。 崔家父子都尽了全力，跟跑了一段之间因为体重负担而吭哧吭哧减了速度的大黑母子三个倒是跑了个旗鼓相当。 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崔清德看着自始至终轻松在前面领跑着不仅不像是尽了全力而且看起来简直没怎么出力的苏妍和程泊志，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411章 望尘莫及 程泊志身体素质强崔清德是知道的。毕竟当时手上没有热武器的程泊志凭着一张驽和一把长刀以一敌众，多次手刃感染生物。 但你说他大男子主义也好，说他对女人有偏见也好，但是男女之间本来的就有天生的体质差异，女性在力量和耐力等方面的身体素质比男性差些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以崔清德眼前的所见，他丝毫没看出来苏妍比起程泊志来有任何弱势的地方。就算是因为还没到极限，但是也要看跟谁比啊！至少崔清德觉得自己不如她。 崔清德在灾变前是猎户，整天在山林野境里出没，再加上进入安全区之后除了头一个月进了工厂干过一段活，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持续找机会锻炼自己和崔永安的身手，为彻底沦陷作着准备，现在可以说是他的巅峰期。 但就是这时候的他，跟眼前的苏妍比起来，也明显的处于下风。虽说现在他们最直观的比较的是速度和耐力，但是引申到对抗能力，不知道为什么，还用不着实战，看着苏妍，崔清德就是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咳咳！” 似曾相识的咳嗽声打断了崔清德的万般感慨和浮想连翩，他的视线从苏妍的身上一错，就对上了程泊志的眼睛。后者那大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缝了，警告的意味十足。 崔清德望天，仰望都不许望啊？！ 正跑着，崔清德就见苏妍一拉程泊志的小臂，俩人突然提起速来。 崔清德一惊，想着加速跟上去，无奈此时的自己已经快到达极速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眼睁睁看着前面两骑绝尘，瞬间便转入山路的弯道里，此后就一直不见了踪影。 再往前跑了快一公里，才远远地看着苏妍和程泊志越来越近——不是他们在相向而跑，而是俩人已经在远处停了下来。崔清德与崔永安，大黑与两个小黑见状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已经明白，这是到冲刺阶段了。 为了遥遥在望的那盒酱牛肉，大黑它们三个可以说是使用出吃奶的劲了，埋头往前一个劲地跑着。 而崔清德和崔永安又怎么能接受跑不过三条胖黑背的结果？而且他们还觉得这肯定是苏妍他们的一场考验，为了留下个好印象，于是他们也不甘落后死命往前冲着。 最后崔清德觉得自己的洪荒之力都已经使出来了，堪堪赢了大黑它们半个身位。 停下来做恢复活动时，大黑它们一个劲地往苏妍身边绕，蹭蹭她又看看那已经被放到一处石凳上的酱牛肉盒子。 崔清德看得惊讶，因为那石凳不高，对于三条黑背来说可以说是触嘴可及，但是愣是不敢直接下嘴。 “它们未免太听话了吧？”崔永安是直肠子，见状已经直接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程泊志笑笑，面对位于食物链顶端的苏妍，它们敢妄动么？ 苏妍已经拿起盒子打开了来—— 大黑它们齐齐地排成了一行趴在前面，眼睛盯着苏妍的手部动作，嘴里的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你们吃么？”苏妍把盒子往崔永安和崔清德面前一放。 大黑+两个小黑：“……”很想咆哮有木有？但是想了想后果，最后还是委屈地呜咽出声。 听得崔永安又心软又心疼：“我不饿，还是留给大黑它们吃吧？” 崔清德也摇摇头。倒不全是因为想留给黑背，而是——苏妍亲手递过来的，他哪敢吃？真的吃了，程泊志那眼睛就要凝出眼刃来将他千刀万剐了吧？ 苏妍也不劝，自己吃了几片，又递过去给程泊志吃了几片，剩了一半了才一犬给分了一片：“喏，跑得这么慢，午餐别吃了？” 崔永安刚刚平了喘，闻言不由咋舌：“这还跑得慢？”不过，他看向苏妍的目光里满是仰慕，“苏姐姐你们跑得好快啊！” “你们已经非常不错了，在人类来说处于上游程度。”苏妍对于崔永安他们的测试结果表示了满意，“大黑它们的巅峰时速可以达到近六十公里，现在这种状态相当于巅峰期的70%左右，你们也能跟它们跑了个不相上下，已经强于很多人了。” “那什么时候我们到沦陷区去？”崔永安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俨然已经忘记了沦陷区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危险所在，反而满眼非常期待地问着。 “恐怕短时间之内都无法成行了。”苏妍面带遗憾地告诉对方，“除了海域，官方不鼓励幸存者离开安全区……”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他们已经知道在安全区附近的废城里有大量的虫族在聚集，在不暴露自身秘密的情况下，带着这父子俩出去万一被虫族围上了，极难全身而退。 “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可以在海上打打渔。”程泊志好心地建议“精力过剩”的崔永安。 “吃鱼我倒是会，打渔的话……”崔永安面露难色，“程大哥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到时候可以教教我。” “恐怕不行，你程大哥还要上班呢！”苏妍捂着嘴乐了一下。武器研究所那边在紧锣密鼓地研发着更新式更有效的开口，这两天给程泊志发通知了，说是有项目需要再集思广益一下。 “如果你想学打渔的话，可以去春光市场去招募，免费提供渔船和工具，会有人跟你们组队的，到时按事先谈好的分成给他们渔获就行了。”苏妍指引道。 “那好！到时我们打到鱼了，带回来！”崔永安拍着胸膛。 崔清德听着也有些动心，所以就没有阻止着儿子说大话。他心里考虑的是，到时出海反正也要耗费航油，还不如真的去打一下渔，这样有了收获的话，可以卖掉一部分，补贴着航油的费用，另一方面也可以换些积分，以支撑日后生活上的消耗。 而且海里没有感染生物，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可以多待一段时间，这样的话怎样都会有收获的，总比留在安全区暂时无所事事的要强。 进工厂他是不愿意的，现在眼看着形势要向着他不看好的方向发展，在维持生活的同时保持和增强维持生存的技能才是他最看重的。 第412章 忘了 从天云山回到社区，还没到十点，崔清德父子回家收拾东西作着出发前往海城分区的准备，而苏妍他们带着大黑回到五楼的住所，吃了午饭程泊志出门就到武器研究所去了。 武器研究所目前对于研制新武器是不遗余力，但关键是新的武器也不是说开发就能开发出来的，所以被提上日程的项目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研究着怎么在现有的武器基础上去增加威力或者应用的范围等等。 而这众多的项目里，其中一个就是想将来自程泊志提供的网猎枪发扬光大，改造成一个拥有更大威力的武器。 其实武研所在得来程泊志所提供的数据之后，已经有过一次应用了——将网猎枪的技术应用到射程更远、覆盖面积更宽的炮车上，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以防御为主的思路。 这一次武研所是想要从攻击的思路上去扩大这项技术的应用，以达到最佳效果的攻防结合。而最了解这种武器的人舍程泊志其谁？于是所长来了几通电话后终于“逮”住了回到安全区里的程泊志，怎么说也让他回去一趟。 程泊志没有办法，也只好过去了。 其实网猎枪发明的本意就是为了拖缓虫族攻势的，为的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万一真的到了紧要关头，为了避暴露他们身上的秘密，就可以使用这种网猎枪挡上一挡，争取出一点退走的时间。 硬要程泊志把这东西往攻击的方向去改造，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他能想到的办法都是跟未来的科技有关的，就算想到了也没法说。一群人讨论到最后，得出来的最有效率的攻防方案是改成迫击炮或手持火箭筒的发射方式。 这样的话，适中的弹液会形成适中的网，几乎在所在地方都能够应用。在面对虫族的时候，两波人手相互合作，第一步发射出这种猎网把虫族给困住，第二步就是伏击的战士现身开始收割。 如此一来，就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去收获更大的战果。 算不是什么创新，但是总算是有了些进步。而且程泊志后来对于网猎枪还有过改进，这会也毫无保留地将他后来想到的多添加一些物质就能让那些弹液发射出来后形成固体还保持着极大的黏性，让被粘到的虫族失去部分行动能力的设计提供给了项目组。 其他的，他暂时就无能为力了。因为程泊志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在他看来，与其在武器研究所里跟这些人玩些落后的武器设计，还不如他和苏妍直接用飞行器闯到虫族的上空，给它们来上几发炸弹呢！ 从武研所回来后，当天的夜里苏妍和程泊志又出了一趟城，去到林城一瞧—— 好家伙，先前只是林城的市区里聚满了虫族，这会连林城的郊外都是虫族了。这东西漫山遍野，所到之处简直是片叶不留。 还有的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居然是扛着断枝的，那枝叶也不知道是它们的零食还是正餐，反正走着走着随地一坐，就抱着断枝扯着叶子吃，叶子都吃完了就啃树皮。 这些都是夜行性动物类型的行为，而以人形为代表的日行性动物，则是很多都是就地躺倒开始准备睡觉了。 苏妍看着满屏的虫族，这会才想起来一件事，问程泊志：“你的匿名邮件是什么时候发给武装部头头的，怎么好像官方没有什么行动的样子？” “……”程泊志的表情瞬间尴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我忘记发了……那天想发来着，后来夏寰不是打了电话过来说崔清德他们到了吗？结果……。” 苏妍无语之余也没法说什么，因为她自己本来也忘了有这回事了。 “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随着深入到林城的中央区域，程泊志有点疑惑地问苏妍。 “什么不对劲？”苏妍回看着程泊志。 “说不上来……”程泊志说着，操控着飞行器降低了高度，在快降到跟林城最高的那栋建筑齐平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我知道了。” 苏妍凑过去看了看：“有什么发现么？” “你看这里。”程泊志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中大厦的顶层的天台边缘，“这看起来像不是一只变异游隼？” 苏妍就“啊”了一声：“不是像，是简直就是啊！”变异游隼的羽毛是黑灰色的，在这星光稀落的夜里几乎跟夜色完全融为了一体，一动不动的他们通过夜视模式看见了，也只当是大厦的一部分，极难分辨出来。 但是程泊志留意到之后，再特意去观察，就很容易能看出来了。 有了这个发现，飞行器在掠过其他建筑的时候，他们随即在那些偏高的建筑的天台边缘就发现了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这是……在放哨？”苏妍明白了过来，“这么警惕，是不是因为有王虫还是将虫在附近？” “这是可以肯定的。”程泊志点点头，“但是也无法肯定位置，你看看它们的分布——” 程泊志点着林城的平面图，把发现了变异游隼的位置在图上标了出来：“……几乎覆盖了整个林城。” “为普通的虫族放哨？”苏妍有些不解。 虫族的阶层虽然简单，但是也分明。 在母空间里时虫族一个就王虫和普通虫族两个阶层。但是到了这个空间里，在当前的地球上，除了王虫和普通虫族之外，还出现了疑似将虫，除此之外，一些武力值或作用相对大的普通虫族貌似在低层虫族中的地位也相对较高。 变异游隼属于飞禽类，在疑似将虫出现之前，既数量稀少，又速度奇快，所以应该是王虫比较重视的那一类。 但是现在游隼竟然在为普通虫族站岗，那是不是从另一个侧面上证明了将虫的存在？因为有了将虫，所以王虫对于飞禽类的重视不再？ “也有可能只是一种迷惑视线的手段。”程泊志还是很冷静的，“因为集中在某一个区域为将虫放哨太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它们被安排分散到各处。虚虚实实，让人无从捉摸。” “我们把它们杀了吧？”苏妍拿出了两把激光手枪。 第413章 夜袭 程泊志扬了扬眉，一边伸手接过枪一边问着：“因何突然如此暴躁？” “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出现飞禽类虫族。”苏妍的纤长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的点击着，调整飞行器的位置，让它往其中最高的那栋大厦的外缘移动过去， “会不会那会将虫还没过来？现在飞禽来了，将虫也来了，有可能短时间内就会发起进攻了。” “所以你要震慑一下将虫？顺便再将更具高空侦察能力的它的左臂右膀给除去？”程泊志心领神会，“那我们的动作得快点，因为它们有可能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升空进行区域巡逻，虽说看起来像是各有各自负责的区域，但是在高空中没准就留到别区的同类的尸体……” “嗯，从高至低逐步解决，这样的话它们不升空就轻易不会发现了。”苏妍在一开始已经把这个问题考虑到了。 说话间，飞行器就悬停在了目标飞行虫族的对面。 这个角度也是苏妍特意挑选的。 虫族尤其是这一类担当警戒任务的飞行类虫族的感觉十分敏锐，他们从天台的外缘住内射击，虽然激光手枪的速度很快，但是虫族还是会在光线显现的一瞬间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这时候的它们肯定会本能地往后退躲避着。 虽然在觉察到光线的时候虫族的身体要害部位已经被洞穿，但是本能地后退时，它们的尸体就不会有一半的几率往外掉，这样能保证他们猎杀行动不轻易被觉察。 事实上，变异游隼的敏锐程度比苏妍刚才所考虑到的更加高。在飞行器悬停的时候，它似乎已经开始有些觉察了。 “是风向。”程泊志说，“风是从我们这个方向吹向游隼的，现在飞行器挡住了，虽然看不到实物，但是它们还是能感觉到异样。” “准备。”这时苏妍看到变异游隼的翅膀开始有要张开的迹象，往舱门右边的一个比舱壁颜色稍微深一些的灰色按钮上一拍，舱门就缓缓地从下往上打了开来。 苏妍他们当然不会给变异游隼太多的反应时间，失去舱门的掩护，身穿普通服饰的他们就没有了伪装，是能够被变异游隼看见的。所以在舱门要开启的一瞬间，他们蹲了下来，于是在游隼一惊之后往后退了一步，翅膀才张到，那两抹代表着死亡的光芒已经洞穿了它的头部。 已经变成尸体的变异游隼往后倒了下去，体型虽然庞大，但是由于大厦的外缘围栏跟楼面的高度差不到五十公分，所以动静不大，只击起了无数的微尘在夜风中飞舞着。 得手之后，苏妍和程泊志没有停留，把半开的舱一关马上就前往下一个目标点。 有了第一击的经验之后，后面的行动就更加得心应手。 那些参差蹲守于错落的高楼中的飞行虫族以每隔一分半钟的速度被一个一个地顺利收割着。多半都是在刚想要展翅时就丢了性命，也有翅膀张开了挣扎着想往上飞的，最终还是难以避免倒于索命的利芒之下。 总的来说，所有的击杀都在变异游隼发出鸣叫之前就已经实现。 根据先前的观察和研究数据，普通虫族的生物信息素的传播范围是在半径十米。 苏妍不知道显然比普通虫族更敏锐的变异游隼的传播范围有多广，但是距离地面最低的一只变异游隼高度落差也超过了百米，如果虫族不是身处在接近顶层的十层之内，基本上他们存在的消息传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已经在滇南时他们也观察过这种变异游隼，当时虫族追踪着被盗走的食品轨迹，游隼飞在前面探路时，在发现食品后催促着后头的虫族往前，也需要往回飞一段距离，据苏妍的估计不会超过三十米。 所有的变异游隼都解决之后，苏妍他们停留在最高的那栋建筑附近观察了一下，发现底下的虫族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该闹的闹，半分没受影响。 看着密度简直可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疯狂的虫族，苏妍看看程泊志，沉吟：“要不我们再帮忙清理掉一些？” “也好，顺便试探一下将虫的存在。”程泊志二话没说就赞同了，“这一次用什么方式？”用激光手枪效率会有点低。 程泊志这么一问还真的问倒了苏妍，她拉出武器库存资料瞅了半天，最后捻着下巴：“要不还是用火吧，省事。”虽然会耗费点汽油，但反正都是从怒南非法基地或姜晖的珠源基地里得来的，一点不会让人心疼。 其他苏妍是更倾向于用她先前曾经试过一次的小型激光网阵导弹的，但是在林城里找不到比较开阔的地势，如果用了这种导弹的话，那些被切割成块的虫族尸首可以一把火烧掉了事，但是那些被激光网扫过的建筑等等也会被切割成块，要处理起来有点儿麻烦，所以这方案还是被她否决了。 有了方才偷袭变异游隼的先例在前，用汽油他们也干脆没换成直升机了，把舱开了半米高，拿了一标准桶的汽油固定在门边，再用塑料管把汽油引流向已经规则好的区域撒去…… 首先浇注的就是林城的东南方向，以断掉待会火烧起来之后慌乱间虫族们涌进南部安全区的方向。然后左绕一下，右绕一下，把已经画了一笔的线完善成一个三角型。 三角型区域之内的，就是苏妍此番想要先清理掉的虫族的数量了。勾勒出形状之后，就跟浇酱汁似的，像三角形里面稀稀疏疏地填燃料。 火燃起来之后，再往三角区之外作抽象派画作，将火势开去。 虫族也有痛感，这场面其实还是挺瘆人的，但是没办法，虫族这种独生性动物是不可能跟人类和平共处的，如果不对它们狠心，它们就对地球人狠心。 苏妍虽然冷情，但是她并不暴戾。虽说这个空间她也待过，但是在她的心底里还是认定她这具身体的母空间才是她的故乡，所以以“过客”的心态来面对眼下的情况的话，虫族并没有直接侵害到她的利益，她这属于横插一手。 于是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虫族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要不还是研究一下有没有方法让它们无声无息地死吧？” 第414章 转攻为守 再怎么说虫族也是入侵者，再不能共存的话，那也只能将它们从这颗行星上抹去了。就算是横插一手，苏妍他们也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所以苏妍心里虽有怜悯，却没有任何不适。 这道理其实跟引导虫族去攻击怒南非法基地里的倭国人，眼看着他们沦陷而冷眼旁观差不多。 信奉强者为尊的族群，那在它们入侵别的族群想要以武力手段去争抢去掠夺时，就应该做好准备去承受别人以牙还牙、施以相同的手段而让他们遭受反噬的后果。 苏妍他们在林城撒完野回来，就有预感虫族会因此而延后进攻安全区的时间。 因为程泊志忘记给武装部发匿名邮件，而此前苏妍和程泊志的心思都转移到了新到安全区的崔清德和崔永安父子身上了，所以也没去留意安全区毕竟有没有派人去到林城附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知林场有无数虫族在聚集着。 但是安全区毕竟是很在意着沦陷区动静的，当晚夜里烧起的火因为距离和建筑阻挡的原因无人知晓，但是隔天大火熄灭之后的残余烟雾却还是引起了武装部观察人员的注意。 苏妍在浇注汽油的时候是有特意避开一些树林之类的区域，以免火焰顺势蔓延而导致发生不会自然熄灭的山火之类的，但是三角区之类还是有不少绿树，这些树枝繁叶茂，水分充足，烧的时候就免不了会有浓烟冒出，经过一夜还未散尽。 在离开之前，苏妍看到虫族在往深入林城的三角区尖角的两端避了开去，由于当时情况太混乱了，虽然飞行器升到了扫描器有效距离的极度，把几乎把有林城的虫族的动静都拍了下来，但是回去之后他们详细看过那记录，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将虫淡定到待在建筑物里面根本没出来？ 苏妍百思不得其解。 几乎一夜未眠，回到住所的苏妍他们开始日夜颠倒地补眠，暂时也没去留意安全区的后续安排，连程天问那边都没有特意去交代它去做这件事。 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没有接到别的任务就会一直保持着对安全区动向关注的程天问却搜索到了一条让人意外但却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料之中意味的消息：“……林城的虫族退走了。” “这么不经吓？”苏妍觉得有些太顺利了，“该不会是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吧？” “谁知道呢。”程泊志也表示猜不透王虫的脑回路，去继续问着程天问，“退往了哪个方向？”往偏西北的方向有西部安全区，往东北的位置有东部安全区，退走未必就是偃旗息鼓了，也许只是它们觉得南部安全区这边不好惹，从而转变了要攻击的对象。 “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程天问摇了摇头，它也是一搜索到这条让人意外的信息之后就马上过来告诉两位boss了，“天问去继续留意。” “嗯，特别留意一下。”程泊志嘱咐着他家ai。 “如果到晚上还没有消息的话，不如我们再出去一趟。”苏妍倒是对程天问能否找到进一步的消息没抱太大的期待。 因为就算虫族退走了，但是那明显不是天火的案发现场恐怕会引起观察人员的在意，在继续往前追踪和留下来研究怎么回事之间，恐怕他们会选择的是后者。毕竟现在对于安全区的人来说，防守是肯定要优于进攻的。 不过他们是在空中高来高往的，那几具变异游隼的尸体后来都给苏妍给扔进火里化为灰烬了，所以倒也不怕有人细究什么。 有这些遗迹去拖慢观察人员的脚步也不算是坏事，至少可以避免他们跟得太上去的话可能会被刚被偷袭而损失惨重出师未捷的将虫所暴发的怒火波及，而承受了将虫不顾一切地对送上门来的人类进行报复的后果。 事情的发展就如苏妍所料，入夜之前，程天问果然没有收到关于虫族退走方向的任何消息。于是吃完晚饭之后，苏妍和程泊志，连同程天问一起，都跑到了林城上空。 林城里果然已经空荡荡的了，先前随处可见的虫族现在是一个也不见，包括那些尸体，在烈焰之中都已经被烧得焦透了，到了那种路过的风稍微大一些，都可以把残骸吹得散架的程度。 其实苏妍选择直接往活着的虫族身上点火虽然有些不太人道，但是其实无论是什么方法所击杀的虫族，对于它们尸体的最好处理办法其实还是火烧。 因为理论上虫族被击毙之后在一定的时间内基因细胞还未死透，如果有血液接触又或者是正常的动物啃食它们的血肉的话，还会存在被感染的可能。 而焚毁虫族的尸身，可以确保让虫族基因灰飞烟灭，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可以进行感染。 按照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直接火攻倒是省了一道工序。 除了南部安全区这个方向，虫族的可能动向要么是西北方向，要么是东北方向，两个方向在昨夜被偷袭后都有虫族在慌不撒路地奔逃，所以现场的痕迹极乱，光凭这样看不出来最后它们退向了哪里。 苏妍思考了一下之后，决定往西边走：“我始终怀疑，滇南那边是虫族的一个大根据地，除了先前我们已经发现的两个巢穴之外，里面的山地里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要将林城剩下的虫族给化整化零是绰绰有余的。” 主要还是那一带是官方安全区基本不涉足的，而唯二的人类基地里，怒南非法基地怕太高调会引来华夏官方忍无可忍而向来夹着尾巴做人，姜晖的珠源基地也是安于一隅，虫族不过去找他他就该拜拜了，哪里还会主动去寻找虫族都藏在了哪里？ 所以对于虫族来说，滇南简直是乐园。 程泊志也同意苏妍的看法：“没错，毕竟昨夜虫族忙于奔逃，到发现脱险之后，就算要回头找人类报复也不得其门而入。与其以残余的数量去跟安全区消耗，还不如先回到栖息地去重整旗鼓。” 有了方向，速度就快了。程天问估算了虫族的奔行速度，取了最大的那个值，他们就直接到了那个预估的地点去等着虫族的到来。 第415章 意图 到了预定地点等了十来分钟，前后都未见虫族的踪影。 程天问显得很淡定，苏妍和程泊志对于程天问的运算能力也是毫不怀疑，因为对虫族速度取的是最大值，有可能集体奔行的速度整体放缓了也不一定。 毕竟有将虫从中控制调度和各自为营自由奔袭的速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又等了近半个小时，远远发现他们所留意的方向似乎有些躁动起来，四野无风，但有微尘扬起，还有着一股子扑面往苏妍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的“势”。 这种“势”一般人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是苏妍和程泊志都是久经沙场的人，对于善意和恶意或者别的什么意的敏.感度都极高，而程天问虽然没有这一种“第六感”，但是它有科技的手段啊！ 所以程天问也能从自身所装备的各种传感器所收集到的数据来分析出所身处和所面临的状况。 于是在苏妍和程泊志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视线相撞交流后，程天问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更加警惕了起来，盯着那灰尘飘扬的方向。 “天问，上天呀！”苏妍拍了拍处于“发呆”状态的程天问。 虽然在空中悬停个把小时也不算什么大耗费，但为了节省能量，先前他们把飞行器降落到地上了。现在虫族来了，他们又不打算面对面跟它们硬撼，自然是要回到空中去。 程天问被一拍才想到这一点，赶紧启动着飞行器往天上飞，一边还调动着脸上的表情，脸色生生由白皙变成了尴尬的酡红。 苏妍看着稀奇，对程泊志说：“你都对天问做了什么？它居然连脸红都学会了！” 程泊志：“鬼知道它从哪里学来的……”他所做的，不过是给了它一颗芯片，赋予了它学习的本能，至于学习内容什么的，都是它自己选择的。 “莫不是苏朗还是苏怡恋爱了？”苏妍一点都没往程泊志身上想，他这个人哪里会脸红，“这肯定是在母空间里学到的，它除了跟着你，就净围着他俩转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程泊志一脸深沉地拍着苏妍的手。 苏朗和苏怡是母空间里的那个赵颖在苏妍离开地球前用人工手段给培养出来的双胞胎，苏妍离开地球已经很远距离之后才在对方的提示下在医疗舱里找到了到时间“破壳而出”的这兄妹俩，当时把她惊得够呛。 这俩孩子除了是当时的舰宠之外，可以说是程泊志、程天问、白娘子以及苏妍一起拉扯大的。虽然由于血缘天性苏朗和苏怡对于苏妍最亲近，但是要论带他们的时间，苏妍还真不敢说自己是花得最多的。 苏妍想到程泊志在苏朗和苏怡面前向来是以“慈父”自居的就觉得牙疼，再想到私下里听那俩小孩叫他父亲时就觉得心疼。尽管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早就被面白心黑的“亲生”儿女给卖了…… “看来在养孩子这件事上还是得谨慎啊！千万不能因为有人愿意接手‘麻烦’就窃窃自喜地直接做甩手掌柜了，因为真的随时有可能撒手没啊！”苏妍痛定思痛。 程泊志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眼瞳也亮了起来：“养孩子？” “来了。”程天问很没有眼力见地耿直提醒道。 “……”程泊志转头盯着程天问看了一会，心里在考虑着他是不是应该写一串什么代码出来，在某些关键时候可以让它发作死机别作乱？ 飞行器升空之后，本来在地面横向距离还有好几公里的虫族就开始出现在视野内。苏妍感慨完了之后就留意虫族的动静去了，完全不知道程泊志的心理活动。 虫族亦懵然不知道空中有一个“头上灵”在窥视着它们，行进的速度完全没有变化，流畅地往预定的方向走去。 也是因为虫族的体质强悍，在受到精神控制的时候更是不知疲惫，所以从林城徒步到珠源东郊都快三百公里了，这些虫族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精神萎靡的情况出现，只是表情上有些木然，动作上有些机械。 这是正受到精神控制的表现！苏妍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地盯着屏幕。 “跟在它们的后面。”苏妍对程天问说。 虽然被苏妍和程泊志清理过一小部分，但是剩下的虫族数量依然有六七万之多。 因为程天问接收到的命令是跟在“后面”，所以在接下来有约半个小时飞行器都处于静止悬停的状态中，在等着虫族的方阵通行过去。 现场是珠源的东郊，本来苏妍还在猜测着将虫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在珠源基地上，但是发现它们根本没有转向，直直的就往南边去了。 而且在队伍通过之后，飞行器才往南跟了三公里左右，就见到虫族纷纷停了下来。 莫非此处有虫族的另一座巢穴？ 苏妍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在虫族停下来之后，可以发现聚在一起的它们比先前的方阵数量多了近半，显然新增加的成员是本来就在这个位置的。除了巢穴，什么地方会有这么多虫族？ “它们聚在这里好像有什么目的。”程泊志点了点屏幕中的一处。 苏妍放大了一细看，就见是一些树干，干的湿的都有，横七竖八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堆，绵延了很长的距离。 看不出来这些木堆是派什么用场，但是能看到还有一些体型大负重大的诸如牛之类形态的虫族在不断地往这些断木堆里运送着类似的材料。 “这是想举办什么篝火晚会不成？”苏妍笑问，“我们倒是可以帮它们点起来，就是一个一个点有些麻烦。”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烧怕了，这些木堆之间没有什么可燃物，没办法通过点燃一个木堆而放射性地蔓延到其他木堆上。 “我觉得它们比较像是在建围墙。”程泊志若有所思地看着虫族队形的变化，“你看，木堆相隔不近处它们所清理出来的这一个窄长区域，有没有一点眼熟？” 苏妍点头，何止是眼熟，这跟安全区沿着新防护墙规划地带所清理出来的区域是一样的，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闪过：“它们在学习安全区的做法！准备建立虫族的安全区？” 第416章 以退为进 “它们为什么要学安全区？”苏妍不是太明白这思路。 固步自封可不是虫族的特性，它们的族群精神除了攻击还是攻击！攻击一切阻挡住它们的、或者侵入它们世界的外来者。 “难不成进化让它们转性了，明白自己是外来者了，想从此和地球生物和平共处了？”苏妍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异想天开。但是如果真是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说经此一役，地球原生生物伤亡惨重，光是人类就减员了70%以上，野生的飞禽走兽类几乎全军覆没，唯一幸免于难的，只有海洋里的生物。 但是若虫族真的决定就此收手，那人类在短时间之内肯定也不会死抓着此前的恩怨不放，一定要向虫族复仇。毕竟逝者已矣，而幸存者，能够获得可以喘息的空间当然最好。 毕竟谁愿意一直战争呢？可以和平共处共同发展是最恰当的共存方式。当然，知人口面不知心，毕竟有过不堪的历史，防备还是要防备的，但是在没取得压倒性优势之前，轻言战争是不理智的。 “不可能。”程泊志表示苏妍想太多了，“和平共处是什么？虫族的基因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意识。我更倾向于虫族的进化可能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阶段，你看，连‘将虫’都进化出来了。正是因为到了这个重要阶段，所以虫族才会选择退守。” “可是它们这两天不是还试图集结起来，对安全区发起全面攻击吗？” “对于虫族集结的意图，可能是我们误会了。”程泊志摇着头，“可能从一开始虫族就没有打算真的跟安全区多加纠缠，不管是那一次对任务队伍的偷袭，还是这两天我们所看到的虫族集结，初始的目的也许只是恫吓。” “恫吓？” “没错。我们假设，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虫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想要避免被打扰，这时候怎么做最能达到这个目的呢？”程泊志没等苏妍和程天问有所回应就自己答了这问题，“那就是给幸存者们造成一种外出会很危险的潜意识。” “让安全区的人就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沦陷区较少见到虫族的身影也不敢太过于深入，以免遭受袭击——因为已经有惨重的教训在前。” “它们想赢得时间和空间筑建围墙……”苏妍看着底下虫族所准备的材料，“用木头做围墙……虽说这些树干都得有二十米，就算埋一截进墙基里，露出来的也有十六七米，高是足够高了吧……但是，单凭一些木头围栏去阻拦拥有炮弹和战车的人类？光是用火烧都可以轻易破坏掉了吧？” “除了树干之外，可能还会用到其他的材料，但是这道防护墙不需要牢固到可以抵抗炮击。它的使用其实有点相当‘闲人免进’的牌子那样，牌子本来挡不住人，但是要闯进去的话得掂量后果。” “王虫这一手心理战玩得溜啊！”苏妍真想见识一下这虫族至高尊者的真面目，“我们用不用给它们的建设增加些难度，搞一搞破坏？” 苏妍看着底下那蜿蜒着的木堆带，觉得有点手痒。 “先不要吧。”程泊志抓过苏妍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逐根去捏她那莹白嫩润的指尖，“照说恫吓过后，人类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窝在安全区里不出了，但即使如此，王虫还觉得不够，还同时安排了构建围墙…… “可想而知，它应该还有什么大秘密在隐藏着，并且即将开始或者已经开始了。暂停不要惊动它，我们再等等。” “好吧。”苏妍想要抽回手，不过被程泊志握住了不放。那人冲着被他莫名瞪过之后变得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程天问一笑：“回安全区去吧。” “等一下！”苏妍忽然开口反对。 “怎么？”程泊志有些意外地看着苏妍。她一直很少反对他的意见，特别是在他对程天问下令的时候，现在阻止了程天问的动作，莫不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 “不要直接回去，沿着这条线我们走走。”苏妍手指往那条有虫族已经开始利用各种工具或者爪子直接开挖了的濠沟一划，“看一看王虫规划的它们的这一个‘安全区’有多大。” 往下来的这一巡看，苏妍不由惊着了：“王虫这是打算把除五大官方安全区之外的地盘都据为己有了？这胃口有点大了啊。” 虽然围墙还没有建起来，而且“开工”的只有一部分最接近人类安全区的地带，但是把这些点连起来，就已经能够勾勒出虫族地盘的范围了。 连姜晖的珠源基地都给圈进去了，也不知道姜晖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哈哈。 “你看，虫族根本就没想过与地球生物和解。”程泊志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看法，“按这个划分，就算王虫有意和解，人类肯定也不干了，无端给占去了超过90%的地盘。” “也不能这么说，还有占整个地球71%的海洋呢，可都是人类的。”苏妍跟程泊志抬杠。 “等他们能够进化到能在水里生活再说吧。”程泊志一笑，“利用工具的话，虫族如果能顺利进化下去，科技水平不一定一直落后于人类。” “照这个进度，大概多少时间虫族能建成像样的围墙？”苏妍明智地决定转移话题，“看这规模，虫族出动的数量连过半都没有，很奇怪，它们为什么不集中力量加快速度？” “鸡蛋不放到同一个篮子里呗，跟你的思路一样。”程泊志捏完手指尖又开始捏苏妍的脸，成功地收获了后者的“怒目以视”，“虫族在地球上本来顺风顺水的，就算一时拿不下人类安全区但也处于虎视眈眈的主动位置的…… “但是被我们一次差点直接揪出王虫，又屡次打乱它的计划。出动全员的话，万一被一锅端了怎么办？” 苏妍：“……”这人说得如此在理，她竟无法反驳怎么破？ “所以你觉得虫族的围墙要建成要多久？”苏妍把话题绕了回去，“那个‘秘密’怕是要等它们围墙建好了才会开始吧？” 从这个角度上看，苏妍是希望这些围墙尽快建成的。 第417章 重启 苏妍比较喜欢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不喜欢明知敌人似乎有什么事情在进行，却己方却完全蒙在鼓里的不确定感。 “材料充足的话，半个月之内吧。”程泊志估算着，“事实上它们也不用真的在全部的边界线都建起这种围墙。一些人力不可企及的天险，或是车辆无路可走的偏远山林，都是天然的屏障。所以只需要把人可以轻易通行的位置给挡住了就行了。” “那人类其实也可以抓住这段时间倾尽全力到新防护墙上。”苏妍撇了撇嘴，“如果不赶尽把可以占的占了，等虫族再回头，又得停了……” “都建了快有一半了，停了是挺可惜的。”程泊志也认同不管怎样先扩建己方的生存空间。 几千万的人长期挤在一小片区域生活，就算人均面积还过得去，但长久下去也会让人不知不觉产生各种情绪上的毛病。 毕竟人都是向往自由、向往更广阔的天地的。 第二天起来，安全区官方似乎还没有发现虫族在珠源正热火朝天地大搞建设的事，不过看起来他们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因为官方又有任务发布了。 原来不仅是南部安全区，根据电报发来的消息，中部安全区、西部安全区等其他四大官方安全区也同样遭遇到了发现大量聚集的虫族但是对方突然又撤走的现象。 所有的安全区对于虫族这一番秀一把肌肉就走的举动都有些莫名，但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边保持着更高的警惕一边趁机继续着防护墙的建设。 于是大量的相关任务又被放了出来。 先前被虫族袭击那次虽然让任务队伍特别是b线区的队伍经历了好一番惊魂，但是其实幸存者队伍的伤亡并不大。当时巡逻队的战士拼死阻击着虫族的推进，而后面武装队的反应也快，用不了多少时间就顶到了前面，让那些幸存者先撤。 所以实际上有过那次惊险经历的队伍，反而更放心地去参加任务了。而那些死里逃生被武装部战士堪堪救下来的幸存者，跟周围的人那么一说，也让本来抱着担心安全而犹豫着没参与任务的人下定了决心要加入进去。 苏恺先前就犹豫着想去，后来听到苏妍提及感染生物可能酝酿着什么坏水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后来任务队伍还真的遇袭了，他当时还感觉到庆幸来着。 但是再一听到工厂里的旧同事提及被护着往回撤的经历，又觉得就算出去遇险了还有这些战士，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他又心动了。 但是苏元扬和李婉贞不确定外面的传说可不可信，于是又把苏妍他们请到了苏家客厅。时至今日，苏家人已经颇有点把苏妍当作主心骨的意思了。 若是在以前程泊志会不明白苏妍为什么会这样多管闲事，现在知道了内幕，他就明白了，苏妍完全没有变。因为这些是她的家人，所以她才会大包大揽，还会煞费苦心地锻炼和磨炼他们。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是认识的朋友，如果一次不听建议，她以后都撒手懒得管了。 “阿妍，你们这次应该也是打算去参加的吧？”苏恺始终觉得，要获得认同，其中一个最好的方式就是拉对方进自己的阵营。 “我们不去。”苏妍摇摇头。 苏恺的脸色就有点垮了下来。历史何其相似，上次他打算跟同事去任务时，也是想让苏妍他们一起，但是苏妍也谢绝了……接下来，她该摆出不适合外出的理由了—— 果然，接下来苏妍还有话：“不过，你去参加一下倒也无妨。” 咦？苏恺本来已经有些颓靡地窝进沙发里的身体又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想去就去吧，年轻人适时地锻炼一下也不错。” 苏恺：“……” 苏元扬+李婉贞+陈珊：“……” 抱着个奶瓶咕噜咕噜喝着的苏良：“……” 程泊志：“……” 程泊志以眼神对苏妍示意之——在场的人中，你可以称对方为“年轻人”的，貌似只有正在喝奶的苏良一个！别露馅了。 “咳咳！”苏元扬努力忽略掉苏妍话里跟她那张脸形成强烈落差的老气横秋，“感染生物不久前刚袭击过一次任务队伍，真的不要紧吗？” “安全区会采取更周详的手段去确保安全的。”苏妍自然不便直接说虫族现在正忙着呢应该没空过来，“而且有过一次应对经验，武装部的应急方案会更完善。另外，据说这一次武装部也会有不少人参与行动。” “为什么？” “应该是因为材料短缺。”程泊志觉得应该适时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接下来的材料收集种类可能会趋向于多样化……安全区意识到了‘见步行步’这种策略行不通，最起码得累积起足够发挥关键作用的一段长度的防护墙材料才开始开建会比较划算，所以暂时把人力都放到准备材料上来了。” “原来如此……”苏元扬想到苏恺所提及的丰厚积分，“我也想去参加。” “我也去。”陈珊也表态。 “陈珊可以去，跟苏恺有个照应。”苏妍打量着一下苏元扬，“伯父就算了，留在家里吧！工厂的活也先别去干了，帮忙多带着大黑它们出去活动活动，再肥下去它们都快要走不动路了。” 正好可以趁机让苏元扬和李婉贞多些适量的运动。 “可是——” 苏元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苏妍直接打断了。 “积分什么的完全不必担心，我会支付给你跟在工厂上班相同的薪水。”苏妍摆摆手，把苏元扬的路给堵了，“伯母一个人看不住它们三个，而且又心软，不能管住它们的嘴。” “我直接帮你看就是了，别说什么积分不积分的。”苏元扬急忙摆手，“先前你留的积分卡还没怎么用呢！” “那行。”苏妍一笑，也不继续争辩，“那那张卡用完了我再给转些。” “你说人养宠你养宠物、不对，现在还有谁养宠物？”李婉贞跟苏妍他们现在也是熟了，数落起来那叫一个自然而然，“就算是灾变以前吧，别人养条狗都是给它们吃些剩饭剩菜，你们倒好，在这有些人都要吃不上饭的时候，你们喂养宠物倒比喂养小孩还要更费心思…… “对了，说到小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我倒是更乐意给你们带小孩来着……” 第418章 赶工 趴在一边“旁听”家庭会议的大黑三个准确地接收到了苏妍看过去的“嫌弃”的目光，纷纷凑过来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地蹭脚。 苏妍看着这黑压压的三颗大脑袋正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就听到程泊志非常顺口地接了一句：“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苏妍有些惊愕地看着程泊志。后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过来，凑近她的耳边低声提醒道：“小孩啊！” 接着一本正经地直起身子：“不过到时我们决定还是自己先带一带。”自己带的孩子会比较亲，这是苏妍昨天才领悟到的宝贵经验。 苏妍：“……” “好好好！”李婉贞对于程泊志的上心表示满意，“自己带也好，到时如果忙不过来也可以找我帮忙。” “那大黑它们就先留在这边了。”苏妍打算告辞了。 再说下去总感觉程泊志要作妖。 “嗯？你们又不出任务，不多带大黑它们几天？”李婉贞就问道。 大黑在苏家里跟李婉贞相处的时间最多，所以她能看出来，这三条黑背虽然在苏家待得挺好，但是总觉得有一种“客气”的感觉在里面。 除了跟苏良玩得比较开之外，跟其他人大黑它们有一种在别人家做客的拘束。反正跟他们家的所有人都从来不会像苏妍在场间那么自然地表达出它们的亲昵来。 李婉贞虽说感慨苏妍养几条黑背比他们当初养苏良还精细吧，但是再想想那会他们也是因为没有条件的缘故。现在条件上来了，不是也把苏良往白白胖胖里养吗？ 苏妍他们有这个余力，花点心思养宠物也不是那么难让人理解了。李婉贞对大黑它们也是有感情了，所以也很为它们着想。 苏妍已经站了起来走了两步，见到大黑它们马上紧跟着也走了几步，苏妍便笑了：“也行，那就先回去我再带几天。” 方才想着把大黑留下，然后就有理由让苏元扬赶紧把工厂里的工作给辞了，一时没想起来她这边正在给大黑它们减肥兼施以魔鬼式训练呢。 这回怎么也得让它们瘦回到以前的体型才行。连身手稍好一些的崔家父子都跑不过，这还得了。 大黑它们当然知道跟着苏妍回去会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犹豫地，它们还是决定跟着走。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它们认的主人是程泊志和苏妍，唯一的家就是他们的住所，别的什么地方住得多少舒适吃得多少好，那也是客居，不够让人踏实啊！ 苏妍他们带着现在上楼梯已经能够一步蹿三级阶梯的大黑它们，回到了住所门口，刚拿出了钥匙，就见到门从里面开了，程天问那张和熙笑颜露了出来：“……刚才接到了崔永安的电话。” “他们？”苏妍扬了扬眉，“从哪里打来的？有说什么事么？” 先前听崔清德的意思，是准备在海里讨一段时间生活来着。照这时间看来，应该才出一趟海吧？ 这么快就联系他们，是收获喜人了还是收获愁人？ “在海城分区。”程泊志一板一眼地回答着，“他说收获了不少海鱼，大海虾也有，卖掉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要带回来。说挂了电话就出发，应该在下午六点之前就可以回到家里，让我们七点钟过去吃晚饭。” 程泊志：“……”那臭小子这么迫不及待，是想在苏妍面前炫耀，还是想在他的面前炫耀？什么大海鱼大海虾，信不信他拿出条三十斤的石斑，小臂长的海虾甩他们一桌？ “那行，晚上咱们就赴宴去了。”苏妍拍拍程天问，“你留在家里带大黑它们。” 程天问非常乐意地点着头。 不然的话，去了崔家“吃”了东西，回来又得拆开身体清理一番。它虽然是一介ai，但是对于经常对自己开膛破肚还是有那么些心理障碍的。谁让它学着学着连思维都有点倾向于人类了呢！ 大黑尽管在苏妍他们交谈时像模像样地倾听着，但是对于交谈的内容却一无所知，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发现苏妍完全没有进厨房的迹象它还在想着今晚难道要吃什么与众不同的晚餐来着，见到苏妍和程泊志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打开门它们才意识了过来——它们今晚要落在程天问的手上了！ 落在了程天问的手上，在以前就意味着吃狗粮。但是现在苏妍觉得狗粮的热量对于它们来说都太大了，如果落在程天问手里，就连虽然少荤多素但是经苏妍的手烹调出来味道也差不了的减肥餐也不会有了，程天问只会用少量的狗粮拌大量的水煮蔬菜给它们吃。 这种素餐大黑它们吃过一次之后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有了阴影！ 早知道就不耍赖跟着主人回家了啊！早知道这么顺利准没有什么好事啊！大黑一边努力作出舍不得苏妍他们出门的挽留举动一边在心里咆哮着！ “别跟了，回来吧。我这就给你们准备晚饭。”程天问还非常好心地把门给关上了，免得这三条傻狗跟得太贴近惹得主人认为它们不听话而不高兴。 看着苏妍和程泊志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口，大黑它们顿时泄了气。 趴在门口深深反省着以后再不能忘形地胡吃海塞了，与其痛快一小阵子痛苦一大阵子地来回往复折腾，那还不如像以前跟着主人时虽然不能吃得肚子滚圆满足感十足，但是却能够每餐都能有个八分满足呢！ 这一趟苏妍他们去崔家，那是又吃又拿。除了丰盛的海鲜宴之外，崔清德还准备了不少鲜活的或者冰鲜的鱼虾硬要他们带走。 说起来，崔家父子这一趟也是幸运。他们在春光市场招募人手一起打渔时，刚好遇了两个非常有经验的渔民，那两个人带着他们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还有其他一票懂但是又不算精通的人，竟然获得大丰收。 运气这种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崔永安本来还打算是不是在那边再出一趟海来着，不过崔清德觉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出海回来之后发现安全区外面的形势有变，各种任务又开始了，他还惦记着程泊志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赶紧回来，如果遇到俩人要出去的话还可以带上他们父子俩。 第419章 深入 崔清德他们紧赶慢赶，结果一问程泊志和苏妍，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参加这些任务的打算。 “我们很少参加这种任务的。”苏妍见到崔永安有些失望还特意解释了几句，“这两天我们还有些别的事情在忙着。这样，刚好我们有两个朋友也准备参加任务，你们要不先跟他们组着队，等我们腾出空来了，再一起到外面去。” “外面？”崔永安听得一愣，问的问题也直楞楞的，“哪个外面？”安全区外面不就是任务区么？ “更外的外面。”苏妍笑了笑，“不跟别的人组队，就我们五个。” “哗~~”崔永安顿时激动了，“我就知道，苏姐姐程大哥你们不是普通人肯定不做普通的任务！要不我们也先不参加那些普通任务了吧！我们等着你们！” 苏妍：“……”这少年是打了什么鸡血了吗？ 程泊志冷静地拒绝道：“不用等我们，到时未必能成行。” “那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崔永安继续热心地问。 “没有。”程泊志想也没想就摇头，“去参加任务吧，要行动了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崔永安还想再继续问问的，不过崔清德比较会看人眼色，见到程泊志没有想要说的意思，就赶紧拉了拉儿子：“行，那我们就先去参加任务了。” 这一次出海是收获不错，但是补充了航油和其他成本，再平均分下来，他们到手的除了带回来的这些，其他的都卖掉换了一些积分，是能够支持一段时间的。 但是苏妍他们那边也没有明说如果跟他们一起任务的话是具体什么时间，这代表了苏妍他们自己可能还不能确定。 万一到时他们父子俩已经把积分都花完了而苏妍他们还没决定下来时间那就尴尬了。 所以还不如趁着安全区有众多任务发布的时候去参加，多积攒一点积分。 “好吧。”崔永安总算是领会到了崔清德眼中让他别胡闹的那意思。 当下苏妍直接就在崔家用他们的电话打给了苏恺，说了又给他们找了两位小伙伴一起去任务的消息，然后又让两家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商量和沟通了。 苏妍只在离开之前叮嘱了崔清德他们一句：“迟些我们可能出去安全线以外的这件事别跟苏恺他们透露，他们的身手不足以应用突发情况。” 崔清德神色郑重地答应了：“放心。” 崔永安也猛点头：“一点不会说的。” 苏妍他们这才提着装了一小整理箱的海鲜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安全区方面负责情报的人员可能终于接近到了滇南那边，发现了虫族的“施工现场”，又或者是处于珠源基地的姜晖终于发现他们已经被虫族给圈进了自己的地盘，反正这边终于是知道了虫族这奇怪的动向。 官方具体怎么给虫族的这一行为定性的暂时未可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据此更加确定了要加快筑建新防护墙的举措。 苏妍他们把跟崔清德他们的任务之约无限期押后，也是因为想要抽时间监控一下安全区以外的虫族动向。 不过这时候外围的虫族已经很少了，跟虫族突袭之前那段时间的情况差不多，外面只有零星的数量在溜达着。 只不过以前苏妍以为这些虫族是些落单的，现在她明白了，这些也是带着任务的。 虫族散落在各个位置，或者是在观摩防护墙的建设，也许是在学习着人类如何收集材料，以及哪些材料比较有用，又或许可能单纯的只是在监控着人类的动向，看看是否有人会去破坏它们围墙的建造现场。 把这些四处游荡的虫族清理掉是没有什么用的，因为这些都是侦察兵。因为普通虫族传递消息的特殊性，这些成员本来也是在一定的时间内需要离开把观察到的讯息带回去的，到时就会有新的轮换过来。 所以即使是旧的被清理掉了，过不了多少时间，新一轮的梯队又会到达，源源不断。 相反，如果不去理会，那它们来来去去的就会达到一个平衡的量级，反而不会对任务的人造成什么大的困扰。 就这样，人类与虫族双方相互防备和观察着，都在倾尽全力地修建着自己的围墙或作着修建围墙的准备。 因为怕惊动它们，苏妍很少过去看虫族那边什么情况，反正安全区这边几乎是把除了军工厂之外的力量都调到这项工作上了。 但是就算如此，这一日苏妍他们趁着夜色到珠源东郊一看，虫族那边的进度比人类可快多了。 这也难怪，因为虫族虽然没有大型的机械之类的设备，但是它们的围墙本来也不复杂，只需要挖坑，把树干“种”进去，然后填坑…… 虫族把山林圈进去了，这样的木材应有尽有，再加上虫族的数量比人类多了很多，就算没有全员出动，比起安全区的任务人数来说也多了几倍了。 就这么在人类阵营里看看，到虫族地盘瞧瞧，或者得空了到赵颖那里坐坐，到了第十日之后，程泊志觉得以虫族围墙建设的进度来说时机已经成熟了——虫族已经把面向人类聚居地的那一面通道都用围墙阻绝了起来。 这一晚，苏妍他们决定开始深入到虫族所圈下的地盘里，探究着王虫那个试图通过大兴土木而掩盖起来的秘密。 飞行器在珠源上空经过时，可以看到这一带的围墙已经成型了。 被“种”到坑里的其实也不全是那种大腿粗的树干，树干与树干的间隙还有些稍小的树或者是树枝，密密麻麻的，表面还被糊了一层泥黄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挺像模像样。 虫族所圈下的地方很大，虫族的数量虽多，但也不至于达到各个角落都看顾到的程度。 晚上也是大多数虫族的休息时间，监控摄像头虽然有夜视功能但毕竟不比白天一览无余，若是因为过于抵近此而惊动了虫族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逛了一圈没有什么特殊发现的苏妍他们就在一处虫族没有踏足到的山峰顶上降落，打算在那里先休息一晚，隔天天亮了再继续行动。 第420章 晨戏 “王虫的这手打算倒是不错。如果是我，只有唯一选择的话，也宁愿选这边的自然山水作居所而不会去选人类聚居地。” 在微暖的晨光中醒来，苏妍一边拿了个素菜包子啃着一边跳到他们的宿营地旁边一块高而窄的石头上，俯视着周围的自然风光感慨道。 “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住在这里也没有问题的。”程泊志也咬着个包子跟了过来，站在石头的旁边边看着风景边顺便护着她，免得这山巅上时不时就会路过的强劲的风把纤瘦的她给吹跑了。 他们昨晚所选择的这座山峰是附近山脉中最高的，与底下地面有近千米的落差，峰顶平整开阔，别说是飞行器，就连他们平时星外探索用的那个移动生活舱放下来也是绰绰有余。 “如果担心生活舱有被人发现的可能的话，我们直接打印套小房子在这住也行。” 程泊志说着还真的规划上了，“除非大战，否则人类的飞机不会到这里来。而普通虫族没事不会爬到这么高的地方，飞行虫族的话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所以在这里生活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最主要的是，居住于会当凌绝顶的山脉之巅，那种孤高平远、遗世独立的感觉让他舒服。别看程泊志现在合群了不少，其实内心还是比较喜欢跟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生活的。当然，这个想要保持距离的范畴里肯定不包括苏妍。 “等人类把虫族给打败之后，我们可以搬到火星或别的什么星球去住。”苏妍站得居高临下，非常顺手地伸出爪子去摸了摸程泊志的头，就跟平时摸苏良差不多。她比所有人都明白程泊志骨子里的孤僻以及什么样的环境会让他感觉最舒服。 程泊志瞥了她一眼，把她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手给捉住了，稍微用了点力气往他的方向拉，“根基不稳”的苏妍很快就贴在程泊志的身上了。 苏妍：“……” 程泊志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嗅了一口，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锁骨上，仿佛毛绒绒的微小静电，刺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他那闷哑的声音从她的脖颈里挤出来，听着有点远，但似乎又很近：“这么着急投怀送抱，是太想我了吗？” “……”苏妍无语了一会，推推还赖在自己身上不肯动弹的程泊志，再让他的呼吸这么持续烫着，她觉得自己没一会可能就得熟了，“吃饱了吗？吃饱了就看看哪个方向不妥，等会我们往那里去。” “没吃饱。”程泊志的脸这才稍稍挪动了一下，却是啃了她脖子一口，“我饿。” “啊！”苏妍突然想了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要把程泊志给推开，“你刚吃了包子！嘴上都是油！” “哪有？” “怎么没有！” “那行，我给你舔舔干净。”说着，程泊志真的埋头到刚才啃的位置去了。 苏妍痒得不行，边忍不住笑边推他：“滚。” “好了！”程泊志胡乱啃了两口，又转移到苏妍的唇上，“你感受下，哪里有油？” 苏妍舔了一口，还真是干干净净的，于是推他：“好了，办正经事了。” “你先求我。”程泊志忽然低声说了句，箍着苏妍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求你？”苏妍莫名其妙。 “叫哥哥。” “……”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突兀地跳进苏妍的脑海里，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使了几分力气去挣扎，“你这个流氓啊！” 程泊志抱着苏妍转了个身，自己挨着石头坐着，把她放到了地上，然后禁锢在了自己身前，啄了啄她的鼻尖，低声问：“求不求？” “求你个头啊！”那什么什么的时候会求他是迫于形势，而且只有他们俩，现在当着程天问的面前，那样的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对了，程天问呢？ 苏妍心里一炸，如果这一幕被程天问录了下来的话——那她是时候准备清理一下它的数据库了！ 急匆匆地转头一看，就见它正背对他们正老实巴交地刷着碗。也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程泊志的什么命令，连丝眼角余光都没有朝这边来。幸好…… 再看看程泊志，他还在目光灼灼地瞅着她。 苏妍皱着眉回想了一下。照说程泊志不是这种不分场合胡搅蛮缠的人，他之所以突然会来这么一出，应该还是自己在什么没留意的时候拽到他的逆鳞刺激着他了……基于眼前他的这个要求，是什么逆鳞被触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是因为她方才以长辈的姿态摸了他头一下，然后他便在意上了么？ “好吧！”苏妍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以后再不敢摸你头了！” “还是可以摸的，只是不要以那样的方式……”程泊志把她举高了点，让她直接坐在他的一条腿上，边低头啃着她的唇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啧，那你喜欢以哪样的方式？”苏妍一瞪眼，这还能提要求？到底是能摸还是不能摸了？ “在床上时那样的……”程泊志突然一笑，那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晨光中看起来像是一匹刚刚苏醒的饿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喃，“我喜欢你指尖穿行于我发间的感觉……” “……”这件事就绕不开了是吗？非得表现得像个种马一样整天都想着那档子事是吗？不就是昨晚他想了她没有依他吗？苏妍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腰，“冷静啊……大哥，你的超强自控力呢？” “我们要小孩呢，要什么自控力……”程泊志嘟囔，“昨晚本来是几率最大的一天的。” 苏妍：“……”连这个都算上了？ “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苏妍习惯性地想伸手摸头，在这人眼睛开始眯之前突然醒觉到不妥，非常顺势地改成了去抱他的背。 “你同意顺其自然？你也期待我们孩子的降临？”程泊志有点惊喜地看着苏妍。他之所以这么急切，还不是想趁她没反应过来要反对之前造成既成事实？ 如果苏妍对孩子的事也认同的话……那以后他们要就这件事“沟通”起来就更名正言顺了！ “嗯。”苏妍应着。既然都决定和他共度余生了，一起繁衍后代还不是自然而然的事？这傻瓜，也不知道是在紧张些什么。 第421章 奇景 “那以后你不能再拒绝我。”机会难得，程泊志赶紧提条件。 “那可不行。”苏妍才不上这个当。这种事情，还得看心情和氛围的嘛……更重要的是，她可太有经验了，程泊志这人这么腹黑，不能轻易答应他任何事，否则到时被他利用起其中的漏洞来，保证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没有话可说。 程泊志：“……”拒绝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我有点伤心。” 呵呵！苏妍拍了拍这男人的胸膛：“放我下来。” 程泊志只好扶她站了起来。 苏妍走到刷完碗后无事可做自发地一副鹌鹑状只在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一个劲观察着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有）的程天问旁边，拍拍定定地不动了的它肩膀：“天问，有什么发现没有？” “你看那边。”程天问看了看苏妍，指着它刚才盯了有一会的方位，“那边好像有人。” 苏妍往程天问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它所指的是离他们身处的山峰约有十来公里处的，群山之间的一片平原。 那里的地势挺特别的，看起来有点像盆地，离虫族所建造的隔离墙还挺远的。但是那个位置已经超出了她祼眼能观察到的距离，而且苏妍非常敏锐地抓住了程天问话中的一个重点：“你说什么，有人？” 程天问的目力非人所及，所以苏妍看过去只能分辨一些色块的远景，它能看到其中有生物在活动也不奇怪。但是怎么判断那些是“人”？须知道虫族里虽然有人形，但是程天问跟他们一样，都是习惯了称之为虫族或人形虫族的…… 且程天问是怎么分辨出那些是“人”的？因为干净的衣衫？ “是人。”程天问还没有回答苏妍的问题，旁边程泊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苏妍回头去看，就见程泊志双手拿了望远镜正在往那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继续说：“他们在交谈。” 而人形虫族，是不会说话的，它们跟其它形态的虫族一样，交流基本只靠生物信息素的传递以及肢体触碰，就算会发出声音，那也是些无意义的单音节拟声字。 也许这些音节也包含了一些简单的意思，但是由苏妍他们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它们也很少用这样的方式。因为毕竟可以有更轻松的方式，就算是虫族，也不愿意跟两个二楞子似的互吼吧！ 苏妍也拿了个望远镜出来。 瞬间她就看清楚了先前所看到的那片平原上那些黄黄绿绿红红粉粉的色块都是些什么—— 绿的除了草木等野生植被之外，还有被规整成一垅一垅的田，那田里被种上了各种作物。而黄色的，则是其中一大片作物在开着的花。红的，粉的，也是另一些作物的花。 而在耕种地与自然植物之间还圈住了一大片草地，里面鸡飞鸭跳地养了不少动物。 而这些作物所在的田间，穿梭和分布着好些“人”。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削，但是却没有什么身在沦陷区小心谨慎或者提心吊胆的忧虑，有的只在默默地耕种着，有的三三两两地手上不停嘴里也没停，看那嘴形和脸上的表情，确定是在交流无疑了。 “这是什么操作？”苏妍觉得自己震惊了，“在虫族地盘的核心地带里，竟然会有一群人类在隐居着？还过起悠然的田园生活来了?” 就算是他们，也没办法这么做啊！要种些东西倒也没什么，但是这无遮无挡的，就算旁边有安排人去巡逻着，但是被虫族一冲击岂不是什么心血都得毁了？ 就算虫族所圈的地盘太多，有些地方它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涉足，但是万一呢？就算这个盆地离最近一处发现有虫族出没的区域有些远，但这事谁说得准呢？ 因为虫族多是在地底下活动的，这表面上看来没有什么，说不定底下都被虫族给挖穿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 正想着，苏妍就看到临近山壁的一处草长莺飞的植被茂密处无风却掀起了波浪，接着有一串人形或其他各种形的虫族冒了出来—— 看吧，这种才是虫族，跟田间的那些人一看就不同的—— 苏妍的思路噎住了，她放下望远镜，看向程泊志，神情里还在惊讶中。 “他们不是在隐居。”程泊志摸了摸还有点愣怔的苏妍的头，“这些人类跟虫族在和平共处。” “这些人向虫族投降了？然后虫族竟然没有处置他们，还留下了性命？让他们保持着人类的意识？” “也许只是被虫族抓来禁锢住了，被要求替它们进行耕种或养殖，以此解决食物来源的问题。”程泊志想的还是比较远的。 “它们不是可以只吃树叶和草就可以的吗？”依他们目前所见，的确是如此不是吗？ “那只是处于‘饥荒’的情况下的应急措施。”程泊志笑了，“这些虫族转换成了地球生物的形态，一些习惯和营养需求也在向着地球生物靠拢。地球生物哪能每一个种类都吃草呢？就算只吃素那也需要些可以补充蛋白质的…… “而且你看看，春洋岛里的那些吃了一年多草和树叶的，那战斗力都弱成什么样子了？虽然安全区里判断是因为缺少食物的原因，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因素是因为营养来源的单一。” “看来陆地上的虫族也遇到了这种情况。”苏妍马上反应了过来，“而且王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它故意佯攻人类的安全区，给人类造成它们不好惹的印象，但是其实它是在拖延时间，想要找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就说它们的进化速度不应该快成这样。”程泊志还觉得挺欣慰。因为刚才乍一看到那些耕种的人时他还以为是虫族，大大地吃了一惊。因为如果普通虫族已经进化到会耕种的程度，那速度就真的太吓人了。 “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去接触一下这些人类？”苏妍觉得这些人现在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跟虫族这样近距离相处不异于与虎谋皮，没准什么时候虫族改变了主意，就把他们给“同化”了。 第422章 持久战 “再看看情况。”程泊志示意苏妍稍安勿躁，“这光天化日之下，想要不知不觉地混进那片农场里也不容易。” 那些人类看似可以自由地在平原里走来走去，但是这一片“试验田”的外围那些巡逻着的可都是虫族。应该就是用于防止这些人类逃跑的。 同样，如果他们想要瞒过它们的视线进去，也难。 “不知道安眠丸有没有用……”上次在怒南非法基地里把安眠丸都用完了，还让程天问配了不少强效型的来用。后来回到安全区闲着无事，她又让程天问给制了一些，把库存给补充上了。 “起不了大效果。”程泊志指了指方才涌出虫族的那个隐秘的的洞口，“就算把外面的虫族弄晕了，不定什么时候还有别的出来。而且这样的出口可能这里还不止一处。 “就算我们直接往洞里投放安眠丸，但是虫巢的结构很复杂，没办法通过只在洞口施放就把里面的所有虫族都晕到。 “再有一个，这样的试验地也可能不止这一处，看这些人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如果惊动了王虫，它发现计划泄露之后，没准直接就把所有被禁锢住的人给杀了。” “就算虫族长期食用素食会降低体质，但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实现的事。”苏妍设身处地地替王虫想了想，“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地把人类全都灭了——或者只留下可供它作试验的数量，那样的话，不是可以从容很多了吗？” 如果是她的话，就会这样做。情愿忍一时的不痛快，也要把敌人击溃了，之后再发展。没有了对手的滋扰，不管是速度还是内容都会因为心无旁骛而事半功倍。一边拖着一边打，不是她的风格。 “你那是以自己的位置来思考的。”程泊志索性拉一直站着的苏妍席地而坐，“你想想，在当前的地球上，不管是人类阵营，还是虫族，它们之间谁对谁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么？” 苏妍想了想，的确是如此。因为母空间里，他们的母星在整个联盟的科技发展上一直处于碾压位置，所以她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以那种“只需要考虑想不想做而不用考虑能不能做到”的思维去思考的。 “虫族在灾变发生之后，因为拥有感染的优势而迅速同化着地球的生物，但是在人类反应过来之后，这种速度就变慢了。在人类的安全区建立起来之后，虫族不再轻易可以感染或杀死人类。”程泊志继续说着， “相反，人类还拥有反击手段，甚至能对它们造成大规模的伤亡。所以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王虫不可能对这种现状满意的，所以它在想办法。它意识到了人类不会像其他生物那样那么容易被灭族。 “而且人类武器的厉害之处让它不能轻举妄动。它也会担心，万一逼得太厉害的话，绝望的人类选择跟它们虫族同归于尽，那它们的先辈花了这么多心思才进化到现在这种程度，不是白费了吗？ “所以这个时候，王虫选择了先停下来，定下了打持久战的大方向。而这些试验，就是它作持久战而作的准备。” “真狡诈……”苏妍盘着腿，没有使用望远镜，再看往那个盆地里时视野又恢复成了色块状，但人眼就是这样，一旦看到过清晰的图像，接下来就算失去了视野也能在脑中形成相应的画面，她托着腮， “难怪这些人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反而还有些安于现状的意思。那不是因为他们愚笨，恰恰相反，那是因为这些人都挺聪明的，他们明白了虫族的意图，也明白了虫族想要实现自给自足在短时间之内，至少在他们自然死亡之前是不可能会实现的。 “所以只要他们肯为虫族工作，让虫族看到了他们的价值，他们就没有性命之忧。而虫族对于农业生产又一窍不通，没有判断的标准，所以他们大可以悠着来，不用太拼命。 “虽然在这里自由有限制，但是身在安全区里又何尝不是没有限制？而如果豁出去想，在这里工作跟在安全区里工作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生存。当然，与身边绑着一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相比，还是安全区好些，因为最不济也可以躲在安全区里不出去。 “但是，被虫族擒获了还能捡回条命还不用变成那种失去意识的生物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算是幸运了，所以一时的委屈求全也算不上什么了。” “不管怎么说，生命难得，有了生存的机会，自然要紧抓着不放。”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嘛！”程泊志还记得当年自己从昏迷中醒来，还不清楚自己的状况时，苏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后来他不知道用这句话自我鼓励着安然渡过了多少次情绪低迷时期。 “没错。”苏妍微笑。艰难是一时的，而希望是永存的。 只要不虚度不荒废，那所有有生之年的时光，都是有意义的。 程泊志当时的坚持，等到了他的新身体和与正常人无异的自如活动能力。 而人类，这些被虫族圈养起来用予反哺它们的人类，也许也正在等待着他们的曙光——同类的营救。就算希望之光最后没有降临，只要他们认真的活着，那也算是不枉此生。 “你觉得，如果普通虫族的进化停滞的话，人类能够与虫族共存吗？”苏妍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盆地，“以这样的形式。” 如果虫族永远不懂种植和养殖，那它们是不是永远只能靠人类哺养？ “不会。”程泊志很干脆地摇头，“就算共存，也不可能以这样的形式。人类不可能为了生存走到这一步，也用不着走到这一步。而虫族也并非只有依靠人类种植和养植这一种途径而得来食物。 “你忘记了吗？在虫星里，可没有人这样帮虫族。在进化出繁衍方式后，它们不再需要依靠感染来发展成员，到时只要把具有威胁性的人类清理掉，剩下的生物大可以让它们自然生息，食物自然就来了。” 第423章 界线 所以，共存是不可能共存的。 再观察了平原上的人类一会，苏妍他们最后都没有试图往那边接近。 有可能那些人真的在等待着救援，而苏妍他们也有能力在虫族的手上把人强抢回来。但是真的这么做之后，程泊志顾虑的也就可能成为了现实——其他的在别处的他们没有见到的那些处境差不多的人，会因此而遭受到连坐之灾。 另一方面，就算没有以上的顾虑，他们把人抢到手后要怎么带领着他们穿过虫族如此广袤的地盘回到真正的沦陷区或者安全区也是个不得不正视的大问题。 因为飞行器肯定是不能暴露的。用飞机的话，他们眼下所身处的可以说是虫族的大本营，万一王虫豁出去舍掉它所有飞行爱将的性命，派出大量的变异禽鸟来围攻的话，只能使用当前时代武器的他们不一定能够应付得来。 到时万一直升机失事了，他们虽然体质特殊，虽说是不会自然消亡体，但是对于外力所形成的创伤却是难以避免的。从高空坠落的话，在不暴露装备的情况下，该受的伤还是得受，也许还有性命之忧。 从山峰上离开，苏妍他们继续在虫族的地盘上空游戈着。 虫族给自己划分出来的领地跟人类的安全区不同，它们不是自己选取一定的范围划地为界，而是以都市这种人类聚居点甚至是在离安全区不太远的位置就竖立了它们的“围墙”。 离了地面在高空中往大尺度上看，虫族的地方几乎是全部连成一片的，而人类却分为了几个安全区，这种状况倒有点像是人类被圈养起来了。 那几个官方安全区就等于几个大围栏。 现在虫族该立的围墙都立起来了，本来因为虫族这一边全是野外，应该更像是被圈一方的，但是无奈人家的地盘太阔，都有点看不清边界了，所以从规模上看起来人类一方就落了下乘。 “这样看起来就更像了。”苏妍看着程天问刚更新完毕的地图。 “有一个问题啊！”苏妍看着那张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王虫是不是有意的？” “什么？”程泊志看着苏妍，难得地脸上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感，竟然带了些不解。 “虫族把野外全占了，城市留给人类。”苏妍点着地图上的安全区，“这就相当于自然资源几乎全被虫族给占了，人类除非把虫族给消灭，否则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法正常获得新资源，只能靠循环利用。” “这对于人类来说的确是不利的。”程泊志稍一思索，沉吟道，“王虫太聪明了，虫族虽然一时不会用也用不上除了食物之外的资源，但是它也不让人类用。 “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占为己方所有，那样等它们进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用得上了。而不会被人类开采殆尽，不至于让它们花空心思去占领的，只是一个空壳星球。” “可怕的思考能力和谋划。”苏妍握着拳头眯眼睛，“必须想办法尽快把它揪出来。” 花了一天功夫，苏妍和程泊志把整个华夏里虫族所划为自己地盘的区域都给转遍了。 像一开始在那个平原里所见到的那种禁锢人类用予种植情况，在其他位置果然也有不少。 看来程泊志一开始所推测的王虫正在隐藏的秘密，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对于非智慧生物来说，耕种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所以就算将虫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学会耕种的方式，但是普通虫族的智力不足以学习这种复杂的劳作。 所以这些被禁锢的人类，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而把围墙建立起来之后，那些聚集在围墙附近热闹地劳作的普通虫族现在变得少很多了。只剩下少量的时不时在围墙靠近虫族一边的区域出没，似乎是在巡逻。 这也不奇怪，虫族毕竟是住在地底下的。而且在它们的印象中，在地面上会相对危险，所以如非必要，它们都不会在地面上停留太多的时间，所以工程完了它们自然得躲回去。 临离开之前，苏妍他们还在一段没有什么虫族出现的围墙那里降落，抵近观察和研究了一下它们围墙的真面目。 他们发现，那些树干的间隙所填充的树枝等杂物上面那黄呼呼的东西，是一种粘土。 那种粘土附在细小的树枝和成团的杂草上，不仅能起到固定的作用，还能将这些杂物粘合起来，使那些本来看着只是胡乱塞进去充数的枯草或者小树枝。真的变成了土墙。 关于粘土的这个作用，程泊志觉得王虫可能也是新近才发现的。 所以能看到有的建造时间比较早的围墙附近虫族出现得最频繁，因为它们需要用那种黄色粘土把原来塞进间隙的杂物给黏成一片。 这些正在劳作的普通虫族看上去神情木然，应该是正在受到王虫或者将虫的精神控制，根据指令在一步一步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越过虫族的围墙，进入的才是现在真正的沦陷区。现在人类与虫族的地盘十分泾渭分明。 人类的地盘就是五大官方安全区以及新防护墙内外的区域，沦陷区则是以前的人类聚居地中除了安全区的区域。 而虫族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野外，以及极少量的废城。那些被虫族青睐的废城是有特点的，都是一些开发程度较低的山区城市，这符合虫族基本上都是住在地下的要求。 虽说虫族转换成了地球生物的形态，而虫族群里的大部分生物以前基本上都是喜欢住在地面上的。但是这些算是变异后的虫族，他们的本我基因还是虫族基因，所以在一些习性上不可能转变的那么彻底。 而且，王虫那么聪明可能早就看清了以人类所拥有的科技手段，如果它们住在地面的话，处于人类有效攻击的范围内太危险，但是如果住在地面下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一来这些虫巢的入口，大多开在比较隐秘的地方。如果不是像苏岩他们拥有可以在空中来去自如而又不被人发现的飞行器的话，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发现那些经过精心伪装的出入口。 另一方面，就算被发现了，这些地底下的世界庞大而复杂，人类不深入其中，根本不会知道这其中的格局走向，只要虫族躲在里面不出来，人类就拿他们没办法。 第424章 一起 而如果试图深入虫巢内部的话，容易在里面迷路而被虫族各个击破不说，人类手中的那些优势武器也大多发挥不了应起的作用。 进入地下迷宫之后基本上只有枪之类的可以用了，那些大威力的热武器如果在虫巢里面用的话，虽说是可以把虫巢的一部分通道给毁掉，限制了虫族的活动空间。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那也等于堵住了人类的活动空间，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危及到人类的性命安全。 而采用不深入其中剿灭，只守住洞口的围困办法的话，也相当于在做无用功。 因为以人类现在的手段根本没有办法在没进入通道的情况把虫巢的结构给弄的一清二楚。 你永远不会知道虫巢有多少个入口，而每个入口都通向了哪里？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人类把虫巢的每个入口都给堵住了，但是人家根本就擅长挖洞啊！ 虫巢里面的虫族那么多，就算没有了入口，现挖也能想要多少个挖多少个出来。 所以说住在地下对于虫族来说，不仅符合它们自己的栖息习性，而且在防御性来讲，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大概也是除了资源的原因外，王虫选择野外作为它们自己地盘的原因吧。 不管是因为哪种因素，反正，人类与虫族的地盘划分已经成为了定局。 苏妍他们离开南部安全区在外面跑来跑去，几乎把整个华夏都跑遍了。但是实际上，从他们昨晚出来到今天下午回到天云山，总共也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回到住所的时候，这大半天里他们就收到了几拨人的电话留言。 其中有两个留言，分别来自于已经组队成功的苏恺和崔清德他们。都是这一天的早上打过来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跟苏妍和程泊志说一声，他们的任务开始了，今天上午就会到沦陷区的b线区里去做任务。 第三个电话来自于郑昀。 收到了郑昀的来电，苏妍他们就想了起来——回南部安全区之前，他们在中部安全区已经联系了郑昀的发小杨善。 当时在中部安全区时他们还在想着，等回了南部安全区就找机会跟郑昀这边沟通他们的那个计划，之后好把杨善他们给接过来的…… 现在虫族的危机依然在，但那种急迫性已经没有那么强了，也是时候把这件事捡起来了。 也不知道杨善那边有没有联系郑昀，但是郑昀打这次电话过来倒什么都没有提起。只说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程泊志他们了，隔天他那里有个小聚会，他就问问苏妍他们有没有兴趣参加。 而第四个电话，是来自于赵颖的。 安全区对于虫族的异常举动果然在意上了，之后又发现了它们筑建围墙的事，所以赵颖她们这些生物学家都被召集在一起，分析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似乎变得性情不定的这些感染生物的行为。 赵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也是为了向苏妍他们发起聚会邀约的。她主要是想请教一下平时经常到沦陷区去，所以没少见感染生物的苏妍他们，想问问他们的意见——评判她对于感染生物的一些行为的分析，是否正确。 听赵颖的言下之意，安全区官方显然也想到了虫族把野外地区全部都围起来，隔绝人类接触到野外，是不是也是考虑到那些矿产资源等等。 虽说现在人类为了安全起见，新修建的防护墙都是以循环利用资源为主，而没有冒险到矿区采集新资源。但人类不冒险是一回事，资源全部都被占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说到底，资源之争相当于生存之争，在虫族降临在地球上时，那些国家与国家之间就多次为此而生嫌隙，所以对此也是相当敏.感的。 虽说虫族的退走让人类得到时间去继续建造防护墙，看起来是轻松了，但是虫族的防护墙却让人类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但是让人类现在就毁掉虫族的围墙而深入到野外去抢夺资源，那又不现实。所以官方现在也只能焦灼着干着急。 赵颖的聚会邀约在第二天上午，所以苏妍她们在去找郑昀之前，就先到了赵颖家。 这一次赵颖家倒不像以前那样会有许多其他人出现，除了赵颖和阿姨之外，苏妍他们去之前，就只有夏寰一个。 就连那两个保镖现在也不见人影了。 本来那两个保镖通常也只会呆在一楼的房间里，一般也轻易不现身的。但是苏妍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不过今天进了客厅苏妍就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气息了，于是才问了赵颖。 赵颖竟然难得的有些扭捏起来：“反正姜晖回去都有段时间了，现在珠源基地又被虫族围在里面，恐怕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安全区这边应该是顾不上了。所以就不浪费资源啦。” 真的是这样么？苏妍总觉得赵颖的表情不太自然。 这时一直不大喜欢在外人面前说什么闲话的程泊志却意外出了声，他拍了拍苏妍的手：“人家应该是有了护花使者，所以就不再需要保镖了。” “什么？”苏妍觉得意外极了。护花使者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程泊志就示意苏妍去看茶几，“他们两个虽然都有各自的杯子，但是却是混着用的。” 苏妍被程泊志这么一提醒，果然发现了那俩人间的蹊跷—— 赵颖和夏寰先前所坐的位置，前者面前放的是白色粉边的杯子，后者放的是白底蓝边的杯子，但是现在两个人调了位置。夏寰却在用粉边的杯子在喝着茶。 苏妍恍然大悟：“哦……你们俩。” 赵颖倒是也大方，把手中的杯子一放，拉起了夏寰的手笑道：“没错，我们。” 转头又对着程泊志笑：“本来以为你挺木讷的，没想到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惊人，难怪能把我们苏妍拿下呢。” 程泊志就挑了挑眉，但笑不语。什么他们苏妍？苏妍是他一个人的好吗？是他程泊志的苏妍！ 苏妍本来以为赵颖经历过姜晖那个渣男后，可能短时间之内都没有那么容易接受感情了。没想到竟然跟夏寰走在了一起。 她挺意外的，但是也有些惊喜。毕竟这两个都是她当做朋友的人，他们彼此欣赏，能好好的在一起，那自然最好。 感情是私人的事，所以苏妍虽然为他们高兴，但是也没有就此多说，只打趣了他们几句之后，就开始讨论起赵颖电话里所提及的那些话题。 第425章 沮丧 因为早前出了城，又在虫族的地盘里踩过了点，苏妍他们对于王虫的意图有更直观的感受，所以对于赵颖所提及到的他们这些生物学家通过对感染生物的行为学分析而得出来的所顾虑的问题，她予以了肯定。 赵颖虽然不知道昨日苏妍和程泊志他们的行程（反正他们就算在安全区之内，大多也都是经常四处跑闲不下来），但是对于苏妍他们的判断她一直是存在着一种莫名信任感的。 夏寰显然也是如此。 讨论到了最后，四人的意见都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无论感染生物首领的意图是不是如他们推测，这现状暂时也改变不了，不如首先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于安全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来，例如尽快把防护墙修建好，给人类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否则的话，一旦感染生物那边又有了什么别的进一步行动，到时别说去跟它们抢地盘了，连现在想要扩张的这部分区域也有些困难。 去赵颖家，如果没有什么急事赶着要离开的话，吃饭这一道程序是肯定不能少的。 虽然赵颖一如既往地热爱着火锅，在这种天气里还要吃麻辣汤底让苏妍看到都觉得烧喉咙，但是大热天里吃得挥汗如雨，倒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本来客厅里是有空调的，但是安全区现在意识到了潜在的资源危机后，开始鼓励幸存者节省能源，幸存者们也纷纷积极响应—— 不响应不行啊！因为安全区随后就宣布了大幅提高电价，如果不节省点，这夏天里用电都快赶上食物所需要消耗的积分了。 赵颖和夏寰本来就算是新电价他们要负担起来也不会太吃力的，但是基本上也是开了空调把屋子吹凉了就关掉了。毕竟这能源不仅仅关系到个人花费积分的问题，而且关系到安全区的可持续发展。 苏妍他们从一开始的做法就跟安全区眼下所倡导的不谋而合了。 他们屋子里的所有电器里，基本只有照明和冰箱所用的还是安全区里的电。 厨房里的电器本来都是自带能源系统的便携设备本来就不需要用到外接电源。 而不管是冬天还是入夏，他们房间里的空调根本都没开启过。因为他们身穿打底的内衣本来就是来自于母空间里可以自动调节体温的料子，就算冬天里最冷的那几天，连恒温内衣都不管用时，他们用的也是来自母空间的温度调节装置。 当然，自从两个人住到同一个房间里之后，这装置的使用效率就高了很多。毕竟经常出现那种没穿恒温内衣的时候咳咳。 嗯，所以虽然赵颖本着上门是客打算安排在客厅里奢侈地开着空调吃火锅，但是苏妍还是提议把桌子摆到了二楼的大露台去了。 反正照赵颖他们那半边锅的红彤彤程度，就算空调开到最低温度，该出的汗他们肯定也少出不了。而她和程泊志的话，本来就吃得清淡，再加上身上有“外挂”装备，所以有没有空调对于他们来说影响还真的不太大。 从赵颖家出来，苏妍和程泊志还是清清爽爽的。 因为时间已经两点多快到三点了，所以他们也不回家，从生物研究所出来，就直接拐往了物理研究所去。 苏妍他们本来在中部安全区自从和杨善接触上之后，就打算一回来这边就找郑昀来着，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仓促回来了这段时间城，一直都没顾上郑昀这边，也是昨天收到了电话留言，才抽时间过来看看他这边的情况。 这种小聚会，其实就是跟先前苏妍和程泊志所参加过的那样，来人都是跟郑昀处得还可以的一个业界小圈子。平时在研究室里有些话不方便说，而回到了住所又无人可说，所以定期就聚到了一起，畅谈欲言发泄一番。 苏妍对于他们的这种小聚会还是挺支持的。毕竟人心里憋了太多的话，时间久了容易出问题的。发发唠叨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至少把心里的垃圾倾泄出来之后，人就会轻松了许多。 只是这一次的氛围似乎有些不一样。 苏妍他们进得郑昀家的门，就见到客厅里的一班人之间气氛低迷，与以往众人迫不及待地往外说着话不同，这一次众人都变得沉默了。苏妍只觉得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沮丧的气息。 就连平日里不管这些同事们在说着什么脸上都挂着淡淡笑意的郑昀，这一点笑容都消失了。 苏妍不知道先前这些人都在说着什么话题，她和程泊志进了门，就只听到了一句结语：“……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坐在旁边的乔清辰小声给俩人解释着：“本来先前看到安全区的新防护墙建设进度喜人，而感染生物已经有一段时间杳无踪迹，各位老师都觉得形势开始变得好了的，没想到突然感染生物又出现了，还造成不小的损失，而官方现在更是在收紧资源……” 苏妍在心里就“哦”了一声，这也有点难怪。本来如果形势一直坏着，心里完全没有预期的话，那情况再坏一些也不会让人如此沮丧。但是已经看到了希望，然后情况突然又急转直下，这样的心理落差的确让人比较难以接受。 “要不我也去参加建设任务算了。”众人的持续沉默后，其中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灰衣男人就说，“越早把新防护墙建好，以后跟感染生物对抗起来就多一分筹码。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去？这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噗！”坐在灰衣男人旁边是一位女士，年纪上跟这男人差不多的，听到他的话后她本来沉住的脸上不禁也被逗得有了些笑意，“你去参加任务？你是肩能挑呀还是臂能抬？还是会操控那些拆卸机器呀？还是会爆破呀？” 被问了一脸的那个灰衣男抿了抿嘴，不出声了。 “形势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郑昀亲自给程泊志和苏妍倒着茶，“我记得先前你提过这些感染生物在不断的进化中，眼前它们又拖着人类陷入消耗巨大的持久战中，你觉得……人类能耗得过它们吗？” 第426章 决定 “你认为呢？”程泊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郑昀一句。 “我有一种遥遥无期的感觉……”郑昀苦笑着叹了口气，他本来也算是乐观的人，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在人类跟感染生物的这场纠缠中，我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人类一日需要为生存而奋斗，就一日没有精力顾及其他。当生存都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时，科技发展什么的，如果跟眼前的生存问题没有密切关系的，哪里还顾得上呢？ 程泊志还是没有对郑昀一时的困惑提供什么指导性的意见，但是他跟苏妍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差不多了”的意思。 那时出发去中部安全区之前，苏妍和程泊志就曾来找过郑昀，隐晦地打听着一些科学家的情况。在当时他们的手中已经开始做起了一个“拼图”。 其中郑昀的名字是第一个被填入拼图里的。 去了一趟中部安全区之后，拼图里又有两个格子被填。至此，最核心的一环虽然还空着一格，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跟郑昀挑明的话，也许缺失的那一格也有很大几率很快可以补上了。 连郑昀都开始在逐渐意志消沉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那个灰衣男人说的话虽然是一时之兴，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官方在持续的收紧资源的情况下，真的有可能连这些学者们都顾不上，而会安排他们人尽其用—— 反正现在也差不多相当于白白供养着他们了，不如让这些人去参与生产，也算是自己养活自己。 虽然说形势所迫之下官方会存在这种思路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此一来也太浪费人才了。 所以差不多是时候了。 如果按照平时的做法，在郑昀家聚会到差不多时间之后，那些人都会纷纷告辞，到食堂去吃饭的。 因为郑昀家虽然好客，每每给众人的聚会提供场地和茶水，但是他毕竟还有父母要养，比起其中的一些只需要养活自己的人负担更重，所以尽管一开始的时候郑昀也有挽留他们吃饭，但是众人都非常自觉地婉拒了。 在之后就渐渐形成了一种惯例。 不过这一日注定不一样。因为这次来了信奉“没有什么是不能用一顿酣畅淋漓的美食解决，如果有那就两顿”的苏妍。 她在感受了一下众人的低沉情绪之后，趁着众人轮番跟程泊志请教问题的当口，回了车子，悄悄地在后备箱里放了三条足有二十斤以上的石斑。 然后招呼着乔清辰和纪萱过去帮忙搬：“差点忘了，我们刚从海边回来，这一次收获不错，正好晚上我们吃鱼肉火锅！”这还是中午在赵颖家里得到的灵感。 “哗~~~”还是第一次见到新鲜的还在透明的整理箱里动着的这么大条石斑的纪萱被视觉效果冲击得有些呆滞了，捧着脸傻喊着，“好大啊！真的太大了！” 虽然托苏妍他们之福，她和乔清辰跟着郑昀在回到南部安全区后其实也吃过几次还用海水养着的活鱼，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 而且，正是因为吃过几次，然后又吃了太多食堂里用冷库储备食材煮出来的饭菜，所以对于那种鲜活的口味更加着迷。 捧着脸感叹了一会后，纪萱反应过来苏妍说要吃鱼肉火锅的话，于是拉着也有点发呆的乔清辰跑了，只留下一句：“我们去买些新鲜生菜回来，配着鱼肉火锅吃！” 苏妍：“……”看吧，食物会让绝大多数的人充满活力的！看看纪萱和乔清辰那轻快的背影，哪里还有方才的整个人似乎都要垮下来的耸拉样子？ 苏妍只好招呼着程泊志来帮忙。 苏妍这是临时的决定，程泊志事先也不知情的。不过他毕竟是跟苏妍海里海里去的，别说二十斤的石斑，二百斤的石斑他也见了不少，所以对此的反应是淡定的。 倒是其他那些正关注着程泊志的人，见状都纷纷出来帮忙，见到那三条鱼后，有的比纪萱方才的反应更夸张。 “这么大！” “好大！” “真的太大了！” 于是现场的话题从“怎么办我觉得没有希望了”迅速转变成“这石斑这么大真的是你们亲自在南海打来的吗”、“这么大的鱼其实可以做成很多种吃法如果做成鱼肉火锅的话哪种醮料最好”等等，并且很快就有人感叹着“卧槽实在不行我去做渔民也不错啊”的话题变种。 在美食的刺激之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都没忍住爆了粗。 苏妍看着围在厨房门口光动口而恨不能进去动手而有些着急的众人，跟程泊志对视的目光中不由有些得瑟。看吧—— 只要有吃的，生存就不成问题。而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 “你说得没错。”这时已经有人就温文尔雅君的感慨进行了可行性讨论，“感染生物畏水，我们又靠近海边，所以怎么样也能撑下去的。海里其实也有不少资源，也许我们应该把方向往这里面转移。” “没错……” “……” 从郑昀家吃完这一日的第二顿火锅出来，一进门时所见到的众人脸上的苦大仇深似乎已经随着涮鱼肉时那涌出来的汗水一样被代谢掉了，郑昀脸上的淡笑又回了来。 而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苏妍第一时间进了洗手间去洗澡，一天之间涮两顿，就算没有热得跟其他人一样，但她也觉得这一头一脸的腻得不行了。 而在苏妍使用他们卧室里的洗手间同时，程泊志也回了他原来的房间里，用那里的沐浴间清洗着自己。 程泊志回到卧房时就见到苏妍已经清清爽爽地躺床上了，他把擦着头发的毛巾往椅子上一扔，扑到了床上把她一压：“等急了吧？” 苏妍：“……” 把程泊志推了推，自己从他的覆盖范围里钻了出去，反压住他的手：“说点正经事。” “好的。”程泊志一个劲点头，“那先说正经事。等说完了正经事，再开始做些不正经的——” 苏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他话里的流氓成分：“我们明天请郑昀过来我们家一趟吧！单独请他一个人。”有些要展示给他看的东西，在他们家里才方便。 第427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可以。”程泊志点点头，开始凑过去啃苏妍。 “哎哎、说正事呢！”苏妍努力往外推那颗毛绒绒的大头。 “还有什么正事吗？”程泊志不解地看着苏妍。 苏妍一愣。 她是想和他商量着明天让郑昀到他们家里来，然后挑明了他们是来自于异空间的未来人什么的。话题说出来之前本来以为他们会有商有量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程泊志太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而她也知道他的想法，于是—— 一人一句话，这事就已经商量完了！ 苏妍觉得有些无语，有些时候，默契太足也让人伤不起啊…… 被压住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一番之后，感觉自己全身骨子都散架了，肌肉酸软得成为一滩贴在床上的软体动物的苏妍，被程泊志捞了起来背对着自己摁进了怀里。 其实程泊志一开始是喜欢俩人面对面抱着睡的，觉得这样子最为亲密。但是苏妍却有些嫌弃，因为这个姿势互相硌着其实不太舒服，于是常常趁程泊志睡着后就转身窝进他怀里。 次数多了，程泊志又发现了新大陆，觉得抱着背对着他的苏妍时俩人的身体会贴得更契合，这种身体与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的感觉让他更满意。 而且因此他还解锁了新姿势—— 喜欢压着苏妍睡。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压，是那种从肩膀到脚紧紧贴着，连脸都要埋进她头发里的。 苏妍半夜里总要翻一到两次身的。每次她翻身，程泊志也会自动自觉地转过身去，换成苏妍可以从背后抱他的姿势。要是苏妍没有这样做，他还会回头捞起她手搭到他腰上，引导她…… 而苏妍翻第二次身时，他马上又紧贴上去了。即使在正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人在沉睡，但身体却能条件反射般地做出反应来。 第二天还是休息日，小团伙昨天刚聚会过了，郑昀也没有其他什么别的去处，所以程泊志的电话一打过去他就出发来应约了。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奇怪，程泊志他们请他过去吃午饭，为什么会特别嘱咐了他单独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别带其他人？ 当然，出于礼貌，郑昀肯定也不会带上其他人过去。但是程泊志也不像是会在意这种多一两个人吃饭的人，会特别去指出这一点实在是让他疑惑。 毕竟昨天程泊志和苏妍还送了三条大石斑到他们家请这么多人一起吃呢！昨晚那一顿总共十五个人大快朵颐吃到最后几乎都是捧着肚子离开的，就那样石斑还剩了得有半条，可想而知那鱼得有多大。 这样珍贵的食材他们随手就拿出来了，所以哪里是会在乎这种问题的？ 不过这些郑昀也没有太多想，因为他恍然觉察，这还是他第一次登程泊志他们家的门呢。 郑昀算是一挂电话就开始动身了，到了苏妍他们家大门口的时候才十点半不到。 因为程泊志所用的说辞是请他过来吃午饭，所以郑昀一进门就先客气了几句：“昨天那石斑剩下的还够我们家吃两天呢，你们最近可太客气了！” 苏妍笑笑，也没有继续这茬话题，因为以往那些说辞半真半假，到了这个时候，就不用再掩饰了，因为即将都要在郑昀面前说出真相了。 她端了杯用来自于母空间的“赛杜若”泡的茶给郑昀。 赛杜若是他们的母星太壹的特产，一种灌木状的草本植物，最高能长到一米，那叶子有一种清香，苏妍喜欢摘了嫩芽来泡茶。 别看郑昀以前长期生活在米国，但是他的口味一直没有被同化，跟咖啡相比，他还是更钟爱喝茶。所以他对茶还是有一定了解和研究的。 他看着眼前的茶杯里在淡绿色的水里竖立着的碧绿嫩芽，心里很是惊奇。 郑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茶叶，不管是那泡开后形态优美得有如翠玉雕出来的茶叶，还是泡出来的汤色。 这种茶香气充盈，有点像姜花的那种味道给人的感觉，但是比姜花又淡一些，同样的清冽，但又没有姜花香的那种霸道，给人一种若有若无、十分清新的感觉。 “这是什么茶？”郑昀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觉得周身都有些通泰起来，忍不住问。 “我叫它赛杜若。”苏妍笑笑，“因为有着跟姜花相似的香气，但是比姜花要更清新脱俗，余韵悠长。” “这是哪里的茶？”郑昀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我对于茶叶品种也有些了解，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和喝到这种茶……” “它并不产自地球。”程泊志很干脆地揭了谜底。 郑昀一愣，没太明白程泊志这是实话还是在跟他开玩笑，当然，他觉得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多。 “今天请你过来，除了吃饭之外，其实主要是想问你个问题。”苏妍也喝了口茶。 这种赛杜若是当年程泊志在野外发现的，总共也没几株。无花无果，插株也无法成活，至苏妍他们离开母空间之前，太壹的植物学家们还没有找到它的繁衍方式，所以挺珍贵的。一年也没产几两茶叶，苏妍也没舍得经常喝。 “什么问题，你说。”郑昀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他有一种感觉，正题要来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有没有兴趣——”苏妍看了他一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看？”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郑昀不知道怎么接，“呃？” “其实在马拉戈岛时，我们不是偶然发现你们的。”程泊志当着郑昀的面，在面前的空气中展示出通讯器的操控界面来，他打开资料库，拉出当时在收到那段电波后的录音，点击播放，“你有没有觉得这段声音很熟悉？” 郑昀没有去留意那播放中声音的具体内容，因为他已经被眼前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看到的画面给慑住了心神，不由自主地伸出了食指，点了点空中的那还在显示着播放进度的那个图标——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图像，根本不能成功接触。 郑昀有些不解地下意识地看向了程泊志。 “通讯器跟身份卡一样，是绑定的。你还没有获得授权，所以无法操控属于我的文件资料。”程泊志耐心给他解着惑。 第428章 展示 “这段声音……”郑昀在那循环音的环绕中终于有些反应了过来，“听着有些耳熟？” “我们当时不是在海里打渔刚好遇到你们的。”苏妍接着程泊志的话继续，“当我们第一次收到这段电波时，还在南部安全区里。我们破译了这个波段，还发出了应答，但是没有收到你们的回应，之后我们才出发到西太平洋上找到了那个岛去。” “……当时我们的材料只足够制作播放装置。”说起这件事来，郑昀其实有些惭愧。 当时他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给众人以及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希望。 但其实那希望微弱到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会真的有人根据信号到茫茫汪洋中去搜救吗？ 前几天跟当时一起被接回来的人联系过，还感慨了一番他们能回到华夏来真的是非一般幸运。 郑昀记得很清楚，从他们的简易电台第一次发出广播，到苏妍他们出现，前后不过七天的时间。 而当时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所以广播里完全没有位置讯息，而回程时从岛上出发到靠岸，也用了七天时间，所以问题来了：“你们是怎么能够立即定位到我们就在马拉戈岛的？” “也不是立即。”程泊志笑了笑，“其实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定位到的。” “用的什么方法……这简直太……。”郑昀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来表达。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一时间也顾不得礼貌地追问。 因为事后他也有些心有余悸，他是在回到南部安全区时再去找地图来比对，才知道原来那个荒岛距离华夏大陆还有这么长距离的。 所以这显得苏妍和程泊志当时出现在马拉戈岛附近的海域显得尤为关键。 因为就算是大陆里的其他组织甚至是官方，如果接到他们的求救广播，别说是无法快速定位，就算是定位到了，那么遥远的距离，当时安全区里所有的船都不会在夜里停留在海面上呢！所以根本不会找到他们那里去的。 “什么方法迟些可以让程天问把相关的计算过程发给你看……”程泊志接着抛出下一个爆炸性消息，“事实上，我们到了马拉戈岛后，在外围停留了六天，才过去找的你们。” 从开始到现在，太多的意外让郑昀听到程泊志这话的时候反而不怎么震惊了。 他看着那程泊志已经把操控画面关掉而此刻空空如也的那个位置，那是一种目前地球上只有想象而尚未成为现实的科技，所以他们能够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无声无息地找到那个海岛，似乎也不是太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了。 郑昀抬起了头，目光在程泊志和苏妍的面前巡梭：“你们……是外星人？” “要这么区分的话，这个说法其实也不能说不成立。” “不，就算有外星人，也不大可能跟我们地球人类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们是可以随时转移外形的？现在是变成了地球人的模样？” 郑昀说着自己都想捶自己的脑袋一下，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被冲击混乱得开始胡说八道了，“你们……你们是不是未来人？已经移民到了地外行星了？因为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地球会发生灾祸，所以回来帮人类解决问题？ “那人类在这场浩劫中的最终结果如何？嗯……既然你们能从未来回来，那证明了不管有没有最终完全消灭感染生物，至少人类是得到一直生存下去的……” 郑昀边思考边说，不知不觉已经为苏妍和程泊志他们整理和安排出了一个合理的来处。 “你说得对也不对。”苏妍把郑昀面前的茶杯塞进他手中，示意他喝两口清醒清醒，“事实上，我们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既不是这个时间里的人，也不属于这个空间。” “空间？”郑昀喝了口茶，刚刚清晰一点的思路在听到苏妍的话又开始有些乱，“还有另外一个空间？” “平行空间。”苏妍摊摊手，“你们现在不也是已经有这种学说了么？” “是没错。”郑昀有些激动，“但那都只是学术设想，完全没经证实或是没法证实的。” “我们的确来自于另一个平行空间。”苏妍摆摆手，示意郑昀先听她说，“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预知到这里的危机，而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们所身处的时空的确比眼下的这个时间要晚，落入这个时空之前，我们那里已经相当于地球时间2130年了。” “我们过去马拉戈岛时用的是我们的飞行器，所以才会那么快。” 飞行器？郑昀的心里有太多的问题了，他想问问他们的飞行器都停在了哪里，为什么到了海岛附近又能刚好找到一艘船。用了船跟他们回南部安全区时，那飞行器停在哪里？后来怎么弄回来的？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默默地听苏妍继续往下说。 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惚的感觉，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听一个科幻故事一般。 苏妍这时候却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开在郑昀面前。 郑昀不解地看着她。 苏妍示意他去她的手。 就在郑昀把视线转移回去的瞬间，见到本来空无一物的苏妍的手上，出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龙虾！ 那龙虾生猛得似乎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那带着些海水特有的微咸的液体有两滴甚至弹到了郑昀的脸上。 郑昀摸了摸面上的水滴，有些呆了。这是在变魔术？可是这样把新鲜的龙虾变出来的魔术难不难先不说，这么大的一条，事前要藏在哪里？ 郑昀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 然后又看到苏妍的另一只手，就那样凭空地，出现了一个塑料桶！ 苏妍把手里的龙虾放进桶里：“中午我们就吃龙虾吧！”然后手一伸，又是一只。 接着又一只！ 苏妍抽了张纸巾把手上的海水擦干净，拍了拍已经有点不太说得出话的郑昀的肩膀一下：“你没有想错，我的确有一个储物空间。” 郑昀：“……”他其实什么都没想，根本就没有想到。储物空间，是他心里所想的那样的吗？ 苏妍的下巴抬了抬，指向了正悠然喝着茶的程泊志：“是这位大佬给弄出来的。但这种东西在我们的母空间里也还没有普及，算是……算是现在你们制作手机时的工程机阶段吧。” 第429章 震撼 “你们……”郑昀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储物空间的原理，以后再告诉你。”苏妍做了个手势，程天问就从房间里出来，把那在桶里不断爬动着想要“越狱”的龙虾给连桶一起拎到了厨房去，开始进行它所能做的料理食材的步骤。 “这东西在这里没有相关的设备制造不出来。所以只有我装备了，他们两个都没有。” 郑昀点着头，所以飞行器和船什么的平时放在哪里都有了解释……但是他很快又瞪大了眼睛：“这个储物空间有多大的面积？” “三分之一个地球吧。”这一次苏妍没有说实话，因为郑昀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有些多了。 郑昀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相对于飞行器，如电脑般的全息操控画面，储物空间这种存在就更科幻了。 百年之后，人类的科技水平发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平行空间之间的发展有重合点也有分岔点。”程泊志仿佛看出来了郑昀在想着什么，“我们的母空间和这个空间的大分岔点，就在于这场灾劫，以及，我和苏妍。” “我们的母空间里没有经过眼下地球所经历的外星生物入侵事件，而且这里的‘我’和‘苏妍’的人生轨迹也跟我们的完全不同。”正因为没有苏妍和她的商业帝国，所以也没有超前的意识和一直处于顶尖地位的科技发展。 “外星生物？”郑昀这会抓住了一个重点。他留意到程泊志的措辞，用的是生物而不是生物学家所说的“外星细菌”，“你们是不是对于这场灾劫也有过研究？已经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们是从2020年……也就是去年的八月份，才进入这个空间的。”苏妍回忆了一下，“当时人类跟虫族、就是感染生物之间的对抗已经趋向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的确是有捉到几只来研究过……” “虫族？” “没错……”苏妍把虫族特殊的社会结构跟郑昀详细解释了一遍，“……这些虫族的进化程度比起我们在母空间里遇到的那些要高很多，所以一时之间很难把它们根除。” “你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吗？” “那是自然。”苏妍笑了笑，“但是我们也有一顶对于我们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想办法回到母空间去。你愿意加入我们，进行以我们的科技水平为基础的探究和研究吗？” 难怪先前她问自己愿不愿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郑昀默默地想，苏妍他们的科技发展水平相对于眼下的地球，可不正是如巨人般的存在么！ 郑昀一时间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路里，对苏妍的话没有回应，她和程泊志也不急着催他。 把一切在郑昀面前和盘托出之前他们早已经有充分准备了，就算他不愿意，那也无所谓的，到时让程天问施行手术又或者让苏妍施行催眠术，有的是办法把关于这一段谈话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抹去。 “我愿意加入。”郑昀静想了一会，发现屋子里开始静了下来，才惊醒般回应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能看一下你们的飞行器吗？”他刚才在想的就是这个。 “当然没问题。不仅可以看，还可以坐。”苏妍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吃完饭后，我们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饭后，苏妍他们带郑昀到了天云山深处，先是应郑昀所愿，把他们日常代步的飞行器放了出来给他观赏了一番。 不过很快，苏妍就把飞行器收了起来，换了另外一部造型同样线条流畅科技感十足但是体积足比方才那部大了一半以上的飞行器来。不同的是，同样的太空灰，小的那部颜色浅些，而眼前的这一部，颜色深了不少。 郑昀正有些不解，就见苏妍在手腕上的通讯器上不知怎么一点，那飞行器面对着他们的那面就从下往上打开了一道舱门。 “方才那部是近空飞行器，是在地球上时我们代步用的。”看程泊志已经率先走向舱门，苏妍也跟了过去，“这一次我们要去的地方，要用到这另外一种太空飞行器。” “太空飞行……”郑昀有些激动起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火星呀！”已经在和程泊志相邻舱座上坐下来的苏妍冲跟着进来的郑昀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这边来。 程天问最后一个进门。它进来之后，舱门就降了下来，郑昀就看到程天问坐到了那个应该是驾驶座的位置去，操控着飞行器很快升了空。 不到二十分钟后——飞行器启动之后郑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因此可以十分肯定——郑昀就看到了飞行器的视窗内出现了一颗正缓缓放大着的锈红色星球。 郑昀认得那行星——没错正是火星，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逐渐只看得到不断放大的局部，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飞行器的航速是多少？” “二分之一光速。” 二分之一光速……如果用于星际航行的话，太远的星系还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的，所以：“在你们的空间里，人类已经把火星改造成了宜居星球，并已经移民到上面住了吗？” “是有曾经有上面建立了不少生活基地。”苏妍也不太确定后来是不是整颗火星都被改造成可以像地球的环境一样人类直接在裸表上生活了，“我们华夏人在2105年的时候已经全部撤离了太阳系，之后我就没太留意太阳系的后续了。” “太阳系外……”郑昀不由有点浮想连翩。对于一个处于人类最远的到达距离只有月球的科技水平时代的人来说，往太阳系外移民只存在于大胆的想象之中。 “离开地球之后，我们华夏分成了两脉。” 说话间，飞行器已经在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上降落了，那正是上次过来，苏妍他们在此建造了实验基地的那一块地基点。苏妍拿出了一套程天问的防护服（某些需要掩饰的时候用）出来给郑昀：“你把这穿上。” 郑昀下意识地接过了衣服正有些发愣，就见到随后苏妍又拿出了两套，她和程泊志开始穿戴了起来…… 第430章 解说 郑昀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太空飞行器虽然不大，但是却是“五脏俱全”的，不仅有空气系统，也具备了重力系统以及其他一些他不能明显分辨出来的系统。 所以他们从进入太空到现在，完全没有出现那种人类在进入太空会产生的失重情况。也是如此，即使已经到了火星，他竟仍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被苏妍他们这样一提醒，郑昀才有了些真实感——原来他真的到了另一个星球了！ 二分之一光速！20分钟的时间里就跑了1.8亿公里！换成人类目前最快的探测器每小时22万公里的速度，从地球来到这时候的火星也得34天！ 20分钟和34天，这就是苏妍他们母空间与这里的科技发展程度差异！ 郑昀一直感慨着一边学着苏妍他们的样子套上防护服，检查过没问题后，这次是程天问打开了舱门，第一个走了出去—— 离开了飞行器之后，郑昀这会才留意到了程天问的身上没有穿着任何防护装备，他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着手往飞行器上轻轻一碰就让它整个消失的苏妍，边指着程天问：“他……” “它不是人。”苏妍点了点，证实了郑昀的猜测，“所以不需要地球那些的空气环境也能生存。”自然也不需要任何护具。 “可是……” “可是它竟然跟人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苏妍边说着边手一挥，把先前打印好的实验基地建筑群全数放了出来。 郑昀就见到本来空旷的平原里突然出现了一片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似的连绵建筑物，只觉得眼下的自己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想要了解的太多，一时之间都在胸口里堵着表达不出来。 这时程天问已经打开了玻璃罩下方的一个入口，众人鱼贯走了进去之后，脱去防护服的郑昀看到正冲着众人笑得一脸温和的程天问——真的跟人类没有区别啊！ 再想到先前见到它时的情景，不仅仅是样貌，它的言谈举止也跟人类无异啊！他还一直觉得它和程泊志一样，在某些方面上的造诣像是个无底洞般，是个了不得的学者呢。。 “它是唯一的一个学习型ai。”苏妍拍了拍程天问的手。至于为什么只有唯一的一个，是因为这种ai的学习能力太惊人了，比绝大部分的人类要有优势，如果泛滥开来不易控制，很有可能会出现反过来ai统治人类的情况。 程天问听到老板夸它是“唯一”的，笑得更憨厚了。 “这个基地，就是研究团队组建成功之后，你们工作的场所。”苏妍冲程天问做了个“你来”的手势。 程天问便接手了继续给郑昀介绍着这个基地的一些功能区以及设备等等的工作。 最后一行三人坐在工作区的一个小玻璃花园的圆桌旁，郑昀已经激动得那双眼睛比从这里所看到的太阳还要炙烈和明亮了。 程天问去给众人泡了三杯茶过来，又送来了两碟小点心。 苏妍捻起一片小米糕吃了，又喝了口清香四溢的赛杜若，接着给郑昀讲在太空舰时的那个话题： “据我们的观察和印证，这个空间跟我们的母空间有高度的重合性，我们觉得母空间里华夏两脉所移民的那两个行星，在这里也是存在的。所以你不用太为地球的状况担心，因为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早些启动移民计划，一走了之。去休养生息一番之后再回来报仇。” “那两个行星……是什么样的？”真的存在跟地球一样适宜人类生存的行星吗？ “那两个行星呀？”苏妍笑了，仿佛到了当初经过遥远的星际航行最终到达目的，然后又发现当地宜居时的那种开心—— “一个距离地球约80光年，恒星‘赤乌’，宜居的那个行星叫‘孑苍’，比地球略小，半径约只有地球的60%，生存环境跟地球差不多……60%的海洋面积，40%的陆地，轨道周期约为地球时间四年。 “说起来，孑苍在我们造访之前其实是有主的。行星上已经进化出智慧生物了，但是它们发生了一次毁天灭地的战争……就相当于地球上现有的核武器都拿出来对轰吧！那些没死在战争中的人，也被战后的核污染给致命了。 “我们去到的时候，已经过了衰变期，生态已经重新平衡，除了一些在辐射中变异并生存下来的动物…… “我来到地球之后，翻找资料看到了不少旧报纸和读物。如果不是经过虫族的这一次入侵的话，照那些国与国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的剑拔弩张，不久的将来后，也许地球的经历也会和孑苍差不多。 “以一颗行星的生命尺度来说，人类也好，其他的生物也好，在它漫长的生命里，只是细胞般的存在，而细胞，每一天都在消亡和新生。” 苏妍说着自己也有些感慨，人类有时候太虚妄了，母空间里的人类倒是没走到这一步，但是比这一步也差不了多少了。 各个国家和势力争相夺取地球上的资源，终于导致了生态的崩溃，而人类就像是地球身上的癌细胞，最终被它采取了激烈的手段去清除…… 郑昀作为眼下这个空间里的代表，听到苏妍的话后不由有些惭愧，情况的确和苏妍所说的差不多…… 苏妍喝了半杯茶，继续说道：“另一个华夏人的最终移民地，是距离地球200光年开外的‘天烜’系，也就是我们的来处。”她指了指程泊志和程天问。 “天烜系的宜居行星叫‘太壹’，表面积接近于地球的两倍，78%的海洋，22%的陆地，富氧的大气层，条件比孑苍优渥。本来当时我是觉得整个华夏都可以转移到太壹的，但是当时华夏的领导人觉得，鸡蛋最好不要都放到一个篮子…… “太壹的陆地在我们降临之前还没有进化出智慧生物，但是海洋里生活里这颗星球的土著，慧豚族，他们已经进化成智慧生命体了，只是科技水平的发展稍为滞后。慧豚族与人为善，我们两族和睦并存。” “你有什么问题？”说到这里，苏妍十分贴心地问了郑昀一句，因为知道他的不解太多，一项一项地让他了解全了，免得他千头万绪过于混乱。 第431章 代言人计划 “呃……你说的孑苍星和太壹星分别距离太阳系80光年和200光年，那往那里移民不是得花好几代甚至几十代的时间？”那得从什么时间就开始移民？郑昀的心里在迅速地计算着。 “你提过这个空间跟你们母空间直到2020年之前都是高度重合的发展轨道，意思就是说移民是之后才发生的。而从2020年到2130年不过百来年的时间，按照你们太空舰的航速，从地球到孑苍需要160年，到太壹需要400年……” “呵呵呵……” 苏妍笑着看了有点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腮盯着她说话的程泊志一眼，又看向郑昀，“带我们过来火星的那种使用核聚变能的小型太空飞行器，一般是我们用于同星系内各个行星之间的往来的，就像从地球来到火星这样。用于往来星系与星系之间的，当然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 “用于深空航行的太空舰，是采用以反物质为驱动能源的曲率推进系统。虽然刚开始移民时还没发展到现在的程度，但航速也是远超过了光速的。所以移民持续的时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从2100年开始，到2110年所有批次的太空舰就已经抵达了。” “这么快……”郑昀喃喃自语道。 “不算快了，毕竟那时的科技发展水平还比较低。”苏妍摆了摆手。 咳咳！听到苏妍的话，郑昀咋舌之余不由有些好奇：“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现在你们的飞行器最快航速达到了什么程度？” “在我们离开母星外出之前，是达到了1024倍光速。现在就不知道了，科学院的人应该也差不多有突破了。突破到下一层级的话，应该是1500倍吧。” 1024倍！光速！ 郑昀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着。 以地球到火星眼下的1.8亿公里距离来算，1024倍的光速，从地球跨越到火星，只需要用半秒多的时间！难怪这一次过来苏妍他们都没有使用装有曲率推进系统的飞船！因为那根本就没有必要！ 他原本以为苏妍他们母空间与当下的科技是20分钟与34天的差异，原来不止！那是半秒与34天的距离！ 想到自己可以跨越这种巨大的差距，接触到最尖端的前沿科技，郑昀觉得自己不仅仅是站在了一个巨人的肩膀上，他觉得自己站在了无数撂起来的巨人的肩膀上！ 看着郑昀眼里的震撼，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满意。 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想要让一个醉心于科学研究的人心无旁骛地加入他们的团队，最好的方法无异就是这一种——以他的毕生追求去征服他，并且提供给他继续往更未知的领域去探索的机会。 “你如果加入我们的话，需要对身边的所有人保密，你能做到吗？”苏妍问还在激动中的郑昀。 郑昀马上点头：“可以的。” “那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具体的计划……” 既然郑昀已经同意了加入计划，那么也就相当于他们“自己人”了，苏妍就把她和程泊志先前所做的那个“拼图”放了出来给郑昀看。她点了点标注着“代言人”的那个环，“这里面的人中，你是我们第一个选择接触的…… “未来我们会成立两个团队：‘明队’是在地球上工作的，是我们在将来会成立的一个科研团队，用来‘研究’目前地球上的前沿科技；而‘暗队’的工作地点是在火星上我们现在所身处的这个实验基地，这个基地的科研才是最核心的，只有你们这些最核心的人员才能进入。”苏妍指了指“代言人”和紧挨着的“暗队”那一环。 “因为我们的身份绝对不能公诸于众，所以有任何需要通过地球上的‘明队’而公诸于众、进入应用领域的技术，会通过你们几个代言人的‘适时指导’而让他们的研究获得突破……” 因为毕竟虽然苏妍的空间里是有不少储备，但是郑昀他们这些核心团队的毕竟还是地球上的人，不可能跟地球完全切断了联系，所以在地球上还需要制造一些可以用于掩饰的身份。 而且在一些基础的项目上，他们也需要大量的人力。而要维持一大帮人的生存，他们得具备一定的物力。换句话说，那就是要赚钱…… 适时地拿出一些前沿技术来，既能推进地球的科技发展水平，亦有助于他们积累资本。是件一举多得的好事。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郑昀心潮澎湃，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回到地球后，我们就陆续找其他人谈。”苏妍伸手轻拂，把拼图关掉。 留意到郑昀看到她的通讯器有些眼馋，苏妍拿出了一块差不多的递给了他：“我们所用的这种通讯器需要制式芯片才能做出来，目前暂时没有这个条件，等以后制出来了再装备给你们。 “这是一个具备计时功能的呼叫器，你平时可以当腕表来戴着。它的功能十分简单，你只需要在这里把指纹扫描进去——”苏妍把显示界面一侧的腕带上那处不显眼的指纹扫描区指给郑昀看，“只要预设了你的指纹，之后再次扫描指纹时，呼叫器的功能就会被触发。 “在被关停之前，它会持续地往外发送信号，只要相隔的距离不超出地球这样级别的行星表面的范围，我们都可以凭信号定位到你的位置。你随身戴着，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马上触发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 郑昀点着头，马上把先前戴的腕表解了下来，换上了这一个。 “未来的工作地点你也参观完了，接下来，我们该回地球去了。”苏妍站了起来，看着有些意犹未尽的郑昀，转头看了程泊志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便问郑昀，“要不在回地球之前，我们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啊！”郑昀还沉浸在那种“这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做梦吗”的情绪中有些难以自拨，完全都没问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直到重新穿上防护服，回到了火星的表面，然后见到前面凭空出现的庞大恢宏的太空舰时才突然被震醒了，有些结巴地问：“这是……这是……” 第432章 人选 “这是装备了曲速引擎的太空舰。”苏妍似乎看出来了郑昀心中所想似的，“但这只是一舰多功能战斗舰，运载量还不到一千人。如果是当年那种用于太空移民的星舰那可比这个大多啦！那都是拥有600万个冷冻舱位的庞然大物……” 郑昀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倒抽了一口凉气。 “当年是分批走的，每一个舰队的规模为十艘那样的太空舰……”苏妍给郑昀详细描绘一下那个场面，成功逗得郑昀呼吸都感觉有些不畅了，只一味不断地抽气。 “这甚至不是我们的主舰。”苏妍指了指程泊志，“我们两个，加上各自的助理，以及一定数量的机器人，外出游玩兼探索的那艘主舰，比这个还大了两倍。”说到这里，苏妍想起了那被毁掉的深空二号，心里一阵惋惜。 程泊志看出来了她眼里的遗憾，伸手一搂她的肩膀：“没关系，迟些再造一艘。” 苏妍笑了：“好！” 郑昀无奈地看着旁若无人的这一对。外星、哦不，外空间的狗粮和本土的一样腻人！ 他像寻找同盟般看向跟自己同样孤家寡人的程天问（这一刻，他忘记了那是一个智能人），却见到后者脸上挂着老父亲般的温和微笑，满眼欣慰地看着正在秀恩爱的人……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郑昀被喘不上来的一口气噎得终于想起了正事。 “比邻星b。”程泊志接过了解说棒。 约4.23光年的距离，在采用了曲率推进的太空舰全速航行下，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达了。 这颗行星因为和月亮绕着地球转那样，其中的一面永远朝着它的母恒星，所以只有在永远朝着恒星的酷热区域和永远背对恒星的严寒区域的交界处才出现了一条适宜人类生存的环状宜居带。 人类如果想在这颗行星上生活，只能选择住在这条宜居带上。 而且由于它的母恒星是一颗红矮星，这里的植物和动物的形状和颜色跟地球上的相比都有很大差异的。 苏妍和程泊志前段时间去火星改造好太空舰的能源舱之后，就来到这里一次，证实了这颗星球跟母空间里的那种也有很大程度的重合，所以在这一次前来的途中，他们直接就把母空间里的比邻星b探索资料给郑昀先看了看。 苏妍虽然没有多余的通讯器（其实空间里还有两个，但是因为‘代言人’不止两位，难以分配，所以才干脆说没有），但是阅读器还是有好几个的。 这种阅读器的功能相当于当下的电脑，能够下载，传送、编辑和阅读资料等等，但是形态就是厚度不到两毫米的a4纸大小的半透明软体玻璃，可折叠，可卷曲，使用起来还是非常方便的。 原来的计划是打算过来兜一圈就走的，但是看到郑昀一脸热切地盯着底下的半明半暗星球的样子，苏妍不由也有些动心： “要不我们下去抓些吃的？有一种独角麂，是这颗星球的特产。我告诉你，独角麂肉上面涂抹一层厚叶香艾的汁液后再去烤，可香了！口感细嫩鲜美得跟鹿肉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吃货……程泊志默默地转过头。 苏妍要下去，郑昀想下去，程泊志肯定也是要往下跑的。结果就剩下程天问留在太空舰上，苏妍他们开了那艘小太空飞行器就在比邻星b上着陆了。 宜居带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永远都是清晨或日暮时分的景象，苏妍他们下去了一个多小时，就成功猎到了三只独角麂，还直接挖了几棵厚叶香艾。 一回到太空舰上，苏妍就直奔厨房。 与此同时太空舰也开始了返程。整个回程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他们当然没有每顿都吃烤独角麂肉。 只烤了一顿，爆炒了一顿，红焖了一顿而已。 厨房里有料理这种大型动物类食材的专用机器，苏妍把三头独角麂赶进设备里，没一会，出来的就已经是各个部位分明，清理得干干净净可以直接进行烹煮的肉了。 他们三顿里加一起才堪堪吃掉了一头的份量，剩下的苏妍挑了半扇肋排和几大块腹肉放进一个整理箱里：“这些等回去之后你带回家，让伯母他们煮了也尝尝。” 郑昀：“……”又吃又拿的，他有一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吃饱喝足，快回到地球上的时候，冷静的程泊志说起了正事，他调出了那份拼图，问郑昀：“对于接下来团队的组建，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你们接触了杨善？”郑昀其实在苏妍把那个图表放出来的时候就留意到这个名字了，只是一时没顾上问。 “嗯，前不久我们刚去了一趟中部安全区。”程泊志点了点头，然后把当时跟杨善的说辞跟郑昀说了，“你觉得杨善是否可以信任？” “我觉得可以。”郑昀说得十分肯定，“我从小就认识他了，他在学术上有造诣，人品也是很过硬的。” “那回去之后，跟夏寰和赵颖挑明了之后，下一步我们就去中部安全区，把他们接过来。”程泊志点了点“代言人”环里的其中一个空格，“这还缺着的后勤方面程天问就可以胜任，但是‘通讯科技’方面你有没有可以考虑的人选提供？” 杨善先前就是他们找郑昀闲聊的时候所定下来的。 “有倒是有一个。”郑昀也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为团队的完善出谋划策，“他叫储泓，是我的一个好友。他在这个专业上的研究算是目前地球上的最顶尖的水平。” “你觉得他同意加入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99.8%吧。”郑昀说。 他对于储泓还是比较了解的。 再加上设身处地想想，对于他们这一代的科研工作者来说，可以肯定的是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程泊志他们时空工里已经达到的那种科技水平，如果有机会站在一个无比巨大的巨人肩膀上去看一看更深更广的世界，能够轻易进入深空，谁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呢？ 本来他都想回答100%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留了0.2%的余地，因为——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能100%摸清自己以外的人在想什么。 第433章 下一步 “他目前在哪里？”程泊志记得先前郑昀说过的归国科学家里没有这个名字。 “在米国的nb安全区。”郑昀说着还觉得有些恍然，就在几个月前，他想尽各种办法回华夏的时候，曾感慨着十几二十个小时的航程怎么一下子就变得似乎如同天堑一样不可跨越了。 但是坐过来自于未来科技世界的各种飞行器后，他就知道，程泊志他们要去米国找像储泓那样有心回归而归不得的科学家其实易如反掌。 所以郑昀也完全把地球层面上的“距离”这种相对于程泊志他们来说几乎可以不必列入考虑范围的因素给忽略了，一心只思考着那边还有什么人对于团队建设的完善是有帮助的。 “他其实也是早就有打算回华夏的，毕竟父母的年纪大了，讲究落叶归根。”郑昀回忆着储泓的情况， “不过因为他跟我一样受制于合约的问题，当时他的家人又不肯抛下他先回国，等到合同期满之后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动身时机。由于他全部的家人都在米国，所以就没有选择和我们一样冒险，而是留了下来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你有没有他的照片？”程泊志就问郑昀。要找一个人，最容易的方法是同时具备照片和名字这两个搜索条件。否则的话，会出现很多的相似项需要人工筛选，会耗费大量不必要的时间，还不一定会有收获。 “本来是有的……”郑昀想到这件事就一脸的痛惜，“从米国回来时我带了两大本相册的，但是飞机失事之后，整个行李舱都沉入水底下了，安全起见，当时大家都没敢下水…… “哦不对，他的照片我应该还有一张，是我们协会的大合影……当时我把它放进随身的背包里了。但是大合影里的人拍得很小……” 郑昀用双手比了一下那照片的大小和人像的大小，有点担心地问：“这样小的图像有用么？” “可以。”程泊志淡然点头。 “哦那就好。”郑昀松了口气。 他对于早日把储泓接过来也十分期待。毕竟，储泓过来了，他们的这一个小团队就算是完整了，就能够真正启动了。 这个话题谈完，地球就已经近在眼前。郑昀刚从苏妍“隔空取物”的飞行器换乘“魔术”中回过神，就发现他们已经身在南部安全区内了。四人坐在程泊志他们经常开的那部越野车里，正驶向他位于物理研究所的宿舍大院。 郑昀愣了一会神，才想起来他们是说好了去他家取那张大合照来着。 珍贵的大合照也没有被带走，程泊志接了过来看了眼郑昀特别指出来的储泓头像之后，就随手递给了程天问。 照片到了程天问的手里，它正面扫了一眼，然后翻到背后把备注着名字的那一面也扫描了下来，存档备查。 之后就兵分两路。 郑昀继续留在物理研究所，梳理一下平时跟他走得比较近的圈子里有哪些人是有离开物理所另觅出路心思的，这些人哪些适合招俫进核心团队里，有哪些可以迟些放进“明队”里。 而苏妍和程泊志则是回到住所里，分别打了电话给赵颖和夏寰，邀请他们下班后上门来吃饭。 挂了电话后休息了半晌，就有门岗在楼下按门铃问是不是有客来访了。 十分钟后，赵颖和夏寰齐齐登门。 苏妍他们以前经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虽然两家住得极近，但是见面频率比起以前刚认识没多久苏妍他们还住在城南那时还要低。而且基本上几乎都是赵颖先撩的苏妍。 现在见到相隔五天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见到第二次面，而且这次还是苏妍邀请的，约会地点在后者家。 赵颖就觉得自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以至于出口的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润色直愣愣地直通问题的本真：“你们怎么又要见面了？” 苏妍：“……” “所以你本不想来的是吧？”苏妍眯了眯眼，突然醒悟过来，“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毕竟“新婚燕尔”什么的。 “很久没过来，发现你们家生活气息浓重了很多。”赵颖自知失言，赶紧转移着话题打算揭过去。 她在客户里左顾右盼了一会，又跑到厨房瞧了瞧，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是真的！以前见你厨房可冷清多了，现在瞧瞧这锅碗瓢盆的！莫非这结了婚之后，你要向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了？” 苏妍一时默然。以前有外人来他们家时，所有的来自母空间的厨具都被她收起来了，只剩一两个掩饰用的锅，那能不冷清吗？ 不过现在这改变的原因直接就可以向他们坦白了。于是，那天在郑昀面前所展示过的情景，在夏寰和赵颖面前又再度重演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道具不是龙虾。苏妍非常灵活地换成了今晚宴请赵颖和夏寰的主菜食材——刚从比邻星b上猎到的独角麂肋排和腹肉，还有一大把厚叶香艾。 赵颖不是植物学家，但是对于跟厚叶香艾长得有些像的前两年风靡办公室以及家庭的多肉宠植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记得当时严怜还养了很多，办公室里几乎摆得随处都是。 但是赵颖从来没有见过一种多肉像苏妍拿出来的这种一样，火红的颜色，离了还有一段距离，不用特意去嗅，都能闻到这植物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艾草香。 “我也想去比邻星b！”赵颖一听郑昀已经被带到火星去，又去了比邻星b，这独角麂肉还是他们当时吃“剩”的，顿时嫉妒了，“那里还有什么别的好吃的吗？” 夏寰也点着头：“一个新星球啊！得有多少特别的食材，多少全新的美食啊！” “说起特别的食材，有一种你们可能还真的挺感兴趣。”一提到食材，苏妍就来了兴趣，想到了她前段时间还念念不忘的，“有一种叫血兽的草食性动物，体型跟长鹿差不多的，它身上的骨肉都普通，但是那一身血啊！做成血豆腐或血肠那叫一个鲜美绝伦……” “你们这次过去没有抓到吗？”夏寰看到苏妍脸上淡淡的遗憾就知道今天是吃不到这种美味了。 “不是比邻星b上的。”苏妍摆摆手。 第434章 一整个宇宙都是好吃的 “那在哪里有呢？”夏寰马上问。 “是在一个叫‘兽星’的行星上，来回一趟得花一个月的时间呢！”苏妍一摊手，“只能等迟些有空了再去了。” “不要紧，可以先挑近的位置去嘛！”赵颖始终是重口味派的，有别于喜欢原汁原味的苏妍派和讲究食味本真的夏寰派，所以对于以“鲜美”以闻名的血豆腐的期望值没有那么高，她更喜欢的是肉，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的肉！ “没问题，等正事办完了，就再去一趟。”苏妍大方地应允。 “哎我说——”程泊志看着坐在对面那眼神炽烈地盯着苏妍的俩人，“你们就没有些别的疑问，例如质疑一下我们这些话的真实性，让我们证实一下什么的？” “这哪用得着啊！”赵颖和夏寰闻言都摆了摆手，异口同声地说。 哪里就用不着了？ 赵颖：“苏妍不可能会骗我。” 程泊志：所以这是把此前他们所捏造的身份资料等等给一笔抹去的意思？ 夏寰：“我早就觉得你们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弄来那么多不普通的食材的？” 还是绕不开个吃字。 “反正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们混了。”夏寰摩拳擦掌，满眼憧憬，“天哪，一整个宇宙呢，那得多少好吃的啊……” 苏妍：“……”她觉得她输了…… 赵颖：“……”她觉得她也输了…… 程泊志：“……”他习惯了。 “天问真的不是……普通人吗？”赵颖看着一脸憨厚老实的过来把苏妍的道具收拾进厨房里的程天问。 苏妍点了点头。 “啊……但是基本上看不出来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啊！嗯，还是有的，比普通人聪明啊！”赵颖星星眼地看着程天问的背影，“又乖巧又能干，这样的ai我也想要一个——” 正走向厨房的程天问闻言一顿，回过头来冲着赵颖温和地笑了笑：“天问是独一无二的。”老板前两天才说过，它是唯一的，不会再有第二个的。 “好帅……”赵颖捧着脸叫着。 夏寰无语地看着她。不过随即他很快就想起当初在城南时，他为了追寻黑客查到苏妍他们住的那栋楼，后来跟他们认识之后还对程天问挺欣赏和佩服觉得对方学识渊博来着？ “对了，你们……去年底那会我发现了有黑客入侵我们内网，是不是……”夏寰看着走回到苏妍和程泊志背后立着的程天问。 程天问点点头：“是我。” “那……”夏寰其实有点不太问得出口，“那……后来怎么都没有……再没有再进去了？”照这话问的，就好像他自己找抽欠打击似的。 “因为后来我家主人来了。”苏妍示意程天问坐下来说话，程天问就走过去坐在了程泊志的旁边，“不是没有再进内网，是不再留下任何痕迹而已。当时我们需要查找一些资料，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找了，最经常的就是进去编辑出入城记录……” 夏寰：“……”早知道还不如不问。 和赵颖及夏寰坦白身份的后续，没有去比邻星b，也没有去火星，苏妍和程泊志带着他们到虫族的邻地上空去转了一圈。 苏妍把先前看到的虫族把人类抓来禁锢并让他们进行种植和养殖的场景指给赵颖和夏寰看。 赵颖在离开安全区时已经听苏妍解释他们对虫族作过研究所得出的各种结论，现在再一见到底下的情况她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这么看来，这个虫族比原来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了啊！连你们都没办法定位到王虫，那人类岂不是胜算更小了？” “那也不算是很坏的事。”苏妍理性分析，“下一步，我们可以对那些‘将虫’进行更详尽的研究，只要能确定它的精神控制范围是多少距离，然后通过战时分布在不同区域的将虫的位置，就可以推导出王虫的大概位置。” “真的？”对于这种涉及到复杂的计算方法的问题，赵颖完全放弃思考。 夏寰就拍了拍她：“实在不行，苏妍不是说了吗？到时我们再建造出移民太空舰来，先搬走了，等迟些再回来报仇，把地球抢回来！虫族的功能性阶级是硬伤，进化速度肯定没有我们的科技发展快，早晚能够报仇的！” “这只是最后一步的想法。”苏妍笑笑，“基本上不可能会走到那一步的。王虫再厉害，它还是只能待在地球，去不了别的地方。假以时日，找到它只是早晚的事。 “如果它一直龟缩，我们可以一直收割普通虫族的生命。只要它们一天没有进化出繁衍能力，那它们的数量也只能越来越少。而目前人类只要一直固守在安全区之内，虫族也拿人类没办法。” 人类闭门不出的话，资源会是一个问题。但是对于苏妍来说，这个恰恰不成问题。 别说虫族地盘里的那些资源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就算不要那些，还可以到地球之外的其他星球去开采，选择还是很丰富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赵颖问了个和郑昀一样的问题。 对虫族的研究已经一段时间没有进展了，她迫切地想要获得一些突破。如果有苏妍他们提供后援，她觉得比在生命工程所里要相对容易的，毕竟她所能获得的研究资源差别太大了。 而且，她想要把虫族的项目尽快给解决些，回到别的项目上去。以前要么是条件不足，要么是被小人环侍不踏实，如果有了苏妍作为后盾，她感觉自己就要展翅高飞了！ “你在生命研究院这边的工作暂时不用辞掉。”苏妍安抚着赵颖，“毕竟你目前是官方最重视类型的科学家，连你都跑掉了，那就太显眼了，可能会引起官方的注意。而且，虫族是目前最重要的项目，关乎到人类的生死存亡和最后的命运，也是你目前主力的方向。 “夏寰也先留下，一方面是你们俩刚好有个照应。另一方面，你们俩的研究暂时都可以在安全区内完成，所以没必要一定要上到火星去。” 夏寰点点头，他这边倒是可以说走就走，但是留赵颖一个人在安全区里，他肯定不放心。还有一个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姜晖之流的定时炸弹呢！ 第435章 接人 到这里，南部安全区里被列为“代言人”的三个人都已经接触完毕了，接下来，按照苏妍他们的计划，就该去中部安全区接杨善和张戬了。 在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插曲，就是苏妍他们准备出发前往中部安全区之前，忽然接到了林昊的一个电话。 林昊的来电，是问苏妍他们有没有兴趣参加任务的，一个跟先前去莲城收集钢材差不多的物资收集任务。 听林昊的意思，现在新防护墙的建设进度是越来越慢了，归根究底，原因不是出在建设的机械和人力不给力，而是因为新防护墙内外的区域中所以能利用上的材料都几乎利用完了，现在他们只能打算往更外围的废城扩展任务范围。 作为试水，林昊将会带领武装部的一部分战士以及一些获得武装部认可身手的普通幸存者前往。 一是勘探哪些区域的可利用资源比较集中或比较丰富，二是作一番搜索，核证感染生物是不是真的除了零星的掉队者之外，其余的都撤进那新围墙里面去了。 官方需要在完成这两个问题之后，确认不存在太大的危险了，才能安排其他的普通任务队伍前往。而武装部也能针对性地作出防御安排，保护着众人的安全。 “抱歉，我们这段时间有点事情在处理。”苏妍用了个万能借口，想了想，又问林昊，“要不，我给你们推荐两个人？” 先前跟崔清德他们说过等他们完成安全区的任务之后，会尽快带着他们去到真正的沦陷区的，但是因为最近都在处理郑昀和赵颖夏寰的事，所以一直都没有成行。接下来他们又要离开安全区了，不如给崔清德他们先找一件事忙着。 “什么人？”林昊对于苏妍口中的人还是感兴趣的，因为苏妍不是那种喜欢敷衍了事的人，如果她开口推荐，那这两个人可能足够抵得上她和程泊志在队伍中的作用。 如果说先前的那一次任务时林昊对于苏妍和程泊志的邀请可以说带了一些照顾朋友的成分，这一次他就真的是欠缺人手了。 “一个叫崔清德，一个叫崔永安，是一对父子。”苏妍说了大致的情况，“……前段时间刚从西部安全区过来的。”其他再多的，她说了也没用。因为武装部肯定有自己的审核标准的，反正林昊自己也是要查验一番的，用不着说。 “好，我了解一下，联系他们有兴趣之后再报上去。”林昊答应着。 到这里事情似乎已经说完了，但是林昊还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苏妍也就等着。 林昊却沉默了。 苏妍：“……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没有了。”林昊有些局促，不过幸好隔着电话也不用担心线路那头的人会觉察，“那个——你们外出的话路上小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林昊总觉得自己之于苏妍似乎隔着一层什么似的。 虽然都是朋友，但是她对赵颖，甚至是夏寰，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感觉要比他近得多。虽然明白就算是朋友也有亲疏之别，但心里一想到总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他对她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只做朋友，也不可以做那种关系密切一些的朋友吗？ 嗯？他猜到他们可能要外出？苏妍嘴里应着“好的好的”地挂了电话，心里却在想着看来林昊平时对于他们的出入记录还是挺留意的。这样的话得让程泊志他们在添加记录时再注意点，别一不小心在阴沟里翻船，被林昊发现什么了。 “怎么？”程泊志知道来电话的人是林昊，看到苏妍挂了电话之后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状，不由皱了皱眉。 苏妍把自己的猜测以及让他小心的话一说，程泊志马上又高兴了。因为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苏妍跟林昊，还是有些见外的。见外就好。非常好。 苏妍莫名其妙地看着笑起来的程泊志，不能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心花怒放了？ 程泊志大手往苏妍手上一搭，外加揉了揉：“都准备好了，把东西收收就可以出发了。” 三人开车离开了社区门口，没有第一时间往平常前往天云山的那条路上的，而是先拐去了物理研究所。 因为郑昀提过他也想跟着到中部安全区走一趟，有他在场的话，苏妍他们跟杨善的谈话会更顺利。 虽然苏妍觉得郑昀的初衷其实是想要再坐一次飞行器，不过鉴于他所说的也很有道理，有他在场的话在效率上真的会高些。因为杨善跟郑昀他们这些已经有了往来基础的人不同，苏妍他们跟他之间也就上次来中部安全区见过的那次面，当时用的还是郑昀的名义。 如果突然告诉杨善和张戬他们其实是别的空间的未来来客，也不是说就没有办法取信于他们，就是需要花费一番周折。特别是在眼下这种通讯闭塞的环境里，利用信息差取信于人有时候很容易，有时候又极难。 繁话简说，一行四人进了中部安全区后，苏妍他们径自带着郑昀找去了杨善家。 一年多的时间未见，杨善和郑昀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杨怀仁更是拉着郑昀问长问短，在得到郑昀的家人在南部安全区过得很好的消息，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毕竟以前住在首都，之后住在中部安全区，杨怀仁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骤然搬到别处去，还是以前就是旅游的时候去了几天的南方，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习惯的。 郑昀家里人跟自己也差不多，都是在首都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如果他们都能适应，那自己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况且过去了，还可以跟郑家的人来往来往，也不会过于寂寞。 跟杨家里的人定好了出发的时间后苏妍他们就告辞了。之后杨善单独出来赴约，苏妍还如约把张戬给叫上了。 在郑昀的证实下事情很顺利。 对于保密的事，张戬是孤家寡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而杨善也没有任何压力就答应了下来。因为以前在米国做研究时，对于一些绝密的资料，也一样是要求对最亲密的人都保密的，这种规则并不过分。况且他们所面临的还是最为极致的秘密。 第436章 第一次小组会议 回程因为还要带杨善的家人一起，所以不能用飞行器的。 苏妍他们像先前来接郑昀家人一样，选了一架小型飞机代步，飞到了南部安全区的外围地带，之后再转成汽车，带着杨善他们从北门进入。 至此，团队算是初组成功（储泓的缺也可以先由程泊志补着）了。 但是目前其实还未到公开成立研究所的成熟条件—— 在安全区里面受限太多，而且如果挖人挖得太厉害的话，还会惹到官方的目光。 而像那些星罗棋布的私人安全基地那样到沦陷区里建自己的研究基地，也远未到时机——把研究基地的建筑给建造出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几部建筑打印机同时开动，只需要几天时间，连围墙带住房都能一次过解决。 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人手方面的问题。 除了他们的核心代言人小团队已经成功组建之外，核心的研究团队里只有乔清辰、纪萱、张戬，还有郑昀在物理研究所的三四个同事，安全方面倒是可以把崔清德和崔永安父子拉入伙，后勤也可以先由苏家人、郑家人和杨家人来负责。 只是这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个人，哪里能守得住不管是人类还是虫族都需要进行防备的偌大一个基地？ 不做则已，做的话就索性一步到位。所以苏妍肯定不能随便找块小地方把现在的这些人安排进入就算。 赵颖也觉得摊子不宜一下子铺得太开。 入伙的人中，除了郑昀，其他人还完全没有见识过苏妍他们所拥有的“来自未来科技”的飞行器，也没有见到过传说中未来他们的工作地点——火星实验基地。 于是以越来越不见外的纪萱打头，其他人附议，苏妍见状索性把所有人都带到了火星上去，就在那基地里召开着他们团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的小组会议，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所有人加一起共十个，所以这一次出门用的还是那架十二座的小飞行器，虽然已经在苏妍他们的口中了解到那是另一个层级的科技水平，但是当20分钟后出现在火星表面时，那六个第一次来火星的人还是产生了一种“前人盼望了两百年而自己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就实现梦想”的巨大满足感。 之后，进入参加实验基地的程序。 郑昀尽管已经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过一次了，但是还是很有兴趣再看第二遍。而在其他人纷纷跟着负责解说的程天问往里面走的时候。赵颖和夏寰却拉了苏妍想到外面去。 “做什么？”苏妍意外地看着这有点神神秘秘的俩人。 “这个基地反正以后也是我们工作的地方，要看到时可以随时看。”赵颖撇撇嘴，“我们到比邻星b去吧？” “吓？”苏妍看看前面走着的人，“那来回也要三天呢！基地虽然大，但是还不至于足够他们逛这么长时间……逛完就得开会了。再说了，你们哪里是以后想看随时可以看基地的？你们暂时还得待在安全区那边呢！”苏妍提醒着。 “就是啊！”赵颖觉得被戳中了疼点，“别的人接着就可以到这里来上班了，我们还得待在地球。所以作为平衡，我们得比他们多去一个地方才公平……” 苏妍：“……” 夏寰没说话，但眼睛里都是期待。 “你们在做什么？”这时发现苏妍没跟上来的程泊志已经走了回来，有点奇怪地看着三人。 赵颖伸手抱住苏妍的手臂。 程泊志眯起了眼—— “等回去之后吧。”苏妍拍拍赵颖，“你们肯定没跟单位请假是不是？”因为火星上走个来回就40分钟，加上会议时间，加上参观时间，满打满算几个小时就足够了。 赵颖一愣，还真的没有。 “你看，现在非常时期，你们要做的是尽管别太起眼，可千万别太扎眼。无故旷工什么的，万一到时找起来发现你们失踪了可就糟糕啦！”苏妍轻轻松松就把赵颖解决了。 其实她能明白赵颖的心理。不止是赵颖，就是她自己，一开始是因为母空间里赵颖的原因所以才对眼前的赵颖特别关注些，但是认识了之后，也能分辨出那不是同一个人。 赵颖作为自己在这个空间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苏妍也觉得她比地球上的其他的朋友都更亲近些。 赵颖可能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会才有些肆意地在她面前撒娇，要求着跟别人不同的待遇吧！ 解决了赵颖，夏寰自然也就用不着去解决了。他哪里敢撇下赵颖自己去？ “快跟上。”苏妍招呼着赵颖和夏寰。 经过不动的程泊志旁边时，他默默地伸手牵住了苏妍的手。 赵颖自然是留意到了，一边嘟囔着“要不要这么痴缠”然后一个转身，就挽住了夏寰的胳膊。 前面等了几分钟发现人还没跟上来的郑昀他们纷纷回头看什么情况，结果除了程天问之外，其他人都感觉被喂了成吨的狗粮。 “继续，我们继续。”郑昀催着程天问，决定不去管后面的人。 小插曲之后，继续往前。 火星实验基地的功能区一共有四个大模块。分别是生活区，工作区，休闲区以及循环保障系统。众人程天问带领着在外围走，经过了前面三个功能区，最后来到位于中心地带的循环系统。 循环系统的外边，有一个小花园，跟工作区的“研究中心室”相邻。 就是先前和郑昀聊天的那个小花园。上次人少，苏妍用的是小圆桌，现在人多了，她换了张长方桌，十个人围桌而坐，喝着香茶，品着良点，谈着未来。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苏妍三个和已经震撼过一次的郑昀，其他人的脸上都是一种怀疑自己如梦如幻的表情。特别是张戬，他一边想着眼前的经历，一边想着当初在中部安全区时，在站出来为苏妍他们带路之前，他还曾经有过犹豫。现在只觉得当时的决定真是英勇无比，睿智无比。 不过喝了半杯茶，吃了两块点心之后，大家渐渐地都淡定了下来。 未来还要一直在这里一直生活和工作呢，这么飘可不行。 第437章 名单 “大家看到了，你们未来的工作环境就是这样的。”像以前开会最后作总结那样，苏妍将双手按在桌上，微微倾身向前，“项目研究上的条件比起地球上来说肯定是优胜的，而且在知识更新期过后，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研究方向。 “如果一时选不出来的，我们也可以提供针对性的建议。” 赵颖他们都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给他们自由选择的项目提供全力的支持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美妙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苏妍话锋一转，提醒着众人，“大家也见到了，如果搬来这边来工作，偌大一颗火星，就只有我们这个基地里的这些人，生活上肯定会比较单调枯燥，大家要有忍受寂寞的心理准备。” 郑昀他们齐齐摇头。枯燥寂寞什么的，他们在地球上投入某个项目的时候，过的不也是这样的日子吗？对于他们来说，学术上的自由拓展比别的什么娱乐活动都更能让人满足。 “但是呢，我们的作息时间也是很人性化的。”苏妍说到这里笑了笑，“我们也实行地球上的作息制。每周都会往返地球一趟。大家每工作满五个地球日，会有两日的休息时间，如果愿意的话，每个礼拜都可以回到地球上跟家人团聚。 “到时具体想个什么样的理由跟家里人解释会有五个工作日的时间找不到你们，就靠大家去动脑筋了。” “另外呢，泊志和天问迟些会解决通讯上的问题——”说到这里，苏妍示意了一下程泊志继续。 程泊志放下茶杯，环视看了众人一周，声音淡浅而清晰：“稍后我们会在地球与火星之间架构通讯信道。初步构想是在地球上安排一个服务器作中转，在安全区内只需要拨一个普通的电话号码，通过中转可以联接到火星上的通讯器终端去。 “如此一来，你们的家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急着跟你们商量的事，也能及时进行联系。你们有什么事要叮嘱家里人的，也可以往地球上拨打电话。” “另外我们会在基地内留下一架飞行器，平时作为往返地球的交通工具。一旦发生了连天问都应对不了的事，我们不能及时从地球上赶来的，你们也能够使用飞行器暂避。”苏妍补了一句。 “这方面上还有什么疑问吗？”苏妍问着大家。 众人又一致地摇头。 “那回去后大家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一下，基地里有助手机器人照料大家的生活，在工作上也能提供一些基础的帮助，但是最好还是有各自的助手。” 苏妍说到这里又把那个拼图放出来了，点了点那个本来标注的是“暗队”现在已经改成了“火星团队”的环，“你们对行业内的人了解比我们要深，如果心中有什么好的助手人选，信得过的，可以提供名单，我们去接触，尽量把人给网罗过来。” 众人都凝眉现场就思考了起来。 苏妍早在从中部安全区回来时已经跟郑昀和杨善打过招呼，他们这时直接就各自拿出来了一份在欧美滞留的华裔科学家的名单，在其中他们最为看好对方人品和专业的几个人的名字上圈了圈，列为可以重点接触的人物。 这两份名单，杨善的那一份是中规中矩，白纸黑字列出来的。 而郑昀的那份则比较风骚了。 上次苏妍给他的阅读器后来也没说收回去，他就一直揣着了。无人的时候把功能研究了个透彻，他的名单就是直接列在阅读器内的，众目睽睽之下开启了全息展示，跟苏妍所发的那个拼图表一前一后，交相辉映。 众人看到那份名单之后，没有放太多注意力在内容上，都光盯着郑昀手上的那块像透明塑料膜但是质地看起来又异常温润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夏寰就坐在郑昀的左手边，首先就好奇地伸手去摸了摸。触感软软的，微凉，的确是温润。 “量子计算机。”郑昀得意地笑笑。 “你做出来的？”夏寰惊讶。眼下关于这种计算机其实已经有概念了，只是他不知道郑昀连东西都做出来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叹的，最让人惊叹的是这计算机的材质，这么薄薄的一片，芯片和元件等等那些东西都放到了哪里？ “怎么可能。”郑昀果然否认了，他把那膜折叠了几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眼下的科技能做得出这种柔性元件么？” 真是一个具有说服力的举例。 “老大给的？”这个称呼是在知道苏妍和程泊志他们的身份之后，乔清辰叫出来的。 因为程泊志的样子长得比他们还小，“程大哥”或什么别的他们不太叫得出口，像以前一样叫名字又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如滔滔江水一般的敬意，于是干脆叫“老大”了。 其余年纪看起来明显比程泊志大很多的人更是对这个称呼接受得更快。因为虽然程泊志明说了自己和苏妍的年纪能当他们这些人的大哥大姐有余，但是对着这么嫩的一张脸叫大哥还是让有很有心理障碍的。 对着苏妍时，这种心理障碍就更严重了。 那叫苏妍什么呢？众人正打算叫“大佬”来着，因为听程泊志的意思，苏妍还是他的老板，太壹星的主人，那得是多么大的一个大佬…… “要不叫大嫂吧。”程泊志难得积极主动地提供了个建议。 “叫苏妍就行。”苏妍看了程泊志一眼，“叫老板也可以。”反正一直都是这么叫的。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们说过关于待遇方面？”众人正在心里摇摆着，苏妍就做了老板常做的事， “现在大家都在安全区里生活着，暂时就按照安全区的规定结算吧？我会给你们提供跟以前在单位里相同的积分待遇，你们可以转交给家人。至于在火星上的生活，则无需担心，天问会照顾好大家的。” “其余人的名单回到地球上拟好了就通知我们。”苏妍做出结语，“五天到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会出发前往米国。你们在这个时间之前做好就行，如果没有合适的人，不提也可以。” “接下来，还有什么其他问题没有？” “有……” “有……” …… 第438章 另一个我 “还有什么问题？”苏妍有点意外地看着众人。 她只是开会时习惯了在最后问上这么一句而已，本来以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的。 “我主要是想问一下——”赵颖首先开口，“在你们原来的那个时空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啊…… 苏妍笑了，回忆起母空间跟赵颖相遇以及超过百年的相处：“我们空间里的那个赵颖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个生命工程领域的顶尖专家……” 连长生药剂都做出来了，整个人类还有谁能超越她的成就？虽然那只是她一次喝醉了之后自由发挥胡乱配出来，具体过程用了什么配比什么流程她清醒后完全想不起来，但她还是做出来了。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她跟你先前一样不幸，也遇到了姜晖这个渣男。但是她没有你现在这么幸运，跟夏寰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来。”苏妍说着冲赵颖眨眨眼，“她是我们母星乃是整个联盟生命工程科学界的权威人物。所以你加油啊！” 赵颖就“嚯嚯嚯”笑了起来。 “我呢？我呢？”这是妇唱夫随的夏寰在问。 “你呀？”苏妍笑了，“母空间里的‘夏寰’是我的发小。他和我的另外一位朋友，一起创造了上个划时代的发明。” “什么发明？”夏寰非常期待地问。 “太空舰防护罩。”苏妍在资料库里调了一张太空舰的效果图出来，指着船体外面笼罩着的一种几不可见的透明物质，那物质时很难觉察到，手指碰到了才会产生涟漪，“这是进行深空航行必备的防御。夏寰他们创建了理论模块，然后下一代的科学家完善并建造了出来。有了它，我们才敢放心也能放胆四处闯荡。” “哗~~”纪萱也伸出手指去戳了戳，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力反弹了回来，“防护罩这种东西居然还真的有？” 苏妍微笑着点点头：“所有的飞行器上都有。甚至你们身上穿的太空防护服上也有，以后天问会给你们详细介绍的。” “发小？这么说老板你和老大还真的……”张戬的关注点与众不同，“但是为什么你们的脸，呃容貌……” “在我们回来的时代里，已经有能力对体内的遗传基因进行重新编程，人类的自然平均寿命已经到了将近150岁。此外还有冷冻休眠服务，如果你觉得眼前的这个时间点你没有兴趣生活的话，可以进行休眠，到你选择的时间后才安排醒来……”苏妍解释，“接受基因重新编程的人，可以自主选择停止老化的时间。” 其实遗传基因重新编程的技术是在完成全体移民之后才技术稳定下来的。冷冻睡眠也是在他们第一支探索队离开地球之前才获得的技术突破。其中有个时间差，但苏妍给模糊了过去。 其实如果不是赵颖和夏寰他们突然问起而她一时没考虑到这点，苏妍本来也没有打算透露自己的真实年龄的，因为长生体质、不朽之躯什么的，太惊人也太考验人性了，这是她和程泊志在一开始就确定无论是面对谁都要绝对保密的。 “真想生活在那个时代啊！”纪萱感叹，“那样都不用堆砌太多的钱在脸上，就能实现青春永驻了！得省下多少小钱钱！” 苏妍笑笑，不待众人再问就继续说了下去：“母空间里的‘郑昀’是和我一起创业的小伙伴。至于其他人……在母空间里我跟他们没有交集，就不太清楚了。” “这样啊……”其他人就有些失望。 “不同的时空，就是不同的世界。”程泊志好笑地看着这些一时糊涂的科学家们，“就算别的空间里存在着脸长跟你们一模一样的人，但那都不是你本人，跟你在这世界里见到的那些‘别人’，其实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众人面面相觑，对啊！就算在别的时空里，长着跟自己一样脸的人，再优秀再平庸，跟眼下的自己，也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另一个空间里的那个人再优秀，自己不努力的话也达不到那个高度。 另一个空间里的那个人再平庸，自己眼下通过努力，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所以，对于另一个空间里的那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一定要了解的必要啊！ 就算再好奇再羡慕，那也是别人的人生，并不是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毕竟是头脑冷静思路清晰的科研工作者，众人很快从一时的魔怔中走了出来。 这件事情之后，到火星上的事情，也算是全部办完了。众人开始有些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归程。 之所以会这么迫切，是因为他们的心中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回到火星上来。而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回去把工作和生活以及家人等等各项事情都安排妥当。 赵颖和夏寰因为暂时需要维持现状，所以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需要去办，和众人一样回到了地球之后，他们各自回单位请了三天的假，之后就回头去找苏妍了。 苏妍先前之所以跟众人说五天到一周才出发去米国，除了给他们留足够的时间去了结公事和处理私事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要留出三天足够来回比邻星b的时间。 所以赵颖他们找过来之后，她便愉快地和他们一起到比邻星b浪去了。 三天后，归来的赵颖和夏寰已经满足得完全不觉得一时去不成火星是一种遗憾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一趟旅程已经完全足够补偿那种遗憾。 送完赵颖他们回去，苏妍就和程泊志商量着：“我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苏恺也弄到火星上去，帮天问的忙，你觉得怎样？” 看到程泊志在沉吟，苏妍继续解释：“基地里虽然放了不少服务机器人，天问的确是可以直接通过联接到它处理器的智能系统对它们发出各种指令，但是始终还存在一些需要用到人的地方。而且苏恺在也能够给天问作个伴。” “你是考虑到伯父和伯母一直对于苏恺执著于以执行安全区的任务而‘施展他身为一个男人的抱负’常感担忧，所以想给苏恺安排些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做吧？”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程泊志说得还是很肯定的。 第439章 安排 基于苏妍跟苏家人的真实关系，苏家人早晚会参与到他们当中，这一点程泊志是早就有预判的。 但是具体参与到什么程度，也就是说要不要跟苏恺他们坦陈她跟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他知道苏妍一直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刚才他在想的是，现在她能确定自己的想法了吗？ 苏妍对于程泊志能轻易看破自己的心思也不意外，很坦然地点着头，问他：“你觉得苏恺，还有我爸我妈他们的接受度能到什么程度？ “我是在想，如果你也觉得让苏恺到火星可行的话，要不就像跟赵颖他们所透露的讯息一样，但先别透露我的‘那个经历’，以及跟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只当成因为他们长得像我们母空间里我已经逝去的家人，所以我对他们特别照顾？” 她肯定是会将他们纳入翼下的，区别在于让他们什么都不知情将来自己另立门户之后才把他们接过去保他们一世安稳，还是透露一部分秘密让他们参与其中，让身怀抱负的苏恺乃至苏良站在更高的立足点上？ 至于是不是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苏妍暂时还是没这个打算的。 因为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相信。如果是半信半疑，反正会打乱现在已经形成的这些感情基础。这样的话，何必把已经“逝去的人”又在他们的心里头翻出来，让他们再伤心一次呢？ “我觉得可以。”程泊志手一伸把苏妍圈进了自己怀里搂着，“他们不是对于你长得跟这里的‘苏妍’一样的脸也接受了吗？不用担心，经历过这一次浩劫，地球上的人，接受度都高了很多。” 不高能行吗？眼看着平日里和善的邻里甚至亲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面目全非，原来的相亲相爱变成相伤相杀，除了苏良那种什么都还懵然不知的年纪，所有人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从来没有走出过安全区而家人完整的那些人可能有一部分在感情上还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有过沦陷区行走一次经历的人，已经能够毫不犹豫地对那些昔日的亲人好友如今的行尸走肉动手了。 因为都明白了，腔子还是那个腔子，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没有了。 而待得好好的地球，突然之间空降了一群外星病毒（人），顷刻之间他们从或休闲散漫或勤奋努力的生活状态变成需要拼死拼活才能争取一点赖以生存的物质和空间，这种如同坠入噩梦一般的生活时间久了，人的接受度能不高吗？ “那明天我就去三楼找苏恺。”苏妍下了决定。 看到程泊志有点微妙的神色，苏妍笑了：“不是跟他们所有人都说。我先过去坐一会，到时再找机会把苏恺叫到我们家来，到时再跟他说。不然直接一个电话把他叫过来，其他人就该觉得奇怪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给苏恺的那辆改装过、牢固度比崔清德他们从西部安全区带过来的那辆更好，作为他们一同外出任务专用的车停在了楼下，苏恺这两天应该都在家里。 想到这里，苏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崔清德他们，你是打算怎么安排他们的？” 当时是程泊志先开口让那两父子留下来的。以程泊志那行一步走三步的风格，肯定是当时就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我本来是觉得可以让他们负责以后我们在地球上的团队的安全方面的工作。”程泊志果然是已经有了计划的，他看了看身体滑了下去懒洋洋地头枕着他大腿的苏妍脸上露出了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就问，“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苏妍摇了摇头。 程泊志就能清晰感觉到薄薄的衣料下苏妍那头发柔软和坚韧的质感，忍不住上手撸了一把。 苏妍抓住了在她头上作乱的手：“只是在想着这段时间苏恺和崔清德他们一直一起任务，苏恺突然不去了，要帮他想个什么借口？” “这种问题让苏恺去想不就行了么。”程泊志扶着苏妍的头部稍稍离了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一个转身把苏妍整个打横抱起，“这种小事情你用不着去理，苏恺有心想去火星的话，他自己就能想好的，包括他跟苏家其他人的说辞。” “咦，我想了想，苏恺一个人去火星会不会有点太闷了？要不要把陈珊也带上？”程泊志的手很稳，苏妍丝毫不用担心被摔下来，非常淡定地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程泊志：“……”说好的苏恺到火星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给程天问作个伴呢？虽然其实程天问也用不着这个伴…… “怎么样？”苏妍戳着程泊志的腰，催问着他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先跟苏恺说了之后，再问一下他自己的意见吧。”程泊志把苏妍扔进床里，自己往她身上一压，被子一掀把俩人盖住，摸着黑开始动手剥衣服，嘴里振振有词，“我觉得你与其有空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我……” “……”的xing福是吧？ 完成这一日的基础运动量后，苏妍拥着被子休息了一会，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我们自己基地那事有段时间都还没影，崔清德他们那边是不是不好总吊着人家？至少先前跟他们说过带他们到更深的沦陷区去见识见识的，一直没成行。 “要不明天找完苏恺之后，顺便再找一下崔家父子？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米国了，不然又要拖了。” “说得有道理。”程泊志摸着下巴，“要不明天就和他们出城，把事情和他们挑明了，然后以一起去看看哪个地方比较适合作为以后我们自己的基地这个理由去遛遛？” 反正基地以后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基地的。地球经过一劫，人口锐减，就算最后把虫族清除掉，这格局肯定跟灾祸前会有很大的改变。王虫现在来上这么一招，别说一些小型的私人基地了，就算是一些比较小的国家，恐怕都处境堪虞了。 程泊志就推断过先前他们所发现的那些被虫族禁锢成种植工人的那些人类，应该就是包围圈中被覆灭的各种小安全基地里的。 “那要去哪里？” “明天出去后再想……” 程泊志以实际行动要求着他加练。 第440章 小路 跟苏恺交底的过程很顺利，就是在得知苏妍和程泊志的年龄比自己的大多了的时候，他搔着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释怀：“难怪我说我怎么总觉得你们比我小怎么比我成熟又成功……原来不是因为我太怂……” 苏妍：“……”原来他们还给他造成过这样的压力？那难怪了，她说他怎么突然不安于现状了，老想着法子自我突破什么的，原来还是由她和程泊志间接造成的？ “火星上的生活可能会有些寂寥，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也可以把陈珊带过去。”苏妍就不知道苏恺能不能习惯。 “不是每周还会回地球一趟吗？”苏恺看样子倒没觉得那作息制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摆了摆手，“就先不告诉她了，这事现在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对吧？她在这有好几个经常一起聊个没边的同学，别一不小心给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苏恺自己都觉得没问题，苏妍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什么时候出发？”苏恺就问了一句。 “两天后的下午三点，到时你到楼下，坐我们的车一起出发。”苏妍今天已经跟其他人都定好了时间了，“到时其他人跟我们在天云山会合。” “行，那我先回去了。”苏恺站了起来，“对了，这事告诉我爸可以吧？他口很密的，不用担心他会不小心爆出去。告诉他的话，有他一起打掩护，会更容易瞒过我妈和陈珊。” “可以。”苏妍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如果伯父想要体验一下太空飞行的话，可以邀请他一起，到时和大家一起出发到火星上看看，离开时我再带他回这边来。” 苏元扬不仅心思缜密，而且还很谨慎，未必像苏恺这样只看了她手上像变几下魔术似的就一下子就相信了。苏妍之所以会这样说，就是为了主动彻底消除苏元扬的疑惑，免得他心里有什么也不说出来，时间一长就形成疙瘩。 —————— 早上的时候就电话里说好了今天一起外出，所以苏恺离开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就开车前往崔家父子所住的楼下去接他们。 这一次没有带上程天问，因为正在准备中的众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疑问或问题需要解决，程天问留在家里，如果有人找就不会错过。 到了22号楼时，遥遥就见到站在门口对面花基上张望着的崔永安往这边招手了。 看到钻进车里一个脸上是兴奋、一个脸上是期待的崔永安和崔清德，苏妍先问候了他们前几天跟林昊他们一起出去任务的一些情况，等车子驶出了新防护墙的覆盖范围之外后，苏妍才将昨天跟程泊志商量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崔永安一听到这个构想之后就“炸”了：“我就知道，苏姐姐和程大哥你们就是不走寻常路的人！我们愿意，当然愿意了！” 从认识到现在，他就觉得程泊志和苏妍的言行举止都跟普通的幸存者不一样，也不是说他们特立独行，而是与众不同得来特别游刃有余。 像是别的有点实力的人都在外面成立自己的安全基地自娱自乐做土皇帝时，他们偏偏要待在安全区里。现在那些个安全基地被感染生物给圈起来不知道是死是活了，他们却开始产生要出去自立门户的心思了。 这种事情，如果是别人来做，崔永安觉得那是在作死。但是现在是苏妍和程泊志在做，他觉得那是目光长远。 没办法，加了偶像滤镜之后，只觉得偶像做什么都是对的。 崔清德比崔永安却想的要周全些，看着车子向前，他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就问：“我们这是在往西边去？” “没错。”苏妍点头，“我们要成立自己的基地，肯定不能在现在的安全区的覆盖范围，就算在官方安全区之间也不妥当。未来感染生物被消灭之后，所有人都要走出安全区的，我们自然不能跟官方争地盘。” 不跟官方争？听这意思就是现在感染生物围墙以外的这些地方都不是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崔清德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有些惊讶：“我们要进入感染生物的地盘？” “没错。”苏妍笑着眨了眨眼睛，“刺不刺激？” “太刺激了！”崔永安非常捧场地一拍大腿，然后把脑袋伸了过来一副愿闻其详样，“但是感染生物不是把地方都围起来了么？听说连道门都没有留出来，我们要怎么进去？用火烧开一个缺口？” “烧不起来的。”苏妍他们已经研究过那种黏土了。虫族抹的那种围墙，那些土风干了之后雨淋不散，用火烧的话只会越烧越硬。虫族自己可能也发现了这一点，后来苏妍他们经过的顺便看了看，连那些一开始用来作桩子的大树干，现都被糊上泥了。 “那要怎么进去？”崔永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后备箱，想起了前几天的任务中见到战士手中的一种大威力武器，“难道用手持火箭筒去轰？” 后备箱最多也只能装这个了，总不能装了一部装甲车出来吧？崔永安胡思乱想着。 苏妍笑了，提示道：“感染生物也没能把所有地方都封上了不是？” “但那些被漏掉的位置不是没有路的吗？”崔永安有些吃惊，“听说没有围墙的地方不是密林就是河流。我们徒步过去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没有车的话，靠走路岂不是去不了多远？还是说我们背着汽油过去，然后在里面再找车子？” 说着崔永安都觉得自己蠢，一拍脑袋：“靠人力背能背几升？！”那空油罐都压得人够呛了。 “我们发现了一条被漏掉的隐秘的小路，一般的车通行不了，但我们的这辆可以。”苏妍揭开谜底。事实那条小路本来要行车也是有些勉强的，但是他们有一次过来的时候发现了，就顺便清理了一下，以便不时之需。 清理完之后还做了伪装，再加上那个位置很少在感染生物涉足，所以从那边进出挺方便的。 “难怪了，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崔永安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开出来的车比先前的越野车底盘还要高上不少！” 第441章 深入敌营 那条隐秘的小路还是上一次他们过来时的样子，所以进入的过程很顺利。 车子驶进去后，苏妍带着崔清德和崔永安又把伪装原样放回去，然后才开始往前。 这条小路位于珠源与牂牁之间的一段山脉里，距离围墙比较近，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虫族觉得就在自己的眼皮有什么动静都不会错过，所以才没有巡逻到这一带。 见到崔家父子有些好奇，苏妍干脆带着他们直接摸到了围墙的末端，让他们见识了一番这传说中的用泥糊起来的围墙。 听说苏妍说这其貌不扬的围墙竟然还挺坚固之后，崔永安还活学活用了起来：“咦，这这种黏土其实安全区修防护墙时也可以用得上呀？看着比水泥似乎还有用呢！” “这其实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虫……应该是感染生物添加了一种不知名物质进普通的土和水之中，然后制造成的。”苏妍摇头。 因为他们没发现虫族有开采这种黏土，通过观察得知所有的黏土都是从虫巢里运出来的。 也不是说就没有虫族偶然间在虫巢里挖到这种黏土，然后利用上了。但是所有离围墙较近的虫巢都挖到这种黏土，那就夸张了。所以更大的可能还是倾向了这黏土不是自然产物。 崔永安就有些失望。 “但是说到坚固度，那还是人类的混凝土有用些。”这也是被研究过的，“这种黏土的抗冲击力没有混凝土那么高，在达到能承受力量的临界点时是非常脆的。就算和其他物质例如碎枝枯叶混在一起增加了一点强度，但是也远比不上等量的混凝土。” “苏姐姐你知道的真多！”回到车上时，崔永安看着苏妍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程泊志就抬眼看了看苏妍。 苏妍非常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这些都是你程大哥和程天问研究出来的。” “程大哥你知道的真多！”崇拜的目光转而倾注到程泊志的身上。 “哪里哪里，都是些小常识。”程泊志就学着苏妍的语气谦虚道。 崔永安：“……”所以他是没有常识的人吗？ 程泊志又看了一下苏妍，后者就说了一句：“先去老地方看看？” 苏妍他们过来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因为如果真选址的话他们直接用飞行器飞一周用不了多少时间。这开车虽然没有用脚丈量那么夸张，但是这前进的速度还是慢得太多了呀！ 这一次带崔永安他们过来，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践那个带他们出来的约。顺便也考验一下他们的胆量。 与在安全区时偶尔出去任务遇到虫族时背后就是安全区，实在不行就往回撤不一样。虽说现在也是随时都可以撤吧，但是他们这属于深入敌营，安全区的距离可不是做任务时的那种距离，如果一不小心就可能走不掉了。 “这里你们经常来吗？”崔永安听到苏妍的话就好奇地问道。如果不是经常来的话，怎么叫老地方呢？ “其实是一个‘老朋友’的地方。”苏妍就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个“老朋友”指的就是姜晖。 自从和赵颖说破了身份，他们带赵颖和夏寰过来的第一次的后来，赵颖就要求过去珠源基地看看姜晖和严怜“那对狗男女死了没有”。 结果有点令人失望，珠源基地虽然四面都被包围了，但是基地有完整的食物生产链，暂时在食物的供给上一时还不成问题。姜晖他们在基地里闭门不出，虫族一时似乎也没有急着往里面攻击的意思。 这一次既然过来了，苏妍也顺便去替赵颖看看那个基地被破了没有吧。 不过他们当然不能直接往基地的围墙走，这样的话会不会遇到虫族不说，最主要的还是隔着围墙也看不到什么。 姜晖那个基地在被他开发之前是珠源郊外的一片荒郊野岭，所以周围也没有什么高楼可供俯瞰，但是不要紧，苏妍他们的手中的利器，所以根本就不用接近那个基地，而是像以前去察看怒南那个非法基地的情况时一样，直接往几公里以外的一处山头开去。 这一带山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没有盘山公路的。程泊志把车开到半山腰就没有路了，把车子停放到一块山石背后，让山下不至于一眼就能看到，之后众人就开始徒步登山。 也用不着爬到山顶，姜晖的那个基地是山间的一片平地，滇南里有很多这样的地势，基本上周围都会或远或近地围着几座山的。 苏妍他们所登的这座山在半山腰再往上一点就是观察珠源基地的最佳角度了。 所以爬了近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已经停了下来。 其实一般的望远镜在这个距离是不能清晰看到基地内的情景的，但是苏妍他们手中的那个看着跟眼下的望远镜差不多的就可以。因为那实际上是来自于他们母空间的多功能望远镜。 除了能拉近观察距离之外，还具备唇语翻译功能，能把观察到的画面中的人说的话给实时翻译出来。 当然，在崔永安他们面前苏妍是把除了望远之外的其他全部功能都给关闭了的。 看了几分钟，基地内的人还是各就各位，虽然面上有些愁容，但是总体上还是没有什么太慌乱的神色或行为产生。姜晖和严怜也出现在镜头中过，看那神情似乎一点都没有为当下的境况觉得焦虑。 也不知道是他们心大呢，还是说自信。 看到姜晖他们还过得似乎不错，苏妍就对这个基地失去了兴趣。从背包里拿出了些食物分给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继续往山顶登去。 这座山是周围的山上相对较高的，虽然察看珠源基地用不着到山顶，但是如果到山顶的话，能看到珠源基地以外的很多地方。 苏妍他们这次开着车，说是带崔永安他们来考察将来适合作为他们安全基地的区域，首要的就是观察地势。要观察地势，当然去到高处最方便。 苏妍他们前后在虫族地盘里待了两天，期间除了观察珠源基地爬的那座山之外，还爬了三座山，观察了很大一片地方。 在山与山之间转移的时候，也曾多次遇到虫族，不过都被巧妙地碰开了，没有发生正面的冲突。 第442章 第一批火星移民 第二天下午回到安全区，不管是崔永安还是崔清德，在他们的身上都可以明显感觉到精神面貌变了。 比起他们刚到南部安全区那会来变得更加果敢自信，眼神也开始带有一些战士特有的锐利。 当然，比起程泊志第一次见到他们那会的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状态，那更是天翻地覆般的改变了。 在回来的途中，苏妍已经跟崔家父子说了接下来他们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出远门，让他们留在安全区，视乎实际情况接任务。如果林昊那些有任务的话，也可以去参加。但是绝对不要像这两天他们那样单独深入到虫族的地盘去。 崔氏父子一一应了下来，就连崔永安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口不遮拦去追问苏妍他们要出什么远门。 仿佛经由这一次之后，以前的那些隐隐约约觉得程泊志和苏妍都不是简单人的猜测都成了事实，他也明白了面对苏妍他们时，不必多问什么。 因为如果觉得是可以或需要被他们知道的，不用问苏妍也会主动跟他们说。如果不必让他们知道的，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虽然这两日不仅见到了姜晖的珠源基地，还见到了好几个已经基地破人被抓的类似安全基地，知道私人力量成立的基地跟官方的安全区相比完全不是相同体量级的。但是事情由程泊志和苏妍去做，总觉得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计划。 能参与到这样的一个计划中来，还会在将来发挥重要的作用，就连崔清德都不由有些兴奋。 兴奋的他决定奖励一下儿子。 趁着这段时间苏妍他们离开，暂时没有什么事用得上他们，而他们屡次出任务，再加上前一段跟林昊出的那一趟趟路任务在积分上有了大丰收，崔清德决定带着崔永安再度到海城分区去，父子俩再好好地看看海，打打渔，过几天悠闲的生活。 崔永安对此当然表示了无任的欢迎，事实上上一次出海时本着不能亏了那一趟油钱的心理，崔清德紧催着打渔，他都没有彻底地玩尽头过。想好的在大海里畅游梦想，当时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实现。 这一次怎么也要去游个够本。 苏妍听着他们的讨论，也没提供什么意见，只叮嘱了一句，船别跑得太远，别登到海岛上去。 撇开决定抓紧时间去享受人生happy几天崔家父子不说，苏妍他们回到家后好好清洗了一番，然后吃了程天问给准备的晚餐，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这两天跟崔家父子待在一起，不仅在吃方面没有办法改善，而且睡眠条件也极差。 崔家父子的体质虽然不如苏妍和程泊志，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条件了，而且他们还不会像苏妍这样携带常备物资，所以往往休息环境比这两天还要差。但他们已经适应得挺好了，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反而是苏妍和程泊志，他俩虽然身体素质要比那父子俩要好，但是他们以往就算去了别的条件更恶劣的星球上，就算不方便大摇大摆地放出他们的生活舱，但是根据他们手上的资源也能创造出不错的环境来，总之他们很少这样“虐待”过自己…… 而且待的时间也不长，前后两天的跨度，其实算起来只有整一天一夜，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开始自动调节就回来了……所以他们走了这一趟反而比崔永安他们还要不适应些。 一头栽到床里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程天问把午饭都准备好了才去叫俩人起床。 因为三点就是约定好的出发时间了，所以苏妍也没有赖床，非常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吃饭，清理一下屋子，然后到了楼下接上苏恺他们，出发！ 苏恺跟苏元扬说了之后，后者果然还是想见识一下太空飞行。 这其中虽然有苏妍先前所推测的一部分原因，但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苏元扬是真的想要体验体验以往只有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航天器。 苏元扬的确不像苏恺那么容易相信人，但是对于苏妍他的信任度还是要比其他外人高很多的。 他见到苏妍之后竟然还有一丝腼腆，解释着：“我就是想去见识一下，你们在火星上的基地是什么样子的……” 他平时也是关注新闻的人，在灾变发生之前，人类还只有一个还是两个国家的探测器登陆过火星呢，人类要上去还只有各种构想。 他也看过那些探测器拍的火星图片，听到苏恺的那些话之后，他意外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实地亲眼看看那个让无数人沸腾和渴望的所在。 想想就觉得特别牛x啊！周围的这些人，你们还只看到过照片，我连火星上的砂土都摸过了！尽管不能说出来，但是光是经历过，在心里就能产生一种隐约的满足和优越感。 当然苏元扬想要直接摸还是不行的。进了火星基地之后，苏妍听说了苏元扬的愿意，就让程天问到外面去挖了一桶回来，经过了无害处理才送到苏元扬面前，让他摸个够…… 看到苏元扬爱不释手，苏妍还弄了个漂亮的透明长柱形容器来，示意他可以装一些，到时带回地球去。 火星岩土啊！苏元扬很快装好了满满一容量，就等着回地球了。 苏元扬和苏恺在花园里挑选着岩土准备带回地球给苏良玩儿的时候，苏妍他们在研究中心的会议室里讨论着问题。 这一次出发前，赵颖和夏寰提供了一份国内的名字，而到了这边后，张戬和郑昀在研究所的那三个被挑选为核心团队的学者也各自提供了一份名单。都是些以前单位里的一些同事或认识的同行。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标注了可以作为核心团队成员去考察的，一部分可以作为以后地球团队的后备力量。 苏妍一一收了下来，打算让夏寰找机会在安全区内透露一下“很快会有私人研究所成立、条件优厚”之类的小道消息，试探一下这些人的态度，到时等他们从米国回来之后再尝试进一步的接触和考察。 安排妥当后，当天就回到地球去的只有苏妍、程泊志和苏元扬，而程天问也以整个火星基地的调度和技术支援人手的身份留了下来。 第443章 无人幸免 把苏元扬送回到住所之后，苏妍和程泊志马不停蹄，马上赶回天云山，乘着清早的晨光飞往了彼时正入夜的米国。 米国先前苏妍和程泊志已经去过一次了。当时他们刚在南部安全区重新遇上没多久，为了让程泊志编造出来的身份更可信，俩人特意跑到米国去了一趟。 程泊志当时像在南部安全区一样黑进米国的相关数据库里，生生添加了一份非常完整的他们从出生到离境的履历资料进去。 也就是在那里，他们收集了不少例如银隼sh32那样的军用和民用的飞行器，以及不少钢结构的废弃建筑物。 米国和华夏一样，除了只占据了少量原来人类聚居点的区域被建成了安全区之外，大部分的面积都成为了虫族横行的沦陷区。而且由于那些超大城市人口密集，灾变之后比华夏的废城被破坏的程度更甚，看起来更让人触目惊心。 那些全钢结构的吊桥，只剩寥寥无几的保存着能通行的完好状态，大多数都是摇摇欲坠的。 完好的苏妍自然不能去破坏掉人家的，说不定那在什么时候就能发挥救命的用处。但是面对那些本来已经被各种连环车祸加爆炸火烧之类的事故弄得断裂坍塌的，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就是不知道米国人会不会跟华夏这边一样，把对于那些无故消失的钢材去处的猜测联想到了虫族的头上去。 说起来，虫族的围墙已经建起来了，但是用的都是木材和那种来历不明的黏土，现在也不知道华夏安全区那边还记不记得当初对虫族偷拆钢材去建围墙的那个说法…… 苏妍他们那一次去米国时，为了顺便了解一下地球上的其他大国的状况，是北上到欧亚接壤带，然后横跨了一整个欧洲大陆那样逛着过去的。 欧洲各国的情况大抵也是跟华夏差不多，应该也是在虫族灾变发生之后就成立了各种安全区作人类最后的庇护所，但是安全区的结构跟华夏有所不同。 可能由于国土面积大小与人口数量的关系，那些地方的官方安全区比华夏的面积要小不少。另外欧美有一点跟华夏特别不一样的是各种私人安全基地林立，而且运营得看起来并不比官方的那些要差多少。 而官方安全区与私人安全基地之间在沦陷区的资源争抢也十分剧烈。 这导致了这些地方的幸存者身体素质或精神面貌看起来比华夏的那些要彪悍了很多。因为他们不仅仅要与虫族斗，还要与人类斗。不是暗戳戳地下绊子什么的，而是明目张胆、真刀实枪地干架。 赢了的就获得资源，输了的就什么都不会得到。 当然，这些地方的人也少。一个是本来这些国家的人口数量就不如华夏，另一个，就是他们对抗虫族之外还要应付人类之间的内耗，比较多伤亡。 不过这一次，时隔了几个月后，当飞行器再一度掠过欧洲，苏妍发现底下的灯光少了。 苏妍“咦”了一声，调出上一次经过时所拍的图片，放到一起去对比，指给程泊志看：“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原来都有人工光线的，现在都消失了。” 程泊志看了看：“应该都是被虫族给攻破了。这些地方的私人区虽然武装上看起来不输于官方安全区的人，但是数量上的劣势让他们无法像官方安全区那样可以集中力量去修建出拥有足够防御力的防护墙。 “这种天然的劣势使他们虽然在与虫族偶然或小规模的遭遇对抗上看起来不处下风，但是一旦虫族直接将目光从他们的‘人’身上转移到他们的基地上，集中力量对他们的容身之处进行破坏和攻击，那就不是什么非常难的事情了。 “你看，就像怒南那个非法基地一样，他们的防护墙也修得够像模像样了吧，但是第一次的时候，不是还是被虫族给突破了？” 苏妍点点头，又指向了另一处：“这里我记得是他们的官方安全区，也没有光了。” “有可能是被覆灭了，也有可能是安全区里的人判断着形势见势不妙，主动转移到别的安全区去，合并到一起壮大力量。”程泊志推测。 看来虫族在整个地球范围内对人类的攻击都没有放松过。在华夏的安全区经历虫族围困攻击时，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应该也经历了相同的窘境。 只是华夏这里有苏妍他们时不时给虫族一两下惊吓或阻挠，让虫族的很多计划都不得不做出改变或中途夭折。但是其他的地方未必就有这种助力，所以虫族在这些地方的计划都成功了，也成功导致了这些国家雪上加霜，进一步减员。 米国的国土面积大，人也多，从前后对照图来看，原来的四大官方安全区还在。倒是一些小的私人安全基地消失了不少。 米国的四大官方安全区，位于中间位置的那个叫ek安全区，处于原“鹅可拉河马”州与“蜜酥梨”州那一带。 位于西边的那个，是原“那花大”州一带，现在叫nwd安全区。 位于东南方向的，原“雪橇犬”州（也有叫“冰州”的）一带，现名ak安全区。 还有一个位于东北方向的，叫nb安全区，覆盖范围为原“纽西”州+“扭耶”州+“冰吸发泥呀”州。 当时程泊志和苏妍所用的身份中，他们就是出自于纽西州的华裔，所以上次他们过来就来的nb州。 一开始他们以为需要跑至少两个以上的安全区去篡改记录和档案的，但到了nb州后一上手，程泊志就发现了米国这边的官方安全区有一个优势。 就是他们官方安全区之间的内网竟然还是互通着的。 当然，这不是提供给普通幸存者使用的，而是官方安全区之间才能联上这个网。苏妍猜想应该是长期以来米国官方就有一个隐藏得很深、很难被外力破坏到的备用军用网络，到这种时候倒是刚好派上用场了。 这也方便了程泊志。至少要添加什么进系统里，都不用多跑，只在nb这一个安全区内就可以完成。 而这一次按照郑昀所给的信息，在灾变发生以后，储泓一家也是被疏散到nb安全区中。 第444章 查找 就有如在大自然天灾等不可抗力因素面前人人平等一样，在这一场由虫族带来的灾祸面前，不管此前是多么发达的国家还是多少落后的国家，虫族都一视同仁。 反正在虫族的观念之中，所有的人类都是它们需要清除或同化的对象，没有贫富之差，也没有强弱之分。 相反，正因为有些地方灾变之前太繁华了，再到灾变发生之后的破落，那一种反差就显得尤其大。 就像米国，灾变前比所有的国家都发达，但是在跟虫族的对抗中也没有多占据上风。相反，可能正因为在他们身上感到了更大的威胁性，所以虫族对于他们的攻击更频繁和更狠烈。 米国所成立的安全区，除了那能够将四大官方安全区连接起来的暗网之外，其他方面的管制措施以及硬件设施等等跟华夏的也差不多。 没办法，仅有的优势在虫族一开始的摧枯拉朽之下很难完整保留下来什么，现在也只能简陋应对了。 nb安全区的人员登记制度跟华夏安全也差不多，都是给进入的幸存者发放身份卡，用于出入记录和各项任务登记等等。 先前程泊志和苏妍过来的时候，由于当时的打算是尽快搞完收工，压根就没想着要在这里露面，所以既没有循正常途径进入安全区，也没有弄什么身份卡，更没有用以物资换取积分再租房这种正常途径。 当时他们是趁着夜色潜进了一个看起来挺高档的社区，随意找了一家没有人的屋子，直接使用那屋子里的网络接口。 本来也只是尝试性地先选择了这个方法的。当时苏妍想的是以米国人怕麻烦的性格，这种高档社区应该是一揽子收费的，付一个总的积分就包括了房租以及其他的设施费用，所以网络应该已经是连接状况了的。 如果猜错了，就另想办法去用其他途径尝试。 但幸运的是，苏妍的这个推测很准，所以那次潜入之后一次性的就把事情办妥，然后再出到沦陷区里收集一轮东西，他们就回华夏了。 这一次过来，由于需要接触储泓，还有郑昀和杨善所提供的欧美华裔科学家联络会名单上的好几个有接触价值的人，需要在外行走，所以还是弄个正式的身份比较方便。 米国安全区的身份卡程泊志见过，郑昀就有一张。 程天问在出发之前已经帮苏妍和程泊志都照样各制作了一张出来，连身份信息等等都填进去了。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到了这边之后程泊志也可以根本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整。 而至于落脚点这个问题，一开始苏妍他们有想过是不是直接用上次过来的那间屋子算了。但是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低调些算了，上次他们是随机选的位置，也不知道那屋子是不是真的没有主人，就算那时没有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有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一看就是积分过分宽裕的人才入住的社区，他们还是别住的好。因为那里会很多闲人，闲人一多就碎嘴，喜欢拿别家人来当谈资，他们不适宜成为谈资。 于是故技重施又到了那个社区找了空屋，先侵入官方的房屋管理系统里选了他们理想地段的一间没有人登记的套间，自己给自己作了登记，然后大摇大摆地就住到了那房子去。 那是一栋小高层，里面住了很多亚裔，所以程泊志和苏妍在里面进进出出也不会显示突兀。 他们选了六楼，整栋楼四个楼梯每梯四户，几乎都住满了。苏妍他们房子所在的这个楼梯住了两户，再多加他们这一户也不起眼。 进了房子里，苏妍和程泊志就分工各自忙活了起来。 苏妍放下所有窗帘，先是把屋内的所有家具都统统收进空间里，然后放出清洁机器人来搞卫生，之后放出自己习惯用的家具和设备…… 而程泊志，他首先做的是把刚刚开门时所用的固化了的液态金属所形成的钥匙给用其他金属做了一把出来。 因为以后开门总不能像个小偷一样用液态金属不是？ 否则万一被邻居看到他们的开门方式是往钥匙孔摔一团东西，然后就有一把钥匙从里面长了出来，那也太诡异了…… 程泊志做好后，客厅的卫生已经搞好了。苏妍把沙发等家具放出来，程泊志就拿出电脑窝到沙发上开始联网做事。 等苏妍把其他家具都添置完，窗帘也换过之后，程泊志已经根据郑昀所给的那一小块储泓模糊的头像把他一家人给找到了。 苏妍捧着一盘子洗好的葡萄回到沙发上，挨着程泊志的身边坐下，自己吃一颗给他喂一颗：“他们都住在哪里？” “第五街区。”程泊志敲了几下键盘，把所找到的资料复制下来，传到自己的通讯器上，又给苏妍发了一份。 “我们这里是第三街区，对吧？”有程泊志在，苏妍一般不会去留意这些问题，现在临时去想就有点模糊。 “第二街区。”程泊志把电脑关上扔到一旁，揉了揉苏妍的头发，手臂一伸让她窝进他怀里，一边把nb安全区的地图拉出来，找到他们所在的第二街区的位置放大，指着斜对面给苏妍解释， “这里的街区是相对着编号的，一条马路的两边，一边是一三五，另一边是二四六。我们在‘二’这里，跟‘五’隔的距离就是‘三’和‘四’的对角线。” “噢。”苏妍点点头，往嘴里又塞了一颗浅绿色糯米种玉石般的葡萄。 “嗯？咳。” 苏妍抬眼一看，看到程泊志张着嘴微皱着眉似乎在不满她忽略他想要吃的动作的样子，笑了笑把嘴咬成两半的葡萄用舌尖顶了一半出来，示意程泊志：给你。 程泊志也不嫌弃，头一压舌一卷就把那半颗葡萄给扫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我还要。” 苏妍给他拿了一颗，程泊志看了看，低头舔了她的指尖一下，但是却没接那颗葡萄，看着她低声说：“用嘴喂。” 苏妍白了他一眼：“不要算了啊？” 说着就把葡萄丢进自己的嘴里吃了。 就见程泊志眼一眯，大掌扶到了苏妍后脑勺那里固定着不让她动，低头就用嘴去抢…… 第445章 广撒网多捞鱼 一盘子葡萄吃完，苏妍推推意犹未尽的程泊志，把郑昀和杨善给的那份欧米圈华裔科学家联络会名单的汇总版给拿了出来。 郑昀和杨善进的都是同一个联络会，所以两份名单其实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们的交友圈子不一样，所以两个人所给的名单上所标注的侧重目标不同。 苏妍手上的这份，就是把郑昀觉得可靠的和杨善觉得可靠的都集中到一起了。 说起来这个科学家联络会其实也不是什么官方组织。 听郑昀说，是因为以前在国外的华裔科学家们经常会遭受不公平待遇，无论是学术上的还是生活上的，成立这个联络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这些身处欧米科学界的弱势群体可以团结互助，互通有无。 联络会的成员不少，名单很长，囊括了各个领域的科学家。 但是除了个别长袖善舞的人之外，像郑昀和杨善这种整天沉浸于工作中的基本上只和领域内或本来就有些私交的人才多些往来，所以能让他们标注起来让苏妍和程泊志特别查找的名字其实没有多少。 其他的人倒也不是说郑昀和杨善就觉得他们在学术上的成就不行或是人品信不过，而是因为郑昀和杨善自己对那些人也没有过了解，所以不敢妄言。 而且灾变发生之后，他们在欧米的工作其实也跟在华夏差不多，跟生物、生命工程以及武器制造没有密切关系的基本上都失去了资源，只是米国又不肯把他们放走罢了。 当时那些能够回国的，不能回国的，或不愿回国的，基本上都在忙于寻找自己未来的出路，之后慢慢地安全区以外的通讯被中断，除了私交特别好到有如郑昀和杨善的这种才会偶尔联系一下，了解彼此的情况，其他的基本上失去联络了。 苏妍这时候拿出这份名单来，是让程泊志查一下，这些人目前是否都身在米国，在米国的哪个安全区之内。 涉及到此行的目的，程泊志也不闹了，把扔到一边的笔电又拿了回来。 苏妍放个了小几出来支着让程泊志把电脑放到上面用得会更顺手些。 “帮我先把这个陈三金的头像截出来。”程泊志捏了捏苏妍刚洗过的水润亮泽的脸，给觉得无聊正眨着眼睛想事情的她找了点事情做。 “哦好。”苏妍的通讯器里也有郑昀的那张合照，照片的背后有各人的名字，程天问当时扫描好之后就已经把名字和人给对应合并上了，她只需要找到名字后就把对应的头像剪出来发给程泊志就行。 把陈三金的头像发给程泊志后，做事向来举一反三的苏妍又根据名单上的标注，把其他人的也给一一截了出来。这些单个的小头像就悬在左侧的空中，只待程泊志找完一个之后，她继续根据所报的名字给他发下一个。 程泊志没去关注苏妍的举动，因为他开始在查找陈三金。 在nb安全区的幸存者数据库里没有找到这个人的消息。他又开始联到了ek安全区的数据库，之后是nwd安全区，然后是ak安全区。 “查无此人。”程泊志轻轻吐了口气。 “有可能是已经回国了，也有可能是散落在私人安全基地里。”苏妍把情况往好的方向想了想。 “嗯，也有可能是没能成为幸存者。”程泊志残酷地指出另外一个可能性。 “再找找其他的吧。”苏妍在陈三金的名字旁边备注了个问号，不待程泊志报出来下一个名字来，就直接把她已经提取好的其中一个头像和名字发给了他。 程泊志默默地继续干活。 同样的流程再来了一次，程泊志同样是摇头：“还是没有。” 苏妍已经不去推测可能性了，她去泡了杯茶过来，给程泊志喝了两口之后接过来自己继续喝，脸上沉吟着：“这样不是办法。” “嗯？”手上正操作着的程泊志没听清苏妍在说什么，但她的声音让他本能地抬头，眼里带着询问看向她。 苏妍习惯性地伸手，在程泊志眯眼盯着她手的时候一顿，本来要摸头的改成了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悻笑着：“我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更有效果的办法。” “你调戏我？”程泊志根本不按剧本走。 “没有，没有。”苏妍凑过去看电脑，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第三个什么情况？” “在nwd安全区。”程泊志把屏幕里显示的地址复制了下来。 苏妍表示欣慰：“总算是有点收获。” “你刚才说想到什么办法？”原来程泊志并不是没听到。 “哦是这样，本来这些没有标记的人我们不是也打算一起找的么？”苏妍指着那份联络会成员名单，“这样一个一个来太费功夫了，而且很有可能也是白找。你觉得这样办法可不可行？ “除了这九个重点标记的人之外，其他人就不用这样的查找方式了。我们直接在各大安全区的私人任务区里发公告，就像郑昀他们先前把想要回国的人召集到一起一样，我们做运送生意！” “这样吸引过来的就不仅仅是那些联络会成员了。”程泊志马上领会到了苏妍的意图，“你是想要‘广撒网，多捞鱼’？” “没错。”苏妍笑眯眯地点头，“你觉得怎样？储泓也是拖家带口的，就算他同意加入我们的计划，也不能直接用飞行器运送他们回到华夏。反正都需要动用到飞机，我们就索性玩大点，满足那些滞留在这里又想要回到华夏的人的心愿。 “这些人当中，没准也存在着能加入我们团队的人呢！而且那些名单上的还幸存而且想回华夏的人，就会主动联络我们，不联络我们的要么是不愿回要么是已经不能回的，我们就省了一个一个去查找他们的时间和精力了。” “可行。”程泊志点评。 “那你继续找剩下的人，我去拟那个公告。”苏妍把保存着提取出来的那些头像和名字的文件整个推到了程泊志那边。 她放了另一张矮几出来，然后拿出了一个编辑阅读器，先是对折然后打开双手往外一拉伸，阅读器的一半便成了显示界面，另一半成了输入键盘。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第446章 扑空 剩下的六个目标人物中，其中五个失联，另一个目前也身处nwd安全区内。 苏妍的公告拟好后让程泊志再往四大安全区的私人任务区面板上一贴，剩下的事情就是坐等“鱼”们主动联系过来了。 当然，苏妍他们手上的事情还有不少，目前最迫切的一件就是去找储泓了。 不过眼下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时间上有点过晚了，储泓家上有老人下有小孩，苏妍他们就没有打电话过去。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吃好了早餐，快到十点的时候，苏妍才拨通了昨晚程泊志在系统资料里找到的储泓家的电话号码。 “嘟……嘟…” “嘟……嘟…” “嘟……嘟…” “没有人。”苏妍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程泊志，“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可能刚好外出了。”程泊志摸摸苏妍的头发，“今天不是休息日。可能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去了而已。” 昨天程泊志根据储泓的名字和照片查到了他的住址，以及跟他住在一起的家人——储泓的父亲，妻子，以及一对十三岁的双胞胎儿子。然后根据这些资料又顺藤摸瓜查到了他们的学校和上班位置。 “但是根据记录，储泓的父亲没有申请到工作。”苏妍指出程泊志话里的bug。 “送孩子上学或散步去了吧。”程泊志参照着李婉贞的行程。 苏妍嘴里说着“那下午再打过去看看”，心里其实已经在“但愿如此”了。 趁着这段时间，程泊志再写了个小程序，放到发布了公告的那几个面板中。这样一来，如果有人在后面回贴报名，就会有消息反馈到他们的通讯器上，他们可以视乎具体情况作下一步的行动引导。 到了下午两点，吃过午饭后苏妍再次拨打储泓家电话，还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苏妍站了起来：“我们直接去到他们社区找吧。” “好。”程泊志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妥了。 第二街区和第五区街区在地图上看距离并不远，昨晚程泊志给苏妍解释时画的那条对角线看起来只是短短一撇，但是其实也有近两公里的距离。 因为心里有些急切，所以苏妍也没有租自行车或者步行，而是直接就开了车前往。 第五街区跟苏妍他们所住的街区不一样，里面都是独门独户的别墅，临马路的这一面有一个入口，门岗跟苏妍他们在南部安全区所住的那个社区差不多，很严密的感觉。 程泊志把车子在挡杆外停了下来，苏妍拿着背包走了过去跟门岗搭话：“我们想找168号的储泓家，麻烦你帮忙通报一声。”说着，打开背包往外面拿东西，分给了两个门岗各一包烟和两包压缩饼干。 这个时候，食物在全世界都是最受欢迎的礼物，所以在收到苏妍的“贿赂”之后，两个门岗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就拿起了对讲机，对那头的人说让他们去储泓家通报一声。 因为没有耳机，对讲系统的声音都是公放的，所以随着这边门岗的话音刚落，苏妍就听到了对方所传回来的回应。尽管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预感，但她还是一愣。 对讲机的那头说，今天一早，储泓他们家就已经中止了这套房子的租赁了。房子都不租了，人自然也不在了。 “那那一家人有没有说会搬到哪里？”苏妍又往门岗的桌上放了两包压缩饼干。 门岗看了看她，继续问着那边，得到的回应是不知道。 “两种情况——”程泊志在车上也听到了苏妍跟门岗的对话，她一回来他已经就眼前的情况作出了分析，“第一种，储家全部人有可能搬到了安全区内的亲戚或朋友家去投奔去了。” “他们又不是没有房子，为什么要去住别人家？”苏妍不解。 “其实也不能说是去别人家。”程泊志摇摇头，“应该说是合租。你看，像第五社区这种独立屋的面积其实是挺大的，要住下储泓家那样人口规模的两家绰绰有余。储家现在是两个人工作养五个人，他算是拿的保障‘薪水’，而储夫人的工作也是底线的积分，所以难免有些吃力，如果两家人搬到一起住，那至少能省下一半的房租。” “另一种情况？”苏妍问。 “第二种情况，是储泓一家准备离开nb安全区，搬到别的安全区。”程泊志想了想，“但是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有点小。” “我也觉得是。”苏妍同意，“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别的安全区跟nb安全区所能提供的待遇基本不会有什么差异，而且自己驾车在安全区之间穿行太危险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先回去。”程泊志想到了什么，“回去我们查一下安全区的出入记录。如果储泓他们离开的话，那肯定是从上午他们离开这个小区至现在这一段时间内的事，应该走得还不远。” 但是回去了一查，没有离开记录。 尽管如此，程泊志还是放了个小插件到进入记录信息库里：“就算没有记录，也不代表他们没离开的打算。加了插件之后只要他们的记录一有变动，我们就能马上得到消息。” 就算可能性很小，但是只要有可能，就不应该让漏洞存在着。 苏妍托着腮思考着：“如果他们真是搬去亲友家住了，到时要怎么找？要不要去火星那里找郑昀和杨善问问储泓在这边的亲戚或朋友的资料？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俩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吧？” “我们明天可以去他们上班的单位……”程泊志看了看时间，突然拍了自己一下，“差点漏了！” “漏什么了？”苏妍有点莫名地看着程泊志。 “漏了查他们单位的资料有没有变动。”程泊志说着登入储泓所在的研究所的数据库去翻查，“如果他们有心离开安全区，储泓是得辞职的。这种更新可能在身份卡资料上没有变动得这么快，但是在研究所里的资料库应该是会立时更新的。 “所以只要查到储泓还有没有在研究所挂名，就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作哪一种情况的打算了。” 第447章 下落不明 这一查就让程泊志和苏妍都很意外。 尽管他们在分析时根据实际情况已经推测出储泓有可能会辞职这个可能性，但是心里一直觉得推测成真的机会不大。 这一查之下证实了研究所的成员名单里已经没有了储泓的名字，再查储泓妻子所工作的工厂的员工名单，也没有她的名字—— 事情等于完全转向了另外一个发展方向。 一开始苏妍他们觉得可能性最小的，成为了现实。他们的重点本来是想查储泓在nb安全区里的人脉关系的，现在变成了重点监控进出记录数据了。 离开储泓肯定是打算离开的。 如果是搬到亲朋戚友处合居，没必要把工作都辞了。退一步说就算想要换工作，也没有必要两个人一齐辞职。须知道如果他们搬家是为了节省积分的话，两个人齐齐辞职就等于同时失去了收入。 而且就算储泓妻子原先的工作积分报酬处于下等水平，另外换上的随便一份新工作就算报酬不能比先前的更丰厚也能够与先前的收入持平，但是储泓的情况就完全不是这样的了。 储泓所在的研究所是官方性质的，跟郑昀先前所在的南部安全区物理研究所一样，都属于是里面的学者们暂时没有能获得官方给他们提供太多的研究资源但是还是把他们给养起来的，在积分上也没有太亏待他们。 再加上储泓所研究的通讯科技方向对于安全区来说比起郑昀的航天动力更加能派上用场，所以他拿的积分比起那些“无用”的科学家们还要高上那么一两成。 如果他离开了研究所，就算去到安全区的其他任何地方，也不会能够获得更丰厚的报酬了。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要离开，储泓是不会辞职的。 “储泓还真的打算拖家带口离开安全区？”监控方面已经布下了程式，一直到入夜了还没有什么动静，苏妍就开始思考起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暂时来说，只有这个可能了。”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怎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那也是事实。而导致这个事实的，应该还有一些他们暂时未知的因素，再加上这个因素，事情就变得合理且让人容易接受。 “先不说储泓的家人吧……这上有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下有十三岁的少年儿童，储夫人虽然是西方人长得身材高大，但是也不代表就有战斗力……”苏妍翻着储家一家五口的资料， “单说储泓吧，他就算平时再怎么注重身材管理，能抽出的锻炼时间肯定不会超出郑昀太多，所以他能练成杨善那样的应该是颠峰了。就凭他，就算再加上他夫人，怎么保护着三个弱小穿行于两个安全区之间的漫长距离？” “会不会是因为这里的虫族也建了自己的围墙，让他们有一种虫族暂时想要‘井水不犯河水’的想象，所以自信心增强了？”他们过来nb安全区的途中是有见到一些地方虫族在用木材和其他一些能用得上的材料在立着围墙来着，但是进度比华夏那边慢了很多，看那条规划线才完成了没有五分之一。 “但是他们的沦陷区的虫族还没有完全搬回围墙之内。”苏妍指出，“除了那些正在忙于建围墙的之外，这里的虫族还分出了不少力量在沦陷区中争抢资源，树木、照明灯杆、任何立柱状的东西……顺带还有袭击人类。这种情况安全区里面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程泊志摊摊手，谁知道呢？ “我留意到他们的任务公布栏，里面没有发任何警告。但是官方也没有发布什么任务。”程泊志拿出电脑往更早期的时间翻出记录让苏妍看，“他们似乎很少像华夏那样发布普通幸存者任务。 “我猜那些有点身手的人都被吸收进雇佣军组织里去了，有任务时直接通知过去，而那些普通幸存者是真正的普通人，面临的选择要么是留在安全区内寻找工作机会，要么是自己外出寻找物资跟官方置换积分。 “但是因为参与的不是官方的任务，所以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只能后果自负，安全区就不需要为这种伤亡支付抚恤积分……” “这样的话，如果官方的人这段时间没有外出遇到袭击的话，普通的幸存者遇到袭击的也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回去——”苏妍合上了电脑，“因为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他们没有任何人能在虫族的围困中逃离。” “正是这样。”程泊志点头。 “但是官方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外出呢？”苏妍还是有些疑惑。 “也许是因为安全区周围的大宗可利用资源已经被收集完了，而虫族又规划起了围墙，所以他们在想应对办法……”相对于华夏那边来说，这里的虫族打算给米国人留下的生存空间窄了很多，换句话来说米国人所面临的情况比华夏那边的压力要大多了。 会存在这种差异性，也许是因为一开始这边的人类就让虫族感觉到更有威胁性的缘故，还有一个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捣乱”的苏妍和程泊志。 虫族的推进计划一直顺利，在考虑的时候就不会给敌对方留下太多的余地。 “但是储泓怎么也算是半个官方的人，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觉察到，反而还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苏妍沉吟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有人像我们这样，在趁着这个机会招揽人才，撬官方的墙角？” 程泊志看着说起撬墙角一点负担都没有的苏妍一会：“你的意思是，还存在着跟我们一样的人？来自未来的？还是来自异空间的？” “不是。”苏妍摇头，“如果真有像我们这样的人，那以米国人本来的强悍再加上助力，这边也不会面临着比华夏更窘迫的境况了……我的意思是指他们本国的那些高科技私企。欧米这边有好多巨无霸科技企业都是私人力量，而且野心比官方还要更大的。” “就像是xx伞公司那样的？”程泊志想起他刚“附身”到现在这具身体上时在陈瑞的电脑里看到的那部电影。 “没错。”苏妍拍拍程泊志的肩膀。 第448章 抢人 当晚苏妍和程泊志一起讨论到倦意袭来，都没有收到监控程式发来的警报。 不过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晚上在沦陷区里行走对于人类来说极度危险，因为夜间行车的灯光会更容易引来虫族的关注，而虫族夜间视物的能力也比人类的要强得多。 所以就算储泓要离开安全区，不管是他和家人独自离开，还是有人来接他们走，都不太可能会选择在夜间出发的。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早上八点，苏妍和程泊志正吃着早饭，程天问腕间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那是专属于安全区出入记录那个提醒程式的声音。 程天问放下手中的包子，打开电脑一查，果然发现刚刚过去的两分钟之前，储泓一家人从安全区的北门离开了。 在他们之前和之后都有其他人前后脚出去，从名字上看来没有指向性。暂时未知储泓他们是自己走的还是有人过来接的。 不过苏妍和程泊志都没有加快他们的进餐速度。因为他们在来nb安全区的时候早就观察过了周边的环境，不管是在这个安全区的六大出口的哪一个，三百公里的半径范围以内，都没有其他私人安全基地的存在。 而以目前的路况看，就算一路直行，三百公里没有四五个小时也走不完。所以他们并不需要马上就出发追过去。 按原来的速度把早餐吃完后，苏妍把东西一股脑收进了空间里，才和程泊志开始出发。 他们选择入住的这个街区时已经考虑到方便使用飞行器这个问题，位置离北门很近，出发后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离开安全区的范围，进入了沦陷区了。 深入沦陷区近三四十公里之后，苏妍他们才找了个隐蔽处，换了飞行器前行。 北门的岔道不少，不过他们使用飞行器在高空中要追踪移动目标不难。 苏妍他们一开始往直行的主干道追去，一直追到通过计算正常的车速和时间比例所能行驶出的距离后都没有发现任何目标后，程泊志看了看苏妍，那意思是问她接下来是先往左边还是先往右边搜索。 “左边吧。”苏妍的直觉有时候准得惊人，而接收到程泊志的询问目光后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左。 “好。”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回头，到中途的时候转向了左边，在安全区围墙与直行大路所形成的近九十度范围辐射范围内巡回搜寻。 高空中飞行器的搜索范围很大，所以尽管移动的速度相对较慢，但是百来公里的范围很快就搜了一遍，终于在划定范围的最末端找到了两辆移动中的车辆。 按道路行驶距离来看，那车离安全区北门的距离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公里了，已经算是这种路况下的最快时速，如果那真是储泓他们的话，看来他们出发以来一路挺顺利的，没有受到虫族的滋扰。 那底下的到底是不是储泓呢？ 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降低高度，把监控视窗的画面放大，再把前天从安全区的信息系统里下载的储家几人的新照片调了出来，和画面作智能比对，坐在副驾上和副驾后面的一个是储泓的父亲德文，一个是他的其中一个双胞胎儿子储康。 “是他们。”程泊志跟苏妍点点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换车。”苏妍指了指前方十公里处的一栋大厦的后面，那里有一个小广场，可以停放飞行器。 到了前面换好了车，在见到开在储泓他们车前面的那辆车驶过之后，苏妍他们从岔路驶进了正路，刚好插在了储泓他们车的前面。 可能是在外面行驶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遇到其它车辆的缘故，储泓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一辆车横插进来，而且他毕竟很少或完全没有在沦陷区里行走的经验，见到苏妍他们的车后，他就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这也是苏妍他们的目的，见到储泓停车，程泊志也没有继续往前驶，不仅停了下来，还后退着到差不多跟储泓他们的车并行，苏妍摇下了车窗，看着驾驶座上的储泓：“请问是储泓先生吗？” 前面有一辆在引着路，苏妍已经有很大的把握可以确定，她昨晚的推测成了事实，真的是有机构想要把储泓挖走了。所以也不玩什么迂回了，干脆单刀直入，反正到时跟储泓说的事比现在这样更突兀更会让人意外和难以置信。 储泓果然愣住了，看了看苏妍：“我是。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郑昀和杨善的朋友。”苏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们受他们的托付，过来看看你。” “郑昀？杨善？”储泓果然十分意外和疑惑，“他们不是回国了吗？你们还有联系吗？怎么联系的？”他身为通讯方面的专家，更加知道目前华夏跟米国之间官方倒是有电报信道可以进行通讯，但是民间的通讯是没有的。 “方便找个地方聊吗？”苏妍看了眼前面那辆车，里面的人已经发现苏妍他们车以及储泓停了下来，所以现在已经在倒退着车往他们这边开了过来，“我听郑昀和杨善说你和你的家人有兴趣回到华夏去，我们最近有计划回去，你们要不要一起？” “回华夏？”储泓还没有说话，苏妍就看到副驾上的储德文眼睛亮了，探着头往这边来直接就问着她。 “是的，我们弄了驾飞机，准备把想回华夏的华裔同胞都带回去。”苏妍笑了笑，加了一些砝码，“现在华夏的情况比米国这边要好一些。” “你是怎么知道那边情况的？”储泓微微皱眉，虽然有些意动，但是他还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头脑，“据我所知，华夏和米国之间是无法通讯的……” “因为我前几天刚离开华夏到这里来。”苏妍透露了一部分，“如果储先生感兴趣的，我们可以详谈。” “发生了什么？”这时后座的储夫人终于忍不着开口问了。先前苏妍和储泓及储德文的交流都是用的中文，她没有听不懂。 “不好意思。”储泓就跟苏妍告罪了一声，回头用英文跟后座的妻子和儿子说起了苏妍他们的来意。 第449章 绿色空间 苏妍听储泓和储德文正给其余三个人解释着她和程泊志的来意以及计划，前面的那辆车就已经倒行到他们的车子前了。 因为苏妍的车已经和储泓的车并排停着，那辆车加塞不进来，于是在前面停下之后，里面的人只好走下车来。 那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他们下车后先是有些警惕地打量着苏妍和程泊志几眼。程泊志对于陌生人冷脸惯了，因为意识到来人极有可能是竞争对手，苏妍也没有对他们作出任何体现友善的表示。 那两个人的目标毕竟是储泓他们，因此对于苏妍他们的不以为意也没有怎么介意，皱着眉就走到了储泓的车窗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此地不宜久留，否则容易引来感染生物。” “我想我们可能暂时需要中止行程了。”储泓有些抱歉地对着那两个人说。 “什么？”那两个人很吃惊，其中一个人本能地朝苏妍他们这辆车看了过来。 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都能够猜到，储泓他们这走得好好的，突然间横里插进一辆车来，之后储泓就改变主意了，这变故不是由苏妍他们引发的还会是谁？ 那人的目光就有些凌厉起来。 苏妍迎视着，毫不退缩，她直接对储泓说：“要么我们先返回安全区里，再从长计议？在沦陷区里长时间停留，的确是不太妥当。” 方才他们在空中时已经看到了，就在储泓他们这两辆车即将要通过的前方不到两公里处就有一波虫族在游荡着寻找猎物，也许很快会到这边来。 “好。”储泓点了点头。 “别呀！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两个白人中那个面容比较和善的人就急得直摆手，“怎么突然就不去了。我们集团真的条件非常好，所能提供给储先生您的待遇比nb安全区增加一倍，相信别的地方再没有这样优厚的待遇了！” “而且我们的基地的面积虽然只有nb安全区的一半，但是比起官方安全区来要更加安全。”方才对苏妍他们面露凶相的人说话时特别又先转头看了苏妍和程泊志一眼，“在武器储备方面甚至比起官方的安全区更雄厚，肯定能够保护您和您的家人安全。” 呵……想以武力威胁他们？ “在华夏的安全区周边，半径范围三个公里之内……”苏妍一边用中文对储泓他们说，一边让程泊志缓缓将车往后退着掉了个头，然后指指后面，“都没有成规模的感染生物存在。” 那些虫族已经离他们的车不到三百米了，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狩猎，它们竟然在无声无息地靠近着。储泓一家人和白人兄们都没有发现虫族的靠近，被苏妍这样一提点，近在咫尺的超强视觉冲击力让储夫人和两个儿子都尖声叫了起来。 储泓又哪里感受过这样的冲击，他也是心里一紧，慌忙间竟也是有些乱了手脚。苏妍见状马上下了车，走到储泓的车门外：“你去我们车，我来帮你开。” 苏妍的话冷静而不失威严，储泓不知不觉就照办，下了车还没走到苏妍他们的车旁，就见到接手了他驾驶座的苏妍流畅地操控着车子飞快地倒退，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弯掉头，反倒退得比原来她的车还要再远一些了。 “上车。”苏妍没有下车换回来的意思，指了指程泊志那车对储泓说。 储泓赶紧依言上车。 苏妍猛踩油车飞快地往安全区的方向开去，在后视镜里见到那两个白人男子也利落地上了车，掉头，紧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再后面，是那些自觉行踪暴露，不再掩饰之后速度也变得快起来的虫族们。 “姐姐，你太帅了！”后座上白皮肤黑眼珠长了一张漂亮混血儿脸的储康兴奋地看着苏妍，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惊慌。 真是个孩子。 苏妍边笑笑边放缓了些车速，等着程泊志和储泓的那辆车靠近：“谢谢。” 储康说的是中文，不过为了照顾到全车中唯一不会中文的储太太的感受，她的回应用的是英文。 那两个白人所开的迷彩越野车一再提速，紧贴在苏妍他们的车屁股后面，也不知道是惧怕后面的虫族追上来，还是担心苏妍他们把储泓一家带走脱离他们的视线。 但是看他们恨不得马上越过苏妍这车飙到前面去的气势，苏妍觉得他们属于前面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那两个人是？”苏妍看了看后视镜。 “他们啊？”储康第一时间就抢在所有人的前面开口接下了这个问题，“他们本来是我爸爸的助手，但是出现了那些感染生物之后，整个世界都乱了，然后他们也不见了。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出现在安全区里，找到了我们家，说绿色空间——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公司，据说在北边成立了自己的安全基地——他们说那边能够提供更好的薪水和更理想的研究条件，所以爸爸就想过去看一看。” 绿色空间？ 这个科技集团苏妍以前在这个时空里时就听闻过了，那可以说是全球最有实力的一个超大型私人科技集团，经常上科技版面新闻，连以前的苏妍那种不怎么关注这方面消息的人都对他们有些耳熟能详。 因为绿色空间不仅仅上纸质新闻，还经常上电视新闻。经常隔不了多长时间就有他们又进行了哪次航天实验发射，或者又开展了哪些航天计划之类的。 绿色空间这种集团本来就有自己的地盘和防守力量，在灾变后能够成立自己的安全基地倒不是什么意外的事，直接把先前的围墙加固就是了。 苏妍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种形势下，还能够似乎没受太大的影响，继续着灾变前的研究…… 当然，也有可能许下的只是空白支票，绿色空间的目的只是把人网罗到他们的基地去，至于到了基地之后能不能百分百兑现承诺，谁能保证呢？过去的时候有人接，想走的时候可没人送。 “嗯……两个很长时间没见的旧识光凭语言上的承诺，你们就信了？”这话现在没法问储泓，苏妍就看着储德文和储夫人。 “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呢！现在我丈夫不是也信了你们？”储夫人就说。 咦？听起来储夫人对他们有些意见哦！不过苏妍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疑惑也是很有道理的。 第450章 商量 “不一样的。”苏妍正沉吟之际，又是储康出言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这位姐姐看起来就是个好人。” 苏妍从后视镜上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冲着她眨着眼睛笑得忒灿烂。 这娃娃不错。苏妍这样想着，就看了样子跟储康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一眼，就见到后者也冲她笑了笑。 真是一对性格开朗的兄弟呢。 储德文却没管对苏妍带着戒心的儿媳，只有点迫切地问着苏妍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你们真的要开飞机回华夏吗？” “是的。”苏妍边答着边看了看后面的那辆迷彩越野。 现在他们走的是回程路，眼下离他们方才经过时不超过三个小时，路上还没有新增什么新的障碍物，一路顺畅。虽然虫族还在后面上直追着不放，但是现在的距离已经拉得比一开始时多了一倍。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这三辆车的排列顺序成了程泊志带着储泓在前，她和储泓的家人居中，迷彩越野殿后。 现在已经完全有了可以超车的空间，但是迷彩越野却没有这样做，这证明了他们紧跟着回来，是想找机会继续游说着储泓他们前往绿色空间的基地去。 “你们真的是从华夏过来的吗？”储健和储康是能听懂中文的，先前苏妍跟储泓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这时候听到爷爷提起这件事，不由好奇地问着。 储德文也看着苏妍，显然他也想得到答案。 “没错，我们过来找一个朋友。”苏妍把先前在赵颖和郑昀他们面前所编的身世拿出来用了一下，“……我们本是美籍华裔，在灾变前刚好去了华夏旅游，就一直滞留在那里了。刚好弄到了一架飞机，所以才回来找我们的一个好友……” 苏妍在决定发公告把想要回华夏的人召集到一起时就想好了后继的做法—— 在飞机到达华夏之后，她会动用催眠术让众人模糊着一部分回忆，把她和程泊志在这些人脑海中的形象模糊成他们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神秘人，所以这会说话是挑着能够取信人的那些去说。反正回到华夏之间他们也不会记得的。 “那你找到了吗？”储健问。 苏妍耸耸肩，低声说道：“没找到，大概已经……” 车内就沉默了几秒。因为都意会到了苏妍未尽之言的意思。 “华夏那边在灾变发生之后，成立了五大官方安全区……”苏妍就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华夏的大概情况，“郑昀和他的家人目前都住在南部安全区里。” “他们都过得好吗？”储德文是知道郑昀的。因为郑昀在米国那会是孤家寡人，亲朋戚友都在国内，所以他会经常让储泓请对方来家里吃吃饭，聊聊天。 他虽然能听懂大多数英文，但是却不怎么会说，所以比较喜欢听到乡音。 储德文本来也是一个很传统的华夏人，也讲究落叶归根这种归属感，儿子把家安在米国刚开始那会让他搬过来他怎么也不肯，但是后来孙子出世了，他才终于松了口，想过来陪伴着孙子长大。 当时感染生物一出现，储德文就意识到不对，想要跟儿子商量着全家人赶紧回到华夏去。没想到该死的研究所用合同把储泓绑住了，不让他出境。 到后来合同到期之后，连黑市航线都没有了。 郑昀那一次回去倒是问过储泓和他要不要一起，但是当时储德文觉得郑昀这一帮子人虽然说有人拥有飞行执照，但到底不是正经的飞行员，只是属于爱好。再加上当时儿媳也觉得不够安全而极力反对，于是他也没坚持，让儿子留了下来。 郑昀当时是为了回去跟家人团聚，所以甘愿冒那个险。但是他们一家人在米国是齐齐整整的，就没有必要去冒那种险了。 但储德文心里其实还是在时刻记挂着想要回去的。记挂了这么久，现在一听到有这个机会，马上就有点心动了。 “他们都挺好。”苏妍基本上实话实说，但当然没有说出郑昀他们的飞机当时遇险的事，因为她和程泊志的飞行技术跟郑昀他们那些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而且最根本的一点是，她根本没打量真的一路飞回去。 “郑昀回去之后一开始是在官方的研究所工作，最近离开了研究所，进了另外一个私人机构，待遇比先前要好，比在研究所要做得开心。储泓如果同意的话，到时也完全可以到这个机构去和郑昀他们做同事。” 知道储德文心里考虑的天平肯定有很重要的一部分砝码会偏向于儿子的前途和家人的生活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储德文果然觉得挺满意。 其实这一次储泓也不是一下子就真的完全相信了那两个前助手话的，只是情况反正也不会再坏了不是？ 先前已经听苏妍说了华夏所面临的感染生物威胁比米国要小，现在又知道了一家人的生活上也不会有问题，储德文的心里已经马上倾向于跟苏妍他们回去了。 至于先前所担心的安全问题，郑昀他们那些半吊子的都没有事，而苏妍他们已经从华夏来米国飞过一程了，他对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因为生命宝贵，况且这两个小年轻长得精精神神的，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 这么想着，储德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等着到了安全区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儿子会合之后一家人再商量商量这事了。 不到两个小时之后，苏妍和程泊志两辆车，包括一直跟在后面的迷彩越野，都从北门又重新回到了安全区。 米国这边也已经开发出了检测药剂，但是谨慎起见还需要经过一个小时的观察期。三路人被关到同一个屋子里等结果的时候，那两个人就过来继续劝说着储泓，想让他改变主意。 储泓在程泊志那辆车上的时候应该也已经有过比较深入的交流了，所以对于俩人口中再度加码的待遇并没有表现出动心。他应该也是倾向于回华夏的，于是礼貌地请对方给他考虑的时间之后，就跟储家的其余四口人低声交流去了。 那两个人可能也是觉得希望有些渺茫了，本来眼看着就要办成的事就缺了这临门一脚可能就要告吹了，到底意难平，在储家一家占据了房间的一角开会时，他们就在另一角一个劲地瞪着苏妍和程泊志。 第451章 投票决定 这种来自眼睛的虚幻攻击对于苏妍来说如同没有，她自顾自地拿出条毛巾来把靠着墙的水泥椅给擦干净了，才招呼着程泊志：“坐着等。” 程泊志冷冷地回了那俩人一眼，才接过了苏妍给他拿的水喝了一口。 “饿吗？”苏妍问程泊志。 看看时间已经过中午十二点了。观察室里可没有餐点提供，一方面是幸存者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小时，另一方面，其实如果刚好遇到饿得不行非得吃东西或想吃东西的话，自己车上带的食物不会带过来啊？ 程泊志把手中的水瓶递到苏妍的嘴边，苏妍就着他手喝了两口，伸手正打算用手背蹭蹭感觉沾了水渍的嘴角，就见程泊志已经伸手过来用拇指轻轻帮她拭了拭唇角。 “要不要吃蛋糕？”苏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来。 那不是一般的蛋糕，是她为了外出而准备的纸杯小蛋糕。新鲜度和味道都有保证又不会出格，比不方便煮饭时不得不吃那些先前在沦陷区里收集到的方便速食可好太多了。 程泊志点了点头，接过盒打开，等着苏妍用湿纸巾擦拭干净手后自己边吃边喂他。 保鲜盒一打开，一种绵软悠长的奶香就散发了出来，迅速弥漫满了他们所身处的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空间。 屋子对角那边储健和储康首先就转头过来，看到苏妍手里的蛋糕咽了咽口水。储泓他们没有在沦陷区行走的经验，所以并没有在每个人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放上食物，现在被食物的香味一提醒，便都觉得腹中饿了。 苏妍拿出了另外一个保鲜盒，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拿：“先垫垫肚子。” 储康马上跑了过来，不见外地把东西接了：“谢谢姐姐！” 苏妍摆了摆，没打扰他们，只专心地剥了小蛋糕和程泊志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每吃两三口程泊志就给她喂一口水。 苏妍一直没去理那两个在一旁干瞪眼的储泓前助手，程泊志也懒得去管，只跟苏妍低声商量着：“储家的房子已经退了，回华夏的话等其他可能也想回去的人最好再多给三五天，不如等会出去之后，我们去把我们住那一层还空着的那套房子租下来？” “好啊。”当时他们在选户型时看过了，那一栋楼的一梯四户里是有两种户型的，当时他们选了二房的那套，剩下的一套三房的给储泓他们一家住刚刚好。 而且……如果储泓住进了那套房里，整个六楼都满了，这两个前助手就算想要搬到隔壁，也只能白想了。 程泊志和苏妍商量这件事时是贴着耳朵说的，以兔被前助手们听到后提前作应对。不过这样的说话方式始终会有些刻意，于是商量完这件事之后，他们都不怎么说话，一心填饱肚子待会好有力气办事。 想到力气，苏妍觉得作为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午餐怎么可以没有肉呢？于是吃了半盒小蛋糕之后，又从包里翻出个保温饭盒来，一打开，这回是烤全鸡的香。 “#*……” 苏妍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下含糊不清的叽哩咕噜，不过她懒得去理，给程泊志擦了手之后示意他拿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冲又看了过来的储家健康兄弟招招手。 这一次是储健走了过来，他把已经空了的原先装纸杯蛋糕的保鲜盒还给了苏妍，边接过还剩下六个鸡腿的保温饭盒，边有些好奇地看着苏妍旁边的背包：“姐姐，你这包里，装的都是食物吗？” 难怪那么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挺沉，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枪支弹药什么的。 “对啊！”苏妍笑着点头，“还有水果，一会吃了鸡腿再过来拿哈。” 两个前助手：“……” 储家一家其余四口：“……” 一脸卧槽的储泓：郑昀是怎么认识这两个吃货的，真的靠谱吗？ 见惯不怪的储德文：真是懂得享受生活的年轻人，看他们的态度那么轻松，回华夏应该是很有把握的了。 吃人嘴软的储夫人：看他们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或者可以试着选择相信他们的能力？ 嘴软心也软的储康：姐姐真是又帅又手巧又体贴又周到！简直完美！ 储健愣愣地点头，一边不由自主地又打量了那个背包一眼，心里已经开始在猜着他们的饭后水果会是什么了。 “#@￥%……*” “……*%￥#@” “接下来我们开始投票表决吧！”啃完了鸡腿，又吃过了酸甜清润的蓝莓和葡萄，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心中有数的储泓还是按着既定的流程走着。 “我同意！”各自吃到了一个半鸡腿的健康兄弟还在回味着那种跟自家母亲和爷爷所做出来的都不同的滋味，一边异口同声地边说边举起了手。 “我也同意。”第三个举手的是储德文。 储夫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个儿子，又看了看储泓：“那我……也同意吧。” “好，全票通过。”储泓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储泓看着苏妍和程泊志说，然后又转头看着他那两个脸色本来就白眼下更白了两分的前助手：“十分抱歉。” “时间到了。”那俩人本来窝在角落里忍不住从背包中也翻了两包压缩饼干出来正啃着，听到储泓的话赶紧想劝说什么，不过还没说出来就被门外的声音给打断了。 来的是穿着安全区工作人员制服的一胖一瘦两个人，他们打开门之后都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嗅了嗅边探头看了看四周：“你们在这里开餐呢？”而且这吃的什么这么香中带甜甜中带香的搞得还没吃饭的他觉得自己都快要饿死了雾草。 出了观察区的门，回到大街上后两个前助手还想继续劝储泓，不过储泓摆了摆手后就带着苏妍他们直奔办事中心去重新租房子去了。因为出来的时候程泊志已经跟他说过了想把打算回华夏的人都带上的计划。据储泓所知，像他家这样错过回国时机的还是有不少的，所以他也很赞同。 租的就是程泊志所提议的那一座三居室。 第452章 战事吃紧 “开战了！” 昨天储家五口在隔壁安顿下来后，已经是下午。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储泓他们的确是奔波再加上逃离闹了半天的时间，回到安全区内后重新租房子打扫卫生又忙了半天，这样下来就连活力四射总是停不下来的储健和储康都有些吃不消了。 苏妍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反正过不了几天后他们就要出发回华夏了，一些例如餐具之类的都不必再置办了，食物方面她这边也会给提供，储德文和储夫人帮忙煮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起的苏妍把早餐食材送到储家后和程泊志到楼下跑了一圈，刚回到楼上就听到找她的储康迎面就来了一句“开战了”。 “什么开战了？”苏妍觉得莫名。 这时候难道还有国家有心情彼此大打出手？ “安全区和感染生物！”储康提醒着苏妍，“又打起来了！” 苏妍就一愣：“又打起来了？原本不打了吗？” 说起来，他们对欧米这边的情况都没怎么关注过，原本以为跟华夏那边应该一样进度的，毕竟同一个地球，同一个王虫嘛。但是来到这边才发现这边的虫族围墙进度落下了华夏那边的很多。照说王虫的精神控制应该是全球同步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可能是因为这边少了王虫即时指挥，所以推进的速度没有华夏那边那么快。 另外一个原因苏妍和程泊志只是怀疑只是怀疑和推测——王虫身边的虫族进化的程度比普通虫族的要高。王虫本来的重点关注点是在华夏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圈地发展生存能力，但是其他地方暂时没有遇到类似在华夏这边的困难，只是因为单向联络和指挥上的硬伤才导致进度滞后的，所以王虫应该会派将虫前往这些地方，而长途迁徙需要时间。 “前段时间是停止了。”这时他们已经进入储家了，在餐桌上放了个笔记本正在翻阅着“新闻”，听到苏妍的问话就解释道，“看安全区的通报，好像是从昨天开始，感染生物就开始往安全区四周聚集，进行新一轮的围困。” “怎么听起来像是昨天我们引过来的那一拨？”储夫人端了一烤盘刚烤好的小蛋糕过来。昨天吃了苏妍给的那些觉得味道不错，刚好今天苏妍他们送过来的食材里有做面包蛋糕的材料，她就烤了一些。 “那只是刚好遇到罢了。”储泓让她别多想，“应该是感染生物有计划要包围安全区，刚好被我们遇到了。” “说起来，我们还要谢谢苏妍他们半途挡我们一挡，否则的话，我们如果一路往前，多走几公里就会跟感染生物迎面撞上了。到时情况肯定比昨天更危险！” 储德文想到昨天的情景，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样一来，我们回华夏的行程是不是要延后了？”储德文就问苏妍。 因为昨天安顿下来之后，苏妍就跟储泓他们详细说了计划——他们在四大安全区都发了公告，到时想回华夏的人跟帖留座位，不用赶到nb安全区这边来，只需要把安全区外围的一个机场清理出一条跑道来，可供他们的飞机起降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这情形，其他安全区还不知道有没有遭遇到相同的困境，但是他们这个出发点首先就被卡住了。 “其他的安全区也有发生相同的情况吗？”苏妍问准备把电脑收起来的储泓。 储泓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感染生物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四大安全区同时被围，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苏妍就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前不久，就在他们去中部安全区那会，华夏就发生过一次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事件啊。 虽然当时虫族跟人类的对抗还没到短兵相接的程度就撤退了，至今也不够确定是王虫计划中的事还是被苏妍和程泊志那次在林城又是暗杀飞行虫族，又是火烧普通虫族所闹出来的动静给阻退的。 也是在那时候，他们发现了“将虫”的存在。 现在米国发生的事情跟当时华夏差不多，是不是代表着这边也进化出了将虫，又或者来自于华夏的将虫终于到达了欧米？ 接下来的形势仿佛在一一印证着苏妍所料。 nb安全区一开始也充满了信心跟感染生物硬碰硬，但是屡次的交战中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被压得全线溃退，没过几日之后，此前出到安全区以外的人全部都撤了回来，安全区的大门紧闭，商量对策。 储泓已经不再是官方的人，而能被发布出来的消息，都是就算没登陆官方网站也能从别的途径打听到的消息。 程泊志和苏妍获取了安全区的内部消息，这些人还没推测到有将虫这回事，不过看参战将领的报告，苏妍他们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苏妍觉得有必要进入虫族的阵营中看一看了。运气好的话，有可能可以揪出将虫来。 将虫对王虫的助力太大了。反正王虫找不到，将虫要进化出来也不易，灭一个是一个，先把王虫的左膀右臂给断掉也不错。尽管王虫肯定不止一对臂膀，还有可能比三头六臂还要夸张，但是砍着砍着总会砍光的不是？ 就算没有完全断光，那每损失一条“手臂”也能让王虫元气大伤。 要深入虫营，这事肯定得瞒着储家的人，因为就连储泓，苏妍他们都还没有坦白他们的身份。因为本来的打算是回到华夏让储家人待在一个相对更安全的地方后再直接带储泓到火星跟郑昀他们见面，顺便以事实证明他们的身份的。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要提前了。而在此之前，苏妍他们需要先去把将虫解决了。最后是能让虫族暂时退走。就算不为这边的安全区解围，也让想要回华夏的人能够获得时间和空间，去清理出跑道来，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接上他们。 当然，如果虫族不退的话，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带他们走了。有空间这个最大的作弊器在手，实在不行的话，苏妍打算一个一个把人收进空间里，等到了华夏附近时再塞进飞机，到时再给他们催眠值入记忆。 第453章 时间差 要在不让储家人知道的情况下外出到沦陷区，其实也不难。因为就算是上了年纪的储德文，到了米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已经习惯了对“隐私”这件事保持着特别的注意。 所以苏妍和程泊志想外出，只需要在晚餐后跟储家人说比较累会早点休息，基本他们就不会再打扰苏妍他们了。 等到夜里储家全员都睡下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再无声无息地离开，找了个隐蔽处把飞行器放出来。 因为对于米国的监控爱好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在放出飞行器前苏妍还爆破了一个微型炸弹，把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含有电子元件的产品都暂时致盲。 可能是因为安全区的闭门不出让虫族更加无所顾忌，沦陷区里的虫族看起来不像先前包围华夏安全区的那些那么谨慎。夜深了，有不少习惯夜宿的虫族应该已经进入了各种废弃建筑里休息，但是还有更多的动物形态的在外面进食和嬉闹着。 “这里的虫族看起来比华夏那边的似乎活泼了很多。”苏妍看着就跟程泊志说。 “可能是离王虫很远的缘故，所以没有华夏那边的所受的约束那么多。”程泊志推测道，“毕竟王虫对这边情况的了解都会有时间差，更多的时间里它们都是自由发挥，所以这里的虫族更多的是在靠本能。” “不过这种情况可能很快就要改变了。”既然有“将虫”这种东西，又在华夏跟官方安全区的冲突中获得过优势，王虫不可能不往这边派，“应该说现在已经在改变了。” “没错。”程泊志指着底下街道上本来为了一棵大叶子树而打起来的一堆变异兔子，刚刚还乱成一堆各不相让的，突然之间就都停下了手，除了啃到嘴里的叶子之外，明明旁边还有残存着不少叶子的树枝掉落在脚边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目不斜视地就列着队走进了其中一栋建筑里。 没有受到精确控制的普通虫族，是不会如此有组织有纪律的。 “不管是本土出品，还是从华夏过来的。”程泊志很肯定地说，“总之，将虫在这里出现了。” “难怪这里的人会输得那么猝不及防。”苏妍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王虫身在华夏，所以华夏可以说是被‘重点照顾’的地区，于是受到的压力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比较‘均匀’的。 “但是欧米这边的虫族虽然看起来更‘野蛮’，对人类的攻击更没有节制，但是因为没有形成有效的指挥，所以这边似紧实松，安全区的压力其实反而没有那么大。 “现在将虫来了，这边所受到的压力可以说是突然加剧了很多，于是他们一时之间完全失了方寸，只好回避。” “必须得想个快速生效的办法。”程泊志说，“不然的话，安全区这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想出办法跟这些虫族对抗，也许就一直龟缩不出了也不定，我们不能总这样滞留在这边。” 留在这边跟储家住得太近了。 储泓的那一对双胞胎有事没事总喜欢“苏姐姐”前，“苏姐姐”后地黏着苏妍，虽然他们未必就有那种念头，而苏妍更加不可能会被这种幼稚鬼打动，但是……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花太多的时间在别人的身上。 “要不还是用火烧的法子？”苏妍想着在林城的那次，“像先前那样，吓得它们赶紧跑？” 针对虫族“安乐死”的毒药赵颖已经接手了在研究着，一时还没有结果。苏妍也想开了，火攻的话，残忍是残忍些，但是对于将虫的震慑力也十足，必要时候还是得用一用。 毕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己方的残忍。所以关键时候，她又想到了这个算是比较省事的办法。 “那把地点设在机场附近吧。”程泊志想得周到，“这一批虫族里没有飞行成员，更加难以定位到将虫的位置。我们把机场附近清一清，就算虫族没有完全退走应该也会撤离出机场一带，这样的话迟些带储泓他们出来清理也容易些。” 而且到时还要往里面放飞机呢，最好是周边都没有虫族，免得它们发现了进去捣乱。 “有道理。”说着动手苏妍已经把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先前在林城已经做过一次，现在是熟能生巧，“赶紧把这里给烧完，接着再去另外三个安全区外面也烧一烧。” 这一次苏妍所用的不是纯汽油，这种燃烧液是经过程天问重新配制过的，里面的主要成分还是汽油，不过又加了一些别的物质进去，让烧出来的烈焰变得异常炙人温度非常高致死速度非常快，但是却不会产生什么烟。 这是苏妍专门为了这些虫族而量身定制的。 眼下是深夜，距离nb安全区北门最近的一个机场大概有一百公里，再加上机场与安全区之间有不少高大的建筑物遮挡视线，火光基本上传不到那些在防护墙上巡逻的守卫眼里去。 黑夜里就算有烟也看不到，而虫族为此而产生的骚动又因为距离的原因（就算虫族要退也不会往安全区的方向）同样传播不到安全区那边。 所以苏妍和程泊志这事做得既轰轰烈烈（相对于被烧的虫族来说），但却也无声无息（相对于毫不知道的安全区来说）。 喷洒到地面上的燃烧液点着了之后苏妍他们没有等结果就继续前往另一个安全区去了。 先前在上传公告时，程泊志已经顺便查了其他三个安全区周围离得比较近的机场，挑选了路最好作为备选点，让有意回去的人可以约好了提前过去清理的。所以这次过去目标地点也很明确，如果有虫族在预定机场周围的，就烧那里的，如果没有，就烧离机场最近的虫族。 总之，震慑不能少。 四个安全区都走遍了之后，苏妍他们又回到nb安全区外的那个机场来。 可以见到原本在机场周围被燃烧液覆盖的范围或附近的虫族已经死的死，逃的逃。但是更远一些地方没有被波及到的区域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动静，因为可以看到原先在室外的动物型虫族已经都退进建筑物内了，暂时还看不出来有撤退的迹象。 第454章 如期出发 将虫的寻找和想象中一样困难。 因为苏妍他们没办法像在南部安全区那样，随时可以进入沦陷区去。在这边，如果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出现，那储家的人会觉得奇怪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大人们不好意思问，那两个小的，肯定会问上一嘴，到时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解释。 随便找个借口的话，还要应付着随之而来的找补，可能为了应对双胞胎的追问，他们需要想出更多的借口来。 何必呢？ 所以苏妍他们一开始才会在点完火之后没有留下来继续观察着虫族的异动。因为还有很多虫族是身处在废弃建筑物内的，火并没有波及过去，这让它们没有一种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的迫切感。 如果将虫身在建筑物之中的话（其实可以肯定它就藏身于建筑物中），那么多的建筑物，它意识到危险发生的同时，只会躲着不出来，而不会出来看热闹。 所以如果要撤离，将虫也只会在它感觉到危险彻底过去之后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那最快恐怕也要到白天了。 苏妍他们没有进行很大可能性结果是徒劳的观察和试探，而是趁着天亮之前，去把机场的一个机库清理好，把准备好的那架飞机放了进去。顺便把跑道也给清理好了，这样到出发那天就算有其他新增的垃圾，也只需要花费不大的功夫就可以重新清理。 回去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苏妍和程泊志按出来时那样原路翻墙回到社区里。在回到家门前的时候刚好遇到双胞胎出门，见到他们十分诧异：“你们怎么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我们已经锻炼完了。”苏妍面不改色地扯着小谎。 “说得对！我们也跑步去了。”健康兄弟冲没说话的程泊志也挥着手道别。 回到家里，苏妍蒸了些包子俩人吃了早餐，程泊志就拿出电脑来，逐个去看四个安全区他们发的召集通告，发现多了很多回贴，基本上都是各式问题。 可能因为都知道了安全区被围困的事情，所以最多的是在问暂时不能出去清理机场怎么办能不能申请在安全区内的机场起降的。 还有一些问如果感染生物一起不退的话，回去的时间会不会有改动能不能如期走的。 此外还增加了一些报名的人。 苏妍对这些突然又动心想要回华夏的人是见怪不怪：人都是有逃避天性的，在一处遇到危险了，就想远远离开跑到别的地方去避险。 眼下安全区被围的宭境所给他们带来的威胁感超过了坐“来历不明”的飞机穿越太平洋的不确定感，所以本来不想走的人也想离开了。 但是他们在下决定的时候恐怕也没去考虑别的地方会不会跟他们现在所身处的地方一样生存艰难。 程泊志暂时没有回复那些问题，因为虫族会退到什么程度他们现在暂时也还没有答案，得今天晚上继续出门观察一番才知道。 苏妍也靠在程泊志的肩上看着那个网页上的问题，见到他停止浏览之后她才开口：“我们晚上过去的时候，顺便也把其他机场的跑道清理一下吧。 “这样到时就算虫族退得不够远，要出来的人只需要比约定的飞行时间提早一点过去，就完全可以在把虫族吸引过来之前完成登机了。明天就回复他们直接按比约定的时间早一些再出发就行，到了之后再清理跑道，用不着专门抽时间去清理。” “嗯，今晚我们先去看看虫族是什么情况。”程泊志沉吟着，“如果虫族已经退开一定的范围的话，我们明天白天就可以跟储泓说出去清理跑道了，之后我们就‘发现’一些地方已经没有了虫族的踪迹。在其他安全区的网站上也可以用匿名的方式发布相似的消息……” “嗯，到时他们就有足够的勇气悄悄出发到机场去。”苏妍点点头，“因为不用深入到感染生物之中。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不信。” “全凭他们自己取舍吧！”程泊志不以为意，“我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有足够决心走的人，我们就带上。决心或勇气不足的，留下就留下吧。” 苏妍点头，的确如此。 午饭后到隔壁储家去的时候，储泓也忍不住有些忧心地问着程泊志：“现在这种形势，我们还能不能成行？” 苏妍他们把在其他安全区发了通告的事情告诉他之后，程泊志把米国安全区之间有秘密网络连接的事情也透露给他，等候回去的日子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他现在也经常去浏览程泊志发到其他安全区的那些通告，时刻关注着要一起回去的那些人。 按先前定好的时间，后天的午后就该出发了。来得及吗？ “我们是肯定可以走的。”程泊志给储泓十分肯定的答案，“我们过来的时候跑道的环境很好，可以正常起降。或者明天我和苏妍出去看看，因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新的障碍物，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先清理掉。” “那其他地方呢？”储德文也坐在旁边，本来一直是默默听着的。听到他们可以如期走时脸上总算是舒心了些，但是随即就关心起别的安全区要走的人来。 “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吧？”储泓的关注点却在明天程泊志他们要出去冒险上面，“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不用，就我们两个人足够了。”程泊志很直接地拒绝了，但倒也没说出心里“多你一个等于多一个人需要照应”这个想法出来，只含糊道，“如果真的遇到了感染生物，人少比人多容易脱身。” “那好吧！”储泓非常有自知之明。 “其他地方的人的话——”程泊志继续说道，“明天我们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今晚出去发现虫族已经撤离的话，也许他可以在明天一早外出之前就在其他安全区的网站里先发匿名贴说明感染生物已退出一道口子，给那些想走的人留出多一些反应的时间。 “那明天我们把冰箱里的食物都做成熟食，到时也可以带在飞机上吃。”储德文开始精打细算。 第455章 跟我们走 当晚苏妍和程泊志按计划出去，发现昨天的火攻虽然在伤亡数量上并没有对虫族造成重创，但是却对它们形成了有效的恫吓，机场周遭的形势理想。 头一天晚上受到火烧袭击的那些虫族，经过一整个白天的深思熟虑后，在这一个黑夜来临之前，远远地撤离开了机场附近那一带。 并不是撤退。 据苏妍他们的观察所得，只有机场附近所对应的那一个安全区出入口的虫族不见了，而其他区域的还是如常。所以那些离开的虫族应该只是并入到其他区域去了而已。 不过这完全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计划可以如常进行，不需要作任何改动了。 第二天白天苏妍和程泊志依计划行事，晚上哪里也没有去，而是好好休息了一番，睡到第三天的十点才醒了过来。 因为苏妍和程泊志是唯二的机组人员，足够的精神很重要，所以储泓他们尽管随着出发时间的临近而开始显得既兴奋又有些紧张，但是却很默契地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催促苏妍他们起来。 一直到苏妍他们起床之后吃了些东西，时间已经到十点半了，才过去敲储家的门，提醒他们可以出发。 米国的四大安全区分布得天南地北，逐个飞遍需要不少时间，程泊志给每个安全所规定的出发时间都根据远近而有所不同，而他们这边的起飞时间原定的就是十一点半。 屋子什么的也不用退了，反正只预付了当月的租金，就算现在去办理退租，也不会根据比例把未入住天数的租金给退回来。 因为本来的打算也是过几天就走，原本储家要到绿色空间时收拾好的行李都没有完全拆开，所以要收拾起来十分轻便。 今天早餐吃完之后储泓他们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收起来并且已经搬到车里去了。所以在听到苏妍他们说要出发之后，马上就可以动身了。 此后的过程很顺利，苏妍他们这边起飞后，到了下一个机场，昨晚做到粗略清理的跑道已经被前来机场的人给清理得干干净净了，要走的人也早就等在那里了。 苏妍和程泊志没有去核对登机的人数跟报名的是否相符。时间很充足，空间也给他们制造出来了，想回去的，就会出现在机场。 接下来的另外两个机场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不过飞机不比他们的飞行器，飞机走遍这些安全区所需要的时间是实打实的，在第四个机场全员登机之后，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有些人的印象中对于夜机的安全系数有些不太乐观，于是就提议说：“要飞夜机吗？还是说在机场过一夜，等隔天天亮后再出发？” 苏妍听着机舱内的讨论有些好笑：“居然有在机场过夜的心思……这会不担心虫族会靠近过来了？” 果然就听到有人驳斥着先前的那个人了：“你傻了？感染生物不是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包围圈往另一边缩了而已。那是因为它们在这边没有发现人类才这样做的。如果我们在这里待上一夜，万一有感染生物发现了，等第二天全围过来了我们还怎么走？” 旁人一时就不说话了。 “笃笃笃……” 这时，苏妍听到驾驶舱的门给敲响。打开一看，是储泓。 “你来得正好。”苏妍让他进去，同时手轻轻一动，几不可察地往机舱的角落里甩了几粒粉色小药丸。 苏妍把舱门关上，储泓也没太去注意她的举动，只关心着这个问题：“我们准备连夜飞行吗？” 苏妍正在一旁摆弄着什么，回答他的人是程泊志：“对。” “我听凯文——就是在nb安全区你们见到的那两个我以前助手的其中一个，听他说感染生物里还存在着变异的鸟类，这些鸟类平时很少出现，但是经常会袭击飞机。所以他们过来接我们时都没有开飞机而是选择开车……” 储泓虽然在绿色空间和华夏故乡之间选择了后者，但是他对于绿色空间的了解还是很足的，知道绿色空间的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制造出来的，肯定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虽然我们今天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变异飞鸟……那会不会是因为现在他们喜欢昼伏夜出？万一我们晚上飞行，真的有飞鸟的话，我们很难及时觉察到它们，会比较危险吧？” “不用怕，就算有变异飞鸟，它们也追不上我们的速度。”苏妍安慰他道。 “最危险的是在起降的时候不是吗？”虽然储泓觉得自己在两个拥有飞行执照的人面前说这些常识是在班门弄斧，但是看苏妍和程泊志不在意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提醒着，“起降的时候速度还没起来。” “别担心。”苏妍边说边抬腕看了看时间，之后看向了程泊志，“差不多了。” 储泓就见到程泊志和苏妍都站了起来，不由对苏妍的这话感觉有些莫名，按常理去想，这话应该是说差不多可以起飞了，但是如果要起飞的话，他们俩为什么又离开驾驶座？ “接下来不管看到什么，都请先淡定。”苏妍已经走到了舱门，在打开之前，特意回头冲储泓说了一句。 储泓更加觉得一头雾水了。 本来就是有些懵然的，之后紧跟着苏妍走进机舱之后，眼前的情景更是让储泓的脑袋翁一声震得他头都昏了：“这！这是！这是发生了什么？” 储泓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坐在前面的自己的家人，发现他们也跟机舱内其他所有人一样，都靠在座位上昏睡了过去。 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又没有什么异常，看那嘴角噙笑的睡颜，似乎还在做着十分美梦似的，十分香甜。 储泓摇了摇自家夫人，没醒。 他回头震惊地看着站在一旁微微笑着的苏妍和程泊志：“你们——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淡定淡定，现在我们带你去见郑昀他们，很快你就知道了。”苏妍招招手，让储泓跟着他们走。 “郑昀也在米国？那他之前怎么一直不现身？”储泓边走边追问着。他在苏妍和程泊志的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但实在是心痒难耐，对于目前的情况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费着这么大的力气，把一群人聚集到了一起，然后又把大家都弄晕了，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嫌他们都太聒噪了？ 第456章 见面 上百人在机舱里闹哄哄地你一言我一语，也的确是也挺吵的。储泓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刚才他自己就恨不得拿耳机去塞住耳朵。 但是……就算如此，那现在苏妍他们又在做什么？ 储泓跟着苏妍和程泊志一直走到舱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苏妍把舱门打开，把折叠的简易起落舷梯放了下去……然后，爬了下去？ 郑昀在哪呢？ 储泓回头看了看程泊志，见后者以眼神示意他去爬舷梯，只好照做。 等储泓下了飞机，回头见到程泊志也三两下就下了来之后，他正打算继续问问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到苏妍的手一挥—— 储泓下意识地回头看苏妍的视线方向，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么大一架飞机，刚刚他才爬过的飞机，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这是什么障碍法？难道是在飞机上用了什么涂层，让感染生物看不到，所以苏妍才说不用担心变异飞鸟的威胁？ 什么涂层那么牛x？储泓难以置信，还往前走了两步，凭着印象往飞机的位置摸了摸…… “噗~~”苏妍笑了一声，手又一挥，储泓又眼睁睁看着原本飞机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架造型特别、线条流畅，只在一些科幻电影的概念图里才见到过的太空灰色的航天器来。 目测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由于太近了，储泓看不到它的全貌，只看到严丝合缝的毫无焊接痕迹的舰体的一部分， 那种灰色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带有一种梦幻似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感觉。 这是真的航天器？储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步走近了舰体，伸手过去摸了摸。 入手冰凉，触感细腻…… 储泓回头，眼底里半是震惊半是骇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妍在通讯器上操作了一下，这艘太空飞行器的舱门就无声无息地从下往上打开了，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储泓登舰。 不是她故弄玄虚，而是先前跟郑昀演示过一遍，跟赵颖演示过一遍，跟杨善又演示过一遍，她已经不想再那样演示了……索性把人带到火星上，以事实来说话，让郑昀来解释。 “我的家人呢？”如果是在以前，储泓可能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经历过感染生物事件，外星病毒都进入地球造成了科幻灾难片才有的浩劫了，所以他对于再出现几个外星人（如果不是外星人，怎么会有这么高科技的飞行器）也不至于接受不了。 知道以双方的力量悬殊来看自己反抗是不可能的，目前也只有跟着走，但是他心里时刻还记挂着自己的家人。 “放心，我都带上了。”苏妍拍拍自己的通讯器。其实空间不是在这个位置的，但是因为经常动用通讯器上的空间操控界面，所以有时候就好像有一种错觉，仿佛空间就在通讯器里面似的。 “等见了郑昀之后，我再把你们一起送到华夏。”苏妍又加了一句。 “抓紧时间吧。”程泊志率先抬脚走进了飞行器里，“有人类在接近，可能是安全区的力量。” 他们召集这些人一起回华夏的通告是放在公共版面的，这段时间来引起了不少讨论，官方的人肯定会注意到。 虽然官方的人应该不至于会阻拦众人回国，但是以米国官方的作风，因为好奇或是其他的目的过来探究一番还是挺正常的。 “那先升空再说。”苏妍见储泓还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发呆，经过他的时候就拖了一把，把他带进了飞行器上。 进了门之后，见到程泊志的眼睛盯在她拉着人家储泓的手腕上，苏妍赶紧松开，冲程泊志点点头：“走吧。” 接下来，储泓一直处于一种目不睱接的状态。 一会看着从未见过的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的全息面板。 一会又看着前面一开始是透明玻璃能直接看到外面景象（远处有车的灯光）但是后来又切换成显示着一些参数类以及几个分画面的大型视窗。 一会转头打量着飞行器的舱壁。 他记得视窗的那个位置在外面看时，材质看起来和其他位置的舱壁是一样的。 飞行器的升空完全没有晃动，储泓只觉得那不断靠近的车辆的晃动灯光倏地一闪就不见了。 见储泓脸上还是挂着忧心，苏妍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已经清洗干净的奶香果——那也是从母空间里带过来的，长得比苹果圆，表皮浅绿，果肉半透明，散发着牛奶的清香。 苏妍给程泊志递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咔嚓啃了一口，示意储泓拿，后者摇头表示不吃之后她又把剩下的收进空间里。 重点不在吃的，苏妍示意储泓看看她摊开的本来空无一物的手又凭空出现了一盒小蛋糕：“我有一个空间。” 把小蛋糕又收了回去，苏妍才看着储泓的眼睛：“所以那架飞机真的是被我收起来带着呢。” 储泓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你们……是人吗？”憋了半晌，储泓憋出了一句。 苏妍：“……” 到火星的时间只需要二十分钟。程天问早收到苏妍的通知了，所以他们带着储泓到了基地的飞行器停放区时，就见到郑昀他们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储泓在见到火星的轮廓由远至近时已经怔住了，之后的举动都是本能地跟着众人。走进基地内部见到郑昀那会，他的心还在努力消化着今晚以来的遭遇，人却伸了过去掐了郑昀的脸一把—— 郑昀的脸猝不及防地被捏得生痛，不由“啊”了一声，目光怪异地瞅着储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储泓喃喃自语，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在场的其他地球土著在一开始都有储泓这种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的感觉，虽然过了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已经适应过来了，但是对于储泓还是十分理解的。 人接过来了，苏妍把储泓交给郑昀他们就先不管了。她和程泊志则是跟着程天问到花园里，那边的圆桌上，苏恺正摆放着苏妍喜欢吃的餐点。 看到食物，苏妍才想起来，他们折腾了这一晚，还没有吃晚饭呢！ 第457章 了无痕 在郑昀他们那里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后，再见到苏妍和程泊志时，储泓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先前虽然储泓对于苏妍和程泊志的身份很好奇，但是出于对双方力量上的悬殊对比的顾忌，又不知对方的真实来意是善是恶，所以储泓心里还是觉得挺忐忑的，担心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不该说的，他们会恼羞成怒对自己不利。 但是来到了火星基地之后，储泓看到了郑昀，也看到了种种他“就算难以置信但是事实就在眼前”的各种不属于地球上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因此也确认了苏妍他们的身份。 他知道了苏妍他们不仅没有恶意，反而还打算让他们融入和学习他们的科技。 虽说苏妍他们目前最主要的事还是想要找到回母空间的途径吧，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科研工作者来说这有什么损失呢？ 不仅仅没有损失，反而他们因此而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此前所为之停滞不前的瓶颈会茅塞顿开，超前的，更超前的科技知识会让他们如痴如醉。 未知实在太迷人，而探索未知则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为他们自己，为地球，为这个空间这个时代，他们跟随苏妍他们也只有百利而无一害——来自于他们这个秘密团队的一星半点的点拨，对于地球来说已经受益匪浅了。 再者，有苏妍他们在，同为人类，在他们的母空间里，他们也出自于地球华夏一族，再加上眼下他们暂时还不能回去，所以对于地球上的虫族，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在清楚自身的处境，清楚地球的处境之后，储泓淡定了。淡定了的储泓，开始对于苏妍和程泊志本身感兴趣起来。 虽然关于这里的一切，郑昀他们都一一给他演示了。但是有一些只有苏妍和程泊志他们才有的，才会的，那肯定还是得找他们才能看得到。 例如那个空间，这实在让他好奇，那么大的一架飞机，怎么说装进去就装进去了？而身在飞机内的人，真的无恙吗？ 苏妍听到储泓的这个问题只有跟他摊摊手：“抱歉，在这里不行。” 倒不是因为空间的问题，因为后来为了人从飞行器上进出到基地里方便，苏妍已经给基地加建了一个飞行器库。 像他们这一次过来火星所动用的36座的飞行器停放都没有问题，那架载客量一百余座的飞机比飞行器的体积是稍大了些，但是要停放下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也不是空气的问题。基地之内有空气系统，不用任何保护措施人都可以在内自如生活。 关键在于苏妍在客机里施放的安眠丸的时效并没有正常的那么长，她还得留些时长出来让飞机在华夏境内正常飞行，然后她好利用安眠丸的残存作用给这些人的记忆作些小动作，算起来时间并没有富余太多。 其实要看放进空间里的人是否有恙，还有其他的证明方法。例如拿出还可以活蹦乱跳的海虾、挥动大螯的海参，自如游动的海鱼…… 苏妍邀请储泓同行，在后勤区的库房里一边拿出各种食材来，一边生动地给他演绎了一番空间对于生物的活性没有影响的例子：“这些都是大半年以前，我们在海上获得的食材。” 先前的了解都是经过别人的口说，眼下亲眼目睹，储泓觉得自己的心，没有那么急了。也是，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会回到地球上了，到时还会回到飞机上，一切不就见分晓了吗？ 苏妍给库房补充了一些食材，算算时间还早，就让储泓先去小睡了一觉，到时回到地球还得有些小折腾呢，他没有精神可不行。 睡醒后又吃了早饭，苏妍三人跟火星基地里的人告别，又重新回到了地球上。 在太平洋上找了个可以起降飞机的海岛落了下来，太空飞行器换成了飞机继续往华夏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坐在驾驶舱的人是程泊志和储泓，苏妍则是在机舱内，对一飞机的人包括储泓的家人进行着深度催眠。 这也是在火星上就和储泓取得共识了的。他自然是选择了和郑昀他们一样加入火星的研究团队，而且对于将此事隐着家人也没有异议。 没有什么保密方式比当事人根本就不知道来得更保险了。 既然如此，就让储家的人也从一开始就忘了苏妍他们的存在。 专程远去米国，再万里迢迢地把同胞带回来，这样的壮举肯定会引人热议。苏妍他们不想为这件事想出更多的借口，因为编造出来的事实往往难免会有漏洞，况且这动机他们就觉得很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它成为一件无头公案，让那些感兴趣的人自己猜去。 所以按苏妍的计划，是让乘坐这一航班的人把自己和程泊志忘了，她的催眠，是把俩人的形象从众人的脑海中抹去，换成了另外两个人的形象。 众人接受完催眠之后又陷入了睡眠中。 之后飞机进入华夏境内。降落地点是精心挑选的，位于人类控制区以内，离人类频繁活动的区域不远不近。跑道也根本用不着清理，事实上，跑道的降落条件不理想，才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飞机艰难降落，因为跑道的问题而一时失控，机头撞到了建筑物上，开始起火。有人从激烈的晃动中清醒了过来，急忙叫醒身边的人，之后众人一起通过救生梯逃离了已经开始起火的飞机…… 苏妍和程泊志在机头撞到建筑物之前的一刹那已闪身离开，而驾驶舱里也周到地放置了两具早就准备好的人形虫族的尸体。 之后俩人进入位于机场附近的一栋高大的废弃建筑物中，到了天台换了飞行器，升空后一边停留在众人的头顶上留意着事态的后续发展，一边等候着南部安全区的来人把储泓他们给接走。 驾驶舱的火逐渐蔓延到了机身上，逃离了飞机的众人开始辨认着与自己同行的亲朋戚友，最后发现众人都无恙后又互相提醒着远离现场以及被可能会发生的爆炸给波及。 再之后突然有人想起来，把他们从米国接回来的那两条汉子呢？ 天啊，两位英雄竟然没跑出来吗？ 第458章 再见如故 虽然没有爆炸发生（飞机的航油苏妍算得刚好，降落时已经几近耗尽），但是火势已经越来越猛，迅速把整架飞机都给点燃，想要再回头救人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他们这手上连个灭火器都没有，要拿什么来救？ 储泓站在人群当中，听着他们对于两位大英雄的感激和惋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这么一把火烧掉了，倒是干干净净的，符合这两个人的行事风格。我就是懒得解释，有本事你猜去啊！ 骤然归来，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又是兴奋又是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中午的阳光十分猛烈，众人站了缅怀了两个舍己为人的壮烈英雄一会，纷纷移步到了航站楼的阴影下。 都是出生入死习惯了，或者觉得自己是惯于出生入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竟有些莫名乐观。 眼下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去找车辆离开现场（这个时候车子可能还容易找到，但是汽油却是不可能了，有早就被别人搜走了），而是因为饭点的到来而觉得肚子饿了，纷纷翻着自己的行李拿出食物来先填起了肚子。 其实这样的举动也没错。因为能开的车子肯定是找不到了，而如果没有人找过来的话，到时他们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不是？ 从米国归来，众人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之外别的都没有多带，行李箱里占据空间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食物了。 因为积分离了米国就失效了，换成别的什么东西都不划算还要浪费力气带着，所以基本上都换成了食物，特别是比较贵的做成熟食能保存的时间比较久的肉类。 储泓和家人也跟众人一样，找了一处空地稍微扫了扫尘就席地坐着，在打开行李箱拿出保温盒和小冰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苏妍他们说过会留在附近看着有人过来把他们接上，之后会一直跟进安全区里，然后再在行政事务中心跟他们会合的，目前他们在哪里呢？ 保温盒里装着还带着微温的蜜汁叉烧还有几个馒头，叉烧据说是用猎自外星的一种麂肉做的，储泓在火星基地时尝过了，八分瘦二分肥，嫩香中带着微甜，是他喜欢的口味。馒头是用来夹叉烧吃的。 小冰盒里装的是一种奶昔。用来佐餐的，入口沁凉，在这样的天气中饮用刚好。 两个盒子都是在离开进入机舱时苏妍塞给他的。 也不知道苏妍对他的家人都做了什么，反正看到他拿出这样的东西来，明明他们家没有人会做这样的菜式，但是却谁都没有觉得奇怪，很自然地跟旁人一样取用起来。 倒是坐在邻近的其他人同样是啃着面包但就着咸肉的有留意到储泓一家的吃食，有些惊叹：“储教授你们这一家也活得太精细了，还弄了这么些好吃的带回来。幸好是没坏掉，不然就太可惜了。” “没办法，孩子嘴叼。”储泓只好默默地把锅扣到了双胞胎兄弟的头上。 储健和储康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又默默地一口馒头夹叉烧，一口奶昔。也罢，如果他们家的厨艺水平能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被说嘴叼又有什么所谓呢？ 真是太好了！真的回到华夏来了。跟华夏人相处多了，又用的华夏食材，没准他们的母亲的厨艺很快就能突飞猛进get到华夏菜的精粹了呢！ 已经啃完手上一个馒头，正互相抢着仅剩那一个的健康兄弟边喝着冰凉的奶昔，边感受着热情洋溢的盛夏阳光心里乐观地想着。 储健和储康刚分吃完第二个馒头，众人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动静。众人纷纷警惕地站了起来，一边打量着航站楼里适合躲避的位置，一边细听着来声。待听出来是汽车行驶的声音之后，又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会驾驶汽车，那肯定不会是感染生物。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对于人类的警惕性就降低了，好像笃定接下来会出现的人类不会伤害他们似的。也许是因为那两个想尽办法把他们带回来但是最终不幸牺牲的英雄？ 因为感受到了在异国他乡时从未感受到的舍己为人，所以对于同胞的信任度大増？ 储泓冷眼旁观着，见到平日里最为警惕的妻子也是一副放松的状态，就知道应该是苏妍在催眠的时候顺手做了一些事情。是只针对于这一次，还是在以后他们的行事中都会被这次催眠而潜移默化地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以储泓对苏妍他们的了解，应该是仅此一次。因为那两个人可不爱去管他人的人生。 来的是身着统一作战服的战士。 苏妍让飞机从南部安全区旁边掠过的举动获得了她想要的效果，官方的人都发现了这一架飞机，而在外任务的队伍发现了飞机降落的情况一往回报，这些战士就开着运输车荷枪实弹地出现了。 飞机的涂装虽然是华夏的航空公司所属，但是方向却是由域外过来的，未知是敌是友，安全区就作两手准备也相当合理。 苏妍和程泊志在飞行器上已经吃完他们的午饭正餐，边啃着水果边看着底下战士们对众人进行着简单问询与粗略检查之后，就让众人登车，向着安全区的北门驶了过去。 众人的经历很离奇，但是鉴于所有人都众口一词，而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所以在隔离区里接受过检测剂测试之后，又被集中到一边，跟安全区派来的人谈了有半个小时，之后就按普通正常的程序走了。 众人以一小部分食物置换了积分，然后像苏妍他们当初首次进入安全区的时候那样搭乘着公共交通车到了安全区的行政事务中心去，之后根据指引去办理着关于衣食住行工作等等的事宜。 储泓和家人拖着行李下车之后，首先就往和苏妍他们约好的事务中心广场走了过去。远远地就已经看到苏妍和程泊志带着三条黑背在广场上遛跶着，见到他苏妍便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来…… 储健和储康兄弟都觉得挺奇怪的，对于这两个因为带着自家宠物来打疫苗而跟他们父亲巧遇上的朋友，他们怎么总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呢？仿佛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似的？ 第459章 会面 储泓给双方作完介绍之后，见到自家健康两兄弟围着苏妍“苏姐姐”前，“苏姐姐”后地叫着，不由有点怀疑地看向了她。不是说用催眠洗掉了他们对于她的记忆了么？怎么看起来好像还记得？ 苏妍也差点以为自己的催眠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看储德文和储夫人又没有什么异样，也淡定了下来。 可能只是双胞胎的潜意识里觉得她亲近而已，这种感觉不至于让他们想起在米国时的片段来的。 苏妍给了储泓一个“放心”的眼神。 储泓自然是放心的，但是程泊志却不太放心起来。 苏妍进行的是深度催眠，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可以将对方所有的记忆都拔除掉不留任何痕迹的，除非是特别刻骨铭心的。 譬如像他这种，先不说别人有没有能力成功对他催眠，就算他主动放松自己去接受催眠，但是也不可能会忘记苏妍的。因为这个名字已经刻在他的潜意识里了…… 但是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储健和储康认识苏妍才几天，怎么可能就对她印象深刻到了几乎能够与他相提并论这种程度？ 程泊志觉得自己的心理不是很平衡了。 虽说像双胞胎这种年纪可能刚开始对异性有朦胧好感吧……程泊志看着苏妍，又看看储健和储康，苏妍得大他们多少啊，这口味也太独特了。 程泊志光顾着这样想人家，完全没有想起来“年龄不是问题”正是他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反正，在米国时还完全没将两个小鬼放在眼里的程泊志现在开始警惕了起来。 看来还是以前的想法对啊，不管是什么年纪的，总之只要是男的，就是需要重点防备的对象！自从跟苏妍结婚之后，自己的防备等级降下来了，这样子可是不对的！ 撬墙角的，和试图撬墙角的，总是无时不刻、无处不在的。 这样想着，程泊志在和储泓他们去选房子的时候，虽然没有改变计划，还是选在了他们所在的那个社区，但是在位置上却选了离他和苏妍所住的那一栋相隔了起码十栋建筑以上。 看苏妍似乎有些不太赞同，程泊志还振振有词：“整个社区只有这一栋有这种四房的大户型，这是以后要长期生活的地方，他们住习惯了大房子，还是选这种好些。” 苏妍想想也是，再一看离杨善和郑昀（自从和郑昀挑明团队的事后，苏妍也让他的家人搬到同一个社区）他们家也只相隔了两栋，也同意了：“正好，跟杨善他们家离得也不远，有什么事情好相互照应。” 她是没有让储泓他们住得离她和程泊志近些这种想法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不用经常在家，如果在家，大多都是并不方便别人打扰的的状态，所以住得远些还更好。一开始只是觉得程泊志所选的那个位置有些太偏了而已。 那栋大户型房子里面的家具设施也都是齐全的，储泓他们住进去也没有什么大件需要添置。 把储泓一家五口接回到他们的新家之后，苏妍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食物，又把早就准备好了的新床单被套之类的日用品拿了出来，就叮嘱他们：“搞好卫生后你们就休息，不用急着往外跑。把需要添置的东西都列出来，明天我再介绍几个朋友一家子给你们认识，到时需要买什么可以和他们一起去买。” 储泓就应了下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程泊志就没忍住问苏妍：“他们……你们怎么还会记得你？” 苏妍一时没明白：“谁？” “那兄弟俩……”程泊志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我魅力大呀。”苏妍笑嘻嘻地，见到他皱眉，才解释道，“有些人的体质比较特别吧，这种个例以前也出现过。也不是还记得，可能就是有些印象罢了。” “下次要催眠的时候让我来。”程泊志心说，到时保证让他们什么都不会想得起来！ “……”苏妍无奈，“好好好。” 程泊志这才满意了，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到了第二天早上，苏妍和程泊志手牵着手来敲储家的门，身后还是跟着缠着非要一起出来串门的大黑它们。 储康出来开门，目光在俩人握着的手上看了又看。 苏妍望了眼程泊志，见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也就随他去了。 刚从楼梯里出来时程泊志就非要拉着她手，苏妍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怎么的他又变得这样异常黏人了。不过想想昨晚这人的需索无度，她又觉得现在这样算好的了…… 起码没有不管场合地整个人缠过来。 今天过来就是带储德文他们去认识新朋友的。昨天电话里苏妍已经跟杨怀仁还有郑昀家的人都说过这事了，听到储泓他们也是从米国回来的，跟自家儿子还是好朋友，他们见到储德文都倍感亲切。对于储夫人和健康兄弟也是礼貌而好奇。 一行人先去了天福楼去喝早茶。 早茶喝完后众人兵分两路。 一路是杨怀仁他们带着储德文他们，去添置一些必要的日用品之类的。 另一路是苏妍、程泊志和储泓还有三条黑背。 储泓把早上出门时苏妍给他的一张积分卡给了妻子，就跟着苏妍他们走了。 储家人也没有多问，因为储泓昨天已经和他们说了已找到新的工作，会每周离开几天上班，周末才回家。储泓在米国时在研究所里也经常会有忙到连续留宿在所里的情况，所以他们也没有觉得奇怪。 但是在送储泓去火星之前，苏妍先把他带到了生命工程研究所那里，先去见一见团队里的另两个核心成员，赵颖和夏寰。 苏妍昨天给赵颖电话告知他们已经回来的时候，正好赵颖也有事情想找她，于是今日就请了假专门在家里等着三人上门。 由于专业领域不同，赵颖对于储泓不熟悉，但是夏寰却是知道这个在国内外名气都很大的名字的。 因为未来即将要一起共事，几人闲聊了几句，彼此作一些初步的了解。 接下来，赵颖就进入了正题，跟苏妍说起自己找她要说的事：“最近外出任务的队伍不断有目击报告回来，在沦陷区见到有虫族捕捉正常生物，没有杀也没有进行感染，只是‘抓’。” 第460章 圈养 赵颖特别强调了“抓”这个字。 苏妍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虫族扩大生产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先前可能是攻破虫族所圈的区域内的那些私人安全区所俘虏的人手已经不足以应对那些试验田了，需要人手所以它们跑了出来抓人。 但是想想又不对：“我们才离开了没几天，照说那些作物应该还没有收成才对。”而短期作物像蔬菜那些，虫族没有条件保存，应该不至于会大规模种植吧？难不成还随种随吃？ 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总之事情肯定是蹊跷的。 “下午送储泓到火星后，我们回来时顺便去看看。”苏妍跟赵颖说。 “我也去。”赵颖马上说。 “这一次你不要去。”苏妍摇摇头，“我们可能需要下去看一看。”赵颖这样身手的，深入的话肯定很快会被发现的。因为他们虽然有手段可以隔断气息，也可以避开虫族的视线，但是如果行动不敏捷所造成的声响却骗不了虫族。 他们带着赵颖要脱身容易，但是惊动了虫族事情就大了。 “我们会作录像的。”程泊志这时说了一句。 “对，到时把录像拿来给你看也是一样的。”苏妍朝赵颖眨眨眼。 赵颖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了，总不能硬要跟着去添麻烦。但是对于苏妍他们深入还是有些担心的：“你们也要小心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一种虫族的行事越来越精明的感觉。” 她所说的沦陷区，是指人类控制区与虫族控制区之间的那一片区域，据那些目击报告，所有的“绑架”案件发生的地方都是在这些区域内，没有越到人类活跃区半步。 如此自律，总觉得太过于刻意和心机。 苏妍和程泊志都亲历过王虫的狡猾行止，在母空间里与它斗过勇，在这里跟它斗过智，至今还找不出来它的影踪，对它肯定是抱着最大的警惕心的。 当天的下午，匆匆把储泓送到火星之后，又匆匆地赶了回来，苏妍和程泊志先去了第一次观察到虫族试验田的那个山顶上。 夏天的太阳下山得晚，六点了阳光依然很足很猛，试验田里的人类依然在劳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人类十分温驯没有反抗行为，周围虽然还是有虫族在巡守着，但是数量比先前苏妍他们来过的几次都明显少了。 苏妍他们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田地有扩张或才人手有增加…… 那那些被抓来的、多出来的人哪里去了呢？ 不过有一段时间没来，这虫族的地盘倒真是改变了不少，有一种看起来更像是聚居地的感觉了。 这也是让人觉得非常奇怪的地方，别说代代辈辈下来所形成的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就算有心改变，虫族也不可能会弃更安全、更能防止人类利用高科技武器去攻击的地下堡垒而选择地面上的建筑。 所以，这些新増的建筑只可能是给他们抓来劳作的人类住的，又或者用来圈养作为食物的其他动物。 “但是……这些建筑会不会多了一些？”因为建筑是有加盖的，就算他们的望远镜的倍数再大也不能穿透过去，所以也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但是苏妍觉得奇怪，这么些人，哪里住得了这么多的屋子？难不成虫族还给人类增加了福利，每个人给发一套房子不成？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在这样的处境里，抱团才更有安全感吧？ 如果人类不要求（或者说不忽悠）的话，虫族也不可能会作出这样的安排，因为虫族本来就是聚居的，它们不会有这样的意识。 那些屋子也是有出入口的，但是没朝着苏妍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所面向的方向也有山，但是距离得太远了，而且也不是只对着一个方向的。就算在望远镜的观察范围之内，那也需要有至少在三座山上腾挪。 “等天黑后我们过去看看。”程泊志就说。本来他们的计划也是要靠近过去看看的，“那些建筑……有些奇怪。”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来。 对于一般的人类来说，在黑暗中行动要劣于虫族，但是对于苏妍他们来说却是恰恰相反的。 因为他们可以身穿拥有拟色功能的防护服，既隔绝本身人类的气息让虫族无法从嗅觉上发现他们，又能与黑夜融为一体让虫族无法从视觉上发现他们。再加上他们的防护眼镜有夜视功能，拥有不亚于虫族的视力优势。 总的来说，就是苏妍他们趁着夜色深入虫族的试验田去时，虫族看不到他们，而他们却能对于虫族的活动一览无余。 苏妍他们在山顶上吃了个晚饭之后，天就完全黑下来了。利用飞行器无声无息地到达到“试验田”的外围，走出飞行器时，俩人身上的白色防护服已经迅速融入了周遭的黑色。 入夜之后，人类的劳作停止，已经进入了屋子里去休息，而在四周巡守的虫族也分散到各个屋子的外面去，对人类进行监控。 苏妍和程泊志早在山峰上的时候就留意到，在田地里的那些人类只分散进入到其中的四个屋子里，另外还有五六个屋子没有人进去过，但是外面却有值守的虫族。 俩人的目标就是那几间没有人进入的屋子。 可能由于长期没有受到威胁，所以虫族的警戒性其实不是很高。苏妍他们很快就成功潜行到第一个目标建筑，里面是十来只猴子。有吃有喝，猴子们睡得四仰八叉的，似乎一点恐惧感都没有。 苏妍就一愣：“虫族养这个干什么，吃？” 程泊志摇摇头，示意继续去下一个目标。 第二个目标屋子里面养的是几头狮子。 第三个目标屋子里面养的是几头豹子。 第四个目标屋子里面养的是几头犀牛。 第五个目标屋子里面养的是几头猪。 苏妍越看越咋舌，如果是养来吃的话，虫族的口味未免重了些。 第五个目标屋子，里面养的是十几个人类！身强力壮的，人类的男性！ “它们想干嘛？”苏妍已经没有虫族是把这些圈养的动物作为食物的想法了，而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想法呼之欲出。 第461章 目的 “先回去。”程泊志轻声说。尽管戴着防护头罩，声音正常或音量再大些也不会传到第三者的耳中，但他依然避免惊动虫族似的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可想而知他对此有多小心。 回到飞行器上，程泊志才说：“我有一种想法——虫族的确是在圈养那些生物，但是目的不是为了吃掉它们……” “那是为什么？” “为了培育。”程泊志抓起苏妍的手，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可能王虫发现了将虫的形成是有一定的进化规律的。应该是如果按照一定的顺序交叉感染会加快进化的速度。 “所以王虫圈养这些动物，有可能是为了通过试验，去找出那个规律来。我想，在其他的地方应该还有不少这样的圈养，囊括了地球上几乎所有它们能够找到的原生生物物种。” “我突然也有一个想法。”苏妍捏捏程泊志微微有些胡茬长了出来的下巴，“除了你说的那个可能性之外，还有一个可能，是王虫正在观察。它们想要观察出地球所有的生物形态中哪一种最优，或者哪一种在哪些能力上是最优的。 “虫族不是可以通过基因吞噬融合别的物种的优势基因吗？它们之所以集合这些在各方面最优的生物到一起，目的是为了让它们相互感染，最后得出一个王虫觉得能力上最强大、形态上最完美的新虫族形态来，以此作为虫族的最终形态。” 细思恐极。 “虫族现在之所以无法像正常生物那样繁衍，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它们的形态和基因链都没有稳定下来，过于多样化和混乱，所以一旦确定了形态之后，它们会把认定的最终最优形态的原生生物给全力转化，最终只剩下虫族能够占据这一形态。” “这的确也是一种很大的可能。”程泊志赞同，“这两个设想其实是有些殊途同归的，都是为了培育进化程度更高的新虫族出来，可见王虫对于旧有的社会形态不满，它的野心也可见一斑……” “应该说是‘虫族本我基因’的野心。”苏妍想起母空间里赵颖曾凉沁沁地说过的一句话—— 生物其实只是基因的载体，是为了保存基因而存在的。如果不满意目前的生命形态，本我基因极有可能会选择通过长时间的演化和修正，达到自己转换形态的目的。 眼下他们所遇到的虫族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你说……”苏妍问程泊志，“王虫给它自己选择了哪个物种作为它的最终形态？” “我觉得王虫也还在观望中。最终结果可能就是要看看圈养这些生物后的试验和推导结果。”程泊志啃了一口苏妍的手， “我先前是不是曾说过第一批虫族的产生是用的寄生模式？包裹着微生物形态虫族的陨石里，虫族的数量可能有很多，也可能只有一寥寥几个。 “更有可能大部分的数量在陨石落入地球时被大气层的焚烧所产生的高温给炙死了，最后只剩下比较少的数量。而第一批能够成功寄生的虫族里面，必定有一个是存活下来的王虫。” 苏妍点点头表示明白。王虫跟狮群啊鹿群啊那些不一样，不是说最强壮最能打的就可以成为首领的，它们是有基因传承的。 普通虫族的基因，再让它进化千万年，可能也没办法成为王虫。而且，没有王虫的存在，普通虫族光凭蛮力也无法传承下来，早被其他智慧生物给灭掉了。 “基因吞噬和融合都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这种需要跟原生生物对抗获得生存空间的时间里，王虫不会轻易尝试去改变自己的形态。就算要改变，也会等到得出最优的结论之后，才会产生这个想法。 “它不会允许自己浪费时间和冒险去亲自试验。除非在生存方面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例如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它的真面貌这种。” “我有一个疑问，如果王虫是为了把虫族都培育成将虫那样的存在的话，它们的社会结构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这让它们比以前更具优势那是当然的。但是这样一来，王虫的地位不就有些岌岌可危了吗？”苏妍对此感到不解， “如果将虫再进化下去，那可能就会进化成为能跟王虫比肩的存在，到那时，王虫的地位就不会由它的基因持续传承的了，而是会有其他能力不输于王虫的将虫来竞争。” “也许王虫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一。”程泊志沉吟着道，“在这样的试验中，最终最完美形态是为了王虫自己所准备的。然后还有会第二完美的，第三完美的，根据进化的路径和形态给未来的虫族规划出不同的阶层来。 “例如从战争的角度来区分，王虫是元帅，负责总指挥，而直接接受它指挥然后具体负责分区域战场的有将虫，而负责斗狠打仗的士兵又是一种形态等等。而那些不管是哪种阶层都没被看上眼的物种，最后会沦为虫族的食物。 “眼前把人类禁锢起来帮忙制造食物只是虫族的一时之计。到未来，万一王虫成功夺得地球，那就会跟以前我们去过的虫星一样，它们根本不需要制造食物，其他动物就是虫族的食物。只需要不赶尽杀绝，让动物繁衍生息，那它们的食物也就会源源不断。” “更何况，它们如果转换成人类的形态，能够直立行走，拥有人类灵活的双手，它们完成也可以自己耕种。”苏妍补充了一句，“所以目前这些看似在为虫族打工的人类，在虫族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也会被感染成为虫族的一员。” 苏妍看着底下已经进入一片静谧的那些木制房子，内心一片苍凉。 不知道这些人是还抱有希望觉得最终可能还会获得解救，回到人类的阵营中呢，还是已经也猜想到了就算不获救的话自己最终的结果就是成为日夜在周围盯着他们的那些虫族中的一员？ 他们希望是哪一种呢？拥有清醒的意识但是有可能在未来的交战中失败而死亡，还是成为无知无觉的物种但是让生命继续延续下去？ 第462章 过于乐观 苏妍想起，先前在安全区的网站里，那个由私人任务发布区而衍生出来的可供幸存者交流的论坛里，她曾见过有人发表过的一些极为乐观的言论。 是针对前段时间虫族围困各大官方安全区，之后又临阵退兵的情况作出分析的。 发贴的那个人认为，虫族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因为它们意识到了两败俱伤对哪方都没有好处，所以决定分地而治，各不相扰。 可能吗？ 两败俱伤对双方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损失，苏妍相信王虫肯定也会这样想。但是如果是由她来打这一场仗的话，按她自己的思维来，如果两败俱伤无法接受的话，那就避免这种情况啊！然后想办法改变形势，占据优势，而不是会龟缩不前，就此罢手。 因为彼此都带着恶意的双方，你退我进，就算你安于现状，对手却不一定会这样想。 因为想到了这件事，所以回到安全区的第二天，在吃完早餐之后，去找赵颖之前，苏妍又去翻找着印象中先前看到那些言论的那个网页。 “你在找什么？”程泊志看到苏妍一页一页地刷过去，每页都只浏览了一眼就继续翻，不由有些好奇。 “找一个贴子。”苏妍头也不抬。 这个网页成立的本意应该是给那些有发布私人任务需要的，以积分来悬赏，只要能够提供积分报酬，所有的幸存者都可以在上面发布话题。 一开始网页里基本上都是一本正经的有些难度的任务，像是先前张钊做过的那种护送人的任务，麦林秀的寻人任务等等。但是发展到后来，一些鸡毛蒜皮的寻物任务，买卖消息的任务都上来了，还有人发布一些与任务无关的话题。 这个版面官方本来也没有安排专人去管理，基本上都是按照时间和热度去排列的，只有话题太让人不适了有人提交举报和投诉，才会有人作删帖处理。 苏妍先前所看到的那一条，因为热度不算高，虽然只是闲话，但是可能还没让人产生想要投诉的念头，就已经沉下去了。苏妍那会也是无聊才偶然翻到的。 “你这样按时间翻是很难找到的。”程泊志凑过来看了看，“这样的页面太简陋了，连个时间选项都没有，只能一页一页往下刷，你得刷到什么时候去。” “你有办法？”苏妍一听程泊志这话里带了点得瑟就知道有门。 “你忘了你老公是干什么的了？”程泊志就扬起了眉。 “没忘啊，我老公文武全才，打得了虫族，做得出ai，上得了天，入得了海……”苏妍拣好听的说了一遍，见他越听眉毛扬得越高，最后几乎要飞起来了，然后就把电脑塞到了他的手里，“那你帮我找呗？” “没问题。”程泊志想也不想地就应着，待在键盘敲了几下，才转头问，“要找什么？你记得其中的一些用词吗？” “可以搜索吗？”苏妍的头凑了过去重新审视着屏幕里的网站界面，她早就看过了，没法搜索。 “加几行代码就可以了。”程泊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妍凭着记忆报了几个词句出来，就见程泊志十指翻飞，敲得飞快，屏幕里一串串字符刷过，过了两分钟不到，程泊志停了下来，敲了一下确定键，一个苏妍觉得似曾相识的页面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没错！就是这个。”苏妍凑了过去看。 程泊志没有把电脑让出来，而是把苏妍拥进怀里头并着头一起看着：“认为虫族的意图是打算以后跟人类和平共处？” 程泊志冷笑了一声：“其实应该让那些人看看虫族现在窝在自己的地盘里都在干着些什么。” “不过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太多人赞同这人的观点。”苏妍往下翻了翻回帖。当然也有附和这个说法的，但是十个回帖中只有三个是认同的，其余的七个都是在骂发这种帖的人是过于天真且脑残的。 之后就有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回帖了。不知道是因为热度太低沉了下去，还是因为没人对这个帖子感兴趣。 也是，登录这个页面的人基本都是为了发布任务和接下任务的，大家都在为生存而努力，谁有空去关注这样一个无关重要的观点呢？ 苏妍伸手就打算把网页关了，因为还约好了等会就带着昨天他们在虫族地盘里随看随拍出来已经导入了阅读器的录像资料过去研究院找赵颖。 就在苏妍的手即将点击到那个x的时候，程泊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等等。” “怎么了？”苏妍回头看程泊志。发现后者的目光正放在网页上，仿佛知道她在看他似的，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也去留意网页，“刚刚有一个类似观点的新帖被发出来了。” 咦？苏妍看着页面还是那个网页，是怎么看出来有新贴而且还是类似帖子的？ “我顺手放了个插件进去，有类似关键词的贴子出现就会提醒我们。”程泊志指了指屏幕右下方状态栏一个正不闪着的不起眼的小红点。说着，他把网页刷到最新，直接就点开位于最上方的一个帖。 还没看内容，程泊志就先留意着发布人的id。似乎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言论却是极度相似的。 新的一个话题的内容大概是说自从虫族建立了自己的围墙这一段时间以来，在围墙之外除了一些已经没有什么对抗能力的零星落单虫族之外，从来没有出现过具有威胁力的虫族。这应该就意味着，只要不去主动招惹虫族就没有事了。 他和朋友就曾经试过跨越人类活跃区，进入真正人和虫族都很少踏足的“沦陷区”，甚至摸到了虫族的黏土围墙边上，都不曾遇到过任何危险。由此可见，和平共处、重新回到往日稳定安逸的生活指日可待。 在帖子的最末，还附了一张虫族那种特有的褐黄色围墙的图片，作为佐证。 “呵呵。”苏妍冷笑了一声，打开要带给赵颖的录像资料，拉到人类在虫族的监控之下进行劳作的画面截了一张图下来，发给程泊志，“我们来给这话题增加一点热度。只有一句话：这样就是话题发布人所说的稳定安逸的生活吗？” 第463章 底线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天真。 王虫唯一的、最终的目的，只有把智慧生物从这个星球上抹去这一个，因为它要成为最终的霸主！ “查一下这个人。”苏妍对程泊志说。 程泊志点点头，不仅查了这个新帖子发布人的ip地址，而且把方才苏妍找出来的那个也给一并查了。 “是同一个地址。”程泊志看着苏妍。 “这么锲而不舍地为虫族站台，试图让人类放松警惕之心……”苏妍若有所思，“该不会这其实是一个虫族吧？” 程泊志的手一顿，沉着眉想了一会：“不至于吧……如果这是虫族，那这种进化程度，怎么说也得是王虫了。王虫怎么可能敢如此冒险孤身进入人类聚居地？而且如果连语言能力都已经进化出来的话，那得是到了进化后期了，王虫的速度虽比一般的虫族快，但也不至于已经到了这种速度。” “而且，这个人从很早的时候已经进入安全区了。”程泊志已经顺藤摸瓜地把ip地址的主人的资料给找了出来，“根据记录，这个人进入南部安全区的时间比你和程天问还要早些，在安全区内做过一段时间的工人，之后开始外出进行任务，可以确定是人类无疑。” 苏妍也是随口这么一说，不过查到了根底自然更好。 “就算是人类，也太盲目乐观了。抱着这样的观念可不好。”苏妍想了想，把本来要给赵颖的视频资料复制了一份出来，打开了边看边剪去一些有她和程泊志的声音和图像的画面， “就算不附加我们对虫族的了解与推测，现在的事实也已经很明显，虫族是不可能跟别的生物瓜分地盘的，它们已经在为灭绝地球原生生物而做着准备了。” “我现在有一个更新的想法。”苏妍一字一字地说，“就算推翻昨天我们所推测的那两种可能，王虫圈养那些动物还有一个可能性—— “它收集和留下那些物种是为了保存未来食物来源的。只需要留下一部分‘种子’，未来繁衍开去就已经可以满足它们的需求。只要它把想要保留的都留了下来，之后，其他全部的生物都在它们的灭种计划之内！” “所以虫族的围墙除了方便它们自己隐秘行事的目的之外，还在一种心理战的作用在里面。”程泊志接上她的思路，“就算只是误打误撞，也实打实地让人些人放松警惕了。” 这是一种太危险的心理了，面对异种入侵，怎么可以有一刻的放松？ “没错。”苏妍点着头，手上没停，“所以我们把视频多剪一份，发给武装部那边。民间存在一两个盲目乐观的人并不可怕，怕的是连官方都有人开始这样想。那可是关系到安全区的发展方向的人，一步错，可能就会造成人类满盘皆输的后果。” “我帮你。”程泊志接手苏妍的剪辑工作。 花了半个小时，才把想呈现给安全区高层的内容给剪了出来，程泊志先前已经把武装部的负责人的内部邮箱拿到手了，那时是想给武装部作一些提醒来着，后来他们俩都忘了就一时没做成。现在这邮箱又派出用场了。 程泊志通过技术手段把自己的ip地址给层层隐藏了，然后才把视频发送了出去。因为武装部那边收到视频后就算不怀疑或证实了视频的真实性，也肯定会追查视频的来源的，他们暂时还不想跟官方有什么正面的接触。 做完了这件事，苏妍和程泊志才出门去了赵颖那边。把视频给赵颖开始观看的同时，先跟夏寰说了一下给武装发送视频的事。 如果要追踪发件人，事情最后肯定会落到夏寰他们信息部门去，提前跟他说一下，也让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因为作为秘密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在别的成员都在火星上尽情吸收着新知识的养分向着巨人的肩膀攀登的时候，他位于安全区之内其实也有差不多性质的学习。 赵颖也是如此。一边继续着研究所里手上的项目，一边吸收着来自于另一个空间里更超前的生命工程方面的技术和知识。 所以，这会就算夏寰还没法解开程泊志的加密手段，但是给他提醒了之后，知道了那是自己人，知道那是谁的手段，他就会知道即使解不开也是正常的，就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焦虑的想法。 说起技术手段这件事来，夏寰对于程泊志的感觉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主要是他了解到的来自于苏妍他们空间的科技越多，就越是觉得程泊志在专业上的确是个难得一见极其厉害的人物，但是再想想在涉及到苏妍以及生活时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幼稚和青涩，又觉得十分无语。 高深与幼稚交织，真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 而赵颖这里看完苏妍他们的行动记录之后，果然震惊了。因为专业的关系，她可以说是除了苏妍他们这些异时空来者之外，当今地球上对于虫族最为了解的人。 也是因为接触到苏妍所提供的另一个赵颖对于虫族的研究资料，所以她对于虫族意图的推测跟苏妍他们最为类似。 看到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各类动物，她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而她的推测方向，跟苏妍今天早上所说的虫族是为了保存食物“种子”的想法不谋而合。 苏妍把她和程泊志的另外两个推测方向也跟赵颖说了说，赵颖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苏妍又把早上发现的那个认为人类接下来应该思考的方向是如何与虫族和平共处的网页给赵颖和夏寰看。 “把录像资料提供给官方是对的。”赵颖在这件事情上真是无比赞同，“就算官方还没有人产生这种松懈的想法，但是看了之后应该也会注意在这方面上对普通幸存者作出应有的警告。 “不然的话，被这种思路所指引的人——现在想来，那些贸然进入沦陷区而被虫族抓走的人，会不会就是因为看到了或者认同那种观点，所以才会这么托大？” “我想，接下来需要你在这方面持续留意一下。”程泊志对夏寰说，“留意这种言论是持续地散布出来的，还是偶然之举。” 第464章 好感 “好。”夏寰点着头，脸上的神色也很慎重，“我会特别留意这方面，如果真的是持续地散播这种言论的话，那这个人有很大可能是抱有什么目的。到时我会提请官方，对这个人进行一段时间的监控，彻底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程泊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正事谈完，苏妍他们也没有在那里多耽搁。因为这天还不是休息日，昨天因为苏妍他们带储泓过来，赵颖和夏寰已经为此请了半天假，今天因为录像的事又请了几个小时，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 苏妍和程泊志带着大黑从研究所里步行出来，看着三条黑背那比起上一次见面时已经瘪回去了一些的肚子，左右也没有什么事干，苏妍就提议说不如到公园去走走。 程泊志当然是赞同的。 这段时间以来左奔西跑，虽说两个人还是总腻在一起，但是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悠闲时光了。 公园就在离他们所住的社区不远处，离研究所的距离也差不多，苏妍他们带着黑背们慢悠悠地走，也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进了门口。 虽然维护人员不如以前安排得那么多，但是作为一个难得的悠闲场所，官方还是安排了人手看顾公园的。不过也因为拥有这种悠闲心理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公园的维护压力并不大，基本上也就是定期清清落叶除除草什么的。 来公园的基本上是带着小孩的老人家，眼下又正是要上课的时间，所以眼下公园更加清幽静谧。 阳光很烈，但公园里的百年大树很多，树荫连成一片遮天蔽日，旁边还有一个大湖，走在湖岸上还挺凉爽的。 这个公园是除了社区之外苏元扬最经常带它们前来的地方，所以大黑三个已经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了，蹦蹦跳跳地在前面撒着欢带路，而后面的苏妍和程泊志牵着手慢慢地跟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脸上都带了淡淡的笑意，时不时对视一眼，无声胜有声。 逛着逛着程泊志心里就想，既然闲着，不如再放飞一下自我，于是就拉着苏妍提议：“你想不想吃那种瞎鱼？” “什么瞎鱼？”苏妍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就是在地下河里那种眼睛已经完全退化的鱼。”程泊志提醒她，“先前你不是还想着回去再抓一些的吗？” “哦对！”苏妍的眼睛就一亮。 程泊志就很有默契地看着她，俩人异口同声：“反正暂时有时间，不如顺便去看看？” 程泊志微笑：“顺便也可以去观察一下虫族的其他地方，是不是真的圈养了更多不同种类的生物。” 苏妍一拍手：“没错！” 虽说他们把昨晚的行动记录剪了一部分发给了武装部，但是因为录制的时候没想到发给官方，所以有一些地方或细节就没有刻意去拍，武装部的人看到了有可能会觉得有些没头没尾。 这一次他们再深入进去，就可以把更多的一些需要官方的人了解的资料例如虫巢结构的复杂性（这可以提醒官方的人不要贸然进入）、虫族如今的富有组织性和纪律性给拍下来，这些都是需要官方加以重视的。 当时，这次出去除了无目鱼之外，他们还可以顺道再收集其他的水产，甚至是野外那些还没被感染的生物。 现在人类聚居地除了人工饲养的作为食物的各种家禽家蓄，其他的动物已经绝迹了。王虫把野外给圈走，也等于是把那些可能还存在于深山老林的野生动物也给圈走。与其把食物留给虫族，还不如苏妍先给拿走。 毕竟现在他们要养的人越来越多，食物当然也是收集得越多越好。 而且连王虫都懂得要先保留一部分物种再大开杀戒，那他们除了抱着收集食物的目的之外，也得先留下一些物“种”下来。 这样就算以后人虫正式大战起来让整个地球上的其他所有动物都遭殃，那至少还有那些被提前留下来的物种，可以有助于地球的食物链恢复平衡。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空闲的时间又被要做的事情填满了。 要进入虫族领域，再带着大黑它们就不合适了，于是不管大黑它们再撒娇，苏妍也没肯把它们给带上。带出去了遇到虫族还不是得收进空间里，何必呢？ 大黑从苏妍跟它们说话时脸上笑容的消失上已经知道了不可再继续造次，于是只好带着两个小的回到了三楼的苏家去。 苏妍他们把大黑送回去的时候顺便给留了一些食材，又逗了一会苏良，说要去给他抓无目鱼。 苏良一听到鱼就想到了水，想到了水就想玩水，抱着苏妍的腿非闹着也要跟着去，最后苏妍答应了回来时给他弄一缸小鱼送他养着这才罢休。 苏元扬已经知道了苏妍和程泊志的本事，所以明知道他们是要到虫族那里去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担心，只叮嘱了他们“还是要小心点，实在不行就跑”。 因为见识了苏妍他们的飞行器之后，他觉得在目前的地球上，论到“跑”的速度，肯定是没有人能比得上苏妍和程泊志的。 苏妍他们一一应了，吃了李婉贞问过他们还没有吃午饭之后给煮的虾仁面疙瘩汤，回到了住所后给赵颖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要外出的消息，之后又把电话调整回留言应答状态，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天云山出发，飞往了怒南。 苏妍他们至今所见到并进入的虫巢也有三个了，但是让她最有好感的还是怒南的这一个。虽然他们也是在这里遇到过最大的危险，直接就被困住，如果不是他们本身拥有不少特殊装备的话，没准就真的那样被困死了。 就算这样，如果没有那条地下河的话，苏妍他们要脱身还是得费更大的功夫。所以对于那条暗河，她是非常喜欢的，再加上暗河里的特产，这让苏妍对于整个怒南虫巢都有些爱屋及乌上了。 而程泊志也有着跟苏妍类似的观感。虽然已经多年不受伤的金身在这里被打破，但也是那一次的受伤所产生的契机，让苏妍答应跟他在一起。所以他对于这个“福地”也是抱有好感的。 第465章 陷阱 俩人心思各异，但是都带着同一种心照不宣的好心情，来到了暗河出口的那个湖上。 一看到这个湖，苏妍就想起了那条害程泊志躺了一周多的大鲵，想到了大鲵，就想到了它的食物源——湖中的鱼。 湖鲜海鲜各有各有的好，苏妍自己虽然比较嫌弃淡水鱼大都多刺所以比较少吃，但是它的拥趸也确实不少。况且如今收集到的食物又不是她一个人吃的，她不喜欢但是喜欢的大有人在，既然顺路于是也打算弄一点。 潜进湖里一看，可能是因为失去大鲵这个终结者，导致湖里的鱼没有了天敌，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后，湖内简直有些鱼多为患的感觉。 那苏妍就更加不客气了，目测着目标鱼的大小，给那会程泊志改良后用来在海里捕鱼的猎网枪设置了相应的参数，把那些有程泊志一个巴掌大以上的鱼都给捞走了。 苏妍一边笑吟吟地往空间里收着鱼，一边冲着程泊志解释：“这湖里鱼太多会长不大的，我们这一捞就少了近一半，剩下的这些才会很快又长大。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再过来收一茬，对它们可以造成一种良性的循环。” 程泊志点头，是这个道理。 而且苏妍考虑的还远不止于此：“而且虫族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就算它们惧水，但是要吃鱼不一定要下水捞呀，还可以钓！万一这鱼多到经常往水面上浮，给虫族制造灵感那就太浪费了。” 程泊志点头啊点头：“你说的都有道理。” 一落地就丰收，苏妍的心情很好。 在进入地下暗河之前，她就对程泊志说着：“不知道经过上次我们的冲击，这个虫巢有没有被放弃。如果被放弃了的话，倒是可以让安全区的人进来参观参观，感觉一下里面结构的复杂性。” 程泊志听了这话之后倒是若有所思：“如果虫族已经退走的话，我们就把这巢穴的结构给全部绘测下来，到时详细研究一下。结合其他两个我们进入过的虫巢来看，虽然虫巢的挖掘有些因地制宜的意思，但是在细节上的结构却是有很大相似性的，如果能把其中的一些规律摸透的话，那对于以后在进入虫巢会有很大的帮助。” 的确是。如果知道虫巢结构的规律，那看到一种细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前面的结构会是怎样的。是仓库还是居所，是出口还是通道还是其他什么。如果他们对虫巢的结构能了解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至少第一次进入虫巢时因为惊动了它们而最后被困到溶洞里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手上的事——捕捉无目鱼。 这一次苏妍他们不仅仅在先前所经过的水道上去搜寻，而且把那些分岔的水道也给找遍了，果然，让苏妍在其中的一条岔道上找到了一个大鱼群。 非常大的鱼群，那些小的不算，就那些符合捕捉条件的都有两百来条。 被遮挡在防护头盔里的苏妍的脸的顿时眉开眼笑的：“这么多……这里该不会是它们的主巢吧？” 当然，她没有一网打尽，老规矩，大的留下，小的自由。 不过想起来了给苏良的承诺，她回身又用个小瓶子给捞了五六条小鱼仔，然后仔细地收了起来。 一路往前经过那个溶洞的时候，苏妍没有马上登陆，而是选择了继续往上。 不过往前没有多少距离他们就停下来了，因为那里有一个很陡的坡度，高度的落差导致水流的冲击力很大，倒也不是说上不去，但是没有必要浪费这个力气。 因为这种坡度无目鱼一旦被冲下来就没有办法游上去了，所以前面存在无目鱼的可能不太大。有也被冲到下游了。 这时他们才回到溶洞里登了岸。 上次他们过来时，溶洞里的虫族被他们炮击死得密密麻麻的，现场一片狼藉，苏妍本来想过如果虫族已经把这个虫巢给废弃掉的话，那溶洞内应该会非常脏乱。毕竟虫族没有什么入土为安的观念，如果这个地方都不要了，那还收拾那么干净做什么，正好可以省事。 但是从现场看来，上次苏妍他们所造成的那些痕迹已经被清理过了。现场没有任何的尸骨存在，非常干净。 看来挖掘这样的一个巢穴对于虫族来说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所以它们还是没有轻易舍弃此地…… 但是此刻溶洞里没有虫族，而且听着动静，也没有虫族在洞外经过。 静悄悄的。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程泊志问苏妍：“你怎么看？” 苏妍活动了一下手脚：“进去瞧瞧。”如果没有被废弃的话，那就算这个时间里还没有虫族进入溶洞休憩，那为什么连外面的甬道都没有一个虫族经过？如果已经被废弃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花费时间去清理？ 难不成，虫族觉得溶洞这边危险，然后只是废弃了这里？但是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溶洞的其中一个出入口，并没有被石头之类的堵上。如果觉得危险而废弃掉，那应该会封住出口以免苏妍他们突然又会出现才对吧？ 结合到外面通道也没有虫族出现的情况，苏妍想的是，莫非虫族是把附近的一片都给废弃了，所以没有堵住溶洞的出口，而且堵住了一部分甬道？ 事实怎样，还是得通过亲眼目睹来证实。 尽管附近没有虫族出没的动静，但既然这个虫巢没有被废弃，苏妍他们还是非常小心留意着自己的脚下和周围。 万一这只是它们故意营造出来的，目的只为了迷惑再一次前来的他们，而溶洞之外的通道没有虫族，也有可能是它们都在屏息静气，等他们一冒头就进行伏击呢？ 苏妍小心地往前走着，走得缓慢而谨慎。程泊志则是步步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眼看着还有十几步就到了出口了，苏妍边走边盯着那个位置看着，突然就觉得脚下一虚—— 不好！苏妍心中叫了一声。幸好战靴的弹跳力惊人，她索性用力一踏，整个人借着那一点力往来路暴退了回去，顺手把还不明就里但也非常警惕的程泊志给往回拽着。 第466章 另一种圈养 程泊志在苏妍面前一点戒心都没有，所以苏妍去拽他的时候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额外的阻力，就像顺手拽着个百来斤的物件一样轻轻松松。 这个“物件”在很快意会到她的意图之后，还反过来将她再往后带了带。 随着他们的后退，苏妍方才所踩到的那个位置，表面上那层看上面跟周围的地面无异的浮土一个劲地簌簌往下掉，之后就起了连锁反应，周围横着的约有十二三米，竖着的直至出口处，这么一大片范围里的“地面”都坍塌了下去。 苏妍往下一看，原来这一片被挖空了，从地面往下最少得有近七六的深度，底下还放置了不少尖端往上的利石！ 苏妍心里“卧槽”了一声，这是……所以这里就算王虫已经撤走了，但是后来又来了一个将虫是吧？ 因为普通的虫族就算给它一亿年去进化，它们也做不出来这样的陷阱啊！ 想到将虫，苏妍就打量了对面一下，她点了一点通讯器的界面，拉出快捷菜单选了测距功能，然后把手腕横着对准陷阱的对面…… 八点多的距离，助跑进行一下助力的话，倒也能跳过去。苏妍心里掂量。 回头正打算跟程泊志商量一下她打算跳过去打虫族算一下账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瞻仰一下将虫的存在，苏妍就感觉到程泊志的手往她的腰上紧紧地箍了过来，并用力带着她一拧身—— 苏妍看着程泊志以背对着那陷阱，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究竟，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 抬眼看去，就见到程泊志的身后，那个溶洞的出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虫族！这些虫族的手里都攥着跟陷阱坑底那样的尖利石块，正一下一下绵绵不断地往他们这边掷了过来…… 苏妍：“……” 幸好他们的身上还穿着防护服。 幸好程泊志眼睛毒、反应快，及时启动了防护服上的小防护罩。 普通的虫族是比较缺心眼的，眼看着手中掷出去的石头在虚空中像是被什么无形地挡了下来，它们也完全没有觉察出什么蹊跷，只以为是自己所用的力气不够的原因，于是纷纷扔得更加用力。 也由此可以看出来，将虫应该不在现场。 程泊志这时也已经转过身来了，一脸冷淡地与对面那似乎群情汹涌的虫族对视着。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然而从苏妍腰上滑了下来紧攥着她手的他手，还是显露出了他方才一刹那的紧张。 程泊志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苏妍用另一只手从空间里取出个手持发射器出来，但是还没等苏妍拿出弹体，那虫族哄一下居然马上退了个干干净净。 苏妍啧了一声：“它们居然对于这个发射器有记忆。” 程泊志把发射器还给了她：“可能是上次见过的虫族没有死光。” “接下来怎么办？”苏妍问。 “先退下去吧。”程泊志冷静地说，“我们先去办别的事情，之后从外面的正式出入口攻进去。” “玩得这么大？”苏妍意外。 “那要不不正面强攻了。”程泊志想了想，“把它们的出入口给统统堵死。” “但是一共有多少个口我们也没摸清，而且它们不是还可以挖吗？” “在堵死之前先往里面扔上上吨的强效安眠丸！”程泊志脸上浮起一个微妙的笑容，“用鼓风机先吹它几个小时，我就不相信这个份量还不能弥漫遍整个虫巢。等它们中了招，别说挖洞了，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让它们都饿死在里面。” 苏妍：“……”仇恨值看起来空前的高啊！ 程泊志：“它们差点伤到你了。” 的确是罪无可恕！ 苏妍戴上头盔，拉程泊志：“走。”扑通跳回到水里。 因为跟虫族又结了一份新的仇怨，之后两人回到地面后稍作休息，等入夜之后，潜进虫族的那些“试验场”的时候，苏妍在虫目睽睽之下，把那些豹子啊，老虎啊，麂子啊，山羊啊，鹿啊猪啊等等，但凡看着好吃的或者战斗力彪悍的，都给一股脑给收走了。 苏妍本来是打算给那些失踪动物的屋子做一些手脚造成它们自己逃跑掉的痕迹的，但是因为有其他虫族在旁边看守着，为免暴露了自己的踪影，最后他们还是什么也没去做。 而人类和其他一些战斗力比较弱的动物他们也没有收走，兼且每个地点所偷走的动物种类都不尽相同。没有趁机把人救走，是不想让王虫将这些动物失踪事件联想到人类身上。而没有专盯着某几种动物，是为了让王虫摸不着头脑。 从第六个“聚居地”回到山上的时候，苏妍就对程泊志说：“这样倒是省事，它们抓来的动物我们直接拿走，省了我们在四周寻找的时间！”因为与收集未被感染的水产只需要往有水的地方一扎相比，陆地上的动物现在可难找多了。 就算见到了还得辨别是虫族还是普通的原生动物，哪有这样坐享其成的轻松？ 经过丰收的一夜，第二日白天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继续往大河大湖处跑。到了下午，苏妍和程泊志特意抽出时间来互相合作，调配制作出了大量的强效安眠丸（有没有一吨苏妍没有特意去称，但是几百斤肯定是有的），之后就是按程泊志前一日的计划行事。 安眠丸施放完，洞口堵完，苏妍他们将飞行器升至高空以便观察有没有虫族从其中某个他们还没发现的出入口逃离时，看到那道虫族所建的那道越来越完整的蜿蜒曲折但是已经把人类聚居地给几乎完全围拢的“墙”时，苏妍的心中一动，示意程泊志也去看：“这样看上去，像不像是虫族其实是打算把全部人类都给圈起来的感觉？” 从这个尺度去看，虫族所划分给自己的面积的大，与所留出来的人类聚居地的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他们在虫族的那些“聚居地”里所看到的，一部分虫族在控制和圈养着那些动物的放大版。 至今他们所发现的虫族的这道围墙的作用是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王虫的心思深沉可怕至此，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还是他们简事繁想，高估了王虫的智慧。 第467章 重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族的势不两立。 苏妍和程泊志在怒南“报仇”的时候，还不知道程泊志所发的视频资料正引发了官方管理层们的强烈震动。 重视肯定是马上引起重视的，与此同时，还有人注意到了，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手段，能够深入到虫族领地的内部去探知了这些秘密？ 事情果然交到了夏寰他们信息组的手上，不过不是由夏寰负责的。他也乐得清闲，放心地撒手不管。因为他有信心信息部接了这任务的人没办法追踪到那地址。 回去的时候还跟赵颖说了这件事，俩人试探性地往苏妍他们家里打电话，发现这俩人果然还在外边没回来。 搞得赵颖心里也痒痒的。她目前最主要的研究对象就是虫族，突然就想，与其整天闷在研究室里闭门造车，还不如直接深入到虫族的群中去呢！ 一边这样想着，赵颖就下了决心，决定下次苏妍再出门时，怎么也得跟过去。就算不能亲自深入虫族的阵营之中，她也可以在高处看啊，用望远镜啊，或者让苏妍抓几个虫族带到山上给她研究啊…… 夏寰看着因为郁闷而显得有些躁动的赵颖，没敢说话。 先前他不了解女人，但是跟赵颖在一起之后就明白了很多道理，例如在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烦躁的时候千万不要开口就是其中一条金科玉律。不然的话，视乎女人的心情是可以让你死得很惨的！ 夏寰没有撞到枪口上，赵颖郁闷了一会之后就自己好了，又憧憬着：“不知道苏妍他们这次出去又会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夏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来自于他的亲身经历—— 本来在认识苏妍之前，他自己本身虽然也是一个美食家，但是对于口腹之欲似乎还处于可控范围内的，只是对于那些非常稀罕的食材才会比较记挂和期待。 但是自从认识了苏妍他们之后，一见到他们，他就忍不住想到吃的。 实在是因为苏妍他们所能拿出来的稀罕食材太多了啊！一开始的是地球本身所拥有的但是因为时势而难得一见的，现在倒好，各种外星食材都出现了，一样接一样，简直是层出不穷啊！ 一想到宇宙是如此的浩瀚，生物种类是如此的繁多，就有一种又甜蜜又忧伤的情绪产生是怎么回事？ 甜蜜是因为好吃的实在太多了，忧伤的是，终此一生，可能也无法把整个宇宙都吃遍…… 而除了他自己，跟苏妍他们交好的其他人，他所认识的，此前应该不至于每一个都是吃货吧？可是现在再看看，有哪个敢自称不是吃货的？ 每次苏妍他们隔一段时间没出现，再见到他们时，敢说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不是“他们又弄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赵颖在纠结，夏寰在纠结，这个时候武装部的高层们也在纠结着。 信息部迟迟没有消息，尽管他们已经判定了发件人是没有恶意，反而是在帮官方的忙，但是对于未知未明，人总是会尽量想尽办法去了解清楚。 在淡淡的纠结氛围中，整个武装部都在把注意力放到影片内容本身上面。 他们对于虫族的了解程度虽然没有苏妍那么深入，对于虫族意图的推测也没有苏妍他们所推导出来的那么详尽，但是视频中所展示出来的虫族的异常行为，让他们意识到不可以再这样按兵不动被动下去了。 先前一直觉得感染生物退居一隅，对于安全区的扩大是一个很好的喘息时机，所以他们把精力都放到了如何快速完成防护墙的修建上去。 但是现在看来，可能由于感染生物的强势，以及一直以来人类都处于被动的状态中，使他们一直都是以防守为主。 觉得先要防守好，然后再去考虑出击这种思路是不完全正确的。 这两样事情，其实要同时做。 一边做着防守的事情，一边也要考虑着攻击。 否则的话，这样事事落后一步，长久累积下来，等他们的防守做到觉得大功告成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进攻上面时，人家感染生物已经提前布好了局，就等着“清理”他们了。 必须要积极，要积极地想出对策去扰乱感染生物的行动，而不是任由得它们舒舒服服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林昊也被召集到武装部，看过了影片之后大家一起集思广益。 “你有什么想法？”顶头上司见到林昊看完影片之后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就问着他。 “那些中间地带……就是现在所说的那个‘沦陷区’的范围内，那些零星出现的感染生物，可能不是错过了进入虫族领地的时机而落单在外的，而是一种诱饵，一种故意卖的破绽。”林昊慢慢地理着自己的思路， “感染生物的目的……一方面是迷惑视线，让我们不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虫族被圈起来的区域到底是用来做什么上面。另一方面，它们也是以此为诱，造成那一道墙真的是楚河汉界的错觉，引更多的人类走出安全区，接近沦陷区。 “然后它们就俘虏落单的人类，引为己用。” “我比较好奇的是，什么人可以在不惊动感染生物的情况下，拍到这种视频。”林昊缓缓地说，“如果能将这个人、或者是这些人招揽到官方的阵营中，那对我们来说应该会是非常大的助力。” 能不大吗？可以无声无息地潜入虫族阵营里拍视频，那意味着也可以无声无息地进去做其他的事情，例如布置微型的武器，一片一片地收割感染生物。 “我也是这样想。”顶头上司一拍大腿，“可惜的是信息部的人追踪不到邮件来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明明是关心安全区的，但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现身？同为人类，保护地球责无旁贷才对啊！” “你说——”上司压低了声音，脸上是一种非常神秘的神色，“有没有可能帮我们的是外星来客？这些感染生物也许是它们星球的害虫，它们以清理这些害虫为己任，所以不想人类见到它们的真面目，所以才会不现身，又暗中帮我们。” 第468章 商量 “从视频的画面转换来看，影片明显应该是经过剪辑的。”顶头上司看着林昊，“可是信息技术部的人，找不到影片本身被剪辑过的痕迹。” “你说——”上司又一拍大腿，“除了外星人，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手段？” “不一定。”林昊摇着头，“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高手在民间’，信息部的那些人不过是相关专业的人员，远称不上行业精英，也许已经有这种手段了，只是平常人不知道而已。” 外星人什么的，也太科幻了，如果真的是来到地球想清理来自它们星球的害虫的，为什么不出手干脆利落的清理，而是暗中提醒着让他们人类自己动手？ ——*——*—— 正从飞行器下来到一处新发现的虫巢出口的苏妍和程泊志忽然齐齐打了个喷嚏。 苏妍摸着鼻子，惊骇地看着程泊志：“我们居然伤风了？” “别傻。”程泊志揉揉苏妍的脑袋，从腰包里抽出了一个防护口罩给她戴上，“是这里的枯枝败叶所散发的腐朽气味所导致的鼻子一时敏感而已。” 苏妍忙也抽了一个出来给程泊志戴着。 “真不知道虫族是什么品味，怎么会把出口开在这样的位置。”苏妍边把走到洞口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的虫族给重新扔回了洞里，一边往洞口塞石头一边抱怨着，“贪恋这边的空气好么？” “差不多了。”程泊志看着被封得密密实实的洞口，“这么多的安眠丸，又在密封的环境里，被全部吸收的话它们不睡两个月也得睡一个多月。不饿死也渴死了。” “你说到什么时候其他虫族会发现这个虫巢的事？”苏妍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保险，“万一还没死透就被挖通了，我们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不会的。”程泊志摇头，“这个虫巢已经被王虫废弃了。王虫在这里差点被发现，之后又怕被找到，肯定不会召唤这个虫巢里的虫族去接近它，而现在又和人类没有冲突，每个虫巢应该都是各自为政的。 “没有其他的虫族会贸然来到不属于它们的领地。我们也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可以看看。” “好吧。”苏妍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左右这里离我们偷动物的现场离得也远，就算那事闹起来也不会波及到这边的。” “没错。” “那先回去咯？”回到飞行器上的苏妍看着底下的大好河山，还有点儿不舍。 这两天收集食材收得有些太乐不思蜀了。要不说女人怎么这么喜欢购物呢，看着一样样自己喜欢的物件被收入囊中，那种感觉实在太让人愉悦了。 而苏妍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她比较现实，喜欢收集食材。 “回去吧。”程泊志用食指抬起他家女人的下巴往唇上啄了一口，“今天周五，晚上时程天问会带他们回来，你忘了吗？” “对……”苏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忘了。那问问程天问几点到，我们也在那个时间回去，免得多跑一趟。” 因为程天问带着众人回到天云山后，还需要她暂时把太空飞行器给收起来的，所以她一定得出现。 “约好了在八点。”程泊志看了看西斜的太阳。眼前已经六点多了，太阳还在线，得到七点多才开始天黑。 他们以后每周会固定时间在天云山来回，如果太高调的话时间一长可能会引人注意，所以尽量把离开和回来的时间都定到了晚上。 晚上安全区里没有什么人工光线，人也很少出来走动，选在这种时段能够减少被人发现的几率。 “那现在出发慢慢逛回去也差不多了。”一决定要回去，苏妍也不再拖拖拉拉，打算马上动身。 眼下他们在怒南，但是没打算走直线回去，而是会兜一下圈子，慢慢飞往那些被他们动过手收走圈养动物的“聚居地”，顺便观察一下虫族在发现圈养的动物失踪之后的反应。 徐徐启程，一路见到漫山遍野搜索的虫族，但到底是在寻找失踪的动物，还是有寻找导致动物失踪的关键，抑或是重新寻找可以圈养的动物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苏妍希望它们是最后一种。这样等它们再次寻找到原生生物重新圈养起来后，她和程泊志就可以再去偷…… “咦？”苏妍正有些乐不可支地想着，就听到程泊志有点意外地停止了飞行器的前进。 “怎么了。”苏妍凑过去看着视窗。 “嗯？”这一看苏妍也意外了，“这是……人类的飞机？呃，安全区的飞机？” 眼下他们已经到了东部安全区的范围了。而导致程泊志和苏妍都觉得意外的，是一部看涂装属于东部安全区在往北飞行着。 “这是在去哪里？”跟行了一段，苏妍看着那飞行轨迹图，“去中部安全区么？” “可能……是那个视频引发的效应。”程泊志若有所思。 “带着视频，然后其他四大安全区都聚集到中部安全区去商量么？”苏妍摇摇头，“这方面上还是米国有优势一些啊，他们的网络还能用，少了许多风险。” 当然，华夏这边的安全区之间也没有完全失去联系，但是用电报的方式效率太慢了，像这种需要开会商量事情时就比较尴尬。 可能是因为飞行虫族伤人的事件已经很少发生，所以为了方便，现在官方是宁愿冒了点风险。 跟了一段之后程泊志就操控着飞行器继续往南部安全区返航，在快到南部安全区的时候又见到有一架飞机升空，不过他们没有再跟了。 回到天云山后等了几分钟就到了八点，程天问准时地出现。 现在所有人都住在和苏妍他们同一个社区里，也用不着一个一个送那么麻烦，所有人一辆车进了社区，之后就各抱着一箱苏妍给他们准备的刚收集到不久的淡水鱼，各回各家。 苏妍回到之后先给了赵颖一个电话。一来是告诉对方她回来了，二来是看看赵颖和夏寰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是关于前往中部安全区的飞机的。 赵颖不知道。 不过身为信息技术部门的一员，夏寰是知道这件事的：“这边把收到视频的内容跟总部安全区汇报了，之后总部安全区说要召集武装部的第二把手过去共商对策，你们见到的应该就是前往总部的队伍。” 至少为什么召集第二把手没召集第一把手，是因为怕飞机失事一把手有什么意外会打乱安全区里的工作安排…… 第469章 对策 高层们的动作很快，仅仅相隔了一天，第二天带着大黑它们还有知道苏妍他们已经回到安全区的崔家父子（先前跟他们说过出远门）到天云山继续浪的苏妍就发现昨天出动的那架飞机又回来了。 真是马不停蹄。 而且开会成果的推行也在马不停蹄地进行。 在第二日的时候，崔家父子就已经接到了林昊的通知，说是有临时的重要任务，在几天内就要出发。 从崔永安口中得知苏妍他们已经回来之后，林昊又给程泊志和苏妍打了电话，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参加接下来的一系列任务。 “怎么突然间动作这么大？”苏妍还装作对一切懵然不知的样子。因为他们“刚刚”才从外边回来嘛。 “前几天有人给我们发了一个视频……”林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崔家父子时一些觉得没必要所以通常不会泄露出去的细节，在苏妍他们面前时却完全没想起来有这种顾忌，当下就把他们武装部收到的视频内容详细说了。 “总部已经召集所有安全区的相关负责人开过会了，商量的结果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保守下去了。”林昊泄露起机密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感染生物目前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虽然暂时不知道它们圈养这些动物的确切意图，但是跟要与我们决一死战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但是看情形它们暂时还不会出来跟我们死磕，所以我们打算一方面增加武器的制造速度与数量。另一方面，我们这样分成五个大安全区的情况也应该根据形势的变化而作出改动。 “目前这样的分区有一个大缺点，由于联络方式的单一，导致在消息互通上多有不便。再加上这样也容易被各个击破。所以上头决定我们可以参照感染生物的做法——我们也去圈比较大的区域，目标是让五大安全区最后联成一片，变成一个大安全区。” “大安全区？”苏妍想了想虫族的那一整片的山脉河流，“有多大？” “以感染生物的那道围墙为参照，在三百公里开外筑建大安全区的围墙。” “这个措施有够大胆的。现在的‘沦陷区’大概是距离感染生物围墙约一百多两百公里的范围吧？为什么多留出来了一百公里？” 苏妍有些不解，“是因为要秘密行事？” 因为虫族派出来的眼线现在基本上都是在“沦陷区”活动，它们没有往里面深入的话，一百公里外的现场是可以闷声搞建设的。 “没错。” 苏妍沉吟着：“所以现在这意思是又要再建一道新的防护墙吗？材料呢？”先前安全区为了扩大面积所建的新防护墙由于缺乏材料而进度缓慢，似乎是最近才开始合拢的吧？ “这就是我找你们的目的了。”林昊直白地说，“我们需要发动所有的人手，去寻找更多的材料，清理更多的废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上的物料。” “这样也不够吧？”这个工程比起先前安全区的防护墙扩建还要大得多的。可以利用的东西就那么多，当初都捉襟见肘，现在就算动用上再多的人，又能怎么改善？ “先动了手再说。”林昊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坚毅，“建一寸有一寸的防守作用。” 要是这样去考虑的话这作用倒也是真的：“好吧，我们参加。” “你们……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林昊倒是没忘记他们身后还经常跟着个程天问。 “两个人。”苏妍看了看站在房间门口对她微笑的程天问，“我们家天问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考虑到安全的因素，就算他们是跟着着武装部组成的“精英队”去行动，在外的时间已经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的。 不会耽搁她“接送”火星团队的事。 再说就算在外的时间比较久，她也可以抽空开一个小差溜回来，左右用不了十分钟，去个洗手间都不止这个时间了，同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程天问脸上的笑就更憨厚了，神态间还带了些害羞。啧啧，这都是跟谁学的，在哪里学的，什么时候学的？她和程泊志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态流露…… “那明天上午十点你们方便过来武装部这边一下吗？”林昊问着苏妍的意见，“在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开个会。” “开会？”苏妍不解，“开会需要我们这些非官方人士吗？”他们不是武装部指东他们跟着去东，指西跟着去西，不要问只管照做就行了吗？ “主要是你们经常在沦陷区里跑，对于距离安全区比较远区域的现状可能比我们更为熟悉。”林昊一点也不脸红地揭露着官方的短处与尴尬，“我们需要你们提供一下意见，共同商量我们行进的路线。” 咦？这样倒是不错。苏妍看了看旁边的程泊志，见他也没有反对就答应了下来：“可以。”要他们指路提供哪些地方可能存在更多目标物资还不简单？只要是他们想要去的位置，就算原本没有什么物资，她也能够让它们长出物资来。 就是有时候也得考虑一下合理性和怎样让队伍可以自然而然地发现那些东西，而不用他们去提示。 苏妍放出了南部安全区附近的地图，把程泊志拉了过来一起看：“你觉得在哪些地方拥有物资的可能性比较高比较合理？” “你是打算找地方给安全区提供防护墙的物料是吧？”程泊志早在苏妍想要同意参加任务的时候就想到了。不然的话，与其跟着林昊他们去做这些任务，她肯定觉得还不如到虫族的地方去继续收集食材呢！ “越来越心有灵犀了啊！”苏妍拍着程泊志的肩膀夸他。 程泊志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心里正舒坦着，决定不去跟她计较这点小细节。 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中的某点：“这里吧！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曾经是某个私人基地，但是已经解散了，里面的某些仓库里备有一些可以建造围墙的材料也不足为奇。 “毕竟这些私有安全基地的防护墙是很难承受更大的冲击的。想要改善这个缺点，但是还没有实施就出了变故东西剩了下来，很合理。” 第470章 众志成城 “还有哪里？”程泊志的记忆力苏妍当然信得过，但是一个基地里的材料肯定是有限的，得多找几个备用的地点来用。 “你打算一次性把东西都放出来？”程泊志看着苏妍，“万一被别的势力那么巧碰到，搬走了呢？” “不是，先找好备用地点，万一明天的商量有不同的意见，我们也有多个方案嘛。”苏妍才不会做这种不保险的事，“东西肯定是要在出发的前一天或者是接近那个地方才去放出来的。我们花心思和力气收集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无关的人。” 程泊志点点头，这就对了，这才像是苏妍会做的事。 “其实我觉得个人安全基地很快即将不存在了。”苏妍看着地图里那些程泊志标注出来的曾经存在过的或者现在还存在的安全基地，“官方现在要把五大安全区连成一个，那处于这些安全区之间的个人安全基地，只有两条出路，要么并入官方安全区，要么搬走。 “但是搬走的话能搬到什么地方去呢？官方的计划开始实行之后，除了大安全区就只有那三百公里宽度的楚河汉界了。搬到那三百公里之中就等于堵在枪口上。难不成还能搬到虫族领地去？” “也许官方为了安抚他们，会有一些优惠的政策。”有些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是没少，为了保密，官方的人有可能会暂时迁就那些人也不一定。 “嗯，也对。现在几乎所有的虫族都被召唤到虫族领地去了，生存上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一些人难免膨胀。”对于人性的阅历苏妍甚至比程泊志更深，所以知道他想到的太有可能了。 关于视频的内容，由于保密以及为免引起一些胆子较小的幸存者的惊恐等各方面的考虑，所以官方并没有公诸于众。但是计划将五大官方安全区融合，成为一个全新的大安全区这件事很快宣布了。 消息一出，在五大官方安全区之中可以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支持。 程泊志对于这种如此齐心的情况还是有些意外的。 但是苏妍却是见怪不怪：“因为先前安全区各自为营，彼此之间的距离远，再加上中间还活跃着大量的虫族，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走出安全区跨区和家人团聚的。 “郑昀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我们过去将他的家人接过来的话，恐怕现在他们都还分隔在距离遥远的两个安全区之中，最多一个星期只能通一次电报。 “现在这个构想一旦实现，所有的安全区重新融合成为一个整体之后，那彼此之间的来往就没有障碍了。 “就算暂时不方便搬到一起，就算通讯的线路一时还不能完全解决，那也可以随时往来。而且那些断了的线路肯定会安排人手去重新连接起来的，一旦完成了，相隔遥远的人通过电话又能够重新随时了解到亲友的近况，完全不需要排队等着发电报。 “这么美好的前景，怎么可能有人不支持呢？” 程泊志默默不语。在对苏妍产生牵挂之前，他向来是孑然一身，所以不太能理解那些人想要彼此联系上的迫切。现在听苏妍这么一说，他马上想到了刚来到这个空间时跟苏妍完全失去联系时自己的那种难以排解的焦虑。 默默地把苏妍拥入怀中，抱紧。 所以一定要变强，要成为能够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多有心无力的懊恼，以及无能为力的悔恨。 苏妍任由着似乎在突然间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的程泊志把脸埋进了自己的颈窝，缓缓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程天问早在程泊志从房间里出来坐到苏妍身边时就回到它自己的房间里呆着了。因为自从发现苏妍有些介意俩人的亲昵画面被程天问拍下来后，程泊志就重点给它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以及“非礼勿拍。” 俩人相拥着静静地待了近二十分钟，久到苏妍都以为程泊志就这样睡着了，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来：“那我们尽量帮他们。” 人是会改变的。再淡漠孤僻的人，如果一直身处美好，领略了相聚的美妙，领教了分离的煎熬，那不知不觉地，也会希望别人也好，希望别的人也能够团聚避免分离。 “好。”苏妍微微笑着。 接下来事情进展顺利。 苏妍和程泊志去了武装部，对于林昊所请求的帮忙提供了富有建设性的意见。随后众人开始做出发前的准备。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安全区的号召，一起动手，清理废城。 有能力的有经验的，会分配到安全区新防护墙之外更远处未被清理过的废城里。而没有经验能力稍弱的，则是留在旧防护墙与新防护墙之间的区域里进行清理，把先前未清理完的有用的物资给梳理出来，运送到指定地点。 不管是在区内还是区外，所有人都服从安排，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拈轻怕重，每个人都尽心尽力。 当然，虽然预留出来一百多公里的距离来避开虫族的耳目，但是动作这么大官方还是有些担心会招来虫族的注意，所以对于所有人都特别嘱咐了要将建大安全区的消息保密。 那些在安全区之外做任务的，除了可以接受武装部战士的保护之外，还会接受着监控，不能随意离开任务范围，以避免胡乱的走动会招来虫族。 周二是林昊定好的出发日。 众人在武装部前的广场上集合时，同样也参加了这一次行动的崔永安和崔清德才知道苏妍和程泊志也参加了。 崔永安显得十分兴奋，一直试图跟苏妍他们一辆车。 崔清德因为学会了开大型的运输车，所以是被安排去开车的，崔永安在征得程泊志和苏妍的同意共乘之后，马上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在以往的任务中一直形影不离的他爹。 计算着来回所需的时间，苏妍他们这一次给选的是离安全区一日半车程的原“君安基地”附近，理由有先前程泊志所说的那个“基地内可以会备有一些材料”，而就算找不到，沿途也可以像走其他方向一样会有普通的收获。 第471章 基建狂魔的底蕴 有苏妍的参与，这一趟的外出自然是满载而归——哦不，不仅仅是满载而归，他们本趟出来所带的十辆大型运输车都没能将那些材料给装完。 因为苏妍想着避免夜长梦多所以打算让安全区那边尽快开工，于是物料都往多里放，他们所找到的那个基地里的仓库什么的完全盛放不下，最后那仓库被用来放怕沾水的混凝土和其他胶凝材料，而不怕水的钢材等等其他材料则统统放到了室外。 至于数量是否合理，为什么似乎看痕迹很新不像是放久了经过日晒雨淋的，她都懒得去做旧什么的，就那样吧。 没有答案的时候，人会自动给自己所见到的事实想出合理的答案来的。 众人一路过来也发现了零星的可以收集材料的，只是打算到了预定的目的地之后再往回走一路收。没想到在尽头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自己。 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想旁的，第一时间就按惯常的流程分散队伍，警戒的警戒（习惯了小心为上，只是现在用于警戒的人手只有以前的二分之一），装卸的装卸。 苏妍和程泊志混在警戒的队伍里，不远处就是林昊他们。这条路线是程泊志和苏妍提供的这个内幕其实只有林昊知道，因为那天说好的开会，其实只有他一个在等着他们。 林昊看着眼前大量安全区亟需的材料，脸色很淡定，内心却微起波澜。 本来他找苏妍他们对路线提出建议的时候，内心只是隐约觉得俩人也许能够提供到一些帮助，可是没有想到这种帮助竟然是这么大的。 这是巧合，还是苏妍和程泊志在外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到了只是没作声张？如果他们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说？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难道是因为一开始他们其实也是有些野心的，想要建设自己的安全基地？后来选择了坦白是因为觉得还是大安全区的计划比较符合利益？ 现在他有点庆幸那天只有他一个人接待苏妍他们了。如果被其他人发现这消息是由他们提供的，会不会产生些什么别的看法？ 装卸队很快把十辆大型运输车都给装满了，看着现场还剩下的四分之三的物资，众人现在才想起来啧啧称奇：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材料？” “对啊，准备得这么周全。钢筋的材料有了，混凝土的材料也有了，运回去都可以马上开建了！” “这里以前不是私人安全基地吗？是不是以前那些人准备的？” “那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解散的，看这些材料像是刚收集回来没多久的感觉。” “谁知道呢？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么多的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先前我们去收集材料的时候，不是有发现一些钢材结构的建筑都被抢先一步拆走了吗？当时还有传言说是感染生物拆走的，难道竟是冤枉它们了？其实是那些私人安全基地拆的？” “很有可能啊！” “那这个基地以前的人也很厉害啊！为什么会解散？” “也许可能是动静太大了引来感染生物的关注吧！被感染生物重点关注的话，这么小的安全基地就算有了这些材料还没建成防护墙想要对抗那也是白搭。” “那倒好，便宜我们了！哈哈！” “快干活快干活，这一趟真的赚翻了。” “……” 车子装满了，最紧要的是赶紧往回运。 林昊深谙东西只有收入自己的囊中才是自己的这个道理，所以留下了三分之二的武装力量留在了原地守着，他亲自押车回了安全区，之后再过来时带来了包括了三十辆大型运输车的庞大车队。 这边的收获他已经报告给上头了，上峰的想法跟他一样，其他什么的都可以容后再考虑，先马上安排了人过去把东西都拉回去再说。 材料被发现就算是大功告成，苏妍和程泊志在林昊回去时就跟着车队一并回去了。刚好可以赶得及等这个周末回来的火星团队。 等林昊他们把东西全部都运回来的时候，周末已经过去了。 把众人送走刚回到住所没多久的苏妍他们再一次接到了林昊的电话，内容是关于过两天再次出发去另外一条路线的。 但是这一次苏妍就没有往那个废弃基地放东西了，否则的话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她提供的路线都会有丰富收获？ 所以苏妍他们虽然打算暂时继续跟着队伍，但是却把想要“送”给安全区的物料提前放置到别的队伍的路线上。也没有作太多的提示，只是估算过他们应该会进去哪些建筑察看就放在那里。 如果最后没有人发现材料也不要紧，到时苏妍再过去把东西收走就行了。 这一次的出发是在周二上午。苏妍他们跟着车队一路向外的时候，就见到有些地方这两天已经开始在开建大防护墙了。 在苏妍他们的母空间里，华夏就有着基建狂魔的称号。 现在看来在这一个时空里华夏的基建能力也不遑多让，在充足的人力所带来的物力支持下，虽然不比浩劫之前，但是在现有机械和设备全力投入使用的情况下，苏妍看着觉得比最初一开始建安全区的那道新防护墙的速度还要快些。 等到任务回来的时候，围墙比三天之前出发时已经建得长了很多。 苏妍因此还特意去进行了两次空中巡逻，可能也是因为华夏这边的保密规定起的作用，这边夜以继日的工程开建似乎暂时还没有引起虫族的注意。 而经过这一次所走的程泊志提供的另一条路线但是不再有意外收获，林昊反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先前的君安基地可能真的是苏妍他们偶尔间发现的。 至于他们是原来别有打算所以在发现了材料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报告给安全区，还是不想引起什么额外的注意所以换了种办法在必要时才提醒了他们，林昊觉得已经不太重要了。 很多时候，结果比过程重要。 而且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因为目前他们要抢速度。因为连续有更多的任务队伍不断有意外的发现，这对于他们武装部人手的安排造成了考验，他也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这方面上。 第472章 举国之力 总的来说，不管是收集材料还是防护墙建设的进度，都十分喜人。 苏妍他们出了第二次任务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参与了。 而那些不断有意外收获的队伍，也由一开始觉得材料是由私人基地收集起来的，变成了认为虫族其实也真的曾经在收集材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运走。 后来对此也有人想到了合理的解释，觉得也许是因为虫族不懂使用运输工具，单凭蛮力很难把这些材料运走。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虫族后来找到了更好的办法——用了别的材料去建了围墙，所以这些材料都用不上，就丢弃了。 至于为什么以前都找不到这么多材料，那是因为以前他们的任务区没有这么深入啊！目前找到材料的这些地方在以前都相当于处于沦陷区的深处，感染生物横行（这也更加佐证了东西的主人真的是感染生物的）。 你说为什么感染生物连运输工具都不会用，为什么可以拆御掉那些钢结构的建筑？可能是因为瞎猫撞着死耗子，那些建筑发生了爆炸之类的自己先坍塌了然后给感染生物捡的便宜吧。 又或者是，那些建筑和材料其实真的是由一些私人安全基地给拆掉的，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人得手之后被感染生物来了个黑吃黑。所以拆建筑的是人类，而最后东西却到了感染生物的手中…… 程泊志每次听到这种自圆其说的言论都觉得非常神奇，人类真的是一种太奇妙的动物。 大安全区的计划是由五大官方安全区一起实施的，所以苏妍自然不只给南部安全区这边提供物资，其他的四大安全区的任务地点附近她也都给放了差不多份量的东西。 一直到她把在地球上收集到的材料除了汽车之外的几乎都还回去了，这才作罢。 当然，在欧米那边收集到的东西，没有标识性她才拿出来，否则的话，要是有人辨认出来其中有些材料来自欧米，岂不让人感觉惊悚？ 这段时间给出去的东西都是来到地球之后苏妍陆陆续续收集的，一下子全都给出去了，她也没觉得心疼。因为本来她收集这些东西也不是因为缺乏，只是看不得浪费而已。 需要金属或其他矿产材料，她到深空里随便找个富含金属或她需要材料的星球去开采还比这样回收来得更方便得多。 华夏的这个大安全区计划虽然属于后期发力，但是一方面由于虫族给人类留下的空间不算大，所以要建造的防护墙长度并没有很长。 另一方面，在清理出更多的废城之后，更多的大型基建机械被找到和利用了起来，再加上拥有了充足的物料，倾尽全国之力去赶工，五大安全区的进度加起来，竟有一日百里之势。 先前他们预料到了很多情况，但是苏妍先前觉得安全区会把个人安全基地给抹去这件事，竟然没有发生。 “官方居然能够容忍大安全内套着小安全基地这种明显占便宜的存在？”苏妍多少有点意外。 “你还不了解官方吗？”程泊志先前是觉得官方对于这些安全基地会施以安抚策略的，但是目前看起来并没有， “本来我以为他们会要求这些安全基地为大安全区的建设提供力量，然后提供优惠政策容纳他们的存在的，但是看起来官方并不想这样做。 “他们在观望。既不要求安全基地的配合和提供物料，也没有发布对于这些安全基地的处理和安排，这种现象肯定不寻常。” “我知道了。”苏妍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一方面是现在都在忙于大防护墙的建设，官方安全区一时腾不出手来，另外一个就是官方可能要看这些私人安全基地的表现。 “那些安全基地里有多少家底，可能官方早就弄清楚了。不开口，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主动提供协助或并入大安全区。等到大防护墙建好的时候，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到时不想并入也得并入，但是因为是被动并入的，那所能得到的优惠政策就没有那么多了，估计，会当成一种拆迁吧。” “而且应该是没有补偿的那种。”程泊志笑道，“但是因为现在官方安全区也没有什么表示，所以这些私人安全基地也只能靠猜去推测以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就算往坏的方面想吧，但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们也不能自己吓自己先搬于大安全区的范围对不对？这样的做法就算决策者打算做，普通幸存者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因为谁想跑出去跟虫族拼命呢？” 苏妍点头：“而且普通幸存者在私人安全基地时所能够得到的权利和义务，跟进入官方安全区后所能享受到的权利和义务应该差不多。说不准本来就有人想要进入官方安全区的，只是因为以前虫族横行所以没办法过去而已。” 这样想来那还是官方高明一些啊。 “我看会这样考虑的不止是我们而已，那些安全基地里的人也会因为安全不寻常的举动而产生各种猜测的。等到大防护墙建到覆盖住那些安全基地的时候，里面的幸存者可能就会先按捺不住去参与官方的建设的。”程泊志尝试往好的方向想， “毕竟大防护墙的建立，对于所有人类都是有积极作用的。有了这样一道防御，活动的范围增大，安全的保障增加不说，就算是以后要跟虫族大战，又或者避而不战，他们也等于有了底气。”所以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就是不知道那些安全基地的决策者会不会狗急跳墙。” “再跳墙最多也只能以进入沦陷区引来虫族发现大防护墙的存在来作威胁。”程泊志想到官方以前对于怒南非法基地持续的监控， “官方不会任由他们蹦跶的，只怕是早就布置好了人手。可能是在这些安全基地附近做任务的队伍，也可能是大防护墙附近的警戒队伍，恐怕他们还没踏出预定的范围，就会被提溜回去了。” “官方可以暂时容忍他们什么都不做，但是绝不会容忍他们搞破坏。” 第473章 滋扰 “官方可以原谅那些浩劫发生后反应不及又因为能力不足害怕无法通过沦陷区到达官方安全区，所以就近进入个人安全基地寻求庇护的普通幸存者。但是那些把个人基地建立起来的人，他们在一开始是有这个能力并入官方安全区的，但是他们没有。 “不仅没有对建立官方安全区贡献过一分力量，反正不断地跟官方抢夺着资源。”苏妍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有些失笑，“说起来，我们这一次也等于是无意间黑了这些个人安全基地一把了。” “你是说投放物料那件事？”程泊志多聪明啊，马上就猜到了。 “没错。”苏妍点点头，“你想啊，官方本来就因为以往的芥蒂而观望着这些安全基地的表现，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断发现了一些废弃的基地里原来一直暗中收集了如此多的物料，能不产生一点迁怒的情绪吗？”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容忍了。”程泊志提醒着苏妍不必为此而感觉到愧疚什么的，“况且后来言论的导向也转去了认为有很多物料是被虫族抢了去的。”而在被抢之前，也不能直接就认为安全基地最后一定舍不得把物料给官方安全区。 “只要一些人不作死，不作乱，那就算最后并入了大安全区，最多也只是不能获得比普通幸存者更为优厚的福利罢了。不会为难他们的。”安全区现在哪来的这个时间斤斤计较。 眼看着大防护墙的修筑计划也进行了两个星期了，而离苏妍他们从虫族领地回来已经将近三个星期，苏妍估摸着那些江河湖泊的鱼应该又长得差不多了。 虫族三个礼拜之前大张旗鼓地重新寻找原生动物，现在也不知道有了怎样的收获。这三个礼拜里他们倒是有去过一次怒南，看看那个被闷住了虫巢，发现还是没有被其他虫族发现之后就回来了也没去别的地方。 于是苏妍这天刚把程天问他们送走，就拉住想回到车里的程泊志：“我们去虫族那边逛逛吧？” 程泊志什么时候拒绝过苏妍？于是说走就走，车子一收飞行器一放，俩人哧溜一下就跑到珠源附近去了。 循例先去瞧瞧姜晖的那个基地。居然还没有被虫族攻破，这下连苏妍都忍不住对姜晖这个人的手段有些佩服：“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这夸奖别的男人的话引来了程泊志的侧目，他不赞同地瞅着她：“虫族似乎不急着攻破这个基地。” “把这个基地当成观察对象了？”苏妍想了想这个可能性。 “反正蹊跷就是了。”程泊志让苏妍去看基地里的其中一些人，“看到没有，跟以前相比，有些人似乎不太沉得住气了，可能他们也在不解着为什么虫族迟迟没有对他们动手。” 苏妍想了一下：“这样圈着倒也符合效益，只需要留意着截断他们离开的路线就行了，又不用像那些‘聚居地’那样把人圈起来还得投喂。” 程泊志轻笑了几声，操控着飞行器继续往前。很快就途经了一个“聚居地”，他点击着观察视窗里的那些小黑点，放大，看了几眼：“那些屋子里又有新的动物圈养进去了。” “我看看。”苏妍眼睛一亮。 “不过现在它们的防守森严了许多。”程泊志同时也指出另一个事实，“现在如果想要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把东西掏走就不太可能了。” 虫族现在的布防跟先前在屋子的周围散落着数个守卫不同，如今是直接在屋子里面就布置了一个虫族看着，外面还有几个巡逻的。所以除非是动用安眠丸让这一带的所有动物都昏睡过去，否则不可能在它们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掏东西的。 “那就暂时先不动这一块了吧。”连续看了四五个地点都是这样的情况后，苏妍表示暂时放弃，容后再想办法。 远道来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归，苏妍他们去捞了半日鱼，把不能掏虫族东西的遗憾都填补完了之后才往回走。 在快回到安全区时，程泊志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刚才在水里折腾得太厉害了，苏妍本来是靠在座位上眯一会养神的，但是飞行器一停下她马上就觉察了。 飞行器在飞行时其实舱内的空间本来也是静止的，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她经历太多的飞行，这是身体记忆。 “有飞行虫族往那边去了。”程泊志指了一个方向。 苏妍一看：“这不是大防护墙现在的建设现场附近么？” 虫族终于发现了人类的计划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王虫想要为它们虫族的进化赢得时间，所以近段日子的重点肯定在于它的领地里，但是从它不断派出来作打探作用的零星虫族来说，它对于人类的动向也还是很关注的。 而华夏这边自从开始了大安全区计划之后，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人类完全都不到“楚河汉界”去了，而那附加的一百公里反窥探的安全距离，那些虫族的“探子”只要一踏入基本上就只会有进无出。 虫族无法靠近建设中的围墙附近，自然也没有什么新的有用信息传回去给王虫。 时间一长，王虫肯定觉察出了异常，所以把行动最灵活的飞禽信使派了出来进行高空侦察也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这是第一批刚刚派出来的，还是此前已经有别的批次探过路了。 “我们也过去看看。”程泊志一边跟苏妍说一边让飞行器追着那几个变异鸟类过去。 看它们的飞行轨迹直接凌厉，极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虫族已经知道人类在建设围墙了。 果然，在往前飞了没两百公里，就见到底下的“楚河汉界”里出现了一批看规模那数量粗略估计不下五百个的虫族，看那前进的方向，不是建设现场是哪里？ “要进行阻击吗？”程泊志看苏妍没有什么表示，就问了一句。这些虫族已经快越过本来的两百公里“沦陷区”带，即将进入那一百公里的界线了。如果不在现在这个位置动手，等它们跟人类接触上，他们就不好再出手了。 第474章 有来有往 “先不用插手。”苏妍摇摇头，“这点数量他们能应付。” 人类对于虫族的来袭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先前他们已经发现了除了在施工现场前面布防之外，前沿位置的一些高大的废弃建筑物也被充分地利用着，武装部在上面安排了人手进行着监控。 虽然现有的通讯系统的传递范围有限，但是除了持续的点对点设置形成通讯链条之后，人类还充分利用了旗语。这样的话，可以在更远的距离通过望远镜就能得知有敌来袭的消息，能够更快地作出应对准备。 像苏妍他们刚刚下了不管这事的决定，进入到防护墙建设现场前沿的那些飞行虫族就首先被发现了，而地面上行进着的虫族陆地部队在十几分钟之后也被发现。 首先那几个仗着灵活在空中绕行的变异禽鸟就先受到了狙击。 苏妍觉得那个建筑里进行着高空警戒的人应该最少有三个，因为这一出手，马上就有三个飞行虫族的头部遭受了重创，打着旋往地面掉落了下去。 剩下的还有两个。它们不愧为王虫以前非常仰仗的“亲信”，警惕性非常高，判断精确，性格也冷静，在同类被击杀后它们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袭击的来源。 苏妍他们也发现了进行狙击的人所在的位置——就在那座废弃建筑的三十二楼的一个窗口。 这栋建筑原来是办公用途的，除了主体结构之外，外墙全都是那种一整片一整片的玻璃幕墙，一旦被变异飞禽接近，里面的人是没有什么位置可以将自己隔离保护起来的。 除非他们赶得及开第二枪并且准确命中那两个飞行虫族，否则的话，就只有凶多吉少。 其实他们如果不出手的话，只需要静静地躲起来观察，那五个正往施工现场飞的变异禽鸟是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的。 他们出手，可能是担心这几个飞行虫族的袭击会对地面上的队伍造成麻烦。也许这几个人是艺高人胆大，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过于鲁莽了。 因为变异禽鸟的身体经历过进化，能力比一般的飞鸟强了很多，它们的速度更快，还懂得为了避开狙击所以在飞行时会快速地盘旋迂回，上下变速折返，人眼很难跟得上它们的节奏。 就算让苏妍自己出手，她也不敢肯定在几百米的距离内在变异飞禽已经发现了自己存在并想办法快速接近的情况下能在发生接触之前就将它击毙。 毕竟不管她的体质怎样，那眼睛还是人眼。如果是程天问的话，那应该可以做到。 而且楼内的人还面临着一个比苏妍多出来的心理压力——一旦被虫族成功接近，那他们的生命安全将会受到最大的威胁。 程泊志看了一眼苏妍——管不管？ 苏妍点了点头。 人类又不像虫族那样可以通过感染来扩大成员数量，虽然人类可以生娃，但是从生出来到培养成为狙击手那得花上多少年时间？ 飞行器现在处于伪装形态，因为有目力非常厉害的狙击手，他们也不能轻易打开舱门，因为内部是没有伪装功能的，打开了就被发现飞行器的存在了。 所以要阻止变异飞禽接近那个建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飞得比它们更快，然后，撞上。 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横空滑过，斜里从建筑这边的方向往飞禽那边一兜，直接就把飞禽给兜走了。 这一兜的速度十足，等于飞禽在高速运动的时候迎头拍到一块坚硬无比的金属板上，一下子身上的骨头全部都碎掉了。 本来由于飞行器的飞行方向那禽尸而一直贴在上面的，但是飞出一段之后，程泊志一个变向，飞禽就从光滑得没有产生一丝摩擦力的飞行器表面上滑落了下去。 而那栋建筑楼里面，三个战士紧握着手里的枪，瞪大着眼睛看向前面变异飞禽突然消失了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心里又是忐忑又是不解。 方才他们已经领教过变异飞禽的变态速度和飞行能力了，但是眼下这样突然消失又是玩的什么招数？ 看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变异飞禽再出现，三人挪动了一下位置跑到了底下两层玻璃幕墙尚且完好的其中一个房间里才松了一口气，面面相觑：“那两个畜生……是去了哪里了？” 暗自庆幸了一下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糟糕”地叫了一声，赶紧拿着望远镜就往地面上即将跟虫族对上的护卫队那里看去，如果让两个畜生飞到那里去作乱，那损失的可就不止三个人了…… 苏妍他们把变异飞禽甩掉之后又飞了回去瞧了一会，见到人类这边占据优势之后就没再多留了，先回到了安全区里。 第二天，去了苏家、郑昀家等几家分别送了些淡水鱼，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林昊的电话留言。 想了想，苏妍还是复了过去。 果然又有行动了。只是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材料收集任务，林昊问苏妍他们有没有兴趣去炸虫族的围墙…… 这计划还真的有点出了苏妍的意料。自从上次武装部收到他们的视频之后，她听林昊提过官方决定以后要硬气一些，但是没想到竟硬气到了这种程度：“你说什么？去炸围墙？” “昨天下午感染生物过来试图袭击我们的防护墙施工现场了，如果我们完全不作反击，恐怕接下来类似的骚扰行动还会接二连三。”林昊语气十分坚定， “所以我们决定要有来有往，它们过来骚扰一次，我们就去炸一次它们的围墙，给它们也找些事做做，这样就没有空再过来找麻烦了……” 程泊志也赞同这个办法：“安全区从视频上知晓感染生物领地深处的秘密这件事，感染生物自己应该还不知道，所以为了遮掩秘密肯定还是很重视围墙的。” 但是他有一点要提醒的：“在炸药的使用上要慎重，务必要让所有设置的炸药都爆破掉，别留下残留的。否则的话，被感染生物学习到炸药的制作，安全区的麻烦就来了。” 到时它们也有样学样没事就来炸安全区的围墙，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475章 报复行动 林昊他们的这一步强硬手段走得不错。 可能由于人类以前一直都处于逆来顺受的防卫状态，近段时间以前因为虫族的收敛所以双方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让王虫都忘记了已经开始了科技发展的人类其实还是有缭牙的。 派出来的部属有来无回后，王虫也没有让领地内的普通虫族多作什么防范。因为那几百个普通部下的作用就是骚扰，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不能回去已经在王虫的意料之内的。 因为再多的王虫也不愿意派出来。华夏人手上有功效堪比它们虫族的基因侵袭的药剂，虽然不能像它们一样将异类感染成为自己“人”，但是却可以有效地通过同样的伤口传播途径将虫族杀死。 所以万一派出来的大规模队伍一旦跟人类正面抗衡上，对比之下，它们所能将人类感染成同类的数量还不够它们自己折损掉的多，太不划算了。 有这功夫，它还不如花在别的没有那么“凶悍”区域的人类上面。 安全区的高层们可能就是通过深度分析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次的出击来得不仅出乎苏妍他们的意料，更加出了王虫的意料。 苏妍和程泊志跟着武装部行动，看着林昊他们对于围墙的路线分布、强弱程度等等都很是熟悉的样子，就知道安全区方面其实也从来就没有放松过对虫族建设围墙本身这一异常举动的监控。 只是因为技术所限所以才没能深入到领地去，才没有发现虫族藏得更深层次的异常罢了。 林昊他们甚至连某些范围内围墙另一边的虫族安排的巡逻时间都摸清楚了，而他们这一次行动所要炸毁的，则是一段原来是进山公路但是被虫族横腰截断的开阔地带，如果这一段被毁掉了，人类要进入虫族领地是可以通过汽车长驱直入的。 要给虫族造成足够的威胁，它们才会紧张。 “你们负责这一段。”林昊指着地图上的一截距离跟苏妍和程泊志说。 他之所以会叫上他们两个，完全不是什么假公济私，而是看中了他们的行动能力，所以这会分配任务时也没有客气，一视同仁地给他们指派了一段范围跟其他配组的战士的长度相当的炸药安装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泊志事前的提醒，这一次行动所用的炸药似乎都是特制的，苏妍和程泊志先前跟着武装部的人行动也有好几次了，对于他们所使用的炸药也见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种。 炸药都是制成了一指长半指宽半指高的香皂状，体积虽小，据说威力却巨大。 林昊给他们分配的时候就特别叮嘱了：“这种是特别调制的压缩炸药，每五十米放置一小块就可以了，布置方式为一高一低之字走向，以速燃引线相连，到爆破时会存在着微弱的时间差，我们也可以从爆破的声音数量来简单判断炸药是否全部成功爆破。” 苏妍和程泊志接过了东西，都点头表示会听命令行事。 安全区这一次有心要给虫族一个深刻的教训，虫族派了五六百个成员来骚扰，武装部这边虽然没有派出这么多人来报复，但是却打算炸掉它们五公里的围墙。 所有的行动队员加上林昊一起一共十人，分为了五个小组，每人小组负责一公里的爆破距离。 苏妍和程泊志这一组就被安排在第二组，跟林昊的第三组相邻，不过每个小组的初始距离都是一公里，从左往右开始布置的。 苏妍和程泊志一个人放置和固定炸药（炸药的一面有粘性，不过有少数地方过于光滑粘不住只能通过先钻孔放置别的介质，然后再把炸药粘上），另一个人则是负责往炸药上缠绕着引线。 他们虽然不像那些战士一样平时经过相关的训练，但是胜在俩人默契十足，彼此配合的意识已经深入骨髓。 再加上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他们之间往往一个眼神可以解决，最多再加上行动手势，不像其他组别那样因为担心围墙后面有虫族所以说话时会需要接近到一定的距离再小声沟通。 所以五组人中，最先完成的反而是苏妍他们这一组。 行动组中有些战士一开始还不明白自己的指挥官此举的意思，不明白缺的人手又不是多为什么不在其他组里临时抽调而去找这两个外援，看到苏妍他们的速度之后就都明白了。 五公里的长度，每公里有二十个爆破点，逐公里来引爆的话需要多花时间，同时也要以防万一虫族的反应速度太快而把他们给围住，所以爆破时也是由各个小组来各自执行的。 引爆了第一个爆破点之后，监测着所有的炸药都开爆，之后的事情就不归他们管了，完成任务之后就到五百米以外那个来时已经约好的地点集合。 其实眼下已经有那种爆破时会发出尽量轻微声响的炸药了，但是林昊他们这一次的行动就是要制造一种声势浩大的动静，所以那些炸药不仅没有在声音上压得细小些，反而加大了。 苏妍他们开始引爆时，听着那动静跟乡下过年时放的超响鞭炮头一样，每一个都震天响，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不过没有冲击波，他们又提早有了预防所以预留的距离足够远又有掩体，所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随着爆破的发生，看着牢固的围墙纷纷化为齑粉崩飞，苏妍也发现有些地段的附近一些听到爆破声后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一脸懵圈状呆立在原地的虫族，于是赶紧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退往集合点去了。 二十分钟之后，所有的行动组队员都到齐，每个小组分别报告过，任务百分百完成，之后就是回程。 苏妍他们按例是开着自己的车出来行动的，其他的八个人分乘两辆车，一路飞驰回去。 经过防护墙施工现场附近的时候，苏妍能够发现在外面警戒的那支队伍的数量增加了近一倍。 这是在担心虫族一下恼羞成怒过来报复的意思？ 也对的，凡事得做一好一坏两手准备嘛。 回到了安全区，干脆利落地领了丰厚的积分回到家，发现电话留言机里接二连三都是赵颖的留言。 只打电话而没有动用呼叫器，说明事情并不紧急但是赵颖非常急切想地找到苏妍。 第476章 再度投靠 苏妍刚洗了个澡就赶往了研究所，就见到赵颖一脸“卧槽”地看着她：“姜晖又跑来投靠安全区了！” 苏妍：“真的假的？我前两天出去的时候刚去看过，没发现他们有收拾东西想要走的迹象啊！”而且基地的外围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森严，那也是经常有虫族在巡逻，把往南部安全区这边来的路线都给堵住了的啊。 “是真的。”赵颖脸色凝重地点着头，“这一次是真的把他所有的家当都带过来了，将近四十辆的大型运输车，都是汽油和食品等物资！” “这么多？”苏妍诧异。 这不太对劲啊，姜晖的基地他们那时进去“扫荡”过一次，照说不应该会剩下这么多东西的。 莫非当时还有什么隐秘的仓库是没有被发现？ 就算是有，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也不至于还剩下这么多吧？除非整个珠源基地的地底下都被挖空藏了东西进去。 但是很明显，据当时他们的搜索所显示，并没有。 如果说有一两个隐秘之所被他们漏掉了，那是有可能的。但是说整个地下都被挖空，那是不可能的。当时他们也进入过地库，如果还有其他的空间与地库相连，他们早就发现了。 所以，这些东西只能是在苏妍他们去过珠源基地之后，才添置的。 这种时候，姜晖去哪里弄这些东西呢？ 苏妍想到一开始对姜晖跟倭国人有交易的怀疑：“难不成第二批倭国人挂掉之后，还有第三批进了滇南？但是没有回到怒南那个‘不祥之地’，而是又找了别的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地方落脚了？” 啧啧，那这些倭国人可真的是“生生不息”啊…… “什么倭国人？”赵颖还不知道苏妍他们在怒南的“壮举”呢。 苏妍就把怒南非法基地曾来过两批倭国人但是最后机缘巧合都挂掉了的事情给说了说：“……当时倭国方面给第二批倭国人运来的物资被虫族弄到手后，又被我取走了，之后倭国人又全军覆没，所以只可能是又有倭国人过来，才有物资跟姜晖交换的。” 而且为什么要跟姜晖交换呢？姜晖手上还有什么可拿出来跟别人交换的呢？基地内普通幸存者所种植出来的米粮蔬菜吗？ “据姜晖说，他所带来的物资有大部分都是他们截击一伙倭国人所获得的。”这时刚从外面回来的夏寰刚好听到了苏妍和赵颖的话，就神色有些古怪地接口了一句。 “那应该就是真的又有倭国人过来了。”苏妍点头，“但是东西到底是怎么才到姜晖手的，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待商榷。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晖原来基地里的那些人呢？也全部都跟过来安全区了吗？” “并没有。”夏寰摇摇头，“据说姜晖他们过来的时候，本来是走一条秘密通道避开了虫族的耳目的，但是由于跟着转移的人太多了，导致后来还是被虫族发现，走在前头的物资车和一部分约五百人顺利逃脱了，但是其他人都被虫族从队伍中间截断，不知道命运如何。” “姜晖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直接就献给安全区了？他一定还是有条件的吧？”姜晖这种人无利不往，又做过一段时间的基地之主，在虫族的重重包围下都能扛住重压支撑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点好处就带着全部家当冒死来到人类安全区这边。 “据说条件已经谈好了，姜晖会把带来物资的一半献给安全区。”夏寰知道姜晖跟赵颖的纠葛，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很上心，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而作为对他的嘉许，安全区会把郁林的一块地拨给他和他的团队，让他们在安全区里保留着自己的研究基地。” “安全区会答应他的要求，是有多方面考虑的。”苏妍现在对于安全区的套路已经能够猜得七七八八了， “反正大防护墙建好之后，安全区的面积相对于以前扩大了很多倍，其中就有很多成为废城之后又因为需要从中拆解出物资来建设防护墙而成了真正的废墟。郁林不是原来安全区的范围，也属于废墟。 “把这样的一块地拨给姜晖，等于借姜晖之后去搞恢复，对于安全区来说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姜晖带着物资进入安全区然后得到想要的条件这个例子也起到了一个带头的作用，可以作为一个范例给其他的个人安全基地看，现在这个时机跟安全区合作还是有好处的，要考虑合作的话就要趁早了。 “否则的话，等到防护墙一旦合围，就没有这样的礼遇反而会遭受到没有补偿的拆.迁了。到时不仅原来的基地没法保住，可能连在别的位置再划分一块地给他们的待遇都不会有，他们只能成为普通幸存者的一员。” 赵颖和夏寰都是那种不会想到这种深层次因素的人，一路听得直点头。 “但是事情依然有疑点。”苏妍的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锁眉思考，“东西不可能是姜晖截击倭国人得来的，他是以什么为代价换来物资的呢？” “会不会是……那颗陨石？”赵颖想问题还是习惯往自己的专业方向去想，“那也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夏寰就看了看苏妍：“据我所知，姜晖带过来的东西里，并没有陨石。” 看到苏妍似乎有点不太赞同的意思，夏寰又强调了一句：“是真的没有。因为所有带进安全区的东西，现在都需要经过检查才允许进入。” “我知道……”苏妍笑了笑，“你们以为我当初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去姜晖那个破基地去，我是缺那点物资的人么？我当时就是为了那块陨石去的。” “啊？”赵颖失声叫了出来，随后瞪大眼睛捂着嘴小声问着，“你拿到手了吗？” 苏妍微笑着点点头：“改天拿出来给你看，现在不方便。” “大概这么大的，锁在一个保险柜里。”苏妍动手比划了一下那块陨石的大小，“像不像你曾经看到过的那块？” “不是陨石的话……那姜晖是用什么跟倭国人换物资的呢？夏寰现在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第477章 摸底 “还有一点就是，他坐拥这么多的物资，大可以在那个基地里耗上更多的时间。”苏妍若有所思地说道，“犯不着这么着急在形势尚未明朗的情况下就回到人类安全区这边来，万一接下来的对抗中安全区这边吃败仗了呢？” 赵颖默默地看了一眼苏妍。 苏妍摊摊手：“只是万一。万一呢？” 赵颖明白苏妍的意思——姜晖毕竟不知道苏妍和程泊志他们的真实来历。 所以，他有什么依据或者说信心笃定人类会在与虫族接下来的对抗中就算不占尽优势但是也不会有灭种的危险，所以甘愿冒着被虫族发现后几乎全军覆灭的险怎么也得回到安全区这边来？ “来者不善。”夏寰慎重地对赵颖说，“我觉得他有一部分的目标还是放在了你身上。” “这个倒不用太过于担心。”苏妍现在对于这个问题已经不太紧张，“因为如果姜晖真的已经放弃了珠源那个基地的话，就等于他已经没有了后盾，除了栖身于目前的安全区中，他别无去处。 “所以就算他心中是怎么想的都好，也不敢真的下手对赵颖做些什么。人身自由方面是不用担心的，只需要特别注意一点，严怜。” 夏寰点着头，一副愿闻其详表情看着苏妍。 “女人心中的嫉妒一旦爆发起来是很可怕的。”苏妍笑了笑，“那个严怜，不管她是出于真爱攀附姜晖也好，是贪图富贵所以选中了他也罢，亦或是嫉妒赵颖事业和爱情‘丰收’——” 说到这里，苏妍见到夏寰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冲他摆了摆手：“只是说当年在严怜的眼中如此而已，时间和事实已经证明姜晖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夏寰这才闭嘴了。 苏妍继续着刚才的话头：“就算她是出自于第一次情况，但是从她跟了姜晖之后还一直热衷于给赵颖找不自在来说，至少证明了她对赵颖还是带着妒恨的。姜晖被她抢走只是她想要的一部分，她至少还有一半的心思，是想要赵颖不好过。 “可是现在你看看，赵颖离开了渣男渣女之后，进了安全区得到了礼遇，能够继续着研究，研究所甚至还因为她和姜晖的出现而派了人特别将赵颖保护了起来…… “而这一次进入安全区之后，她即将又会发现赵颖又找到了对她好的男人，这对于严怜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所以她不会安安分分的。 “就算姜晖因为不管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暂时只能寄于安全区篱下的现实，所以不会有什么行动，但是严怜不一样啊。在嫉妒之下，她可不会像姜晖那样还抱着以后可能还用得上赵颖的心理而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严怜一旦嫉妒的情绪上头了，可能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所以你们在面对她的时候，或者是平时也要注意点，以免严怜派什么人渗透进来，对你们不利。具体在饮食等方面，也要让区姐注意点。” 赵颖已经听得呆了，但是细一想苏妍的分析的确是很贴切严怜的状态的。 因为严怜后面那次跟着姜晖进安全区里来的时候，明里和姜晖对她曲意奉承，想要说服她跟他们合作。 但是背着姜晖的时候，严怜就还是在暗搓搓地秀着姜晖对她是如何如何的好，她眼下是如何如何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似乎一点都不怕赵颖因此而完全断了跟他们合作的念头。 赵颖觉得由此可以看出，严怜对于她其实是属于第三种情况的。 那女人就是嫉妒她，以前是嫉妒她的事业和她的能力，以及她身边有姜晖。等到把姜晖抢到手之后，严怜就给姜晖吹枕边风，想要让她连事业都失去，彻底沦为他们俩人的庸附。 不然的话，为什么赵颖已经表示祝他们这两个天生一对的天长地久了，她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呢？ “那以后我要多打扮打扮才行，不能这么随性了。”赵颖摸了摸自己的脸说。 就算是泥人也是有性子的，况且是她这有血有肉的人？ 在知道对方的愿望和理想就是希望自己过得不好，自己越落魄对方越高兴的情况下，那她当然要反其道而行，让自己光彩照人、光鲜靓丽，然后让对方堵心堵肺啊！ “说得不错。”要不苏妍怎么会和赵颖的关系这么好呢，这两位骨子里的性格就是有些意气相投的。 “我那些还有些程天问研制出来的护肤霜，你要不要用？要的话我拿来给你。都是些保湿美白作用的，还有面膜。” 其实是苏妍嫌在安全区里买到的那些效果还是不够好，所以特意让程天问配制出来给苏家那两个女性以及小苏良用的。 小苏良用的是冬天的，而适合女性用的一年四季都有。 她看着陈珊和李婉贞用着效果还是不错的。陈珊虽然年轻，但是在这两年里压力大又劳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六岁，用上几个月之后终于恢复了她那个年纪应有的状态了。 李婉贞更不用说，本来就比实际年龄苍老，后来又经过各种变故……幸好现在也逐渐在向一个有点发福的白胖老太太的体型发展着。 其实母空间里他们太壹的美容产业也做得很好，只是苏妍平时都不用这些东西，所以空间里也没有备着。 “好啊好啊！”赵颖反正现在是认定了，苏妍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了……虽然客观来说也不一定，但是她知道苏妍能提议出来的，不好也不会给她对不对？ “你气人归气人，但是自己的安全一定要注意知道不？”苏妍再次叮嘱了赵颖几句，“差不多就得了，也别激得人家太过分，这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最好别让严怜失去理智。” “听你这话的意思……”赵颖一听苏妍似乎完全没有把她自己在与严怜的交锋中算进去，心里就有些明了，“你这是打算又跑出去啊？去哪？”赵颖想到上次自己下的苏妍再次出去的话自己怎么也要跟着的决心。 “我打算去一趟姜晖的那个废弃的基地。”苏妍也不瞒这俩人，“一来看看那基地是不是真的已经废弃了，姜晖是不是真的断了自己的后路。二来，我看看上次是不是哪里遗漏了，他是不是还有一些空间能够藏着大宗的物资。” 第478章 地下空间 “那可得小心些啊！”夏寰一听就赶紧提醒着，“你们不是刚刚才参加完炸虫族防护墙的任务吗？现在还不知道那些虫族会不会因此而派更多的数量过来干架，但是这种时候如果被它们发现有人类到它们的领地里，应该会特别愤怒吧。” “我知道的，我们会悄悄地潜进去，不会被发现。”据苏妍的估计，珠源那个基地如果真的搬空了的话，那就算姜晖最后敞开着门，那虫族在进行过搜索发现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可利用的话那也不会停留太长时间的。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并不困难。再加上他们有隔绝气息的防护服，就算虫族尚在，跟它们捉迷藏也不会输。 “不要勉强，如果现场的虫族多的话，就暂时退了迟些再过去，反正那样的话已经能证明姜晖的基地是真的没有了。”赵颖也想到了此时虫族可能已经可以轻易进入珠源基地的情况。 “知道了。” 回到了住所里，跟没有过去赵颖那边的程泊志一说姜晖这件事，果然他的想法也是直接到珠源去一趟。 “如果姜晖是真的完全投靠过来了，那除了基地的大门会敞开之外，一些平时隐藏起来的密室之类的，应该也不会再刻意去掩饰出入口。我们可以从一些上次过去时没发现的空间来大致推断姜晖的物资到底是他本来就储存起来的，还是后来才从别的途径弄到的。” 程泊志的意图跟苏妍也是不谋而合，“如果真的存在上次连我们都没有发现的空间的话，那有很大的可能姜晖还真的还藏私了。”因为连他们都找不出来的空间，那得有多隐秘，还会有谁找得出来？ “但是其实我比较倾向于存在上次我们没有发现的空间……”程泊志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自从王虫把领地给圈起来之后，我们也没少进去，但是却没有发现有倭国人的痕迹。 “在先前虫族还没有彻底发力的时候，倭国人的基地都不能保住，那不要说现在那里已经是虫族的大本营了。虫族漫山遍野地捕捉着原生生物，应该不太可能会存在着没被发现的死角。” “会不会是跟姜晖那个珠源基地一样，也是被虫族给围住了但是没攻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也没办法跟珠源基地那边进行交易对不对？”程泊志摇着头， “珠源基地是我们每次进入虫族领地时基本上都会第一时间到访的地方，周围的环境我们也算是熟悉了，不可能有倭国人的存在……而更远的地方的话，那要交易起来就很困难了。” 好吧。苏妍表示接受程泊志的推测：“这样的话，那姜晖岂不是很早就已经开始跟倭国人交易了？” “至少也是在第二批倭国人来的时候。”程泊志解释道，“因为第一批倭国人是被官方派了人密切监控着的。如果姜晖跟那些人有交易，官方肯定会发现。 “而第三批——也就是给第二批运送物资过来的那些倭国人被虫族给截掉了，所以只有第二批倭国人才有发生了交易但我们没有留意到的可能。因为先前怒南那个非法基地已经沦陷，安全区完全没有想到还有第二批倭国人过来，我们也是在偶然的机会才发现的……所以应该是那时做的交易。”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不等于事实。”程泊志谨慎地说道，“实际上的情况还是得去看了再说。说不定还真的还有一批倭国人来了也不一定，万一他们像虫族一样，住在了地面下，我们在表面上发现不了也正常。” 正好他们本来就有和林昊他们回到安全区之后就往外跑一趟的打算，想去看看围墙被炸掉之后虫族的反应的，说着话的当下俩人就继续出发了。 首先到了爆炸现场。王虫对于围场是真的十分重视，几个小时之前刚毁掉的围墙后面那些不知所措的虫族已经不见了，现场也没见到作什么特别的清理，它们就是把原来打“地基”的那道濠沟又给挖出来，把残存的树桩给挖出来扔掉，又运送来了新的树木，跟以前一样，先是树后是枝，然后是黏土。 黏土是从虫巢里运送出来的，苏妍本来有心想进入窥探一下，后来见到现场的虫族数量不少，又想到了夏寰所说的这种时候虫族特别敏感可能见到人类就得炸窝的那些话，这才作罢。 之后，就去了珠源。 其实那截被毁掉的围墙离珠源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是他们行动时在路上没有遇到姜晖的车队，所以他所说的那条隐蔽的路，应该也不是上次他俩带崔清德父子过来时所走的那条。 因为那条路最后也是和他们这次行动所走的路合到一处的，而且那条路大型运输车是通行不了的。 苏妍他们也有心找一下那条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进到基地里搜索。 基地果然是被废弃了，不过奇怪的是，基地的大门是紧闭的。姜晖他们虽然离开了，但是仍然像有着随手关门的习惯一般，所以虫族一时还进不到里面去。 但是降落到基地内周围一走，又发现里面的建筑物出入口基本上又是敞开着的。 不过对于苏妍他们来说，这种情况无疑是最好的。 没有虫族进入基地，这让他们在进行搜索的时候更加方便，而敞开的建筑物内一目了然，也有助于加快他们的搜索速度。 因为地面上的建筑显而易见，苏妍他们上次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所以这一次他们就专往地下钻。 虽然都是上次已经搜索过的地方，但是这一次苏妍他们更加细心地留意着有没有存在着可能通往另一个空间的蛛丝马迹。 这样的搜索之下，还真的让苏妍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暗门。那是位于先前他们发现陨石所在的那个金库里的。 上一次过来时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是陨石，取走陨石之后，是顺手把物资卷走的，所以那会没有花更多的功夫去留意着这个空间，这相一时错漏了。 那道暗门进去之后，里面有一道电梯井，还有一道盘旋着电梯井而下的安全楼梯。看起来有点像是某些秘密的地下研究室之类。 第479章 进入 苏妍他们从电梯门口所贴的防火物品分布图里可以看出来，那道盘旋的楼梯很长，看起来电梯似乎通往了一个极深的地下空间。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利用电梯下去。 当然，整个安全基地里面都已经断电了，这个电梯也许平时是跟基地的常用电源分开的，应该用的是备用电源，但是姜晖他们撤走之后，应该是把这里的备用电源也给带走了。 但是这种情况当然难不倒苏妍他们。 苏妍的空间里就有微型的能源电池，直接接上就能用了。不用的时候例如到了底下离开电梯时也可以随时拆走，以免他们在搜索那个空间的时候这上面又来了什么人，把电梯升上去了把电池取走。 电梯里的操控面板很简单，只有上和下，没有梯层的显示，这意味着是直通地底下唯一的空间的。从通讯器的深度表显示来看，电梯一直运行到了地下近百米才缓缓停了下来。 苏妍一度怀疑通讯器的功能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姜晖他们挖到了地下百米以下？然后弄了个研究所？为的是什么？整个基地都是他的了，他还玩这种故弄玄虚？ 这个空间从来没有听赵颖说过，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要挖出这样的一个地下空间怕是不小的工程了吧，从逻辑上来看也不可能是赵颖走了之后才挖的。因为赵颖不在这个基地之后，整个基地全都是姜晖和严怜的“自己人”，也就没有必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弄这么一个秘密的地方了。 所以应该还是赵颖尚且还在基地的时候就挖的。 最大的可能是基地刚建的时候就在同时进行了，那会整个基地内都在大兴土要，赵颖又一心只扑在研究室里，对姜晖又是全心全意百分百的信任，如果姜晖有心隐瞒的话，她就真的发现不了。 而姜晖，他隐着赵颖弄了这么个地下场所，是作什么用途的呢？ 苏妍愈发好奇。 这样一个绝密的空间——虽然能够预见里面的东西几乎可以肯定已经被运走了，但是根据“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条定律，就算里面是空的，苏妍他们也能从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它本来可能的用途。 那会赵颖还没有跟姜晖他们翻脸，如果有什么不能让赵颖知道的，恐怕还是研究的项目方面。 姜晖表面上把整个研究中心的所有项目都交给了赵颖来统筹，如果私底下再有什么别的研究的话那肯定会隐着赵颖，免得她知道了不高兴嘛。 电梯到底之后，步出电梯之前，还没等苏妍提醒，程泊志已经顺手就把微型电源取了下来。 出到外面一看，周围的空间一片白，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程泊志把微型电源接到这个空间的照明系统里了。 这样的样式，一看就像个什么生物研究所。 “这有可能是姜晖除了赵颖的第二手准备。”程泊志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说。 苏妍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的确是最大的。 根据赵颖所说以及姜晖的行事，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赵颖从来就没有百分百信任，有可能从他一开始接触赵颖时，那就是一个阴谋（苏妍早就这样怀疑了，但是没忍心跟赵颖说），所以除了赵颖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研究团队那太正常了。 这个团队是建立在赵颖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的，所以姜晖才会对于赵颖在研究室里的各种成果都异常关心，所有的进度几乎都有亲自过问。因为过问了之后，有一些重要的数据或程序他会转交给另外的团队继续研究嘛。 “会不会，这是姜晖研究长生项目的另一个团队的场所？”苏妍这时突然想到。因为据赵颖所说，她手上唯一被中断的项目就是这个，而姜晖最重视的也是这个项目。 “继续往前走走看。”程泊志走在了前面，示意苏妍跟在自己的背后。 地下空间当时可能在撤走时也是直接把电源取走了，照明系统的开关都是打开着的，程泊志接上了电源之后，原本的灯从近至远逐步都打开了。整个空间在敞亮的光线之下显得十分凌乱，显然撤走时也相当匆忙。 空间的面积很大，有点像医院，从电梯中出来，往前走不到四五米，就到了一条左右贯通的大走廊。走廊长约三十米，宽约四米，两边是一个个房间的门。有的是打开的，有的却紧闭着。 从敞开的门望进去可以看出，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应该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些空荡的档案柜或者凌乱的器皿之类。 这会空间里的通风系统已经运行起来了。 苏妍和程泊志在进入电梯往地下空间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把防护服穿上了，所以下来的时候也没去留意底下的空气质量如何。但是在接通了微型电源之后，能听到什么大型系列的运作声响，想来应该是一些改善空气流通的设备。 空气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即使如此，苏妍他们还是没有脱下防护服的打算。这个空间用途未明，始终给人一种有点诡异的感觉，还是小心为上。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发现走廊里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 “还有一层？”苏妍看了看程泊志。 “先把这一层搜完了再说。”程泊志没有贸然中断原来的行动计划。 “好。”苏妍继续跟在程泊志的后面。 这上面的一层除了部分房间看起来是放置档案资料或设备器皿的储存室之外，似乎大多数都是以前在这里工作的研究人员的起居之所。 苏妍和程泊志一路看过来，发现得最多的还是一些床被桌椅以及一些差不多使用完了的生活用品等等，但是为了不错漏，他们还是耐心地每个房间都进去看了一遍。 没什么发现。 之后俩人继续往下。 下面这一层的空间比上面那层大了近一半。不管是走廊的长度，还是走廊两侧那些房间的深度都变大了，房间也多了近一半的数量。 “这里应该是重点区域了。”程泊志走到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略微顿了顿，之后才继续往左边走了过去。行动间比方才更谨慎，连带着苏妍都下意识地变得更加小心了起来。 第480章 蛛丝马迹 跟上面的不同，这一层里所有房间的门都是紧闭着的。 程泊志和苏妍才往左边走了四五步，在即将接近第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右边传来了“呯呯”地几下声响。 俩人马上停了下来，程泊志还是保持着面朝前方的警戒状态，苏妍默契地转身往楼梯出口的右边看了过去。 停了有约两秒的时间，但是因为凝神静气，能听到这一次那边发出来的声音更响了。 苏妍侧着耳朵倾听了一下，揪了揪程泊志的防护服：“在第一个房间。” 程泊志明白苏妍的意思，这是想要改变主意从右边开始搜索。 “呯”、“呯”又是两下。 苏妍嘴唇轻动：“该不会是有人被关在了里面吧？”他们戴着防护头盔，声音是通过设备从她这里直接传送给程泊志的头盔的，不会传到外界去，所以她也没有刻意去压低音量。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生物。”程泊志几步又迈到苏妍的前面去了。 如果是人的话，什么人会被关在这里？ 要么是跟姜晖对着干的人，那那个房间等于一个私牢，姜晖他们要撤走了，所以就没继续管那人的死活，反正留下来也等于判了那人的死刑。 要么就是撤离的时候其中一个研究员将跟他有私怨的另一个研究员困在了里面不让对方出来。 将一个人活活困住，让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在漫长的孤寂中慢慢等待死亡的来临，不可谓不残忍。但是细想，那也真的有可能是姜晖能干出来的事。 看他跟严怜搅和到一起后还故意刺激赵颖就知道这个人的心理阴暗了。 右边的第一个房间离楼梯口也没多长的距离，苏妍他们转身走了十几步也就到了。 这个地下空间里的门都是统一制式的，由不锈钢所制，但是每扇门都有一个三十乘四十厘米的玻璃视窗。 程泊志走到那个房门口后，心里正在考虑着这玻璃是什么强度的有没有可能自己出现在窗口前面会引起里面的人（或其他生物）过激反应而一下子撞破了，就听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磕到了那块玻璃上。 得，这还是至少防弹级别以上的强化玻璃。 这样的话就不用有什么顾虑了。程泊志直接就出现在了视窗的范围之内，于是马上就随着里面制造声响的东西见到他之后砰砰砰的撞门声里目睹了那玩意的真面目。 果然是个人……形生物。从那撞到都已经开始有点变形的头部来看，这是一个—— “虫族啊。”走上前来看了一看和程泊志大眼瞪小眼的那个生物之后，苏妍说道。 “难道先前的推断错了，这里不是姜晖用来研究长生项目的？”苏妍看着那见到又一个人出现之后变得更加激动撞门撞得更加起劲的虫族，“他花了这么大力气挖了个这么深的秘密场所，是为了研究虫族的？” “也许两种都有。”程泊志拔出了腰间装备带上的激光手枪，抬手一枪就洞穿了玻璃把那个虫族的心口位置给射穿了，“毕竟这里面的空间很大，可以同时进行不少研究。” “也是。”苏妍边点头边拿出个她经常拿来开门的小型激光切割器出来，直接就把那房间的门锁给切了，“毕竟越到后期姜晖对赵颖越不信任，没准所有的项目其实在这个地下研究所里都有备份呢。” 那个被击毙的虫族的尸体把门给堵住了，程泊志稍微用了点力才把门推开，看了看里面早被毁得稀巴烂的现场。 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原来这个房间的一角是有个玻璃室的，然后还有一张已经有点变形的桌子，一把已经散架的椅子，以及无数散落了一地的看不出来原来样子的器皿的碎片。 “看来这里原来是一个关押着虫族的囚室。”程泊志指着那个玻璃室，那里除了门被整个拆开了之后，基本上还算是完好的，用的应该也是强化的玻璃。 “我们继续。”苏妍率先走出了这个房间，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前。 已经知道那透明视窗是由强化玻璃所制成的，苏妍也没有顾虑了，直接凑了上去就通过视窗先往里面看了看。 不过这个房间里没有虫族。 这个房间放置的是各种泡着的人脑的标本。苏妍近前去看了一下那些玻璃罐子上面贴着的标签，半晌后有些惊奇地回头看向程泊志：“里面有一半竟然是虫族的脑组织！” “虫族的？”程泊志微皱着眉，“他们研究虫族的脑部……又把虫族的跟人类的放在同一个房间里，这上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细思恐极。”苏妍评价了一句，然后顺着程泊志的脑洞发散了一下思维，“难道姜晖的这个秘密的团队在长生项目上久攻不下后突发奇想，打算利用虫族的基因去跟长生项目相结合？” “……”程泊志沉默了两秒，抬头，“有这个可能吗？” “有，怎么没有？”苏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只是单纯地研究虫族，那赵颖离开这个基地已经很长时间了，姜晖完全可以让这方面的团队在地面上研究，用不着如此隐密花这么大的力气把虫族弄到这里来。” “嗯，弄几个样本，回去之后给赵颖看看。”程泊志往外走继续着搜索工作。 苏妍有些嫌恶地看着这些脑子标本，也没去细挑，一股脑地全部都收进了空间，开僻了一个专门的库存类别放着。 之后的房间里，像第一个房间那样里面关着虫族的还有三个，苏妍他们所用的处理办法一样，直接就把它们击毙了，房间里面也去察看过，都是被毁了个面目全非的。 而放置脑子标本的房间还有两个，不过那些都不是人脑了，是些各种各样形态的虫族的脑。恶心一下也是恶心，恶心两下也是恶心，苏妍手一挥也把这些给统统收走了。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房间都是保存完好的，只是相对的里面也非常干净，连块纸片都没有留下。 这一趟下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现。只是说到大发现，也真是没有。姜晖他们投奔安全区的举动可能在普通幸存者眼里是匆忙的，但是在他的内部核心团队里，那应该是一件早有准备的事。 第481章 陷阱 整个地下空间都搜过一遍之后，带着此行的收获——各种各样的脑子——想想也是觉得恶心，苏妍和程泊志准备回到地面上。 “先前赵颖还一直念叨着老是切虫族切得她都腻了。”苏妍笑着对程泊志说，“这一下能够研究的东西可多了。” 程泊志这会也逗了一句：“这么多，就是不知道她那个房间能不能放得下。” 苏妍他们已经把赵颖二楼的其中一个房间改造成实验室了，那个房间外表看上去跟一般的房间无异，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已经换成了苏妍根据这个房间的大小所打印出来的实验室。 而且那个房间原本的门窗都被被特别改造过，别说小偷小摸撬不开，就算是动用暴力的手段也无济于事，只能用赵颖的指纹和瞳孔来打开。 苏妍回忆了一下那个房间的大小，如果把今天的所有收获都摆出来的话……她还真的不是很确定能不能全都放下。 不过赵颖的二楼除了她跟夏寰的卧室和那个实验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房间的，苏妍就笑道：“如果真放不下的话，要不干脆把另外那个房间也改了算了。” 整个地下空间他们都搜索过了，所有的活物（虫族）已经被悉数击毙，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俩人都有些放松了下来，说说笑笑地就返回到了上面那一层。然后往电梯的方向走。 首先到了照明系统的电箱前，因为程泊志还要把这里所接的微型电源给拆下来。 地下空间里自从那几个虫族被清理之后，外来的声源除了苏妍和程泊志的说话声以及偶尔不小心踩到一些易碎器皿残片上所发出来的碎裂声之外，最大而持续的声响就是那通风系统所发出来的声音了。 眼下苏妍和程泊志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程泊志一把电源从照明电箱上拆下来，四周瞬间就陷入了一种无边的黑暗和静谧之中。 通往电梯的路只有短短十来米，所佩戴的防护头盔又能让他们视物无阻，所以他们都没有打开任何照明工具。 一路顺畅地到了电梯处。电梯的门口还是先前他们出来时那样呈打开状态的，程泊志先走了进去，拿出微型电源就往先前被他扯出来的线路上接—— 线还没接上他整个人就一抖—— 准确来说应该说是整个电梯的金属厢体突然震动了一下。 程泊志把手上的微型电源一捏，与此同时苏妍已经伸手进来把他拉到了外面。 苏妍没有看身边的程泊志，而是盯着电梯看着。没有了程泊志体重的压制，电梯震动得更厉害了，一下接一下的，时间的间隔差不多，十分规律。 程泊志侧着耳朵听了几秒，往旁边走了几步，打开了那道盘旋而下的安全楼梯的门。 “轰……” “轰……” 声音虽然沉闷，但是却变得清晰了起来。 程泊志和苏妍的脸色都同时变了，俩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有人在炸那道安全楼梯！ 虽然爆炸是发生在安全楼梯里的，但是电梯井跟安全楼梯之间只有一道薄墙相隔，这等于是把电梯也同时给毁了。 这个基地里还有人？是什么时候也到这个地下空间来的？对方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是纯粹只想把这个地下场所给毁掉？还是其实主要的目的是他们？ 如果主要的目标是他们的话——虫族是不可能会使用炸药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的，是姜晖的人？ “爆炸声源离我们逐步靠近，炸药是提早敷设好的。”程泊志冷静地分辨着那爆破声响的距离，“如果纯粹只是为了封住往上的空间的话，只需要把这个暗门的入门那一段炸塌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不是这样，最开始的那一次声响大概距离这里有近八十米的距离，到现在只有五十米了。有可能为了彻底毁底往上的路线，整个楼梯都被填了炸药。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是一个要致进来的人于死地的陷阱的话……”苏妍的目光在整条走廊的地面上看了一遍，“那极有可能连地面上或房间里都会有类似的埋设炸药的设计。” 爆破的间隔是有规律的，这证明了这个设计的初衷是先毁掉擅闯的人的出路，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毁着他所有的希望，让死亡的威胁一步一步逼近。 想要致闯入者于死地，那肯定是把这地下空间也一并毁了最为保险，这样的话，就连躲起来等待救援的机会都没有了。 “往下走。”程泊志拉着苏妍跑往了下面那层空间。 ——*——*—— “严怜带着一些人进入内城来了。”同一时间的南部安全区内城（安全区的新防护墙建好后，旧的也没有拆，原来安全区的范围被称为了内城，增加的面积则是被称为外城）里，夏寰打电话给赵颖。 自从苏妍提醒说让他们多注意严怜的动向，夏寰就把姜晖和严怜的名字给挂在提醒名单里了。 他作为信息技术部的一名小头目，虽然没有办法具体到知道对方去了哪个地方，做了什么详细的事，但是要对几个人身处的大概位置进行监控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收到严怜进入内城的提醒，夏寰马上就先告诉赵颖。据他所知，目前姜晖正在外城郁林那边安全区所拨给他的那块废墟那里，正亲自带着他从珠源基地带过来的人在进行着清理。这种时候严怜进内城了，目的肯定不是那么单纯。 夏寰非常怀疑对方就是找赵颖来的。 于是在下班之后，他马上急匆匆地就赶回了他和赵颖的家，以免那女人上门来会让自家女人吃什么亏。 虽然就算让严怜进来，与她同行的那几个疑似保镖也不会被允许进入研究所的大院，但是苏妍不是说了吗？那种女人疯起来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他有些担心家里只有赵颖和区姐两个人扛不住。 匆匆忙忙赶回来之后，刚踏进院门，就发现赵颖正在二楼的阳台上用小壶正在浇着那棵宝贝蔷薇（那是他以前送给她的），而区姐则是跟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 夏寰松了一口气。 第482章 叒访 “晚上吃水煮鲈鱼可好？”赵颖居高临下，笑嘻嘻地问着夏寰。 她所说的鲈鱼是淡水鲈，是苏妍这两天才送过来的。说是在虫族领地里捞到了很多很多。当时光赵颖他们家就送了两箱过来。明知道她的冰箱塞不下，有半箱是给区姐的。 区姐自从赵颖来南部安全区不久后就跟着她了，是个做事踏实可靠，又不爱多说是非的。 每次苏妍过来都给送不少好东西，她看在眼里也没有在外边多说过什么。赵颖给她的，她就收下，拿回家后也会自己想了妥当的说辞，也不会让家里人往外多说些什么。 这种淡水鲈是野生的，本来长得比较慢的，不过自从浩劫之后，人类也有很长时间没到野外去捕鱼了，而会捕捞这些鱼来吃的动物大概也绝大多数都变成了畏水的虫族，食物链的某一环被中断，这导致这种鱼现在是数量既多又长得大。 区姐在这方面最熟，她就说了，平时在安全区养殖出来的这种鲈鱼，在食品店里出售的，基本上都是一斤到一斤半左右的，很少有上了两斤的。但是苏妍这一批送过来的，每条都差不多到了三斤。 因为太多了，再小的她都懒得捞…… 这些鱼是“偷偷”到沦陷区深处的河湖里去捞的这一点苏妍也没有瞒着区姐，反正就算什么也不说，区姐心里也能够猜出来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坦坦荡荡，这样还免得因为不了解内情而她胡乱联想到什么不该想的。 苏妍送过来的这些鱼大是大，不过赵颖觉得清蒸起来没有海鲈好吃，就索性用来切片做成各种水煮鱼片啦，酸菜鱼啦，醋溜鱼啦，甚至还有松鼠鱼等等等等…… 区姐做鱼十分拿手，反正最近是几乎天天不重样的。因为天气是越来越严热，口中容易淡寡无味，所以她一般都往重口味里做。以致于赵颖他们半冰箱的鱼都吃了，还没腻呢。 “好啊！”刚急匆匆地赶回来的夏寰热得够呛，就差像大黑它们那样伸出舌头出来散热了，但是一听说吃水煮鱼，却马上同意了。在热天里，有时候痛痛快快地出一身汗反而还更舒服一些。 区姐的动作很快，平日里对夏寰回来的时间也是算准了的，基本上他回到之后歇一会就可以开饭了。 但是今天因为夏寰赶得比较急，所以这会区姐才刚刚开始烧菜。 “这里有风，上来凉快一会呗。”赵颖朝夏寰招着手。 如果这个时候去洗澡的话，待会吃完了饭还得再洗一回，这样很浪费水资源，所以夏寰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洗澡的想法。 研究所的这片宿舍区里有很多大树，相对于其他地方阴凉很多，夏寰也是方才在外面走得急了所以回来后才一时觉得热，到了阳台那会坐了一会果然就觉得没那么热了。 刚跟赵颖讨论了几句这长满了花苞的蔷薇等迟些花蕾长出来之后是让它自然开放好呢还是学习一下苏妍的实用主义摘一部分下来晒干作花茶好，就听见底下区姐走出了客厅到花园里，仰头跟赵颖说：“小颖，门口那边说有一个叫严怜的女人想进来找你。” “这会过来？”赵颖看了一眼夏寰，“难不成还想我请她吃晚饭不成？” 转头又看向区姐：“区姐，饭差不多可以吃了吗？” “再过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上桌了。”区姐应道。 “那好，麻烦你帮我告诉门卫，让他告诉严怜，说我去同事家了还没回来，应该还得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如果严怜愿意等的话那就在那个时间后再来问，如果不愿意的话就让她走吧改天再来。” 区姐应了声好就进去了。这个严怜她知道，先前就来过，看那样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区姐本来也不太看得习惯她。 人家苏妍那么厉害，哪次见了她面不也是客客气气的？ 事实证明真正厉害的人身上的气势是会自然内敛，为人也会谦逊有礼，而不会这样迫不及待想展示给所有人看以及在态度上睥睨别人的好吗？ 所以在赵颖问她几时可以开饭时，她赶紧把时间往短里报。让东家吃了饭再见那个女人比较好些，否则的话，万一被气到了吃不下饭了怎么办？又或者那个女人厚着脸皮在这里磨蹭耽误了吃饭的时间怎么办？ 煮好的鱼片是在热着的时候才最好吃的，凉了之后就白瞎了这些好鱼了。 虽然赵颖觉得这些淡水鲈鱼没有海鲈好吃，但那也是她的嘴被苏妍给养叼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区姐看来，这些鲈鱼已经比在食材店里买到的那些好不知道多少倍了。不管是从大小，还是肉质，还是新鲜度，全部都呈压倒性的优势。 糟蹋食物是可耻的。所以，让那女人且等去吧。 她最好是没有吃饭而妄想进来蹭饭。区姐有点幸灾乐祸地想，这样的话等她进来之后发现无饭可蹭时才好呢。到时赵颖他们吃饱的对付那个饿肚子的，要磨蹭时间就尽管磨蹭呗。 其实赵颖还没有区姐考虑得这么深，她只是单纯得不愿意被严怜蹭饭（跟她同桌吃饭想想就让人作呕，她怕自己吃不下），又不愿意饿着肚子对着她。 等到赵颖和夏寰下来开始吃饭，区姐就转告她保安那边传回来的反馈是严怜说等会再来。 看来那女人也没有这么傻，杵在门口干等，一定是找地方先吃饭去了…… 不过这都影响不了赵颖的心情。自从上次苏妍挑破过严怜嫉妒她这个事实之后，赵颖其实还有些期待见到对方的。 这面膜都敷了几天了，肤色也变得白嫩和柔滑了许多，这种成果如果严怜没见到岂不可惜？ 三人慢条斯理地吃过了饭，区姐把东西收拾进厨房清理去了，吃出了一身汗的赵颖和夏寰则是回到了二楼去洗澡。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地，以最好的状态和最佳的面貌去迎接严怜的到来。 这一来二往的，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赵颖正觉得差不多了，以及猜着严怜会不会等着等着不耐烦走掉了，就听到区姐传话说又有电话进来了。 第483章 试探 这一次是赵颖亲自接听的电话，她叮嘱着门卫：“只让那个女人进来就好了，其他人挡在外面。他们愿意进就进，不愿意让他们可以回去了。” 赵颖本来以为这样会让严怜起码有点被气到的，但是没想到对方的容忍度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严怜居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争辩，马上就同意了单独一人进来。 难道她就不怕有进无出吗？ 赵颖感慨：“我们的形象还是太软善了，所以别人都不会觉得我们能将他们怎么样。” “明软实硬，这样不是很好吗？”夏寰倒是觉得不错。 “但是严怜越是这样，我就觉得她的来意不简单。”赵颖总结着自己心中的感觉， “正是因为平日里我的形象软，所以突然画风变了严怜应该会有些不适应或怎样才对，至少不应该这样一声不吭就受了。如果她是为了在我面前耍意气风发来的，那何必受这种下马威呢？” 先将所受的气照单全收，然后见了面再甩回来？有这么理所当然的事么？ “我会全程在旁边的，不用担心。”夏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添了热的，放到了赵颖的面前。 赵颖还没有端起来喝，院门就被叩响了，区姐刚好洗完碗出来擦桌子，就出去把人领了进来。 严怜一进门见到赵颖屋子里既没有苏妍也没有程泊志，心里就是一松又一紧。屋里虽然有一张新面孔，但这种面相团团和气的，她一向不会太放在眼里。 看赵颖没有让她招呼严怜茶水的意思，区姐跟赵颖说了声“我先忙去了东家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就转身回到了厨房继续收拾。 “咦，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赵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挑着眉问严怜。晚饭时区姐的水煮鱼片辣椒有点放重手了，比以前的要辣不少，她漱完了口现在嘴里还觉得刺刺的。 “你是说老姜吗？”严怜以一种老夫老妻的抱怨口吻说道，“他在忙于我们的新基地呢！ “我早跟他说了既然都已经进来官方安全区来了，用不着这么着急的，他非不听，老说基地就是属于我和他的家，得早点让我们自己的家建成，这样我才不会没有归属感……” “噗~”夏寰在旁边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看了眼严怜，正色道，“恕我直言，安全区里面可没有什么基地不基地的，更加不会有什么属于私人的‘家’，所有的住所或其他办公场所，都是归官方所有，个人只能租赁，无法拥有。” 严怜的目光这才落到夏寰的身上打了一个转，问的却是赵颖：“这位是……” “哦，我爱人，他姓夏。”赵颖笑吟吟地放下杯子。 “原来是夏先——你爱人？”严怜的目光闪了闪，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掩嘴轻笑了一下，“让夏先生见笑了，这些年来我们在自己的基地里作主习惯了，一时还没改过来…… “你说得对，地皮是不属于我们的。只是那块地皮上的研究中心将会由我们一手一脚设计和建设起来而已。想想其实也觉得辛苦的，哪有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按指示办事的好？” “是啊，至少我们安安稳稳的，不用怕被感染生物围困孤立无援，也不用在情况危急的时候冒死逃离，更不需要利用下属来吸引感染生物的注意力以他们的牺牲来达到自己脱离的目的。”赵颖一顿含枪夹棍，脸上嘲讽的微笑一点也不加掩饰。 “你这话什么意思？”严怜的脸色沉了沉。 “我庆幸呢。”赵颖的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托着腮，“如果当日我一直停留在那种私人的安全基地里的话，关键时刻被放弃，可太让人绝望了。” “当时在离开的时候已经说好的了，生死有命，只能尽量自救。”严怜瞪着赵颖，“那些人没能冲出来，只能怪他们时运不济，我们有什么办法？” “我说，你过来找我，除了报告你们那个‘家’的建设进度之外，还有别的事吗？”赵颖漫不经心地问。 这种问题，刺她几句就好了，花时间去掰扯是不可能掰扯得清的。就算你觉得人家是故意的，人家就是不认你也没什么办法。 虽然自己或大多数的人都觉得真相昭然若揭，但是无凭无证这种事情也只能在道德的层面上去进行谴责。但是对于没有道德的人来说，这样的谴责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刺上几句之后，见好就收了吧。 “哦，我这一次进来其实是想找你的那两个朋友，苏妍和程泊志的。”一提到正题，严怜脸上的那一抹愠色就迅速消退，脸上又恢复了一丝微笑，“但是我又没有他们的联络方式，所以只好来问问你了。” “说起来，你们不是一向都喜欢聚在一起的么？我这次过来，还以为直接就能在你这里见到他们呢。” 找苏妍和程泊志的？赵颖的眉心不经意地皱了皱：“你找他们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新的研发中心即将成立，百废待兴，求才若渴么……”严怜叹了一声，“先前他们不愿意离开安全区这边，现在我们过来了，就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呵呵……赵颖看了一眼严怜，就你们这样的，现在又到了眼皮子底下这么方便，苏妍她能不找你们麻烦就好了，还想妄求合作？ 但是细想想，又对于严怜在这种时候提到苏妍他们觉得有些不妥。虽然从时间上来说严怜他们进入安全区也没有几天，但是苏妍和程泊志一离开她就过来了，这仅仅只是巧合吗？ 赵颖想到这里，不由下意识看了一下夏寰。 夏寰虽然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赵颖知道他的面无表情就代表了他的心里其实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有严怜在面前坐着，所以他才维持着没有流露出来而已。 夏寰此刻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的是，虽然姜晖他们不像他一样，可以利用手头之便对某些人进出安全区进行监控，但是人家也有别的手段啊——他们可以直接派人手对苏妍和程泊志进行跟踪。 虽然苏妍和程泊志这俩人的警惕性比别人都要高，但是姜晖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远远地吊着不靠近的话，苏妍他们也未必能够觉察。 第484章 话里玄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妍和程泊志的秘密会不会被发现？ 以他们那么小心的行事，应该不会吧？ 如果不是发现苏妍他们的秘密……难不成姜晖的人是跟踪苏妍和程泊志到天云山，之后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他们既不敢进山，也等不到他们出来，所以才过来试探一下怎么回事？ 也不对啊，天云山这么大，占地足足有二十平方公里，四面八方的出口无数，苏妍他们有可能从任何一个出口离开，姜晖的人不可以全都看得住，跟丢了也很正常。 难道……刚刚再次进入安全区的姜晖他们没敢在安全区内造次，所以他们直接监控的是他们那个废弃基地？那个基地里或者附近还留了人？ 不得不说，夏寰在完全不二的时候，其实脑子还是挺活络的。 他在短时间之内的心如电转，的确猜到了其中一部分的事实。严怜他们的确是因为苏妍他们外出未归而找上门来的。 只不过原因不是夏寰所想的那样，姜晖他们所做的更加简单，仅仅是派人守在了研究所大院的门口外而已。 原因是姜晖对于先前基地失窃的事一直心中存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还是没有来由地想到了程泊志和苏妍的身上。 这一次进入安全区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要趁机弄清楚这件事，但是苦于不知道程泊志他们的住所，想到了他们跟赵颖似乎关系异常密切，所以就派人埋伏到了这边。 姜晖的人刚就位后没多久，果然就让他们发现了苏妍过来研究所找赵颖，因为她出入都是步行的，之后他们就发现了苏妍所住的社区，原来就在研究所的斜对面。 苏妍回去之后不久就驱车外出，但是姜晖因为以前在苏妍的手下吃过亏，派去跟踪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那次的事对他造成的阴影太大了，用心有余悸都不足以形容。现在他的人手越来越少，再也经不起大的损耗，所以他们也没敢跟上去。 其实在知道程泊志的存在之后，姜晖原先对于苏妍的那种畏惧已经逐渐在消退的了，他觉得先前派出去的杀手之所以会全军覆没，其实还是因为苏妍的身上有程泊志为她改造的大威力秘密武器的缘故，只不过他暂时还不知道这武器是什么。 但是程泊志平日里跟苏妍简直是形影不离，这一次外出时程泊志也在车上，所以姜晖的人不仅没敢跟得太近，甚至是连跟都没敢跟。 他们选择了留在了原地守株待兔，但是一直没有发现苏妍他们有回来，也没有发现他们再去找赵颖，于是赶紧报告回去。 姜晖和严怜经过讨论，觉得这俩人有可能是知道他们来到安全区，所以又趁机跑到他们的旧基地去了。 对于苏妍和程泊志能不能进入虫族的领地，他们是丝毫不怀疑的。连他们都可以闯出来了，再说如果以前基地的失窃真的跟苏妍和程泊志有关的话，那他们两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虫族基地里，又有什么难度？ 如果那两个人真的不知死活地摸进他们的基地里再意图捡漏的话…… 越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们就越是心痒难耐，于是最后终于决定还是过来这里找赵颖，试探一下她的口风，看看她对于苏妍俩人的去向是否知情，顺便也可以探一探赵颖对于他们基地曾经失窃的事是否知情。 如果知情的话，那基本上可以确定真的程泊志和苏妍做的了。 严怜见自己提起了苏妍和程泊志，赵颖和夏寰都不说话，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个什么意思，只得继续把话题继续往基地上引： “说到这个新的研发中心，我就想起了珠源的那个基地……那可都是老姜和我花了很大的心血，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啊，见证着我们一路以来的相互扶持……” 呵呵……赵颖心里冷笑。珠源基地是由她严怜跟姜晖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难道在她离开安全基地之前的将近两年时间里，严怜不都是一个跟在自己的身后捡头拾尾绿茶小助理般的存在么？ “当然，珠源基地在一开始也有赵颖姐你的一分力的。”严怜看了看赵颖，又看了看没怎么说话的夏寰。赵颖的爱人？呵呵……那他知道赵颖跟姜晖是老情人吗？如果不知道的话，她不介意为他诠释一把啊哈哈。 “哦，哪有哪有？”赵颖皮笑肉不笑，摆了摆手，“我这种一心只会做研究的，哪里有为基地建设出过什么力气，最多就是研究一下感染生物而已。 “还是你的功劳最大，难得你在基地的建立之初就以一种‘主人翁’的姿态去参与其中，这太难得了。又是做我的工作助理，又是做姜晖的‘生活助理’，可真是出了大力气了。” “唉，不管投进的力气是小是大，这都是过去式了。”严怜叹了口气，避开赵颖话里的锋芒，一脸的痛惜， “从我们离开的那一刻起，基地已经相当于不复存在。只不过，虽然基地是被废弃了，但是我在临离开的时候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总算是让它有机会发挥余用……” 听到这里，赵颖的眼皮不由跳了跳，她脸上依然状若无事，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有点忐忑了起来。 严怜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能想出什么有作用的主意来？ 据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这绿茶般清丽的外表下，里面却是一颗腥黑歹毒的心，如果是出自严怜的主意，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那是一个阴损的主意了。 “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利用这个废弃的基地发挥作用的吗？”严怜一边问一边仔细观察着赵颖和夏寰的神色。 夏寰没有什么表情，赵颖一张“你爱说不说”脸：“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滚。”她到底对基地做了什么？ “呵呵，赵颖姐你都有新的爱人了，为什么还这样对我充满着敌意？”严怜笑了起来，“莫非……你对老姜其实还余情未消？这可不厚道了啊，做人不能这样……” “怎么可能？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姜晖那样的渣男，跟严小姐你才最般配。”夏寰拿起赵颖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继续给她续上水，“小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是不可能会惦着他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第485章 狠辣招数 严怜什么时候在赵颖面前吃过这种亏，先前有个牙尖嘴利的苏妍，已经让她有苦说不出来了，现在又多了个看着不动声色、一张嘴就能气死人的夏寰，她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中脑中直窜着。 小不忍则乱大谋……严怜咬着牙心想，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勉强保持住了脸上的笑意，继续说着：“我们从倭国人那里截获的物资之中，除了这一次带过来安全的那些，其实还有相当大批量的炸药的。 “反正进了基地之后就有了庇护，那些炸药也没有了用武之地，所以，我们就全部都布置在基地内了，特别是一些看起来比较隐秘的地方。这样一来，如果有感染生物进入，只要触发了其中的机关，就会‘呯’一声——” 严怜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残忍嗜血的笑容：“就会统统粉身碎骨。你们说这个主意是不是很棒？”你们就笑吧，如果苏妍和程泊志真的去了珠源基地的话，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赵颖冷冷地看着严怜：“你们在出发前就确定一定能够脱身？万一被感染生物围住的话不得已回来基地去，自己炸自己——” “说起来，这都是赵颖姐你当年离开基地之前的所作所为给我们提供的灵感。”严怜继续一步一步解说着他们的计划，“我们基地里，其实还深藏着一个秘密的地下研究室，赵颖姐你一定不知道吧？ “那都是老姜早就看出来了你有异心，所以在基地的建立之初所留的一手。那个地方只有一个电梯和一个楼梯连接着，里面埋设炸药的份量和位置还是由我亲自设计出来的。 “我们走了之后，所有的电源设施都拆走带过来了，电梯已经无法启用，所以如果有感染生物不小心进入了那个地下空间的话，就只能通过楼梯下去。只要进入了楼梯就会触动引爆装置，触动之后的十几分钟之后，预设的炸药就会从顶上开始引爆，一路往下。 “就算闯进去感染生物发现，也没有机会往上逃了，任它们的动作再快、战斗力再强悍，也只能一路往下……而接下来它们就会绝望地发现，不管跑到哪里，炸药也会跟着爆到哪里，怎么逃都是无济于事的。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毁的空间越来越近，慢慢地绝望等死……当然，最后也逃不脱粉身碎骨的下场。” 因为想要达到某些效果，严怜一字一句地吐字十分清晰，而赵颖听得心都凉了。 夏寰也是暗暗叫糟。这严怜虽口口声声说埋上炸药想对付的是感染生物，可是如果真正想对付的是感染生物的话，何必在一个如果把门关上的话感染生物根本都进不去的空间里大做文章？ 看来严怜他们是认为在他们搬走之后，也许先前进入他们基地的库房里偷走那块陨石的人还会进去，那个陷阱肯定是为了他们而设的。 至于为什么严怜会特意过来这里告诉他们这件事…… 也许严怜是已经对苏妍和程泊志有些怀疑，也许只是找不到头绪但是借着这个机会来诈一诈他们，看看他们是否知情。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严怜真的见不得赵颖好，故意过来找尽机会来刺激赵颖。 不管严怜他们的初衷是什么，但是苏妍和程泊志遭遇到了危机却是肯定的了。在基地上面的炸药还好，地方开阔，要躲起来也容易，但是如果万一真的进入到严怜所说的那个空间之后…… 而且夏寰也知道，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空间存在的话，再加上严怜分明是有意想把人引进去，所以苏妍他们肯定会找到那里的。找到的话，他们有可能不下去吗？ 就看他们到时能不能及时发现楼梯里有炸药了。他们是来自异空间的未来人，似乎敏锐度比他们普通人要高很多，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中这种圈套的吧？ 但是夏寰哪里想到正是因为苏妍他们不简单，所以能够让电梯启动，于是根本就没有走楼梯…… “严小姐你的这个嗜好还真特别。”这时的夏寰还有余力去寻找着严怜话里的漏洞， “据我所知，感染生物是没有情绪的。你这样步步为营想要让它们被你们炸药逼得绝望死去，其实有什么意义呢？与其这样，为何不将更多的炸药埋设在别的地方去？那样还能多杀几个感染生物呢！” “不错，夏先生你说得也非常有道理。”严怜打了个响指，“所以后来细想过了之后，我也有些后悔了。 “你说如果万一是有哪些人类同类，如果进入虫族领地那里想要做点什么但是最后被感染生物发现最后不得不退进废弃基地里时，万一他们误闯进那个地下空间里，被误杀了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所以我才特意过来这一趟，就想着能不能联络上苏妍他们。如果他们同意合作的话，到时少不得要劳他们过去把那个楼梯里的炸药拆走重新布置到更有用的地方。” “哦，这么危险的事想让苏妍他们去做，你出得起这个积分吗？”赵颖冷笑了一声，“你们来得不巧，近几天苏妍他们到南边海城去了，说要近来无事他们想去海里打些鱼吃吃。 “等他们回来再说吧，不过说不定到时你的那个陷阱已经被感染生物引爆了也不一定……不行，到时我得提供他们，先收积分后办事，不管最后事情是不是由他们办成的，跑了那一趟，积分还是得照收的。” 严怜就笑了笑：“那是自然。我们带了这么多物资进来安全区，除了无偿提供给安全区里的之外，还剩下的只拿一部分换的积分那也比你们在这种破研究所里做十年八年的所得了。他们要多少积分，只要不过分的我们都提供得起。” 其实自从赵颖成功从珠源基地脱离，又把研究中心给炸掉之后，严怜就已经知道赵颖不是她刚成为其助理时所认为的毫无心计了。 但是严怜也觉得，就算赵颖变得没有一开始被她和姜晖瞒得团团转时那么单蠢，那也不可能敌得过自己。不然的话，为什么每次出头帮说话的不是苏妍就是这位夏生，赵颖只敢试探性地讽刺她两句呢？ 第486章 通知 所以严怜认为，如果苏妍他们真的到了珠源基地去的话，以俩人之间的关系密切程度，肯定会告诉赵颖的。 而赵颖知道苏妍会遭遇危险的话，在她的这番话的描述之下，不可能不产生震动，不可能没有一丝动容，不可能没有一丝担忧。 而她只需要通过察言观色，就能够判断这一点。 所以把话说完之后，严怜没有急着离开，相反，她还在极力磨蹭着时间。这样的话，就算一开始赵颖在忍，也终究有忍不住露出一丝情绪的时候。 其实严怜现在的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的。 有时候看到赵颖和夏寰那反应迟钝的样子，她就会有些担心。她担心的是如果苏妍他们真的没有去珠源的话，到时赵颖把今天她过来所说的话一告诉苏妍，反而等于提醒了他们不要踏足那个陷阱…… 那她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而且姜晖也会因此而怪她沉不住气这么快跑过来找赵颖的。毕竟提议说要过来的那个是她，姜晖没错也有赞同，但是如果事情失败，负责肯定会落到她身上的。 “既然你们能付得起积分，那事情就有商量。”夏寰见到赵颖不说话，就知道她应该在极力掩饰着心中的不安，自己把话接了过来，“不过苏妍他们合作好像也是要挑选对象的，到时能不能选中你们也难说。 “要不这样吧，你们有电话吗？留个号码到时苏妍他们回来之后我帮忙转交。如果有合作意思的话，他们会联系你们的。” 据夏寰所知，外城那边尚在清理废墟的阶段，电话是不可能有的。如果严怜能提供出电话号码来，那证明了他们在内城也准备了下脚的场所。 “电话暂时没有。”严怜不假思索就回答了，也不知道是没有在内城停留，还是不想让夏寰和赵颖知道他们的住所。 “那就过几天再过来看看吧。”夏寰开始赶人，“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严小姐可以离开了。为了接待你，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呢，你看我们家小颖都饿成什么样了。” 赵颖马上伸手捂着胃表示自己已经饿到无力说话了。 “你们还没有吃饭吗？这么巧，我也还没有吃呢。”严怜涎着脸，一心想要把时间拖得越长越好，“我远道而来，难不成你们还舍不得请我吃顿饭吗？” “舍不舍得是一回事，我们请不起啊！”可惜夏寰不是那种拉不下脸皮的，“我们做十年八年所挣的那点积分都不够你们一点物资的零头，所以每顿都是配额的，固定份量，如果让给严小姐你吃，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严小姐你们这么富，肯定也不会好意思的不是？再加上我们这粗茶淡饭的，也怕会刮着你的胃啊……” 这时刚好区姐走了出来，夏寰便叫了一声：“区姐，麻烦你帮忙送客。听说严小姐连晚饭都还没吃，为免她在路上饿晕了，得麻烦区姐你一路送她出大门口了。” 这是让区姐盯着严怜离开了。 区姐在厨房的时候，一边忙着活计而且也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厅里的动静，刚才他们你来我往的一番唇枪舌战她都听在耳中了，她也不知道赵颖和夏寰此刻心中的焦急，只当是他们被恶心到不想再让这个女人待下去而已。 区姐对于严怜也只有恶感没有好感，得了指示之后马上就站到了严怜的面前：“严小姐，请吧。” 赶客的意思都这么不加掩饰了，严怜这会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法再继续磨蹭下去了。而且她看着区姐那虎视眈眈的眼神，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还赖着不肯离开的话，这位大婶能够做得出直接把她架出去这种事。 而指望赵颖和夏寰去约束这位女工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只会假装看不见吧。 而区姐一把人带出院门，赵颖马上恢复了生气，拉着夏寰噔噔噔地跑到了二楼，回到他们的房间里。 “怎么办？”赵颖抬手研究着手腕上一直戴着没有脱下来过的呼叫器，其实刚才在严怜说到什么秘密空间的时候，她已经不动声色地启用了，只要苏妍他们所在的位置没超出地球的范围，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有突然跑到火星基地那里去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收到她所发出的信号了。 “没事的。苏妍他们很警醒，不会那么容易就中陷阱的。”夏寰安慰着赵颖，其实心里也不太有把握。 “这个呼叫器，当然苏妍叮嘱过，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启动的。”赵颖又一次把手指放到了指纹扫描区，担心刚才匆匆忙忙手指有可能没对准所以没启动成功，所以再度认真地按程序做了一次， “如果知道我们遇到危险，那苏妍他们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会暂时放弃而选择先赶回来的。” 赵颖很笃定地说：“以苏妍他们飞行器的速度，全速往回赶的话，从珠源那边回到天云山也不过一两秒的事。如果不是行动上不方便的话，从他们接收到信号开始一直到回到我们研究所这边，也不过半个小时的事。现在半个小时已经快过去了。” “再等等。”赵颖说的就是事实，他俩都清楚，所以夏寰也说不出更多安抚的，只让赵颖耐心些。 但是他们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算一算，就算赵颖在客厅的那一次没有启动成功，按到了二楼后的那一次启动开始算起，时间上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 如果苏妍他们行动自由的话，那别说是在珠源，就算是在地球的任意一个角落，都够他们来回很多次的了。 这会就算是相对淡定一些的夏寰，也忍不住有一些着急了。 “他们肯定是被困在地下空间里了。”赵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然的话肯定已经回到了安全区。他们会不会出事啊？要不我们——” 赵颖本来想说要不他们到珠源那边去看看，但是再想想她和夏寰那渣战斗力，马上就打消了念头，别人没救到先把自己陷在那里了，万一苏妍他们只是有别的事的话到时还要苏妍反过来去救他们…… 赵颖念头一转马上想到了另一个有能力进入虫族领地的人，她问着夏寰：“你说好不好把这件事告诉林昊？” 第487章 爆炸 已经明白中计了的程泊志拉着苏妍往研究中心的地下深处跑。 “根据爆炸的频率来计算，一时还没有那么快爆到下面这层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去排拆部分炸药。”程泊志边跑边说。 根据那旋转楼梯的炸药布局，如果延伸到研究室的布置思路的话，有理由可以推断也会是从其中一端逐渐爆向另一端的。 下了楼梯之后，苏妍左右看了看：“从哪边开始排查起？” 下面一层通往上面的楼梯的位置跟电梯刚好位于上面那层的正中间位置不同，这个楼梯是开在约三分之一处的。 苏妍左右看了看，往三分之二的那一端跑了过去，一边指着相反的一端说着：“炸药很有可能是先敷设到那一边的。” 这跟程泊志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其实如果时间足够的话，直接去排拆先敷设到的那一端本来属于更好的方法的。因为这种连环的爆破在炸药与炸药之间应该是有联动呼应的，如果能够成功拆掉，那就等于从中段截断了那种联动，之后的就可能不会再爆破。 但是时间虽有，无奈也所剩无几了。再加上谁也不知道后期爆破的频率会不会突然加快，他们认为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而苏妍这边一跑到通道尽头马上就拿出了两个弥金铲，递了一个给程泊志，然后俩人开始挖地板。 这种弥金铲是用母空间里他们在宇宙中所找到的最坚硬的天然弥金所制成的，用这种弥金所制成的雕刻刀雕琢起金刚石来也易如反掌，眼下要挖开这种岩石地板，更是如同挖豆腐一般。 虽然这地板上看着似乎是直接把本身的岩石地面磨平而成的样子，但是顶上天花板的照明系统直接就祼露在外的，能够一目了然地看到都是没有经过什么大修饰的祼岩，不可能藏了炸药。 所以如果有炸药的话，要么在房间里，要么在通道的地板上。 房间在未撤走之前是一直有人的，再加上他们刚才也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如果同样是埋设于地下的话，那设置于通道外的可能性就更大。 因为以通道的大小，所用的炸药威力只需要大一些，就能够让两边的房间都被波及了，又不是跟房间的主人有深仇大恨，所以不会这么麻烦分别到两边的房间里各作敷设的。 苏妍在电光石火间飞快地推断着，拿着铲子不假思索就开挖，刚挖了两铲子就发现了蹊跷：“这地板果然不是直接磨平的这么简单……” 应该说一开始时的地板应该是直接磨平地面的，但是后来在有了埋设炸药的计划之后，他们在原来的地板上挖上空槽，埋了炸药，之后又重新铺了一层原石地板以作掩饰。 那些一块一块的菱形格纹，不是直接在原石地板上琢出来的装饰，而是真的是一块一块的原石地板。 “呯！！！” 这时正在下铲子把原石地板一块一块地撬开的苏妍和程泊志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秒，对视了一眼之后，动作不约而同地变得更快了起来。 因为爆炸已经蔓延到了上面那一层了，他们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出了楼梯之后，那爆破的频率果然开始有变化了，速度开始加快。 而苏妍和程泊志在往前撬到约五米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第一份爆炸装置。 他们的推断没错，现在所身处的这一端果然是最末端，因为这个装置的前端有金属线相连，但是之后就再无金属线引出。 苏妍不假思索就一铲子把金属线截断，把装置扔进了空间里，然后顺着残存金属线的方向继续往前挖。 “呯！！！” “呯！！！” “呯……” 在苏妍和程泊志排拆掉第一个爆炸装置的期间，同样的爆炸声陆续响了两次，而他们找到第二个装置时，第三下也响了。 虽然苏妍他们还未来得及去研究排拆出来的炸药性状，但是从上面的动静看来，威力还是挺大的。 已经来不及去考虑是不是姜晖和严怜预感到他们会来所以故意制造出来的这个陷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了。 整个地下空间在一波接一波的爆炸中不断地震动着，能够看到上面一层所爆炸之处，地下这一层的天花板上也在往下掉着被震离了原岩的碎片，还有照明系统的碎片。 “差不多了。”拆掉第二个爆炸装置之后，程泊志拉着苏妍往后退着。 要在爆炸延续到下面这层之前把这里所有的装置都拆掉是不可能的，而且不断往下掉落的石屑也是一种危险信号。 因为随着震动的加剧，随时会有更大的岩石块往下掉，更有甚者，不知道是地下空间的设计者对于此地的设计强度过于高估，还是本来就没打算再留下这里，所以有可能还没等到所有的装置启动，空间就已经坍塌掉了。 苏妍和程泊志刚退到最角落，就听到前面一阵咔啦啦~~ 已经开始有点在垮了。 看来设计者的初衷有可能就是打算上面那层爆完之后就可以把整个空间都毁掉的，但是为了保险，所以才也把下面这一层也敷上了。难怪布置得那么疏松，两个爆破装置之间隔了有八.九米之远。 这样的话，就算他们排除了两个装置，从宽度讲理论上是给自己留了十余米的安全距离，但是实际上真正的威胁来自于头顶。 幸好他们身上穿着防护服，一旦开始了防护罩，就可以抵挡住一定程度的爆炸冲击波。 “泊志——”形势危急，苏妍本来想直接动手的，但是想到这样做的话程泊志那怒气值，还是问了问他的意见，“我觉得，不如你让进入空间里躲一躲？” “什么？”程泊志明白了苏妍的意图之后果然极之反对，一字一顿地说，“绝！对！不！行！” “我是这样考虑的，如果你先进入空间里，万一防护罩没挡住冲击而导致我被掉落物给埋住了，不是你也可以在外面挖我出来吗？”苏妍尽量往轻松里说。 只要是她有了接触的物体或人体，她都可以隔空收放。虽然不能直接把程泊志送到地面上，但是送到落物堆外，总还是可以的。想来她也不会那么倒霉给埋个几米深吧？ 第488章 裂缝 “不行。”程泊志反正是打定主意不跟苏妍分开的，就算收进了她空间里，理论上类似于是被她揣进了兜里，但是也隔断了联系，而且他在那种情况之下也是会毫无意识，他怎么可能接受。 “我们在一起。”程泊志也算得很清楚，“如果落物的强度不大，那防护罩完全可以发挥作用。 “如果落物的冲击强到连防护罩都抵受不住，那就算……事实上，防护罩经历过数次改良，不可能经受不起这种爆炸冲击的，而且你看前面那些落物也不算多。除非炸药能耐到有本领把整个岩层都给震碎了，整体垮下来……” 从这里到地面得有一百多米的厚度，如果被这样压着，那程泊志就算躲进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岂不是更无处容身？更说不上把苏妍挖出来了。 这是……要死一起死的意思？ 苏妍笑了笑：“那好吧，那就都在外面。” “放心吧，两个防护罩叠加，这些普通的炸药是奈不了我们何的。”苏妍应得如此轻易，程泊志反而有些不太敢相信，怕她玩突然袭击那一手，“你千万别趁我不注意把我收进去，否则的话，回去后可有你受的，到时怎么叫哥哥求饶也不会有用了。” “……”苏妍白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乱想。 “来了。”顶上天花的晃动越来越明显，程泊志一边打开了防护罩，一边想着要不先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或跑到落物已经差不多稳定的另一端避开正面冲击时，他们头顶上的位置以及距离五六米之外的那个爆破装置竟然同时炸开了。 “卧槽！”苏妍飙了一句粗口。这哪个神经病设计出来的，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是要逼死强迫症啊！本来以为地下两层的埋线走向是s形的，但是人家偏偏就不。本来以为这爆炸间歇是匀速规律的，冷不丁又给你来这么一下连爆……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苏妍一边抱紧了程泊志一边心想。 防护罩是通过防护服启动的，大小的尺寸是统一的。不过苏妍和程泊志抱得很紧，贴得很近，于是使得两个防护罩你中有我，我中有完，实现了完美的叠加效果。 爆炸在他们头顶发生时——不知道是不是设计者料到了如果有人被困的话，肯定会选择躲到这个位置。所以这一个装置的威力特别足，比先前那些起码多了一倍的当量，虽然防护罩的防御效果明显，只被冲击了剧烈微颤，但是脚底下的一番天动地摇却让苏妍和程泊志有些站不稳。 俩人继续以紧紧相拥的姿态滚落在地。 幸好防护罩的作用明显，头顶上的落物或者被撑住了，或者往旁边落去，所以在防护罩的覆盖范围内还算平滑。因为晃动还在持续，所以他们也不急于爬起来，干脆待在地面上等着晃动变缓。 大概经历了两分多钟的时间，地下这层的爆破已经在另一端开始了，周围才从剧烈晃动恢复到轻微颤动，苏妍和程泊志才爬了起来。 爬的时候俩人的位置稍有移动，防护罩也跟着移动，然后就听到本来叠落到防护罩上面的物体纷啦啦地往两边掉落着。 “原来这一下才是重头戏啊。”苏妍感慨地打量着周围。对比头上的这一下子，即将到来的十几米开外的爆破已经不能让她在意了。 “咦？”这时却听到跟她背靠背也正在打量周围的程泊志往后捞住了苏妍的手，拽了拽她，有点惊讶地说着，“老婆，你看。” 此时他们所在的角落跟爆破前相比已经面目全非，防护罩以外的范围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苏妍是面对着通道的另一端的，而程泊志是面对着原本的通道尽头的，苏妍循声转身，却看到了让她有点目瞪口呆的一幕—— “这是……”苏妍着着被震得往下坍塌了近半的墙壁上所露出来的一条裂缝，展颜点头，“天无绝人之路啊。” 裂缝看上去极深极长，缝壁的痕迹看起来很新，所以可以判断至少有一段应该是由这次的剧烈爆炸所产生的。 但是照说这种程度的爆炸也还不足以制造出这样的效果，除非是裂缝本身就在不远处存在，而这一次的爆破所产生的震动使得它往前延伸到了这个地下空间里。 也有可能是那一段的山体脆弱，剧烈震动导致裂缝产生之后，又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无论如何，那的确算是一条出路。 从原本下来的电梯那个途径上去已经不可能了。楼梯已经被毁，而电梯井里肯定也填满了落石。 按照苏妍在发现这条裂缝之前原本的打算，她是准备在爆破完了之后，周围稳定下来，就直接用弥金铲往上挖出一条简易阶梯回到地面上。 而现在有了这个从走势上来说往上的裂缝，就省力多了。说不定裂缝直接就可以通往地面。 退一步说如果裂缝没有通往地面，甚至往前到一定的距离之后就没有再延续，到时他们也可以选择在裂缝里用弥金铲往上挖不是？ 看着这条充满着诱惑力的裂缝，苏妍和程泊志没有马上轻举妄动。 一直等到所有的装置都被引爆了，在等待山体重新回复稳定的过程中俩人还吃了个饭。把体力补充得足足的之后，才进去直到恢复平静后也没产生变化的裂缝之中。 往前走了约两百米之后，苏妍他们就发现了从地下空间那里延续过来的新痕迹消失了，从裂缝山壁的颜色等等可以看出来，从这一段开始，裂缝就是早就存在的了。 一条早就存在的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裂缝，里面有可能会存在或联接着很多的未知。 苏妍停了一下，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个飞行型的探测机器人，放了出去让它在前面探路，她跟程泊志跟在后面。 其实他们行走速度比起现在所设置的这个飞行速度的探测器也不会慢上多少，但是探测器最少可以起着一个警戒的作用。 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 从地下空间走进裂缝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是往上的。但是往前不过两百多米，旧裂缝的走向却开始以一种如果不是看深度计的话难以觉察的坡度在向下延伸着。 第489章 走向 走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深度计显示他们已经深入地底接近两百米了。 苏妍他们本来担心这样一路往下的话不知道还会深入到什么程度，不过探测器这时却又显示之后的路程开始往上了。 之后裂缝的宽度开始不规划，变得时宽时窄，在探测器第二次被卡住过不去之后，苏妍把它收了起来。 “裂缝虽然有一两处迂回，但是总体上还是往一个走向的。”停下来小息的时候，程泊志拉出全息地图来照着他们所走过的距离和方向比了比，“照说已经差不多进入其中一个虫巢的范围内了。” “但是它们的巢穴应该不至于挖到了地底两百米这么深吧……”苏妍看着深度显示，“这样爬上爬下岂不是很累？除非它们虫族也想学人类一样，在地底下也玩什么高楼大厦的建筑。但是它们应该不至于同一个巢穴里住那么多成员吧。” “挖来居住的话应该不至于。而且现在裂缝的走向已经开始往上了，到达虫巢那里深度肯定已经没有两百。”程泊志提醒着苏妍， “而且你记不记得，这个虫巢离其中一处围墙的距离很近，那些建造围墙的黏土都是从这个虫巢里运出去的。它们也有可能在这里挖到了那种黏土。” 关于那种黏土他们也研究过了，成分也分析了出来，但是对于它的合成过程却没有眉目，他们曾怀疑过是深埋于地底下的某种流质岩。如果这次进入到虫巢里，也许可以顺便弄清这种黏土的来历。 “哪个虫巢？”苏妍在裂缝里早绕晕了。 暗无光线的地底下，因为有程泊志在她也没有借助通讯器去关注走向，她在前面走出新裂缝进入旧有裂缝时已经开始昏头了，更不用说后来还经过了绕弯，往上又往下什么的。 程泊志最了解苏妍，知道她这是信任自己的一种表现，心里有点受用。因为他也知道她不是总这样，如果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苏妍的警惕性会提到最高，正因为她天生方位感不强，所以会更加注意使用仪器辅助。 因为他，她可以放松警惕，不用集中精神去使用仪器。这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是六号虫巢。”程泊志同时也了解苏妍的记忆特点，在地图标注上虫巢位置的时候，也给每一个都编了号。 这样就算到了某个区域的时候见到虫巢可能苏妍也会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个，但是一提起编号她的相关记忆就会被调动出来了。 通过这个编号她能够把关于这个编号虫巢的关键点都给记起来。 例如虫巢所在的具体位置、虫巢的特点、里面虫族的数量、已知有多少个入口，具体都在什么位置等等…… “哦，牂牁的那个是吗？”苏妍果然想了起来，“那我们抓紧继续往前走。到时如果直接通往虫巢的话最好，我们既可以查探一下那些黏土，也可以从那边脱身。如果虫巢没有到挖到这么深的话，我们就往上挖，直到把虫巢挖通了，这样到底也能节省不少力气。” 程泊志正是这样的打算。 地面上虽然是夏天，但是地底下比较阴冷，俩人喝了几口热水，就打算继续往前。 这样苏妍的通讯器忽然毫无预兆地闪烁了起来，一边闪一边传出密集而尖锐的警报声。苏妍的手往通讯器上轻轻一抚，警报声马上就停了下来，苏妍看了正在闪烁着的内容，面色就是一凝。 “赵颖那边出事了？”程泊志马上就猜到了。 同款的通讯器只有他和苏妍还有程天问拥有，除此之外还有赵颖以及火星上的团队成员拥有的呼叫器。 如果是火星上发生紧急情况，程天问发出求助信号的话，那他和她的通讯器都会收到。但是目前只有苏妍的通讯器有收到，那就表示那是设置了频道接收呼叫器信号的。目前传播范围能到达苏妍通讯器的，只有身在地球上的赵颖和夏寰身上的呼叫器。 “我们再加快点速度。”苏妍把一些非必要的装备都先收进了空间里，尽量减少着身体的负重。现在想要回到地面，最好最快的方法也只有从底往上去挖通虫巢了。 “不用太着急。”程泊志一面加快着脚往前，一边安慰着苏妍，“姜晖和严怜刚进入安全区没多久，虽说带了些物资给安全区，但是也开出条件要了一块地，安全区并不会纵容他们。 “再加上赵颖和夏寰都属于官方的人，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方向……” “你是说我们进入地下空间中了陷阱之后，赵颖就发出信号这点有可疑？”苏妍也不是什么小白兔，临危过无数次了，从来没有慌乱过，程泊志这么一提她也想到这个方向了，“你怀疑是赵颖从什么途径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发来信号，其实是示警的？”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程泊志答道，“也许消息是姜晖或严怜有意告诉赵颖的。他们估算过时间，觉得几乎十拿九稳我们已经中了他们陷阱了，才去告诉赵颖他们。让赵颖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却来不及救我们，想让她此后一直悔恨吧。” “这个女人……看来我出发之前跟赵颖说让特别防备她还真的没有将她低估。等我们回去了，我得会会她了。”苏妍冷笑。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可能。”程泊志的速度没有因为这个乐观的可能而放缓，“我们还是争取尽快回到地面上，才能重新拥有主动权。” 往前又走了近百米后，他们的速度又放缓下来。因为马上就要进入虫巢的范围了。 “慢些走。”苏妍拽了拽坚持要走在前面的程泊志。万一这裂缝直接通到虫巢，他们刚进入就被发现的话会很被动。而且也危险，“还是换我走前面吧，这样发现什么不妥我也能根据实际情况使用武器。” “不用。”程泊志摇着头，“给我一把网猎枪就好。”涉及到安全的问题，他不会鲁莽，因为还要好好保全自己才能跟苏妍一起走下去。 但是目前裂缝窄成这样，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真遇到虫族的话用网猎枪这种不破坏环境的方法会更好些，否则用其他武器很容易就把前路给堵死了。 第490章 裂谷 一把前路堵死，那这一路几个小时走过来，不就白走了吗？ 到时再被迫启动一开始那个直接往上挖的计划，多不划算啊。 苏妍也是瞬间就算清楚了这个问题，默默地拿出网猎枪塞到了程泊志的手里，还叮嘱了他一句：“你先把大致的参数设置一下。” 程泊志在前不久还改动过一次网猎枪，增加了一个自动模式。使用这个模式时，只需要将枪对准前方要发射猎网的区域进行扫描，系统就能够根据扫描到的环境数据去自动设置好各项参数。 只是使用这个模式有一定的延时，根据现场的环境复杂程度需要半分钟或以上不等。 苏妍让程泊志设置个大致的参数，是作为备用方案。因为如果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跟虫族遭遇上，后者未必会留给他们半分钟以上的反应时间。 当然，还有一个使用自动模式也能够快速反应的方法，那就是像警察搜索罪案现场那样，一直保持着举枪动作往前。如此一来，网猎枪的扫描就一直在发挥着作用，自动模式会不断调整着参数，遇到虫族自然能够一一触即发。 只是裂缝通道虽然已经快到尽头（刚进入裂缝时检测到有气流，现在气流越来越大，已经能感觉到有微风），但是谁也无法预测什么时间会遇到虫族，这样一直警备的动作做得久了未必太过于徒劳而累人。 狭窄的路段有五六十米左右，通过了这一段之后，前方陡然变宽成可以三个并排行走的了。 再往前走了约一个小时，裂缝再度变宽，变成了一个可容纳十二三个人的山洞。 山洞中有一个可以供俩人并排的洞口，洞口上方有一条小瀑布挂下来，跟门帘似的，刚好把洞口给遮挡住。 出口到了。 小瀑布的水流细密但缓慢，有时还会时断时续，离得远了看不清楚洞口外的景象，苏妍和程泊志走到近前却能对外面一览无余。 不过本来他们以为这个洞口外直接就是虫巢的想法却被推翻了。 洞口外面，不是虫巢，而是一个宽度约二十米，深足有百米的大裂谷。 裂谷的谷底，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河。 苏妍最近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见到地下河脑海里首先闪出来的念头就是……这种河里会有什么鱼？ 苏妍还在观察着河流的时候，程泊志已经发现了这个洞口的对面，隔着裂谷，有着另一个洞口。 程泊志指给苏妍看：“你看那边……像不像是原本跟我们身处的这条裂缝是同一条的，后来被地质运动撕扯出了这个裂谷，所以分开了？” 苏妍目测了一下那个洞口的大小和形状，再跟他们所身处的这个比对了一下，点头：“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照这极度像是被一刀劈出来的裂谷，这断成两截隔谷相望的裂缝，可不是鬼斧吗！ “小心。”苏妍正冲对面看着，因为刚才她似乎见到对面那洞口里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而且似乎还有光源，但程泊志已经把她拉离了洞口，“小心被发现。”面对苏妍有点诧异的目光，程泊志解释道。 “你也看到了？”苏妍就知道刚才那不是她的错觉。 “看到了。”程泊志点着头，“我们先不要离小瀑布太近。”他看着苏妍防护服上正往下淌着的水珠，刚才她的上半身直接就穿过瀑布暴露出去了。 其实隔着小瀑布他们的视线也没有太受影响，只是当时苏妍觉得看不清楚，所以才下意识地往前了一下。实际上，看不清是因为那边活动的影子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就算置身于小瀑布之外，也同样是看不清楚的。 “那些会不会是虫族？”苏妍看了看深度显示，他们所在的洞口离地面已经只有四十多米了，而对面的洞口走势还是往上的，应该只有三十多米。 “是虫族。”这个范围已经进入虫巢了。虽说一般的虫巢应该没有深达三十多米，但是除了虫族自己，还有什么生物生活在它们的巢穴底下呢？ 再加上这个虫巢跟别的虫巢相比有个不寻常之处，就是先前他跟苏妍提过的这个虫巢一直给围墙的建设提供黏土。 会不会那些黏土就是尝试挖到这种程度才发现的呢？ 虫族一路往下挖着黏土矿，之后挖通到了这条裂缝，然后把这里给改造成虫巢的一部分，也不无可能。 “所以，只需要到对面的那条裂缝去，我们就能够到达虫巢，就可以通过虫巢直接回到地面上去了。”苏妍已经说出了程泊志心中所想。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程泊志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实际上这个过程会稍微有些难度。 “这山体裂缝在虫巢里的部分不知道有多长的距离。虫族如果加以利用，像它们所挖出来的虫巢那样往两边分别挖出不少耳室来、而且有不止一个通道跟裂缝相通的话，我们要离开裂缝进入虫巢的过程才会比较顺利。 “否则的话，如果只能一条裂缝走到唯一的一个连接口才能进入原来的虫巢的话，那想要在这个过程不碰上虫族，几乎没有可能。”因为就现在看过去，对面那边就能见到有越来越多虫族活动的身影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出这招了。”苏妍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大把强效安眠丸。 “安眠丸的数量还足够吗？”用安眠丸开路，的确是个不错的思路。就是怕数量不足够，因为上次在怒南苏妍才刚刚用掉了大量的安眠丸。 “肯定足够了，库存的数量比上次在怒南用掉的那些还多了两成。”苏妍笑道。 就是因为怒南那次成功把虫族一锅闷在虫巢里之后，她深觉安眠丸是一种不错的辅助武器，于是传讯给火星上的程天问，让它给她再调配了一大批。周日那会刚到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可能派上用场了。 “那就用这招。”程泊志赞同。 虽说施放安眠丸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是跟被虫族迎面撞上然后再发生追逐战相比，那前面一种方法肯定更能节省时间。 况且也不需要全程都用安眠丸开路。最主要的是在这条裂缝里用一下，等进入到虫巢之后，里面错综复杂，可能掩饰身形的地方就多多了。 第491章 进入虫穴 只要能顺利通过对面的那条裂缝而进入到真正的虫巢主体里，之后就未必需要用上安眠丸了。 而一心只往外寻找出口，而不像先前在怒南第一次进入虫巢那时抱着把整个虫巢的结构弄清的打算的话，那在不遭遇虫族的情况下脱身程泊志还是很有把握的。 目前他们所面临的情况是——如何在完全不惊动对面虫族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到那边去？ “不管它们有没有发现这边这个裂缝口，就算发现了应该也司空见惯了。”因为洞口盖着的这条小瀑布，虫族就算朝这边看过来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身影，所以程泊志很淡定地跟苏妍边站在瀑布的后面边观察着对面边分析， “而且它们对于这条裂谷也已经非常熟悉，似乎有把握不可能有其他生物通过这里而进入，所以洞口既没有像在地面上那样会作一些伪装来掩饰，也没有派任何成员来警戒，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是从我们这边可以不通过任何工具可以看到对面身影的情况看来，虽然虫族没有对这边进行刻意的观察，但是只要我们离开了这瀑布的掩护，它们只需要不经意地看过来一眼，就能够发现我们。” “我们可以趁它们没往这边注意的时机，先往裂谷下面移动，爬到了一个虫族不走到洞口的话视线范围不到的角度，然后再往对面架设一条索道。”苏妍想着解决方案。拥有战靴和攀爬手套等单兵装备，在裂谷里上下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 “那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来了——”程泊志已经顺着苏妍的思路想到了下一步，“架设索道时那固定装置进入岩石的声音要怎么解决呢？” 地下河的水流虽然急，但是远不到惊涛拍岸使得岸边的其他声音都被淹没的程度。相反，地下河的水流声十分规律，如果适应了这种声音之后，那现场的环境对于虫族来说就是静谧的。 在相对静谧的环境里出现一个不属于原本的声音背景的响动，十有九点九会惊动虫族出来察看一二。 “那……”苏妍拧眉思考了一会，又拿出了一把造型跟枪差不多的纳米摄像头发射器，“把点燃的安眠丸粘贴到摄像头上，然后再发射到对面去？” 这种发射器是为了把摄像头安置到高处远处而设计的，高速高效而声音又小，如果不是在极度静谧的环境里，基本听不到破空声。 而现场的这种情况下，就算虫族听到了一点声音，但是肉眼上几乎看不到纳米摄像头，再加上成功发射过去之后，安眠丸就算马上起作用，没等它们查看出个究竟就已经倒地…… 苏妍他们就可以趁着这点功夫马上架设索道到对面去，然后再施放更多安眠丸，用鼓风机往裂缝深处吹，这样能更快地让所有身处裂缝内的虫族都陷入昏睡。 “计划可行。”程泊志直接动手把安眠丸往纳米摄像头上粘。由于一开始要对付的只是洞口附近的虫族，只一颗就足够了。 苏妍接过来，在塞进发射口的时候，手指随意地往安眠丸上一搓，一种粉色的淡淡的烟雾就慢慢冒了出来。 苏妍瞄准了角度，往对面裂缝的上方发射过去。几秒之后，淡粉色烟雾弥漫开来，整个洞口都飘着那气体。苏妍调整了一下防护头盔护目镜的参数，变成了望远模式，就能见到洞里陆续有影子摔下。 “可以了。”程泊志也同样调整了头盔在观察着。 苏妍听到他的话后“嗯”地一声应了，拿出架设索道所需要的发射装置来，也没有刻意往下，直接就往裂谷上一个比他们所站的位置稍低一点的角度发射了过去。 三十秒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已经身处虫族这边的裂缝入口。 然后是按计划行事的步骤，再一次施放大剂量的安眠丸。 作为虫族在挖掘虫巢时所意外收获的非常规活动范围，裂缝的周围果然跟真正规划出来的虫巢通道两边经常会出现一些作为储存或成员休息场所的耳室那种设计不同。也不是完全没有耳室，只是数量极少，且都在比较靠近裂缝出口的那一端。 安眠丸完全发挥效果之后，苏妍和程泊志进入这些耳室看过，这些耳室里分别昏睡着一至几个虫族不等，苏妍觉得有可能是一些比较贪图阴凉环境的虫族自己挖出来的休憩场所。 过了这几个耳室，再往前就纯粹只有裂缝了。不过这边的裂缝都已经被挖掘的虫族给顺手修理过了，不知道原貌的大小如何，反正现在已经变成了三个程泊志并排走也很轻松的那种宽度。 程泊志手持网猎枪在前，苏妍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往前走不到四十米，就遇到一个出口。 从出口离开，苏妍和程泊志发现他们置身于一条似曾相识的环形通道中。再回头看了看刚刚他们走出来的那个出口，不难看出，这个连接着裂缝的，看起来是环形通道的一个耳室。 “应该是虫族在挖掘耳室的时候，直接把裂缝给挖通了。”程泊志拉苏妍暂时退回了裂缝耳室里，边拿出地图出来边确定了一下方位一边分析着， “看来这里已经属于虫巢的外围地带了，不然的话这条裂缝不可能只有一个联接虫巢的出入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寻找往上的通道，然后找到出口。 “我们的运气不错，现在我们所身处的这个方位跟围墙的建筑现场那个方位是完全相反的。围墙被毁过一次后，王虫应该安排了手下加强巡逻戒备，所以我们最好避免走那一边。” “但是……黏土的事？”苏妍有点犹豫，本来顺着裂缝往前走到虫巢，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探一探那黏土是怎么回事的。 “回安全区比较紧要，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找到出口。”程泊志明白苏妍心里有些矛盾，“至于黏土，如果顺便找到的话最好，如果找不到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这东西虽然成因不明，但是又不难对付，用点普通炸药一炸就碎了。” 这些年以来，探索未知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天性。但是事有轻重缓急，黏土的事大可以慢慢来。 第492章 出口 这一次深入虫巢的程度比先前在怒南的那次显然要高得多了。 先前的那次是从外部进入，但是还没等到他们对虫巢有长足的了解，就已经被发现了，之后还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入那个溶洞之中。 但是这一次他们是直接从虫巢的最底部进入的。一进入就已经是核心地带。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需要赶时间离开，他们没有在探索虫巢这件事上花费功夫。 而这一次运气也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可能由于是比较核心区域的缘故？反正在底下的虫族的数量不多，苏妍和程泊志非常小心地穿行着，每次都成功地避开了碰面。 环形通道里虽然有火臼，但是相隔的距离很远，基本上就是能看清楚路不撞墙就可以的那种，所以仅有的两三次遇到虫族，他们直接就往阴影的角落里一靠，就被它们给忽略了。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往上。 因为想来除了那个裂谷出口之后，虫族也不会将其他出口开在地底下三十米了。苏妍他们顺着环形通道走了一会，就让他们发现内侧有一条通道的角度是倾斜向上的。 程泊志和苏妍同时停了下来。 是这里了。 这种通道，应该就是供虫族上下两层虫巢之间的“楼梯”了。 坡度通道往斜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有个拐弯，属于视线盲区。 这种“楼梯”苏妍他们还是第一次走，没有托大，苏妍手一搓，先往拐弯的尽头扔了颗安眠丸。 俩人贴在洞壁上先等了半分钟，安眠丸已经生效了，但是没有传来物体落地声，看来拐弯里没有别的生物。 苏妍和程泊志这才放心往那边走了过去。 一拐进去，苏妍就是一呆。 因为拐弯那里是一小块平整的约五六平米的区域，之后又有一条斜坡往上。 苏妍看了看程泊志：“……这看起来是不是有点眼熟？” 程泊志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人类建筑的楼梯设计。” 真是楼梯啊！苏妍觉得有一种吐槽无力的感觉：“该不会是观察人类建筑之后获得的灵感吧……虫族这还真的是想在地底下也建高楼大厦啊？” 在母空间里可没有见到虫巢有这种设计。而且先前在怒南也好，还有珠源附近的那个虫巢也好，他们也没见过这种使用“楼梯”连接两层虫巢的。 那种具有一定的坡度通往高一点或低一点的通道的倒是不少见，但是认真算起来，那勉强只能算是两层。 而眼下他们所见到的，如果这拐弯后的“楼梯”连接的是另一层虫巢的话，那这一个虫巢里一共有多少层？ 他们原本以为虫巢跟裂缝相连接，是被虫族往下挖黏土所以挖通的这个设想现在证明已经是错误的。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见到黏土，但是从楼梯的高度来算，他们从裂缝出来进入到环形通道那个位置是地下28米左右，现在这个“楼梯”从拐弯的尽头与环形通道的垂直角度算高度差是六米。按这样的算法，每隔六米为一层的话，那这个虫巢最起码有四层。 “先上去看看。”苏妍决定在想象放飞之前先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这个拐弯到了尽头之后又是一个小平台，然后往左边是一个出口，苏妍小心地探头出去观察了一下，发现又是一条环形通道。 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入通道里，是因为小平台往右，又是一个倾斜往上的拐弯。 “还真的是楼梯啊！”苏妍一边察看着一边称奇。 是进通道看看还是直接往上？ 这个选择几乎用不了什么时间去考虑，他们的决定肯定是往上。此后又是一连串的小平台与拐弯，苏妍他们一路畅通地往上走着。 “看来这个虫巢里不止一处这样的楼梯。”程泊志肯定地评价，“不然的话不可能我们在这里一直都没遇一个虫族。” “会不会这个楼梯是给那些去裂缝里‘休假’的虫族用的？”苏妍发散思维，认为这完全能够解释眼前他们所遇到的——因为那些“度假”的虫族在昏睡着呢，那自然没有别的虫族出现在这里。 “到第几层了？”苏妍看了看深度数据，发现距离地面只有三米多了。照先前所算的，他们已经走过的应该已经有四层了，不过虫族的“楼层”又没有标注号码，这前前后后地转，她又有点昏头了。 “第四层，应该是最接近地面的那层了。”因为这一个斜坡尽头的小平台只有往左的通往环形通道的出口，右边已经到了尽头了。 “那快到出口了。”苏妍精神一振。 那意味着他们需要进入环形通道里进行搜索，也意味着跟虫族接触的机会开始大増。 进入环形通道之前，苏妍闭了闭眼睛，感受了一下内心第一个念头想走的方向，然后就带着程泊志往左边走了过去。 苏妍的这种莫名的第六感到现在还没有出过错，程泊志毫不犹豫地就上前跟她并肩走着。一边手上也没停，举起网猎枪对着通道扫描了半分钟，把参数调整成适应目前环境大小的。 虫族的这种通道十分规整，这可能源于虫族的某些天赋。虽然没有尺子也没见过虫族会使用什么丈量工具，但是它们所挖出来的这种环形通道的宽窄几乎是一致的。 而且如果走完整条通道，你还会发现那是一个弧度完美的正圆形。 沿着这个圆形的边走了约百米，期间苏妍他们遇到了四拨虫族。 由于这一层环形通道里的火光比起先前他们在最底下那层的可要明亮多了，所以在遭遇到虫族时苏妍他们都选择了直接躲到耳室里去暂避。 但是在躲到第四个耳室的时候，苏妍忽然感觉到了比较大的气流——那是风。 程泊志还在留意着入口外虫族经过的动静，苏妍则是转头打量着这个“耳室”的环境，然后就发现了这其实是一条通道。 “我们应该找到了。”苏妍拽了拽程泊志的衣袖，轻声说着。 “那抓紧时间出去。”程泊志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外面应该还黑着，趁着夜色刚好不容易被发现，可以悄然离开。” 第493章 诅咒 通道不是很长，约二十米不到就到尽头了，离开之后到外面一看，天果然还黑着。 当然，伸手不见五指什么的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的，装置齐全垢苏妍他们却能够看到出口的不远处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其实虫族的行事是十分刻板的，这可能跟它们事无具细都会全部听从于王虫的命令有关。反正，苏妍他们造访过这么多的虫族聚居点，已经留意到各个点的布局和造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都是处于虫巢出口附近的平坦地带，中间位置同样开垦出大大小小的四五块由被禁锢的人类耕种的试验田，试验田的周围，同样零星地分布着这些人类的住所、关着饲养来作为食物的动物的棚屋、以及关着其他五六种地球原生生物的不明用途的屋子。 苏妍他们从出口离开，所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聚居地。 这个地方苏妍他们来过。就是第一次她开始对虫族的那些圈养生物动手的时候，这个聚居地也被她顺手牵羊过。 后来她打算第二次坐享其成的，虫族加强了戒备，导致她那一次没得下手。 那一次她都准备动手了，临时取消，所以至今依然有些遗憾。 现在一去见这熟悉的场景，再加上她要离开这个聚居点去找空旷的地方放出飞行器也需要从中穿行过去。从左边的“劳作者”居所穿过去也是穿，从右边的原生生物关押点穿过去也是穿，既然这样，那当然是选择从右边穿过去了。 这样的话，如果机会合适的，也可以顺手做一些事情不是？ 在她第一次收走那些生物之后，曾经在虫族这边掀起过轩然大波，事后这些聚居点的防守空前严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一直忍住了没再动过手，所以虫族时隔这么久，可能也会产生一些松动了。 因为这些普通的虫族，如果长时间没有外来刺激的话，光凭它们自己，是没有办法长久集中注意力的。而王虫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去对它们发出命令，强行让它们集中。 “走这边。”所以苏妍都没有怎么犹豫，就已经抬步向右边走了过去。 程泊志对苏妍向来是如果跟她的安全没有关系的事情都会选择无条件顺从，走哪个方向这么小的事情就更加不用说了，当即就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只不过，还没等苏妍他们走得足够靠近那些屋子，那里倒是有了动静。 “听觉这么灵敏？”苏妍闻声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程泊志。 “不是我们。”程泊志摇了摇头。他们的防护服早就进入了拟态色，跟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而脚下也十分小心，不曾发出过一丝声响，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应该是那些屋子发生什么变故了。 “我们过去看看。”程泊志提议。反正那里已经起乱了，趁乱过去反而容易得手。 “好。”苏妍应着，已经一溜烟跑往了那间发出声响的屋子。 是关着人类的屋子。 苏妍他们没有直接到那间屋子去，而是到了相邻的那一间因为人类屋子发出的动静太大而这边的守卫都被吸引了过去而出现了防卫缺口的，那里有个隐秘的角度刚好可以完整地看到人类屋子门前所发生的喧哗。 看着像是虫族想要把屋子关着的人给提出来，又或者是新抓到了人类想要关押进去，但是这个人类却不从，所以正扒拉着门口那里拼命挣扎着。而虫族的守卫也正跟那人在相持，不知道是想要将对方拉出来还是推进去。 看了五六秒，苏妍他们确定了它们是想将人推进去。但是那个被俘虏过来的人类太过于强壮了，所以虫族虽然强悍但也一时奈不了他什么何。 这种时间点……不是说眼下凌晨五点这个时间，而是说在当前这种大形势的时间节点里，华夏境内除了那些原本位于虫族领地里但是已经全数沦陷的私人安全区基地之外，其他的人类理应都归拢到安全区里去为大防护墙事业奋斗去了，虫族是在哪里新抓到这个人类的？ 不过虫族始终拥有数量上的优势，那个壮年男子很快还是被扒开了抓住门框的手，被猛地推进去了。临进去之前，男子大声吼了一句：“你们这些倭国人，会不得好死的！！” 倭国人？苏妍扒在程泊志胳膊上的手指马上就紧了紧，真的还有倭国人存在？但是抓他过来的不是虫族么，跟倭国人有什么关系呢？ 苏妍走这边本来的打算是能顺手牵羊就做一票，不能就马上走的。 因为赵颖那边的信号源虽然自从发出之后就没有什么变动，都是在她家的小别墅内小幅度移动，由此可以侧面证明程泊志一开始觉得赵颖发出信号跟那个陷阱有关的推断可能是正确的。 但是赵颖发得出求救的信号，那无论如何肯定是得抓紧时间回去看一看才安心。 不过现在乍一听这人类被抓的事情居然可能跟倭国人有关，那苏妍就觉得有必要多花几分钟留在这里，至少先弄弄明白那个被抓的人类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诅咒了。 这些虫族守卫可能收到命令不能伤害被关押生物，所以面对那个男子的愤怒，虫族没有作出什么相对应的反应，而是“呯”地一声把门又牢牢地关闭了起来。 这会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那几个似乎是送那个男人过来的虫族才动作了起来，跟守卫虫族躹了个躬，转身向外围走去。 等等！躹躬？虫族有这种沟通方式的吗？ 先前那个男子在门前挣扎的时候，只有那些守卫虫族围在门前试图把他推进门内，而这几个一直站在旁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那时苏妍还认为是因为门口小而虫族的数量再多也不能全部都用得上力气，所以它们在旁边而没上前帮忙的。 但是现在想想，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倭国人最喜欢躹躬了，苏妍一将这几个人形生物往倭国人身上想，就越想越觉得像。 同样还是那句话，反正苏妍他们也是要离开的，眼下见这几个人形似乎也是打算离开这个虫族聚居点，他们就尾随了上去。 第494章 权衡 苏妍一开始也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她心里想的是至少证明一下这些到底是虫族还是倭国人。 因为会躹躬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服问题，因为倭国人也没少跟虫族发生过接触，万一是被虫族“同化”了的倭国人呢》只是由于生前这种躹躬文化太过于根深蒂固，所以才变了成虫族还改变不过来呢？ 苏妍他们一路跟着，一直到离开聚居点的外围了，才见到那些人形停了下来。 它们走到了一个草堆旁边，之后齐齐动手把草扒拉开，里面本来被掩盖住的两辆汽车就露了出来…… 虫族怎么可能会开车？ 苏妍的眉就开始挑了起来。 还没等她跟程泊志讨论什么，那七个在聚居点出来后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声响的人形就忽然围在了一起，叽哩咕噜地说了起来。再之后他们就分别跑到了那两辆车上，启动车子向虫族围墙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真的是倭国人。”看看四下无生物，苏妍抬手把飞行器放了出来，俩人登上去后悄然浮在那两辆车的上空，边跟边讨论着底下的这个让人震惊的发现。 刚才苏妍和程泊志都听得很清楚，那七个人说的就是倭国语。由于语速太快没有听清楚了全部的话，但是一些词汇他们听得很清楚。 这些倭国人能够在虫族的聚居点里出入自如，显然不是被捕获回来的。 而且他们既没有耕种着试验田，也没有被关押圈养。 现在细想在跟那些虫族守卫相对的时候，倭国人与虫族之间虽然没有交流，但是这些倭国人却仍然流露出了一种谄媚之态。 倭国人跟虫族之间虽然没有语言途径可以沟通，但是从神态动作上看他们却还是对它们充满了奉承。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些倭国人似乎在对着有求于人的对象似的。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虫族跟人类不是势不两立的么？ 王虫在卖什么关子？ 而倭国人又是怎么想的？居然试图跟虫族合作？ 而虫族还卖他们账了？它们所信奉的“只有把其他生物吃进肚子里才能作最良好的沟通和交流”那一套呢？ “难不成倭国人还真掌握了与虫族的沟通技巧了？”苏妍望着程泊志，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不可能的。”程泊志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虫族又没有进化到可以借助其他工具来理解其他语言，它们只能凭本能行事。而倭国人，他们也没有办法发出能和虫族对得上频率的生物信息素。” “所以这两者之间在搞什么呢？”这正是苏妍想要弄明白的，“难道王虫已经进化到可以掩饰本能行事了？”以前他们所见到的王虫是完全不屑于这样做的，在态度上它完全不掩饰自己一族把别的生物就是当成食物的事实。 也是因为这样才让它们成为令一些种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先前它已经试过几次在与人类的交手中体现出了非常规的战术表现。”程泊志也不敢低估进化程度明显比母空间里他们所接触到的虫族程度高了许多的王虫。 “难不成王虫已经进化出了跟倭国人沟通的技巧？”苏妍顺着程泊志的思路去开展了一下， “倭国人是直接跟王虫‘谈’的，双方达成协议之后，王虫‘叮嘱’了普通的虫族别去伤害这些倭国人，然后作为交换条件，这些倭国人就想办法进入到人类基地去替王虫俘虏人类过来……” 越想越有可能：“没错。现在人类全都在楚河汉界以内，虫族一旦越过这条界线，马上就会引起人类的注意力。 “而倭国人同为人类，长相上又跟华夏人都一样是东方面孔，如果他们会说华夏语又有意冒充的话，一般人分辨不出来。他们就可以借机接近做任务的人类队伍，一找到时机就把人类虏走……” “我也对于它们之间是如何沟通的比较感兴趣。”程泊志说，“但是王虫照说不会亲自见倭国人，毕竟它的样子是绝密的，不可能轻易露于人前。” “将虫？”苏妍又打开了一条思路，“因为将虫的出现，王虫的手段也变得越来越多，也许也是因此，它尝试利用倭国人。”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就算倭国人以为是合作，但等王虫达到它想要的目的之后，这些倭国人就会被抛弃。 也许在王虫的眼中，这些倭国人也只不过是一些未被同化的普通虫族罢了。在进行同化之前，将他们物尽其用。 程泊志点头。看来以后他们往虫族领地上跑又有理由了。 倭国人的车很快就开到了围墙边，苏妍他们也跟到了围墙边。之后倭国人开始沿着围墙行驶，暂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前往他们在虫族领地里的基地呢，还是前往某些隐秘的缺口，然后通过那些缺口进入人类聚居地。 “先不跟了。”苏妍跟程泊志说着，“先回安全区去。等到确定了赵颖呼叫我们回去什么事后再过来。反正只要这些人身在这里，就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回去后我再发一份邮件给武装部那边。”自从上次对于成立大安全区的初衷突然感同身受之后，程泊志现在的想法积极了许多，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跟苏妍无关的就统统置身事外了，主动出着主意， “对倭国人会伪装成华夏人接近任务队伍的情况作个说明。他们收到这邮件后，肯定会对所有任务队伍发出预警，之后队伍再出去就会有了戒心，倭国人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没准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反抓倭国人回来。” “这主意不错，但是最好先不要全部都抓回来，因为我还想跟着那些倭国人去看看他们跟虫族到底是怎么沟通交流的呢！”看到程泊志已经调整了方向往天云山而去，苏妍也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赵颖那边，把信号接收界面拉了出来细看。 “说得也对。”程泊志马上改变主意，“那我再想想措辞。”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却听苏妍快速说着，“赵颖他们的信号移动了，已经离开了研究所的范围。” 第495章 真相 苏妍的话音刚落，飞行器已经到了天云山他们的其中一个起落点停定了。 马不停蹄地立即换了越野车，苏妍继续留意着信号点的移动轨迹，而程泊志已经驾着车飞速地下了山。 接下来程泊志沿着苏妍所指引的路线往前开着，窗外的景物掠得飞快，他总觉得有一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 “不太对啊……”苏妍看着通讯器界面里所显示的地图。她虽然是个路痴，但是因为已经来附近做过好几次任务了，地图再结合熟悉的街景，于是也有点看出来了，只是还有点不确定，她转头看向程泊志，“这是不是去武装部的路啊？” 程泊志默默地点头。 “如果真是被严怜他们胁持了的话，去武装部干什么？”苏妍不解，这不等于是自投网罗吗？ “或者赵颖他们没有被胁持，只是受到了威吓，所以在我们长时间没有回来后，他们决定来武装部求助？”程泊志推测。 程泊志推测的有一半对了，赵颖和夏寰在等了整整一夜之后，终于决定找林昊求助来了。只不过，为的不是他们自身的安全，而是打算请林昊想办法到珠源那个旧基地去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苏妍他们的下落。 “不管是哪种，截停他们就知道了。”程泊志说着，把车子提速到了一百码。 这会才八点不到，天虽大亮了，但是还没有上下班的高峰期，况且安全区内城的中心地带里这个时间里一般跑动的都是公共交通车，很少私家车，所以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苏妍他们就发现了前面的那辆宝蓝色的四座小电车。 那不正是夏寰的坐驾么？ 程泊志一踩油车，越野车就开了上去跟宝蓝小车并排行驶着，苏妍首先看了看那车里所坐的成员，发现只有正开车着的夏寰，以及坐在副驾那边的赵颖，后座里空无一人。 程泊志加了点速度，使得他们的车稍微超出了宝蓝小车半个车身，苏妍在抿紧嘴专心开车的夏寰左前方冲他挥了挥手。 光影的变幻让夏寰终于有所觉察，他不经意地往苏妍这边望过来一眼，然后……然后可能是猛地踩了刹车，宝蓝小车倏地停了下来。 夏寰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妍。 见路上这会也没有其他车，程泊志把车往后倒了一点，又退至和宝蓝小车并排。苏妍伸手伸夏寰做了个摇下车窗的动作，夏寰也愣愣地照做了。 “你们干嘛去这么急？”苏妍问着两脸懵比又惊又喜的夏寰和赵颖。 苏妍和程泊志既然出现了，那林昊自然也不用去找了。 两车四人掉头回到研究所大院，在赵颖家小楼的二楼的实验室里坐下时，赵颖才把他们为什么会启动呼叫器的原因给解释了出来。 “那个陷阱果然是针对我们的。”苏妍挑了挑眉，看向了程泊志，“看来姜晖确实有派人跟踪我们。” “但是不敢跟得太贴近，所以没能确定我们的动向。”程泊志笑了笑，“所以才需要上门来试探。” “你们真的下去了？”赵颖只关心这件事。 苏妍点了点头。 “严怜说，他们在里面装满了炸药……”赵颖佩服地看着苏妍他们，“莫不是你们在一开始进去时就已经发现了，所以一路把炸药都排拆掉，所以才花了不少时间？” “没有。”苏妍他们一开始是有进到那旋转楼梯的门口查看了一下那张消防逃生图，后来也是从那张图里发现地下空间的深度很大，所以才决定剩电梯下去的。 但是听到赵颖所描述的严怜的那些话，苏妍有些奇怪：“但是我们是进入楼梯之后又出来，然后改乘电梯才下去的。之后把整个地下空间都搜索过了一遍，然后那些炸药才开始爆。这时间对不太上啊。” “其实还是可以对上的。”程泊志心算了一下，“可能是严怜把我们的速度当成了她的速度了，又或者为了保证进入的人确实已经深入到地下空间所以特地把速度算得慢些。 “她的设计是人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从入口处开始爆炸起，按普通人的速度算那的确没差太多。” 是这样吗？对自己非普通人的身份认知一时不太清晰的苏妍想了想，点头，细想起来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上去的？”夏寰问起了重点。因为如果爆炸成功的话，不管是电梯还是楼梯，都已经被毁了，想到赵颖发出信号之后这俩人一直拖到了刚才才回到安全区，夏寰就有一个微妙的想法，“难不成你们是自己挖上来的？” 眼看俩人没事，夏寰心头的大石块也放了下来，现在也有心情调侃了。 “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这个想法。”苏妍打了一个响指，“不过后来发现了另一条通道，所以才没有挖。” “……一百米的深度，得挖到什么时候去？”赵颖白了“没有常识”的夏寰一眼，“真的用挖的方法的话，哪有这么快可以出来？”那是由地底下往上实打实地挖洞啊，以为是过家家咩？ 苏妍微微一笑，其实如果真的开挖的话，时间上应该也差不多。不过女人的面子不能驳，看赵颖说得这么肯定的样子，还是让夏寰受点委屈吧。她把话题转移到这一趟的发现本身上来：“你们都不关心我们这一趟有什么收获吗？” “什么收获？”赵颖和夏寰齐声问道。 “喏。”苏妍开始往四人围坐的小长桌上放置瓶瓶罐罐，都是她在珠源的那个地下空间里收集到的各种各样的脑子，不到五秒就把小长桌摆满了，手上还拿出来了一个没地方放又不想重新收进空间去，最后放到了一旁的实验台上。 “你未来好一段时间都不会没有研究对象了。”苏妍冲赵颖眨眨眼。 夏寰则是看着那琳琅满目，眼睛都有些发直了，嘴里喃喃自语着：“完了，有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吃猪脑了……有可能以后都吃不下嘴了。” 赵颖瞪了他一眼。猪脑怎么能不吃呢，打火锅必备好吗？ 苏妍把他们对于地下空间的用途可能是将虫族与长生项目放在一起研究的想法跟赵颖提了，赵颖眉头一皱：“你们在那边还有没有找到什么资料？” 第496章 电报 “没有了。”苏妍摊摊手，“他们收拾得很干净。这些脑子如果不是因为装在玻璃器皿里搬运起来容易碎裂的话，应该也不会留下在那里。” 应该说如果不是因为姜晖他们笃定就算有人进入地下空间，也逃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而这些实验用品最终也会在爆炸中毁去的话，他们应该也不会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把东西留下来。 不过，既然姜晖安排了人手在他们的住所附近进行监视的话，那这会应该也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而珠源那边地下研究空间的炸药被引爆了，姜晖他们可能有途径去查到那里已经被毁，但是不可能去清理那已经被碎岩重新填平的空间，所以也不可能发现有裂缝与地下空间相连。 这也就意味着在姜晖他们的认知中，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人生还。 而她和程泊志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监视人员的视线中，就已经足以反过来证明了他们没有去过珠源基地…… 于是姜晖和严怜也不会得知，原来他们在地下空间里所研究的内容已经被得知。 “你这里有哪些东西是暂时用不上的？”苏妍打量着实验室里的设备，看到墙壁的位置那里还有些空当，一挥手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架子放置到那里，继续往上面摆着瓶瓶罐罐。 “你在那里到底收获了多少这些玩意？”连赵颖都忍不住问了。 “差不多了。”苏妍手上没停，“把这个架子摆满就差不多了。” 赵颖：“……”这研究对象一下子来得似乎有点多了啊。 夏寰早已经不忍目睟了。 “接下来怎么做？” 东西放完，在夏寰的强烈要求下，四人出了实验室，转移到楼下的客厅坐着。 夏寰给赵颖他们三个各倒了杯红茶，本来习惯性地拿赵颖的那个杯子就想喝的，但是看到了里面琥珀色的茶汤，不知怎么马上就想到了刚才那些泡着脑子的药液，于是默默地放下了，另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刚才问接下来步骤的是程泊志，他问的对象是苏妍：“去找姜晖和严怜的麻烦？” “或者晚上去郁林他们那个基地去看看再说。”苏妍笑得十分温和。倒也不必明刀明枪地搞什么对抗，先去看看有什么材料合用的，拿去借花献佛送到大防护墙去也是一种不错的手段。 严怜她既然喜欢玩笑里藏刀的那一手，那她也可以陪着玩一玩绵里藏针。 “我们先回去清洗一下，中午再过来一起吃饭。”虽然昨晚在地下空间里的那些爆炸粉尘，在裂缝通道里时由于通过狭窄地带而不得不蹭上的青苔杂物那些都被防护服所隔绝，而他们在飞行器里时已经换回了普通衣物，但是总还是觉得不清洗一下浑身不自在似的。 说着，苏妍已经随手拿出了一个整理箱的食材。当然，是因为区姐不在，她才这样明目张胆。 “中午就别打火锅了，吃点别的吧？”说着，苏妍冲夏寰眨眨眼，“我这里还有几份鲲鱼脑，是我的私人珍藏，一直没舍得吃的。这种脑子不适合打火锅，煎着吃最为香滑，口感比鹅肝还好，要不要试试？” 夏寰气结：“……”有这种稀罕东西以前怎么不拿出来？ “我想吃。”赵颖举手。脑子她亲手切都不知道切过多少了，看一看对她根本没造成什么影响。一听到是苏妍都舍不得吃的珍藏，那肯定要试试啊。 “那好。”苏妍站了起来，“等会我们过来时我再带过来，我亲手煎。”区姐没料理过鲲鱼脑没经验，可别糟蹋了。 夏寰松了口气。他还有半个上午的时候可以用来忘掉刚才看到的那些脑子。 等十二点半苏妍和程泊志重新出现在赵颖家的时候，夏寰却不见了。 “……”苏妍沉默了几秒，问赵颖，“夏寰不是为了逃避鲲鱼脑，所以避出去了吧？” 不像他的作风啊。 “没有。”赵颖摇头，“他们信息部来了电话，好像说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回去协助，刚才他来了电话，说在赶回来了。” 苏妍一拍手，她就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比鹅肝还要嫩滑的鲲鱼脑呢。 夏寰回来时，苏妍刚刚把鲲鱼脑煎好。 夏寰发现那是已经切得好像鹅肝一般一整片的，如果没有特别提出来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脑子，于是也就没有了心理障碍，吃起来那叫一个欢快。 把半份吃下去之后，夏寰觉得可以缓一缓，顺便延长一下良好的味蕾感受，于是放下了刀叉说起了他回信息部帮忙时收到的最新消息：“我听说总部那边收到了米国方面发来的电报…… “说既然已经确定了虫族是外星生物入侵，面对这种入侵全人类都应该团结起来，共同面对……于是他们提出不如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共商对策……” “其实是那些国家眼下正遭受着虫族持续的攻击，苦不堪言，又有眼线发现华夏这边表面上风平浪静，所以想过来汲取经验吧？”苏妍在母空间里跟米国的交手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岂会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上次到欧米走了一转，他们已经发现了虫族在对其他地方的策略跟对华夏的存在着时间差异了，所以就算不是亲眼目睹，但是要猜到那些地方的处境并不困难。 夏寰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说的。” “那些眼线，我们也知道了是什么人……”苏妍早上一度把关于倭国人为虫族办事那一岔给忘了，回到了住所后程泊志给武装部发邮件时才又想了起来，正好这会顺便跟赵颖他们说了。 “倭国人居然能够跟虫族沟通？”赵颖的焦点果然也是这个，得知苏妍他们接下来把这件事列为追查的重点后，她赶紧申请，“下次过去跟这件事的时候，我得过去。” “那是自然。”赵颖作为华夏顶级的生物学家，对于研究虫族跟人类的沟通上肯定比她和程泊志要得心应手。就算赵颖没办法跟着出去，苏妍他们也是打算将观察到的过程拍下来拿给赵颖看的。 第497章 卑劣 到了第二日，还没下班的夏寰就传回了一个更为离奇的消息： 说是昨天才发出电报以商量的口吻提议大家一起合作共赢、齐襄除虫盛举的以米国为首的那些国家，今天在华夏传回消息问对方打算以一种什么方式商议时，转头就马上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说是形势已经十分危急，他们迫切于向华夏取经，所以他们的队伍早在发第一份电报的时候已经从水路出发往东边过来了…… 苏妍不知道华夏在别的国家会不会有眼线，但是这边的决策层也不是傻子，先前大家各自为政各打各的，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个提议，虽说从道理上来看似乎是没有错，但是在实际上的操作上肯定还是需要慎重的。 若说要集中到一个国家去商议的话，那这个地点的选择中就更加要慎之又慎。别的国家对于感染生物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不知道，但是华夏的决策层却是很清楚感染生物的头领是有智慧的，而且现在还有什么计划在进行中。 先前是因为官方安全区这边摆出了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强硬态度，再一个也是因为手上有让感染生物所忌惮的杀灭药剂，才获得现在这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眼下不管是他们到别的国家去，还是别的国家的人来华夏，都会引起虫族的注意和异动的。 如果华夏这些得知那些国家现在所面临的处境的话，那他们也应该推测到了是因为感染生物在华夏这边讨不到便宜，所以才会先集中精力到其他区域去。 这是被动形成的形势，又不是华夏选择的，所以谁对谁都没有义务。 米国那些国家这么急切地不经商量甚至没有经过这个被动成为东道主的同意就直接出发过来了，他们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安全区的武装部昨晚收到那个神秘的邮件地件发来的第二封邮件。 现在官方的人已经没试图再去尝试找出这个神秘人了。因为已经倾尽技术力量去找过一次都没有结果，再加上人家明显是透着善意的，而之所以会选择这种形式肯定是不愿意透露身份。 如果他们继续“不识好歹”的话，惹恼了对方可能就不会再出现。虽然还是对于对方为什么似乎拥有这段能够得到隐密资料的手段而感觉好奇，但是目前不是主要追究这个的时候，所以还是默契地扮演好一个既定受益者好些。 说回到第二份邮件的内容。 通过这份邮件，武装部的人知道了现在虫族领地里有倭国人在活动，而且还不知道怎么的跟感染生物勾结到了一起。 鉴于倭国在以往的时间里一直是米国的附庸，米国突然知道了华夏局势稳定还突然说要来讨教之类的话，肯定少不了是倭国人的通风报信。 至于通风报信的本意是为了米国人好，还是为了实现他们或感染生物的别的什么目的，就很难说了。 反正收到米国人已经出发的消息之后，安全区的高层恨不得派武装部的精锐潜进虫族族领地去，将那些倭国人抓回来碎尸万段。但是想到那邮件的后半部分内容，他们还是压抑住了这种冲动，只是让武装的人将所有任务队伍的队长召到武装部来开会。 开会的内容是对他们发出预警，说了可能会有倭国人伪装成任务队伍接近他们的消息，让他们多加留意，小心为上。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发现了那些倭国人的存在不要急于揪出来打死，只多加小心戒备，万一那些人试图对他们动手的话，在不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情况下可以先将那些人抓住，但是也不要赶尽杀绝，让他们逃回去几个，留着以后有用。 先不说安全区官方那边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在无奈之下会想什么办法去应付。 程泊志这边却是一下子戳破了那些国家表面上的种种可能的意图，一下子戳进了他们最深层次的目的上：“讨教经验，引进技术，不管对于那些国家还是对于华夏这边的安全区来说都是小问题，重点在于那些人是打算祸水东引。” “这话怎么说？”赵颖好奇求教。 那些国家想要占便宜她是知道的，因为连思考的时间以及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可想而知那么大一堆人过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带充足的补给，到时直接赖到这里，总不能让他们饿死，那不是摆明了想要占华夏的便宜吗？ 但是说到祸水东引，赵颖就暂时还没有能够看出这一点的战略眼光。 “你们都知道，这些国家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以往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举动了——如果是华夏有求于他们想要求带着玩，他们肯定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借口花式推托。”程泊志慢慢分析着，“但是华夏自己一弄出了点名堂，刚闯出了点局面，他们就肯定会纷纷靠过来灌迷汤想要分一杯羹。” 赵颖和夏寰齐齐点头。他们虽然不是负责这方面的，但是闲时一些新闻还是会关注的。 “他们也从以往的经验中可以推测出，华夏一手太极打得不错，如果要推托，也不会没有借口。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冒险强行过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不仅强行过来，而且还会大张旗鼓地过来。” “因为要把他们正在遭遇的虫族注意力的一部分牵引走。”要谈到深谋远虑同样也是个中翘楚的苏妍就能很容易就领会到程泊志的意思了。 “没错。”程泊志看着苏妍，眼睛里闪着笑意，“这是第一方面。” “第二方面，他们到了华夏之后，既可以学习现成的技术与经验，又可以让得知他们从全球的其他地方汇集到这里来是为学习经验的虫族镇怒，从而将更多的战略投注到华夏这边来，进一步减轻他们本地的负担。” “第三方面——” 赵颖惊讶：“还有？” 程泊志点点头：“第三方面，万一前两步的策略都成功了，他们在华夏这边得到想要的，又顺利回到本地去。之后在对付虫族时取得优势，让虫族在面对其他地方时不得不变得和华夏这边一样需要暂时避开锋芒。你们想想，虫族在痛定思痛之后，会把账都算到谁的头上？” 第498章 保护 “华夏。”夏寰缓缓说道，“因为技术和经验都是由华夏传授出去的。况且有一就有二，人类能够过来学习一次，就能过来学习第二次乃至无数次。所以把源头给毁了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但是如果米国他们把这个也算在内的话，不仅卑劣，而且也短视吧？”赵颖不解，“如果华夏沦陷的话，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况且如果手上拥有相同的技术和经验的华夏都被虫族所破的话，那下一步的目标还不是他们？他们不是一样也抵挡不住吗？” “因为他们自大啊。”苏妍笑笑，“自大到认识他们获了关键技术之后，有华夏去牵引掉虫族的注意力，他们就能够趁这个时间去发展和改进这个技术，等到华夏疲于应付虫族而终于被破后，他们就会成为手握与虫族对抗更好技术的那一方了，不需要华夏的牵引也能独力应对虫族了。” 程泊志：“呵呵。” “太卑鄙无耻了。”赵颖咬牙说道。如果现在听到这一番分析，她是完全想象不到还会有这么恶劣行为的。先前觉得姜晖和严怜那对狗男女已经是她所遇到的最心思歹毒的人了，没想到这下限还有一山还比一山低的。 “华夏这边虽然平时不耍这些手段，但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且看到时是怎么应对的吧。”程泊志有时候真觉得跟夏寰他们两个书呆子相比，自己似乎还要更了解他们官方的手段。 而此刻苏妍的心里其实也在想着类似的问题。曾几何时，程泊志也是一个书呆子来着…… 其实苏妍在听到程泊志说出“祸水东引”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在感慨了。当年的程泊志虽然聪明，但是由于个性的问题，他的所有智慧都花在了专业领域上。没想到如今在洞察人心上也已经有了这么深的造诣了。 这样下去的话，她的脑子会不会因为越来越不积极启动而逐渐退化的啊…… “怎么了？”回到住所后，程泊志拉着苏妍到沙发上坐下，有点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其实在赵颖家的时候他就发现她似乎有些异常了，但是忍到了回家再问。 “……我在想啊——”苏妍回过了神，也不瞒程泊志，因为知道也瞒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了刚刚跟你认识那会，那时的你才那么点大……” 程泊志的脸就一黑，又开始嫌他小了？ “……心思单纯，除了学术研究其他什么的都装不下。”苏妍可没留意到程泊志的脸色，她继续往回想着，“一直到我们找到了太壹，那会的你还没有什么改变，还是那个心里除了研究还是只有研究的人——哦也不对，那会你还是比以前有所改变了的……你竟然学会带小孩了，哈哈……当初你耐心哄苏朗和苏怡他们的时候，让多少意外到下巴都惊掉了。” 程泊志默默不语，眼睛却一亮。小孩，孩子……他们的孩子……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苏妍继续说：“看来还是多去游历才能真正长阅历，多跟其他强大品种的生物打交道了，人也就锻炼出来了……你看你不就是这样锻炼出来了吗？以前朋友圈还只有人类时，哪会这样花心思去猜度对方的心思想法？只有跟武力值相当的，只会这样费煞苦心地去多想多计算，去增加胜算。而这种习惯一旦养成，就会一直保持着一种惯性了。”不然的话，面对这些人类时，程泊志怎么可能去花那种心思推测对方可能会存在的计划？ 跟阅历没关系。程泊志默默地心道，是因为那时候心里就有了你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有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她一出去之后归期不定，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在何时，他怎么可能会想尽办法怎么也要跟着她一起走？ 而如果不是一起外出，如果不是不愿意她独自竭精惮虑，他也不会把心思花在对人心的洞察上。因为他想要保护她，他想要让她知道，他虽然生理年龄上比她小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心理的年龄却可以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她可以安心去只管把心思花费在收集和开发新食材就好。 她也许并不依赖他的保护，但是他却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安心接受保护，那他就需要事事都考虑得先一步多一步，只有表现得比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强大了甚至比她还强大了，她才能够放心依赖他。 目前看来这种他的努力所收到的成效还算不错。程泊志微笑着想。 然后他就在这时候听到了苏妍的一声感慨：“把你一步一步锻炼出来了，然后我就一步一步地变得越来越懒得动脑筋了……真是人不服老不行了啊。” 程泊志看了看捂着脸的苏妍，慢慢说道：“你的懒跟你的年龄有直接关系吗？在地球的时候你比现在年轻多少？但是有比现在勤快吗？” 据他所知，当时她除了偶尔替集团网罗人才之外（例如他就是这么落入她的魔掌的），基本上其他的事务全都推给别人了。别说是不知道内情的普通员工，就算是知道内情的集团核心团队，能见到她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他一年能见她一两次，都不知道多受羡慕。 好意思把懒推到年龄上？ “……”苏妍看着程泊志。 “不要紧。你可以继续懒。”程泊志又摸摸她的头，“有我呢。” “你看你看。”苏妍瞥了程泊志一眼，“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懒原来不是随着年纪增长的，而是随着跟你相处的时间而增长的啊！” 程泊志笑得更开心了。 苏妍拍拍他：“你觉得下一步安全区这边会怎么走？会不会被动接待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都是一帮老狐狸，我们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不会想不到。肯定能想出办法的，用不着我们为此操心。”程泊志不以为意地说，“我们还是有空的话去虫族那边吧，总感觉那些倭国人似乎要做什么妖。”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苏妍抬头，“我也是这样想。他们一方面似乎在跟虫族合作，另一方面又把米国那些人带到这边来，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第499章 重返 “什么目的，跟着看看就知道了。”程泊志依然笑得轻松。 有些人就是拥有一种魔力，仿佛只要跟她一起，不管去做什么事情，所面临的是何等状况，都是轻松的，容易的，甚至让人期待的。 “好吧。”苏妍也没有太担心。反正程泊志所说的安全区那班决策层个个都是老狐狸这种说法她是赞同的。 眼下这种时势里，人类自个还自顾不暇，还要花那么多心思去彼此勾心斗角，说出去也不怕王虫笑话……但是既然有人起头，想必决策层们也只得见招拆招。反正吃什么都好，亏是不能吃的。 果然，第二天夏寰那边又继续播报着华夏这边的新一步消息。 “听说接到那些国家已经出发的电报之后，我们这边就没有再回应过去了。”夏寰也没想到安全区这边玩这一手，“然后我们这边也没有作任何接待的准备，高层只说了一句‘他们能够到得了再说’，就让下层专心搞建设，其他的先别管了。” “到不了是什么意思？”赵颖还觉得奇怪，“难不成这路上还能有什么阻滞不成？他们走的是水路，能阻止他们的只有飞行虫族了吧？但是目前的飞行虫族的数量已经很少了，王虫未必舍得全都派出去吧？” 飞行虫族之所以少，是因为在感染同化的过程中的损耗太大了。 鸟类行动灵活，本来不易被感染，但是一旦被感染，那些已经变成了飞行虫族的要侵袭原生鸟类的速度也会快很多。而原生鸟类拥有着行动灵活的自信，也会奋起反抗，激烈的对抗之下，死得越来越多…… “况且那些人说是已经出发了，但是没准只是个试探呢……”苏妍看了程泊志一眼，想起了他昨天说的话。 “那些国家也不可能那么鲁莽，出发的准备肯定是做好了的，只是是‘已经’出发了，还是骗华夏说他们已经出发从而观察一下华夏的态度，都是有可能的。华夏这边复什么都不好，不如索性不回复，这样的话没准还能吓吓那些人，让他们知难而退。” 程泊志的对人心谋略的把握真的是越来越在行了。这种时候是冒险一试，还是谨慎些再试探试探？ 华夏玩的这一手，倒是让那些国家瞬间陷入两难了。 “谁知道呢。”苏妍也暗自心想着，就听到夏寰在接着赵颖的话头在感慨，“水域里虽然没有虫族，但是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不是？航程这么远，万一水里来点深海巨章、史前大白鲨什么的，把他们船掀翻了呢？” 苏妍：“……”乱七八糟的海怪电影看多了吧？ 赵颖：“……亏你整天吃鱼吃得那么欢乐，这脑洞是怎么出来的。” “我吃的又不是深海巨章或大白鲨。”夏寰小声嘀咕。 “不一定的。”苏妍就说，“大白鲨撕咬猎物的时候，难免有些其他组织残留出来，在抢食之后的现场里，大白鲨一走，其他鱼类可能就会蜂涌过来吃的。” “又或者正当小鱼群在大白鲨离开的现场里觅食时，又有新的大鱼群到来，把残存的肉渣和小鱼一起吞下去了……” 内渣什么的……夏寰觉得自己的胃部下意识地抽了抽，他瞪着苏妍：“你这脑洞也开得太大了吧……” 苏妍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说。这不是她开的脑洞，而是亲眼所见，虽然那被吃的也是鱼而不是人。她和程泊志下海捕鱼可不像夏寰他们所想的是用船和拉鱼，他们是深入到水底的。海里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啊。 苏妍就提起了正事：“反正不管那些国家来与不来，官方总会有应对办法的，用不着操心太多。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出去找找那些倭国人吧。” “什么时候呢？”赵颖马上就问道。 “你看看你这边的时间安排，什么时间出发比较好。”苏妍就对赵颖说。 如果只有在安全区里除了偶尔做个武装部任务的她和程泊志的话，那反正最近无事，除了周五下午和周日下午的六至七点这两个特定的时间，其余的任何时间前往虫族领地都是无所谓的。 但是赵颖那边还是需要看一看她目前的工作安排。 “我也去吧。”夏寰便说。不是因为他觉得苏妍和程泊志的能力不足以护住赵颖而自觉有能力保护她……哦不，说起来，他的陪同也算是一种保护。就苏妍和程泊志那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洒出大把狗粮的，如果他不在的话，他怕赵颖被狗粮给埋了。 当然，赵颖这个时候还完全领会不到他的好意，只瞪着眼望他：“你去干什么？”她现在心里想的很简单，如果夏寰不去，那只需要迁就她研究所这边的时间就可以了，如果夏寰也去，那还要迁就上他的时间，多麻烦。 况且他一个整天跟电脑打交道的书呆子，跟过去了能干嘛？又不能打，跑得还不快，别到时忙没帮上反而坏事了。 夏寰：“……”你一定会后悔你此刻的反对的。 “夏寰留下吧。”苏妍也不同意，不过她委婉了些，毕竟不是自家的男人，不好可着劲欺负，“这样的话安全区那些有什么最新的动向和消息，我们也能够随时得知不是？” 就算我得知了，你们都在外边，我也不能即时告诉你们啊！夏寰心说。不过面上还是顺着苏妍搭的这个台阶下了：“那好吧。” 程泊志默然不语。反正他跟苏妍是能在一块行事的，其他人，谁管得了那么多呢。 “出去需要几天？”赵颖又问。虽然她是一个项目组的组长，拥有的权限大，但是有时候相对的也比其他人没那么自由。出去之前需要请假，而要请几天也是要提前安排好的。 “说不准……”苏妍看了看程泊志，这是摆明了把动脑的部分又交给他了。 程泊志便接过了话头：“要不这样吧，前期还是我和苏妍先出去，等找到了倭国人的落脚点，查到了他们跟虫族的交往规律之类的，到时再带上赵颖，这样的话时间就好确定了。” “我看行。”苏妍马上同意了，“就上次我们看到的那样，有时候他们是晚上才往来的，这样的说不准连假都不用请了。” 第500章 试验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 她毕竟是一个有公职在身的人，又不好直接跟研究所那边用“进入虫族领地去近距离研究感染生物”这样的理由，虽然如果用这个理由的话就算是三天两头就出去都可以，但是这样一来就很容易让人将武装部收到的不明来历邮件联想到她头上了。 她一个平时连运动都没有多做的研究员，怎么可能自己深入到虫族领地去呢？到时还不是将目光聚集到了苏妍和程泊志他们身上？ 况且如果事情摆到了明面上的话，那出入记录呢？就算程泊志或夏寰可以在出入记录上做手脚，万一有人留心到这一点的话，缺根筋似的的使用24小时看住出入口的笨法子，那出入记录伪造的事情就露馅了。 而且万一研究院听说她要进入虫族领地，派出人手帮她的忙又或者是派人想跟着她学习呢？那到时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与其想理由应付各种后续会发生的麻烦，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想出些跟工作无关的借口。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胜在可以一劳永逸啊。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当天赵颖就开始研究着时间表的安排以及苦思迟些花样请假的理由，而苏妍和程泊志晚些时候已经又进入了虫族领地那边去了。 在出发之前倒是让夏寰查了一下那些任务队伍有没有遇到疑似倭国人接近的记录，暂时还没有这个发现。 也许倭国人也是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不敢太过于频繁地犯案，以免被揪出来。 鉴于对于倭国人的落脚地一时毫无所知，所以进入虫族领地之后，苏妍和程泊志第一时间还是去了他们那天发现倭国人的那处聚居点。 苏妍他们在聚居点附近的一个山头（虫巢上面的那个）守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倭国人的踪影。不过程泊志却似乎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妥之处，他问苏妍：“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们出来的时候，经过那些屋子，当时里面是全部都有住着动物的？” “对啊。”当时苏妍还想着顺手牵羊来着，所以有留意了一下那些屋子里都圈了什么动物，只是后来关着人类的那屋子出了些事，他们过去看完之后就跟着倭国人走了，这才没有动手。 “刚才虫族给那些屋子送食物，只送了五个屋子，还有一间没有送东西进去。”程泊志示意苏妍去留意其中一个屋子，“那个关于猎豹的屋子没有食物送进去。” 苏妍拧眉：“这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程泊志回应，她又肯定说着：“意味着……它们关于这些猎物的用途，已经在开始了？” “是的。”程泊志答得很笃定，“王虫的计划，那费煞苦心筑了一整条围墙想要掩藏起来的计划，开始了。” 圈养的那些动物，到底是作为食物，还是作为什么其他用途，很快就可以见分晓。 他们错过了猎豹这个屋子的，但是只要继续守下去，那总能看到其他动物的动向，总会印证到虫族所圈养的这些动物的目的，会不会是以前他们曾经推测过的三个目的之中的之一。 当然，苏妍他们也不会就那样被动地坐等。天黑下来之后，俩人就悄么么地潜进了聚居点里。苏妍上次猜得没错，这一次虽然没有别的事情引开守卫虫族的注意力，但是它们本身的注意力也不集中。 再加上这一次苏妍的主要目标是白天观察到的那间没有被进食物的屋子，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屋子的外边已经没有守卫了。 所以苏妍他们的接近就更加轻松。到了门口一看，屋子里齐刷刷地倒卧着八头豹子。 苏妍就“咦”了一声，程泊志也说了一声：“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因为豹子理应是一种很警惕的野兽才对，但是他们已经走进屋子里了，如果它们是正常睡着的话，早就该惊醒过来对他们进行攻击了。 但是它们没有，依然睡得昏天暗地，有今生无来世。 它们怎么了？ “它们昏迷了。”苏妍轻轻踢了其中一个一脚，然后回身对程泊志说。 之后苏妍的手中一动，拿出了一个测温枪，往每个豹头上一扫，递给了程泊志看：“高热。” “同化？”程泊志马上想到了虫族的感染初期症状。先前程天问已经对虫族感染地球生物的过程进行过推演，生物的血液被虫族基因“污染”了之后，第一步是会陷入昏迷，然后会产生高热，高热之后再醒过来，就等于感染成功。 “所以这些生物真的是王虫用来试验虫族最优进化途径以及形态所用的？”苏妍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看来是。”情况已经很明显，“照目前这情况看来，应该只开始了第一步。我们到其他的点也看看去，证实一下是所有的聚居点都开始了，还是只有这里开始。” 这一夜苏妍和程泊志跑了十个这种聚居点，但是其他聚居点圈养的动物还是好好的，都还没有进入试验阶段。 回到珠源那个点后，俩人收拾了一番后钻入帐篷准备睡一会，入睡之前还在讨论着这件事，苏妍就提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先从这个点开始先作试验？等试验成功之后，就推广到其他所有的聚居点？” “不无可能。”程泊志把苏妍拉进自己的怀里，一副这个时候不想动脑的样子。 “这样的话我们一直守在这边还真的有可能会遇倭国人再过来。”苏妍推了推他，把身体撑开了一点距离，这抱得太紧她话都说得不太畅顺了，“因为既然是试验，那肯定会有几种方案，所需要的试验品肯定得不少，倭国人应该还会肯定往这边送人的。 “说到送人……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被用来作试验，所以最好是倭国人在试验进行到‘人’这一步的时候就出现，否则的话，我们一把人救走惊动了虫族，那那些倭国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来这边。 “不过不来就不来吧，等把这里的事解决了之后我们再去找也一样，只要他们藏身在这里，我就不信一直找不到他们——” “先睡吧。”程泊志圈在苏妍腰身上的手一紧，又让俩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明天再说。” 第501章 出现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亮，醒来时苏妍才想到另一个问题：“现在我们的状态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如果等到倭国人出现的时候再回去通知赵颖请假就失了时机了，你说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去把赵颖接过来？” “用不着吧。”程泊志轻描淡写，“现在我们也无法确定倭国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啊，除非是直接辞职，否则的话，这假要怎么请？无限期休假么？” 苏妍不说话了。程泊志说得对。 “那就先算了。”苏妍想了想，“反正这会我们也不能抵近观察，就算把赵颖接过来了也只能在这里收看着摄像资料，那跟我们录下来再带回去给她看区别也不大了。” 昨晚他们去夜探那猎豹屋的时候，顺手在里面安排了一枚纳米摄像头，在别的屋也装上了。也就是说接下来虫族的下一步试验步骤和经过，会尽收于他们的眼底。 纳米摄像头的信号传播在一定的范围内有效，先前发现倭国人驱车所走过的路程也在这个范围之内，所以早饭过后，苏妍和程泊志还到那条路线上转了转，不过没有什么发现。 看了看摄像头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又在信号接收范围的其他位置也找了找，还是没有收获。 不过到了中午时，聚居点那边却有有异动。 那些自从苏妍他们发现异常之后一直高热昏睡的豹子醒了。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等于是感染成功了。他们只需要监控着这些猎豹的动向，看它们在什么时间却开口去对下一步骤的动物进行感染，就可以大致可以推导出现在的虫族基因的同化过程所需要的时间。 也许每一个品种的动物会有差异，但是根据动物的体质等待也可以推导出个大概，到时就可以灵活地安排留在珠源这边的时间，从而抽出时间去别的区域寻找倭国人的踪影。 到第三日的时候，虫族的试验眼看着进入了第二个阶段，那些猎豹分成了四组，分别去咬了除了人类之外的其他四种动物，但是没有全都咬完，每种都只咬了两至三个。试验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目睹了这一步的苏妍和程泊志也坐在山顶上商量着这个问题：“看来它们是确定了，以猎豹为第一顺序，以人类为最后一个顺序，中间的四种动物则是在尝试着不同的顺序，用以鉴别出哪一种顺序最好。” “照两至三日这样的感染周期的话，岂不是很快就轮到人类了？”苏妍看着镜头里那些或静坐或走动的人类说，“而且，有一点你有没有觉得奇怪，照说虫族的感染周期是两到三天是没错，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只足够将原生生物感染成虫族而已，要轮到吞噬优势基因，这么短的时间完全不足够同化完全吧？” “它们只是在试验。”程泊志先前也考虑到这一点了，“如果要等到完全同化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话，那试验的时间就未免太长了。它们的方案应该是就算同化未完全，但是每个步骤的时间都是一致的，相同的时间里哪种顺序最后得出来的‘产物’最强大，那一个顺序就是最优的顺序。之后剩下的被圈养动物再按这个途径去进行足够时间的同化……” “要怎么分辨出最强者？”苏妍扬了扬眉，“到最后一步把人类也感染完之后，让他们彼此之间互相拼杀么？” “应该是这样。”程泊志点点头，“但是也有可能每感染完一轮都会进行一轮的拼杀，每一个步骤都看看哪种顺序比较强……” 如果是第一轮都进行验证和筛选的话，那时间倒是有多一些。 翌日是周六，下午时苏妍抽空回了一趟天云山接程天问他们，又到了赵颖那边说了一下他们所遇到的情况，之后才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到珠源那边。 其实程泊志虽然一个人留守在山顶，但是苏妍给他留了一个只要藏身了其中除了她谁也打不开的生活舱，他身上还有可以随时跟她联络的通讯器，照说是离开时间再久一点也不妨事，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才回了安全区，苏妍就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跟赵颖说了下情况，把录到的资料留下来给她之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事实证明苏妍的这种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准得吓人，她刚瞬移般地将飞行器驾到他们落脚的山顶，几乎是同时，就收到了来自程泊志通讯器的内容：“倭国人来了，速回。” 苏妍降落时程泊志也有此意外：“这么快？” “心有灵犀嘛。”苏妍夸了俩人的默契一句。然后凑过去看程泊志打开的正面聚居点的画面，“倭国人这次过来干嘛的？” “又送来了几个人。”程泊志的脸色有点微妙，“看起来像是武装部的人。” “什么？”苏妍惊讶了，“不是给武装部那边发了邮件了么，照说什么人中招武装部的战士也不可能会中招啊。” “是真的。”程泊志对于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新送过来的五个人，有两个是曾经和我们一起出过任务的。” “他们想干嘛？”苏妍哭笑不得，“该不会想玩什么‘我是卧底’吧，会死人的不知道吗？” “也许是想将计就计，伺机救走这些被困在聚居点的人类？”程泊志推断着。因为先前他第一次发视频资料给武装部的时候，里面也有人类被囚禁的画面。” “这都是谁想出来的，单凭五个人，赤手空拳的，能救走几个啊？别自己一不小心全折在这里就算好了。”苏妍气得都笑了，“回头再给武装部发封邮件，让他们别这么胆大妄为。” “也许他们所想的是虫族光圈着人这么久了都没有进行下一步，觉得就算跟着过来也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正好他们也可以亲自来观察一下情况。毕竟这边最新的消息都是由我们发邮件过去的，让武装部的人颜面何存？” “会不会有点言重了？”这一点上苏妍不是太赞同，“看武装部的人不像是这样不能屈不能伸的啊。” “好吧。”程泊志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也有可能是武装部的人觉得始终还是亲自过来证实一下情况才踏实吧。” 第502章 献祭 “接下来怎么弄？”苏妍问着程泊志的意见。 其实先前他们就倭国人出现之后的做法已经有过商量了，只是现在突然凭空冒出了几个武装部的战士，事情就有了点变数，需要重新商量和确定一下。 “以不变应万变。”程泊志很容易就看出了苏妍此刻心中的想法，慢悠悠地说，“就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做法。” 他们先前商量好的做法，就是等到倭国人出现之后马上开始动手，把虫族聚居点里所圈养起来的人类全都给救走，然后把倭国人给放进去，来一招偷龙换凤。 之后虫族会不会真的错把这些倭国人当成它们原本圈养的实验对象不重要，就算虫族把倭国人认出来了也没什么，这本来就只是一个顺手而为的恶作剧之举。 重点是虫族原本圈养的人类好好的，然后是在倭国人出现之后才消失的。 这一笔账，在找不到其他始作俑者的时候，虫族真的认为是倭国人做的也好，迁怒也好，总会要算到倭国人的头上的。 再之后，如果倭国人身在虫族领地内的不止这几个人的话，愤怒的虫族会出手，去找剩下的倭国人算账的。 因为这里毕竟是虫族的领地，倭国人如果想要在这里跟虫族处得相安无事的话，其他的倭国人肯定也要在虫族那里挂个脸，不然的话，万一被当成一般的华夏人给抓起来了呢？ “其实倭国人这样的行为看起来不像是合作，而有点更像是在献祭。”看着底下对虫族毕恭毕敬的倭国人，苏妍若有所思地说道。 “确实是可以用这个说法。”程泊志点头，“看来王虫已经从将虫的进化过程中获得了启发，那些将虫的进化完成之前，肯定有过跟人类有关的感染经历，所以王虫认定了身为智慧生命体的人类是它们虫族获得进化的关键。” 倭国人了解到这种情况，为虫族进化的关键环节而奉献上这分力量，可不就是献祭么。 “我有一个想法。”苏妍看着程泊志说，“倭国人也许对于虫族的野心没有足够的了解，但是留在虫族领地里跟它们周旋，风险肯定要比退出去在沦陷区里或是别国的领土大很多……” 倭国人本来所盘踞的怒南，本来就跟华夏的一些小邻国很近。那些小邻国已经被虫族灭得八八九九了，倭国人尽可能退到那些地方去，那样的话华夏也没有空闲也没有立场去理会他们，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 “但是他们一定要留在虫族领地里。”苏妍继续说，“为什么呢？会不会他们也跟姜晖的那个地下研究中心里的人想的一样，觉得虫族强悍，想在虫族进化的过程中占得什么便宜？”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把自己改造成虫族？”程泊志挑眉。 “这些倭国人之所以这么积极地献祭，会不会也是想藉机观察虫族的试验成果？”苏妍分析，“你看，他们如果想要自己做试验的话，条件还不如姜晖。但是如果跟虫族的关系融洽的话，那就能更容易观察到虫族的那些进化的步骤等等…… “没准倭国人自己也偷偷摸摸在作着相关的试验，如果从虫族那里得了经验，那他们就省了不少步骤。” 苏妍可没忘记倭国人有过多么变态的生化手段。 “你的意思是？” “偷龙转凤缓一缓，也许我们可以先跟着倭国人，找一下他们的老巢，证实一下他们的胆子到底可以有多大。” “好。”程泊志说。 因为怀疑倭国人掌握了跟虫族沟通与交流的技巧，所以在倭国人跟虫族交接这几个人类的时候，苏妍他们在一边交流着计划的同时，也在特别注意双方的交流状况。 但是很快又发现这样盯着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那些倭国人直接把人给了虫族，看着虫族把他们关进屋子之后，就像之前一样准备走了，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交流，光看着倭国人单方面的点头哈腰了。 “看来真有交流的话，也是跟将虫或王虫才能够建立了。”苏妍将视线转移到了虫巢的出入口处。照他们的判断，每一个虫巢里应该至少有一个将虫在统领着，可惜的是，它不冒头。他们这样乱找也无从找起。 底下的这些战士们明显是带着目的而来的，所以也不像上一次的那些人一样在门口进行挣扎，都用不着推搡，很是主动地就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想来很多被这样抓来的人也是如此——跟留在屋外与虫族相处，肯定还是进了屋子还有几个同类可以抱团以及有商有量要有安全感的多。所以倭国人完全没生疑，而虫族想生疑都没有那个心思。 虫族的感染试验才进行到第二种生物，起码要再经过两到三种生物才到人类，眼看着这边一时间没有什么危险，苏妍马上放出了飞行器，打算跟着倭国人离开。 本来照她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最好是她一个人跟着这倭国人而把程泊志留在这里守着随时留意试验现场那边的情况的。但是想来程泊志也不会同意，所以她还是招呼他一起行动了。 俩人上了飞行器，跟着开车的倭国人去到了上一次跟着他们所去到的围墙边上，却见倭国人沿着围墙开了一段路之后，没有找到什么秘道缺口之类的出到沦陷区去，而上往右一拐沿着一条公路又往虫族的领地深入。 苏妍看着倭国人所走的看起来有几分似曾相识的路，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程泊志：“不是吧……” 就算她是个路痴，但是那个地方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在空中高来高往的怎么也混了个眼熟，所以现在是既有点印象又不太确定。其中不太确定不是源自对于自己认路本领的不自信，而是对于倭国人的执著有些过于意外。 “是的。”程泊志很肯定地点头。 是的。这些倭国人，他们眼下所走的这条路，他们所要去的方向，是通往怒南的。 “玩心理战么？越是别人觉得绝不可能的地方，他们就偏偏回到那里？”苏妍意外，“但是那个非法基地已经毁成那样了，他们难不成又重新建了起来？” 第503章 以牙还牙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程泊志这一次没有很快下结论。 原因是这些倭国人的所作所为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了。 如果说第二批倭国人出现在非法基地的原址，是因为原址内虽然有不少虫族以及倭国人的残骸有待清理但是因为基地的围墙和建筑等等是现成的可以节省不少重建的物资和人力，他可以理解。 但是前不久那个基地已经被毁掉了。那一次不仅留下了虫族和倭国人的尸首——哦也许并没有留下，因为火势那么旺，这些可能都已经被化为灰烬了。 但是非法基地内的不少建筑以及防护措施都是用的木料，所以围墙什么的都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了，如果这种时候还要回到那个非法基地里，那他就要怀疑那个地方的地下是不是有没有蹊跷了…… 他需要去证实一下，然后再重新推导这些人的思维方式。 一路跟着倭国人的车走，发现那路上还挺顺畅的，不像先前虫族未把这一带围起来之前他们曾观察过的那么多障碍物。 看来倭国人在这条路上行走的次数不少，基本上都清理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跟虫族达成一定的协议之后，王虫驱使普通虫族给清出来的。 毕竟这一路少说也有近二百公里，属于基本未被清理过的废城深处，单靠人力的话，这些设备不足的倭国人想要在不惊动虫族的情况下清理好不是不行，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理完就不太可能了。 但如果是遍山漫野的虫族的话，那就轻易得多了。不信你看看那些虫族的围墙，不是没花多少功夫就给建好了？ 倭国人的车速将近九十，算是很快的了，但是相对于飞行器的速度来说当然不值一提。 在技术的层面来讲，苏妍他们其实完全可以提速，直接“瞬移”到怒南那个非法基地去先瞧瞧什么情况再回过头来继续跟着他们。但是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忍住了没有这样做，因为还要以防出现另外一种情况——万一他们要去的不是怒南，而是沿途的别的据点。 这些据点如果是跟怒南差不多的基地那还好说，如果真的是住以了地下的话，那苏妍他们如果一个不小心跟丢了的话，想要再找到这些倭国人就需要花费多不知道多少功夫了。 所以还是忍一忍吧…… 卧槽……看到倭国人所停留下来的地方，苏妍的心里不由暴了一句粗口出来。这……这不是那个前段时间被她和程泊志堵住了的那个虫巢吗？ 看着虫巢其中一个出入口百多米外那一块被烧得黑梭梭的平地，以及那一堆灰烬。苏妍有点瞠目了，她看着程泊志：“不是吧？这么大毅力？” 这个虫巢后来他俩在隔了一个多月之后曾经进去过一遍，查看过里面被迷昏着的虫族都死绝了的……所以这些倭国人是把里面的虫族尸体清理了出来，然后他们住了进去么？ 太不讲究了也是，不怕这么多尸体在这里闷这么久会有瘟疫什么的吗？ 而且里面的虫族数量不少，那些尸体一具一具地搬出来得搬到什么时候？ “可能还是有其他虫族的帮忙。这个虫巢多次遇到人类的袭击，可能虫族自己正好也不要想要了，正好可以做个顺水人情给这些倭国人。”程泊志的脸上浮了丝笑，“如果他们是住在虫巢里的话，那先前的猜测有可能成立了，还有什么比在虫巢里藏东西更容易瞒天过海的吗？” “毕竟倭国人想要在洞里藏些生物那也理由也是正当的——因为他们也需要进食，需要食物的储备。”苏妍心领神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藏着人？”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程泊志还是那句话。 一个虫巢至少有六七个出口，而且占地面积极大，暂时还不知道倭国又来了多少人，但是来得再多，也没有办法面面俱到地把所有的出入口都给守住。 苏妍他们绕开了那几个倭国人回去后所进入的那个洞口，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别的出入口去。 先前苏妍他们把虫巢里的虫族一洞闷的时候，是曾经把所有的出入口都弄塌了以石块封堵住的，现在再一看，就发现那些洞口已经不是原来被封住的样子。那些石块被移动过，然后又填了回去。 再结合那些洞口前方那跟先前所看到的燃烧过的痕迹来看，显然是就近把虫族的尸体给清理了出来烧掉，然后因为出入口之间的距离太远不好守，所以才又填上了。 苏妍他们绕着了一圈，发现倭国人只留了一处出入口，其他的都被堵上了，当时心里就更加有了把握，里面居住的倭国人恐怕不多。 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把其他的出入口给堵上了，也更有利于他们藏匿什么东西——这样能够避免虫族出奇不意地闯进来而他们来不及作掩饰或转移。 苏妍他们决定把其他一个洞口疏通，然后摸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如果里面真的藏在倭国人想用来实验的生物甚至人类的话，我们准备怎么做？”苏妍和程泊志蹲在洞口处不远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先商量着行动步骤。 “我们也来一招故技重施怎么样？”程泊志嘴角噙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用些安眠丸，把里面的倭国人和其他生物都给弄昏了，有用的收走一部分。 “之后回转到虫族的聚居点去，按原计划把人类救走，把一些试验过的生物也给弄走一部分，然后放到这个虫巢里面来……” 苏妍一拍程泊志的肩膀：“这个计划好。”比原来的还要好。 他们原来的计划是打算把倭国人弄晕，用来替换那些圈养屋子里面被救走的人类，让虫族迁怒于倭国人，然后找到他们的老巢去问罪。 但是现在倭国自己占据了一个虫巢，有了地利，再加上苏妍和程泊志这两个“天时”，就算倭国人没有在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他们也可以让倭国人有藏。 届时虫族赶过来之后，发现了倭国人的秘密——居然偷它们的试验物品，其心可诛啊。 苏妍决定：“把人类送回到外城的城门附近之后，我们再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推波助澜的。” 第504章 动手 商量妥当后，苏妍和程泊志就开始了行动。 先是用工具把那个已经堵塞住的洞口给三两下疏通了，进入洞口之后再把一半的堵塞物给填上，就不担心有生物跟在他们的后面误闯进来了。之后一路向前。 这一个虫巢苏妍他们曾经搜索过一大半的面积，之后在检查中了安眠丸的虫族有没有死绝的时候又进来过一次，把剩下的部分也给描制完毕了，所以对于这个虫巢，他们有可能比倭国人还要更熟。 虫巢里面没有虫族之后，那些每隔一段时间就设置了一处的火臼里燃烧物不知道还有没有，但是因为倭国人不到这边来，已经没有燃点起来了。 通道哪哪都是黑乎乎的。 “正好，我们可以根据这些通道有没有光源在判断倭国人的活动范围在哪里。”反正没有光线对于装备齐全的他们来说没有影响，苏妍边走边轻松地对程泊志说着。 而程泊志正把这个虫巢的立体三维图拉了出来，在研究着通往倭国人所用的那个洞口的最近路径。 他对于这个虫巢本来就有刻意记忆过，扫了几眼图像之后已经心里有数了，习惯性地把苏妍拉到了身后，选择了一条通道走了进去。 一路走过去，那些环形通道以及通道两侧被挖出来作为虫族的休息室或仓库的那些耳室里都空荡荡的。看来倭国人不仅把虫族的尸体给收拾干净了，那些仓库里剩下的食物之类的，能用上的他们都给搬到他们起居的范围去了。 在看了一段距离之后，苏妍他们也不再每处都细查，只径直往目标出口靠近着。 程泊志选择的是跟那个出口几乎呈直线的路径，虽然有时候会需要绕一下环形通道，但是总体来说有大半的路线都是直行的。往前走了约五分之四的路程后，又一次从环形路线里转回到正道时，程泊志发现前面有了光线。 前面应该就是倭国人的活动范围了。 但是可能因为需要节省资源，倭国人还是沿用了虫族当时所用的火臼，所以虽然有光线，但是远不到灯火通明的程度。 程泊志拉着苏妍顿了下来，前进的速度开始拉慢，尽量在阴暗里走动。可能倭国人手里所握有的资源比起虫族来更捉襟见肘，那些火臼甚至没有全都用上，有的地方还空了一到两个没点上燃烧物。 这种光线已经差不多影响视线了，倭国人是“穷”到了什么程度……苏妍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继续往前走。在发现火光之后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们发现一个耳室竟然被用作了倭国人的仓库。 苏妍进去翻了翻，里面是一些坚果之类的食物，可能是先前在虫族的“遗物”里找到的。苏妍对这些没有兴趣，翻了翻就走出来了。 继续往前。然后在前面的耳室开始发现有生物。 不确定是虫族还是原生生物。耳室的出入口里面被安装了用树枝跟藤条编织成了过人高的简易门，不止一个的耳室中有牛，有羊，有兔子，而随着苏妍和程泊志的出现，这些动物都本能地开始有些躁动起来。 但是没有虫族见到人类时的那种敌意，所以更大的可能是普通的生物。 “开始吧。”程泊志跟苏妍说，“这里关着猎物，不管是作为食物也好，作为试验用品也好，倭国人应该离得不远了。” 苏妍点点头。俩人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退到了第一个点燃了的火臼那里，苏妍就从空间里抓了一把强效安眠丸出来，随手扔进了火臼里。 浓烟乍现，迅速地开始弥漫起来。 苏妍往后退了一些，已经等在那边的程泊志就启动了她早就拿出的鼓风机，只开了最小的档，徐徐地把浓烟往前面吹送了过去（因为如果吹送的速度太快的话，有可能直接就送到了出口外面，不足以弥漫进其他的通道中）。 强效安眠丸发挥作用的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之后，先前那些躁动的动物已经没有了动静。苏妍他们再经过那些栅栏门时，就发现它们全部都倒卧在了地上。 没有急于把这些动物收进囊中，苏妍他们继续去察看刚才他们还没有看过的前面的那些栅栏门。 程泊志的推测没有错，在第六个栅栏门里，苏妍他们看到了人类。 人类当然要第一时间救出来了。 虽然这些也有可能是人形感染生物。但是要分辨起来也简单，之前程泊志给空间秩序增加了一条关于把收进空间里的虫族筛选出来另外存放的法则，收了进去后查一查库存就知道了，比等他们醒转之后再分辨要简单快捷多了。 不过把人类收了进去之后苏妍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察看，而是继续找着倭国人的踪影。 在关着人类的耳室附近里就发现了几个。 然后越接近出口，就发现越多的人，倭国人。倒在通道里的，倒在耳室里的。要分辨他们更简单，没有被限制自由的，不是倭国人是谁？ 倭国人所占用的这些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苏妍和程泊志没有分头行动，所以花了半个小时才把有光源的所有区域都搜索完毕。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虫巢里的生物全部都在安眠丸的作用下昏睡着。倭国人一共有83个，苏妍考虑了一下，把73人收进了空间里备用，至于那些未明生物则是留了下来。 做完这些之后，俩人就出了虫巢，回头往珠源那边的那个他们选定为观察点的聚居点赶了过去。 也不知道那几个武装部的战士在那里折腾得怎样了，希望他们别轻易妄动。 “安眠丸还够吗？”程泊志问了苏妍一句。 “肯定够。”虽然库存剩下的不太多了，但是，“我们这会不需要对付整个聚居点的生物，只需要在关着人类的屋子里投放就可以了，一个聚居点用一颗就足够了。聚居点加起来不到一百处，安眠丸还有两百多颗呢。” 连备用的数量都有了，实在找不到空档接近关人类屋子的话，直接药倒虫族的看守员也是可以的。 “好的。”程泊志已经在心里算好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先从这个聚居点里开始动手，但是这里不放倭国人了。倭国人的数量比聚居点的数量少，一个点放一人都不够分的。 “这个点刚好是已知跟倭国人有对接的，不留人，正好让它们找到怒南那边的虫巢去。” 第505章 事先声明 动手的事虽说宜快不宜慢，但是总归要等到天黑之后才好行事。 这一天太阳下山之后，随着太阳的光线被地球的另一面给彻底挡住，旷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就马上开始动起了手。 聚居点林林总总的共有93处之多，他们需要抓紧时间。 虽说如果情况顺利的话每一处聚居点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其实不多，但是这件事必须得趁着晚上做，而且还要以防万一虫巢的将虫心情来潮想要半夜去看看它们的那些战利品或试验品。 如果被发现“东西”不见了的话，将虫可以会把情况上报到王虫那里去，王虫肯定会让剩下的聚居点提高警惕，这样一来就不好再下手了。就算用安眠丸能把那些虫族给弄昏，到时也不太好顺利地嫁祸给倭国人了。 一个点接一个点，苏妍他们马不停蹄，在非常顺利的，有需要经过一些波折的，最后终于是赶在天亮之前就把一切给依计划办妥了。 那被他们虏走的七十多个倭国人，也被按照同等的数量给替换进了某些聚居点的关押屋子里去。 至于那些人是会被虫族当成先前所关押着的人去照常做着实验，还是最后惊动了将虫，识别了他们的身份但是最后也逃不过虫族的迁怒，苏妍暂时就没有去关心了。 把人都救出来之后，他们还要趁着天色未亮，把这些人给弄到安全区附近他们早就想到的地点去，让他们醒转之后可以就近进入安全区。 分散开来看时，虫族的每个聚居点的人类数量少的约五六个，多的则有十一二个，平时不怎么觉得数量大。但是把所有的聚居点里的人类都集中起来之后，总数量竟然也有七百多将近八百个！ 这么多的人让原来苏妍打算把他们放到大巴车里的主意改变了，而是直接就把人堆到了一个规模看起来不小的废弃建筑物的大堂内。 这个建筑物看起来像是某个学校的礼堂，靠近安全区那个方向的建筑物大多都已经被拆除了，这里应该也是这一两天就也进入拆解程序了（只是再联想到这些人如果是在被攻破的私人基地里被俘的话，那数量就不算多了）。 把人放到这里的话，等他们醒转之后，任务队伍也到了，到时候正好可以通知武装部的人把这些已经身陷虫族囹圄比较长时间的人给带回去。 当然，就算短时间没有队伍队伍过来也无所谓，里面还有五个武装部的战士呢，他们也能够胜任这项任务的。 把人放下之后，苏妍他们也没有马上调头回去珠源那边，而且是趁着夜色回了安全区，也没有走正途，直接翻墙溜到了赵颖家。 人救回来了，苏妍打算跟赵颖通一下气，免得她心里总是不时记挂一下那些聚居点里的人类。 他们既然在虫族的地盘里发现人类，肯定是会救的，只是先前一起打算等着虫族的下一步行动展现出来，所以就按捺住了。 现在虫族的“交叉感染”计划已经开始了，苏妍把人已经安全的消息带给赵颖的同时，顺便把这些天录下来的虫族试验资料也交给了赵颖。再一个如果赵颖方便先斩后奏请假的话，他们也可以把她带出去。 赵颖和夏寰平时在家里也比较警醒，苏妍他们溜进了屋子后也没有避免发出声音，所以在苏妍“啪”一下打开了二楼客厅的电灯开关时，没等她去敲门，夏寰已经一脸戒备地探头出房门观察了。 赵颖和夏寰发现是苏妍他们之外，有点意外但是还不至于太惊讶。事关苏妍和程泊志出去已经好几天了，他们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带些消息回来了。 赵颖当即就决定要跟着苏妍他们出安全区。 不过在出去之前，夏寰还有些新的消息告诉程泊志他们，那就是那些先前说早就出发前往华夏的国家，昨天傍晚已经到了。 “这么快？”苏妍很是意外，“他们不是全程坐船的吧？要么就是比他们所说的出发时间还要早。” “倭国人也来了。”赵颖方才听苏妍说把倭国人塞进虫族的聚居点去的时候表情就有些微妙，现在提起来这件事来就冲苏妍挤了挤眼睛。 “有可能他们是飞机先到倭国那边，然后一起开船来的。”程泊志就抬眼看着夏寰，“有留意到那些船只么？” 倭国的航海业也算是举世闻名的，要提供二十来艘大型舰船给这些国家一起前来华夏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那些国家带足够了航油就行了。 “所有人都进来了么？”苏妍对于这个问题更感兴趣一些。 因为先前发电报的时候，以米国为首的那些国家已经提前透露了到时舰队是打算在南部安全区这些登陆的，而登陆就必定会作出入登记，所以夏寰对于这个消息应该最为了解。 “还没有。”夏寰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子，问苏妍，“你猜安全区给了什么反应？” 苏妍直接摇头，一副不准备用脑的样子：“什么反应？” “早在前天那些船出现在南边海并冲着我们来的时候，早已经有我们的船回来报告了。昨晚那些船到达之后，安全区给他们发了个事先声明——”夏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回忆着声明的内容， “声明的第一条，就是明确拒绝倭国人的登陆，并勒令其限期离开。第二条，就是对于除了倭国人的其他国家表明了欢迎前来交流的态度，不过呢，咱们的资源什么紧缺，没有多余的能力去接待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所以他们要登陆进入华夏的境内也没有问题，但是呢，食品等等资源他们得自备，否则的话，相关的获取规定和方式得跟安全区内的普通幸存者一样，得接受安排去参加劳动才能获取积分，用积分才能换取相关资源。” “这很合理呀。”苏妍点头，“天下没有白吃的食物。” “声明里没有留有余地，能够接受的，欢迎进来。不能接受的，马上就可以打道回府。”夏寰笑眯眯地说道，显然对于官方的做法十分满意。 第506章 求情 “然后那些国家呢？”苏妍笑问，“他们居然卑劣到真的完全没有准备自己的食物，真打算到华夏这边吃白食来了么？” 程泊志在旁边笑笑没说话，他对于这个空间里的这些国家没有足够的了解，不过如果根据他们那边地球上相同的国家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他们的脸皮进化到那种厚度没有。 “食物肯定还是有准备一部分的。”程泊志站在“有便宜尽量占”的角度去揣测了一下那些人的心理，“就算他们能够蹭饭成功，华夏碍于情面和礼节肯负担他们身在华夏期间的伙食，但是也不可能连他们回程的食物也包了。 “所以除非是他们不打算回去了，否则的话，船上肯定还是备有足够回程时吃的食物的。” “他们舍不得这些食物，打算跟华夏耗？”苏妍脸上露出个“这些人是不是脑子被感染了”的神情来，“华夏巴不得他们赶紧滚吧。” “他们同意了的。”夏寰摇摇头。 也是，华夏虽然发了这个看似有失外交礼节的声明，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注重什么礼节不礼节，生存才是第一要事，他们出发前没有跟华夏就这件事商量过，后来是直接告诉人家已经出发的，当时华夏什么也没说。这会接不接待当然也是人家的自由。 人家要是不接待，你难不成还能闯进去不成？今时可不同往日了，不管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请看看现实，你几个人，人家几个人？你手上有什么武器，人家手上的是什么武器？ 所以话里嘟囔着华夏的声明不近人情，但是也不妨碍这些远方的“来客”赶紧答应。 “他们只是想为倭国人求情吧。”程泊志对于这一点也看得透彻，“毕竟此番过来，倭国显然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那些舰船还是人家提供的呢，到了之后把倭国人撇上，自己上站做客去了，那以后回去时还怎么去倭国那边取自己的飞机？” “没错。”夏寰打了个响指，“以米国为首的大部分国家都在为倭国求情，说是什么‘当前大环境下全人类应该共同抗敌，不应再彼此间搞什么对抗’。” 夏寰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见其他人的大眼睛光顾着盯着他看，没有要开口问的意思，于是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华夏这边的回复是：倭国人不经同意就派人进入华夏境内长期停留，这件事众所周知—— “先前在境内发现了倭国人的踪迹之后，华夏的确是向全球所有还保持着联络的国家发过谴责公告，只不过那时候谁都只顾着自己，压根没想到之后还会出现这种需要彼此配合甚至有求于华夏的情况出现，所以当时无人理会…… “协议未达成，那联合舰队也没有人能进安全区，大家都靠电报沟通。舰队那边是共用一个频段的，发给任意一个国家的，其他国家也能够看到。 “咱这边的人就直接说倭国人无视华夏的多次警告，两国之间以后也会就此算账的，没有理由让敌人进入自家后院的道理。让虫族先灭了倭国倒还省事些，所以合作免谈。” “这么坦率？”苏妍失笑。是因为从跟虫族的对抗中汲取了经验么？“所以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谁能想到华夏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反正这回应出来之后，舰队里的那些国家都炸锅了，据说是一片哗然，但是咱的指责也是事实，再加上他们有求于人，所以就连最喜欢用国际道义来指谪人的米国现在也是无话可说。据说他们已经在商量着登陆的名单了。” “呵。”苏妍哼笑了一声，“在没有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国际老大才爱多管闲事，当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所有的所谓盟友都是一种砝码和条件，关键时候当然是可以抛弃的。” 更何况对于倭国这个因为做了太多亏心事生怕遭到报复只能一直紧抱他们大腿的手下败将，虽然也会接受对方的各种出谋划策，但这只是一种利用的关系，米国人的心里压根就没看得起对方过。 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这蚱蜢一般的存在而跟手握优势的华夏翻脸呢。 “有不同的声音吗？”程泊志直觉华夏之所以这么“坦率”的原因肯定不只是迫使米国他们尽快抉择。 “有。”夏寰果然继续说道，“有一些小国，就是一直以来都蛮不讲理认为他弱他说了算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倭国人的授意。 “他们为倭国派人进入华夏而找着各种理由，说是华夏地方这么大，倭国那么小，让他们暂时进入沦陷区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帮忙清理了感染生物等等……” 让这些小国跳出来，看来也是官方的意图之一，可以藉此对进入安全区的人进行再进一步的筛选。 “换言之，这是觉得华夏其实还得需要感激倭国人啊。”苏妍皮笑肉不笑，“等这些舰队回去了之后，没准也觉得他们这不请自来的这一趟，其实也是帮了华夏的大忙的，没准到时还打算挟恩图报呢？” “的确像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事。”程泊志的微笑带着点只有他和苏妍才能意会到的深意。因为这个“他们”不是目前所说的联合舰队，而是指母空间里的那几个以无赖和无耻而著称的国家。 苏妍对他笑了笑，而赵颖和夏寰则是下一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又来了。又出现这种只能苏妍和程泊志意会而无法言传给他们的情景了。 “真想到那个时空去看看啊。”赵颖嘀咕。 “把倭国人跟虫族勾结的视频剪剪也发一份给武装部那边吧？”苏妍那边已经跟程泊志商量起着别的事情。 倭国人背叛人类的证据交给了武装部，就等于让官方在国家之间的恩怨占据制高点的情况下，再多加一道保险。至于怎么利用这个证据，在什么时候公开，相信管理层们有足够的智慧去安排。 第507章 放任 其实除了苏妍他们即将发过去的视频，相信那五个武装部的战士“失手”被倭国人擒获而送到珠源聚居点的过程，华夏这边应该也留存了证据的。 而接下来，他们下一步需要做的是和赵颖一起回到珠源那边，去寻找倭国人在研究的跟虫族相结合的基因融合试验的证据。 不过考虑到虫族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步，所以倭国人应该也还停滞在拿动物试验的阶段中。 其实先前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他们在倭国人所盘踞的那个虫巢装上摄像头去监控最能够取得直接的证据，但是急于救人所以就没用这个方法。 这会回去，可以再去搜集倭国人的实验资料（虫族只对于生物本身和食物感兴趣，研究资料它们不会去理，所以就算让虫族先去找倭国人算完账他们再去也无所谓）。只要他们真的有丧心病狂地做过，那肯定会留下相关记录的。 而关于这方面的证据一旦公布出来，肯定会让人记起几十年前倭国人对人类所做过的类似实验，忆起他们对于人类所犯下的罪行。 恐怕这一趟倭国人是有来无回了。 “肯定是有来无回的。”程泊志提醒着苏妍，“就算人类的阵营里不作为不为难他们，但是倭国人肯定会找机会跟身在虫族领地的那些倭国人接触的。 “没准他们这跟着其他国家一起来华夏，本来也是想来个里应外合，只是没想到华夏居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就拒绝了他们的入境。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更加会改道去滇南那边了。” 一旦去了滇南，跟正愤怒着想要找罪魁祸首的虫族一遇上，那还能得了好吗？ “那我们动手会不会有点早了？”苏妍有点后悔，“早知道舰队在这几天到达，我们就迟两天再动手。” “不要紧的。”程泊志马上安慰她，“就算我们知道舰队来了想要等，但是虫族的实验却是不等人的，再迟的话怕是虫族就要进行到用人类进行试验这一步了。” “也是。”苏妍站了起来，“事不宜迟。趁着安眠丸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我们马上回去怒南那边的虫巢去，把那几个本来留下来的倭国人也给送到虫族的聚居点去吧，这样的话就不怕他们给船上的倭国人通风报信了。” “好。”程泊志也站了起来。 的确，倭国人跟倭国本地以及来华夏的倭国人之间肯定是存在联系的，而那些联系所用的工具肯定是存在于虫巢里。 昨天他们一心想着救人所以也没想起来对那里进行详细的搜查。 如果倭国人醒来之后，万一赶在虫族前来兴师问罪之前就联络了舰队里的倭国人报告了异常情况的话，到时那些人就不敢摸到岸上了。而把所有的倭国人都送到聚居点去做替代的试验品，他们会来不及发出预警。 而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倭国船上的人只会认为那些人失联有可能是有什么事脱不了身，最多也只会认为那些人在前往沦陷区进行任务的时候失手被擒获被灭掉，而不会联想到虫族已经跟他们翻脸这上面。 而华夏在提出拒绝他们进入安全区的理由上完全没有提过倭国人参与绑架的事情，那应该是倭国人事前订好了失手后的应对措施，有可能是直接自杀或是怎样的，反正双路倭国人马失联后算是刚好跟目前的形势歪打正着了。 赵颖早就收拾好“说走就走”的小背包了，这会也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反正缺什么了，苏妍那里也会有，就算没有，也可以抽时间再回来拿。 夏寰眼睁睁看着三个人离开，觉得有些孤枕难眠，但是也没有办法，他还需要留守在安全区继续注意着官方跟联合舰队的周旋情况，实在是走不开。 而苏妍他们带着赵颖依计划行事，回到虫巢里后先是把那时留下来的倭国人给收进了空间里，之后对于这个虫巢里被倭国人利用起来的区域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把他们用以发送和接收消息的设备给一一毁掉——让目前海里的那批倭国人过来之后也没有设备可以外传消息。 在搜查的过程中苏妍他们的确也找到一些手写的文字资料，图文兼备的，不过她也没有多看，打算到时直接让程天问扫描翻译之后给赵颖再看，又或者是直接送到安全区官方那边去，让他们去研究。 而虫巢的地图虽然已经见过，但还是第一次进入虫巢实地体验的赵颖一边跟着苏妍和程泊志行动，一边参观一边感慨着虫族这一个物种实在也是有些厉害。这山掏得，人类虽然也有掏窑洞建房子的，但是跟它们相比差别简直是太大了。 苏妍看到赵颖看到这里的虫巢才两三层的结构就已经瞠目结舌的样子，一搭她肩膀：“等会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进珠源那边那个去看看，那个六七层呢。” “好啊好啊。”赵颖听苏妍说过，早就好奇了。 程泊志回头看了勾肩搭背的俩人一眼：“恐怕暂时是不会找到机会了。那里丢失了人类，这会恐怕有近半的虫族已经往这边来了，剩下留守的只会更加警惕，进去的话一旦被发现要脱身会有些麻烦。” 苏妍看了看时间，天早就亮了。 他们观察过虫族的守卫会固定在接近七点的时间会进入关押人类的屋子去投一次水，这会已经八点多，也就是说虫族已经发现人类失踪超过了一个小时，在经过最初的懵圈和炸窝之后，出发过来这边找倭国人算账的应该也有约一小时了。 “那就下次有机会再去吧。”苏妍当机立断，“我们先到用倭国人替换了的那些聚居点去，去‘抢人’。” “人类不是已经全部都救出来了吗？”赵颖觉得不是很能理解苏妍的思路。 “我们要假扮倭国人。”苏妍解释，“去看看那些倭国人有没有跟虫族达成什么和解之类的，到时找到了机会我们就佯装要把那些的倭国人救走，给虫族的心里再添一把火。 “当然这营救是要失败的，然后我们就可以顺便把刚才收到的那些倭国人给留下几个，让虫族给处理掉……” 第508章 流言 这样的话，就更像是倭国人会有的作为了。因为苏妍他们肯定不可以轻易露脸的，但是有倭国人留在现场的话，那就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了。 赵颖用一种佩服的目光看着苏妍。看她平时一副不愿意用脑的样子，也亏得是她懒得多动脑，不然她这脑子一转，如果不是对付这些倭国人和虫族的话，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玩儿死…… 所以她以后再也不会提醒苏妍自己多拿主意、别什么都听程泊志的了。 还是让她懒着吧。 坐在飞行器往目标聚居点赶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大波虫族正往虫巢这边奔了过来。飞行器在这些虫族的上空掠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之后的抢人留人过程顺顺利利，为了混淆王虫和将虫的判断，苏妍他们每去一处都重新换上不同颜色的衣服，非常直接地给虫族造成一种倭国人还有不少成员的感觉。 把最后一个倭国人扔出去，苏妍拍拍手：“好了，这边的事已了，现在可以回到安全区那边去看热闹了。” 这会才刚到中午，他们还赶得及回去吃午饭。 “那些文件，下午等程天问回来后让它翻译过来，然后再送到你那里去。”苏妍说的是在怒南虫巢所找到的倭国人的那些实验资料。 赵颖点点头，又有点好奇：“到时要怎么送给武装部？”这不同先前发电邮，这是实物，要送过去的话，要怎么避开沿途的耳目？ “可以扫描后发电邮过去啊。”苏妍觉得有点奇怪地看着赵颖。 “……”赵颖无语了一会，“不给他们原件吗？单凭电邮那些国家能采信吗？” “爱信不信。”苏妍满不在乎地说，“真到了需要提供原件的时候，再想办法送过去呗。而且就算送过去也用不着避开什么人啊，发邮件给武装部，让他们派人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取不就行了吗？” 赵颖：“……”是了，她都忘记了在跟武装部的联系中，苏妍他们是占据主动的了。 “而且，不要忘了，好戏主要在那些船上的倭国人登陆之后。”苏妍眨眨眼。研究资料什么的，只是辅助的说明，眼睁睁看着这些倭国人跟虫族交流才是重头戏。 回到了安全区之后，在生命研究所大门口前分别，苏妍和程泊志回了自己的住所清理了一番才过去赵颖家，到达的时候正好区姐已经把午饭煮好了。 夏寰也在，不知道是他自己回来的，还是赵颖召唤回来的。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区姐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吃过了，知道这四人聚在一起多半有事要商量，虽然他们没有太避着自己，但是区姐还是十分自觉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到商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你们吃好了碗放到厨房就行，我回来再洗。” 区姐离开，他们说话就更没有避忌了。夏寰在单位饭吃到一半收到赵颖电话说他们回来了，马上就请了假，现在也坐在餐桌上，只是吃得比寻常慢些。 众人这一趟出去的大致收获赵颖在苏妍他们到来之前已经跟夏寰说过了，现在三人边吃边看着夏寰，意思是轮到他说说安全区这边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以米国为首的那些说考虑一下的国家已经进入安全区来了。”夏寰慢条斯理地说着，“倭国，以及那些帮倭国说话的，全部都被拒绝登陆。” “哦呵，已经开锣啦？”苏妍就意义未明地一笑，“那那些被拒绝登陆的国家什么反应？还在海上漂着么？”已经开始了，那可能最快接上程天问他们之后，最迟接走程天问他们之前，还得跑一趟虫族那地盘去。 “他们什么反应暂时未知。毕竟拒绝了他们之后就断了联络通道了。”夏寰似笑非笑地说，“倒是安全区内，有些不太寻常的反应。” 程泊志看了夏寰一眼，没说话，把一个虾仁夹到了苏妍的碗里。 “什么不寻常的反应？”赵颖追问。 苏妍摸了摸下巴：“安全区内？” 夏寰放下筷子：“安全区内有流言传播着，对于官方拒绝倭国等国以及先前所发的那个声明而颇有微词，认为有违华夏一族礼仪之邦的美名，有失国际人道主义精神什么的。” “是在那个论坛先传出来的么？”苏妍眨了眨眼。 夏寰打了个响指：“就是先前你们给我监控的那个ip，不过这个人目前已经不在先前所登记的地址了。” 赵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什么监控？” 程泊志又把一块蘸了糖醋的鱼肉放到苏妍的碗中。 苏妍非常自然而然地随手就夹起来吃了，又看向夏寰：“你们信息部没有把那贴子给删掉吧？” “怎么会？”夏寰笑了一下。 程泊志点点头：“目前对于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言控。” “嗯，因为安全区内的绝大多数普通幸存者，对于官方的这种务实做法都是十分赞同的。”夏寰也拿起了筷子给赵颖夹了一个虾，“那个帖子的确引起了一小撮人的附和，但是更多的幸存者都对此嗤之以鼻……” 说到这一点赵颖也很赞同：“我们能有今日都是自己一手一脚拼回来的，完全没有欠谁的，所以为什么一定要给那些人占便宜？如果官方在这种时候还在打肿脸充胖子的话，那才是一件更让人担心的事情。” “所以咯，上头有吩咐下来，让我们完全不必理会乱七八糟的论坛。”夏寰摊摊手，“只管让那些人去闹，看最后能闹出个什么样来。” “闹不大的。”苏妍微笑，“官方的确是完全不用有任何举措，因为民间会自发把这已经流言扑灭的。就算这种争议会存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程泊志点头：“顺藤摸瓜。” “那些国家有食物上岸么？”苏妍已经转了另一个话题，“应该没有吧？我猜他们本来就只带了足够他们返程的食物，原本的打算是赖在这边吃白食的。” “空手而来——”夏寰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哦不，他们有带武器。不过只能放在寄存处，但是官方承诺会把那些热武器转移到北门这边，以方便他们出去任务时取用。” 第509章 流言的源头 苏妍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带着一丝恶劣，跟她平时那云淡风轻的神色完全不同，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可做的无聊小孩：“真想看看那些人在缴上武器时什么表情……” 程泊志摸了摸她的头，心想也许这一趟没准还因祸得福了。虽然他们现在困在这个时空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回去的途径，但是苏妍整个人却因此而有了不少的变化。 说到底，她之所以会接受他，没准也是这些变化带来的效果之一吧…… “这容易。”程泊志当然得当一名合格的陪玩，“把那些人的活动区域的监控都黑了，到时不就可以看到了吗？” “咳咳！”夏寰咳嗽了两声，那意思是：信息部的半个主管还在这呢！你们这样当着面说要黑我的侵入我的网络真的好吗？ “夏寰你怎么了？太辣了嗓子不舒服吗？”赵颖一脸天真和关心地问着夏寰。 苏妍和程泊志都看着夏寰，但笑不语。 苏妍左手支在桌面上，托着腮，还在怂恿着赵颖：“我看是了，小颖你去给你家的冲杯奶解解吧。” 赵颖马上进厨房去了。 夏寰尴尬地看着苏妍和程泊志。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在意。”苏妍笑眯眯地跟夏寰说，“再说，如果真的想看到那些监控，也不用着泊志去黑，直接让你转过来给我们不就行了吗是不是？” 夏寰：“……” “接下去怎么做？”夏寰只得把话题转移开。 “哦，你继续跟着你们上级的指令行事吧。”程泊志看了看他，“我和苏妍会留意海上的。” “那你们吃完饭后赶紧回去休息吧。”赵颖第一次往外赶人，“下午程天问就回来了，到时你们又得出去，这连轴转的得多休息一些才行。” 苏妍早就吃好了，闻言后刚点了点头，程泊志就站起来把她也拉了起来，急匆匆地告辞：“那我们先回去了。” 赵颖：“……”累成这样了？ 一路散步走回住所，进门后程泊志赶紧把苏妍拉到浴室里洗澡，之后又自告奋勇地给她吹头发，才吹了两下头发还半湿着他就忍不住了，把人抱到了床上。 苏妍摸摸自己的头发，心想待会得换枕头了，一边往旁边打了个滚，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隔绝了程泊志的上下其手，眯着眼睛看他：“说好的休息呢？” “根据专家的研究说明，适量的运动之后再睡，睡眠的质量会更高。”程泊志一边研究着怎么解被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苏妍望天：“哪个专家说的？” “我。”程泊志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一番超量的运动之后，苏妍总算是得以沉沉地睡去。一直到了下午即将到跟程天问约好的时间，它提前打过来确认时间的通讯器响声才像闹铃一样，响了起来。 程泊志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看着苏妍的睡颜，贪恋这种静谧而让人沉迷的时光不愿意起来。 通讯器响了不够一秒已经被程泊志给及时联通了，但是苏妍已经被手腕上不到三分之一秒的震动给惊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程泊志时还有点迷糊：“到时间了？” 程泊志默默点头。 苏妍闭上了眼睛，晃动了一下脑袋，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整个人的状态都清醒了过来：“那出发吧。” 正好程天问回来了，好把那些从虫巢里带回来的倭国人研究资料给翻译好给赵颖送过去。 程天问的工作效率是可以用飞速来形容的（这也是为什么程泊志也懂倭国语但是却没有着手翻译的原因）。接它回到住所时还不到七钟，八点之后，厚厚的一大沓翻译后的资料已经全部打印了出来。 而这会苏妍刚把做好的晚饭端到桌上，她接过程天问手上的资料翻看了两下，微笑着对它说：“把这些送过去给赵颖。” 程天问答应了之后就出了门。 苏妍边吃饭边在通讯器翻了翻，把那份资料找出来。在资料翻译后打印出来之前，程天问已经把原件和翻译件的电子版给发到她和程泊志的通讯器里了。 “吃饭时专心点，别呛到了。”程泊志给苏妍夹了块糖醋独角麂排，不赞同地看着她。 苏妍随手把资料保存到了数据库里，开始埋头吃饭。 程泊志对于苏妍的反应挺满意，又往她放了块他刚剥好壳的海虾仁，已经蘸好了酱料的。 苏妍把虾仁塞进了嘴里，抬头看了看程泊志期待的目光，伸筷子也给他夹了块肋排：“你也吃，别只顾着我。” “嗯，我是要好好补充一下体力才行。”程泊志乐呵呵地说。 苏妍总觉得程泊志那笑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深想一层，只得无语地看向他。 程天问从赵颖那边回来之后就被程泊志人尽其才地派到海上监控倭国人等几个不被接受进入安全区的船只动向去了。如果倭国人一直没有动静的话，它会在海上监控到周日回火星之前。 苏妍看程泊志的意思是想要偷得浮生两日闲万事不理抓紧时间多做运动的样子，也是无语。 不过第二日下午夏寰就联系他们，说安全区的调查有新发现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其实用不着苏妍他们亲临见面商量的，不过白天一天苏妍都被程泊志折腾得够呛，于是一收到消息赶紧趁机去赵颖那边喝茶去。 “找到那个人的动向了。”昨晚赵颖收到程天问送来的资料之后，整晚都在研究着那些报告，他陪了一晚，今天的黑眼圈比熊猫还像熊猫了，“有监控录像显示他去了姜晖的那个在建的研究中心，之后就没有出来！” 夏寰所说的监控资料是指灾变之前城市交通和治安系统所安装的那些摄像头，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损坏或失修由于一直以来都专注对抗感染生物所以也没有安排人力和资源去维护这个系统，但是有一部分还可以使用。 “姜晖？”苏妍听到这个名字就挑眉，“所以他果然跟倭国人是有勾结的么？” 夏寰点点头：“这个ip不仅传播出质疑官方做法觉得应该善待倭国来访人员的言论，最开始觉得人类可以跟虫族分地而治会获得和平的传言也是由他传出来的。” 第510章 逃跑 程泊志慢慢说道：“换句话说，姜晖要么是跟虫族也有直接的联系，要么是他们在办倭国人办事，而倭国人帮虫族办事。” 意料之中的事。 “我有一种好戏即将进入高潮的感觉。”苏妍笑得十分俏皮。 “要不我们到姜晖那边去看看？”程泊志捏了捏苏妍放在他身侧的手，“反正自从他们进入安全区之后，除了个严怜之外也没有什么动静，明显是在韬光养晦，上次说了要给严怜的教训还没给呢。” 赵颖看着对于苏妍表达爱的方式是“你是不是想放火？我马上去找打火机”的程泊志，也是无语。但是严怜他们先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恶毒了，赵颖完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是可以为即将遭殃的他们开脱的。 “也好。”苏妍还没有说什么，夏寰已经在赞同了，他的脸色很严峻，“正好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官方也不好直接派人去搜查，如果你们能找到那个人带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姜晖真的跟倭国人和虫族有勾结的话，不管他勾结的对象是哪一方，情节都是极其严重的。”夏寰继续说，“等抓到了那个人，有了证据之后，下一步的把姜晖他们也给控制起来才行。” 跟倭国人相比，姜晖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情节更加严重。但是眼下没证没据的，如果就这样把姜晖抓起来，那先前为了取信于其他私人安全基地所作的就白费了，而且也会让那些人产生顾虑。 “现在才找姜晖也许已经有些晚了。”苏妍想到姜晖和严怜的行事作风，“没准在那个人在开始引导传言的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幸存者的反应已经让他们始料未及，所以那个人提早了离开的时间。” “他去那个研究中心找姜晖可能是一个早就约定好的信号。他一出现，姜晖他们肯定也已经料想到情况不太妙，也会开始撤退的。” “但是我这边有对姜晖的进出记录进行监控，没有收到他们已经离开安全区的警报。”这个是自从姜晖他们再一次进入安全区之后夏寰就设定好的。 “他们很清楚你在哪个部门工作。”苏妍拍拍夏寰，“所以如果他们要溜走的话，肯定不会走寻常的途径，又或者是借用别人的身份卡，反正离开安全区的手续并不严格。” 夏寰：“……”这一点他完全没有想到。 “但是……”赵颖觉得自己的思维不太跟得上，但还是“不耻下问”，“姜晖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才进到安全区来，自己的研究中心又在建设中，会那么容易就抛掉这一切吗？” “那个研究中心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苏妍摸着下巴低头沉思，“难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哪里不对劲？”夏寰赶紧问。 苏妍看了一眼程泊志。 程泊志接着说：“我们在出去的时候，有几次特地绕过姜晖的那个研究中心，发现他们的建设进度很慢。” “一开始我们觉得可能是他带来的人手不算很足，而幸存者都去参与大防护墙任务去了所以他雇不到更多的人手和设备。但是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是姜晖根本不像他表面那么在意这个研究中心的建成。” 赵颖对于姜晖和严怜的心态也很了解：“因为他进入安全区的主要目的就是做内应的，也早就预料到会离开，所以不想便宜安全区的人？” 苏妍点头：“如果手上的材料足够的话，就算他们会离开，也不会这样拖着不建。因为就算建好了之后，也可以像珠源的那个基地一样，在里面安装炸药，作为一个诱饵来害人。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没有办法把炸药带进安全区里来。” “太恶毒了。”赵颖只要一想到苏妍他们那次去到珠源基地里差点被埋在地下研究中心里就觉得牙痒痒。 “但是进入安全区还没有多久，这么快就出去了，跟交给安全区的物资相比，是不是有些付出与收获不成比例？”夏寰疑惑地问着。 “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止是让人传播谣言。”程泊志摇着头，“也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在办着。首先姜晖一直龟缩在那里就不太寻常，他肯定是知道他会成为监控的对象，所以都派手下出去办事，而他自己则是扮演着聚焦点的角色，吸引住目光。” “但是这一次让那个散播言论的人回到那个在建研究中心去，就是一种聚焦点的转移。”苏妍补充，“将注意姜晖的目光拉到那个人的身上，这样的话，姜晖他们想要不知不觉地溜走，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赵颖莫名觉得有几分不安。 “先到那个研究中心去看看再说。”苏妍不紧不慢地说，“那个人进去了之后有没有没离开过？” 苏妍说后面一句的时候，看的是夏寰。但是夏寰表示无能为力：“不太清楚，研究中心附近的摄像头早就坏掉了，只剩下能监控到那个人最终出现在姜晖那个研究中心附近。” “但是从出入记录来看，他是还未离开的。”夏寰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不要紧，那人应该还没走，他还要留下来吸引目光呢。”苏妍很有肯定地说，“我们先把他抓出来。就算到时抓不到姜晖和严怜，由这个人叙说姜晖他们的所作所为，届时再让官方遣散姜晖所聚集的那些人就不会太为难了。” “至于姜晖，就算他们离开了安全区，也不会有更多的去处，如果不是躲在沦陷区里，我猜他们就是又回到了虫族那边。正好就算他没跑我们也是准备过去的，如果遇到他们跟倭国人会合到一起的话，那就更好玩了。” “事不宜迟。”苏妍拉起程泊志就往外走，“我们直接去那里找姜晖和严怜。如果他们还在的话，那肯定会出来见人。如果找什么借口不出面的话，那应该就是已经跑掉了。到时我们就抓那个人。” “你们打算硬闯啊？”身为官方工作人员，夏寰有些为难地问，“那到时万一被他们反咬一口怎么办？” “放心，我们有办法的。”苏妍眨眨眼。 程泊志冲俩人点点头，被苏妍拉走了。 第511章 动手抓人 苏妍他们有什么办法？ 这个方法他们在从米国把储健他们带回来时已经用过一次了，那就是——催眠。 所以去到了姜晖的那个看起来还在开工的研究中心现场之后，苏妍他们根本不用硬闯，从守门的一路地催眠过去，就知道了姜晖他们果然不在，而让人指引着把核心人员找来的时候，那些人显得很困惑，因为这会想要找时才发现相关人员全都不在…… 这证明了姜晖和严怜不仅自己走了，而且把那核心的人员也带走了，。 但是苏妍想要带走的那个人如她所料的还在这里“镇”着，苏妍顺手把他也催眠了，把人带回了研究所的门外才让他清醒过来。那人见势不妙拼命挣扎，但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被人带到了这里。 夏寰过来把人接手，然后带到了武装部。只说是在住所附近见到的顺便抓了过来，被抓的人完全无从反驳。 武装部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个就招供了，但是他只是受命于姜晖利用安全区的域网引导舆论，其他的更核心的内容一概不知，对于姜晖和严怜的动向更是不清楚。 而林昊安排人去到那个工地去抓人的时候，果然已经找不到姜晖和严怜的踪影了。 海上的那些倭国人依然没有动静，有可能是联络不到虫族领地里的内应，所以一时之间还不敢轻举妄动。 苏妍他们暂时没有去找姜晖他们下落的打算，于是暂时就闲在了家里。 这时，有小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崔永安给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武装部真的安排那些外国人跟我们一起出去任务！”崔永安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还带有一些不解，“官方那边真是说到做到，说需要参与任务才能获得食物，居然真的这样做了！但是为什么安排和我们一起呢？” “让你们监督他们吧。”苏妍不在意地说。 “也对哦。”崔永安恍然大悟，“难怪了，我说为什么每支队伍塞几个进来呢。据说本来官方真的安排那些外国人去参加任务时，他们还不太乐意的。当时武装部的人就说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折衷办法的，如果实在不想去劳动的话，那拿武器来抵也是可以的。 “结果一听到这话，那些人马上就变得积极了。生怕寄存着的武器真的不还给他们似的。哈哈哈！” 都是因为事前做足了姿态啊，那份事前声明起作用了。说不让倭国人进来就不让进来，所以说不还武器就会不还武器的。现在这种时候出门在外，没武器傍身怎么可以？ 而且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应付虫族技巧的资料，他们也算是把倭国给得罪了。到时回到倭国去中转的时候，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做什么手脚，所以武器是一定要保住的。 所以这些“客人”不仅要参与劳动，而且还要积极劳动，到时还可以用积分多换一些食物什么的，可以用于回程的消耗。 其实这些人答应条件进入安全区，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作些挣扎和试探，看看能不能耍赖混过去而已。但是没想到武装部的人会来这一招，于是马上服气了。 “那你们到时任务时还是要小心点。”苏妍叮嘱着崔永安，“到时划分到哪些任务区域就在那些区域待着，别让那些外国人带着走。他们有什么要求，让他们去找武装部的人提。如果他们离开任务区域，你们不用跟着，马上报告给武装部的人就行。” 现在任务区虽然没有点对点直接联系这么方便，但是也以对讲系统形成了一张立体的联络网，任务队伍有什么事，要回报到武装部也不怎么费事。 “知道了。”崔永安乖乖地应着，“对了，苏妍姐你和泊志哥最近要不要参加任务呀？那件事办得怎样了？武装部的那个林昊前两天见到了还问起你们呢。” “哦？有什么特殊任务吗？”苏妍随口问了一句。 “那倒是没有说。” “那件事还在筹备中。”苏妍笑了笑，“应该不用等太久了。” “我们随时候命！”崔永安响亮地说。其实他也知道筹建一个基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是觉得苏妍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提起了，担心会不会把他和他爹忘了所以提醒一下而已…… “不用急的。”那边崔清德听到儿子问这件事，连忙跟苏妍说着，“时机成熟了再做就行。眼下官方成立了这么大的安全区，防守越来越牢固，如果贸然在外面自立门户，难免不会成为感染生物迁怒的目标。” “你想的没错。”苏妍夸他，“越来越考虑周全了。” 崔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鱼吃完了吗？”苏妍的话锋一转，“吃完了我给你们一些，前几天我们刚出了趟海。” “出海？”崔清德显然吃了一惊，“现在近海有倭国人的船，最好不要出去吧？难保他们不会恼差成怒做些什么，你们只有三个人，太危险了。” “我们出去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来。”苏妍非常自然地撒了个小谎，“你能这么想就行。我本来是打算跟你们说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不要到海上去……” 交待了几句苏妍就挂电话了，因为洗好澡的程泊志又缠了过来。而崔清德他们也还要作外出准备，准备食物干粮什么的。 “你觉得那些外国人会趁机捣乱吗？”程泊志刚才也依稀听到了苏妍叮嘱崔永安的那些话。 “防患于未然嘛。”苏妍笑了笑，“反正耍赖不成那些人肯定不太甘心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胆量有多大，或者说来的会不会有蠢货。” “林昊他们应该会派人专门留意的。”这一点程泊志倒是对林昊有信心，那人看着老实，其实行事周密，“其实这些老外就这样过来，最不爽的应该是华夏这边，我看林昊他们巴不得这些人搞出点什么风雨来，好找借口把他们灭了或扔出安全区去自生自灭。” “说得也是。”苏妍想了想，确实如此，所以也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安安心心地休息了起来。反正如果这些人在任务中有什么异动，回来之后崔永安肯定还会再打电话来说的。 第512章 接触 那些外国来客的这一趟任务跟着崔永安他们只出了一天就暂停了——因为第二天的时候，官方开始了和他们的第一次正式接触，跟这些人开会。 这会已经到了周一，昨天下午程天问就又带着队伍回火星去了，它临从海上回来时发现了以倭国为首的几艘船有了开始行驶的迹象，但是看移动的轨迹，他们不是回倭国，而是往反方向绕行着，看那样子，似乎想绕到缅国去。 先前那些倭国人偷偷入境华夏，所走的也是通过缅国再进来的路线，所以苏妍他们一看这些船的行动方向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不过要从这些船只原先停泊的位置绕到缅国那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程泊志根据船只的行驶速度估算了一下他们的到达时间，发现要到缅国的话至少需要花上两天时间，就没有浪费时间在空中一直跟着，而是回到了安全区来。 赵颖还在研究着那些倭国人的实验资料，夏寰也在忙着通过更多残缺的录像资料去寻找姜晖他们的下落，苏妍和程泊志反正也是无聊，就围观了一下华夏跟那些外国来客的会议现场。 说是会议，其实是在谈判。 因为华夏的人一开始就在介绍着现在正建设中所使用的各大型基建机器性能以及快速建成的技巧，然后就是开价…… 苏妍看着那些“来客”们一脸的瞠目结舌样，就嗤笑了一下，看向了程泊志：“你说这些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半真半假吧。”程泊志把一颗剥好的坚果仁放到苏妍嘴边，示意她张口，“意外于华夏人的直接这个反应是真的，但是对于华夏人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却也是一清二楚的。” “具体怎么说呢？”苏妍手肘支着桌面，托腮问着。 她最近似乎特别喜欢做这个动作。 程泊志看了她一眼：“崔永安不是说过这些人在任务时果然不太安分吗？他们要求换成运送和整理材料的任务，报给武装部之后就如他们愿了不是？这些人的目的可能是想全方位观察华夏这边防护墙的建设，而华夏也有意让他们看到。 “华夏是想用事实告诉那些人，这里之所以跟他们这些国家之间会在对抗感染生物时出现不同的局面，是因为华夏拥有强大的基建能力，建成防护墙的速度比那些国家快速很多，所以才能在抵御感染生物时占了先机。” “哦，所以安全区这边的意思是——”苏妍点点头，“这就是你们所想要汲取的经验，其实的旁门左道就别想了？” “这也是基础。”程泊志看着会议室里的双方在沉默之后就开始了就这些基建器械等所需要的等值资源的讨价还价，“能造成现如今虫族跟华夏的这个局面的，肯定还有别的因素。因为说起基建能力，在这种全民齐心的情况下，其他国家也未必差到需要采购华夏机械的程度。 “但是……想要继续谈，那就先满足了第一个条件再说。成交之后还会不会透露别的因素，透露多少，那就要看华夏这边对于前一个交易的满意度了。” 所以讨价还价只是因为有点不甘心，华夏所要求的条件，肯定还是要满足的。 “但是华夏要求的资源……”苏妍看着那些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密密麻麻的a4纸所标注出来的各类金属等等，全部都是开建防护墙所需要的材料，“若是从他们各自的国家本土运过来的话，那所需要花费的运送成本绝对也小不了。” “但是他们可以就近取材呀。”程泊志提醒，“除了华夏，这些人从周围那些已经没有什么人的国家里，不是也可以收集得到这些材料么？” “哦，明白了。”苏妍摇着头，“所以虽然那些国家已经算是灭国了，但是华夏一来不愿意落人口实，另一方面是人手的问题。虽然说如果硬要抽调出一部分的人手去做也不是不行，但是去到这么远的地方任务那肯定凶险程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华夏不愿意承担这种折损的风险。” 所以现在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就索性顺水推舟来一个风险转嫁。 “你猜在这些国家完成交易条件之后，华夏这边会不会将‘灭虫药剂’以及其他的一些关键点告诉这些人？”这方面程泊志觉得自己推断不出来。 但是苏妍在以前的那个时空里跟官方打的交道比较多，听她的意思这里华夏官方的行事跟母空间的有极大的相似度，所以这方面她更有发言权一些。 “会的吧。”苏妍不甚在意地说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嘛。只有这些国家乖乖地去满足第一层考验条件，又不动什么歪心思，事成之后，应该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的。” “这倒也是……”程泊志想了想，认同地说道。 “先不管这个了，到时间了。”苏妍把画面关掉。 程泊志一愣：“什么时间？” “带大黑它们出去运动的时间啊！”苏妍看他一眼，“昨天不是答应了小良的？他今天放假，我们带大黑它们和他一起去天云山玩的吗？” “……苏良才那么小，你就开始培养他了啊？”程泊志提醒着苏妍，“你不要忘了，苏良跟苏朗和苏怡的体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想多了。”苏妍推着程泊志去玄关换鞋，“小良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按他的底子，养到成年之后都达不到苏良他们两岁时的身体素质，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他像苏朗他们那样摸爬滚打？那样会吓死苏恺他们的。而且小良也承受不了。” “哦，那就行。”程泊志点点头。他这不是怕她这一时兴起就忘了这一点了吗？昨天去苏家吃饭时，说起今天由他们带大黑它们半日，小苏良也闹着要一起，当时苏妍的目光里可是满满的兴趣盎然。他当时还以为她打着“锻炼”苏良的主意呢。 “不过，等他再大几年，倒也真的可以开始训练了。”苏妍话锋一转，“当然不能套用苏朗他们的培养方案，但是可以参考一下这里的方式，必要时，可以找找林昊——” “找他做什么？”虽然林昊应该没有什么威胁，但是程泊志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本能地对人家有些排斥。 第513章 邮件 “到时候再说吧。”苏妍仿佛没有看到程泊志的异样，只摊摊手说道，“反正还早着呢！到时我们可以已经脱离安全区了，到时没准找崔清德他们更合适。” 倒也是……程泊志点点头。 带着小苏良和大黑三个到天云山打了一个转。大黑它们一进到山里就开始撒开了脚丫子，苏良也跟在后面跑得欢，不过他始终还小，就算跟他关系最亲近的小黑二慢慢迁就着他的小短腿，但是跑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他还是有些累了。 苏妍他们带着他到其中一个干净的凉亭里坐着休息，边拿出水和零食给他，边看着小黑二也跑过去跟自家母亲和大哥疯玩。 苏良一见到有吃的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一手抓着点心一手冲大黑三个招着，嘴里也没闲着：“小黑……大黑……来！” 李婉贞将苏良教养得很好，即使是在这个时势里，苏良还是长成了一个喜欢跟朋友分享的孩子。不过苏妍也知道，这也是因为自从发现苏恺他们之后，自己对于苏家的资助，否则的话，物资贫乏的苏家就算是想培养出苏良这样的性格也培养不起来。 大黑它们扑腾了半天，感觉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了，见到苏良招呼，马上就靠近了过来。 天云山自从没有了动物的踪迹，植物似乎也受药物影响生长缓慢，但是越来越有生态恢复的趋势，特别是自从入夏以来，满山的植物就开始有些疯长起来。苏妍他们这一次过来的这个山谷，那五彩缤纷的小野花丛就有一种漫山遍野的感觉。 不过大黑是经历过灾变之后求生艰难的，本身拥有足够的警惕性，那些长到能够没顶的野花丛它自己从来不会贸然进入，而两个小黑背一方面是受自家母亲的约束，另一方面自幼就知道它们的老大苏妍不喜欢它们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所以也没有往那边去。 于是尽管扑腾得这么长一段时间，但是它们身上依然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漫山的花香没有沾染，身上都是青草的香味。 苏妍对此表示赞赏，于是它们都得到了想要的肉干零食的奖励。 吃完零食歇息够了之后，苏良拿着个小球跟小黑它们继续到草地里玩扔球接球继续扑腾的游戏，而苏妍则是和程泊志继续留在了亭子，吹得这难得的带些清凉味道的夏季自然风。 “快下雨了。”苏妍托着腮，边喝着一杯薄荷草茶边对程泊志说。 程泊志无奈地看了看她：“我发现你最近似乎越来懒了……”莫非是？ 程泊志重新打量了一眼苏妍身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近来可以多加努力，走到亭子边缘对苏良和大黑三个说了一句：“再玩十分钟就该下山了……” 这场雨在二十分钟之内必定会下下来，他们的车停在下边，走路过去得花个十分钟左右。 不出意料，等到程泊志他们把苏良和大黑它们安置进车后座后，第一滴雨就已经打到了车窗上了。苏妍还特意停止了动作，打算淋几滴雨的，但是很快就被程泊志给塞到副驾上了，嘴里还教训着：“别给孩子作坏的示范。” 苏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满面好奇地看着她的小苏良和大黑它们，默默地没有反驳。 回到了社区，把苏良他们送回去之后，在苏良吃了午饭才被放走。回到住所，洗好澡后俩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水果，为了名正言顺地让苏妍喂自己，程泊志没事找事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想要看看那个论坛现在的言论风向，但是刚进入操作界面就听到了一声轻响—— “咻”地一声，程泊志的眼睛在屏幕扫了一眼，马上发现了界面跟往常打开时的细微区别——右下角有一个小信封样的图标在闪着。 苏妍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惊讶：“你收到邮件了！” 这可不是盛世，不是那种垃圾广告邮件满天飞的时代，这个时候是没有人还有空发垃圾邮件的，而且也没有广告可打。所以看到新邮件提示的瞬间，苏妍想到的马上是跟程泊志的这个唯一有联系的武装部的那个邮箱。 “是他们。”程泊志迅速点开了邮件，扫了几眼，就抬头对苏妍说。 “武装部？找我们什么事？”苏妍这回连看都懒得看了，示意程泊志读出来。 “说是发现倭国人带着那些被拒绝登陆的国家绕到缅国去了，怀疑他们会在那边登陆并且迂回越境进入华夏，可能目的地就是虫族领地里的倭国人原来的非法停留地……他们觉得我们应该有办法监控那些人，所以托我们留意一下这些人的动向，如果能够拍到视频就更好了。” “嗯……”苏妍摸了摸下巴，“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程泊志笑了笑：“连倭国人的研究资料都能拿到手了……而且他们肯定对于那些人莫名其妙被解救出来到了防护墙附近也有些心里有数，毕竟里面有几个还是武装部派出去的战士。” 官方有派人监控着倭国人动向他们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想到原来官方还有这样的打算。苏妍想了想：“他们可能是打算把倭国人的行为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其他国家。毕竟先前的倭国人还有拿到手的倭国语资料细究起来也不是不可能伪造的。 “但是这一次所过来的这批倭国人，他们跟这些国家之间的成员朝夕相处，肯定是熟悉的，如果能拍到这些人在这里即将去干什么，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证据确凿，无从洗白。最妙的是，这些倭国人还带着其他国家的成员，看来是把这些人当作‘祭品’了。” “这活我们接了。”苏妍拍板说，然后交给了程泊志一个任务，“到时直接给官方来个直播，有技术难度么？” “没有。”程泊志摇摇头，“我们的通讯器虽然不直接通联这里的网路，但是可以把视频通过通讯器发送到夏寰手上的多功能阅读器上，然后再由夏寰把视频传给官方，就相当于直播了。” “很好。那你给他们回复一封邮件。”苏妍把水晶碗里最后一块甜瓜塞到程泊志的嘴里，“我去收拾收拾，我们随后就出发。” 第514章 直播 各国在商量过后觉得可以接受华夏的要求，借用了华夏的设备给各自的国家发了消息通报了情况，并且让本地那边酌情派来支援，以期更快完成华夏要求的条件。 之后这些国家就打算先回到各自的船上，从水路上绕道到那些小国去收集资源（因为从陆路上需要先通过虫族的领地，他们哪里敢这样送上门）。 本来这些国家的成员都打算在这个早上出发离开了，但是临上车之前，华夏武装部的人拦住了他们，把众人都请到一个像电影院般的大礼堂里，说是临行前要送他们一份厚礼。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华夏人现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有些心里忐忑的：“难不成他们嫌我们直接去收集速度太慢了，决定把我们扣下当人质让我们本地直接送东西过来？” 顿时就有人跟着点头。像啊，他们围观过那防护墙的建设速度，只需要粗略估算，就能算出来材料的收集远远赶不及建设的速度的。 也有乐观对待的：“也许先前的要求都只是一种考验，他们觉得我们的诚意足够，所以买卖器械的这个步骤被跳过了，让我们过来是打算面授机宜把关键技术交给我们的……” 这话一说出来，马上收获了不少鄙视的目光——能踏出国门加入谈判团队前来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他们国家是怎么想的？！想用天真无邪打败老谋深算吗？ 众人正小声地议论纷纷，就见到前面的大屏幕上开始有了投影，虽然只是白光，没有任何的内容，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们惊讶了。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难不成华夏人所说的大礼，是请他们看一场电影？ 大屏幕前有一个小平台，小平台上放着一张齐腰高的木桌，上面放了个黑色的话筒，正当众人有些哗然时，有一个人走了上去，开始说话。 话岗的扩音效果瞬间就把底下的议论声响给盖了过去：“诸位对于倭国人此趟所乘的船只熟悉吧？” 现场马上静了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还在海上的船里留守人员继续进过安全区传递过消息，说是倭国船以及其他几个被拒绝登陆的国家三天前已经动身离开了啊……莫不是回程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了？ 看看这个主持人嘴角严肃得来又带有一点点笑意，这是不是在幸灾乐祸啊？ 屏幕上开始出现三艘船。 其中一艘正是倭国人的，在场的所有人，就算跟倭国的往来没有米国那么密切的，也很容易认出来。因为他们的船只都是由倭国提供的，而倭国人给自己留用的，是他们最大的一艘有次航母之号的光治号。 另外两艘是几个小国家的联合舰，因为他们来的人不多，所以有两个或三个国家合用一艘船的。 真的是出意外了？ 但是画面中三艘船正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着，看起来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你们对于这一次来的倭国人也熟悉了吧？” 随着说话人的声音，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切换，航行的画面没有了，开始出现光治号靠岸，然后船里的人开始登陆上岸的画面。 “他们这么快就回到了？”有人掐指一算，就觉得情况不对劲。 “这不是倭国的海岸。”有人已经指出来了。 怎么回事？ “这是缅国的海岸。”米国所带来的人中，有一个眼尖地认了出来。 “所以倭国人并没有回他们本土去，而是绕到了缅国？他们打算干什么？”这个人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是想到了先前被华夏所谴责的倭国人趁火打劫行为——当时他们就是绕这条路的。 周围一圈的人都瞪了这个人一眼——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等一下他们被迁怒了怎么办？ “接下来，大家请慢慢欣赏，欣赏你们所合作的团队成员是如何跟人类团结一致的。”那个人说完之后就下去了。 这会苏妍和程泊志已经跟着以倭国人为首的几国联队穿越了缅国，进入了华夏的境内。当然，现在这一片被虫族占据着。 王虫只让属下在跟华夏安全区这边接壤的全部都立上了围墙，而跟周围小国的却没有这样做。因为这些小国不是没有人类安全区就是安全区的力量小到随时都可以灭掉，对于王虫来说完全不具备威胁，它都懒得让手下去费这个功夫。 而且严格来说，周围的直接海岸，也都被它视为自己的地盘了的。 所以跟着倭国人一起行动“从另外一条路登陆”的其他国家的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虫族的领地里。 看来倭国人对于这一条绕行的路线已经非常熟悉。陆地上行进了一日，这一队将近三百个人已经踏进了华夏的边界线，进入滇南的境内了。 “他们果然是去虫巢那边的。”程泊志在对比过地形路线图之后下了结论。 “好戏就要开锣了。”苏妍的兴致提高了几分，因为他们在到缅国岸上等这些人之后就去了一趟怒南的那个虫巢，发现那里现在还有虫族在守着出入口。不知道是不是王虫觉得还会有倭国人出现而提前作好的准备。 接下来，浩浩荡荡的车队很快就到了虫巢附近。 倭国人还是非常小心的。因为联络不到先前的团队，所以他们也没有贸然地直接靠近虫巢，而是看着地形在离开虫巢还有两公里开外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然后派了一个六人小分队携带着武器接近。 但是可惜的是虫族早就有准备，除了安排人手守着虫巢出入口之外，还有哨岗，所以小分队没前进多久就被捉住了，然后所有人都被带到虫巢附近。 一些人早就被吓瘫了，不知所措地问着带路的倭国人。而倭国人此刻也有些紧张，没有顾得上这些人，而是把所有的倭国人集中到一块，在接下来出现的人形生物面前，领头的人指着一堆“自己人”叽哩咕噜了一番，又指着另一堆跟着他们一起前来的人叽哩咕噜了一番。 那个人形生物一开始满面怒容，但是后边在见到那近两百人之后就缓和了一些。 “会是王虫吗？”苏妍紧盯着那个虫族。 “不是。”程泊志摇摇头。那人形虫族在看着倭国人的时候时不时会愣神，应该是在跟真正的王虫沟通或接受着指示，“应该只是将虫。” 第515章 不寒而栗 “它真的能听懂倭国人的话？”苏妍有些怀疑地看着那个将虫。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虫族的进化有些超出预估了。 “应该不是。”程泊志还是摇头，“但是它能从倭国人的动作和当前的场景中猜中他们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像大黑它们那样，它们在还没听懂说话时，但是能通过我们的语气和动作，明白我们的意思。” “那关了直播之后，想办法把这个将虫给抓了。”苏妍打算弄个活体样本给程天问和赵颖。 程泊志点点头。这种仅次于王虫的祸害自然是得见一个灭一个。 王虫似乎对于倭国人及时送来的“祭品”感觉到非常满意，所以把那近两百个其他国家的人给带走之后，剩下的近百倭国人暂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将虫只是安排了人手把这些人赶进了虫巢里，出入口附近有虫族守卫在看管着，然后将虫便走了。 苏妍他们在原地停留了近一个小时，看虫巢这边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随后就跟着将虫走了。 在他们把聚居点的人类救走之后，虫族的感染试验已经进行大半了，而他们把从虫巢里带出来的倭国人留下，除了一部分在对抗中被杀掉的之后，剩下的应该让虫族用来作了试验。 但是数量毕竟太少，试验应该还没完成。眼前有了新的试验品加入，将虫这么急匆匆地走，应该是马上开展下一步的试验。 苏妍他们往离怒南虫巢最近的一个点——珠源虫巢的方向追去，果然，没往前多远就追上了押送那些祭品的队伍。虫族是不会开车的，所以全部都只能徒步奔跑。对于虫族来说这两三百公里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人类来说这样的高速奔跑而够呛。 所以等到苏妍他们继续跟上这些人的时候，就见到这些已经累得腿直打晃的人类都被将虫指挥着安排到擅长奔跑的虫族的背上，由它们背着继续往前。 这当然不是因为虫族具备同情心，而是如果这些失而复得的试验品如果再出什么岔子的话，那它们的试验就又要继续停摆了。 到了珠源的虫巢外面的聚居点。让这批人歇了一会之后，将虫亲自出马，把精神最足的人给挑了八个出来，然后挥手让部下押进了那个先前关押着人类的屋子里，剩下的则是被聚到一起，由虫族团团围成了一个圈看管着。 接下来，苏妍他们联接了先前安装在关押人类屋子里的摄像头，把里面的情景给提取了出来。 不出程泊志所料，屋里将虫正迫不及待地让部下把几个猴子带了过来，让它们去咬那八个人类。 从猴子面对人类时的状态和面对虫族时的神态来看，它们已经被同化成为虫族了。在把那些人类被咬之后惨叫连连，然后很快陷入昏迷的画面传送出去之后，苏妍就把联接掐断了。 接下来他们会继续留下来观察着现场的动向，也会录下后续的画面，但是对于呈现给外国来客的内容来看，这已经足够了。 视野回到大礼堂那边，在画面中断之后，武装部的人果然心领神会。他们对此已早有准备，在继续播放着先前所收到的录像资料之前，那个“主持人”又重新回到了台上，他看着下面已经呈全部呆愣的众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大家有什么感想？”他脸上的神情严肃而紧绷地看着底下的众人。 鸦雀无声的现场因为他的话而打破了那份诡异的静谧，哄一下全场的议论声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底下的人情绪非常激动，主持人也没有采取什么让人安静下来的措施，他看着台下纷乱的景象，把话筒的音量调高，不受影响地继续说着话： “毫无疑问，我们被背叛了。” 主持人的声音很冷酷，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但是那些人的议论却瞬间被这个声音给“冷却”了下来。激动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人。 “有一句俗语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不知道在座的有哪些是被倭国人所蛊惑而来到这里的，但是现在诸位已经很清楚倭国人的目的，应该也明白了我们对于倭国人有所防备和敬而远之的原因。 “我们并没有什么能够扭转局面的秘密，在与感染生物的对抗中能有今天的局面，靠的主要还是快速的建设防护墙以及硬拼。而他们怂恿你们过来非要无中生有，我能够预想到的后果是，如果我们坚决不让诸位进门的话，倭国人现在带给感染生物的就不仅仅是画面中所看到的这些国家的成员了。” “把你们交给感染生物，而他们全身而退，到时就可以跟你们的国家说这种有来无回是由我们华夏造成的，一举两得的完美计划。” 接下来，大屏幕上继续播放着经过剪辑后的先前在虫族领地里活动的倭国人的所作所为。他们住在虫巢里，他们也圈养生物，他们所留下的实验资料等等…… 台下的众人越看就越是感觉到本来因为没有开启空调而有些燥热的大礼堂里凝聚着一股寒气，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从脚板底直往上升。 不寒而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米国团队的领队和顾问两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之所以会大张旗鼓地不请自来，的确就是倭国人所出的主意。本来是打算将华夏一军的，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倭国人把他们推到了前线，然后在背后还有另外一重阴谋…… “不行，我们必须要讨伐倭国人才对！”首先提出这点的就是米国的领队。这太让人气愤也太让他们难堪了。 本来以为倭国是他们手中的一只棋子，唾手可弃的那种，谁知道他们这些自认为是操盘手的，才是棋子。而且还是自动自发入局的那种。 长久以为的地位落差所形成的骄傲，让他们对于这一点无法忍受。 “对！讨伐他们！”很快就有别国的人附和了起来。 更多的声音参与了进来：“对抗感染生物已经如此艰难，同为人类，倭国人还在背后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不把他们铲除，实在是让人寝食难安！” “他们还在进行试验，试验的目的是什么？”有人迟疑不定，“把他们自己改造成跟感染生物差不多强大的生物吗？” 第516章 下场 “很有可能！你们还记得上世纪初的事情吗？”有人义愤填膺地提起。 “怎么可能会忘？” “太可怕了！” “关键是，是倭国本地的人有这样的计划？还是所有的倭国人都参与在其中？”有人心惊胆战地猜测着，“还是说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组织，不仅仅是倭国本土或者倭国人，连其他国家的人都有可能有被他们策反的？” “照这么说来，那我们所面临的局面，会不会跟内部有人被策反有关？” “不无可能。你想啊，如果真的有内鬼的话，那他们所想要达到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想让安全区一步步沦陷，然后没在对抗中死去的人，可能就会沦为试验的对象。”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为今之计，我想只能把倭国本土给解决了。只有把这个最大的毒瘤根源给彻底铲除掉，才能让那些他们摆放在外边的枝枝叶叶失去养分，从而枯死。不然的话，只清些枝叶，那过不了多长时间又会重新再长出来的。” “我觉得有道理……” …… 台上充当今日主持的武装部副部长听着下边的议论，没有发表意见，只继续说着：“相关的画像资料我们稍后会刻着光盘，给每国一份。至于诸国，是打算继续前去收集物资呢？还是直接返程回到各自的本土呢？” 场下开始进入了窃窃私语的状态。十来分钟之后，终于有了讨论的结果：“我们想联络一下本土，报告眼下的情况并咨询意见再作决定。” 华夏这边自然不会对此作什么阻挠。 考虑到身在安全之内毕竟所能使用设备的时间有限，再加上华夏这边也不提供食物，而他们先前所参加的那次任务获得的积分这几天以来已经消耗完了，不想在这种关头再一次出去任务，所以各国暂时都回到了海上自己的舰艇去。 华夏一边把这些客人给送出去，另一边防护墙的建设也没有稍缓半分，而是安排了更多的人力去保持着速度。 而还身在聚居点上空的苏妍和程泊志则是在商量着事情。 “就这样眼看着他们被用来试验吗？”苏妍看着底下那些被围起来不知道所措的人，皱着眉问程泊志。 “你同情他们？”程泊志看了苏妍一眼，伸出手指按揉了一下她的眉心，让她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怎么可能？”苏妍笑了，“我的意思是，难道就让虫族这么顺利的获得如此充足的‘材料’去进行它们的试验吗？万一因此而真的被它们试出了一条最适合它们的进化之路，那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程泊志看了看底下的人：“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苏妍眼睛亮了亮：“什么主意？” “把他们救走。”程泊志指了指屏幕中那些被圈起来的人，又指了指小地图中怒南虫巢的位置，那里有倭国人。 “……然后呢？” “然后送他们到马拉戈岛。” “主意不错啊！”苏妍拍拍程泊志的肩膀，眼睛更亮了。 马拉戈岛就是当初郑昀他们自驾飞机从米国回到华夏时中途出事故所搁浅的那个岛，位于西太平洋一片孤独的水域中。 在那里食用水足够一定数量的人生存，而食物方面可以从海里获取，但是如果没有通讯工具和大型舰船的话，想要联络救援力量又或者是自行回到陆地上是没可能的。 “把倭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一起放在那里吗？”苏妍坏笑着看程泊志，“你真是太坏了！” “哪里哪里。”程泊志谦虚了一句。 “那我们赶紧行动吧，别等会其他聚居点的虫族过来把人给领走了。”苏妍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个大号的整理箱，里面是整整一箱的强效安眠丸，周日时程天问刚刚配制好的。 程泊志见状把飞行器的高度降低，在这个过程中苏妍拿出两个防护头盔出来，给程泊志和自己戴上，这样的话待会施放安眠丸才不会把自己也给晕睡了。 接下来苏妍拿出一个带有约半米长手柄的金属球状的物体来，按了手柄上的其中一个键，金属球底部就打开了，她往整理箱里一压一提，底部关上，然后金属球里已经装了满满的安眠丸。 苏妍再按了一下手柄上的另外一个键，然后金属球内就迅速冒起烟来。苏妍把金属球的顶端给关闭了，等了约一分钟之后，走到了舱门，抓住了门侧舱壁上的把手，回头看了一眼程泊志：“开门。” 程泊志点点头，然后舱门缓缓开启。苏妍又按了手柄上的第一个按键一下，这一次她按的时间很短，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金属球的底部开了一道小缝，开始往下漏着安眠丸。 飞行器在聚居点上缓缓画了一个圈，而底下，已经开始了弥漫起了粉色的烟雾，越来越浓，一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飞行器在被围着的人类附近一个平缓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苏妍跟也打算跟着下来的程泊志说了一声：“你留下。”之后就快速跑向了那些人类。 在场的人类也好，虫族也罢，所有生物都已经失去意识，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人类跟虫族泾渭分明，虫族站在最外围一圈，倒下来之后还是形成了一个圆圈状，而里面的都是人类。苏妍把这些人类收进空间里之后，又往那个正在进行着人类试验的屋子里跑。 她要把那几个人也给弄走，让虫族失去看到试验结果的机会。最关键的一点的，将虫也在那个屋子里！ 这几个都可以作为研究对象。苏妍走进去，把屋内被咬过的人类和将虫都给塞进了空间里，然后才回到了飞行器上。 “这回有点闹大了。”程泊志看着底下逐渐变得稀薄的粉雾说。 “反正再过几分钟烟雾就完全散了，王虫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苏妍笑了笑，“就算要迁怒，也只会迁怒到倭国人头上。就是不知道它知不知道倭国人的来处，如果知道的话，命令倭国那边的虫族加强攻击才好呢。” 很快飞行器到了怒南的虫巢那边。依样画葫芦重复操作了一番，把所有的倭国人都带了走。 随后程泊志就操控着飞行器到了马拉戈岛的上空。 第517章 救人 因为先前来过一次，有了明确的坐标，这次几乎是瞬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苏妍把还处于昏睡状态的人都扔到了岛上。 马拉戈岛的面积不算大，将近三百个人，几乎占了满岛。 在把人放出来之前苏妍还在岛上巡视了一番，把先前郑昀他们还遗留在岛上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都给清理了。然后到了那驾飞机失事的位置，把飞机的残骸等等给收了起来，打算扔到更远的海水深处，免得这些人以后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把一切都办好，苏妍回到飞行器上拍拍手：“行了，接下去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了。”亲手杀掉这些人毕竟太过于血腥，而且除了倭国人之外，其他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还不如就这样把他们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海洋里的鱼取之不尽，但是岛上的淡水资源有限，誓必会引起争夺。而近两百的倭国“盟友”先前已经眼睁睁地看到倭国人将他们作为跟虫族交易的筹码，所谓的联盟已经不复存在，反而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接下来，双方之间谁胜谁负，就要看他们的生存智慧和战斗力了。苏妍没有兴趣再管。 把人都留下之后，没有等这些人醒转，苏妍和程泊志就又回到了珠源的聚居点去。 他们还打算看看发现人类再一次莫名消失之后，虫族的反应呢。 还有上一次所留下替换被救走人质的那些倭国人，虽然后来苏妍他们来过一次发现他们并不像将虫那样可以直接产生一定的智慧和能力，但是这一次苏妍想再看看。 “人类的基因留给虫族始终是一种隐患。”苏妍跟程泊志说着，“要不还是把聚居点里试验用的倭国人给杀了吧。”说是倭国人，其实已经是虫族了，这一种杀起来倒是完全没有负担。 “好啊。”程泊志自然是苏妍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杀？” “……打死，然后烧掉。” “好。” 这种事自然不能白天做，否则的话得像先前那样用非常多的安眠丸了。 这个法子已经用过一次了，因为是白天，所以那些虫族在陷入昏睡之前是能够看到安眠丸所散发出的粉色烟雾的。 虽然将虫已经被她抓走，而那些普通虫族照说没有这样的智慧可以分辨出不妥，但是难保王虫不会从属下的汇报中得到什么判断。 反正时间已经不早了，苏妍和程泊志就又回到了“老地方”，在那座每次落脚必选的山峰上去，吃完晚饭之后好好地休息了三四个小时，这才重新出发前往以前已经探好的有倭国人试验品的聚居点去，把那些东西给一一处理掉。 只是没想到的是有一些点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试验品，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转移到别的点去了。为了不遗漏，苏妍他们索性把所有的聚居点都给转了一遍，这一折腾就到了天亮。 把试验品给清理完之后，也是时候回一趟安全区找一下赵颖他们说一下情况了。 虽然程天问还没有回到地球，但是也可以在夜里带赵颖到安全区之外，或者找个海岛之类（像先前带程天问去研究虫族的逐鹿岛就不错）放出移动实验室给她研究一下那几个刚被咬不久的“初级虫族”甚至是将虫。 “嗯？”飞行器在飞出虫族围墙的范围进入到“沦陷区”的时候，程泊志发出了一个意义未明但听着似乎带有点意外的音节。苏妍听到之后看了看他，就发现他的目光正投注在飞行器底下的监视器画面上。 看到画面里的内容之后，苏妍动了动身体：“这个时候沦陷区里怎么还会有人类？” 应该是人类吧。因为画面中显示一个人类男子正在被两个兔形的虫族正在追击着。 人类男子的衣衫有些破旧了，但是看起来尚算整洁，手里拿着根长长的金属管子，幸好追击他的是变异兔子，屡屡的扑击都被他用管子给阻击了下来。 “我们换车吧。”苏妍跟程泊志说。既然遇到了，没理由眼睁睁看着人类被虫族给抓走。他们刚刚才把虫族的试验品给清理完，不能让它们又找到一个。 程泊志看了看四周，沦陷区里除了底下还在向安全区的方向追逃着的三个生物再没有了别的活物，他找了个隐蔽点的角落把飞行器停下来，换了车之后很快就追了上去。 其实那一人两虫族追逃着往前已经越来越接受物资回收的任务区域了，只是这个时间点任务队伍还没有出来，如果不是遇到苏妍和程泊志的话，那个人只能凶多吉少的。 但是他很幸运。 程泊志用一支改装枪非常干脆利落地把那两个变异兔子给解决了，那个被救下的男子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肤色十分白净，长相也是斯斯文文的，就是还有些惊魂未定，虫族都死了，他手里紧紧握着那金属管子不放。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苏妍轻声问着那男子，惹来了程泊志的侧目，那看向苏妍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用不用这么温柔啊？ “我……我……我叫韩翊。” “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算去哪呢？”苏妍看他觉得不太像是从安全区里出去的人。 “我从那边的水净基地逃出来的。”韩翊指了指虫族围墙的方向，“基地沦陷了……很多人都死了……我跟两个朋友一起想逃往这里的大安全区……中途他们也……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了。” “哦。”水净基地苏妍知道，是被虫族圈在领地内的其中一个小规模的私人安全基地。在虫族开建它们的围墙的时候就已经沦陷了，难怪韩翊穿得破破旧旧的，逃亡起来最重要的是安全和食物，谁还记得带着衣物呢。 那基地离最靠近的围墙起码有四百公里，途中还需要迂回和躲避虫族，难怪这么久了他才逃出来。 “那我们送你到安全区吧。”程泊志本来不想开口的，但是心里又不想苏妍跟韩翊多说话，于是只好招呼着他上车，“把那管子扔了吧，太长了，车里放不了。” 韩翊看了看他，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 “进了安全区安全就有保障了，别怕。”苏妍拍拍他，伸手去拿那管子，韩翊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第518章 推诿 韩翊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的程度，苏妍随手把金属管子往旁边抛去的时候，落下时与地面的撞击声响就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苏妍对他笑了笑，试图表达安抚和善意。“上车吧。”程泊志则是在一旁皱着眉催促着。 韩翊下意识地看了苏妍一眼，见她冲他点了点头，才坐进了车里。 程泊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追到韩翊的位置其实已经有些接近大防护墙的范围了，从那一带开始的道路都是非常顺畅的，而程泊志又开得飞快，所以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就到达了安全区的外门。 这个时间点要从安全区出来的人很多，但是要进去的却只有苏妍他们这一辆车。 不过苏妍这个时候也没有打算要进去，苏妍让程泊志把车子停到了一边，本来是打算她自己带着人到入口那里交给工作人员的，但是转眼程泊志也跟了下来。 把韩翊的情况跟工作人员粗略说了之后苏妍他们就打算离开，韩翊一愣，回头看着苏妍他们：“你、你们……不回去吗？” “我们还有事。”苏妍摆摆手，就着程泊志拉走了。 事实上不跟韩翊一起进安全区真不是程泊志刻意要求的，而是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改过进出记录，如果这个时候进去的话，万一工作人员多事多看一眼就能发现此前他们根本没有出来的记录，那就露馅了。 当然，工作人员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没事就去查看先前的记录，等到他们回去之后再添上也不是不行，只是，何必多此一举呢？ 虽说韩翊从刚刚逃离了虫族的地盘，可能惊魂未定，但是他始终是一个成年人了，他们把他送到安全区的门口，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管逃离的过程有多惊吓，一进安全区，生命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至于心理问题什么的，那不是苏妍会管的事。 看着苏妍挥挥手就洒脱离开，程泊志嘴角的笑意才又重新回来。虽说回到这个时空里，再遇到自己的亲人之后苏妍的性情跟在母空间里有所改变，但是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对于没有密切关系的人十分清冷的她，没有什么圣母心。 这一点让程泊志觉得尤为欣慰。 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趁着任务的队伍刚开始陆续出城，程泊志把车开回到沦陷区，然后换成了飞行器，从而回到了安全区之内。 休整之后第一时间还是去了赵颖家。倭国人带着其他国家的人从缅国登陆然后跟虫族有所勾结的事情先前通过直播夏寰和赵颖已经知道了，苏妍主要跟他们说的就是停止直播之后她和程泊志后面所做的那些事情。 还有他们抓住了活的将虫以及几个刚被咬的试验品的事苏妍也跟赵颖提了。赵颖本来就在研究那些倭国人的研究资料，一听到这件事不由有些跃跃欲试。 “要不下周你请一个星期的假吧。”苏妍想了想就对赵颖说，“下周程天问他们回来之后就暂时不去火星了，让大家休息一个星期，到时我们出海去，程天问会和你一起研究。” 这不是苏妍信不信得过赵颖能力的问题，而是只有她一个人连个助手都没有的话，在实验室里始终不太方便。而且有程天问在的话，安全的问题就完全不用担心，毕竟赵颖到时候要研究的是活物，而不是先前外出所猎杀的虫族尸体。 “我也去。”夏寰马上表态。 尽管他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但是总觉得苏妍他们都去了，留他一个待在安全区里孤伶伶的。在跟赵颖在一起之前，其实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但是现在要重新回到那种状态的话，只是想想都觉得有些陌生和不愿意接受。 “也行。”苏妍也不反对。主要是她身边时时刻刻黏着个程泊志作了示范，所以她觉得夏寰想要跟着赵颖妇唱夫随也挺正常的。 “那到时你就负责给我们弄食物。”苏妍接下来的话题就自然而然地转了，“我告诉你，我们要去的那个海岛你去到了一定不愿意回来了。东面产牡蛎，西面产石斑，海参，还有各种各样贝壳和路过的鱼群……” 夏寰听得眼睛都直了。 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之后，夏寰这才想起来要告诉苏妍他们另外一件跟海上有关的事情。 “昨晚那些回到海里舰船上联系各自国家本土的来访队伍又进入到安全区来了……”夏寰一脸嘲讽地说，“昨天上午离开之前那些人在讨论讨伐倭国时说得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出发拉队伍过去将人家灭国似的，但是回去之后短短半天那口风就变了。 “他们倒是回来商讨具体的出兵事宜的，但是话里话外，其实还是想让我们华夏派人跟他们一起过去。理由是他们本土跟虫族的对抗已经进入到一种白热化的状态，自顾不暇，鞭长莫及，就算想要出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呵呵。”苏妍笑了笑。 程泊志默默听着没出声。 赵颖的心思早已经到了过两天就可以研究活体将虫上面去了，再加上夏寰现在所说的先前已经跟她说过一遍了，所以这会她都没怎么注意听。 夏寰继续说着：“他们还说，华夏这边离倭国比较近，在倭国跟虫族勾结这方面上所会受到的压力最大。还说据他们的观察，华夏在建设大防护墙的时候都没有虫族前来骚扰过，然后我们根本不需要派那么多人手去保护任务队伍。” 苏妍冷笑了一声：“华夏如果愿意做这个出头鸟的话，那先前就不会容忍怒南那个非法基地的存在了。”之所以让倭国人一直存在着，还不是想最大程度地保持着安全区的防御力量？ 再说王虫那么聪明，万一发现了华夏防御力量空虚，还不赶紧趁虚而入？ “而且如果真的由华夏派兵了，那些人倒是进可攻退可守。”程泊志的手指叩击着桌面，缓缓地说道，“如果地球上以后对于倭国被灭没有什么意见就算了，这些可以说在消灭奸佞时他们可是出过力的。但是—— “万一以后有翻旧账的必要了，那些国家也可以说他们没有参与，只是被挟带着这样做。” 第519章 海岛 当然，对于这些国家的目的华夏这边应该也看得很清楚，所以那些国家尽管在鼓噪在挑拨，但是安全区这边依然是不为所动。 华夏不肯主持这件事，而且连安排人去打头阵其他国家随后就来这样计划都推辞了，那些人也不能直接要求他们，于是各方扯皮到了最后，只出了一份联合声明了事，由米国利用通讯频段发了出去。 声明里尽数了倭国人的罪行以及谴责了他们的行为，并且声明将会对这样的人类叛徒采取措施，替那几个无辜被坑的国家取回公道。 但是会在什么时候采取措施，不仅声明里没有提，就连发联合声明的这些国家也没有一个确定的日期，并且在声明发完之后，大家也没有想要讨论这个问题的共识。 这会倒是没人想起来，是不是可以安排人手进入虫族领地那里去救人。不过这种举动虽然显得有些残忍，但是人已经落到感染生物的手中了，哪里还有可能完好无损？说不准等派人进去，那些被虏的人都已经完蛋了。 这个星球上，除了苏妍和程泊志这两个经手人之外，就只有赵颖和夏寰听过这件事的内幕了。 但是赵颖也好，夏寰也好，这俩人毕竟是手上没有沾染鲜血的，不管是正义的还是非法的。 为了他们感到不安，所以苏妍说的时候也没有把岛上的情况解释得很清楚，只含糊说把人送到了一个海岛，除非地球重新恢复由人类所建立的秩序，重开航线，否则的话，那些人有生之年就只能待在海岛了。 至于优胜劣汰、勾心斗角等等所导致的减员……人做坏事怎么可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呢？ 声明发出之后，又磨磨蹭蹭了两三天，等到那些国家所派来的飞机到了之后（谴责声明发了之后等于跟倭国那边已经翻脸了，他们自然不敢再回到那边去中转回国），那些“来客”就才终于死心，齐齐告别打算打道回去。 这时候，程天问带人回到地球上来了。 苏妍早就跟它说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它跟他们出海，而火星基地上的其他留在家里跟家里好好团聚的事情，所以她跟程泊志加大黑一家三口、赵颖和夏寰两辆车开到天云山后刚好可以给苏恺他们开回去，苏妍一行四人三犬一ai则是上了飞行器，到了逐鹿岛。 程天问对于这个岛有印象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没想到大黑它们三个也记得这里。 两个小的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怕水，这一次过来时在沙滩上从飞行器出来后它们见到水就首先扑腾进去玩了起来。 眼下还是盛夏，本来太阳下山就晚，再加上逐鹿岛的周围无遮无挡，七点多的时分还挂着的太阳以及已经被晒了足足整日的沙滩和山岩都在向外散发着热量。 所以不止是大黑它们，就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除了研究所那没有鱼的鱼池之外所见到的最大的面积的水载体就是浴缸的赵颖也抵受不住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滚滚之下凉沁海水的吸引力，看着大黑它们扑腾得欢，她也把鞋子踢掉了很快也冲进了海里。 当然，泳衣都没换，她不可能整个人都扑进去，只是走到小腿齐的深处，慢慢走着泡脚消暑罢了。 赵颖一下水，夏寰随即也跟着下去了，边和赵颖慢慢走着还边探头看向更远处的海水，想看看苏妍所说的那些鱼群。 苏妍把飞行器的门一关，拿出了两套半袖的潜水衣，招呼着程泊志一起换上：“动作快点，太阳快下山了。”由于夏寰强烈要求到了逐鹿岛之后来个沙滩烧烤会，所以他们连晚饭都没吃，这会得赶紧时间捞食材才是。 程泊志一手拿着苏妍塞给他的衣服，看到她在旁边大大方方地三两下就把外衣剥光套上潜水服并把背露给他示意帮忙拉下拉链时，目光触及到那跟日常视角不同的那一大片洁白的肌肤后，那本来就深邃的眸色不由变得更加幽深了起来。 “帮我拉一下。”见到程泊志久久没有动作，苏妍开口催促。 程泊志默默地上前了半步，手一伸，直接从拉链的位置滑了进去。 苏妍愣了愣，程泊志的手指在滑到她的腰部时就停了下来，在滑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苏妍回头看他，“做什么？快换了衣服好出去——” 程泊志没有说话，只默默地低下头来，覆住了她的唇，把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另一只手已经自动自发地覆向了她胸.前的柔软。 苏妍：“……”她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目光带了点疑问——怎么啦？ 程泊志基本上是一个很讲究场合的人，如果他突然不讲究了，那应该是受什么刺激了。但是这会也没有什么可以刺激到他狼性大发的吧……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到他，苏妍没有试图推拒，只由他轻轻浅浅地吻着，果然，过了几分钟后，程泊志就停了下来，默默地帮她整理好潜水衣，一本正经地把拉链给拉上了。 苏妍转过身，动手开始帮他解扣子：“你也赶紧换，我来帮你吧。” 程泊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苏妍的手顿了下来，拍拍他的胸膛：“好吧，你自己来。” 程泊志抓住苏妍的手，亲了亲她指尖才放开了，命令她：“你转过身去。” 苏妍：“……”这会才来害羞，先前那么多次衣服都是白脱的？ 正经起来的程泊志动作还是很快的，两分钟不到就已经把潜水衣给换好了，把换下来的衣服塞给了苏妍。苏妍随手就塞进了空间。 出了飞行器，苏妍一边拿出了两个大网兜，一边招手让赵颖他们赶紧回来换衣服。夏寰他们看着水里的鱼已经眼馋到不行了，恨不得直接扑进水里，闻言赶紧去换衣服。 大黑太聪明了，一见到苏妍拿出来的网兜，就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当时他们是用筏子来装那些捞到的东西的，于是把沙滩旁边那时苏妍他们捞海参采牡蛎时所扎的那个筏子用嘴巴咬着往水里拖。 可惜的是那用来扎筏子的只是山藤，经过这么多天的日晒雨淋已经老化断裂，筏子被大黑它们一咬就散了开来。 第520章 沙滩烧烤会 大黑它们三脸懵逼地看着被自己扯了一下之后就滚落了满地的木头，呆了一会之后才转头有些忐忑地看着苏妍他们，以为自己闯祸了。 完蛋了，晚饭可能没得吃了！ 大黑母子仨正忐忑，却见苏妍并没有太过留意它们的举动，而是和程泊志一起走进了水里。然后，水面上突然就出现了一艘独木舟般的小艇。 大黑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甩了甩头。想了一下之后回头看了两个崽儿各一眼，头微微扬起轻吠了一声，示意它们赶紧别管这些木头了，快些到水里帮忙去。 多些立功的话还能有好东西可吃，否则的话可能眼睁睁看着主人们吃好料而它们只能吃干巴巴的狗粮或淡而无味的素菜了。它家的主人们做得出来的，真的做得出来的！ 程天问早在苏妍和程泊志下水的时候就跟着下水了，苏妍拿出网兜之后它就非常顺手就接了过去。 等赵颖和夏寰换好衣服后，苏妍看了程天问手中的网兜一眼，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夏寰身上，冲程天问努努嘴，程天问的处理器马上分析出了她的意思，程天问把其中那个被苏妍视线停留过的网兜递给了夏寰。 苏妍之后调出通讯器里的空间管理界面，在近空飞行器的图标上点了“回收”，然后离他们足有近四十米开外的飞行器就消失了。 赵颖和夏寰都看得愣住了：“这是……” “哦。”苏妍有些不甚在意地说，“已经进入过空间里的物资会留下记忆信息，可以隔空回收。” 赵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而夏寰则是有些若有所思。 因为赵颖和夏寰是第一次来逐鹿岛，对于这片水域不熟悉，所以苏妍叮嘱着程天问：“你跟赵颖和夏寰他们一组吧。指给他们哪些水域什么海产多，另外也留意一下他们的安全，别潜得离岛岸太远。” 程天问点点头：“是。” 把赵颖和夏寰留在这边捞贝类和鱼，苏妍和程泊志则是到岛岸的另一边去敲牡蛎。 野生牡蛎虽然生长得慢，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每次苏妍他们都是有选择性地尽量选个头最大的一批去采收，没有赶尽杀绝，讲究的是休养生息、源源不断。所以几个月没来，已经又有不少长到跟先前苏妍他们来时所收到的那种巴掌大小的了。 尽管戴着防护手套，就算不小心被锋利的壳缘划到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程泊志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动手就可以了，让苏妍在旁边拿着网兜接着就行。 反正夏寰那小子非说喜欢吃现捞的，所以就弄今晚吃的数量就可以了，等到他们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就让夏寰自己来敲。 程泊志四肢修长，做起这项工作来又轻快又迅速，不知不觉就采了半网兜，苏妍一直就数着数量的，在采了五打之后就让程泊志停手了：“可以了。再多的话就吃不下了。” 这还是算了大黑三个无底洞似的食量在内才采的数量，否则的话这么大的个头他们四个人顶多只能吃下一打或多一点的。 俩人慢慢地游回到沙滩那边，就见到赵颖和夏寰还有程天问的那个小组简直可以用满载而归来形容。 当然，以赵颖的夏寰的反应速度来看，那些贝壳是他们还有大黑它们捡的（苏妍还了解大黑了，见到她和程泊志回来之后它还特意咬了几个贝类展示给她后，那摆明是邀功），而鱼应该是他们指使程天问用网兜徒手去捞的。 也幸好是程天问不知道疲惫为何物，不然的话，这近二十条要这样去捞还真的可以把人累得够呛。 眼看着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而太阳也有一半沉到海平面以下了，已经回到岸上把网兜里面的牡蛎倒进一个桶里的苏妍，冲着赵颖他们招招手：“上岸吧。” “好啊好啊。”夏寰第一时间响应这个号召，“我都快饿死了。” 可不是么，在安全区的时候，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早就吃上晚饭了，而眼下他们还做了一项额外的运动——游泳和潜水都是很耗费体力的。 苏妍和程泊志身上所穿的潜水衣都是母空间的产物，离水后没一会就干了，苏妍索性先没去换衣服，而是把所需要用的物什一一拿出来，程天问在一旁帮忙摆放。程泊志也不去苏妍所放出来的简易浴室去换衣服，而是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本来他也是想要帮忙的，但是苏妍嫌他笨手笨脚没有程天问所能发挥的作用大，把他赶到一边了。 见到程泊志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苏妍还安抚了一下他：“术业有专攻嘛，你不擅下厨是因为你花在别的领域的精力太多了，不愿意把精力分到‘做饭’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也是正常的。” “术业有专攻……”程泊志重复了一下苏妍的话，忽然有些似笑非笑，“这么说你的精力都花在研究下厨上了？” “对啊。”苏妍理直气壮地应道，“民以食为天嘛。” 程泊志摸了摸鼻子：“……” 说话间，已经收拾妥当和夏寰和赵颖就走了过来，这会已经差不多可以开烤了。苏妍把现场交给了夏大厨和赵帮厨，拉着程泊志去沐浴更衣。 当然，两个人是挨个轮着进入浴室的。苏妍是想到下水前在飞行器换衣服时的那一幕怕程泊志又乱来所以有所戒备，而程泊志则是选择不为难自己。他自觉对于环境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等苏妍他们再回到沙滩边的时候，本来就可以生吃的牡蛎已经熟好了，散发着一种非常诱人的鲜香。 大黑它们在旁边又跑又跳地拼命刷着存在感。 而夏寰则是给几条海虾翻着面，那是苏妍觉得现捞的品种还是有些单调，所以拿了些以前在海里收集到的存货出来。虽然不属于“现捞”的，但是拿出来时那虾的新鲜度就跟刚刚捕捞起来的一样，所以夏寰也完全不介意。 大快朵颐之后，几人索性直接在沙滩上露营，每俩人一个帐篷，大黑它们直接睡外面，顺便守夜。 第二日一早，看完了日出喝完了海虾粥之后，苏妍才带着赵颖他们到岛上的人工建筑去，放出临时实验室，让赵颖和程天问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而夏寰则真的兢兢业业地带着大黑三个满岛转，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快到饭点的时候就到海里摸鱼抓虾，好不忙碌。 第521章 偶遇 而苏妍和程泊志则是更多的跑到更深更远的海里去。 来到逐鹿岛的第二日，苏妍和程泊志进入深海往上沉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似乎刚捕猎完浮在水面上呈吃饱喝足聊大天状态的虎鲸家庭。 这个家庭一共五个成员，四大一小五条虎鲸中，大的性子都比较沉稳，也可能是因为没有感觉到有敌意，所以见到苏妍和程泊志出现时只瞅了几眼就没去理会了。而那条小虎鲸而很活跃，也可能是从来在水里见到过人类这种生物，所以非常热情地凑了近来。 因为虎鲸长得跟他们母星太壹海洋里生活着的慧豚样子十分相似，所以苏妍对于它们也挺有好感，再加上以前也有听说过虎鲸似乎不爱吃人，所以也没拒绝小虎鲸地接近，反而还请它吃零食。 虎鲸都是很挑食的，每一个族群有每个族群偏爱的口味，苏妍也不知道这一个小家庭喜欢吃什么，不过从它们出现在这里海域里的行为来分析，口味应该这片海域里盛产的鱼群有关。 于是苏妍就一样一样地试。 先拿出马鲛，小虎鲸用喙碰了碰，但是没下嘴，而是追着它玩了一会就放走了。 接着拿出了石斑，同样也是光玩不吃。 大黄鱼。玩了玩之后吃掉了。 墨鱼。小虎鲸用尾鳍一拍——滚！ 鲣鱼—— 苏妍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小虎鲸在见到鲣鱼之后真的有眼睛一亮，然后毫不犹豫地就吞下了，连玩一下都舍不得。之后它靠近了过来，用胸鳍蹭了蹭苏妍。 程泊志眼睛眯了眯，不太客气地把它往外推了推。 小虎鲸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过来蹭程泊志。 “呵……”苏妍看着怎么推也推不走，被小虎鲸缠着求摸摸求抱抱的程泊志笑。 程泊志瞪了她一眼：“……” 这边这么热闹，倒是引起了那四个大家伙的注意，本来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这会都无声无息地往这边靠近了过来。 苏妍往离自己最近的一条约有八米长的虎鲸扔了一条大鲣鱼，它张口接了。 其他三条也围了过来，苏妍也扔了几条“见面礼”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高兴，四条虎鲸虽然没有像小虎鲸那样靠过来蹭，但是它们却在水里嬉戏了起来，不断地跳起、落下，一时间那一片海域的水仿佛沸腾了起来似的。 苏妍随着海水的起伏而有些身不由己地起伏着，还被拍了满脸的水，无奈：“算了，还是回去吧。”他们身上虽然有呼吸细胞系统，在水里可以跟鱼一样自如地活动，但是跟虎鲸相比体型上的劣势太明显了，这样根本就没法愉快地玩耍啊！ 在太壹上，慧豚是有自己的语言的，而苏妍他们和慧豚经过多年的往来和融合，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完备的翻译系统，能够无障碍地交流。 苏妍知道虎鲸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语言系统的，可惜的是这会他们听不懂，只能以手势来做动作（但是苏妍觉得这样也够呛能懂）。 反正被水拍了好几回后，苏妍决定珍惜生命，远离顽皮的虎鲸，于是作了个往逐鹿岛那个方向的手势，就和程泊志往那边游过去了。 当然，不是直接徒手游，而是使用了可以加快速度和节省体力的助游器，这也是从母空间里带过来的。 据说虎鲸的泳速最快可以达到55公里每小时，使用了助游器的苏妍他们当然没有达到这个速度，但是他们本来离逐鹿岛也不过十公里的距离，不到二十分钟之后也到了。 那一家五口一直好奇地尾随着它们，小虎鲸在游动中还不时地过来挨一挨，蹭一蹭，但是到了浅滩的水深之后，苏妍他们就停了下来。 她摸了摸小虎鲸凑过来的大脑袋，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接下来水开始浅了，你们就不要跟过来了，免得到时搁浅。” 小虎鲸睁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不过在苏妍和程泊志继续往前而小虎鲸下意识地跟过去时，在后面一点距离的大虎鲸游了过来阻止了它。海域里响起了啾啾声，应该是虎鲸们在说话。苏妍回头看了看，发现小虎鲸没有再跟上来，想必是大虎鲸在教它别到水太浅的地方去吧。 这会夏寰是已经捞完东西回到人工建筑那边的临时厨房去了，不然的话见到虎鲸群准会惊叹不已。 不过夏寰的这个遗憾很快就被填补了。因为第二天苏妍他们迎着日出起来准备到水边捞些鲍鱼来煮粥时，发现不远处的水域里小虎鲸它们一家五口都浮在了水面头挨着头似乎在睡觉。 它们还没有走？ 苏妍愣了一下，就发现那边动了起来，小虎鲸从水中高高跃起又落下，掀起了巨大的水花。不过有着几十米的距离，那水花对苏妍这边的影响不算大。 觉得那可能是小虎鲸跟他们打招呼的方式，于是苏妍就冲那边挥了挥手。 这边跟着苏妍他们行动，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大黑三个朝那边吠叫了起来。 旁边站在浅水里等着苏妍和程泊志送鲍鱼过去的夏寰都看得呆住了：“虎鲸群……这是你们招惹回来的？”因为看苏妍的表情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却没有惊讶。 “嗯，不用怕，这边水浅，它们不会靠近过来的。”苏妍没有跟夏寰说用不着防备它们，毕竟那也算是海里最为凶猛和拥有智慧的巨型动物，又不像慧豚进化的程度那么高，所以危险性还是有的。 她和程泊志之所以能够随意地靠近，一方面是因为“艺高人胆大”，一旦发生什么危险，他们可以把虎鲸给制服，另一方面，是因为严格来说他们的体质跟夏寰他们这些地球的本土土著还是有区别的，在虎鲸的眼中应该也是如此。 所以，对于苏妍和程泊志来说没有危险性的生物，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未必如此了。 捞够了东西给夏寰之后，他就马上走了。这两天的饮食基本上都是夏寰在负责，倒不是苏妍偷懒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而是他对于临时厨房里苏妍所拿出来的全套的来自于他们母空间的各样厨具太感兴趣而自动请缨。 仿佛孩子沉迷于过家家似的，不让他用他就跟你急。 于是苏妍只好勉为其难地游手好闲了。 把东西交给夏寰之后，看到那边小虎鲸还在扑腾，苏妍便游了过去。 第522章 序幕 虎鲸一家似乎把逐鹿岛外围的那一片海域选为了它们的休憩地，一连三日，五条虎鲸除了去猎食之外，每天都有一定的时间待在那里。 或自顾自嬉戏或休息，或来找苏妍他们玩。 当然，喜欢找人玩的基本上的都是那条小虎鲸，它在虎鲸一家中简直是熊孩子一般的存在，每次想要找玩伴了就把那天海域搅得天翻地覆，那动静就算苏妍回到了人工建筑那边住还是能听到。 当然，苏妍也没有每次都满足它。那孩子的精力太旺盛了，苏妍可跟它耗不起。 大黑它们倒是眼馋，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凑热闹。但是看看双方之间庞大的体型差距，天然的警惕心让大黑它们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而实验室里，该取的样本以及初步的实验都做了，接下来赵颖可以携带样本回到安全区她住所里的实验室去完成进一步的研究，而那几个实验品则是会在下一次回火星时由程天问带过去继续研究。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不松乏松乏就太亏了。所以在第六天的时候，苏妍就让赵颖从实验室解放出来，让她和夏寰好好玩玩。喜欢跟海水亲密接触游泳潜水也行，想要泛舟海里也没问题。苏妍表示自己会赞助一切的用具。 程天问本来是用不着休息的，但是苏妍让它也停了下来，工作职责三百六十度大回旋从一名生物学家转而成为一名帮厨。 当然，这只是一般人眼中的看法，在程天问的眼中，研究虫族的血液跟研究怎么炒好一盘虾同样有成就感。 对，它已经能够感知到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了。 好好玩了尽兴的一天之后，因为心里记挂着研究，所以当天的晚上赵颖便跟苏妍他们商量好，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回安全区。 考虑到他们离开的时间是虎鲸们睡觉的时候，所以在当天下午苏妍还特意去找小虎鲸道别。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得懂，但是小虎鲸这回缠着她玩的时间就更长了一点。 次日一早回到安全区。把赵颖和夏寰送回研究所大院，俩人的车开回到他们所住的社区去，没想到刚进大门没多久就这路上见到了行色匆匆的崔清德和崔永安。 “你们这一大早的是从哪里回来的？”苏妍示意他们上车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刚去了武装部领了积分，然后顺便去买了些食材。”崔永安往上提了提本来放在脚边的大袋子。 “这么早？”苏妍有点讶异。 “不早不行啊。”崔清德叹了一口气，“武装部要求将先前做任务未领的积分都领了，之后没有空处理这件事了，所以很多先前没急着领的人现在都一窝蜂排着队呢！正好我们的积分快用完了，就赶紧去把先前没领的都给领回来。” 苏妍不解：“啊，为什么？” “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出门了？”崔清德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苏妍，“昨天崔永安有打过电话到你们家，没接听，本来想着等会回到家之后再打的……你们还有没领的积分吗？” “没有……了吧。”苏妍看了看程泊志。 程泊志：“没有了。” “这几天安全区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妍想着武装部的异常行为，“我们出门一周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怪……”崔永安接腔，“三天之前那些外国人准备走，然后在安全区内机场的顺利起飞了，在安全区之外临时机场的遇到了袭击。” “袭击？”苏妍惊奇地问，“什么人袭击他们？不对，为什么飞机会停到安全区外面？安全里面没有其他机场了吗？” “没有了。”崔永安摇摇头，事情发生后他把情况都打听了，“安全区之内只有花城分区的机场还在维持着使用，其他的都被改造它用了…… “而安全区里面的机场虽然也不小，但是因为现在所有的航线都停航，机场里停了很多备用的飞机，所以剩下的空余机位已经不多，那些国家派飞机过来的时候，只有三架是停在安全区之内的。其他的都停到了在建防护墙以内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机场里。” 说到这里，崔永安清了清嗓子：“袭击那些人的，据说是感染生物。但是也有人说是那些国家得罪的人太多，可能是被报复的，因为那一片其实挺安全的，安全墙的那一段已经建好了，而前后两个缺口都离那个机场远得很。” “那些人走的时候我们没有人同行吗？”苏妍继续意外，“就算没有，那些外国人不是也会区分人类和感染生物的吗？” “呃，官方的说辞遇到的还是感染生物的……”崔永安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传言是在安全区内不知道什么人传出来的。” 苏妍：“……”她看了眼程泊志。人类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受过虫族的骚扰了，但是留在外面的岗位依然跟以前一样，如果真的是虫族的话，它们是怎么潜入进来的呢？ 而且……先前虫族一直按兵不动，这次果然发难，该不会是因为他们把人质都劫走所引发的吧？还是说王虫沉寂了这么久，眼看着人类这边的大防护墙计划完成度越来越高，所以顾不上它自己的计划而选择先对人类下手了？ 当然，就算开始动手，虫族里面的计划依然可以继续进行。 “我们的人手有什么折损么？”想到这里，苏妍赶紧问崔永安。如果因为他们的动手而导致虫族的攻击从而导致安全区这边有人员的伤亡，就那罪过大了。 “没有。”崔清德这时把话接了过去，“那些外国人死了十来个。” “哦，那这几天情况怎样？感染生物又玩围困？” “防护墙的建设以及任务暂时停摆。”崔清德说，“这几天安全区算是闭门不出，但是根据哨岗的探查，小胜之后，那队传说中的感染生物就失去了踪迹。既没有更多的感染生物靠近安全区，先前进来的也不见了。” 这么离奇？ “确定所有的哨岗都有人24小时盯着吗？”苏妍若有所思地问。因为防护墙很长，同时也是为了掩虫耳目，让它们就算目睹也没这么快猜到这个计划，所以防护墙的是化整化零，分段式开建，到最后才合龙的。 第523章 虫族的打算 “哨岗24小时盯着这一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程泊志说，“但是这些哨岗的覆盖范围是不是包括了所有进入大防护墙规划范围之内就不一定了。”毕竟还是那个问题，大安全区的面积不小。 而为了出入方便，离原安全区的出入口最近的位置基本上都留下缺口，这些地方要监控和防护起来相对容易。但是其他更远的，甚至是两个安全区之间的那些位置，就不太确定了。 毕竟防护墙还没有建到那些位置，距离太远安排足够的人手去守个密不透风也不现实，平时基本上只有车队去巡逻的。 虽说后来汲取了虫族用木材建设防护墙的灵感，安全区这边也在那些位置太远又巡逻不便的位置设了一些简易的篱笆墙，如果有虫族要进入的话篱笆墙会被破坏，以此来更直观地掌控有没有虫族入侵的迹象，但是他们有些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有一部分虫族是很擅长挖洞的。如果是一般的虫族，如果只会通过强拆篱笆墙才能通过这些障碍物，但是如果有将虫的指使的话，它们可以从比较远的地方就开始挖洞，一直挖到穿过这些篱笆墙，然后再到离墙更远一些的不易被人觉察处再出来。 那些地方基本上都是废城，就连收集回收物资的任务队伍都还没有清理到那些位置，除了已经被规划为大防护墙线路的位置附近被前期队伍进行过清理，巡逻队伍也只在那一片往来，没什么人也不会进入一片狼藉的废城之内。 只要计划周详些，行动时耐心点，要在这些废墟里藏身起来潜行至有人类的地方，然后窥准了时机进行攻击之后又重新潜伏回去原路退出，也不算多困难的事。 而人类如果想要找到它们，只能到废墟堆里去。但是真的去找，也未必能够找到，因为如果人类一旦进行搜寻，虫族也可以借助早就挖好的地道跑掉。如果不进行搜寻，那因为要防着时不时会被来这么一下，大防护墙的建设就势必要停止了。 “虫族居然这么有耐心。”苏妍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不由有些感叹。 “什么虫族？”崔永安还在懵懂地问着。 “就是那些感染生物，它们的社会结构跟昆虫例如蚂蚁和蜜蜂差不多。”苏妍拍了拍崔永安的头。反正迟早也是会告诉他们关于虫族的更深入细致的情况的。 程泊志看了看苏妍，又看了看被拍到一脸傻样仿佛脑子短路了的崔永安一眼，抿了抿嘴，提醒崔清德说：“你们到了。” 崔清德赶紧拉着自家儿子下车。 “不必内疚。”崔家父子一离开视线，程泊志就对苏妍说，“虫族迟早会再度发动攻击的，恰恰相反，安全区应该感谢我们。如果不是我们让虫族提前发难的话，那遭受到攻击的就不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而是安全区里的人了。” 这么说起来似乎也不无道理。苏妍沉吟着，觉得对于程泊志的这番话竟然找不到反驳点，于是就欣然接受了，再不纠结于这个问题。 “你觉得虫族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苏妍问程泊志。 “想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吧。”程泊志想也不想就说，“受到攻击之后又找不到虫族的动向，不清楚它们之后的动向和打算，这种未知让人类方面不敢轻举妄动。然后趁着人类闭门不出的时机，虫族按安排进入预定的攻击位置或调动。” “可是外面不是有哨岗在吗？如果虫族是冲着安全区来的，那就始终需要来到安全的出入口附近，到时也是会被发现的——”苏妍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想到了什么，“哨站人少，就算发现了虫族出现的痕迹也只能往里面报信而没有办法阻止。” “而且，虫族的目标未必就完全是安全区里面的人类。”程泊志脸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也有可能是已经建好的防护墙？”苏妍这会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程泊志点点头：“大防护墙建好后，本来被切割成一块一块阵营的人类会联合起来成立一个整体，而所有的资源都会得到有理的整合，人类这边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的力量都会大增，王虫不可能会坐视这件事完成。 “先前的各不相扰是因为它也有自己的考量，打算趁在人类成事之前把自己的事先做了。现在那屡屡遭到我们插手破坏，所以它坐不住了。宁愿中止它想要加速进化的试验，也要先阻止人类力量的凝聚。” 苏妍苦笑：“‘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意思么？” “说起来——”苏妍突然想到一件事，“姜晖那伙人从安全区溜走之后到哪里去了？”本来他们还想进入虫族领地的时候顺便找找他们的，但是因为近来事缠着事，也没有太刻意去找，而去办事的时候顺便留意却没有留意到这伙人的踪影。 “谁知道呢。”程泊志对于那伙人已经不太在意，“要么是进入虫族那里被遇上抓去了，要么是躲在哪个角落里——我们基本上只在境内活动，有可能他们跑到境外了。再不然可能他们还在沦陷区的哪个角落里窝着吧。” “有没有可能代表倭国人，跟虫族勾结起来了？”苏妍皱了皱眉，“机场的事会不会也是他们的手笔？” 姜晖那伙人跟倭国人有勾结已经是被证明了的事情了，但是一开始姜晖的人为虫族说话是因为受倭国人指使还是直接跟虫族有什么猫腻，这事还有待商榷。 “先前有没有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在珠源经营的时间比倭国人在怒南的时间还要长。”程泊志这样说，“但是现在的话，就算有合作也破灭了。因为跟倭国人的合作之后所能得到的好处远远及不上所损失的。王虫怕是不会再轻易相信人类。” 这就是他们从开始出手破坏倭国人跟虫族的合作时就能预料到的目的之一。 只要王虫不再相信能从跟人类的合作中得到什么好处，那么就算再有想要背叛人类阵营的想对人类不利，王虫也不会再像先前一样选择合作。反而会因为失败的先例而迁怒于后来者，这样的话，也等于帮人类清理门户了。 第524章 陷阱 “就算王虫的目标是大围墙，它们能有什么策略去摧毁已经完成的那些部分？”回到住所时，苏妍重新把话题传了虫族这一次的目的上来。 苏妍对于虫族针对这个目的的举动倒有些兴趣，她想了想：“该不会虫族那边连炸药都制出来了吧？” 上次他们跟林昊去炸过一次虫族的围墙，也是因为给虫族造成了有效的震慑，就是不知道虫族的这一番出手是不是也有以牙还牙的意思。 只是，人类的“牙”是威力巨大几乎无坚不摧的炸药，而虫族的“牙”是什么呢？ “应该不是……”程泊志摇了摇头，但是很快又想起了虫族的黏土围墙，一开始他们也没有想到虫族还能把围墙弄得如此坚固，于是他也有些不太敢过于肯定了，“……吧？” “先送程天问他们火星吧。”苏妍也没有太过于纠结，她相信眼见为实，“顺便我们再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有时候，安全区的哨岗发现不了的情况，却难以逃过他们的眼睛，还是直接去观察比打听消息更踏实些，否则听回来的消息你都不知道真实性有多少。 “嗯……”程泊志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现在这种时候，郑昀他们能安心去火星吗？” “……”苏妍倒一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想了想，提声往房里叫了一声，“天问？” 程天问马上出现在房门口，恭恭敬敬地问道：“老板，有什么事吩咐天问去做？” 苏妍摸了摸下巴：“你联系一下郑昀他们，问问他们想回火星还是想继续留下来陪伴家人。如果是回火星的话，我们会想办法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如果安全区里面实在是有危险的话，到时我们会直接把人给送到火星上去。” 程天问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 苏妍和程泊志则是移驾回房中，以免影响到程天问联系人。 被苏妍和程泊志所挑中的那些毕竟不是普通人，而且因为了解到苏妍他们的真正身份而对于他们有一种非常大的信任感，所以对于苏妍的保证是深信不疑。 程天问去问了一圈回来，所有人的意见都是照常去火星，于是下午按预定时间出发。 临出发前，苏妍把大黑它们送去苏家，顺便叫上苏恺一起走。本来她以为除了苏元扬这个知道内情的之外，李婉贞和陈珊可能都会对于这个时候苏恺还要外出有些担忧的，结果也不知道苏元扬和苏恺是怎么说的，她们的表现都挺正常的。 苏良因为前一段时间苏恺经常离家而上周一整周都待在家里陪他，所以养成了黏着苏恺的习惯，不过他跟大黑它们也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未见了，本来见到苏恺要离开撅着小嘴有些不太乐意的，不过被小黑们用大脑袋蹭了几下撩他一起玩儿之后，很快就把亲爹抛诸脑后了。 苏恺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地跟着苏妍出了门。 目送载着众人的飞行器升空到离开视野之后（苏妍他们的防护眼镜可以识破进入伪装模式的飞行器），苏妍他们的飞行器随后也开始升空前往安全区之外。 不过，苏妍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出发前苏妍他们跟夏寰那边就虫族重新出现的事情也是有过沟通的，不过那时夏寰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所以这可能是刚刚才决定的—— 苏妍和程泊志发现，安全区里并没有一直按兵不动，在他们出去的时候，有一个车队正驶向了北门的出入口。这些军绿色的运输车苏妍和程泊志都非常熟悉，那是运送大量战士外出进行任务时所用的。 那种车一般每辆乘坐的人员为五十个，四辆运输车再加上前后各两辆军用越野，这一次任务出动了近两百多人，他们要去哪里？已经发现了虫族的踪迹了不成？ “跟着他们还是按计划先走？”外出时飞行器一般都是由程泊志来操控的，这会他看着苏妍问她的意见。 “按计划吧。”苏妍将目光从显示车队画面的屏幕上收回来，“这个出入口离大防护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们先去看看没发现虫族的话再回来看他们的行踪也不迟。” 程泊志：“好。”虫族是肯定有出现的，不然安全区也不会无端就派出这么多战士。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虫族的出现应该正是威胁到大防护墙的建设或存在的，不然的话，安全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派人出来。 苏妍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发现大防护墙离安全区北门最近的一个缺口的北端近一公里处那百来个正在努力沿着墙根挖掘的虫族刨洞高手之后，她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只有这么数量？” 这些能够保护幸存者身家性命的防护墙可不是平地起的一堆就倒。 除了露出地面上的高度以外，浇注在地下的深度起码有五米以上，而且这一段已经建好的防护墙从北门缺口到另一个缺口起码延伸了一百公里。虫族如果想要从一面挖穿到地底，然后再挖开另一面未经处理的地面不算什么难事，但是另一面现在没有人类，它们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而如果是想要通过挖空地下的根基而把墙推倒的话，那得把这上百公里都挖空了才行。 所以才这么点数量的虫族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武装部的人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这里，我们先沿着线路看看。”程泊志所说的线路是大防护墙的走向，“肯定不止这么些数量的，虫族现在应该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大多数时候都有勇无谋了，肯定还有什么后招。” 但是以那个位置为中点，左右各巡查了近百公里都没有再发现其他虫族的存在。 “这是一个陷阱。”程泊志很肯定地说。 他操控着飞行器离开大防护墙的范围而朝缓冲带和沦陷区那个区域而去。横向没发现藏在其他虫族，那它们应该就藏身于纵深的位置。 之所以说这是陷阱，很明显，虽说那个位置照理算是避开了哨岗最舒服视野的查探点，但是虫族其实并不知晓人类的哨岗都布置在了什么位置。如果目标真的是防护墙的话，那它们应该挑在夜里人类视线受阻的时候行动才是对它们最有利的。 第525章 不计成本 所以看起来进行得热火朝天的挖墙脚行动是假，只出去了一小部分数量的虫族然后吸引人类的吸引力是真。然后让人类以为虫族只是派出这些人手来骚扰他们建造防护墙，引人类出手派人出来清剿，但是虫族的大队伍还在后方呢！ 一公里……三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都没有。 一直到了第十二公里左右，程泊志突然开口：“在这里。” 底下是一片建筑群，虽然已经颓破不堪，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来原本是什么度假山庄之前的存在。建筑群之间至少潜伏了三千以上的虫族，有的在走动，有的在静坐，似乎在等候着什么命令。 “这么远，能赶得及在人类清剿完那些捣乱的虫族回去之前赶到么？”苏妍对于这个距离有点意外，虫族似乎过于自信了一些。 但是程泊志觉得这样的安排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所以除了这个待命的队伍之外，还有别的。说不准大防护墙以内，在某处建筑里可能还会潜伏着虫族的哨兵，也许是飞禽，也许是能在一定距离之内传递消息的将虫……“ 这一点程天问和赵颖在逐鹿岛的时候已经研究过了，当时他们抓到手的那个将虫对普通虫族下令的消息传递距离可以到达五百公里以上，比人类现在所用的对讲系统可强多了。 所以如果有将虫潜伏在人类无法觉察的地方又将人类的活动路线和安排探知了再命令远处的虫族行动，对于虫族来说是更合理的安排。 就算没有将虫，在人类只剩下哨岗在运作，而虫族的飞禽哨兵潜伏被挖墙脚现场与潜兵之间，到时也是既可以快速地向同类传递消息而又不容易被人类所伤。 “要把这些给处理了吗？”苏妍问着程泊志的意见。 程泊志摇摇头：“这一次虫族显然是有备而来，先继续观察，推测出王虫的具体计划再作打算吧？” “你的意思是……”苏妍偏头看着程泊志，“除了这些虫族，在更深更广的范围内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埋伏？” 程泊志这回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若有所思地说道：“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苏妍点点头，她心里其实也隐隐有这种感觉。 如果是普通的幸存者，虫族专门设一个陷阱去把他们捕捉回去继续做试验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它们引来的是荷枪实弹的拥有大量热武器的人类战士。与人类交手了这么多回，它们应该很清楚跟这样的战士交手它们不可能能够带走任何人。 因为这些战士们经验丰富，万一被虫族所伤，他们将会变得更加勇猛，不要命的那种勇猛，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那种勇猛。如果失手被擒，就算他们无法再继续对虫族造成杀伤，但是对自己造成伤害还是足够的——他们会自杀。 所以虫族是不会用计想捕捉这些战士的。 “也许是个陷阱游击战也不一定。”苏妍想了想，“你看啊，如果这一次的伏击成功了，它们墙脚也挖了，人类的战士也杀了，那下一次再安排这个战术的时候，人类是继续安排人手出来对抗呢？还是置之不理眼睁睁看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心血被毁于一旦呢？” “你的意思是王虫现在开始不计成本地想跟人类打消耗战了？”程泊志微微皱眉，“他打算以数倍于战士的数量，把这些人类战力之中的精英给消耗掉，之后所剩下的人类就不足为惧了？” 苏妍点点头：“反正交手了这么多回，王虫肯定能觉察到人类的战斗力并不是那么平均的。” 程泊志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一箭双雕么……” 程泊志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苏妍的耳力多好啊，所以她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你的意思是，大防护墙这个目标也是真实的？” 程泊志点头：“王虫不可能坐看着人类的力量融合起来。它们虫族自己就是靠的人海战术取得的一部分优势，很明白一旦人类的力量融合起来，那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比现在分散的相加起来还要大。” “麻烦来了。”苏妍评价。 “等这一波攻击完了之后我们回去找夏寰看看是不是别的安全区也受到了相同的陷阱攻击就知道了。”程泊志总结。 “所以这事还是要管管。”苏妍沉吟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战士们来送死。她看向程泊志，“你觉得充当虫族眼线的会是将虫，还是飞禽哨兵？” 如果切断了挖洞现场和那潜伏起来的三千虫族兵的联络，那么就不用花大力气也能化解掉这些战士所遇到的危机了。 但是如果是飞禽哨兵的话还容易对付，因为它们要传递消息肯定需要行动，等它们一行动就暴露行踪了。万一是将虫的话，人家压根就不需要现身，他们需要一个个建筑物去分析去查找，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多得多。 “飞禽哨兵吧。”程泊志不怎么思考就下了这个判断。 “哦，怎么说？”苏妍愿闻其详脸。 程泊志看了她一眼，微笑：“王虫之所以这么着急想找出最适合虫族进化的一条路径出来，那证明了将虫的出现只是一种偶然，连王虫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进化出来的。所以，将虫现在并不是满大街都有的存在。 “而我们，前不久还把其中一个将虫给抓走了。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一次的这些虫族是来自于哪个区域的，是不是那个被抓走的将虫的辖下范围。如果属于那个范围的话，其他补位过来的将虫只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轻易冒险。 “就算这些虫族不属于珠源那个区域的，王虫在得知爱将莫名消失的消息之后，肯定也会提醒着其他的将虫加倍小心。敌在暗，自己在明，这个情况最让人忌惮。” 防护墙带给人类的是安心的感觉，而对于虫族来说，防护墙以内就是人类地盘的印象也十分深刻。大防护墙虽然离最后完成还在一段距离，但是那高高矗立的形象对于虫族来说却也是深入虫心的。 所以将虫进入到大防护墙以内去监视人类的动向可能性不大。而如果不需要深入，而只需要身处挖掘现场跟埋伏点之间的话，压根就用不着出动到将虫。 第526章 破坏 “我们怎么击杀飞禽哨兵？”苏妍轻声说着，她这回并不是在问程泊志，而是自言自语形式的思考，所以还不等程泊志有什么回应，她就已经作了决定，“还是直接撞吧。” 狙击的话需要打开舱门，她在这样的状态下保持稳定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暂时未知飞禽哨兵所在的位置，如果恰好在人类哨站的观察范围内的话，那就会有一定的风险。 因为飞行器的伪装模式只能作用于表面，舱门打开的话，那舱门的这个范围就会暴露了。 程泊志想也没想：“好。” 俩人说了这会话的期间，赶路的武装部战士也差不多到达大防护墙了。 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飞到了离虫族那三千伏兵约五公里处。不管飞禽哨兵先前潜伏在哪个位置，在需要传递消息时，它们总归是要飞到埋伏点的。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这个位置等着就行了。 果然，没过十分钟，苏妍和程泊志就通过飞行器的透明观察窗口发现了远处有两个黑点由小至大，由近而近。 苏妍脑中“行动”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化为语言，程泊志就已经操控着飞行器迎了上去。 第一个。 第二个。 程泊志故技重施，直接用飞行器把两个飞禽哨兵“兜”走，相撞时飞行器倾斜了一定的角度，所以那飞禽贴在了飞行器的顶上，现在重新恢复正常角度后飞禽的尸体不至于马上掉落到地面上。 解决掉这两个飞禽之后程泊志在现场又盘旋了几分钟，确定没有更多的飞禽出现了才飞到远处，来了几个桶滚动作把禽尸甩掉。 之后他们回到了那个挖墙角的现场，发现用来诱饵的虫族果然在与人类交上手之后就往沦陷区那个埋伏点的方向逃。 不过还没等它们逃得更远，就已经被战士们击毙了。 苏妍看到，这一次带队出击的是林昊，她摇摇头，不太赞同：“他太冒险了。”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他们在把飞禽哨兵给无声无息地截杀了，让那些伏兵没有得到消息而过来的话，林昊他们就没办法这么轻松，而是会遇到致命的危险。 苏妍是太壹的星主，也曾是前往太壹时星舰的统帅，她考虑问题的目光跟常人不太一样。按她看来，像林昊这样的将领，实在是不应该在什么情况都未明时就贸然带兵出来。说得不好听些，这种蹚地雷的工作不是林昊应该做的。 人命虽然都是无价的。但是当你身处不同的职责范围内的时候，每个位置就应当发挥每个位置的作用，才不至于混乱，才不至于因小失大，才不至于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程泊志心里虽然对于苏妍的评价赞同，但是他还是没有轻易地发表意见。他心里对于林昊始终还是存在着一点防备的，所以轻易不出声，免得苏妍觉得他有失偏颇。 “不知道其他的安全区会不会也出现这样的陷阱。”程泊志突然说，“虽然南部安全区只遇上这么一出，但是以王虫以往的行事方式来分析，它有可能有同一时间在全部安全区都安排了这么一个陷阱……” 苏妍的脸色就变了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他安全区的陷阱他们已经无法阻止了。 “但是也不一定。”程泊志见状安抚道，“也有可能王虫打算先在这里试试水。” 其实程泊志心里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说得残酷些，如果其他安全区真的遇到了同样的陷阱的话，他们没有来得及阻止也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因为如果全部都阻止了的话，那安全区不会看到完整的陷阱，无法意识到这个事件的严重性。 而如果有了其他安全区的损失，这一个教训就会被传到所有的安全区，能够增强他们的警惕。 苏妍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 “回去吧？”程泊志问道。 苏妍看了看屏幕。这会林昊带领着人察看完了被挖出一个大洞的防护墙墙脚，但是降了分出去警戒的一部分人之外，其他人都围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妍的眉头皱了皱：“他们该不会是打算把土给回填回去再走吧？” 虽然哨兵用了飞禽，但是那些伏兵的附近肯定还有将虫在指挥，如果人类超出预计的时间之后还一直不出现，就很有可能会命令飞禽哨兵回去汇报现场什么情况，到时联络不到哨兵的话肯定知道出事，会再派新的哨兵出现查探情况…… 苏妍他们当然不可能守着这里。 但是如果就这样走掉又有一种见死不救之嫌。这让苏妍心里有些不快，因为林昊的不够果断。 不过幸好林昊不甚至真的这么糊涂，经过一会的衡量之后他还是下了撤退的命令。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徒手回填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有大型的器械，等以后找机会用器械回填既省力又省时。 而且林昊总觉得这事没完，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了再从长计议。 跟苏妍他们出现查看虫族的踪迹对于这伙对防护墙动手的虫族只是偶然发现的情况不同，林昊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其他四大安全区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的消息，正是因为这种同时出现的行为让他们有些不安，所以才派了人出现察看究竟。 现在这边的感染生物是轻易被解决了，但是总给人一种对面的决策者虎头蛇尾的感觉。林昊觉得，这事似乎没完，肯定还有什么后招的。 但是现在让林昊找出具体有什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所以犹豫了一会之后，他决定还是先回去，到时再听听其他安全区所遇到的情况，大家一起集思广益。 苏妍见到林昊他们上车走了之后，总算是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林昊还不算让人太失望。 林昊他们这会撤走的话，就算是那几千虫族伏兵这会已经出动也追不上他们了。所以程泊志没有保留速度，很快就和苏妍回到了安全区，去找了夏寰。 夏寰他们其实已经找过一回苏妍和程泊志了，但是没联系上，就知道他们是出去了，但是对于他们这么快就回来却有些意外：“出什么事了？”因为各大安全区的大防护墙附近同时出现虫族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是武装部才知道的事，连夏寰都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第527章 求助 苏妍把前不久在防护墙附近所见到的情况跟夏寰和赵颖说了说，程泊志微抿着唇在一旁思考状。 听到苏妍问他有没有得到其他安全区是不是也遇到相同情况的消息时，夏寰忙说：“我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泊志这时却突然说，“我们问林昊吧。” “问林昊？” 夏寰正在思考这会如果把“为什么”问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过于蠢萌的时候，苏妍已经一本正经地问了：“为什么？” 夏寰：“……” 赵颖明智地扮演了一个默默倾听者及学习者的角色。 程泊志笑了笑：“问林昊不代表直接拿今天见到的事去问，现在安全区内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也已经知道了那些来客人受袭的消息了么？我们可以问问那件事对吧？” 尽管程泊志对林昊有些成见，但是不受否认的是，他也知道林昊对于他跟苏妍的态度都挺坦诚的。而且林昊似乎也有些觉察到了他们跟别的幸存者有所不同。 如果他们去问他，有很大的可能林昊基于他自己的目的，而将事情和盘托出。到时事情明朗地摆到明面上了，那再就此事有什么讨论和提示也方便多了。 程泊志想的没错，他和苏妍直接到武装部找林昊时，后者已经把外出训练时的作战服换了，见到他们问起后果然没有任何隐瞒：“……现在那些人因为失去了飞机，而目前又暂时无法安排到外边去做事，所以已经被安排到工厂里了。” 苏妍：“……”果然是不养吃白食的呀。 程泊志笑而不语。 “你们最近有没有外出？”林昊突然问道。 苏妍摇摇头：“外面这么危险。”有没有外出你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回答林昊这种问题的时候需要更加谨慎，因为近段时间以来由于出入安全区的次数太过频繁和时间太过无序，程天问没在，程泊志就偷了懒，并不像先前那样虽然每次都没走正常路径，但是事前事后都会补上进出记录。 所以林昊这样一问，苏妍他们肯定不能答实了，万一他真的有特地留意到他们的行踪呢？ “哦。”林昊的目光在苏妍和程泊志的身上掠过，眼神之中带有的一丝探究并没有被程泊志和苏妍错过。苏妍虽然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会比较散漫，但是林昊显然并没有被她划入自己人的行列，所以她在面对他时还是比较警醒的。 “说起来也真是巧，就在你们过来之前，我们刚到安全区去出了任务回来。”见到先前的试探苏妍他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林昊也不在意，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不过是觉得网可以撒得广些，所以有些见着人就试探试探的意思。 林昊继续说着：“外面又开始不太平了。感染生物这一次的目标是冲着我们的大防护墙而来的，它们不仅仅想捣毁我们的防护墙，而且还利用我们不容有失的心理，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把我们的人给引出去，赶尽杀绝。” “这话怎么说？”苏妍一听有戏，“你们这一次出去遇到了很大的危险吗？” “我们这边倒还好些，不知道为什么感染生物的计策出了错没有衔接上。”林昊摇摇头，“出事的是另外四个官方安全区。他们在清理破坏防护墙的感染生物时遇到了伏击…… “原来那些搞破坏的只是诱饵，引得我们的人出去进行清理之后，附近还埋伏了十倍于它们诱饵的数量就一涌而出。中部安全区的人因为见机得早，所以险险避开了这一次的袭击。但是西部、东部和北部安全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出去了两百人，回到的只有不到一百，折损过半。那还是牺牲了的一百多人拼了命才保住了的……” 苏妍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程泊志问。 “看来是感染生物已经完成了休养生息，所以要开战了。”林昊也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感染生物那边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如果它们一直像今天这样的话，我们的境况就会比较困难。 “出去迎战也不是，因为不知道它们安排的伏兵的数量，战线拉得太长了，很难做出恰当的分兵安排。 “而不出去也不是，如果真的不出去的话，它们就真的可能把绵延过百公里的那些已经建好的防护墙的地基给挖穿，这样的话到时只需要不大的力量，也能把防护墙给推塌了……” “如果……”林昊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来，他看了苏妍和程泊志一眼，脸上浮现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来，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对程泊志说，“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没有了解……我们武装部前段时间以来，有几次收到了匿名邮件……” “匿名邮件？”苏妍马上感兴趣了，“举报谁么？是不是安全区内有虫族的内应？” “你们怎么知道的？”林昊有些吃惊。 “不是都在传吗？那个姜晖啊。”苏妍毫不在意地说，“你们不是都把他留下的人抓起来了吗？现在也在通缉姜晖和那个姓严的女人。” 说到这里，苏妍拍了拍程泊志：“别忘了，我家男人可也是你们官方的人，这种消息他知道了有什么奇怪的。” 林昊：“……” 程泊志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不由自主要往上翘的唇角。他看了一眼林昊，不好意思了啊，这回可真不是我在炫耀，是我家女人啊。 林昊：“……”居然在他这种万年光棍的面前秀恩爱，就不怕会受到他的怨念诅咒吗？ “姜晖那件事是真的。”林昊无奈地说，“但是匿名信的事情跟姜晖的事情无关，对方给武装部发送了不少在安全区外甚至是感染生物的地方所拍到的惊人视频。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弄到手的……但是毫无疑问，那个一直隐身暗中帮官方忙的人本领是很大的。” “然后呢？难道你想找那个人帮忙去弄清楚现在这些感染生物的人员数量调配安排不成？”苏妍看着林昊。 “没错。”林昊点头，“上次我们已经尝试过一次找这个人帮忙，当时他也非常乐意地帮了。这一次我们也尝试了给对方发邮件，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苏妍跟程泊志对视了一眼。没有收到回复的原因，是他们最近没想起来打开那个邮箱啊。 第528章 目标 苏妍和程泊志已经习惯了有什么需要悄么么地通报给安全区的话就通过那个邮箱，但是还没有跟安全区保持沟通的习惯，所以在不需要使用的时候，压根就不会想到邮箱的事。 上回也就是凑巧程泊志打开了邮箱，否则的话，之后的直播倭国人跟虫族勾结就只能是没影的事了。 没想到官方的人倒是越用他们挺顺手了…… 程泊志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昊一眼。上一次官方请求他们想要得到倭国人在虫族领地的第一手资料时，倒是有提过报酬的事。但是目前他们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所以报酬什么的自然也不方便领取，当时说的是先欠了，以后再跟安全区讨。 于是官方现在这无本的买卖是越做越顺手了？ 不过本来林昊所提的这件事本来他们也有考虑过会小小地帮一下安全区的忙的，正好他们这么一提，相当于欠着的感谢费上又记上了一笔。也好，人情欠多了，以后讨起来就可以更理直气壮。 不过正如林昊先前所说的，虫族的战线这一次拉得太长了，就算有苏妍和程泊志帮忙打探，但是他们始终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是要时刻保持在一块的，而王虫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暗中有敌人在注意着虫族的一举一动，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作一番调动。 王虫不愧是能在星球范围内通过脑电波控制所有部众的生物，脑部发达的程度非常人可想，这样的大范围变幻莫测，让就算拥有飞行器便利的苏妍和程泊志也是鞭长莫及。 这样一来，所有探听到的情报就等于不能作准了。而且还可能会被错误的情报所误。 苏妍他们倒是弄明白了王虫这一次所采用的战略。一开始的挖掘防护墙根是诱敌之计，但是也是连环计的其中一环，王虫的目标是人类，也是防护墙。因为如果人类出动去阻止虫族对防护墙的破坏，那么就会有千千万万地伏兵在等着跟人类一较高下。 一旦人类对于破坏防护墙的行动置之不理，任由虫族作为，那诱敌之计就会由虚变实，没有了人类的阻拦之后，虫族就真的把策略改成破坏掉防护墙了。 防护墙是有缺口的，所以在大防护墙之内也不安全，所以在苏妍他们探明虫族大军压境后，所有的哨岗都被撤了回来。否则的话，就算虫族没有发现身在高处的他们，但是没有补给他们也只能生生饿死渴死。 在要保全人还是要拼命保全防护墙的选择上，官方选择了人。所以没多久，所有人包括战士或幸存者，都撤回了安全区里。也幸好外城先前已经抓紧时间建成了，否则的话会让众人觉得更压抑。 对于突然之间漫山遍野的虫族，安全区这边也不是没有想过像先前那样去硬拼，但是人类不出现之后，虫族并不像以前那样急着围着安全区防护墙的附近。它们专心挖起大防护墙的墙脚来。 苏妍他们虽然跟安全区合作先前提供给了他们一些虫族的调动安排，但是始终保持着一个正常的拍摄角度和比正常人类厉害一些的所能探知的情报范围，而小心地避免了一些看起来会比较逆天的角度——例如直接把飞行器悬停在虫族头领而拍到的影像。 而在外面出现这么多的虫族情况下还能近距离观察，那也是一种逆天，所以苏妍和程泊志之后就都没有给官方发资料了。 官方当然也能从虫族不继续往前的举动猜测出来它们可能正在破坏大防护墙，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倒是有人提议过趁着虫族聚集在大防护墙这个时机里把它们大量歼灭。 可以怎么做呢？虽然目前不能近距离查探到虫族具体的分布，但是只需要把大防护墙的规划线路和已经建好的路段设为坐标，用导弹一轰就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这一轰，那花了多少心力和心血所建成的防护墙就成渣了，会毁得比虫族推倒的更严重，让人实在很难下手。 当然，难以下手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去参与破坏防护墙的并不是虫族的全部，而只是它们的一小部分，以大防护墙已建好的部分以及防御力量的大半去换取虫族一小部分数量的伤亡，不划算。 人类被困住了。 虫族虽然没有掌握爆破这种人类文明的手段，但是它们之中的一部分极擅挖洞，所以很快第一面大防护墙被推倒了。 虽然不至于像爆破声那么惊人，但是延绵上百公里的高墙轰然坍塌的动静还是不小的，那“轰”的一声巨响传到了对此十分敏感的安全区里的人耳中，还有那因此扬起的灰尘，刺伤了多少默默站在高大建筑物注意着那个方向的人的眼睛。 因为大安全区计划而对于跟家人朋友汇合抱有希望的人，面对这一刻觉得心碎而又无可奈何。 而这一道墙的坍塌也让安全区里官方持观望意见的那一部分中高层们忍无可忍。 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既然不好派人从地面上去跟虫族正面对抗，那么就从空中着手！ 虫族的飞禽类虽然在人类没有防备时候出现时会显得神出鬼没，很容易让人中招，但是在被予以了重点关注，而人类所派出的武装直升机中都因为它们而配备了一名狙击手时，飞禽就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在空中对抗里占到便宜了。 在连续被击毙之后，虫族就放弃了继续派飞禽来阻挠直升机前进的意图。 按照本意，直升机的出动原本是为了投放炸弹的。不是那种可以毁天灭地的导弹，而是在很早之前就试过的“先用炸弹给虫族的身人增添伤口，而后喷洒‘灭虫药剂’”策略。 先前安全区就是用了这一策略而让王虫对于与人类的对抗有所忌惮，从而收敛了对安全区的猛烈攻击行为，然后才有了此前一段相对长时间的平静。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虫族有备而来，而对于先前在人类手中吃过的同样的亏它们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直升机出去之的，就见到所到之处虫族几乎退得干干净净，但是等到离开了直升机攻击范围，那些先前消失的虫族又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虫族在挖洞。 第529章 深挖洞 这一次虫族看来是真的打算跟人类跟这耗上了。 它们不仅仅只挖了防护墙的根基，还往地下挖。 苏妍和程泊志在听到安全区所得回来的情报之后亲自去查看过一遍，虫族除了分出小部分的力量去破坏防护墙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投入到了挖掘中。看来王虫连缓冲地带都不带留下了，打算直接就在安全区外围给长驻下来，真真正正的打消耗战。 连程泊志和苏妍都没有想到王虫居然突然会来这么一出。 就是不知道这是对华夏的“专宠”，还是全球的其他国家也都被雨露均沾了。 但是这时如果地面上没有派遣陆地力量出来相逼的话，就算想利用空中优势来让虫族有所忌惮，那也只能使它们破坏防护墙的行动暂缓罢了，而至于虫族深入地下的挖掘，因为有着地底的天然掩护，用灭杀药剂对它们完全不成什么作用。 但是能破坏一样是一样。能让虫族暂缓甚至停止对防护墙的破坏，那也算是达到其中一个目的了，虽然这个时候防护墙已经落入了虫族的掌控范围之下，但是人类从未想到以后就真的龟缩不出了。只要把这些虫族都消灭掉，那防护墙就还是人类的防护墙不是么？ 但是安全区内又开始了一种新的担心——以虫族这么个挖法，会不会终有一日直接挖进了安全区里面来？到时防护墙什么的有等于无，而失去了防护墙这个屏障，人类可怎么办？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普通幸存者所担心的这个问题实质上官方也已经考虑到了，并且还在积极地思考着应对方法。 所以一时之间虽然安全区没有派人出去与虫族对抗，但是能动用的人手也并没有闲着，都安排了出去，在安全区里巡逻着，查找着防守的薄弱点，对于可能容易被挖穿而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进行着预防万一的措施。 这些位置都被标注了出来，该加固的加固，该安排人手巡逻的安排人手巡逻。与此同时，这些薄弱位置也向普通的幸存者公布了出来，还将万一虫族挖掘到了接近地面时所会产生的现象一一分析了，让所有人都参与到这种防备中来。 一时之间，安全区内人人都有事情在负责，就连苏良他们幼儿园都在传授着各种相关的知识。而苏妍和程泊志倒是闲了下来。 反正待在安全区内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苏妍和程泊志几乎每天都往外面跑。 当然，这个外面指的就是安全区之外。 因为人类的武器也不容小觑，所以虫族虽然挖了洞容身，但是也不敢将起始的位置选的太近，因为这些洞穴还未成规模，万一它们挖得正如痴如醉时，人类蜂涌而来给它们来个包饺子把它们堵在了洞中，那结果就很酸爽了。 所以虫族是选择了从安全区的防护墙与大防护墙距离之间的中央偏安全区的方向开始挖起的。 因为底下的虫族数量太多，苏妍和程泊志也没有试图下去进到挖掘现场去看。这种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地底下无非就是一堆虫族在甩开膀子刨土。而他们想要知道的——这些虫族的挖掘进度，从它们运出来的土也能大致推导出来。 实质挖掘并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情，在文明社会里，人类想要在城市底下挖一条地铁路线，在拥有各种大型的建筑器械和科学的方法之前，不也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 所以虽说虫族虽然有这种挖掘的天赋，但是毕竟是徒手作业。从苏妍他们所见到的虫族历时两年多所挖掘出来的虫巢规模看来，短时间之内，人类似乎暂时还有用不着过于担心。 当然，虫族也有可能放弃挖成虫巢的样式，而只挖出一条通往安全区的通道，只是，苏妍总是觉得，虫族挖掘的这一招如此大张旗鼓，主要的目的却未必是想要直接挖进安全区内去。 因为只挖掘单一的通道，快是快了，但是在安全区已经有了防备的情况下，它们的洞一挖到接近安全区的地面，很难不会被拥有各种先进探测仪器的人类觉察。到时人类只需要守住洞口，虫族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两个杀一双。 这样一来，虫族还怎么去发挥它们数量庞大的优势？ 所以苏妍猜虫族肯定还是会以准备好自己的藏身之所为先。 王虫的思考还是着眼于一个“耗”字。既然它不能顺利进行它的种族加速进化计划，那么它也不会让人类顺顺利利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王虫有可能从人类需要拆解旧建筑来回收物资建设防护墙的举动里获得了什么灵感和启发，它似乎知道了资源和人类的发展息息相关……”程泊志若有所思地看着底下防护墙的内外表面上的平静，似乎看出来了一种暗涌。 “所以现阶段它想出来的办法是把人类彻底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人类在里面除了行动没有以往自由之外，因为能够自给自足，所以在生存条件上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当然，偶尔也要注意来自地底和空中的威胁。 “而虫族这边，只需要耗到它们能够成功繁衍，那一切就不会成为问题——到那时，王虫所用的战术，才是真正的‘虫海战术’。” 苏妍想到了在母空间时和程泊志掉到虫星的那一次，想起那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虫子，那毫无畏惧、不知生死地一味向前冲的情况……她打了一个冷战。 苏妍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那场景还是太瘆人了。就算时隔多年，再回头想时还是能让人周身都起鸡皮疙瘩。 “让它们先挖着。”苏妍看着底下偶尔会冒出的小批量虫族，那是运送土方出来的，“等到它们挖到差不多了，我们就进去炸掉。看看它们挖得轻松，还是我们炸得轻松。”苏妍坏心地说。 程泊志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明天我们到其他洲陆去看看吧。”程泊志说，“如果被这样围住的只有华夏，那说明那些国家千辛万苦地跑到华夏这一趟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他们的这种行动给王虫造成一种人类中华夏人为首的感觉，然后王虫的思路跟我们一样，擒贼先擒王……” 第530章 广积粮 明目张胆地包藏祸心。 当苏妍和程泊志全球一圈跑下来，心里不由就产生出这样一种感觉。 别的国家的安全区虽然也受到了虫族的“重点关照”，但是都是围攻和偷袭，没有像目前华夏这样直接就全面压缩人类的活动空间的。 苏妍一直觉得，面对多厉害的敌人都不算可怕，最让人感觉寒心的恶意还是来自于背后。 多可怕的敌人，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勇气与胆识，怎么也有放手一搏的机会。但是如果恶意是来自于背后你觉得不需要防备的位置时，你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在苏妍看来，跟虫族对抗，争夺地球的控制权，搏取生存的机会还不是最凶险的。最凶险的是，那些你认为的同类，那些本应与你肩并着肩共同御敌的，其中就隐藏着只要找准机会就会出手捅你一刀的。 难分敌友。你不知道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不知道该信任谁该防备谁，最后只能一直提着防备之心。 从华夏官方再怎么也保留着一部分防御力量而没有全面用来对付虫族就可以看出来，这一份警惕他们是有的。然而日防夜防，终究还是防不胜防。 阴谋不起作用，人家就来阳谋。 让你亏吃了，还没地方找回公道。 怎么找回？说这些人过来所谓的讨教其实是别有所图吗？ 可人家是真的遇到困境了，也真的想要满足你的条件了，你能怪人家说根本不应该过来求助吗？ 苏妍和程泊志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智计双全了，在这些人过来的时候也有了好几种推测，包括恶意的，但是不也没有从一开始就能看清了那些国家的行为所会带来的最终的这种结果？ 不能说他们想的不够周全，只能说他们的经验还是不足。没办法，他们虽然也经历了数次恶战，但是说到底，苏妍早早就让他们这一个分支脱离了地球一脉，处于在超然的位置之上。让人连找都找不着，更别说算计到他们头上了。 他们除了自己，就只跟同样出自地球华夏的另一个分支关系密切些，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对手，就算有什么刀子，也是预料之中的，所以并不会像目前的华夏这样，虽然有过隐隐约约的预判，但是当成真时终究会觉得有些意外和不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妍他们不知道官方的人有没有跟他们一样想到造成眼下一切的是因为前一拔来人的阳谋这一点的，有可能高层们不知道，也有可能知道了但是目前再多想也没用，所以就集中精力先处理眼下所面临的问题。 “始终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吧。”程泊志这样对苏妍说。 苏妍点点头：“也是。始终是有丰富斗争经验的，就算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谋算，但是‘沾到他们准没好事’这样的思想准备肯定是存在的。” 他们凌驾于这些同类们的时间有些长了，当距离太远的时候，阴谋也好阳谋也好，就算有人有心想施展但望尘莫及，所以他们的经验反而不如这些始终和魑魅魍魉共存于一个星球的人丰富也是正常的。 安全区外还在挖得如火如荼，安全区内除了偶尔除出飞机去震慑震慑那些破坏大防护墙的虫族，以及不时还派出些能灵活机动的精锐去骚扰一下虫族地下空间的挖掘进度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做呢？ 有的。 先前检查出来的薄弱点和盲点加强防护措施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小部分的武装部成员和大部分的普通幸存者，现在武装部花了大力气在防护墙的地基上作文章，打算安装上各种针对地底震动类的探测仪器之外—— 反正任你虫族在外围怎么挖，如果真的想要挖进安全区里面来始终都是会经过防护墙的不是？所以只要防护墙的监测到位，那就能及时洞察到地道的走向。 而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人手都被安排到加紧武器的制造以及保证粮食的产出和储存上面来。 目前安全区是能够自给自足之余还有一部分的储备，但是那时因为虫族还没有对安全区进行真正的发难。而眼前的兵临城下让人不得不多想—— 万一真的正面打起来了，虫族进行攻城了，那绝大部分的力量肯定还是要投放到守城上来，到时哪能保证有足够的人力去从事这两方面的生产？ 而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器，怎么去跟虫族对抗？ 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又怎么有力气去跟虫族对抗？ 除了安全区之外，各家各户储存食物的意识也开始大増。苏家以及去火星为苏妍他们工作的各家虽然一直以来都没有短缺了食物，但是对于周围的氛围也有些感同身受。 各种学校现在已经开始停课了，几家人虽然闲着的也是老人，但是几番商量下来，还决定把孩子们都集中到一起，然后每家隔天出一个人来集体看护孩子，剩下的人也去了参加劳动。 武器制造需要在专门的兵工厂里，而食物的栽种的条件则宽泛多了，只要有土地，都可以开垦用来种植。为了方便，城里城郊，很多还空着的土地都被开垦或改造得适合种植了。 包括一些街心小花园，道路两边的苗圃花基之类的位置，都被改成了菜园子。 照说道路行驶着车辆是容易空气污染的，不过安全区之内本来会奢侈地使用燃烧汽油的汽车的人本来就少，现在官方更是下了禁令，只准许电车上路，所以已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苏元扬和李婉贞也参与了这个活动。大黑它们则是被留了下来陪小苏良，那些孩子们也很喜欢这三条黑背，主要是现在宠物犬十分罕见，而大黑它们又十分通晓人性，看孩子它们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不过苏妍为此特意去叮嘱了小苏良一番，让他看着大黑它们别乱跑，现在这个时势，难保安全区里面的就每个都是好人。大黑它们再聪明也只是犬只，万一遇到恶人把它们敲晕了再做成狗肉干什么的，那就糟糕了。 小苏良听得小脸绷着一脸严肃，而大黑似乎也听懂了，主动拘着两个崽儿也不让它们乱跑。不仅如此，那些人类的“崽儿”也被它盯得死紧，生怕稍离了视线就会被人捉去似的。 第531章 巧遇 当然，苏妍会有那么的叮嘱也是以防万一，见到苏良和大黑它们都拥有如此大的戒心她也就放心了。 其实那些孩子一般情况下都是被拘在屋里带着，而且除了苏良这样的小孩需要多些注意力照顾之外，像褚家的那一对双胞胎儿子那样的大孩子都可以帮忙看着小的了，主要她是担心那些小的不知天高地厚趁着大人一个不注意就悄么么地溜出去。 苏妍和程泊志没有参加安全区的任务，但是也整天不见人，这么长时间以来跟他们往来比较密切些的都已经习惯了这俩人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夏寰和赵颖都知道这种时候苏妍他们肯定基本不会在安全区内，但是官方的其他人不知道啊（因为这段时间安全区往外走的人屈指可数，都是有迹可寻的，这种时候不好在出入记录上做什么手脚，所以苏妍他们干脆就没有做），打程泊志留下来的联络电话没找着人还直接派了人上门来着，可惜的是跟苏妍他们前后脚给错过了。 程泊志是回到住所之后看到地上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小纸条才想起来了原来自己还挂着武器开发部的一个顾问名衔来着。 程泊志：“……” “你明天过去一趟看看什么事吧。”苏妍见到程泊志不甚在意的样子，还是劝了一句。 “我猜他们肯定是想研制一种既能把藏身洞中的虫族杀死但是又不至于涉及到安全区的防护墙的炸弹。”程泊志笑笑。 不过，尽管觉得去了也是徒劳无功，但是程泊志隔天还是由苏妍开车送他过去了一趟。 如果一直不知道开发部的人找过就算了，已经知道有人想他但是故意当作不知道也不是他的风格。 程泊志下车后还特意叮嘱了苏妍一句：“十二点过来接我。” 苏妍：“……”都还不知道人家找他有什么事便定了离开时间了，对于时间的规划可真是有够精准的。 不过从这一点上看来就知道程泊志对于这些针对性研发的前景并不抱乐观和肯定的态度，同时他也已经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把王虫找出来，一切都是白搭。 看着程泊志走进开发部的大门后，苏妍调头就往回去社区的路上走。 这会才八点半，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半小时，她打算回去利用这个时间把住处好好收拾收拾。 这一段时间以来每次回到安全区都是匆匆的，不是匆匆洗个澡就出赵颖家，就是匆匆洗完澡就睡觉。 要是以前程天问随身跟着他们那会，家里的家务都有它自动自觉地安排，苏妍就没有为此操过什么心。 程天问去了火星后，这方面的事情就要苏妍自己做了，而她又没有刻意去记也懒得去查上一次进行清理的时间，于是就变成了苏妍每次只要想起来了这件事就放家务机器人出来清理一番。 这不，苏妍难得地想了起来，上一次收拾屋子的时候还是上上上……周的时候了。那一次之后就是在外面跑得多停下来的时候少。 苏妍把这件事决定了，又开始心算着今天中午吃什么——程泊志让她十二点接他，那意思很明显是他想赶上中午的饭点嘛！ 前不久才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海鲜，所以还是吃些山珍野味吧，苏妍的脑里立即浮现了几种食材。 当然，这些食材肯定不是在地球上收集到的。事实上他们到达地球之后，除了水里的食材以及在安全区内食材铺所买的肉食，在野外她还没有收集过什么吃的。山林里就更加不会了，因为这种地方就算还有禽.兽，那也是被感染了的。 不过想到肉类苏妍倒是想起了社区里的那几家人。然后在经过一家食材店看到那块“有新鲜肉类供应”牌子时，她停下了车。 以往因为新鲜度的问题，她基本上送给他们的不是海产就是河鱼，因为家禽家蓄等肉类在安全区内的食材店就有得买。但是新鲜的肉类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有积分，如果时间不对，那照样要吃经过统一屠宰然后冷冻起来的冰肉。 所以趁着有新鲜的供应，买一些送给那几家人算了。当然，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意，苏妍也没有买得太多，只每样买了十斤八斤，叫人每斤一块地切好了，方便到时送人。 等到店员们帮忙把装肉的整理箱抬进车子，苏妍关上后备箱准备走人时，一转身倒是有些愣住了。 苏妍觉得不远处正看着她并向她走来，脸上有些意外惊喜笑容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你……住在附近吗？”苏妍正打算“别管闲事快点走人”时，那个面熟男子走过来了。 看着对方有些怯生生的面容，苏妍忽然福至心灵：“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韩翊对不对？” 韩翊点点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妍车的后备箱。 “你也是过来买肉的？”苏妍没有错过他的目光，往铺子里一指，“那好赶紧去了，新鲜的已经没剩下太多了。” “没。我……我不会做饭。”韩翊有些不好意思地，“我只是想，想问一下……” 苏妍停下想要拉开车门的手：“有什么事吗？” 韩翊把一张小纸卡递了过来：“这个地方……在附近吗？” “……”问地址，可真的问倒苏妍的。不过事情很凑巧，韩翊纸卡上的地址恰巧就是苏妍知道的——那是他们搬到现在这个社区来之前所住的地方，城南的那个社区。 韩翊问什么？这个地方在不在附近？离得有十万八千里好么？ “你找这个地方干嘛？”苏妍先不急着回答他，而是有些好奇的问着。 “我……我住那里。”韩翊说。 “……”苏妍记得从他们把他送到安全区门口到现在已经快有半个月了吧，所以他连住了半个月的地方在出门之后都能找不着。都到城北来了，还问这个城南的地址是不是在附近？ 真难得啊！真难得还有人比她还没有方位感，比她更路痴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妍的目光太坦率了，以至于韩翊在这种目光之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就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进入安全区后去上班了，先前坐交通车就能到工厂门口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带到另外一个地方了。” 第532章 带路 “你原来坐的是几号交通车？”苏妍看了看附近，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的确有一个交通车的候车点，她走了过去一看，里面没有一路交通车是直达韩翊手里纸卡里的那个城南社区的，便招手把他叫过去细问了一下。 “几号？”韩翊一愣。 “所以你是见到有车就上吗？”苏妍觉得无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小子未免也太幸运了些，居然坐了这么久的车才被带偏一些路线。 但是也不对啊，就算他是坐错了车，但是经过他所住社区的所有路线中都没有通往这个候车点的啊！ 想了想，苏妍又问：“那你是在哪里下的车？” 韩翊摇了摇头：“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下了车，然后发现没到工厂门口，就找了找……” 然后就走到这里来了？这路迷得还能再率性一点吗？ 苏妍四周围望了一下，她记得这里是不时有私人交通车经过接客的，因为有很多人为了节省时间，又因为反正买的都是冻品，所以每一次都买得不少，拎着去坐交通巴士不方便，很多人都是选择坐能够进入社区到达住所楼下的私人交通车回去的。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好几分钟，愣是一辆车都没见着。 苏妍不得不去研究候车点的所贴错综交汇得如同一张复杂的蜘蛛网似的交通路线图，好几分钟之后，指着路线图跟韩翊说着： “呐，因为这里没有车回你所住的那个社区，所以呢，你得先坐这个8号交通车，到东庄站下车，然后在那里转乘3号交通车——但是你不要直接换乘哦，你应该要到马路的对面，在那里坐3号交通车，之后就可以回到你住的地方了。” 韩翊眨了眨有些茫然的眼睛。 “你以前没有坐过公交车吗？”苏妍有些奇怪地问着韩翊。她都已经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他居然还没懂？ “有的。”韩翊摇着头，“先前坐了交通车回工厂啊。” “再之前呢？”苏妍虽然无意探究别人的隐私，不过对于韩翊还是有一些好奇。 一个人如果天生方位感不强，那应该会有意识地以别的方面来补充。就像她这样，虽然不能像程泊志那么逆天，脑中仿佛能装下所有的纵横沟壑一样，但是她懂得将勤补拙，让自己学会了不借助任务的辅助看懂地图。 而韩翊的话，一个能从虫族的领地里逃出来的人，居然连一点常识都没有，那他的运气可真的是好到爆棚了，这样瞎走都能乱闯出来。 “在安全基地的时候出入行动有队友，只需要紧跟着他们就行了。”韩翊的神情倒是自若，“再之前出入有司机，不需要记路……” 哦，原来是哪个富家少爷来着。 难得遇到一个方位感比自己还要差的人，苏妍觉得心里有些高兴——哦不，她心里的应该是理解和同情的。 看看还没到九点半，时间尚早，苏妍招呼着韩翊上自己的车：“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不过你回去之后呢，真的要把整张交通图都给背下来才行，不然以后出门肯定还会遇这种情况…… “还有就是得把去你们工厂的是几号交通车给搞搞清楚，别再坐错了。工厂整勤了是会扣积分的。” 像韩翊这样完全没有基础，从零开始加入安全区的人，可以称得上是“身无分分”，若想要在安全区里生活，首先肯定要保持稳定的工作才行。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次两次还不算吃力，但是时间久了，那积分七扣八扣，就没剩下多少了。 当然，苏妍比起韩翊看起来虽然有优势些，但是对于还没有自己从这边开车到城南的生活社区经验的她来说，要送人的话首先就要自己先熟悉路线。 因为有韩翊在，以往指导着她开车的必备良品——她的智能导航仪没法用了！ 苏妍又拿出地图研究了五六分钟，手动把自己此行规划出来了一条最优的线路。没有了导航仪的指引，苏妍这车开得是既慢且稳。 只是，根据苏妍记在脑海中的印象眼下应该已经开到目的地了，但是这条街道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 韩翊本来是抱着苏妍给他的地图，让他作为第二道保险所在，一旦发现苏妍不知不觉就开错路线的话就提醒她的。 但是很显然这法子没用，苏妍专心开着车，一时不觉就岔了倒还算正常，但是韩翊拿着地图在盯着还对于她的乱入毫无所觉，苏妍觉得他大概已经没救了。 苏妍只得把地图拿过来再一次研究。 她细细回忆了自己方才所走过的路线，将它与地图相对应，才发现先前在第二个路口转弯的时候就已经错了，之后根据印象“第三个路口转左，之后再右转左转再右转”这样的记忆更是错上加错。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城南社区比起方才的出发点而言，路程差不多。 苏妍觉得自己有些脸红。 幸好韩翊专注地看着地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似乎没有留意到她的窘迫。 这一次苏妍学乖了，她不仅把重新规划的路线以“第二个路口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左转右转”这样简单易记的方式记了下来，为了避免不知不觉又走错了，她每到一个路口时都会开得尽量慢，慢到可以看清楚路牌，然后对应着道路的名字，这样就再不会像先前那样越走越错，渐行渐远了。 苏妍本来以为十点半怎么也能把韩翊送到城南社区，然后她往回赶的时候用导航仪时间起码能节省一半然后就赶得及在和程泊志约好的十二点前到达武器研究所的。 但是没想到在路上多费了不少时间，等把韩翊送到那个她也挺熟悉的社区大门前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所以回程的路上虽然有导航仪的加持，她的车速也比送韩翊回来时提升了一倍有多，但是回到武器研究所的大门时也已经十二点十五分了。 而且也完全没有准备午餐。 苏妍早在城南时就已经知道赶不及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所以提前跟程泊志打了招呼，说有点事耽搁了会晚点，所以程泊志也没有多问。 回到住所之后，程泊志发现餐桌上什么也没有，不禁挑了挑眉，看向了苏妍。 第533章 晚归的原因 苏妍脸不改色地拿出来了两份太空食品放进加热箱里：“上午送你之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个熟人。” 程泊志的眉心就一动：“熟人？” 苏妍点点头。 程泊志不动声色地追问：“我认识的吗？” “认识呀。”苏妍眨了眨眼，“那天在外面救的那个人，叫韩翊的，还记得吗？” 韩翊……程泊志当然记得，而且对于那小子扮弱者博同情的行为还有过些不齿：“你们怎么遇上了？他来找你？” “怎么可能？”苏妍斜了程泊志一眼，想到了韩翊那挫样，忍不住笑了笑，“可惜了你当时不在，不然你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比我还不认路的，姐可以洗脱污名了！” 不认路？“怎么个不认路法？”那小子该不会是以不认识路为借口让苏妍陪他去这去那了吧。那他这个弱点未免也抓点太准了些。 如果是用别的理由，苏妍才不会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管一个陌生人，因为那又不涉及生死。但是如果对方是个路痴那就不同了，被笑了多年的她，乍一遇到一个居然能在这方面上让她看笑话的同类，还不跟过去笑一笑人家？ “别提了，以前可能是什么富家少爷，连公交车都没有坐过的。”苏妍说到这一点语气里满满的嫌弃，“他以为所有的交通车都是一条路线的，都能经过他上班的那个工厂……于是，今天比往日晚了个几分钟到候车点，然后被带到城北来了。 “然后……连路线图都没看懂，对于怎么转乘交通车也是一无所知。”苏妍摊摊手，“于是最后我只能送佛送到西，把他送回到城南去了。”当然，送人的过程中自己开车走岔了路然后浪费了一些冤枉时间这一点她是不会说的。 “从研究所到城南经这么久？”程泊志的目光里带着些了然，“你该不会是——”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迷路。”苏妍的反应很快，“我只是之后去了食材店买东西耽搁了时间——” “哎呀！”苏妍一拍桌子，“我把买的肉给忘了！都放在后备箱里呢！” 苏妍抄起车钥匙飞快地奔到了楼下，半晌后才回来，脸上是有些庆幸的笑：“幸好那店里知道夏天肉不好存放给我装了些冰块进箱子了，不然在车里闷这么半天早坏掉了。” “所以呢？”程泊志看了看她除了车钥匙，什么也没有带回来的手。 “送人了。”苏妍之所以耽搁了这么一会，是因为她顺便开车在小区里兜了一圈，把肉给各家都送过去了。这些地球产的猪牛羊肉因为她的空间里还有些存货，所以就没有给自家留。 反正程泊志也不爱吃。 “吃饭吧。”程泊志把加热箱里的几样食物拿出来装盘，除了八宝鸭脯之外还有糖醋鱼段以及两个蔬菜，还有一个汤，比苏妍现煮的还要丰富。 苏妍去洗了洗手也坐到餐桌上来，俩人开始默默吃饭。 苏妍边吃心里还边觉得有点儿奇怪。 因为就算程泊志平日里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是她还是有感觉到的，他一向对于出现在她身边的异性有些在意，虽然不至于紧张到要将人家全部都隔绝于她的交际圈子之外，但是他总是会想办法去弄清楚别人的意图的。 但是这一次他居然没有什么动静。 这不太正常啊。苏妍想着，不由多看了坐在对面细嚼慢吞的程泊志几眼。 程泊志淡定地一直忍到了俩人都放下碗筷之后才一边收拾着一边再一次跟苏妍提及这件事情：“等程天问回来时我让它升级一下车里自带的那个导航仪，不然再遇到这种不方便使用通讯器里的导航仪情况时太抓瞎了……” 这一次是刚好需要去的地方是城南，以前他们住在那边的时候，苏妍来找赵颖时走过从那个位置到城北现在他们的住所这条路线多次所以有些印象，否则的话，没有导航光靠看地图去自己推导路线，苏妍够呛能顺利找到目的地。 所以他没有猜到她迷路了对吗？ 看到程泊志神色自若的样子，苏妍不由得有点脸热。 有一种辜负了他对她的信心的感觉…… “不过下次如果再遇到需要送人去什么地方这种情况还是叫上我一起吧？”程泊志跟苏妍打着商量，“特别是这种不太熟的人。” “没有下次啦。”苏妍摆摆手。她只是难得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迷糊的人所以觉得有几分新奇而已，哪来这么多时间去管接管送。 找不着路什么的，多问几个人，多用点脑筋不就找到了？再不行，随身揣着地图呗。多大点事。 以前什么条件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想要生存就要学会适应。 没见到那些别国的政客，到了这里也只能挽起裤腿下田劳动以换取生存的物资吗？ “你的意思是……”程泊志还试探地问着。是他对她太了解情况一如他先前所想的她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因为在送韩翊回去的途中那人有什么地方惹得苏妍不高兴了？ “如果天生完全没有方位感，那是怎么从虫窝里逃出来的？”苏妍回程的路上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而且当时可没见韩翊身上带有什么可以辅助认路的仪器，就连背包都不见他背，可想而知也没有地图在手。 苏妍想了想，摇头：“可能是初来乍到，又是孤身一个人，所以有些无措而已，等适应过来了就什么都学会了，哪里还用得着送来送去。” “哦。”程泊志自然不会去反对或质疑苏妍的这种决定。 “说起来，你今天去研究所那边什么情况？”这会苏妍倒想起这件事来了。不过看程泊志回来之后提也不提的样子，她心里也有了几分数。 果然，一说起这件事程泊志眉毛都不动一下，只管把碗筷往洗碗机里塞着，想了想才说：“武器的研制我没有参与，不过有听到他们有一个计划—— “现在破坏防护墙的那些虫族不是在打游击吗？每次飞机一出动它们就隐匿起来，飞机一走它们又马上回来开挖，非常贼。所以武装部打算弄一批小型的无人机去偷袭，能弄死几个是几个。” “无人机偷袭？”苏妍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怎么个偷袭法？” 第534章 小捷 “现在不是所有的卫星都‘死’了吗？”苏妍问着程泊志。 去年他们刚到地球那时，地球近空轨道的人造卫星由于缺乏维护和控制都已经毁损得七七八八了，而剩下的勉强可用的，也出于安全的原因让他们出手给毁尸灭迹了，所以这会先前地球上的几大导航定位系统不管精确程度孰高孰低，一律都瘫痪掉了。 没有导航，无法定位，如何实施远距离无人机自动寻找目标和锁定投弹？ “这是武装部交给研究所的问题。”程泊志笑笑，并没有打算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哦。”苏妍就不再问了。有些问题需要插手，而有些问题插不插手无所谓，既然如此，那何必插手呢？ 别说是在这个时空里，就算是在母空间，当年苏妍对于真真正正同出一源的华夏族，也是放手不管只会在他们遭遇重大的难以解决的事件时才会过问的。 武装部和武器开发研究所的人很快就想出了办法——完全置身于安全区内操控是没有办法了，他们打算近距离遥控着袭击： 先利用前一日的突袭把携带武器的无人机悄悄留在了大防护墙附近的建筑内（实质这是一步险棋），然后隔天一边派出地面部队作出准备攻击正在挖掘洞穴的那一部分虫族的姿态，然后这一段时间的主角武装直升机也开始悄然出动。 等到陆地和空中的部队到达虫族眼线的监视范围的时候，直升机与前一日藏下的无人机之间的距离已经可以进行遥控了。 在虫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而至的无人机引起了它们的恐慌和撤退。然则无人机其实是守在了虫族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等到它们走近之后才切断了它们前进和后退的方向，同时投弹进行轰炸的…… 如此一来，就既能达到了歼灭虫族的目的，又能让爆炸不涉及到防护墙，可谓是考虑周全了。 但是虫族方面居然也没有因为这出乎意外之外的突袭而变得慌乱无序。 为了避免浪费，不是所有的无人机都安排在同时投弹的，而是每两架组成了一个小队，一个小队一个小队进行，到了第三组队投完弹之后，看起来人仰马翻的虫族已经有了应对措施。 那些原先被虫族珍而重之只用来作哨兵的飞禽摇身一变，变成了敢死队队员，而且数量还不少，可见本来就潜伏在了附近。而不需要面对直升机里的狙击手之后，它们非常果决而干脆地飞出来，以肉躯、以利爪去对抗着无人机。 无人机的小是跟其他的飞行器相比的，若是跟鸟类相比，无人机的休型属是什么巨大的了。 不过虫族的那些飞禽经过变异之后，体型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大，虽然不至于一个飞禽就能撼动一架无人机，但是两个、三个飞禽都针对同一个目标时那就不同说法了。 虫族有蛮力，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命令，除了目的是扰乱弹药的攻击方向和位置的试探拨弄，或者推动着撞着建筑物而令其损毁等举动之外，有那么一组飞禽则是直接用利爪抓住了机翼等容易下爪的位置，然后齐心协力地把无人机给生生劫持走。 这些感染生物的首领想要研究无人机？ 人类这边一看大惊，连忙操控着无人机往回飞。 飞禽的智商是很低微的，一见到爪下的“家伙”在挣扎，于是照着本能就挠了几爪，想要给不听话的对手一点苦头吃吃，这东一爪西一爪的，一不小心就挠断了某一条线路，无人机瞬间哑火，很快就被抓着飞远了。 而剩下的那些无人机，虽然没有很快就被这些飞禽给摧毁，但是被不断地爪拽翅扇的，虽然总体来说还在人类的控制之下，但是投弹的位置和稳定性就有些难控制了。有些一不小心就直接被拽到了人类的陆地部队的上空。 所幸的是前头已经投了三组弹，虫族死伤保守估计过了三百，这便宜也占了，人类这边也懂得及时止损，赶紧驾驶着直升机靠近飞禽，趁着飞禽见到直升机条件反射地四下奔逃之际赶紧把无人机给回收了回来。 地面上的虚张声势本来就是为了引开虫族的注意力，所以在空中的对抗告捷后，很快就通知了地面部队别恋战。地面行进的速度本来就慢，人类跟虫族两厢一接触上还未到大打出手的状态就已经收到撤退命令了，于是退得倒也干脆利落。 空中的力量还能为地面部队的撤退作一下掩护什么的，虫族如果想要追击，那么就要离开它们的“掩体”，而离开了掩体之后无遮无挡（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它们手中其实有可以拦挡子弹的金属“盾”，只是一边要防着地面的对手一边又要防着空中的，一时顾及不了而已），要是数量稀少，空中就会有狙击手的冷枪侍候着，如果数量密集，那么就会有炸弹。 见此情形，那些已经避走的飞禽倒是杀了个回马枪，想要不计代价地，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一部分的人类留下。 可惜的是人类对于也有了应对措施，那些临危不惧、百发百中的狙击手们令可能在远处观看着这一幕的首领胆寒，所以最后所有的飞禽都也退尽了。 毕竟在实力逊色于对手的情况下，硬碰硬是下策，会让所有的牺牲都显得无谓以及毫无意义。 于是地面上的力量也很快就顺利撤退回了安全区之中。 这是一场伤亡悬殊的对抗，己方零伤亡，只以损失了一架无人机的代价就换取了虫族近三百数量的死伤，对于人类来说也算是一场小捷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一战所采取的策略为即将而来的更频繁对抗而探索出了一种形势对于人类来说会较为占优势的模式，这才是让人心中快慰的。 虽然有一架无人机被虫族得了去，让人心里总存在着一点隐忧，但是再一细想，以虫族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别说是仿造出来了，首先它们就不懂那些精密的构造以及作用，所以最少近期内这点隐忧是不会放大的。 至于以后，先把这些看起来源源不断，死之不尽的虫族给尽量歼灭掉一些再说吧。因为如果一再这样放任下去的话，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以后了。 第535章 求助 安全区跟虫族来这么一出算得上是精彩的对攻战时，苏妍和程泊志没有出去观看，不过他俩在住所里倒也没有闲着。 原因是先前他们抓到的那个将虫给程天问带到火星上继续研究去了，这会苏妍和程泊志在跟程天问联络，问它这件事的进度。 苏妍让程天问研究的，最主要的是看看有没有办法研究出将虫跟王虫沟通时的精神传递方式——如果能摸拟出虫族高层之间的沟通方式和信息，那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把王虫给引出来了…… 就这个问题，苏妍和程泊志在先前也有过讨论。当年在母星时，虽然赵颖也对虫族有过相对细致的研究，但是由于研究对象只是被悄悄抓回去的普通虫族，所以对于王虫的精神控制这种方式，赵颖那里的资料不多。 虽然赵颖实质对这一点也很感兴趣，但是没办法，王虫是一星之主，除非是发动战争，把一整颗虫星灭族，否则的话是没办法给她弄回来一个王星的。而虫星在后来也已加入了联盟，轻易不能对它们动手。 但那时他们也没听说过虫族还有将虫这一个能力似乎仅次于王虫的所在…… “生命自有出路。” 苏妍想起了赵颖在说这句话时那凉渗渗的样子。 所以这都是因为地球人亲自迎来的结果。三年前那颗小行星，被预测可能会与地球擦肩而过，然而亦有相撞的危险，所以地球人对小行星动了手。 动了手，然后带有虫族的陨石才会落入到地球来。然后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切。 能说地球人做错了吗？ 如果当时不动手的话，最后的结果如果真的擦肩而过便罢了，但是如果撞个正着，那么不仅仅会出现虫族，而且地球上的生物界会遇来一次毁天灭地的灾劫。 ……然后虫族最终还是在地球上落了脚，并且发展出了它们所寻求到的一条进化路。 苏妍和程泊志也没有见过王虫，但是能想象出王虫的脑部肯定是特别发达、脑域开发得特别深广和彻底的，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将精神控制覆盖到一整个星球的范围？ 所以，对于将虫的研究，重点还是需要放在脑部。 苏妍他们不知道将虫的生命形式有没有固定，但是他们所抓到的这个，曾是个人类。 程天问已经研究过了，这一个将虫不会说话。语言能力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但是将虫不会说话不代表它有这一点上有重大的缺失，也有可能是因为它不需要这一能力。 然后现在程天问的重点研究方向在于监控将虫的脑电波。 “天问已经将一个广场改成了另一个实验室，但是需要再来十个活着的普通虫族。”程天问对苏妍提着它的请求，“我已经在将虫的脑部植入了仪器，打算接下来放它半自由，然后给它几个手下，以便于观测它是怎么控制这些手下的……” “想法不错。”苏妍点点头，“虫族的事没问题，明天就给你送过去。但是有一点，实验的场所一定要保证牢固，不能让虫族逃出来，否则一整个基地的人都会陷入危险的。” “好的。”程天问严肃脸，“实验基地的门锁是特制的，除了需要输入一个88位的密码之外，还需要天问的指纹——” “指纹？”苏妍被程天问逗笑了，“你还有指纹呢？” “我制造了一个。”程天问憨笑着摊开左手展示给苏妍和程泊志看，那一个巴掌呈现出的线索走向诡异而繁复，有点像电子线路图，然后也有点像什么阵法。 苏妍程泊志：“……”什么鬼。 “除了在门锁上所做的保险之外——”程天问还在继续说呢，“天问还将实验场所的360度表面都覆盖了一层特殊的材料，所以就算它们擅长挖洞，在基地里也是没办法发挥出来的。 “另外，除了将虫之外，其他的虫族脑部都会被植入微型炸弹，一旦出现什么失控的场面，天问会遥控炸弹将它们杀死。不会让它们有机会伤到基地里的人类的。” “很好。”苏妍看了一下程泊志，发现后者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她对程天问表示很满意，“我们大概地球时间明天的凌晨四点会到火星，你做准备去吧。” 关于通讯界面，苏妍看着程泊志：“程天问似乎越来越厉害了，万一它有一天比你还聪明了怎么办？会失控吗？” “不用担心。”程泊志摸了摸苏妍的头，意味深长地说，“再厉害它也是我制造出来的。” 苏妍歪着头看着他，心里有些不解，难道ai界也会讲究什么“生恩”、“养恩”之类的孝道吗？ 但是看程泊志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苏妍很快也把这件事放开了。 因为凌晨有行动，所以这一日他们早早就睡了，之后就是悄悄地出了安全区，给程天问弄了十个虫族送到了火星上去。 那些虫族都是在睡觉时被偷走的，苏妍并没有一收一大片，而是隔一段距离“偷”一个。 虫族因为地下的巢穴还没挖好，都是挤在建筑物的底层或者地下停车场之类的场所休息的，因为数量非常密集，所以少那么十个八个别说是苦主周围的普通虫族了，就算是将虫在也不大会引起注意。 把东西送到火星之后，苏妍和程泊志还在程天问的热情邀请之下参观了一下即将被派上大用场的实验场地。 临离开之前苏妍还把众人都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安全小会，大意是有什么好奇的可以直接去问程天问，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以免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和教训。 众人都是经过各种千奇百怪灾难科幻片的洗礼的，都不想自己成为灾难片的主角——当然，配角就更不愿意了，所以都一一应下并且决定敬而远之，还是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对于自己的专业领域保持好奇和热情是应该的，但是对于专业以外的，还是交给别人吧。 不该有的好奇是能害死猫的。他们才刚刚站到巨人的肩膀上，得以接触到此前想都不敢想象的，更应该好好惜命。 回到住所时才五点，没有什么事情做，苏妍和程泊志继续睡觉。但是这一觉刚刚进入状态，门就被持续而大力度地拍响了—— 第536章 失踪 程泊志看了看不肯睁眼只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似乎这样就能抵御掉噪音的苏妍，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不到…… 本来想就这样抱着她一起继续睡的，但是外面的拍门声一直没有断，他怕这样的话苏妍迟早会被吵得恼起来，于是只好小心地把她扒拉下来。刚想拿来被子给她盖上，便见她自动自发地钻进被子里，把自己由头到脚都给蒙了个彻底。 程泊志：“……”外面拍门的人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在这样的时刻扰人清梦，否则的话—— “救命啊！” 程泊志刚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问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崔清德到底有什么事，就被已经失态的对方抓住了手臂。 程泊志皱了皱眉，把手给挣开来，但是到底没有发脾气。因为他知道崔清德算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他是不会连电话都没顾上打就直接冲上门来的。 程泊志看了看崔清德的背后：“崔永安呢？” 崔清德先前被程泊志甩开了手臂时就有些冷静了下来，这会一听程泊志问及，马上又开始不淡定了：“永安他——” “进门说吧。”程泊志侧了侧身体，示意崔清德进来，把门关上之后示意对方开口，“怎么了？” “永安他，他不见了！”崔清德急忙说。 “什么意思？”就算程泊志聪明，但是这会也无法根据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而推测出事情的全貌。 “他、他——” “别急，慢慢说。” 程泊志和崔清德齐齐转头，发现苏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走到程泊志的旁边坐下，后者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这会已经神清气爽，神色间不见一点倦怠，就放了心。 “昨天安全区不是发动了对虫族的一次攻击吗？”崔清德尽管很急，但是还是不得不将事情从头说起，“当时因为地面的队伍需要人数多些战力强些以达到更多的牵引感染生物注意力的效果，所以征召了一部分普通幸存者去参加，然后……然后永安和他前段时间刚认识的几个年轻朋友就一起报了名……” “他没有回来？”程泊志已经猜测到事情的结果。 “但是安全区这边不是零伤亡么？”虽然他们没有特别去问，但是夏寰在武装部的人凯旋之后就给他们发过消息的。 “我去找他那几个朋友问过了，在对阵时永安没有受伤，在往回撤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进了安全区之后，就找不着他人了。”崔清德急得地搓手，“后来我又到了武装部去查出入记录，发现永安没有进来的记录。” “……”少了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还说零伤亡，武装部的一些人是不是被这一场小胜冲昏头脑了？ “没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吗？”苏妍细问着崔清德，“会不会还有他其他的小伙伴？” 年轻人朝气蓬勃，又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会不会在撤退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觉得有趣的事情所以脱离了队伍去办？又或者被某些大片所渲染出来的个人英雄主义上了头，觉得以一己之力可以为人类作出更大的奉献？ “没有。只有他一个没有回来。”这才是让崔清德最着急的。如果还有其他人，他还可以认为是年轻人贪玩可能突然想要收集什么东西，如果是在离安全区出入口附近的那一带的话，安全区还是有些保证的。 但是只有崔永安孤身一人不见，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崔永安跟他一路从北到南，是他眼看着慢慢成长起来的，在末世的历练中他慢慢长成了稳重的性格和谨慎的行事风格。虽然与自己相比儿子还是少了岁月沉淀，但是不可能跳脱到招呼也不打就脱离队伍悄然行事。所以—— 崔永安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连呼救都来不及。连同伴都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事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别着急。”苏妍却安慰着崔清德，“小永安可能是落单了，但是也不代表他一定就出事了。 “你想想啊，在当时的那种情形之下，感染生物可能还在后面尾随着伺机行事，如果永安大声呼喝，是可能会引来同伴的注意，但是也有可能会引来感染生物的注意力不是？” “与其这样，还不如暂时先潜伏起来，等到虫族退走之后，再尝试回来。”程泊志补了一句，“只是因为没有车，徒步的话速度会比较慢，再加上需要小心行事，所以才没有回到来。” 只是……这也只是事情比较乐观的一个可能性，就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也不能排除真相是另外一个。 “崔永安的那些朋友最后见到他时是在什么位置？”程泊志问。 “在原桂西宜山靠近鹅城的近郊那一侧。”崔清德说。 苏妍和程泊志沉默了一下。 看了看听到他话后似乎就陷入思考的程泊志和苏妍，崔清德鼓起勇气继续说：“我打算出发到那一带去找找，不知道……不知道程先生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你留下来吧。”苏妍冲崔清德摆了摆手，“我跟泊志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只有两个人太冒险了。”崔清德有些急，儿子是他自家的儿子，然后让他安坐在安全区里而让苏妍和程泊志去出生入死，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坐等消息。 “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程泊志也没有说得很清楚，“你不一定能应付，到时人多未必好办事，反而可能没有人少时容易脱身。” 听到这话，崔清德就更不安了。一是为了程泊志他们即将冒的险，二是比先前更担心儿子所遇的状况。 为什么不让崔清德跟着过去呢？ 因为程泊志和苏妍先前去围观过虫族的动作，知道它们在鹅城与宜山之间给它们的地下巢穴预留了一个出入口，所以那一带也有不少虫族为了迷惑对手而挖出来的坑。 崔永安在那一带失踪的话，的确是有些危险。也不知道是掉进某一个坑里了，还是发现有坑一时好奇然后不知不觉就脱离了大队伍。 而不管是遇到了其中的哪一种情况，在那一带活动，遇上虫族只是早晚的事。崔永安此刻的处境很不乐观，所以程泊志和苏妍打算马上行动。 第537章 外出 崔清德知道苏妍他们已经决定了不让他跟着就不会改变主意，而且他也顾虑着自己跟着的话会增加他们的负担，所以也没有强求。 但是当他看到这俩人说走就走，说要行动就马上出了门时，看了看他们越野车的后备箱，崔清德还是给他们递了把钥匙。 “这什么？”程泊志有些不解地看着崔清德。 因为有苏妍的空间这个大作弊器在，程泊志没有去过那些出入口的危险武器托管部，所以没认出来崔清德手中拿着的是托管部所用的那种特制的钥匙。 但是崔清德却不知道这一点，他只以为程泊志问的是他在托管部里放了什么东西，于是一板一眼地回答：“是一把猎枪和一些子弹。你们出去多带些防身武器好些。” “不用了。枪和子弹我们都有，足够用了。”程泊志摇着头，“东西你留着，万一有需要你帮忙的，你到时也好有武器在手。”如果连他们都束手无策，那崔清德肯定也只会无能为力，但是不这么说的话，崔清德就会坚持。 果然，听程泊志这么一说，崔清德本来的坚持就停止了——万一有需要他出去帮忙的时候，他如果手无寸铁的话又能帮上什么忙？拿着刀去跟感染生物肉搏吗？ 崔清德坚持送苏妍和程泊志到出入口。 对此苏妍和程泊志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苏妍只让崔清德送到内城的原北门那里。他们的车停下之后，后面崔清德意识到苏妍他们要跟他说话，便开了车上去跟前面的车并排。 苏妍打开车窗对崔清德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到这里行了，后面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外城由于是后来才圈进来的，而且废墟清理不易，再加上安全区有一段时间以来都只顾关建筑防护墙了，所以外城虽然施行了现阶段入住不用积分的政策，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其实不多。 也是因为有很多建筑已经不是通过清理就能够住人的，很多都需要重建。 这里的人少，车也少，但是为了通行方便路而很宽，所以苏妍他们从这里开始就会全速前进，崔清德因为不打算外出开的是跟安全区租的用来日常在安全区内用的电力车，是不可能追得上苏妍他们的速度的。 救人如救火，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所以崔清德闻言也没有再坚持，只默默地点头。 “等回去之后你尽量留在家里，我们一回到安全区内就通知你。”现在的安全区比起以前可大了许多，苏妍这样说也是为了让崔清德不至于因为心焦就乱走，然后越乱走越心焦，“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苏家你记得吧？” 崔清德点头：“记得。”在他们父子暂露头角被武装部招揽进入特别幸存者任务队伍行列中之前，曾有一段时间在苏妍的建议下跟苏恺他们组队参加了好几次任务，因为苏妍的叮嘱，所以他对于苏恺他们算是印象比较深刻。 “苏恺近段时间有事外出了。”苏妍继续说着，“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里，你帮我留意一下，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 “别担心，到时如果需要找你，你家电话没人接我会打到苏家去的。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通知我们，你可以去找苏元扬商量，他会有办法通知到我们的。”因为苏元扬腕上也有一块呼叫器。 “我记下了。”崔清德严眉肃目地点着头。 “行，那我们走了。”苏妍说着，车子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往前面飞驰而去。 崔清德在原地看到前面的车连影子都不见了，才调转车头慢慢往内城开去。 按苏妍和程泊志已经取得共识的做法，他们本来是打算在脱离崔清德的视线之后，在外城那些无人废墟里找个角落换乘飞行器然后马上赶到宜山那一带的。 但是没想到刚把崔清德打发走，在程泊志驾出正道想找条小路钻进去的时候，迎面来的一辆车一个掉头，就跟在了他们车的后面。 “……”程泊志看了眼苏妍，见她已经抓住了车侧上方的扶手，便默不作声的狠踩了一下油门，车子一下子就拉开了与那车之间的距离。看着那辆车在后视镜中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不见，程泊志才一边把车速慢慢减缓一边开始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那车又跟上来了。”苏妍有些无语地看着后视镜中又变得越来越大的车身。 什么人？飙车党么？都什么时势了，还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算了。”苏妍拍拍又打算提速的程泊志，“反正离出入口也不远了，别节外生枝。我们直接就走正道出去吧。”这个时候还离开安全区也有些引人注目，但是为了救人那也算在情理之中。 虽说救人应该争分夺秒，但是为此而和那莫名其妙的车给纠缠上的话，之后他们也未必能在外城找到时机脱身。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从北门出去，想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跟着他们，那车肯定也不会跟到安全区之外去。 现在的安全区防护墙之外那一片区域，可是与“感染生物”还有“死亡”挂钩在一起的，正常的人谁敢轻易踏足？ 不曾想程泊志这边把车子恢复回正常的车速了，而后那渐行渐近的车一点都没有放松油门，反而是一下子把他们的车给超过去了。 在那车驰越过他们车身的一瞬间，苏妍往那车上看了一眼，然后眉头就有点皱了起来。 “你又迷路了吗？”苏妍看着车身横在路上挡住了他们往前的路的那辆车上走下来的司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泊志自然也记得这张脸，只是第一次见的时候那脸流露着的是怯懦，这一次却是满脸自信的笑容。苏妍没有下车，他便默默地坐在车上。 “你们要去哪里？”韩翊没有回答苏妍的前一个问题，却是咧开嘴笑问着。 苏妍敏锐地觉得韩翊跟先前见到的有些不同了，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准，或许是适应了安全区里的生活，然后又恢复到了末世之前那肆无忌惮的富n代张扬的作派了？ 但他的资本是什么？找到失散已久的亲人了？ 苏妍摇摇头，把脑中产生的可笑念头抛掉，敛眉看着韩翊：“我们有要紧事要做，别跟着我们。” 第538章 救人 韩翊显然不太适应苏妍的这一面，见到他印象中一直温和可亲的她露出这么严肃的神情，他不由呆了呆，脸上的笑容也变小了：“出了什么事吗？” “回去吧。”苏妍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别在主干道上练车，万一……会妨碍到别人的。”这么飙车法，如果不小心出了祸端，不还得浪费人力来清理？ 至于韩翊自身的生命安全，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超速的副作用他不可能知道，所以没必要直白地提起。 “你们要去哪里办要紧事？”韩翊却是追问着。 “把你的车挪开，然后你回去工作。”苏妍定定地看着他。 程泊志非常配合地发动了车子，缓缓往前开挪动着，慢慢抵到了韩翊那车身的不到半米处，充满了压迫感。 韩翊瞪了头也不偏一下的程泊志一眼，站在自己的车门前对苏妍说着：“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们要到安全区外面去。”苏妍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掉了，闻言抬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韩翊，“你身上有什么？你有枪吗？有刀吗？遇到虫族了赤手空拳地跟它们搏斗吗？能徒手洞穿它们的胸膛还是能空手拧断它们的脖子？” “……”韩翊窒了一窒，想了想说，“你们可以借我一把刀——” “让开吧。”苏妍摆摆手，“我们没有多余的可以借给你。况且你这好不容易从外面逃回来了，就过几天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别折腾了。” 韩翊只好把车子开到一边。 程泊志本来还以为这小子会不甘心地至少跟上一小段路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听话，说不让跟他就真不跟的，只立在车前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 程泊志不由得看了苏妍一眼。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似乎是考虑到这里的人会不习惯她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长处居于上位者位置所形成的孤清淡漠的气场似的，行事变得越来越温和，他倒是有点忘记了她严肃起来时气场全开的可以把万物碾成微尘的样子了。 当然，她对他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他倒是从来没有感觉到那种传说中的压迫感。又或者是他在她长久以来的锤炼中已经把内心炼得异常强大，所以不受她的气场影响…… “到了。” 右臂被拍了一下，程泊志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看着苏妍那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神情的脸，不由鬼使神差地探头过来亲了她一下：“别这样看着我……”他不是类似于韩翊那样的陌生人，他可是她最亲密的人，怎么能对他一视同仁？ 苏妍：“……” “先生，女士，请出示你们的身份卡，我登记一下。” 程泊志一抬眼就见到窗边坐着的工作人员，此刻正一脸不太自然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为这个时候还有人出去惊异，还是为坐在这里也能被人恩爱秀一脸而尴尬难平。 反正程泊志是一脸平静和淡定地接过了苏妍递过来的身份卡，然后递给了那个工作人员。 出了安全区的大门，前面的路比起在安全区外城的更加辽旷，目之所及，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是程泊志知道在安全区的防护墙上还是安装了一些监控仪器的，所以他还是继续往前驾驶了一段距离，在确定已经远离了防护墙仪器所能监控到的位置之后，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换了飞行器。 到了宜山后他们不急着降落，而是先在宜山和鹅城之间的区域里先细细巡逻了一遍，他们飞得不高，再加上高倍数的摄像器材的作用，能很清楚看到地面上的痕迹。 地面上有人类前两天撤退的痕迹，也有虫族活动的痕迹，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显得凌乱。人类的痕迹方向径直往安全区大门而去的，而虫族的活动痕迹更简单明了，都是出没于挖掘中的虫巢出口以及它们堆放挖出来的土方的位置的。 从那些堆放的土方可以看出来，虫族在地面上所挖出来的空间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了…… 但是从痕迹看来，虫族当日甚至没有追到这边来。有可能是它们不想在此多作纠缠而让人类发现这边的挖掘口，毕竟这里算是离安全区最近的一个出入口了，让人类发现了的话的确很麻烦。 虽然它们提前挖好了那多么坑洞，其实就算人类停下来也未必真能发现真正的出入口。 看来崔永安并没有在这里遇到什么追击……又或者说，他还没有被虫族发现？ 已经确定他就是在这里失踪的，如果此时无恙的话，他会选择藏身在什么地方等待救援或脱身的时机呢？ 会不会是误闯进了某一个坑洞里而出不来了？苏妍他们可是知道虫族的这些坑洞，除了伪装以掩护真实的出入口的作用之外，还有着陷阱的作用的。 在空中是查探不清楚那些坑洞里面情况的。根据这条思路，苏妍和程泊志回到了地面上，全副武装地开始搜索起那些坑洞来（毕竟随时有可能遇到崔永安，到时可不方便凭空取物）。 一半的坑洞搜索过去了，没有发现崔永安到访或曾经到访过这些坑洞的痕迹，倒是让苏妍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来这些坑洞并不全然是作掩饰用的，苏妍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真正的入口，通往正在挖掘中的虫巢的。只是这个口子连接虫巢的路不似他们见过的真正虫巢出入口那边整洁干燥，而显得粗糙了很多。 “应急通道？”苏妍快速地抓住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一看程泊志也脸色有些古怪地开口：“它们连个这都学会了。” 先是学会了楼梯，改造了虫巢的构造方式。然后又学会了留出应急通道，为逃生多作了一手准备。 而就虫族本身来说，它们先是通过地球生物而改变了自己的固有形态，使自己这一族从固有的四肢发达但不够灵活而变得有的擅奔跑，有的擅挖洞，有的擅战斗，有的擅搬运，还有的擅精工细作…… 而在这样的基础上，它们还因为这种结合而进化出了前所未见的将虫。 苏妍和程泊志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不是为他们自己，而是为了遭受无妄之灾的地球土著们。 第539章 进入 对于苏妍来说，如果有一天这里地球上的人类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话，她会也有能力救下至少一部分，为人类保持着种族衍续的火种。 但是作为对于人类来说，遇难即退，即使有后路，也不是一种应有的应对方法。 地球本来是人类的，虫族来了，怆然而退，即使在苏妍他们的帮忙下转移到他们已知的宜居星球上（更何况苏妍他们也还没有证实这里的星球是不是跟他们母空间里的那些星球一样宜居呢），但是有朝一日再遇到同样咄咄逼人的外星来客呢？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寻找驱逐外星来客的方法。 而现在，苏妍和程泊志意识到，时间也许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充足了。 火星上程天问还在从将虫的身上寻找着跟王虫联络以将它引出来消灭掉的方式，而与此同时，也许，是时候考虑一下另外一种中庸的方法了…… 苏妍和程泊志一边心里想着这件事，一边将剩下的坑洞也搜索完了，这回依然没有发现崔永安的行踪，也没有再发现这些坑洞有什么异常。 苏妍和程泊志进了一栋建筑物里，上了二楼，观察着那个真正的虫巢入口：“难道崔永安真的误闯进去了？” “如果真的进去的话，有可能凶多吉少了。”苏妍的目光跟随着一小队运着泥土石块出来的虫族的路线，冷静地判断。想了想出门前见到的崔清德的那样混杂着绝望与希望的脸，“我们进去搜搜看吧。” 只能尽人事了。 “好，从那条‘应急通道’进去吧。”别的地方都搜过了，如果是藏身于建筑物之中，崔永安肯定有机会能够离开，因为除了目前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物之外，其中的建筑都离得比较远，不在虫族看守入口或运送泥石的路线上。 而真正的入口被这样的运送小队进进出出，就算崔永安真的是从这里进去的，那痕迹也已经被覆盖掉了。从虫族踪影罕至的应急通道进去，可以避免跟虫族过早的遇上，能为他们的搜索而节省出更多的时间来。 苏妍跟程泊志的想法已经越来越同步，闻弦歌而知雅意，通常其中一人一席话只说出一两唏，另外一个人就能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眼下程泊志这么一说，苏妍就马上明白了他心里的掂量。 苏妍当下只微微点头，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等那一小队虫族回到虫巢里去之后，才和程泊志下了楼，绕开那几个守卫着虫巢出入口的暗哨，回到了那个发现“应急通道”的坑道前面。 按照以前他们所进入的虫巢的经验所得，一个虫巢不管有多少个出入口，每个出入口最终还是相通的，无论中间需要经过多少迂回曲折的通道交错，但是从一个其中一个出口必定是能走到另外一个出口的。 苏妍他们还没有进入过这个还在建设中的虫巢，所以也不知道里面的规模已经到什么样了。 他们不知道虫巢在建设的初期，是选定一个出入口开始挖掘，然后随着建设面积的推进而慢慢延伸出挖出其中出入口的，还是一开始就选定了所有的出入口分别进行挖掘，最后才汇聚贯通到一起。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的话，根据他们唯一的一张虫巢扫描重建结构图来看，那王虫的空间几何能力未免也太强悍了一点。 但是如果是前面一种情况的话，那此刻苏妍和程泊志进入在建中的虫巢去寻找的话又会麻烦了许多。 因为如果是先出入口再到整个虫巢贯通这种情况的话，那意味着崔永安就算从宜山这个入口进了虫巢里去，但是苏妍他们所需要搜索的范围只在这个出入口所挖掘出来的范围。 如果是从一开始所有的出入口都是和已经挖掘好的区域相连通的话，那苏妍他们的搜索范围就大了许多。而如果在他们搜索的同时崔永安也在移动的话，那他们就有可能一直找汪以崔永安。 当然，崔永安也在不断移动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因为他就算胆量再大，跟虫族的对抗经验再多，也明白不能够硬碰硬的道理。 虫巢里危机四伏，如果他进入了之后没法出去然后也未遇险的话，最大的可能还是躲在某一个虫族很少涉足的位置里，等待救援或找机会转移。 “如果崔永安真的已经遇害的话？”在进入之前，程泊志这样问了苏妍一句。 崔永安已经是他和苏妍选好的未来安全区基地里安保方面的负责人之一，程泊志当然也不希望他已经死了，但是他不得不给自己和苏妍多加一重心理准备。 主要是崔永安就算已经死了，以虫族目前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选择直接杀死其他生物的抗敌手段来看，他那恐怕也不会是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的那种死法，更大的可能还是被同化成了虫族。 而如果遇到了已经是虫族的崔永安时，他们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应对？ 这将会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熟悉的人变成虫族，那时他们是选择直接击毙还是视而不见？ “活要见人，死人见尸。”苏妍说得有些风轻云淡。相比较于程泊志而言，她所经历过的生死更多，所面对过的至亲挚友离开的场面更多，所以心理承受的能力比他想象中要更强悍得多。 所以即便是想到崔永安已经被同化，她仍游刃有余地想着最佳的应对之法：“如果崔永安真的已经被同化，我们先别急着直接击毙，到时想办法把他收进空间里，看看以后有没有办法再救过来。” 空间就等于一个天然的时间停止器，已经成为虫族的话就等于失去了意识，进入空间不过等于睡了一个长觉，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讲也完全能够接受。 而虽然在目前来说“虫化”是一种不可逆的过程，但是以后呢？ 母空间赵颖所制出来的长生药剂虽然是一个偶然，过程无法复制，但是赵颖、她以及程泊志这活生生的例子就足以证明，希望渺茫不等于不存在。 若有一天这里的赵颖以及其他生物学家们研制出了可以清除虫化细胞的手段了呢？ 当然，他们最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崔永安足够幸运和聪明，正龟缩在虫巢里的哪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第540章 应急通道 “好。”程泊志率先走进了那条应急通道里。 虽然通道不大，而他和苏妍的身材都足够纤瘦，凑近点并排走也绰绰有余。但是程泊志还是习惯了坚持自己在前苏妍在后这样的前进方式。 虫巢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闯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负担时倒也算是驾轻就熟。 其实就算没有崔永安出的这档子事，苏妍和程泊志原本也是有计划在虫族的挖掘到了一定的时期后进去探一探的。现在来说也只是将时间提前了一些而已。 应急通道的位置开得十分隐秘，跟那个真正的正常出入口的距离约有三四公里，一个朝西，一个往北。 沿着入口进去，可见通道挖得十分粗糙，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是很少会动用的应急通道所以能通过就好其他方面不必理会还是因为现在整个虫巢都在施工，所以先挖通了“毛坯”，修饰工作会等到整个工程的后期再完成。 “我怎么觉得这有些像是古墓中的那些工匠偷偷挖出来的救生通道？”苏妍差点被路上一块半巴掌大的没清理掉的尖利石子给狠狠硌了一下，不由怀疑地重新打量起这条通道来。 战靴的鞋底自然是足够坚韧的，踩在锋利的刀子上都不怕会被割裂，但是为了保持舒适性，鞋底也足够柔软，所以虽然利石不能对苏妍的脚造成什么物理性的伤害，但是痛感还是有的。 而且这种痛感还是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产生的，就让人更加意外和难耐了。 “是吗？”程泊志对这方面倒没有什么研究。 以前尚在地球时，他的追求和理想就是自由自在、进入深空中遨翔，那种挖死人坟墓的事情他并不感兴趣，尽管老祖宗也许在人类的发展史上某一方面取得过辉煌的成就，没有以前就现在。 “但是没理由啊，它们总不可能在给王虫挖坟吧……”苏妍说得很小声，“虫族又没有坟墓，它们不是会吃掉死去同伴的尸体的么……” 因为随时可能会遇到崔永安，所以这一趟下来他们只穿了防护打底衣，没有装备上头盔，所以怕声音大了会扩散出去让虫族觉察到。 程泊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苏妍说到虫族会吃掉同类尸体时感觉有一点点的反胃。主要不是因为“吃尸体”这件事，因为他对于虫族跟苏妍也有一样的了解，这也是他早就了解到了的虫族的一个特性。 主要还是苏妍在说到这件事时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它们不是比较喜欢吃糖醋小肋排”似的稀松平常。 没错，如果撇除开这个特性其中的残酷和血腥的部分，虫族这个种族说起来才是名符其实的“擅吃的种族”—— 它们不仅吃自己星球上的食物，吃不小心在虫星上登陆的其他生物，它们还吃同类。 怀孕后的雌虫吃掉配偶，活着的成员吃掉死去的成员，新的王虫吃掉即将老死的王虫…… 可以说，在虫族的虫生之中，都是由“吃”串联起来的。 在这一点上，程泊志一直觉得自称为吃货民族的他们这华夏一脉，跟虫族相比还是弱了。 只不过这个“弱”并不会让人觉得低人一等，反而还会为此骄傲就对了。因为历史告诉他们，不再茹毛饮血是进化的程度更高的象征。 “可能它们也只是单纯地模仿着人类建筑，实则是并不十分重视这条通道。”苏妍继续分析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再遇到像在怒南那里被我们把所有的通道口全堵上的惨剧…… “毕竟平时谁也不会去走这里的，没必要花功夫弄得平整舒适，当需要逃命的时候哪还顾得上硌不硌脚的问题。” “是不是很痛？”程泊志停下了脚步，握住了苏妍的手臂身体半蹲，“我背你走一段。”其实他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肯定是痛的，不然的话苏妍何至于需要说这么多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用了吧。”苏妍脚底在地面上蹭了蹭，“不怎么痛了。快走出通道了吧，别被那些虫子给发现了。” 如苏妍所说，前面不到三米处已经是地面稍为平整的一个小房间似的空间，不到十平米的面积，跟以前他们所见到的虫巢的通道耳室不同，这个房间的墙壁并不是方方正正的那种，反而挺不规则的，有很多褶皱似的天然纹理。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如果不仔细找的话，还不容易能找到通道。就像苏妍和程泊志这样，离开了通道之后再回头看，那个口子已经被梭梭角角给隐藏起来了，如果不走到跟前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房间的出口就是通往环形通道的。这条通道显然也只挖了个毛坯，没有以往他们所进过的虫巢那么平滑整洁，但是比起先前的应急通道来说已经好了很多了。至少那地面肯定不会硌脚。 到了这里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已经轻易不出声交流了，要么以眼神沟通，要么就凑到耳边小声说话。 环形通道里每隔一段距离还是有光线，但是比起正常的虫巢来昏暗了许多，大概只是用来给运送泥石的“工作人员”辨别方向的。 现场的环境看起来对于苏妍他们有利，因为如果遇到虫族的话往黑暗处那么一躲，再收敛气息，被发现的可能会小很多。 但是也有不利的因素——虫族还没来得及挖出太多的耳室，环形通道里的房间远没有以前所见到的虫巢的那么密集，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距离相隔的比较远。 这样万一在通道上遇到的虫族比较敏感避不过去（毕竟他们现在没有穿能隔绝气息的整套防护装备）而刚才附近又没有房间的时候，就没有地方让他们躲起来了。 苏妍和程泊志对视了一眼，都把枪拨了出来。两把枪都装了消音器，万一真的遇上了，就只能硬碰硬了。反正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在，出现多少具虫族的尸体都可以先收起来，不会惊动到下一个运送的小组。 “走哪一边？”从小房间出来，往左往右都是环形通道，苏妍这会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方向是通道深处，而哪一个方向是通往虫巢正式出入口的了。 第541章 搜索 程泊志在心里算了一下，指了指右边：“先往出口的方向走。” 苏妍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崔永安虽然不至于手无寸铁，但是就算他手上握有在单人对抗时不落于下风的开口，现在进入的可是虫巢。 先不去说虫族单个的战斗力，你孤身一个，闯进人家的窝里，人家就算用虫海战术挤也能把你给挤死了。 他们所进入的应急通道里并没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所以崔永安如果进入了虫巢，那必定是走的正常入口。而且他走得肯定不会太深入，因为越深入就意味着想要离开的话会越困难。 苏妍猜测，崔永安这会如果没有被虫族逮个正着的话，那应该会是在哪一个不易被觉察的拐角处或类似于应急通道出口那种只挖了个轮廓还没有细修进入应用阶段的小耳室待着呢。 又或者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他能遇到虫族储存食物的房间—— 虫族既然打算住下来，那么除了往远处往下边挖掘到形成虫巢的固有规模之外，在住进来之前，肯定会把食物储存室给规整出来，因为它们会觉得食物安置在这里会比堆放在地面上要安全。 崔永安如果能躲在那里，那安全方面就有保障多了。 首先里面堆放的东西多了，只要躲到深处，虫族不易觉察到他的存在——前提是他懂得用一些手段去掩饰自身的人类气息。 其次虫族能够储存起来的，多数也是人类同样能够进食的，崔永安躲久一点也不会饿死。 当然，前提是崔永安足够幸运，能够在遇到虫族之前找到这么一处所在。 苏妍和程泊志一路几乎是贴着洞壁往前移动着，期间不仅要在虫族的运送小队经过的时候收敛声息，在没遇到虫族的时候还要小心地检查着一些看起来比较容易藏人的角落。 尽管如此，苏妍和程泊志从进入环形通道到检查至虫巢的正常入口附近，接近两公里的距离之间，还是没有发现崔永安的踪影，中间倒是有两三个房间，不是食物储存室，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是派什么用途的。 而环形通道在到达入口时还继续往右延伸着。 苏妍和程泊志停了下来商量：“是继续往右走，还是回到刚才的出发点往左搜？” 如果这是一个完整的虫巢，那走哪边其实到最后都能连接到一起的，无论选择的是左还是右，最后总能不走重复路地到达另一端。 但问题是眼下这个虫巢并不完整，环形通道的尽头处可能是正在挖掘着虫族，选择一边的话，万一没找到人，就得原地回头跑去另一端。 “要不要分开走？”苏妍问程泊志。 程泊志很干脆地摇头：“不要。” “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往这边走。”程泊志指了指右边，“还是那条思路，崔永安进来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刚才我们已经检查过另一端了，所以他在这一边的可能性更大些。 “而且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往回头的话，就要浪费时间重复走刚才的路了，不如继续往前。就算还是找不到人，那途中在遇到岔道的话，我们可以进入第二个环形通道，然后往左边走，最后再通过另的岔道回到环形通道附近。” 虫巢的主结构就是由外而内的一个又一个环形通道所构成的同心圆。每一个同心圆之间有小通道相连接。 根据他们先前经过的通道来看，同心圆的环形通道虽然可能还没有完成贯通，但是已经有挖出岔道了，所以第二个环乃至更多的环可以也同时挖掘中。 苏妍除了点头之外也没有别的动作了。程泊志的话听着很有条理，但是如果让她细想的话，她觉得脑中所形成的画面已经乱成了一幅蜘蛛网，而自己则是落入蛛网的小猎物，完全找不着门路。 她刚才是怎么有勇气提出“分开走”这样的建议的？ 所以定位导航什么的，绝对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啊。 程泊志继续贴着墙往前，苏妍在后面紧跟着。 这一次从出发到停下来间歇的时间更短些，因为虫族在这边所挖掘的进度比另一端似乎要慢，从入口算的话到苏妍他们停下来，才不到1.5公里的距离，而前面不到五十米处就是热火朝天的挖掘现场了。 程泊志转身作了个退后的手势，俩人默默地往回走了约一百多米，然后程泊志指了指旁边出现的一条岔道，苏妍点了点头之后，他率先走了进去。 岔道约有三十米的长度，走在当中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都没有说话。到了尽头的时候，程泊志毫不犹豫就抬路往左边走了过去。 从刚才的第一条环形通道可以看出来，右手边是挖掘的方向。 而第二条环形通道运送泥石往外的途径应该是通过那条岔道先送到第一条环形通道，然后再外往送，所以程泊志和苏妍接下来在通道里走得很轻松，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见到虫族的踪影。 “照这种进度来看，虫族除非是单挖一条通道通往安全区内，否则如果打算先完成虫巢的话，起码也得两个月之后了。”程泊志边走还边有闲暇来评论这虫巢的结构： “照第一条环形通道的弧度走向看来，这个虫巢最外围离安全区的防护墙还有着近三公里的距离。这也是王虫给它们自己留下来的安全距离。遵循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思路。 “人类无法得知虫巢离安全区的位置，从而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力量镇守在安全区之内。这样的话就无法在明面的对抗上跟虫族分庭抗礼，至少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而三公里的距离挖掘起来对于虫族来说用不着多长的时间，这样万一人类在放松警惕认为虫族不会在地底下做文章而在地面上倾尽全力对付虫族时，它们可以分出一部分力量挖到安全区里面。 “这时里面剩下的都是些对抗经验不足的留守者，虫族也不需要杀人，它们最主要的还是想‘伤人’，想同化……” “真可怕的思路。”苏妍评价。 没往前走超过一公里，他们就发现了第二条岔道，这也是先前他们在第一环形通道时已经发现了的，当时就进入里面搜索了一次，当时没有发现人。 第542章 尾随 但是现在离第一次搜索这条岔道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程泊志和苏妍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再一次进去看看。 走进通道没过十米，苏妍和程泊志就发现了不太寻常——前面有一个黑影也在慢慢往前移动着。 是崔永安吗？ 苏妍和程泊志顿了顿，马上加快了几分速度往前面追了上去。 前面的黑影，有是崔永安的可能，也有一半的可能是虫族。如果是虫族的话，他们这样贸然地上前，也许会被虫族近距离攻击。但是俩人艺高人胆大，徒手搏斗也不在话下，更何况现在是二对一。 他们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在把这个虫族解决的过程中（如果这个真的是落单的虫族的话）不让它发出呼救声，以免引来更多的虫族，到时主动的搜索就得变成被动的逃亡了。 所以他们的速度要够快，在“虫族”离开这一条岔道之前把它制服。 如果确定这个是虫族，那解决方法会容易得多——因为苏妍和程泊志手上都有已经安装了销音量的枪，直接喂它一颗子弹就能搞定的事。但是鉴于在动手之前还要确认身份，所以不得不想办法见识那东西的真面貌再说。 因为想要拖延那黑影的脚步，所以苏妍他们在往前行走的时候不仅没有掩饰行踪，反而将脚步声放大了。 然后他们就观察到前面的黑影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是他！”苏妍短促地说了一句。 如果是虫族的话，听到声音就算不知道他们是人类，也不至于会闻声而逃——同伴有什么可怕的？如果知道他们是人类，那它会选择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回头扑回来，跟他们拼命才是。 只有崔永安，被困在虫巢里已经有段时间的崔永安，在拥有周围都是可怕的虫族的认知里，听到了声响才会有如惊弓之鸟一般下意识地头也不敢回地往前逃去，生怕会被后面的虫族给看见。 苏妍和程泊志也全力往前追去。最好是能在这条通道里把人给截住，否则的话，一旦进入了第一环形通道，那遇到运送泥石的虫族的几率就大增了。 而且崔永安还认为后有追兵，慌里慌张的，很容易就忽略了前面而容易被发现！ 不过是电光石火的转念间，苏妍他们已经往前跑了十几米。这个时候，跑在前面的程泊志却突然贴着洞壁停了下来。 匆忙间程泊志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苏妍打，不过苏妍的反应速度却也不是寻常人可比的，程泊志刚一停下，她也马上停下来了，那么快的速度，连个惯性都没有，硬生生地稳住了身体，也贴到了洞壁上。 而且苏妍也看到了程泊志停下来的原因—— 前面不到五米就是第一环形通道了，而跑在前面的离他们已经不到两米距离的崔永安，应该也是听到了通道中有虫族出没的声音，所以停在了岔道的阴影处，在他们的斜对面。 苏妍动了动，把身体从贴着洞的状态中剥了下来。程泊志见状也马上开始动了起来，却被苏妍了一个手势摁了回去。 苏妍示意程泊志继续留在原地以防崔永安观察过来的时候可以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而她自己则是无声无息地往崔永安藏身的位置摸了过去。 岔道内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在靠近两端才有些光线从环形通道折射过来。地面上也不算平整，还有些运送时不小心掉落的小碎石，不过苏妍却还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就接近着崔永安。 短短几米的距离，在苏妍轻巧的跑动中用不到十秒，眨眼的功夫苏妍已经到了崔永安的身后，迅速地扑上去并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岔道的深处拖去。 崔永安本能地剧烈挣扎了起来，苏妍在强力制住他的同时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别动！是我。” 不知道崔永安能不能听出来是苏妍的声音，但是从他瞬间便安静下来的举动中可以知道，他至少意识到了会说话是是同类而不是虫族了。 这时程泊志也摸过来了。 崔永安见到又一个黑影，下意识身体又是一僵，苏妍及时地按住了他：“是你程大哥。” 崔永安的身体一下子松驰了下来，声音带了点委屈，哽咽音都快出来了：“你们终于来救我了——” “嘘！”程泊志让他噤声。通道内的虫族还没走远呢。 俩人拉着崔永安回到了岔道的深处。 这个位置黑乎乎的，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崔永安看不到苏妍他们，苏妍和程泊志却将他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知道他在这个虫巢里都去过了哪些地方，身上的衣服脏得跟虫族似的，满是尘泥，灰头土脸的。 不过这也许是他自己有意弄成的，用以掩盖气息。 “是走还是再看看？”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他们进入虫巢的目的已经达到，那还要不要继续周围看看，至少弄明白这里是独立挖掘的，还是跟别处已经联通了呢？ “你感觉怎么样？”苏妍想了想，还是决定看看崔永安的状态。 “我觉得很高兴！”崔永安直愣愣地回答。当然了，死里逃生，那感觉能不高兴吗？ “你的身体状态怎么样？”苏妍只得提醒他。 “觉得有点饿了……”崔永安下意识地摸向了肚子。 “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苏妍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崔永安的嘴又扁了起来，活像是终于见着了失联已久大人的孩子，“自从身上拿的东西吃完之后就没吃过了。” 可怜见的，那起码得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吧？ “先回到我们进来的那个房间再说。”程泊志扯了扯苏妍的手臂，制止了她想要从背包里拿出来食物的动作。 这里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虫族经过，但是两端无遮无挡的，如果遇到了虫族还是会有些被动。如果回到了那个房间中，如果有虫族的话往应急通道里一躲就完事了，多方便。在那里开大食会都不会被发觉。 这么决定了之后，他们又往第一环形通道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这时通道里已经没有虫族了，程泊志记得这条通道离连接应急通道的那个房间已经不到半公里，看了看左右无人，程泊志领先，带着苏妍和崔永安往那个房间跑了过去。 第543章 兴奋 苏妍和程泊志两个都戴着防护眼镜，视线完全不受光线影响，一时之间倒忘了崔永安跟他们不一样了。正好这一小段路正是光线十分微弱的路段，苏妍他们跑得很快，崔永安跟得急，一脚踩到一块小石子上，差点就拌了一跤。 幸好苏妍眼疾手快，马上就把往前滑行了一步的崔永安给稳稳拉住了，然后把一副防护眼镜塞到了他的手里：“戴上！” 崔永安还在震撼着苏妍的力气，这会神经松驰下来了，就回想起了方才在岔道时自己被苏妍摁住的时候使尽全力都无法摆脱半分的情况来了。 虽说他许久未进食腹中饥饿，但是在当时意识到危机后身体的潜能都爆发出来了，却依然不能撼动苏妍半分…… 正想着，崔永安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拍了一下，苏妍的声音低而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起：“想什么呢？戴上眼镜。” 崔永安赶紧摸着黑把眼镜架到了脸上。 眼睛一下子能够看到东西时，崔永安还以为是附近有了光源地缘故。但是随即他又意识到了这种视线的清晰度跟有光源时是不一样的—— 这会他们已经跟着程泊志进入了一个房间之中，别说外面没有光线，就算有，也覆盖不到这个房间的全部。但是崔永安却惊奇地发现，这会他能够看清楚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度。 虽然不像光线充足时的模样，但是却跟在阳光强烈的时候戴上了墨镜的效果差不多，光线稍暗，有点发黄，但是却还是能够看清楚到每一个细节…… “这是什么眼镜？”跟苏妍推着跟程泊志进入了一条很小的通道之后，终于被允许停下来的崔永安才问了这个问题，“夜视镜吗？” “差不多吧。”这眼镜是不能外传的，但是现在苏妍也没有把东西收回来，因为之后还得在虫巢里转悠一段时间。 苏妍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条巧克力还有几块蛋糕和水塞到了崔永安的手中，让他先吃点东西，然后拉着程泊志到旁边商量着：“你觉得我们是先把这小子给先送回去再回来好还是带着他一起行动好？” 先送崔永安回去的话，那就等他吃完东西之后就从应急通道出去，然后回到他们早就准备好车的那个虫族的守卫注意不到的位置，然后从正常路径送他回到崔清德的手中，之后他们再用飞行器出城。 带着崔永安一起行动的话，就省了用飞行器出城回来再回去的这一个程序。 当然，也不是没有第三个方法。那就是把这小子弄昏了，放进空间里，等他们探完了虫巢再把他放下来，弄醒，然后回去。 只是苏妍一直觉得如果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生物，不经过人家的同意就把人收进空间里这种行为不太人道，所以下意识就把这种方法给忽略掉了。 程泊志也知道苏妍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提醒她这一点，只沉吟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考虑？”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带着一起行动也好，让崔永安增长一番见识，然后也可以锻炼一下他的胆识，这时以后可以更堪重用。 以后他可是安全基地的担当防卫的负责人之一，没有足够的经验和胆识怎么让人放心去用？ “如果带着他一起行动的话……”苏妍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程泊志，然后摸了摸背包。 话她没有说尽，但是程泊志从她的动作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带着崔永安一起行动的话，万一遇到了突发情况不得不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武器，到时怎么办？ 程泊志就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万一真的这样了，就把这小子弄昏，然后通过催眠把他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替换掉！ 崔永安的耳朵却是尖，一边吃着东西的同时还在留意着苏妍这边的谈话，他没有从苏妍和程泊志的动作中猜出什么来，却听到了俩人在讨论着是不是要带着他一起行动。 “带上我吧。”崔永安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了下去，原地跳了一下，“我现在已经满血复活了，保证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他乖乖地把自己置于了能力最弱者的位置上。 如果是在以前，他可不会这么觉得。因为程泊志的能力强于他这一点他虽然承认，但是基于对男女之间天然的体质差异这一点的认知，他不认为苏妍能比自己强。 但是刚才苏妍用实际行动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吧。”苏妍同意了程泊志的建议。如果到时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就事后再在崔永安身上做些手脚吧。 崔永安闻言十分高兴，现在有了程泊志和苏妍的出现，他觉得自己的胆量大增，开始对于进入虫巢里有些兴奋：“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程泊志却摆了摆手，示意不急，他看着崔永安：“你先前都到过了哪些区域？” 崔永安想了想，皱着眉头，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的框，然后在框条靠内的位置画了两个小框：“我分辨不清楚方向，也不敢乱跑，一直走这个路线，跟虫族躲着迷藏……” 这个框，短的两边显然就是苏妍他们发现崔永安的那条岔道，还有先前他们从远处第一环形通道走向第二环形通道所通过的那条岔道，长的两边，一边是第一环形通道，一边是第二环形通道，而小框则是其中的小房间。 崔永安所经过的路线，都是他们已经走过了的。 “从入口往右不到1.5公里已经到了挖掘的尽头，所以从这里往右应该也差不多是尽头了。”程泊志分析着通道的走向，“但是也不排除这一片并不是由入口开始挖起而是从右边的方向挖过来的，这样的话，右边的通道应该连接着别的出入口…… “我们先走右边的通道，如果此路不通的话，那就通过岔道往里面走，到第三环形通道里。”先前他和苏妍在第二环形通道走的话，已经觉察到在发现崔永安的那条岔道的斜对面还有另一条岔道，只是没来得及进入察看。 而从走向看来，那条岔道肯定是通往第三个环的。只是不知道是正在挖掘中呢，还是已经挖通并且连第三条环形通道也挖出来了。 第544章 尾随 如果第一环形通道很快就到尽头的话，那接下来只需要往纵深的方向走到尽头就差不多能够摸清这一个出入口挖到什么规模了。 在这种深入地底的环境里，苏妍对于程泊志的意见只有点头的份。 崔永安也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他知道现在程泊志和苏妍都觉得他是个可能会拖后腿的角色，哪里还敢乱发表什么意见，尽量降低存在感才是真的。 商量好行动计划后，三人又从那小房间里面出来，这回崔永安戴着“夜视眼镜”，也不需要再像先前那样摸着黑前进了，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也没弄出什么声响来。 三人默默地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却发现前面有了虫族的踪影。 那应该是先前往外送泥石的运送小队，现在又往回转了。如果只有苏妍和程泊志两个人，为了不被拖慢速度，他们会从后把这些虫族给一一放倒，然后收进空间里，但是现在有崔永安在，他们只得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不曾想崔永安为了跟上程泊志和苏妍的脚步一直走得有些快，在程泊志和苏妍都停了下来之后，他却由于惯性还往前走了几步，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命的是他发现程泊志他们早已经停下来之后，心里一急马上刹脚，而且却由于惯性脚下弄出了一些声响。 通道内一前一后两伙生物，后面这一伙一贯安静，而前面的一伙本来就不需要出声交流，所以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之下，崔永安所弄出来的声响就特别醒耳。 程泊志看到前面的虫族动作慢了下来，直到停止，就知道冲突在开始了。 他手一伸就已经拔枪在手，与此同时还在往后退着。苏妍两步过来把几乎跟程泊志齐平站位的崔永安给拉到了身后，看了看崔永安手中的猎刀，她把自己手中的枪塞到了他的手中，把他的长柄猎刀给接了过去。 “退到后面去，如果摆脱不了它们，就退回刚才那个小房间的通道里，然后等我们去找你。”苏妍低声叮嘱着崔永安。那条应急通道不大，能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只要退到了那里，手里有枪，只要子弹足够，虫族再多也不怕。 想了想，苏妍又给崔永安的手里塞了一个弹匣和一小盒子弹。 “可是你——”崔永安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苏妍握在手里的猎刀。她如果使用猎刀的话，那就得跟虫族近距离接触，受伤的可能性就大增。 “走。”苏妍看了崔永安一眼。 这一眼，仿佛蕴含着莫大的能够让人安心和镇静的力量，让崔永安迅速地定下心来，谨慎地往后退着。 这时前面的冲突已经起来了，程泊志冷静地冲着跑在最前面的虫族开着枪，连续的点弹，有如信步闲一般，似乎都用不着瞄准的过程，但是随着一声声子弹入肉的切割声响，那些虫族的头部或心脏位置迅速开出了暗色的血花，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 这一个运送小组的数量很多，程泊志的弹速虽快，但是也无法在它们冲在近前之前就把它们完全清理掉，很快，在程泊志往后退的同时，苏妍却迎着那些生物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灵活，置身于虫族的包围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腾挪自如，一出手就是将虫族给枭首，那平常女子握起来都觉得吃力的猎刀在她的手中异常轻便，沿着虫族的脖子一绕一切，随着血液的喷溅，虫族也倒了下来。 而苏妍早已经奔往了下一个猎物。滴血不沾身，而那些虫族也无法对它形成有效的包围。 崔永安在看到苏妍往虫族堆里冲进去的时候，本来还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帮忙的，后来见到程泊志停到了一边只关注而没有动作时才止住了脚步，他举着枪戒备，程泊志却头也不回地握住了他手上的枪管，压了下去：“别造成误伤。” 这是不信任他的枪法。但是崔永安却没有反驳，他其实对于自己能不能在不误伤苏妍的情况下射杀虫族也没有信心，刚才只是下意识地这样动作而已。 这一伙虫族一共有二十六个，程泊志后退而苏妍迎上去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个，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妍已经将这剩下的给解决掉，现场很快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当时崔永安的面，苏妍他们不好收拾现场，只得招呼着崔永安继续往前。 情况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往前走了不到八百米之后，这一边也已经到了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中场休息的时段看现场所积累出来的泥石还只是少量，暂时应该还不会需要运送小组，所以暂时还不会有虫发现异常从而追查到那些虫族的被杀现场。 苏妍他们没有犹豫就掉头，通过岔道到了第二环形通道。这些环形通道两端的进度应该是差不多的，他们在这边往前也发现了挖掘现场，于是马不停蹄地就往第三环形通道走去。 第三环形通道再往内还有岔道，不过都是处于挖掘到一半的状态，已经到了尽头。 通过对已涉足的这些通道的情况，程泊志已经能够推测着这一个出入口的已经挖掘规模了。从中并没有发现跟虫巢构造不相符的挖掘方向，看来先前的猜测没有错，王虫一时还没有直接挖到安全区底下的打算。 而通过对这个位置也对于其他挖掘点的进度有了大概的参考，具体能不能印证推测还需要往后再进入了其他挖掘点去探索一番，但那是以后只有苏妍和程泊志两个人的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虫族形成围困之前，把崔永安这个拖油瓶给安全带回来到应急通道去，然后把他送回到安全区。 熟门熟路地往来处走，快到那个现场的时候就听到了通道周围响起了紊乱的脚步声。 但是程泊志胸中自有沟壑，对于虫巢结构非常熟悉的话带着苏妍和崔永安跟还没有全部投入搜索的虫族捉着迷藏，左转右转前进后退间，附近有虫族的时候就躲在暗处，没有虫族的时候就迅速前进，在崔永安都没有留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那个既陌生又有几分眼熟的房间之中。 崔永安还没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塞进了那条通道里。 第545章 回来 “胆色不错。”在往外走的时候，苏妍还夸了崔永安一句。 程泊志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觉得与他第一次见到崔永安那时这还是个普通瘦弱的少年相比，只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他的成长速度已经是飞速了。 胆识是一方面，方才在遭遇到大量虫族时，虽然他还是有点紧张，但是已经显示出一些临危不乱的特质来了。 崔永安就有些飘飘然。 很快就到了出口，苏妍把“夜视眼镜”收了回去，然后把猎刀还给了崔永安，他手里的枪她却没有要回去。 崔永安觉得苏妍是不是忘了，于是主动把枪还回去，却被苏妍阻止了：“你拿着防身吧。” “可是——”崔永安看了看苏妍，想说把枪给了他的话，那她拿什么防身呢？ “枪我还有不少。”苏妍让他放心，“都在隐蔽的地方藏着呢。” 崔永安一想也是，苏妍和程泊志可是要成立自己的安全基地的人，怎么可能在武器上没有一些准备呢？于是这枪便收得心安理得多了。他在未来可是要负责整个安全基地的人，这个时候更要好好保护自己。 带着崔永安悄悄远离了虫族的监控区域，程泊志当着崔永安的面把枪交给了苏妍，然后在一边等着，苏妍到另一个地方把车开了过来。 因为有了这一次的离开，所以在回到安全区工作人员在苏妍他们车上搜不到枪械便顺理成章了——苏妍他们有武器在外面藏着，那枪肯定也是刚才去取车的时候给藏起来了。 崔永安手中的枪却是需要办一下托管。 在崔永安去办托管的时候，苏妍借用了托管部柜台的电话，联络到了崔清德，通知了他人已经接回来的消息。 崔清德当即就表示要赶过来，但是被苏妍劝住了，让他不如在家里准备点粥之类的，好给崔永安养养胃。 超过一日没有任何进食，虽然先前在虫巢里时苏妍给了他一些食物应急，但是有条件的话这胃还是需要养一养的，不然有可能就会落下毛病。 在回去内城的这一路上，崔永安还未从大闹虫巢然后全身而退的那种兴奋劲中缓和过来，继续追问着苏妍他们：“为什么我们没有把那些感染生物已经挖好的地道给炸塌了？这样不是能够让它们不能继续挖或者拖慢一下它们的速度吗？” “没有必要的。”苏妍看了眼已经快要把头从驾驶座和副驶的蹭伸到前面来的崔永安，耐心地给他解释，“你也看到它们挖掘的速度了，把通道炸了，只不过能够多拖几日清理的时间，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还会造成虫族的危机感。虽然他们在通道内闹了一通，也已经暴露了行踪，但是暗搓搓地杀死二十几个虫族和明目张胆地炸掉虫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普通虫族的死伤对于王虫甚至将虫来讲应该是平常的，像眼下这样，这一次事件可能会让它们在虫巢内加强戒备。但是炸药给虫族造成的印象应该是很深刻的，如果真的用了，在巨大的威胁感之下，没准虫族就会破釜沉舟，直接挖到安全区的防护墙下面。 人类虽然正在防护墙的底下安装着监控震动的仪器，但是这个计划还没有完成呢。如果在此之前就让虫族给挖进来了，那到时安全区就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了。 “哦。”崔永安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苏妍所说的意义具体所指，但还是打住了这个话题。因为苏妍和程泊志的表现征服了他，让他觉得这俩人说的都是对的，是有道理的。如果一时想不明白，那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就多想想。 “说起来，你当时是怎么会跑进虫巢里的？”现在脱离了危险，又不需要戒备，苏妍就想起了这件事了，“当时不是正和队伍一起撤退吗？怎么不声不响就自己走掉了？” “别提了，当时我和阿祥他们一起走在断后的队列里，那帮家伙，我只是停下来系个鞋带的功夫，他们就走得不见踪影了，这么大一个活人没跟上去都没发现！”崔永安说起这件事来也是郁闷，“我记得回去的路，于是就马上拨腿追上去…… “没想到，队伍还没追上，前面倒是出现了好些感染生物！我哪里敢再走，只好往回躲。躲着躲着就见到有一个洞，只好钻了进去暂避。没想到这伙感染生物也是要进洞来的，于是……” “于是你被迫进入了虫巢，后来躲来躲去，然后迷路了？”苏妍笑盈盈地接上崔永安的话。 她就知道，程泊志在这方面的记忆上是非人的。正常人就算像崔永安这样自小就进山打猎对记路很有一套的，进入虫巢之后转个几下，还不是一样得迷路？ 崔永安却是苏妍的笑闹了个红脸。他不知道苏妍脸上的笑是欣慰的，只以为她觉得他不济事，生怕他们会由此而对他的印象变差，从而改变主意，不再让他参与他们安全基地的工作，于是急忙解释和保证着： “我……我，我在追踪这方面上的确还是有些欠缺，不过回去之后我会跟我爸认真继续学的！我爸他是个老猎手，他从来就不迷路，我拥有他的基因，肯定不会比他差到哪里去的！” “万一基因突变了呢？”苏妍逗着他。这也不是不可能。像她这么没有方向感的，苏朗和苏怡却跟程泊志差不多，拥有着变态的空间几何能力，那就是一种基因突变。 “怎么、怎么会？我跟我爸长得这么像。”崔永安实质也不太清楚基因是怎么回事，只是在有些乱的脑子里逮着了这个词就说了出来，听到苏妍的话后，也是本能地就这样反驳了。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苏妍也没和他解释基因是怎么回事，关键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只叮嘱着一脸着急的小伙子，“你跟着你爹学习可以，但是却绝对不能进入虫巢去试，知道吧？” “知道的。”崔永安哪里敢。就算他爹想去，他也得赶紧拉着啊，更何况以他对他爹的了解，在知道他这一次的经历之后，他爹肯定胆寒的不行（不是因为胆量不行，而是后怕），哪里还会有这样的要求。 第546章 劫后 程泊志把车开到崔永安他们的住所楼下的时候，崔清德早就在等着了。 这汉子平时里对崔永安的还从来没有这么外露过，崔永安才刚从车里下来，他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把人狠狠地箍进了怀里。 崔永安长到现在已经跟崔清德差不多高了，这么被箍着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苏妍和程泊志谁也没有笑。 因为亲历了寻找崔永安过程的他们才知道他此前的经历是多少惊险和九死一生。如果不是他们横插一手去把人给捞了出来，已经在虫巢里迷失方向又需要躲着虫族活动的崔永安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虫族逮住，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崔清德很快也从那种极致的激动和惊喜缓和了过来，重重地在崔永安背后拍了两掌之后就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推开了一些距离，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当然，苏妍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过了崔永安全须全尾被带了回来，但是毕竟是唯一的至亲，不亲眼看看始终不能让他彻底安心。 崔永安这会一身灰扑扑的着实狼狈，不过崔清德却看得很高兴。没受伤就好。 “一起上来吃个饭吧？我煮了你们的份量。”崔清德心里头的大石放下来之后，马上想到了崔永安这一次能够脱险的救命恩人。 “好啊。”苏妍也没有矫情，反正经过在虫巢里的一番剧烈运动，她也真的有些饿了，只是始终刚刚跟虫族周旋过，虽然没有沾上什么血，但是总觉得有那种气息在让人感觉不舒服，“我们先回去洗一洗再过来。” “好。”崔清德笑应着，目送着程泊志把车开走，才拉着崔清德上楼。 崔清德对于苏妍他们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很高兴。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拿得出手去答谢苏妍他们对崔永安的救命之恩的，如果说在以后更尽心尽力，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苏妍他们肯吃这顿饭，让他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饭菜是崔清德估摸着苏妍他们到达的时间已经煮好了的，下楼前全部都用碟子盖好了。再加上现在的天气饭菜凉得慢，所以等苏妍和程泊志过来的时候，菜还是热乎的。 苏妍和程泊志本来身上也不脏，只是稍微冲了冲换身衣服就可以了。倒是程泊志，当时就以不好让崔家父子等太久的理由要求一起洗澡以节省时间。苏妍一想一起洗的后果肯定只有拖延时间而不会减少时间的，于是坚决地拒绝了。 而崔永安那一身的灰需要清洗的时间显然更多，所以苏妍他们过来的时候，崔永安也刚刚洗完，恢复了往日虽然肤色稍深但干净整洁的样子。 崔清德听了苏妍给他的建议，给崔永安煮了一锅清淡养生的肉末粥，但是对于苏妍和程泊志却不可以如此怠慢，所以桌上除了粥之后，还有鱼有肉有蔬有汤摆了满桌。 只是这满桌的丰盛崔清德都不允许崔永安动筷子，怕他饿得太久没进食一下子吃太撑会伤胃。 如果是以前，崔永安是会毫无顾忌地当着苏妍和程泊志的面撒娇耍赖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当面见识到苏妍的身手有些震慑到了他，让他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最温和的人其实拥有着非常强的来自上位者的积威。 所以崔永安这一次非常规规矩矩地望肉兴叹着。 崔永安这一次除了饿之后，更要命的是他在虫巢里担惊受怕，也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睡过觉了。 被苏妍他们救出来之后，在回安全区前的路上他还撑着不睡，怕路上再遇到虫族的话自己醒不过来会成为拖油瓶。 进入安全区之后，除了跟苏妍他们说了他误闯虫巢的那一段时间之外，其余的时间里他都是蜷在后座睡觉的。回到住所楼下之后，见到崔清德时他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是睡眠不足的木然感压倒了，让他整个人都呆呆的。 洗了个澡之后清醒了一些，但是用粥把肚子填饱之后，胃的满足让那种疲惫感又席卷了过来。 有客人在家，再加上是他尊敬的人，崔永安本来还想要撑一撑的，但是苏妍早看出来的他的状态，还提醒着他：“你该去睡觉了，别硬撑，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吧。睡醒了之后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找一下我们。” 崔永安一听到有人提睡觉，就更加撑不住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死了过去。 苏妍他们在客厅里跟崔清德简单说了一下在虫巢里找到崔永安的情形。崔永安回来之后就去洗澡，洗完澡后苏妍他们也到了，所以他还没来得及问儿子这一趟的情形，所以听苏妍说起的起来他越听越胆战心惊。 差一点，只差一点，崔永安就可能永远回不来了。先前虽然担心忧虑，但是崔清德还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失去儿子了。 这个时候，他不由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其实当时去找程泊志和苏妍时他还很犹豫的，怕这两个人觉得他一点小事都要找太麻烦。 但是他一个人出去实在没有信心，想要找别人的话，他又实在没有什么过命交情的朋友，而就算愿意付出积分，但眼下这种情况哪里还会有人为了积分而冒有很大几率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积分虽好，也要有命来花不是？ 但是为了儿子，就算硬着头皮，他也上了门。本来以为能请动一个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要求自己留下，而他们出去冒险…… 想到这里崔清德对苏妍和程泊志的感激之情就更深了。 也许这两个人是有超越常人太多的本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需要为别人的安全而负责是不是？他们没有为崔永安冒险的义务，但是在知道崔永安遇险的时候，他们立即就出发了。 而且只花了比崔清德预计的短了很多的时候，就把人安全给带了回来。 “这一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别人虽然施恩不望报，但是自己却不能认为这种帮忙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在早前已经答应了在将来会加入他们的团队，这会也算是苏妍他们的下属，算是位于他们的羽翼之下…… 第547章 训练 但是无论哪一种雇佣关系中，也没有上司要为下属工作之余的生命安全而负责的道理。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势？ 现在可是众人口中的末世，太平盛世时的隐藏于人后的什么险恶的人心都赤裸裸地跑了出来。 那会从家乡出来去寻找安全区的路上，以及加入西部安全区几个月里做任务时，他有数次是眼睁睁地见识过生生把队友把同伴用来“堵枪眼”以增加自己的逃生几率的。 崔清德对于程泊志和苏妍本来就十分佩服，现在更是真心的信服。 “别放在心上。”苏妍摆了摆手，“我们这也等于在保护着我们未来的得力助手。” 程泊志默默吃饭，跟以往一样不爱开口。 这账当然是不能这么算的，但是崔清德对于苏妍和程泊志也算是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他们不喜欢提这个，就没有再提，只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工作以作报答。 这样的一次援助活动对于苏妍和程泊志来说不值一提，甚至连夏寰和赵颖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出去了这么一趟。 而对于崔清德来说，后怕却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消弥的。 崔永安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他醒来之后，崔清德就给他下了禁足令，警告他这一段时间之内就是再有类似的任务，他也绝不能再接了。 崔永安倒也没有反驳，别说是他家老子，就算是他自己，也后怕来着呢！ 只是，对于崔永安这样的小年轻来说，死里逃生的经历是特别值得自豪的。特别是这种现在能够好好安然地坐着但是一说起当时的惊险情景就觉得后怕到鸡皮疙瘩的冒险经历。 所以在缓了过来之后，崔永安很快就联络了当时一起去出任务的那几个年轻的朋友，想要唏嘘一番这掉队之后的经历的，但是却被对自家儿子足够了解的崔清德给提前下了封口令。 崔清德是这样想的，苏妍和程泊志能力成迷、身手不凡，还有心想要成立自己的安全基地，所以目前还是能不暴露就不暴露于人前的好。不然的话，引来官方的注意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以后的计划带来什么不便。 崔永安本来还有些不太愿意的，但是一听崔清德说事关苏妍和程泊志，就乖乖听话了。但是随即就想起了他临陷入昏睡之前苏妍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找她和程泊志的话。 崔永安本来因为被救出来后苏妍似乎对于他的认路本领似乎不是太满意而憋着一鼓劲想要回来之后就跟着崔清德好好再讨教讨教的，但是这会又改变主意了。 原因在于他回想起当时在虫巢里街的路径，觉得就算是他爹亲自带着他进去，情况也未必能比他好多少。但是当时程泊志他们却非常从容地就走了出来。 所以崔永安觉得程泊志的认路本领比自家老爹强。既然有跟更强者学习的机会，那为什么还要跟稍逊者学习呢？ 只是当崔永安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事情倒没有那么顺利了。 他本来是打算去赴完已经定好时间的那几个朋友的约，用随便编出来的他由于绑鞋带一不小心掉了队之后遇到了虫族，所以在废墟里躲躲藏藏一直到父亲托的两个朋友出来找然后正好遇上于是获救的经历应付掉他们的问题，然后回头就去找自家的两位老大讨教的。 但是没想到，刚从外面回来，崔清德就告诉他说官方得知他回来之后打算派人上门慰问。 在这方面上的确算是官方有关负责人的失职，这个大一个活人不见了，居然在回到安全区之内再度清点人数时才发现（鬼知道他是再一次点了人数还是因为崔永安的朋友报告异常情况才作的补救措施）。 崔清德本来是打算推脱过去的，因为官方的人过来，免不了又要问一遍崔永安的遇险至脱险的经历。目前这小子有点“飘”，崔清德担心他说得一起兴起会失言，把一些不该透露的信息给透露了出来。 再者，崔永安现在对外用的说辞都是编造出来的，假话毕竟是假话，一个人听不出来漏洞，两个人听不出来漏洞，但是架不起就是有一些心眼比较多的，人家偏偏听出来了那要怎么圆过去又得多费一番心神。 所以按照崔清德的性格，这件事传得越少越好。 但是没办法，他还是得接受官方派人来。不然的话，万一他们选择把崔永安召唤到武装部去，到时所需要面对的人更复杂更多，崔永安一个架不起露馅了怎么办？ 所幸的是崔永安的这一次经历所得良多，其中一项得益就是他的心性比起以前来稳重了不少。面对官方来人的询问，应对有度，谈吐淡定有条理。 崔清德觉得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做得更好，心下欣慰。 耐着性子把官方的来人给打发走，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去找苏妍他们的事情只能第二天再说了。不过崔永安却机灵地提前给他们去了个电话，先约好了，免得第二天找不着人。 这会正好苏妍和程泊志刚刚从外面回来。在崔永安很忙的这一天里，他们也没有闲着。刚刚去探了虫巢的另外几个挖掘点。 第二日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安排，于是约了崔永安早上七点在楼下集合，到时一起到天云山去锻炼。 崔永安本来以为苏妍所说的“锻炼”，是打算用天云山来教他怎么辨别方向之类的，本来心里还在想着自己从小在山野里摸爬滚打着长大了，天云山对于自己来说只是小儿科，达不到锻炼和学习的目的的。 但是等第二天到了现场之后，才知道苏妍所说的锻炼，是寻常意义上的锻炼。 他们真的是带他进山来锻炼身体来的。 只是这一次不仅仅是在山道上跑跑步之类，他被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里。 那里有着一些简易的训练布置，看起来只是些障碍物、训练器具，看起来有些像军训时的项目。 虽然花样看起来多了些，过程复杂了一些（例如通常翻越障碍用的都是立起的木板，但是在这里却是直接用几乎九十度陡角的峭壁），但是一开始崔永安还没有特别在意。 第548章 考验 “你的身手在同龄人或者普通人之中虽然已经算不错了……”苏妍笑眯眯地看着崔永安，语气温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妍那张比以往见过的笑容都要更甜的脸，崔永安本领地觉得有些危险。 也不是觉得有什么威胁，就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过于天真了，有一种自己认为即将面临的训练简单，但是困难可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很多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的危机感。 果然，接下来苏妍的笑容更甜了：“但是实际上你还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的。想不想知道我在跟感染生物近身搏击时是如何做到让它们伤不了我分毫的？” 崔永安想也不想：“想！”那么帅的身手谁不想拥有？ “那你看着。”苏妍说这话时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程泊志。 程泊志手里拿着个半巴掌大小圆盘状秒表一样的东西，听到苏妍的话后也看了看她，然后把目光转回到手里的东西上，手指往圆盘侧边的一个凸起，声音平淡到没有任何波澜：“开始。” 接下来，崔永安就看到随着程泊志的这一声令下，苏妍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高速射了出去。 苏妍平日里的装束就是简洁利落风格的，今日出门来锻炼，穿的也是一身运动装。她安静的时候别看像个长得异常清丽的寻常年轻女子似的，但是这一动起来，简直就是一头小猎豹。 也不见她怎么展示，你就能感觉到她身上充满着一种蓬盛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穿越障碍、避开干扰，爬高、伏低，跳跃、下蹲，攀山、涉水……每一个项目都通过得那么轻松，那么行云流水，那么游刃有余，而又保持着速度。 崔永安紧紧盯着苏妍的身影，极力想看清楚她的每一个动作却往往觉得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肉眼都跟不上那帧数。 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的身上连一点尖都没沾上——那需要伏地通过的铁网之下的地面被处理过，十分整洁。 而细看起来所有的项目中只有一个会让人身上沾尘，就是那个通过石梁时上方水平悬着的木梁上悬着的干扰球。 不知道那机关是怎么设置的，那些干扰球本来好好地悬着，但是只要一有生物压上那石梁，那些干扰就以一定的频率开始左右晃动起来。一开始还比较慢，后面会越来越快。一旦被砸到，那就一大片灰。 苏妍身上这么干净，那意味着即将在通过石梁的后半梁，在那些晃得快形成残影的干扰球之中，她还是自如地闪避开了，一下都没挨到。 这会那些球已经恢复到完全静止的状态了。崔永安光看着就呲牙咧嘴，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程泊志把秒表递到了苏妍面前，那上面显示的是十八分二十一秒。 “咳咳！”苏妍一愣，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太久没玩有点生疏了，一下子没控制好速度，本来她是打算在二十五分钟左右通过的…… 苏妍搓了搓手，转头对崔永安说：“那个……你照着方才我的方式，以后每天早上准时过来这里报到，然后自己训练。一开始可能会有些难度，等你能够将通过的时间控制在二十五分钟之内，到时跟感染生物再近身搏斗就能够自保有余了。” “如果没其他事情忙的话，可以带上你爸。”想了想，苏妍又加上了这一句。 崔清德已经上了年纪了，能够提升的空间不大，但是他的基础本来就比崔永安的扎实，能够保持着状态并略微有所提升也足够了。 崔永安跃跃欲试，听到苏妍的话后应了一声之后就问了：“那我现在可以开始试吗？” “去吧。”苏妍往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看着小伙子朝气蓬勃地往前飞奔着，她任由程泊志拉着退开旁边的一侧小亭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出点心和水出来边吃吃喝喝边欣赏着崔永安被折腾的熊姿。 第一次通过的时候别说时间，崔永安光是通过那道悬着干扰球的石梁就吃了无数的苦头。 等到真正的走上去之后，他才发现一开始的那段的干扰球看起来晃动的频率虽慢，但是那角度都是经过计算环环相接躲了前一下就很难避开后面一下的。 考虑到是初次，他自己也已经将时间置之度外了，一路上完全没有考虑时间，只想着先把这些球晃动的规律摸摸清楚再说，没想到就这么走一下停一下也能中招得这么狠，往前都没走到三米，他已经被扇到掉落石梁了。 那球倒也不怎么重，里面只是充了气，打到身上有些力度但是不会让人受伤。但是球上沾染了很多橙色的粉末，一被击上身上就是一片，看起来异常显眼。 崔永安在这一段五十米的石梁上走走停停，跌跌起起，等完全通过的时候身上已经几乎全部被橙色淹没了，看起来异常惨烈。 等到崔永安一项一项地做了下来，已经是快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看着他一步两晃地走到跟前的脱力样，苏妍拉着程泊志往上风的位置移了移，然后才给他倒了杯水，并塞了一把巧克力给他。 “慢慢来，这东西也是熟能生巧的。”苏妍安慰着大口嚼着巧克力补充体力的崔永安，“今天就先这样吧，等会回去好好休息。以后每天都只做一次就行了，等到你能把通过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之间内，才能增加一次训练。” “为什么？”崔永安不解。不是熟能生巧吗，那不是应该练得越多越好。 “因为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每日一练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如果勉强多练，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苏妍定定地看着崔永安，“知道什么是不可逆的损伤吗？” 崔永安被她看得浑身一肃，忙保证道：“知道，我不会多练的。”不可逆，就是永远不可能恢复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妍说得这么严重，但是这一刻他的确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对于苏妍的话不由得信了个十分。 转眼一看到那片他刚刚挣扎着通过的训练场，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凝重和严肃来。 与此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些欣喜。正因为难，所以一旦通过了考验之后，自己肯定会变得更强！ 第549章 惊险 等崔永安歇得差不多、觉得自己可以步行到停车的位置之后，已经将近中午了。 崔永安跟着苏妍和程泊志走出那一片山谷，到了高处再回头望去的时候，眼中所能见到的山谷却跟在天云山上其他位置所能见到的山谷差不多。 那些把他练了个死去活来的设施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角度的问题，从这里看去，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崔永安心里不由得有些惊奇。他看了程泊志和苏妍几眼，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所造成的效果。 但是苏妍和程泊志显然没有对于这一点太在意，并没有因此而嘱咐崔永安什么。似乎并不介意他跟其他人透露这个山谷里的事情。 不过崔永安也是个心里边知道轻重的。既然苏妍只说过让他可以带他爸进来，他就没有再向其他人透露的打算。 他不是不知道，苏妍和程泊志之所以会招揽他和他父亲，除了因为从西北过来和程泊志同行了一段路的原因之外，对于他们身手的认可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苏妍他们之所以把他带到这里进行特训，原因是对于他的身手还不算太满意，所以他需要借助这些训练让自己获得提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在这种局势里哪能交到多少真心实意的朋友，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带别的人过来呢？ 万一那被带来的人天杀的竟然有潜能比自己还好的，通过这些训练在能力上超越了他的话，那苏妍他们会不会弃他而选择那个人？这样的话不等于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所以就算是有准备拉朋友一把的打算，那也不是最近。最起码等到安全基地的事有了眉目之后，等到他们父子追随苏妍他们离开之前，才会考虑要不要把这一个“遗产”留给那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其实崔永安也不想想，如果他们离开了之后，苏妍他们还会不会把这些痕迹给留下来。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个训练场地是这两天苏妍他们抽空过来进行过筛选的简化版。原来在这个山谷里的要复杂多了，那是当初为了让程泊志更快地恢复身手而把母星里训练特战队员的练习场给复刻过来了。 如果是完整版的话，崔永安就是用上一天，也没有办法完成的。不是说项目有多繁多，而是他的体力无法支撑他进行那样强度的训练。 现在这个简化版已经是简而又简，针对崔永安的实际身体情况计算他在一定的时间内所能达到的程度而设计的。等到他能够达到苏妍所说的时间要求之后，以后到了全新的安全基地，会有进阶版在等着他，如果他想继续提高的话。 而至于崔永安所奇怪的似乎苏妍他们不担心别人看到这个训练场地，那的确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旁人看来，除了那些设施比较“天然”比较就地取材之后，跟地球上现在的体能训练方法也差不多。 真正上手之后可能会觉察到看易做难，但是别说天云山没有什么人会来，误闯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是有人误入了，那人又没有看到苏妍和程泊志使用这些场地的过程，只会以为这是末世之前山里所提供给游客的拓展场地。 崔永安经过巨大的训练量之后，在恢复体力的时候吃了不少巧克力和肉干等高热量的食物，而苏妍和程泊志看到他吃得那么开怀的样子，也多吃了几块点心，所以这会一行三人慢悠悠地往山下走，也不赶着回去吃饭。 在刚抄完一条小路出来，拐个弯就回到大路上，再走不远就是停车场的时候，苏妍他们听到了前方的路上传来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 三个人的脚步都顿了下来。 天云山平时除了他们都不见有其他人来，眼下有人进了山，还开着车，是什么人？ 不过只是顿了一顿之后，苏妍和程泊志又接着迈步走出去了。天云山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所以这么猜是很难猜到的，还不如直接用看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应该不是跟着他们上山的，否则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出现？ 因为在小路上停了那么两秒，苏妍三人在回到大路上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了一个暗红色的正逐渐往山上去的车屁股。 “泊志，你觉不觉得，这车看着有些眼熟？”苏妍有几分困惑地看程泊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程泊志果断摇头，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停车场的位置就在那边不到百米的位置，“回去吧，我有些饿了。” 苏妍就没有多想。因为除了极个别她只身前往研究所找赵颖的时候，她跟程泊志一直都是在一起行动的，如果她有留意过什么车，那程泊志肯定也见过。 如果连他那种记忆力都没搜索张这车的相应信息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只是她的错觉，他们并不曾见过那车。 崔永安提着自己的包跟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存在感很弱。包里是他刚才换下的衣服，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已经不能看了，一层一层的橙色抖也抖不干净，看起来就是没洗干净的陈年血迹似的。 难道昨晚打电话的时候苏妍就特别叮嘱了他记得多带一套衣服过来……崔永安在心里嘀咕着，都不知道这些痕迹能不能洗得干净。 等会回去之后就试试，如果洗不干净的话，那以后只能穿这一套“脏”衣服去训练了，否则的话，本来就不多的衣服很快就没有一件能见人了。 昂……昂……嘎！ 崔永安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就听到了汽车由远而近的行驶声，只是还没来得及把神智拔回来，就感觉到了随着声音的接近一股极大的力量扯着他的胳膊往前猛冲了出去—— 崔永安踉跄了几步，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腿一软，摔到了地上。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往回望去时，才见到刚才他们过马路的位置上，眼下停了一辆暗红色的跑车！ 这都是什么人啊！这种本应好好努力工作挣积分的时候竟然跑出来飙车就算了，瞎了眼没看到正有人过马路吗就这么直直地就冲着他们开过来！崔永安一下子就火了。 幸好苏妍还是程泊志反应得快及时拉了他一把，否则的话，他这会岂不是应该成了车下亡魂？ 第550章 接近 “你踏马谁啊？”崔永安跳起来冲着那正降下的车窗怒气冲冲地吼着，“不会开车就别开！知道什么是交通规则不？驾照是怎么拿的？” “规则？”车窗完全降下来了，却见到一张斯文白净的笑脸，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做出那么欠抽的行为。 崔永安看着对方那似乎下一句就要说出“我就是交通规则”这样话的嘴，心想如果这小子真的这样说了，他马上就是过去把人拖下来狠狠抽一顿，抽到他知道什么是交通规则不可。 可惜的是那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还不到五秒，那对眼睛只在他身上溜了半眼之后就已经转到苏妍和程泊志那边去了。 “真巧！”他看着苏妍，满脸都是灿烂的笑意。 果然这车是见过的！苏妍看到车里的人冒头之后却是下意识地去看了程泊志一眼。这辆车他们在出城去找崔永安时见过一次，是韩翊的车。不过有可能当时程泊志在开车，又一心想要尽快离开，所以没留意。 想到那天的遇见，苏妍就想起了当时这人也是那样不管不顾地直接横车拦他们，看向韩翊的脸一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来开车啊。”韩翊一脸的理直气壮，他已经下车走了过来，眼睛一直黏在苏妍的身上，语气中还带了一点讨好，“你不是说不要随便在马路上乱开车吗？我打听过了，天云山这里平时没有人，是开车的好地方！” “……”苏妍看了他那似乎有些懵懂的样子一眼，心里也不确定这人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如此单蠢，“天云山又没有被锁起来，平时没有人来不代表一直没有人来，不管在哪里开车，都是要看路的对吧？” 刚才崔永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有可能是训练过度所以身体有些迟钝，如果不是她赶紧拉他一把，这会他已经横尸当场了。 照韩翊这一副完全没在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身处已经完全没有法律意识的私人安全基地里太久了所以这方面上认知都模糊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玩世不恭的本性。 “你现在不用上班了吗？”苏妍想到了先前觉得韩翊可能找到了家人的那个想法。上一次被他开车拦下是两天前，今天又见到他这么闲。官方安全的工厂里鼓励自愿加班，如果不愿加班的话也只在周末休息，而这两天都不是周末。 韩翊这种年纪正是壮劳力阶段，游手好闲是不正常的。但是也不是没有例外，像以前他们所遇到的麦林秀那一类靠近家里的护荫生活的，如果韩翊的家人拥有跟麦家相当的实力，这样的生活倒也不是供不起。 毕竟韩翊一直“流落”在外，是受了苦的。但是如果真的还有家人在官方安全区里的话，为什么会任由他一个人在那些私人安全基地里挣扎生存呢？ 苏妍有几分不解，但是一想到韩翊身上那似乎做惯了上位者的我行我素感觉时，不由想到了姜晖。会不会，在那个沦陷的安全基地里，韩翊或他的其中一些家人是跟姜晖一样“土霸王”一般的存在呢？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苏妍的心思转得飞快，在韩翊回答之前就已经把他的身世揣测了一遍。不过接下来韩翊所给出的答案却推翻了她此前的所有猜想：“我没去上班了，先前赚了不少积分，现在不用上班也足够生活。” 苏妍：“……”所以就这么天天开着车四处晃悠？ 她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颓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该回去了。”这时一直没出声的程泊志突然说。在苏妍看向他的时候，他的手摸了摸腹部，提醒着她——你家男人饿了。 苏妍看到了程泊志的动作也想了起来，刚才他是说他饿了来着。她转头跟韩翊点了点头，决定不多管闲事：“那你继续。”说着就继续往停车场走了过去。 等到苏妍他们开着车出来的时候，却见到韩翊的车还停在先前的位置上，韩翊也没上车，而是靠着车门站着，见到他们的车出来之后，他直起身冲着苏妍挥了挥手：“先前你们救了我，我还没有答谢呢。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请我们？”苏妍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厚度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家里已经煮好了饭。”程泊志本来就不太喜欢他，再冲他今日这对自己的态度，真跟他去吃饭的话，他卡里的积分都不知道够不够程泊志折腾一顿的。 还是算了吧，眼下他们要养那么一大窝子人，别等会被请吃饭了还需要自己出积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还会不管自己有没有准备回应都对被仰慕而沾沾自喜。 事实上苏妍一直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十分多余。接受一个程泊志也是因为他与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很长，长到他们两个人有时候就像一个人似的，彼此心意相通，灵魂契合。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了。 所以除了程泊志之外，其他男人的爱幕都是一种多余的麻烦。能避则避，避无可避就坦白拒绝。 鉴于韩翊并没有表白，所以她目前是处于“避”然后让对方知难而退的阶段。 “那……要不你请我吃饭？”韩翊笑嘻嘻地看着苏妍。 坐在后座的崔永安听着都有些石化了。他来这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这可不是以前，这是末世后，食物是最重要的资源啊，请你吃一顿别人就少了一顿的口粮啊，所以哪有这样要求别人请吃饭的啊？ 方才还说什么来着，因为要答谢救命之恩所以想请吃饭？那现在反过来让苏妍请，这是对救命恩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抱歉，我们的食物都是配额的，只煮了我们几个的份量。”苏妍面不改色地拒绝了，“而且我们的积分没有多少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请你吃饭呢。” “那要不……”韩翊还不肯放弃，“我的积分分给你一些？” 你的积分给我一些，然后我用这些积分请你吃饭？苏妍的眼角抽了抽，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浪费时间吗？ 第551章 归属 “再见。”苏妍冲韩翊挥挥手。 这可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随着苏妍道别的话音刚落，没等韩翊的回应，程泊志已经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了尽头，飞快地将韩翊甩在了后头。 等到韩翊反应过来，立即上车往前追来到天云山入口时，苏妍他们的车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 韩翊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嘴里爆出一串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懂的咒骂：“*……%￥……#@……” …… 其实苏妍第二天在带崔永安和崔清德出发到天云山之前就有预感按昨天的那种告别方式，韩翊没准今天还会等在了停车场那里。 但是崔永安是她提出来带着去训练的，总不能还没带他入门就撂挑子不干了。而且，避不代表怕，她只是尽量以一种温和的不会伤害人的方式去拒绝韩翊的接近，但是如果对方硬要缠着，那她肯定也不会为了避他而影响自己的节奏。 早上七点，去到天云山的时候还没有发现韩翊的踪影。不过苏妍没有因此而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因为昨天遇到韩翊的时间是接近十二点，对方可能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早就过来了，所以会在即将十二点时才过来也不一定。 天云山很大，苏妍他们放车的那个停车场距离入口约有三公里左右的路程，但是从停车场再到苏妍带崔永安所去的那个山谷，那是得翻过几个小山坡、跨越半个天云山的，苏妍他们抄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小路跑步过去，就等于是训练前的热身活动了。 这一次是程泊志给崔清德做的示范，成功地将完成的时间控制在了半个小时之内。 接下来，就是崔家父子的表演时间。 只不过这不是一般的表演，而是滑稽表演。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出发，崔永安在前，他虽然在实战时一些技巧还逊色于自己的父亲，但是在体能上却是能跟得上了，再加上他昨天已经练过一回，比崔清德熟悉，所以他走在了前面。 只不过熟练度不比能力，这一路上不管是崔清德还是崔永安，走得都窘态百出，花样出洋相。 这不过这会没人顾得上笑他们。 父子俩在认真训练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从在小亭子那里小声商量着有关于虫族的事情。 昨晚程天问从火星上发回来消息，那边的试验进展得有些慢，将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被捕后又没有马上被杀是因为人类想要用它来作研究，所以很少动用精神控制，让植入到它脑部的仪器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程天问说会再想别的办法，苏妍和程泊志这边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实在不行的话，把它带回地球上放生了，然后再跟在它附近继续监控着，我就不信研究不出什么来。”最后苏妍这样说。 将虫再聪明，但是总不至于刚烈到有了活命的机会还无动于衷吧？否则的话，现在这样被困了，它就该自杀了啊！ 它这样苟活着，还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性命珍贵，所以在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 到时它万一“逃生”成功了，不得联系王虫？不还是会通过精神控制它的下属来提供给它保护？ 苏妍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不错。程泊志也觉得可行，点头道：“那这个周末让程天问把将虫带回来，另外的那些就让它直接处理掉吧？” 苏妍：“好。”其他普通虫族之所以会存在，是用来试验将虫的。关于将虫的那个计划取消，那普通虫族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中午如果韩翊还等着请吃饭的话，那就应了吧？”程泊志的话题一转。 苏妍看着他：“万一……” “我会看着他的积分卡点菜的。”程泊志把玩着苏妍的手指，天生丽质难自弃，苏妍几乎天天做饭，但是跟那些常下厨房的人略显粗糙的手不同，她的一双手却嫩白细腻，修长灵活的手指是他的最爱， “万一他的积分少到让我们吃饱都做不到，那就让他留下来给餐厅洗盘子呗？反正积分我们是不会帮忙出的。” “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厚道了？”苏妍拷问着自己的良心。 “怎么会？”程泊志不以为然，“我还记得先前麦林秀有事麻烦你帮忙办，然后你用她的卡刷了近两千分的食材来着？韩翊这可是是救命之恩，一顿饭算得了什么。既然是他诚意拳拳想请的，那么就算留下来洗盘子他也甘愿的。” “那好吧。”苏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到天福楼吃鱼去吧。” 虽然苏妍在安全区里也没去过几家饭馆，不过根据她的本能来判断，天福楼还是最能让她相对满意的一家。别的不说，光是翟大厨，他的烹饪手法就对了她的胃口。 而且相对于其他喜欢节省成本用跟官方食材店里买来的冻品食材而言，天福楼坚持尽量购买新鲜的食材这一点让她比较欣赏。 等于崔家父子都训练完毕，换好衣服跟着苏妍和程泊志回到停车场外时，果然就见到韩翊的那驾暗红色跑车就静静地停在了他们的车前。车头对着车头，仿佛在斗牛一般，虽然是静态，但是看起来别有一种剑拔弩张之感。 不知道韩翊等了多久了，但是显见他的注意力很集中，应该是一直在留意着停车场入口的，所以苏妍他们一出现，他就从车里出来了，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苏妍：“今天可以答应我请吃饭的请求了吧？” “可以。可以。”苏妍非常给面子地说。 崔永安不知道这是苏妍和程泊志已经商量好的事，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程泊志的反应。韩翊的那种讨好连苏妍都看出来了，崔永安自然也能看出来。昨天他还能看出来程泊志为此脸色不是很好来着。 这会苏妍答应得这样干脆利落，程泊志还不得炸啊？ 当然，程泊志没有“炸”，他甚至还冲韩翊笑了笑：“天福楼知道怎么去吧？前面带路。” 然后手臂一伸占有性十足地缠上了苏妍的腰，半搂半抱得把她塞进了副驾里。 崔清德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程泊志秀恩爱了，再加上他年纪大阅历足，所以保持着不动声色。但是崔永安却是看得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552章 你的你的 崔永安心想，当众宣示主权这么幼稚的行为都做出来了，可想而知，程泊志对于韩翊是有多介意。 既然介意，那为什么还要给机会那个人见你的女人呢？崔永安觉得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这些成年人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自己的话……崔永安想象了一下地场景，他会选择采取的措施应该是把自己的女人藏得严严实实的，让那人连她的衣角都没机会见着吧…… 实质上韩翊看起来虽然游手好闲，但却真的不知道天福楼这么个地方，所以最后还是程泊志开车领的路。 在侍者的带领下进了天福楼的包厢，韩翊本来还非常没有眼力劲地想挤在苏妍和程泊志的中间坐下，可惜的是程泊志比他快了一步坐在了苏妍的旁边，然后崔清德又非常有眼力劲地坐在了苏妍另一边，他只好无奈地在程泊志旁边坐下了。 接下来的点菜环节，程泊志当然没有直接问人家卡里有多少积分这么不客气，他的方式是把菜单递给韩翊，让这人看着点菜。然后在韩翊翻阅菜单时去观察他看到那样菜价时的反应。 韩翊翻了两下之后，反应是……没什么反应——也不是，他的脸上是没有吃惊，也没有心疼，但是却有些不耐烦。 韩翊把菜单重新合上，转头跟程泊志说：“恩人你来点吧，我没来过这里吃饭，平时都是在食堂吃的。这里花样太多了，我也不知道点哪个好。” 程泊志便心里有数了。 按了桌上的铃叫人来下单，在等服务员前来的时候，韩翊却隔着程泊志问起了苏妍：“苏妍你比较喜欢吃什么菜呢？我点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都可以的，我不挑食。”苏妍礼貌地微笑，“一般泊志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崔永安在听到苏妍说自己不挑食的时候还在心里暗暗吐槽着“真的吗？”，因为在他家里吃过的几次饭中，他可是亲眼见到苏妍把一些不小心夹到的不爱吃的配菜给统统扔到了程泊志的碗中的。 然后再听到苏妍的下半句，崔永安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忽然漫起的腻甜给有点齁到了…… 要死了，看这糖派得！不过崔永安敢打赌，韩翊肯定没有被甜到，这种时候那家伙心里可能都被酸死了。 但是别看苏妍平时冷冰冰的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哄人的技能却是满点的。韩翊目中无他地越过程泊志去撩他的女人，程泊志的脸都黑成什么样子了，被苏妍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安抚得马上这脸又好看回来了。 难怪程泊志一直对她这样死心塌地的。崔永安想起以前同行那会苏妍没在身边程泊志都洁身自好到不得了，面对麦林秀那样的美人连眼角都不动一下，还非常注意着避嫌，一直保持着距离。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哦不，说起来，苏妍也是一位“英雄”来着。这世道，女人光美是没有什么用的了。崔永安设身处地地把自己替换进当时程泊志的位置上，如果麦林秀缠的是自己，那自己会不会动心？ 答案是就算有一点动心但是也不会接受。 在这样的灾祸之后，很多女人都选择了自强自立，但是却还有一部分的试图想要凭容貌来吃饭，来接受别人的庇护，崔永安不知道别的男人怎么想，但是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肯定还是会选择能够跟自己并肩抗敌，而不是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即使在能力范围之内，自己肯定也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女人辛苦抗敌，但是至少，她需要拥有一些自卫的能力。在他无暇兼顾的时候，能够保全自己。而不是在自己杀敌的同时还要为她担着心。 所以，苏妍这样既长得好又能力强的女人，受欢迎才是正常的吧。 这样一个女人，却对别的男人死心塌地，这一幕让求而不得的那个人看到了，肯定要妒嫉得发狂。 可是崔永安看韩翊脸上却没有这种神情的出现。这是天生神经粗大呢还是傻呢？连自己这种小孩都看出来了苏妍和程泊志不是轻易能够被拆散的，他这样子我行我素地讨虐是为了什么呢？ “这样啊？”崔永安听到韩翊说，“那泊志你喜欢吃什么菜式呢？” 程泊志额间的青筋跳了一下。刚好这会服务员也进来了，他招招手让对方过来，然后跟韩翊说：“那你听好了——”然后非常顺溜地报出了一串菜名。 崔永安刚才已经把菜单给完整地翻过一遍了，他留意到，程泊志所报的这些都是菜单上没有的。他特别留意了那个服务员，就见人正刷刷刷地飞快写着，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崔永安不知道的是，除了菜单上的标准菜式之外，接近客人指定的煮法和搭配也是天福的一大特色。 “香煎墨鱼饼，咖喱虾，清蒸黄花鱼……”等服务员出去之后，韩翊一字不差地把刚才程泊志报的菜名给复述了一遍，“我记下来了。” 苏妍有些讶异地看了韩翊一眼，后者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对苏妍说：“还有其他喜欢的吗？要不明天后天我也请你吃饭好不好？到时只请你一个。” 苏妍：“……” 程泊志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什么也没有说。 崔清德一直既往的沉默寡言。 崔永安倒是想说些什么来打破一下这因为沉闷而有些尴尬的氛围，但是他不敢开口。 幸好天福楼的上菜非常迅速，服务员刚走没多久，就开始有人送菜过来了，开始吃饭之后就好多了。起码不说话是因为嘴里在吃菜于是不会尴尬不是？ 这一顿饭在程泊志的慢条斯理、在苏妍的无言以对，在崔家父子的赶时间似的、在韩翊的撩撩拨拨中，终于结束了。 不知道其他三人怎么想，崔家父子的心里是着实松了一口气。这饭好吃，但是做夹心饼干的滋味可不那么好受啊。 买单的时候，这顿饭花了近五十个积分，程泊志还算是手下留情的。 但崔清德和崔永安却有些咋舌，这平均下来一个得十个积分啊。在食堂里吃饭每顿一个人才一个积分，他们自己煮的话，两个人每顿饭用一个积分或一个半积分的食材已经尽够了。 第553章 单独见面 韩翊应该是真的没有来饭馆吃过饭，他在看到听到服务员报出来的积分数额时脸上也有些诧异：“原来在饭馆里吃饭比在食堂里吃饭贵这么多的吗？”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有程泊志和苏妍一起，这一顿饭其实还给打了折扣的。 程泊志望着额外明显不想理会韩翊的样子，苏妍见服务员笑得尴尬于是只好答了一句：“这个收费是正常的。” “哦，是正常的就行。”韩翊也没有多说，拿出积分卡就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手里就拿着刷积分的机器，当场扣掉五十积分后把卡还了韩翊。 崔永安因为好奇所以在刷卡时往余额那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剩下700多个积分时吃了一惊：“你先前去了什么工厂上班，这么好赚？” 他在旁边听着韩翊跟苏妍他们说话，知道这人进入安全区没多长时间，此前又是在工厂上班的，但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个工厂能够让他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能挣到这么多积分的。 “哦，工厂上班积分太少了。”韩翊给崔永安解释，“我进入安全区之前带了一些药物，在遇到追杀我的兔子时把东西藏了起来，后来进了安全区，之后我回头去找了出来，用来跟官方换了这些积分。” 什么药物如此值积分？崔永安本来想追问一句的。想他和自家老爹跟着武装部的人去出生入死，所做的已经是积分报酬比较丰厚的任务的，这么长时间下来也不到攒下五百个积分左右，这人就带这么一次药就能挣这么多？ “是以前安全基地里的一些特效药。”结果不等崔永安，韩翊已经自己继续解释了，“当时虫族围攻，大家四散而逃，我刚好跟在装载了药物的车上，后来不得不弃车，我就分到了两个箱子背着……” 崔永安对这方面不是特别懂行，所以是听着懵。但是看到苏妍和程泊志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想来在安全区里药物也属于比较缺乏的资源吧。随后就没有再多想。 好不容易出了天福楼的大门，崔家父子也不等着跟苏妍他们的车回去了，刚好路上的交通车候车点驶来一辆车正好是通向他们所住的那个社区的，崔清德一手拎着包一手拎着儿子，怕被拦住似的一边道别一边往车上钻：“我们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 苏妍：“……”他们也马上就回去了。 这会没了其他人，韩翊终于如愿挤到了苏妍的旁边站着，嘴里还在热情地邀请着：“明天我们再过来这里吃饭好不好？” 苏妍看了眼程泊志：“好。” “只有你来？”韩翊也看了眼程泊志。 苏妍面无表情：“只有我来。” “太好了！”韩翊欢欣雀跃，像怕苏妍反悔似的跑到了自己的车旁，临上车前还特别叮嘱了，“那明天同样的时候我到天云山的停车场等你！” 苏妍无力地冲他摇摇手。 看着韩翊的车哧溜一下没影了，苏妍才转头跟程泊志说：“明天我跟他说清楚。”她不喜欢纠缠不清，也不喜欢任何暧昧，只是担心有第三个人在场把话说得太坦白了会伤韩翊自尊，所以才临时就势答应了韩翊的邀请。 程泊志对苏妍是绝对有信心的，他只是看到韩翊那样子心里不太舒服。自己在意的东西被人时时刻刻地觊觎着，那种感觉怎么可能让人好受？ 看到苏妍因为自己没跟他商量就答应了跟一个对她有企图心的人独处而有些歉然的样子，他心里的那一丝不舒服也消散了。 “我明天把通讯器打开，你可以听到我跟他的对话。”苏妍又说。 程泊志的脸色一凝：“不用。”如果自己真的听了，会不会显得对她不够信任？ 苏妍看着他：“真的不用？” 程泊志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苏妍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程泊志整个人一僵，不过慢慢地还是放松了下来，还能冲着苏妍腼腆地笑了笑。 苏妍对此很满意。程泊志先前一直很抗拒她对他做一些显得他年纪比较小的举动的，那证明了他的内心里一直很介意年龄这件事，现在能够自然地接受，就意味着他在这方面上已经看开了，变得比以前更自信。 他在进步，也变得更成熟。 第二天。 今天崔清德没有来参加训练，因为昨天看到的韩翊卡上的积分有点刺激到他了，再一个苏妍也说了他不用天天来，于是他跑去参加临时的劳动任务去了。 崔永安昨天离开得早，不知道苏妍答应了韩翊的单独饭约这回事，训练回来到了停车场见到苏妍欣欣然上了韩翊的车然后扬长而去，他惊得眼都要瞪出眼眶来了。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泊志。 “上车吧。”程泊志看着他，脸上不喜不怒，“还是说你想跑步回去？” 崔永安赶紧溜进车里，一路上见程泊志急着要去做什么似的，把车开得飞快。崔永安本来以为他是想要追赶前面韩翊的那辆车的，但是细看之下才发现程泊志在往他们所住的社区赶。 赶着回家做什么？崔永安心里疑惑，这会不是应该追上韩翊他们把车截停了，然后威武霸气地把苏妍给抢回来吗？ 因为急着回到住所上才好打开通讯器，所以程泊志这会连送崔永安回他们那一栋的时间都给省下来了，把车子开到他们楼下，然后跟崔永安说：“走回去你认得路吧？” “认得认得！”崔永安赶紧离开，生怕迟了半步会惹到这位祖宗。 程泊志一路飞奔上楼，进了屋子之后连苏妍早上出门前叮嘱他的饭已经做好了放冰箱里，让他回来之后热一热就可以吃都顾不上了，马上就把通讯界面给打开。 本来他以为苏妍只是把语音通讯给打开了而已，没想到她连画面都开了，所以程泊志可以看到苏妍这会已经和韩翊到了天福楼的一个包厢里。 他们只有两个人，要什么包厢？ 程泊志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生气，冷哼了一声。但是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苏妍这次过去是打算跟韩翊摊牌的，暂时还不知道韩翊对于苏妍的拒绝会有什么反应，这种时候让人当作戏看也不好，所以要包厢也是对的。 第554章 观念差别 这会苏妍他们应该已经点完菜了，正在坐等着上菜。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来，这次他们要的是一个小包厢，这种包厢内的桌子是方形的，刚好可以容纳四个人坐。本来苏妍和韩翊是面对面坐着的，突然韩翊起身往旁边的椅子挪去，挨着苏妍坐着…… 苏妍看了一眼挪了位置的韩翊，见对方笑嘻嘻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欣喜，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吃完饭再跟他说还是现在说呢？ 现在说的呢，等一下会不会吃不下饭点的菜都浪费了呢？ “苏妍？”韩翊伸手到苏妍的眼前晃了晃，似乎对于她的走神不是很满意，“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苏妍去端杯子想要喝口茶，一上手才发现杯子太满了，轻微一晃动就溢了出来，烫得她手一瑟缩，忙把杯子放下来。 抬眼看着“哎呀”了一声伸手想拉住她手看的韩翊，她的手动了动，刚好避开了：“茶是你倒的？” “对啊！我看你很喜欢喝这个茶，就多给你倒些。”韩翊脸上还是有些紧张，眼睛盯着苏妍的手指不放，“你的手不要紧吧？” “不要紧。”苏妍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现在这种体质，被开水烫了烫只是当时会痛一下而已，不会造成什么伤害的，她倒是对于韩翊这么直的行事比较感兴趣，“你先前说你的头部曾经磕过，所以有一部分记忆不是很清楚？” 会不会是因为这一磕，把以前所学过的一些东西都忘了，所以才会显得这么不懂世故，思绪方式也比较直接一点都不懂得加以掩饰？而且显然他在道德观方面也有些问题，但不知道是他的本性如此还是脑部受创的缘故。 一般人如果知道她和程泊志已经是一对了，就已经停止了不应该有的想法吧？就算一时不能完全止乎礼，但是也会对自己的感情稍加掩饰，特别是当程泊志在场的时候。 但是韩翊却不是这样，在他的眼中，似乎其他人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会随心所欲地行事。 “哦，对。”韩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还在安全基地的时候，听说是有一次在我们外出搜寻物资的时候遇到了感染生物，然后我们在逃生的时候出了车祸，当时我的头磕在了车上，醒过来之后就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你的头部看起来好像没有受过伤。”苏妍打量着一下，发现韩翊的脑门光滑得很，皮肤上没有受过伤的撕裂痕迹。 “听说只是肿了起来，那会个个都以为我要死了……但是后来慢慢就消肿了，表面没什么事，想不起来事情医生说是什么脑部经过剧烈的振荡哪里出了问题？”韩翊自己也不是很能说上来自己是什么情况。 难怪了……现在苏妍也相信他的大脑的确是出过什么问题。 难怪这个年纪了看起来比崔永安还要幼稚，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他性格的问题。毕竟她这把年纪了，三十岁的人跟十六七岁的人在她的眼中区别并不是很明显。 “你……”苏妍想想还是开门见山好了，对于韩翊这样一部分认知上有缺陷或缺失的人来说，含蓄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因为对方分分钟不懂你想要表达的实际意思。 不过苏妍才刚刚开口，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随后那个先前下单的服务员领着人把菜端了进来。 苏妍来这一趟本来也不是真的为了吃饭的，所以只意思意思点了两个，韩翊又加上三个昨天他们点过的，一共五个菜一次性地就被送了过来。 接下来是默默吃饭的时间。苏妍想着要不还是把饭先吃了吧，免得等会收到拒绝后以韩翊这样低情商的个性也不知道会不会撒泼，吃饱了肚子才好制止他。 韩翊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就是不要吃一筷子菜就望一眼苏妍就完美了。他这样，让苏妍没有办法很自然地把饭吃完，吃了半碗饭之后，苏妍放下了筷子：“韩翊？” “嗯？”韩翊也马上放下了筷子，专注地看着苏妍，等着她的下文。 “那个……我已经有程泊志了，你明白吧？”苏妍很直接地开口。 “不是很明白……”不曾想韩翊居然摇着头，皱了眉头思考了一会，才抬头盯着苏妍看，“你的意思是，程泊志是你的配偶吗？” 苏妍想了想：“没错。” “已经是配偶了啊……”韩翊喃喃自语，“看来我晚了不止一步了……” 苏妍直白而坦率地看着他，：“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做一些让他误会的事情了，好吗？” “他……他会误会什么事情？”韩翊摇着头，“我没有啊！” “例如，不要单独约我吃饭，不要试图跟他争夺我的注意力……”苏妍这样说着不由有一种自己似乎挺自恋的感觉，但是没办法，不说得直接些韩翊似乎不懂啊，在这方面上他倒有些像程天问，“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和应该关注的人。” “我最想要关注的人就是你呀。”韩翊目光热烈地看着苏妍，“不单独吃饭的话，下一次叫程泊志一起可以吗？我也没有要你的注意力全部在我这里，但是分我一半可以吗？我能够接受程泊志的……” 苏妍心情有点复杂地看着韩翊：“……”他这话是几个意思？ “我们三个人可以在一起的。”韩翊最后总结似的说道。 苏妍摇头：“抱歉，我只能接受两个人在一起。”这位的道德观果然是崩坏了的。 “那我等。等你跟程泊志分开后，我再跟你一起。”韩翊说这话的时候样子懵懂而无辜，一点都没有因为苏妍的话觉得伤心或不快。 苏妍面无表情：“抱歉，我只能接受跟程泊志在一起。” “不可能的！”韩翊终于有些急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厌倦他的！你们又不会永远在一起，我一定能等到你的！” “……”苏妍沉默了几秒，“要不这样？你愿意等的话也可以，但是在我厌倦程泊志之前，你不要出现来打扰我们？” “可以。”韩翊答应得很爽快，“那你也要答应我，厌倦了程泊志之后马上就找我，不要找其他的候补者。” 苏妍：“……” 第555章 猛攻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苏妍也不知道韩翊哪来的笃定，不过他能够答应就最好了。 反正从目前来看，她厌倦程泊志的那一天遥遥无期，这意味着韩翊将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不出现就当他没存在嘛。这点本领她和程泊志还是有的。 苏妍不知道的是，身在住所里的程泊志眼也不眨地盯着看了她和韩翊“谈判”的全程，对于俩人一口一句的“厌倦程泊志”感觉到一肚子的火。 偏偏苏妍回来之后还若无其事，只管跟他说着：“你听到了吧？放心啦，以后韩翊不会再出现了。” 程泊志心里憋火啊，又不能明着发出来，午饭也没吃，到了晚饭时倒是泄愤似的狠狠把午餐的份量也给吃了回来。 于是到了晚上苏妍就遭殃了，被他摁着做了一宿的运动。 苏妍一边被他一刻也不停地缠着，一边后悔真的不该把他喂他太饱，以致于他的精力过剩了。到最后苏妍都累得不行了，一个劲地求饶，他还一副尤未餍足的模样，着了魔似的不肯停下来。 气得苏妍想一脚把他踢下床。可惜的是脚上那会也没有什么力气了，软绵绵地使不出什么力道，被他很轻松地就握住了，珍惜地揣进了怀里。 到了第二日，全身酸软的苏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那个折腾了一夜的男人头抵着她头，还在沉睡着。 苏妍看了一会他舒缓平和的睡颜，忍不住在他光洁的额角上亲了亲，动了动身体准备起床，结果被那人转了个身手往她腰上一搭，又把她给摁住了。 苏妍正懒洋洋地考虑要不要就势再睡一个回笼觉，不过还没等她有决定，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那个电话的铃声很响，就算关着房门也能够清晰地传过来。苏妍看着程泊志的眉心开始微眉，伸手去按了按，边低声在他耳边说：“我先去接电话？” 程泊志的手臂又紧了紧才放松了力道，苏妍翻身下床，腿一着地就是一软，苏妍赶紧扶住了床才稳住了，无奈地嗔了还赖在床上的人一眼，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正一脸恶劣的笑容，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低声问：“很累吗？” 苏妍又瞪了他一眼，打算晚饭之前都不理这个人了。正想咬咬牙继续往外走，却见那人翻下了床，双臂一伸箍着她的腰和腿把她一把抱了起来。 “干嘛？”苏妍没好气地问。 “我的错。”那人认错的态度倒是挺诚恳的，只是这声音里怎么透着一股笑意，怎么听怎么欠抽，“都是因为我你才腿软的，在你恢复过来之前想去哪都由我负责抱你过去。” “滚。”苏妍挣扎了一下想要下来，却被抱得更紧了，只好瞪他，“那走吧？” 俩人这花枪耍的时间有了长了，刚走到房门口苏妍的手刚搭到门把上，电话铃声就停了—— “我们继续睡。”程泊志果断地往回走。 苏妍：“……” 不过这电话似乎是专门跟程泊志作对的，他这一转身没走两步，又响了起来。 他本来想不管，熬到铃声自己停下来的。但是被苏妍掐了一把腰，只好乖乖把人送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夏寰非常激动，完全没问为什么电话打到第二个才有人接，劈头劈脸就是一句：“虫族打鸡血了！” 什么？ 电话开着免提，苏妍和程泊志都听到夏寰的话了，俩人对视了一眼，苏妍正腹诽着坐她旁边的这个人昨晚倒更像是打了鸡血的样子，便觉得那本来在她腰上轻轻压揉着的力道变重了，瞪了他一眼之后问夏寰：“你说清楚些。” “武装部那边刚收到防护墙哨岗的报告，说是虫族突然往防护墙围了近来，漫山遍野地，一部分对大门进行攻击一部分直接挖起了防护墙的墙角！”夏寰的声音都在发抖，不过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因为过于意外而导致的难以置信。 “防护墙上不是针对这种情况有布置射击口的吗？”程泊志早就弄清楚了防护墙的结构。 “是没错。”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得出夏寰现在正着急得直跳脚，“可是现在变聪明了啊，它们有盾牌啊！那些金属盾牌又厚又沉，一般的子弹根本穿透不了！除非是用穿甲弹！可是哪来那么多穿甲弹？” 炸弹倒是能大规模地对这些虫族造成杀伤，但是在这种位置上，已经不是先前对于大防护墙的那种“好不容易建起来了毁掉了可惜”的心理了，现在的这道防护墙可真的是人类的最后一道防护线了。 虽说就算这一道防护墙毁了之后，内城其实还有一道真正的最后屏障。但是那一道防护墙跟这一道并没有区别，如果虫族能够攻破这一道，那对于后面那道也能采取同样的方法去攻破，所以说什么也要在这里守住了。 “那武装部准备怎么做？”苏妍声音冷静地问。 “没有办法，只能派武装直升机带人出去跟它们拼了。”夏寰激动的情绪终于稍微减褪了些，“防护墙上的射击口正好可以给直升机作掩护，避免飞行虫族的袭击。 “虫族手里虽然有盾牌，但是不能360度给自己来个全包围，否则的话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所以直升机策略还是收到了一定成效的。” “既然是人类的形势占优，那还有什么问题？”苏妍有些不解。 “问题在于能源！在于航油！”夏寰提醒着来自于普通代步工具已经普及了使用核聚变能驱动科技世界的苏妍和程泊志，“自从末世以前，所有的能源开采都完全停止了，就算再节省着用，也有用完的一天！ “虫族这一次的攻击是全方位的。也幸好是我们的防护墙有一半是临海的，所以压力算是没有那么大，但是另外这一半的陆地防线，全部都有虫族的存在，照这样耗下去的话，航油很快就会用完的。” “你们不是还有一些用电能的无人机么？”程泊志提醒了一句。 “哦对！其实那些武装无人机是可以改造一下，换成电能驱动！那样的话也能撑上一段时间……”夏寰自言自语。 “这一次的攻击是五大安全区同时遇到的吗？”苏妍想到了一个问题，“还是单单只是针对南部安全区的？” 第556章 现状 “到目前为止，只有南部安全区这边遇到了。”夏寰回答苏妍。 “嗯……”苏妍沉吟了一下，抬头看程泊志，“我们出去看看吧？” “现在吗？”程泊志手上揉腰的动作又加重了一下，那意思——你能不能行？ 苏妍拍开他的手，对电话那头的夏寰说：“我们吃点东西之后就出去，回来后再去那边找你们。” “好。”有苏妍这句话，夏寰这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也没敢多叨扰他们的时间，赶紧就挂了电话。 “你真的可以？”这会程泊志还怀疑地看着站起来想走向厨房的苏妍。 苏妍步履轻盈，回头：“我什么身体素质你不知道？”在恢复速度上，她应该比他还要快的。 “早知道……我就不心软……”只听得程泊志坐在沙发上还在嘟囔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苏妍的耳里，“一次我一定非……下不了床……” 苏妍本来要伸向程泊志最喜欢吃的蜜汁山鹅脯肉的手顿了顿，改成拿了一份他最不爱吃的什蔬炒肉粒。 饭吃到一半时，又来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打过来的是崔永安。 今早过了时间还没见到苏妍和程泊志出现，他就自己去了天云山，这会刚回来没多久，但是也已经收到了虫族开始围攻安全区的消息。 这一次虫族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不是想瞒就能瞒过去的。而且这种事情也没必要瞒，恰恰相反还应该动员整个安全区的人，加强戒备，提高警惕，每个人都应该更好地为这个人类最后的家园以及最后的退路贡献自己的力量。 所以半天的时间里，整个安全区的人都知道了，目前安全区陷入了危机。 “我想去武装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但是我爸不让。”崔永安抱怨着。 年轻人胸怀热血，祝保卫家园为己任，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袖手旁观？但是崔清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恐怕是想到了上一次崔永安参加任务时差点就回不来的经历了，所以说什么也不让崔永安去武装部。 这是生怕一不小心儿子又被派到前线了。 “据我所知，目前在前线方面你暂时还帮不上忙。”苏妍帮崔清德稳着崔永安，“不过你可以去任务中心看看，如果有什么方面是急需人手的，官方会在那边有安排的。” “爸，你听到了吧？苏妍姐和程大哥都同意我去帮忙。”崔永安这时突然说。 苏妍他们才知道原来崔清德也在旁边。 “让他去吧，别担心。”苏妍跟崔清德说了一声，“现在真正的战士都没有跟感染生物进行正面的对抗，永安不会被安排上战场的。” 转头又叮嘱了崔永安一句：“你也是，如果真的被这样安排了，你要先跟你父亲商量，等他同意了你才许去。” 崔清德不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倘若形势已经到了幸存者也需要上战场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扣住儿子不放的，相反，到时他自己可能也会选择提刀而上，跟儿子上阵父子兵。 崔永安现在对于苏妍信服得很，听到苏妍这些交代之后马上应下了，沉默了几秒，又问：“如果让感染生物这样一直围下去……到航油耗尽或飞机折损完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只能出去跟它们决一死战了？到时我们人类有赢的可能吗？” 崔永安已经听朋友分析过安全区此时面临的问题了，只是朋友们对于人类未来的分析总透着淡淡的绝望。现在他想听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渴望从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程泊志和苏妍的身上得到一些肯定和对人类前景乐观的展望。 “放心，人类不会灭绝的。”苏妍这会只能给崔永安一个大而笼统的答案。 王虫一日不灭，他们就算去诛杀掉再多的普通虫族也不能对战局起决定性的作用。要判断还需要多久人类可以取胜又或者最终能不能够取胜，苏妍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为人类保存一些火种，她还是肯定能做到的。 而程泊志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一次虫族只围攻南部安全区？” 苏妍也觉得奇怪：“对啊！以前不一直都是要么不动，要么就对所有的安全区都一视同仁的吗？” 程泊志摇着头，一时理不清王虫这一次的思路。 这一出去到了安全区外城的防护墙为界线的位置一看，这虫族被夏寰用漫山遍野来形容还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而且除了冲在前线的那一批之外，后面每隔一定的距离还潜伏着第二批，第三批。 它们还会进行轮换，第一批累了就换第二批上，第二批也累了就轮到第三批。 之后在更远的位置上还有着第四批，第五批…… 之前苏妍所看到的关于这一次的浩劫里，地球生物的死亡以及转化为虫族的数量都只是一串在纸上的数字，到了这会，他们终于很直观地看到了虫族在数量中巨大的优势。 即使在前前后后的冲突中虫族被杀掉不少，但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这么多的虫族，为什么没有全部都涌上来呢？原因也简单，因为虫族的数量太多了，这样分成多个批次已经是每一批能接近防护墙的数量的极限，再多也挤不进来了…… 而这些还是专门用来对付南部安全区的数量，在其他四大安全区里，还有着虫族在按部就班地继续挖着它们的巢穴，以及破坏着大防护墙。 没有任何插手的举动，苏妍和程泊志又回到了安全区，先是去赵颖那里跟他们说了说所观察到的情况、之后就回了家。 夏寰他们也知道没有抓到王虫的话，其他怎么着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尽管焦急，但是也没请求苏妍和程泊志做任何事情。 倒是回到住所后苏妍想起了一件事情，联系了程天问那边，让它跟火星上的团队成员解释了安全区所面临的情况，让他们不必担心，并且给家里去个电话，安抚一下他们的家人。 苏妍会这样做是因为那几家人中除了苏元扬是知道苏恺真正去向的，其他家都以为他们的家人是去了什么比较隐秘的地方作着研究。他们又不处于随时都可以被人找到的状态，为免这些人在极度的担心之下会闹出什么乱子惊动到官方的人，所以还是提前做一手准备的好。 第557章 厌倦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苏妍彻底放松下来，头靠着程泊志的腿斜躺在沙发上，突然就觉得有些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也不是精神上的，只是，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累。 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在确定在这个地球上作乱的生物是虫族的初期，因为她自己的体质优势的原因，她那时还没有将虫族看成一个拥有绝对威胁的问题。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一开始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未够重视。 也许是因为那时对于这里没有归属感，所以一开始所采取的态度还是有旁观的意味，因为没有将地球视为他们的家园，所以就没有那种寸土必争的思想觉悟，也没有感同身受的危机意识。 当然，直到现在，即使她已经知道了这里是她以前“那一世”的家园，但其实也没有从旁观的角度改过来。因为在她的心目中，他们的完美家园另有其星。 但是因为在这里有了她身为当地土著的家人、好友，所以她愿意为守护这个星球出一分力。 所以这会眼看着安全区陷入了困境，她有些自责。自责一开始是不是对于虫族太不够重视了，以至于连将虫都进化了出来。如果不是将虫的话，那只要几大安全区足够团结，肯定不至于让情形坏到现在这种程度。 “想什么呢？”程泊志伸出拇指去轻搓苏妍的眉心。 “我在想……”苏妍已经习惯了什么都跟他坦白，“我在想将虫的出现是不是我们放任的结果？” “怎么会？”程泊志有些失笑，“一个物种获得进化，不是说给它一段不长的时间就能够成功的，那样的是突变。虫族之所以会进化出将虫，在于它们在落到地球生根发芽之前，就已经进化到一定的程度了，只不过刚才在这个时间获得突破而已。 “若要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有失误，那也是一种判断上的失误。一开始我们将它们等同于母空间里遇到的那些虫族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在未证实之前，我们也无法预知虫族进化到了一种什么程度是不是？ “况且，如果不是我们曾经插过手，那虫族和人类现在未必是这种状态，也许人类的生存空间已经被虫族逼得更窄了说不定都得被赶到水里生活了……” “其实我们并不欠这里的生物什么。”最后，程泊志语调有些冰凉地说。 “你说得对。”苏妍点点头，从她这个角度仰视程泊志的下巴，看起来异常的坚毅可信，“我只是……我只是忽然就有点厌倦了这种状态。” “那我们离开。”程泊志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带着你的家人，又或者把愿意走的团队成员都带上，我们去找另外一个星球，给他们繁衍生息。” “那回去的计划呢？”苏妍之所以会突然觉得厌倦目前的状态，就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没法招募更多的团队成员。人手不足，速度就会变慢，速度越慢，成功就越遥遥无期。 像目前这样的状态，就算火星上有团队，但是他们的计划也相当于停滞着的。因为她和程泊志暂时没办法在这里抽身出去，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可以慢慢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程泊志在这方面上的执念倒没有苏妍这么深。反正哪里有她，哪里就是他的家。更何况，“苏朗和苏怡他们也等得起。” “就算我们可以等，但是赵颖他们未必可以。”苏妍摇摇头，坐了起来，“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要他们在现在还有希望的时候就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家园沦陷，看着同类沉.沦，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回去，他们恐怕难以接受。” “而且虫族的进化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如果我们继续放任的话，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出乎我们意料的意外出现。”苏妍越说越觉得心里凛然，“现在它们有了人类这个载体，有人类的基因作为继续进化的养分，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被困在自己的星球上作威作福的物种了。” “你好像已经有了什么想法？”程泊志细细地看着苏妍的脸。 “是有了点头绪。”苏妍微笑，“等会我们就到火星去，把那个将虫带回来。然后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将虫找到王虫的所在。如果不能的话……我们想办法跟王虫谈个判。” “谈判？”程泊志有些意外，“怎么谈？” 程泊志的意思当然不是指沟通方面的问题。因为连倭国人都有办法能够跟虫族达成协议，对于他们来说就更加不是问题。他想问的是——谈判的内容是什么？ 苏妍明白了程泊志想问的：“一方让一步。虫族之所以会在地球上落脚，并不是它们自己的选择，而是一种阴差阳错。而且，现在它们已经如愿获得了不同的形态。 “接下来，拥有充足的空间和时间进行自然的进化演变比跟人类继续着目前这种没有终止时间的对抗于虫族来说更有利。” “你想把虫族送离地球？”程泊志明白了苏妍的意思，“但是目前虫族的数量比人类还要多，这星际移民的运载量岂不是比送人类离开还要更大？” “当然不是把它们全部都送走。”苏妍笑笑，“给王虫一个限额，让它自己挑选成员的构成。如果它同意，那么在它们离开之前，在地球上就先跟人类和平共处，等待星舰的完成。” “你现在不介意我们暴露身份了？”程泊志马上想到。 “我们并不需要暴露身份呀。”苏妍伸出食指摇了摇，“跟王虫的接触会在秘密中进行，不需要让人类这边知晓。王虫如果答应条件，太空舰会在火星的近空轨道上完成，到时再来地球接人。” 太空舰的设计构造资料她手上有一份，程天问的数据库里也有。 制造太空舰的材料她的空间里有一些，再说还可以直接开采，火星上就有着一个大矿。 建造机械她的空间里也有，把先前用于他们太空舰维护的那些机械修改程度就可以直接用了。当然，建设速度没有母空间里那么快，但是也不会慢到哪里去。因为这艘星舰会小得多，她只会提供给王虫两万个以内的冷冻睡眠舱。 “但是要怎么说服王虫能够相信我们不会在途中做什么手脚呢？”程泊志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第558章 前期准备 “这个问题我也在想……”苏妍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程泊志，“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猜王虫就算同意跟我们谈判，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它也不会现身。”程泊志答非所问。 苏妍眨了眨眼，微笑：“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最后上了太空舰里面的会不会有王虫。” 程泊志挑了挑眉：“假设王虫没有上舰，如果我们在途中做了什么手脚，没把将虫族送到目的星球的生活画面传回去的话，那王虫就会继续对地球的攻击。” 苏妍接了一句：“这会让我们为此而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对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们不会轻易冒险动这种手脚。” 程泊志再度挑眉：“而万一王虫玩花招没有登舰，之后出尔反尔重新对人类进行攻击的话，我们也可以把已经送过去的虫族给杀死。因为如果没有王虫的指挥，我们要杀那些虫族易如反掌。” 苏妍再接：“这对于王虫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程泊志总结：“所以要么王虫登舰，去到目的地，合作成功，它带着它挑选的成员在新星球继续进行未完成的进化。剩下的弃子留在地球上，我们可以轻易扑灭。 “要么王虫没有登舰，但是在我们传回来被送走的虫族成功登陆到目的星球的画面之后，它选择相信我们的诚意，主动道歉，请求我们再走一次，把它送过去。” “事情的发展理想的话……”苏妍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但是它不怕我们一旦确定它在星舰上的时候会对它动手？”程泊志继续给这个计划挑着刺。 苏妍淡定以对：“所以我觉得如果它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会在第一趟就登了舰。” 程泊志：“这对于王虫来说，依然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苏妍：“是这样没错。不过它不得不冒这个险。因为它能够意识到一旦我们拥有能将它送到别的星球的能力，那么我们肯定也拥有能在它们进化出繁衍能力之前把它们全部清理完的能力。 “关键在于我们人类跟虫族不一样，我们不愿意付出那么多的同类生命的大代价。每一代的王虫都拥有上一代的记忆，它的经验会助它选择是合作还是不合作。” 程泊志微笑：“这么说王虫一定会选择合作？” “也不一定。”苏妍摇摇头，“王虫虽然可以拥有上一代的记忆，但是却也有自己的性格。更何况现在我们所面对的这一个，我猜应该有融合到人类的基因——万一是个特别自负的，又或者它的祖宗们没有见过太空人呢？” 程泊志：“……” “该出发了，我们先去把那个将虫弄回来再说。”一番交流之后，苏妍又恢复了她的耐心。计划得一步一步走。 “说不定将虫的诱饵计划行得通，那就没有之后的事那么麻烦了。”苏妍乐观地说。 但愿如此吧。程泊志心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感觉。可能是一直以来保持着的危机意识作祟，凡事他都喜欢先往最坏的打算方向推演。 对于最坏的有了心理准备，那么之后再发生的就算是意料之外的，也不难接受了。 去到火星时，正赶上他们的饭点。苏妍也是故意这个时候过去蹭一顿饭的，所有人聚集在餐厅里，虽然前不久已经听程天问说过一次地球上目前的情形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下苏妍他们。 苏妍和程泊志也没隐瞒，把出发前的讨论跟众人说了，大家才稍微安了心。 “如果你们也不反对的话，我打算迟些将你们的家人也送过来。”苏妍想了想，又对众人说。 她已经考虑过了，对于这些团队成员的家人，她曾有过保护他们安全的承诺，与其让他们待在地球从而间接把她和程泊志都绑在了地球上不能长时间离开，还不如把他们都送过来。 始终家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让这些人更安心。至于先前所考虑的担心会泄密所以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把人接过来就不容许他们再回到地球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万一他们不适应在火星基地的生活，以后还想回更为熟悉的地球环境去，我会安排程天问给他们做个小手术，把在火星上生活过的片断给去除。”苏妍看着听到她的决定之后果然一脸喜色的郑昀他们说，“放心，对身体没有害处的。” “我同意。”储泓已经迫不及待地马上表态了。如果是在太平的环境之中，那么离开家人孤独地去追求学术上的成就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可以接受的方式。但是现在家人处于风雨飘摇的生存环境中，让他时时牵挂。 “我也同意。”郑昀显然也有和储泓一样的感受。 “同意。” “同意……” “很好。”苏妍满意地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过两天你们回去时再跟家人商量商量，如果家人也没意见的话，那下周他们就跟你们一起过来。” 安全区虽然有登记身份资料，但是实质上并没有户籍管理，几十个人无声无息地从安全区内消失，除非有谁特别去留意这些人的动向，否则不会被人觉察的。 把将虫带走后，苏妍他们回到地球时没有进安全区，而是直接到了虫族的后方。 这会子是夜晚，虫族的进攻暂时告一段落。 其实在开战的第一天晚上虫族是打算趁着夜色加猛攻势的。因为它们知道了在黑暗中它们比人类在视物上有优势。 可惜的是虫族漏算了人类拥有照明工具，在大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它们无所遁形，而强烈的光线干扰了它们的视野，最后偷袭不成反而吃了亏。 所以现在虫族才学了乖。到了晚上会退后，会退到地下或建筑物之中，让人类也无法偷袭到它们。 “它们居然趁着这个时间继续挖巢。”苏妍看着那不断运送出来的泥石。 “这就是数量多的优势。”程泊志表示见怪不怪，“这让它们在每一项分工上都有充足的力量。” “在哪里把它放出来？”苏妍问。他们这个时候过来不是为了观察虫巢的挖掘进度的，而是打算选个地方把将虫放下去。 “第三批跟第四批虫族潜伏线之间吧。”程泊志想了想。 第559章 筛选 为了让将虫在脱离他们的掌控之后不会消极应对，苏妍已经让程天问把植入将虫脑中的监测仪器给取出来了。不过在它的身体里植入了个追踪芯片，这个它应该觉察不了。 所以在哪里放出它其实不是问题，之所以会特地挑选地点，是想让它离这一次参与进行计划的另一个将虫或王虫的位置近一些。这样的话，能减少他们追踪将虫的时间，也能够减短虫族的反应时间。 苏妍对程泊志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程泊志就在他所说的那个区域上找到了一片空地，下降到离地面约四五米的高度，打开舱门，然后苏妍从空间里拎出将虫，往地面一扔—— 将虫还未接触到地面，程泊志已经关上了舱门并且提升了高度，这一个夜晚连月亮都没有，星光稀零，钛灰本色的飞行器在伪装模式之下反射着夜色，完美地隐去了形态。 将虫的身体强悍得很，这样的高度跌落对它来说除了四脚朝天这样的狼狈之外没有更多的影响。不过就算四脚朝天，它也看不到正悬在它上空的飞行器。 将虫落地似乎还有些对自己身处的地方摸不着头脑，不过本能让它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之后，它似乎有些困惑，不过见到周围已经没有了桎梏，它马上就选了一个方向准备离开。 在将虫的意念中自己还是在逃生，所以速度很快。程泊志赶紧操控着飞行器跟了过去，但是很快就一个急停—— 因为将虫突然停了下来。 将虫停下来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在一堆杂物之中找到了一块钢柱似的的金属管。苏妍和程泊志本来以为它是打算找一个武器，但是没想到它找到金属管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而是竖起了管子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不好！”程泊志叫了一声。 苏妍的心里也是下意识地一跳。 但是这个时候下降高度已经来不及了。将虫已经将金属管硬生生插进了自己的心管位置，管子的一头穿胸而过，在后背露了出来。 暗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然后将虫伸手猛地一拔，金属管被拨了出来，本来被堵住了的液体奔涌而出…… 苏妍默默看了一会：“是王虫给它下的命令。” “王虫在它失联之后就意识到它有失手被擒的可能。”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驶离血腥的现场，“它应该是考虑到人类可能利用将虫来试探它的位置，为了以防万一，它让将虫自杀…… “先前因为将虫在火星，它的命令传达不到那个位置。回到地球之后，因为将虫身在空间里，也接收不到命令……” 王虫是预料不到将虫的脱身时间的，而将虫刚脱离苏妍他们的掌控没一会，就已经接受到让它死的命令，可想而知王虫有多谨慎。它肯定是全天候不间断地传达着它的指令的。 “看来只有实行第二个计划了。”苏妍说。 “王虫这么谨慎，计划二可能也需要费一番周折。”程泊志提醒。 “当务之急，是我们给它选哪个星球呢？”苏妍心想不管怎么样，前提是把计划达成所需要的条件准备好先，“我们回去吧。” 将虫已经死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空跟他们母空间的发展轨道重合度有没有他们已经证实的太阳系这么高，但是母空间里的星图可以拿来参考，等选定之后再去一趟印证就可以了。 星图很恢宏，进行挑选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其他一些方面，所以还是回到住所去，慢慢选的好。 撇下回到住所之后程泊志以“夜已深应该休息，选星的事放到明天再说”的理由把苏妍骗到了床上，然后又如此这般了半宿不说，第二日俩人就窝在住所里开始了这一项工作。 星海虽然浩瀚，但是其实可供苏妍他们选择的余地其实并不算多。 就算这个时空跟母空星的重合度达到了99%以上，这宜居星球会不会在那1%里面先不说，就说所有的宜居星球都在，他们首先需要排除的是给他们自己安排的以后去向的那颗母星，以及给以后华夏族所选定的那一颗。 所以星图一打开，苏妍首先就把两个星球给“x”了：“太壹和孑苍首先排除。” 接下来，他们又排除掉了那些已经进化出智慧生命的星球——将心比心，他们不能因为自己想要摆脱虫族而让别的智慧生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再然后，剩下的虽然没有进化智慧生命但是条件太好的他们不愿意提供给虫族，免得它们进化得太顺利。 “这个吧？”程泊志勾选了一个表面积约为地球三分之一的行星，“这颗‘绿斑’离地球约40光年，来回不到一个月，时间上也可以接受。” 这颗行星的颜色有些特别，黄底带着绿色斑块，因而得名。绿斑本是一颗荒漠行星，但是生态在逐渐恢复中，那些绿色的斑块就是荒漠中的绿洲，这跟母空间里他们到过的虫星环境有些相似。 苏妍点了点头，自己也勾选了另外一颗：“45光年外的‘红冕’怎么样？虽然表面积比地球大得多，但是被潮汐锁定了，只有一个宜居环，但是足够虫族生活了。”虽说两万个虫族，就算繁衍至几十倍的规模也都可以了，她还是很厚道的。 “再找一颗就差不多了。” “这里。”苏妍点了点位于地球的另一个方向，跟离跟红冕差不多的一小颗，“‘绿洲’。虽然表面积只有地球的五分之一，但是胜在整颗星球都宜居，就是资源被开采完了。不过虫族也不需要什么资源，只要有食物就足够了不是吗？” “就这样吧。不需要给王虫太多的选择，免得它以为留给它的余地很大。”程泊志说，“接下来，是如何跟它沟通的问题。” “王虫肯定不会现身，所以我们无法得知它具体进化到了什么程度。”苏妍把星图关掉，拿出一沓纸和笔放在桌上，随手把方才选好的三颗行星给画了下来，“我们可以先用图画的方式去表达。” 程泊志探头过去看了一眼，苏妍的画技实在太一般了，她画的就是三个大小不同的圆圈。 第560章 安排 “好。”程泊志昧着良心说。 想了想，又试探地问：“由你来画么？” “怎么可能？”苏妍瞥了他一眼，确定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调侃她的意思，才用手上的笔敲了敲她刚刚在纸上画的那几个“星”，想了想笑了，“难道你觉得我画得可以？”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我能看得懂。”程泊志谨慎地选择了一个安全的答案。 “所以还是让程天问来吧。”苏妍摇头，厚道脸皮说，“别人的理解能力没你好，再加上王虫的思维方式我们也不熟，用程天问的思路跟它打交道还差不多。” “说的是。”程泊志点头。 “到时再配以文字说明。”苏妍补充道，“万一这一届的王虫是个图形理解能力不行或有偏差但是能看得懂文字的呢？” “那多配几种当世流行的语种吧。”程泊志提议，“万一这王虫是个外国人呢？” “可惜赵颖对虫族的沟通系统没什么研究，否则的话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苏妍所说的赵颖是指母空间里的那个，“都是‘原材料’不足的原因啊，早知道那个将虫回去也是个死，索性不放它走了，浪费了。” 他们已经研制出成熟的系统上面收录了所有发生过交流的异星物种的语言，只要是属于当中语言系统的，都可以沟通无碍。但是虫族是个例外，就算是联盟的人，跟虫族沟通时也需要借助于媒介。 苏妍一直觉得联盟那个被派去虫星的联络官肯定是个天才，一度还想过要挖联盟的墙脚来着。 “没事，以后再抓几个，到时带回去就是了。”程泊志乐观地说，“说不定这次连王虫都能捉着，到时也算是完成赵颖的夙愿了。” “就看王虫识不识相了。”苏妍的笑容极淡。 他们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既然打算让步费点力气把王虫这尊瘟神给送走，那么就不会在这个过程当中玩什么花样。但是王虫如果非不肯相信他们，不同意这个计划的话，那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是，他们一旦真正的插手了，那这一场战争他们就不是现在这种大部分时间里都抱着旁观者心态的路人身份了。 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让王虫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 如果无论如何都需要付出代价，那么就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把事办成。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先做点事情让王虫感觉到我们找它谈判的诚意与底气才行。”程泊志笑得极狡猾，“也顺便趁机抓一两个将虫。 “否则，一旦王虫同意谈判停止进攻，我们就不好动手了。之后开始移民计划的话，那它肯定会把所有的将虫都带走的。”之所以答应离开，是为了进化，所以不可能把比普通虫族进化程度高的将虫给留下的。 “行。”苏妍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在哪里动手？” “就在南部安全区这边吧，将虫要组织进攻不可能一直完全不冒头，而且战线拉长到半个安全区的范围这么广，不可能完全不需要下属给它传递消息。”程泊志伸手把苏妍手中的笔拿走拍在桌上，拉她起身，“我们再睡会，养足精神，然后出去盯着，一直到抓到它为止！” “……”苏妍表示拒绝，“我们刚刚起来不久……而且，那三个备选的行星是不是也要先过去实地考察一番？” “让程天问去吧？三颗星都跑遍至少得两个月了。”程泊志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苏妍肯定不放心离开这么久。两个月这么长，谁知道地球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和程天问一起去吧。”苏妍想了想说，“天问它毕竟不是人。”距离那么远，万一出什么导致它失控的意外呢？ “我不去。”他才不要离开她这么久。 苏妍看了他一眼。 “不用担心。”程泊志提醒她，“你忘了你的通讯器可以远程遥控星舰了吗，这个权限大于一切。程天问到时会全程跟我们保持联络，一有什么不妥就开启‘强制返航’模式。” 程天问失控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但是一旦发生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应急措施。 “好吧。”苏妍接受，“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是直接把大舰给它呢，还是用小舰改造呢？” 大舰就是他们先前已经改造成曲速引擎航速达到了1024倍光速的多功能战运太空舰，装载量达到千人。小舰说的是运载量一艘为十二人，一艘为三十六人的那两艘小型太空舰。小舰用的还是核聚变能驱动，航速只有光速的一半。 “小舰吧，改造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先前多功能舰改造时也只用了几天时间，“将郑昀他们的家人送到火星这件事缓一缓。 “程天问不在的话，火星基地得暂时停止运作。问一下火星那边的人的意见：未来两个月内，他们可以选择跟程天问一起进行一次真正的深空旅行，也可以选择留在安全区里陪着家人。” “那就改那艘三十六座舱的，我们马上出发。”因为相关的设备都在她的空间里，所以他们还得跑火星一趟。苏妍马上打开通讯器的界面打算联络程天问，“就算最后走的人没那么多，地方宽泛些也舒服。” 程泊志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真的不再多睡会了？” 苏妍不解地回看着他。 “昨晚只睡了那么会，你确定你的睡眠足够了？”程泊志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放，眼眸里流连的笑意柔和得让人心悸。 “那你先去睡会。”苏妍看了程泊志，伸手拍拍他的脸。 刚才看他的时候她突然福至心灵，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因为他有些累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会想用她作借口趁机一起休息？想想也是，毕竟这几天他的精力耗费应该还蛮大的…… 程泊志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我跟程天问联络好就来。”苏妍指了指通讯器，“我让它先把用来跟王虫谈判的资料准备出来先。” 程泊志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边听着苏妍在客厅里的动静。 其实他哪里是累了，他只是……这几天跟苏妍讨论虫族的问题时，总是提到“繁衍”这样的话题，让他不禁有些意动。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和苏妍有个孩子的愿望…… 只是…… 第561章 心思 只是，想要实现这样的愿望可不是一样容易的事。 虽然苏妍很健康，他也很健康。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特殊体质问题，导致苏妍没有那么容易受孕—— 因为俩人的长生体质进化的程度不一对待，而本我基因会自动筛选最优质基因契合，程泊志的受血时间不长，可能还达不到苏妍体内本我基因的要求。 所以程泊志只能“将勤补拙”，打算走“熟练度”这张温情牌，希望能早日被“接纳”。 这个愿望程泊志其实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已经产生了，只是在韩翊出现之后加剧、变得更加迫切罢了。 当然，这样的心理他暂时还不能让苏妍知道。 如果让苏妍知道他这么勤奋的目的，很难想象她会有什么反应…… 程泊志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苏妍就进来了。见他还没睡着，她俯身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是累了？” 程泊志拉住苏妍的手亲了亲，摇摇头。 死要面子。苏妍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 “睡吧！”苏妍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我跟程天问约了晚上再过去。” 程泊志看苏妍坐在床沿没有上来的意思，一挑眉：“你真的不累？” 苏妍摇了摇头，正想说—— 然后感觉手被一股柔韧的力量拉了一下，腰被箍摁着，一下子倒下了……程泊志翻身而起，神采奕奕地俯视着她。 他看了她一会，唇角一弯：“既然不累，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在出发前再做一些有益身心振奋精神的活动——” “滚。”苏妍白了他一眼，“我要去一趟生命研究所，找赵颖聊聊。” 她打算问问赵颖和夏寰有没有兴趣跟程天问出去走这趟。赵颖研究着将虫的血没什么进展，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他们从姜晖的地下实验室里带回来的脑子上，苏妍最近都觉得她有些魔怔了。 “有什么事情要说打电话不就行了么？”程泊志不满，觉得被打扰了二人世界。虽说从火星回来之后会有一大段时间是两个人独处的吧，但是到时他们去找将虫，底下万万千千的虫族将会是最大的电灯泡。 “那先不去找她了吧。”苏妍想了想，同意了。 真的？程泊志马上起身，准备把苏妍抱到电话机前面。 “不急。”苏妍摆摆手，先不去找她不是说准备打电话，而是准备迟些再去找…… “我趁着这时间先准备点吃的吧。”看到程泊志不是赞同的样子，苏妍怀疑地看着他，“还是你比较想吃太空餐？我昨天理了一下库存，发现时蔬炒肉粒的剩下的份量最多，我们消耗掉一些倒也不是不行。” 程泊志马上想起那天啃蔬菜粒的酸爽，果断摇头：“算了，太空餐还是留着到真的没时间做饭的时候应急用吧。” “不要紧，还有很多营养丸呢！”苏妍看着他笑，“应急用够了。” “怎么可能会够？”程泊志瞪眼，“以后我们的活动范围又不会仅限于太阳系，我们要去的地方远得很多得很，多少食物储备都不能‘够’的！居安思危明不明白？对了这一次让程天问带上一些营养丸吧！” 苏妍：“……”她怎么不明白什么是居安思危？这一条星训还是她提出来的呢！ “好吧，既然你不累，那来帮我忙吧。”苏妍拉着程泊志走进厨房，免得他闲过头了又有什么幺蛾子想搞，“那迟些干脆让程天问在火星基地那边弄个食品加工厂之类的吧，正好郑昀他们的家人过去了也有事情可做。” “你倒是会人尽其用。”程泊志捏了捏苏妍的下巴，摩拳擦掌地打量了厨房一周，“所以我现在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呢？” “刮巨土豆的皮吧。”苏妍想了想，拿出了一个硕大的形态跟土豆有些相似的根状物和一把削皮刀塞到他手里。 程泊志眯起了眼睛：“我记得这些剥皮的应该是有机器可以做的？” “对啊。”苏妍摊摊手，“只是那机器太大了，这个厨房放不下啊。” “就不能先煮别的？”程泊志拿着削皮刀看着巨土豆发呆。这种巨土豆是母星的产物，都赶上程天问的两个脑袋大了，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所以你还要不要帮忙呢？”苏妍一脸“要你何用”的嫌弃表情。 程泊志咬了咬牙：“我做！” 苏妍翘了翘嘴角。终于给这人找了事干了。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等程泊志的巨土豆削完皮，苏妍已经做了四种共二十来份别的菜式了，最后一道菜就等着他的完成品下锅了。 苏妍拿出了一个面积比巨土豆还要大些的长方形用具出来，看起来像是什么模具，金属所制，分上下两层。 这模具一端有凸出的木柄，抬起上面那层的木柄，可以看到底座是平滑得像锅壁一样的表面，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那被抬起的一层却露出了下方整面密密麻麻的四方形格子来，那些格子都是由很薄但看起来非常锋利的刀片所组成的。 苏妍让程泊志把清理干净的巨土豆放到这个模具的底座上，然后用力扳着上层的木柄往下一压—— 整个巨土豆瞬间就被切割成了四厘米见方的小块。 再往已经调好了咖喱的炖麂腩大锅里一倒，焖上。 “好了。”苏妍拍拍手，“再过十分钟就成啦！到时给苏家和赵颖他们家都送点过去。” 也没多送，因为他们都没有苏妍这样的保鲜条件，只送了各一大盘子就一顿的量。剩下的都让她给分别用容器分装好塞进空间里存着了。到时再拿出来吃时还是热腾腾的不要太方便。 赵颖和夏寰一听有机会跟程天问去“散心”，没怎么犹豫就马上就答应了。 因为他们留下来，对于安全区目前所遇的状况也没有什么帮助。 赵颖研究了虫族不短的时间，但是平时所观察到的虫族行为模式等等在王虫的命令之下什么都不是，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而夏寰更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因为王虫又不会攻击安全区的网络。 当然，最主要的是苏妍和程泊志还留在安全区里。苏妍既然开口问他们想不想离开，那就意味着苏妍觉得他们离开比留下来好。例如他们不在的话苏妍他们不用因为记挂他们而分心可以全力对付虫族什么的…… 第562章 谈判 随后就是把赵颖和夏寰带到火星，开始改造太空飞行器的能源舱，征求众人的意见。 结果也跟苏妍和程泊志猜测的差不多：像乔清辰、纪萱、张戬这些单身人士都愿意跟着程天问去冒险，而郑昀和储泓、杨善等有家室的人则更愿意留下来，也相当于休假陪伴家人了。 再之后兵分两路，程天问带着人出发往深空里去，而没有人留守的火星基地因为未必两个月内都人迹罕至，苏妍索性直接把它收进空间里了。 而后带着众人回到安全区，把他们送回家后，苏妍和程泊志直接就按计划出去，开始筹谋着抓将虫。 但是还没等他们观察出个蛛丝马迹来，安全区之外就生变了。 虫族突然开始对人类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就算是被人类派出的直升机造成一定的伤亡也在所不惜。 而人类的飞机数量始终是有限的。在防护墙上的射击点起不到大作用，只能依靠飞机来震慑但是虫族豁出去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取所要达到的效果这样的情况下，防护墙的墙根被挖得很快。 夏寰先前所说的使用电能的无人机也给派出去了，每一天都有所损耗——因为虫族的飞禽成员现在学了乖，它们不再抵此攻击，而是爪抓石块，飞在高高的半空，在狙击枪也不能轻易到达的射程和角度里，往上边扔石块。 对于无人机资源方式的改造远跟不上损耗，而且也没有那么多适用的电池可供使用。 很快地，直升机的航油很快就告急。 程泊志监控到消息，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南部安全区受到这样的攻击，其他四大安全也都一样。 苏妍他们猜在全球的其他区域之内应该也差不多都收到人全力攻击人类的命令，抽空去相邻的几个国家去转了转，果然如此。其中有一些比较小的国家已经完全沦陷了，整片国土都是虫族的身影。 王虫这是打算发起总攻了。 苏妍和程泊志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没有乱，他们知道在虫族占有优势的情形下，他们想要王虫重视起接下来由他们发起的谈判，只有下手做一单能够震动到它的。 于是在第五天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看准了时机，在一夜之前，把南部安全区，西部安全区，东部安全区这三大战士的指挥将虫都给虏了走。 失去了指挥之后的虫族选择了原地待命，这三大遭受着最大压力的安全区总算是因此而赢得了一日的喘息时间。 第二日，苏妍和程泊志估摸着三个战区将虫同时失踪的事已经惊动到王虫了，才把其中一个将虫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当然，为了避免将虫再次出现上次那次一获得自由之后就自杀的悲剧，苏妍他们是把这个将虫的手给束缚住了的。它可以自由行走，但是却不能伤害别人或自己。 苏妍程天问做好的谈判资料当着清楚的将虫的面塞到了它衣服的口袋里。然后放它离开。 暗中跟踪了它一段，本来想着如果它真的去找王虫的话反正协议还没开始能趁机一锅端了也不错的。 但是事与愿违，这个将虫一开始自由时还有点要寻死觅活意思的，走了一段之后不知道是它发现了求死不得还是王虫可能也知道了目前这种状态下这个将虫很难痛快地死，又或者是它把口袋里被人放了东西的事情通报给了王虫。 反正之后它就停了下来，不再试图寻死，而是走了一大段路终于找到了一个普通虫族，在它的帮助下清除掉对自己的束缚，之后把口袋里的纸张拿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苏妍和程泊志一直是跟着的。看到这个将虫摊开了纸张认真而专注地盯着看了起来，他们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将虫居然能看懂？”苏妍有些吃惊。 “未必是……”程泊志声音低沉，“如果不是因为看懂，那将虫跟王虫之间，又或者是王虫那种独特的精神控制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特别…… “它们没有语言，所以不可能将看到的图形或文字转译，而有可能是类似于直接打下精神烙印的形式，将看到的东西完整地记下，然后直接整个画面传递过去给王虫……” “这么神奇？”苏妍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盯着纸张内容的将虫，想了想，又问，“那王虫平时下令的时候岂不是很累？而且，它又不知道下属所遇到的具体画面，怎么给它们下指令呢？” “王虫之所以能够成为王虫，是因为它可以通过想象在脑海中创造出画面吧……”程泊志其实也不是很能确定，但是这个解释最合理。 苏妍点点头，没有多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回应。” 程泊志安抚道：“应该不用等太久的。” 程泊志猜的没错，将虫盯着那纸看了有半个小时，之后就把纸张收了起来，折好，仍然放回了口袋里，之后吃了些东西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苏妍他们放将虫的地点是南部安全区外围的虫族营地附近，可能是因为它曾经被俘虏，所以一时之间王虫难以对它全然信任，所以将虫虽然回来了，但是虫族还是保持着一个暂时按兵不动的状态。 虫巢倒是还在持续不停地挖着。毕竟事关着它们能够很快住进自己的“家”还是流落街头。 但是不管王虫对于这一个被放回来的将虫是不信还是相信，从它没有派新的将虫来代替指挥（也有可能已经没有其他的可以再派过来）或者亲自指挥进攻可以看出来，被将虫传递过去的信息它收到了。 给将虫的那张纸中，除了几行相同意思不同语种的文字之外，画了一组图。 彩色的图。 第一张图是目前的地球，一颗蓝色的星球上有人类，有虫族，有各种各样的生物和植物，很直观易懂。 然后第一张图的地球被用一根线条连接到第二张图的其中一个两指宽直径的小蓝球上，蓝球的周边分布着另外三个球。 那三个球又分别用线条延伸出去，分别各连着一幅尺寸跟第一张图的地球差不多大小的放大版的星球图上。每一张图分别绘有这三颗行星的目前所拥有的生物，植物，环境，然后空中都画一架飞机，飞机中坐着虫族（因为画太空舰怕王虫看不懂）…… 第563章 诚意 然后那些坐在飞机上的虫族的旁边，分别画了一张高兴的以及不高兴的脸的简笔图，高兴的脸下面画个“勾”的符号，不高兴的脸下面画了个“叉”的符号。 至少怎么表达“三个之中只能选一个”这么精准的意思，苏妍表示想不出来，程泊志和程天问也无能为力，最后一致认为不如等王虫真的能看懂这些画的意思并且有跟他们接触的意愿再说。 不过据程泊志的推断，他认为就算他们没有表达出让它只选其一的意思，王虫也不会分散自己的力量多选。 因为王虫只有一个，只能在一个星球的范围之内控制着自己的“子民”，所以就算多给它一个星球，它也不会要的。 超过它控制范围内的多出来多少个王虫也鞭长莫及，让一部分子民散落过去能不能在没有首领的情况下存活先不说，就算是分一个将虫过去统治，它也不愿意啊！没理由分散自己的力量去给将虫做嫁衣啊是不是？ 苏妍他们耐心地等了一个小时，喝掉了一壶“赛杜若”之后，就见到本来一直保持着闭目养神状的将虫突然睁开了眼睛，它站了起来，循着它走到这里时沿途经过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苏妍看了看程泊志，有点迟疑地问：“你猜它会不会是在找我们？” “直接去问问？”说着，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到了那将虫的附近停下，然后苏妍悄悄潜至它的身后，一个手刀把它砸晕了，拖到隐秘处塞进空间里，然后迅速回到飞行器上，找了一栋高楼在天台上降落，但是往下走了两层苏妍才把将虫扔了出来。 将虫还晕着呢！ 因为苏妍知道虫族比普通人的体质要强悍，所以下手时多用了两分力，所以它昏得有点彻底。 不过将虫也的确是天赋异禀，苏妍他们等了几分钟，眼看着它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就开始商量怎么弄醒它的时候，它却在这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苏妍他们时它本能地跳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拉开了防御的距离。 这本不应该是虫族面对人类时的下意识反应——见到人类它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扑上去拼命才对的，不过这个多灾多难的将虫因为刚刚连续经历了莫名其妙被抓、然后被放走、之后继续被抓这样的波折，再看到人类时明显没有那么凶悍了。 先前在虏走将虫以及放它离开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都没有和它真正打过照面，自从刚才觉察到将虫拥有能够通过精神传递图像画面的能力之后，他们就多了一个心眼。 像现在这种需要面对对的情景，他们都戴上了防护口罩，以免被将虫看到了真面目，到时再传递给王虫。 王虫一直保持着它的神秘，那他们也不能落后于它才是，至少在心理上要给予它足够的压力。 更何况他们要跟王虫谈的内容非同小可，而王虫又拥有跟倭国人以及姜晖合作过的不良历史，暴露了对他们没有好处。 接下来，将虫见到苏妍他们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便稍微放松了下来，开始四处张望想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苏妍心领神会地掏出纸和笔递给了它。 然后将虫像个初学握笔写画的小孩一般，整个身体趴到了地上，稍显笨拙地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案…… 苏妍和程泊志拿着纸看了良久。 程泊志指着那个椭圆形的圈说：“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脑袋……跟我们画给它的那张图上的虫族形象有点像……” “然后这些是头发？”苏妍指着“脑袋”上几根曲折的线条。 将虫把图画了出来之后倒是没有急着逃走，只等在了原地，靠坐在一颗柱上又开始了闭目养神。但是苏妍觉得它有可能是继续在与王虫交流。 苏妍猜到头发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将虫，发现它也睁着眼睛在打量着她。 苏妍招了招头，示意那将虫走过来，指了指它画的线条，然后伸手捻了捻程泊志的头发。 将虫摇摇头。 “不是头发。”苏妍转头跟程泊志说。 程泊志摸了摸下巴，突然打了人响指，吓了那个将虫一跳，马上就弹到了一边去。 程泊志说：“我知道了！这是脑电波！是进行脑部活动的意思！王虫的意思是，对于我们的提议，它需要考虑。” 他们原来也没有想过王虫会马上答应的，需要时间考虑是正常的。 苏妍招手让那个将虫过来，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第二张纸交给了它。 将虫又开始盘腿坐在地上，盯着那张纸入神起来。 这一张纸的组图简单了很多，只有两张。 第一张画的是地球，然后人类安全区和虫族交战的情形，然后在这图的上方打了个“叉”，之后是双线条加箭头，连接着的另一张图场景还是那个场景，但是人类站在安全区之内没有动，虫族站在安全区外的一定距离内也没有动，双方的脸上都有着笑容。 这是让王虫答应在接下来的考虑时间内，约束下属的行为，停止进攻人类安全区的意思。 这一次将虫下定的时间短了很多，等它回过神来之后，苏妍他们就准备离开了。这一次不再需要等王虫的回应，因为可以从接下来虫族的表现来判断。 将虫到这时也没有那么怕苏妍和程泊志了，看到俩人出门，它自然而然地跟在了身后。不过苏妍和程泊志是准备往楼下走的，它的方向却是楼下。 看到苏妍他们向上它似乎是愣了愣，苏妍见到它的样子冲它招了招手，让它跟着上楼。她对程泊志笑说：“这楼高四十九层，让它这么跑下去似乎有些不厚道了……我们用飞行器送它一程？” 程泊志只想了不到半秒马上就点头了：“好。” 因为他知道苏妍此举另有他意。 不是因为她突然圣母到对将虫特殊关照，她只是想藉机不着痕迹地让将虫感受一下他们可以说到做到的能力罢了。 因为之后将虫肯定还会对王虫完整地报告它对他们的所见所闻的，两个拥有让它们看不见的飞行器的神秘人，会对王虫造成的震慑可比安全区里的那些飞机大多了。 苏妍他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清楚虫族也是可以有灵活表情了，那一张木然的话，除了狰狞之外，还可以有震惊，兴奋，难以置信等等表情。 第564章 追问 苏妍觉得，那个将虫在生前一定是一个特别活泼，心理活动特别活跃，所以表情特别多的人……也许，这正是他被同化之后能够先其他同类一步进化成为将虫的关键。 本着显示“诚意”的原质，这一次将虫没有被扔下去，程泊志操控着飞行器缓缓降落，好好地等将虫走了下去之后才走的。 将虫下去之后本能地回头，却只能看到关上的舱门，以及……眨眼间这个东西就不见了！ 将虫吓了一跳，抬头找不找，又盯着刚才飞行器停放的位置看了一会，最后还走过去摸了摸——当然，最后什么也没摸着。 飞行器这时已经到了百米以上的高空，在俯视着它呢。 “不知道接下来它会不会去找王虫……”苏妍看着还在原路转圈的将虫。不过他们已经首先伸出了橄榄枝，王虫也接下了，就算会去找，他们也没必要再跟着了，“先回去吧？” 多日来连续待在飞行器上，苏妍开始怀念起住所里的大床了。 “回吧。估计王虫是不会让它去找的。”程泊志笑了笑，“毕竟它们有那样传递消息的本领，根本就没有面对面接触的必要。” “你说先前王虫为什么会让另一个将虫自杀呢？”苏妍突然问，“就算是这一个，一开始的时候显然也是接受到自杀指令的，只是因为我们早有准备，所以它才没死成。” “也是……”程泊志摸了摸下巴，“或者将虫的身上还是有着关键性的秘密的，例如信息传递的形式，有可能并不是独特到不可模仿的……所以王虫担心将虫落下我们手中的时间长了之后会被破译，于是干脆让它死了一了百了？” “谁知道呢？”苏妍拍了拍自己的手腕，“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赵颖或程天问去研究吧！” 程泊志的视线随着苏妍的动作落到她腕间的通讯器上，笑了：“好吧，左右‘原材料’是有了。” 苏妍的空间里还藏着两个将虫呢！这可是没打算放回去的。左右王虫也没问她要，以目前双方沟通的困难度来说，就算王虫问了，他们也可以装作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他们也可以不承认。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抓走了三个将虫呢？ 回到了安全区里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苏妍他们继续出去检视王虫的诚意。然后发现那几张图王虫看懂，而且也表现出了一定的诚意来—— 不仅仅是被三个被虏走了将虫的安全区外虫族停止了攻击，就连另外两个阵前指挥官完好的安全区外虫族也停了下来。 虽然不至于退走，但是就像苏妍他们给王虫的图中所画的那样，虫族已经退后了一定的距离，并且不再动手了。 当然，如果王虫没有及时显示出这样的诚意来的话，那苏妍他们也会做些什么让它加快决定的。例如把剩下的两个将虫也虏走什么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把这两个都俘虏了的话，王虫的手上还有没有这样的将领。 苏妍他们当然不会觉得先前那三个失去将虫之后就没有再派新的过来继续领导虫族肯定是因为王虫手上无人，没准只是因为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敢贸然再安排人，以免再一次失踪而已。 接下来，就是等待王虫考虑的结果了。 苏妍他们并没有留下联络的方式，但是如果王虫想要联络他们的话也不难——只要虫族有什么异动，苏妍他们就能够觉察，再回到放走将虫的位置，就能联系上了。 安全区对于虫族的突然停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有些习惯了，以前虫族也不是没试过类似的操作，虽然总算是能够暂时歇口气了，但是没有人会认为这是终点是结束。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继续积极备战，修装备的修装备，准备战略物资的准备战略物资，监控虫族动静的继续监控虫族的动静…… 留下来的团队成员都知道苏妍和程泊志在做的事，所以对于形势的变化也没有太意外，甚至没有多问，只继续陪着家人。听不明内幕的他们的各种讨论和猜测，也不去揭破。 因为还未到时候。 苏妍和程泊志闲了下来，在过问了一下崔清德和崔永安的训练成效并让他们继续去天云山训练之余，每天就是去遛遛苏良和大黑它们，日子难得的悠闲。 程泊志默默展望了一下未来，心里想着等把虫族给远远送走之后，再把苏良替换着他和苏妍的孩子……这样的场景想就挺惬意啊…… 不过这一种轻松很快就被跟在崔永安后面回到他们社区的人给打破了。 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韩翊。 “你怎么来了？”苏妍很惊讶，他不是答应了等她踹掉程泊志之后才去找他的？ “我有点担心你。”韩翊盯着苏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前段时间在天云山里遇到崔永安，他说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不仅在行为上，在语言中也被忽略了的程泊志脸很黑。 “你最近是不是参加了官方的什么任务？”韩翊还在自顾自在关心着苏妍的动向，“还是少点参加这种任务吧，太危险了，虫族很可怕的！” 崔永安那头在赶紧小声地跟脸色越来越坏的程泊志解释着——因为韩翊老缠着他问他们的动向，所以他才索性编了个去向说他们去帮官方的忙去了。 “没事，我们会小心的。”苏妍赶韩翊走，“你回去吧。” “嗯。”韩翊一边点头，一边自顾自地往社区里面走去。 苏妍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多说话。 “我现在也搬到这个社区来了呀。”韩翊咧着嘴笑。 “你住边是吧？”程泊志走了过来，指了指韩翊走的方向，伸手箍住了苏妍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我们不同路，再见。” 说着，头也不回地把人带走了。 崔永安见状也赶紧打算溜走。却被韩翊给叫住了，他皱着眉头问崔永安：“他们的感情为什么还这么好？苏妍怎么还没厌倦程泊志？” 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崔永安怜悯地看着一脸不解的韩翊，终于还是决定好心地提醒他一句：“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的，以后还会一直这么好下去。你还是放弃吧……” 第565章 严防死守 “不可能！”韩翊狠狠地摇着头。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不可能放弃，还是说苏妍和程泊志不可能永远这么好。 崔永安无奈地看着他。 最后韩翊一脸不高兴地走掉了。 崔永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以他的阅历而言，又看不出来。 最后只得摇头着感慨着：感情可真是一件既迷人又残酷的事情啊！ 得偿所愿自然是让人愉悦心喜。但是对于求而不得的人来说，就真的只能冷暖自知了。 这一次程泊志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显得不够淡定。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的心里开始得寸进尺地别有他求所以过分紧张，又或许是因为跟以往的每一个都不一样这个韩翊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他之所以能够绝境逢生，最终和苏妍修成正果，靠的不就是自己的那一股子绝不放弃的韧性吗？ 虽然他自认为对于苏妍拥有足够的信心，但是总有这么一个无头苍蝇在旁边瞎撞那也够让他糟心的了。程泊志心想，要怎么才能够把韩翊那一颗不死的心给一把拍死呢？ 苏妍倒是很淡定。她对韩翊基本上就是很久以前拒绝程泊志时所采取的态度——反正话我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的话，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有办法。管不了，也懒得去管。 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因为程泊志当初是苏妍一手网罗回来的，她又欣赏他的才智，所以对于当初的程泊志她有一定的容忍度。 但是对于半路闯出来的韩翊就没有这么关爱了，再加上只是萍水相逢，兼且苏妍身上有秘密，所以他完全不具备程泊志这种近水楼台的条件。 这一些程泊志只需要动用一下脑细胞，理智都会告诉了不必过分在意，但是身体却先一步驱使他开始对韩翊严防死守。反正只要你韩翊敢出现，那我就敢寸步不离地看紧我家女人，而且还要秀恩爱秀到你吐血。 两日过去了，韩翊没有再出现。 而王虫那边也暂时还没有答复。这已经有点超出苏妍和程泊志的预期了。 虽然虫族那边还是风平浪静，但是遛小孩和宠物已经遛腻了的他们还是早晚都到虫族那边去走上一转。一方面看看会不会是他们所预想到的王虫的通知跟王虫自己的操作有什么偏差所以导致错过了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观察虫族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 因为目前的这种平静，被安全区内的幸存者们形容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苏妍和程泊志有时也会产生相同的感觉。 王虫到底是怎么考量的呢？莫非一夕之间三个将虫失踪以及将虫亲眼目睹他们拥有远超乎它们认知的神出鬼没的交通工具还不能对它的自信或者说是自负造成撼动？ 莫非真的被苏妍的玩笑话给一语成谶了，这一届的王虫它就是一个不信邪的，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反正……已经立了的契约都可以撕毁，更何况他们这只是单方面的提出协议？一旦未将王虫送离地球，就不能认为人类已经可以与虫族和平共处。 生物层级的金字塔顶尖只有一个位置，大家都想要站上去，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总而言之，多点防备总不会错。 安全区继续积极备战，苏妍和程泊志在去外面打转之余，在安全区里的时候也会带崔永安去找找林昊。 崔永安的身手在训练之下已经有了虽然缓慢但是持续而稳定的长进，这种时候，让他学习一下守城以及进行警备的经验是很有必要的。而跟在林昊身边毫无疑问是个不错的学习途径。 当然，苏妍和程泊志也不能那么直白地跟人家林昊说就要送崔永安过来跟他学习的，所以在林昊的邀请下，他们也会跟着需要视察战士们巡逻情况的他到防护墙那里去转转。 苏妍还因此而提出了几个富有建设性的提议，当场就被林昊表态采纳了。 这也是林昊会邀请苏妍他们参与视察巡逻的目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苏妍之所以会这么毫无避讳地提出建议，原因除了有一部分是真的为了安全区考虑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让崔永安从眼前的实际情况出发去学习怎么发现问题和改善问题。 虽然双方没有默契，但这种状态也算是一个各有所得、皆大欢喜的结果了。 从他们居住的内城花城分区到林昊所负责那一片巡守区域约有六百公里的距离，在不使用飞行器的前提下，开车来来回回是很耗费时间的，所以在带着崔永安去“学习”期间，苏妍他们从善如流地受邀在林昊他们的营区内住了下来。 这几日，苏妍他们可以明显感觉，随着虫族的越发平静，安全区内的氛围则是越发紧张。连林昊都没能免俗，加派了人手去24小时轮班监控着防护墙外的动静。 但是战士的数量毕竟是有限的，更何况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只是前期的监视任务要这些战士劳心劳力未免有些浪费，所以有不少自愿参与或领了任务而来的幸存者都被编入了巡墙任务中。 安全区外城的这些后来才建设起的防护墙跟内城的那道当初以速度和牢固为上的防护墙是有些区别的。 内城的墙主要是为了将虫族隔绝在外，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建好，所以是以高度为主的。 而外城的防护墙的建造理念更新了，在以防守为主的情况上，还考虑到反击。所以才设置了射击点，也是因为这种需要空出地方来给战士容身的设计，让这种防护墙看起来有点像古代的城墙。 城的宽度被加大了，到顶部的位置外侧加了齐腰高的围栏，既可以防止掉落，也可以对人的身体进行掩护。巡逻队就是在这上面来回走动的。 苏妍和程泊志把崔永安给“献”了出去，让林昊也把他安排进巡逻队伍里了。又因为崔永安拥有着多次跟着武装部进行重要任务的经验，于是他还成了一个小队的小头目。 崔永安光荣正式上任的这天早上，苏妍和程泊志本来打算送他到岗位之后就离开的，却没想到在墙脚下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第566章 禽袭 其实韩翊会来参加巡逻任务本身不应该让人觉得意外，毕竟他也是安全区的一份子。 只是，最近苏妍和程泊志都在有意忽略这个人的存在，所以乍一见到，这意外才加倍了而已。 苏妍已经懒得去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问题了，只是突然觉得韩翊这个人，似乎做每一件事情都挺出乎人意料的。 你以为他好不容易终于获得了安全，会乖乖窝在安全区里按部就班地努力工作挣积分，他却游手好闲去了。你觉得他浪浪荡荡没个正形每天只会开着车周围逛，他却来参加守城任务了。 难不成是积分被败光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那也跟她无关。把崔永安送到了林昊手上，苏妍顺从地被程泊志拉着准备离开，没想到韩翊却凑了过来拉住了他们离开的路。 “你们也过来参加巡逻任务吗？”韩翊还是那样一副热情如火的样子，相对比其他来参加任务的幸存者一脸凝重的模样，他面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甚至有些刺目。 “不是。”程泊志开口回答，并下意识地把苏妍往自己的身后位置拉了拉，连让韩翊直面苏妍的机会都舍不得给，“我们还有事，准备离开了。” “要去哪里？”韩翊没有让开的意思，只盯着程泊志身后的苏妍看着，直勾勾的那样子看着有点瘆人，“带上我一起吧？” “这是我们的私事，不方便。”程泊志也不退步。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不会——”韩翊的笑容褪减了些，正想继续说什么，但是忽然听到已经到了防护墙上的崔永安发出了一声喝叫—— “有情况！” 苏妍和程泊志都怔了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旁边就是登上防护墙的简易楼梯，俩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往墙上跑去。 林昊本来就在防护墙上面距离不远处，而随着崔永安的这一声提醒，之后开始响起了鸣笛声，响六秒停六秒。 这是苏妍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听林昊说过的，这是有敌来袭并且已经近在眼前的意思。 能够在监控中无声无息地摸过来到近前才被发现，也只有飞禽能够做到了。果然，在苏妍和程泊志跑到防护墙上的时候，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快扑到近前了。 这个时候身在防护墙的除了主要职责为巡逻的幸存者之外，还在各射击点的战士，发现情况后这些战士反应迅速地开枪，但是飞禽的数量太多了，虽然他们已经弹无虚发，但是也只能杀伤一小部分。 安全区的人自从跟虫族进行对抗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的飞禽。以往的飞禽基本上都是以个位数零星出现的，这让人类以为飞行虫族已经很罕见了。 这么多的目标，就算启用防空系统都不管用了。 苏妍的反应很快，打开背包“掏”出一把枪塞到还没来得领取武器的崔永安手上。现在也无暇去顾及怎么解释他们的包里是怎么会有杀伤性武器以及他们是怎么能够把杀伤性武器带进安全区内的了。 林昊在百米之外一边指挥着众人开始应付当前局面的同时也对苏妍和程泊志有所关注，不过见到苏妍掏出枪后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心里稍定，知道那一边有苏妍他们应该能够稳住，把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到他的周围。 “网猎枪。”程泊志在苏妍掏出第二把枪的同时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这种情况下什么武器都不及网猎枪的覆盖枪广。苏妍闻言犹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着了周围。 这会她犹豫的倒不是应该不应该拿出来，而是在心里衡量着是应该拿“原版”的，还是拿在安全区里已经公开的“简化版”。 原版的可以自如设置参数，射击一次就可以覆盖住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就算顾及到简化版没有这么大射程的弹液匣，也可以设置得小一些连发。但是也要考虑到这场面虽乱，但是也会引人注意。 简化版自然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只是使用时会有些麻烦——他们的背包就那么大，能携带多少弹液匣呢？ 苏妍这犹豫其中也不过两三秒，心如电转间她一探手已经拿出了简化版的网猎枪，上面还装置了最大一种规格的弹液匣，覆盖范围能达到近百米的—— 虽然武装部所装置的只有网猎炮才能达到这种覆盖范围，但是程泊志可是武器专家啊，这网猎枪就是由他“发明”的，所以他私下研究下了这种威力的试验版但还没来得及推广出去也不算奇事不是？ 事实上这种在相同容积的弹液匣的前提上远远超过了武器研究所研制的网猎枪覆盖范围的弹液，却是程天问闲来无事的时候给捣鼓出来的。拳头大小的弹液匣就能形成百米直径的又细又韧的半透明丝网。 当时弄出来之后也没有用场可派，就被苏妍塞到了空间了，她也是情急之下才想了起来。 程泊志也是在把网猎枪接到手之后才想了起来，之后跟苏妍之间的配合就自然而然了—— 程泊志把武器接到手的瞬间就往上空放了一枪，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很快成型，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兜子一下子把覆盖范围内的禽鸟给兜住了。被束缚住的飞禽翅膀扑不起来，只能直直地往下掉落。 “尽快把它们弄死。”苏妍一边冷酷地对有些发愣的崔永安说着，一边跟着程泊志的脚步一路往前跑去。这些飞禽多数有利爪，挣扎的时间一长，丝网迟早会被撕破，他们得趁着它们失去反抗能力的这一段时间之内杀掉它们。 而在往前面飞禽密集处跑动的过程中，在程泊志把用过的弹液匣拆下来扔掉的同时，苏妍已经把新的弹液匣递到了他的手中。 俩人很快跑到林昊的旁边。苏妍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从背包里拿出了另一把网猎枪，塞到了林昊的手上，并且把她瞬间放了八.九个弹液匣进去的背包塞到了他旁边的一个战士手里：“你们负责那个方向！” 苏妍指着他们跑来的那边。 程泊志见状没有说话，只把自己的背包递到了苏妍的手中。俩人很快就与林昊他们错身而过。 林昊回头看了苏妍他们快速跑远的身影一眼，拉了小战士一把：“走！” 第567章 诈尸 飞行类的虫族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人类的印象中都是作为哨兵存在的，虽然也偷袭过直升机，但是都是在比较远的距离时就已经被狙击手给干掉了。又或者是像刺客一样突然出现袭击，让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在更早的时期，在跟虫族进行“肉搏”时才派出用场的网猎枪和网猎炮已经退出舞台有一段时间了。 林昊这会见苏妍他们反应如此迅速，马上就拿出了对于当前战局而言对己方最为有利的武器来，心中虽然也有些疑惑，但是更多的还是想着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把目前的这一波攻势给应对过去。 苏妍他们一组，林昊和小战士一组，双方背道而驰，所及之处头顶上边形成了一片真空，禽鸟几乎消失殆尽。就算有几只漏网的，也被潜伏着的射击手给击落下来。 大多数的拿着远端和近端武器都有的人本来是打算跟飞禽进行着生死搏斗的，没想到最后会那么轻松而顺利地形成眼下这种单方面屠杀的局面。 这种情况可能也让虫族感觉到一丝胆寒吧，到苏妍估算着背包容量最多再拿出两个弹液匣他们就得停手的时候，剩下的飞禽开始逐渐飞离退去。 人们有些兴奋，也很振奋。 当然，除了他们这刚好有苏妍和程泊志出现的几公里范围之外，其他位置的人应对就无法轻松了。但是战后清理场地时听林昊所说的收到其他区域的报告可知，并不是整个防护墙都受到这种袭击的——看来飞行虫族的数量还是有限的。 也许正是这些飞禽命中该绝，飞禽最密集的一段，正好就是林昊所负责的这一段。 因为担心还会有下一波攻击，林昊往回通知了武装部的高层，建议把库存的网猎炮和网猎枪都取出来，给每一个防守区域都给配备上。 之后就是处理尸体。+ 这一网一网的数量可不少，粗略估计怎么也有上千个，如果是正常生物的话，都够大家吃几顿的了。从节气上来说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南部安全区这边天气还很热，这些禽尸不能久放，再让上这始终是虫族，尸体能赶紧处理掉。 挖坑掩饰是下策，还省力气。于是决定聚做几堆进行焚烧。只有烧成了灰，这虫族的基因才不复存在，对人类彻底没有了威胁。 这被网兜住了的不是掉落在防护墙上就是掉到了防护墙内侧，搬运起来倒是省事。 虽说丝网在禽鸟的奋力挣扎中有一些位置已经断裂了，但是由于众人补刀及时，所以网型还保持着大部分的完整，这会直接往墙下一推，然后下边等着的人才用推车以及铲子把它们集中到一堆，倒上助燃料，点火…… “你们说这些鸟……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呢？”这会能够松口气了，林昊就走到站在墙上看着底下正在烧着的火堆的苏妍和程泊志旁边，“如果是从远处飞过来的，那巡逻的人应该能够及时发现才对啊？” “应该昨晚趁着夜色悄悄飞到最近的建筑物里，然后今天收到指令后才全部出动的。”程泊志转身指了指离防护墙不远处的一排高大建筑群， “这些东西聚集在另一面或楼顶，这个高度容易成为巡逻人员的视野盲区……它们之所以会集中攻击这一带，应该跟这里的建筑物有关。” “那我得安排人去把这些楼给炸掉才行。”林昊果断说道。 “你们手上的那把枪好厉害！”韩翊在旁边突然问道，很感兴趣地看着林昊还拿在手里的网猎枪，“能让我看看吗？” 林昊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唬了一下，看到对方伸手摸过来他下意识地把手一缩，边看向苏妍和程泊志：“这位是？” “枪你自己留着。”程泊志也没解释，他冲苏妍作了个眼色，然后苏妍就把背包里剩下的两个弹液匣给了林昊，之后程泊志才继续说，“这个作为样品，调制的成分以及工序等等迟些我会给武研所那边。” 林昊便把枪和弹液匣都珍而重之地揣进了自己的作战包里了。 旁边韩翊声音不小地说了句“小气”，不过林昊只当没有听到。 苏妍也没理这几个人，她转身打算去找崔永安。给他的那把枪，刚才在回收武器的时候林昊睁只眼闭只眼让崔永安给糊弄过去了，现在苏妍得去把枪拿回来，免得林昊难做。 她准备把另外一把网猎枪给崔永安防身，这是被允许随身带的。至于枪支，有情况的时候武装部会配发的。 苏妍找了半圈，发现崔永安在前面二三十米处还在清理着那些漏网而被击落的零星尸体，于是便走了过去。 才走了三四米，忽然觉得左侧有一股凌厉的风声袭来—— 苏妍反应很快地屈身往前面打了个滚，正想翻身起来，突然一个阴影扑了过来，生生地把她摁回了地上…… 旁边传来呯的一声枪响，然后是物体从高处坠落至地的沉闷响声。 苏妍：“……”感觉到这人不是程泊志，把人往旁边一推她站了起来。正好见到程泊志收枪走了过来。 程泊志的脸色很坏，白中带黑，这是极度的担心加极度的生气情绪几乎同时产生的表现。 苏妍拍拍他：“我没事。”走到内侧的墙边往下看了看，底下有一具变异游隼的尸体，刚才应该就是还没死绝的它突然暴起攻击她，听动静应该是被程泊志击落了。 程泊志狠狠盯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韩翊一眼，心里有些疑惑：这小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虽然韩翊所在的位置比他离苏妍近了两三步，但是以反应速度来说，整个地球上苏妍排第一的话，他就能排第二，而且是无限接近第一的那种。在此之前，他不认为有任何人即使领先这几步的距离就能够他一步到达苏妍的身边。 但是韩翊做到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 “大家注意点！”林昊这时惊魂未定，赶紧叮嘱着那些清理现场的人，“在下手搬运之前先确定那些东西都死断气了！”也就是苏妍，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这会恐怕已经被那东西偷袭得手了。 如果苏妍有什么事，很难想象程泊志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568章 表态 “你没伤到吧？”韩翊走到苏妍身旁问着。 “没事。”苏妍摇摇头。她手肘的位置有点疼，可能有一些擦伤，不是因为她在闪避袭击的时候撞到的，而是后来被韩翊扑过来后压到地上蹭到的…… 不过，虽然这一位好心差点办了坏事，但是心毕竟是好的，她也不能给人家冷脸。 “我说了这里很危险吧。”韩翊撇撇嘴，对于苏妍的“不听话”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很快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我先谢谢你了。”苏妍皮笑肉不笑。被“救”一次就添了一道伤痕，她还是不要被救的好。 程泊志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韩翊看了程泊志一眼，小声跟苏妍耳语：“你看，他的速度比我慢，没能第一时间保护你，我觉得你不如——” “咳咳！”苏妍攥住程泊志的手，看他一眼——冷静啊，冷静。 程泊志冷着脸，也没搭理韩翊，只冲林昊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要出去一趟看看王虫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等等。”苏妍看了看走过来的崔永安，还没有跟他换枪呢。 程泊志就接过了苏妍手上的网猎枪，塞给了崔永安，把他手里的枪拿回来，并低声跟他说着：“这枪你自己拿着防身，别给姓韩的碰。”刚才韩翊就对这枪很感兴趣来着。 “好。”崔永安乖顺地点头。这会子程泊志一脸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算是别的更过分的事情他都能一口答应了，别说是这么个小要求。 “我跟你们一起走。”韩翊忙跟着。 林昊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来参加任务的吗？你可想清楚了，官方的任务没有正当的理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将会进入黑名单，以后永远不能再接官方任务，也不再被安排进入官方旗下的工厂工作。” 现在安全区里的所有工厂都是属于官方的，如果进入了黑名单，在眼下这种无法外出以收集物资谋生的现状之中，在安全区里是很难生存的。 韩翊进入安全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显然也明白到这一点，于是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妥协了。 程泊志于是成功拉着苏妍扬长而去。 边走还边对苏妍说着：“林昊这个人还可以，挺识趣的。” “帮了你就是识趣啊？”苏妍似笑非笑，“我记得你一度对人家挺不满的。” “你不高兴他帮忙？”程泊志瞪他一眼，抓住了苏妍的手臂，成功引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怎么受伤的？”程泊志马上往上撸苏妍的衣袖。刚才他看苏妍闪躲得挺轻松的，不应该啊。 “别提了。”苏妍摇头苦笑，“以后要离韩翊远一点。” “真的？”程泊志瞥苏妍一眼，嘴角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上弯了，“不会觉得刚才他第一时间就去救你，我却选择先杀那个虫族不够紧张你？” “……这么多人上赶着叠罗汉咩。”苏妍望天，“一个人叠上来我已经蹭伤手了，再多一个你我怕是会骨折。” “先上点药。”程泊志拉苏妍上车。 “出去再说。”苏妍低声说。 她说的出去，是指出到安全区之外。 此前的这些天都很平静，虽然他们觉得王虫考虑的时间未免有些长了，但是还是没想到它居然会来上这么一出。 按他们此前的推断，王虫如果是有心想通知他们出去“谈”的话，会指挥着它的手下们弄出一些动静来以达到惊动他们的目的，但是不会真的进攻。 现在虫族的这动静，是虫族执行王虫的指令时操作失误，演得太过于逼真而导致弄假成真？ 是王虫在下决定之前的一种试探？测试一下他们的实力，是不是真的能护着人类而让虫族在征服人类的过程中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还是说这就是王虫的一种表态，一种拒绝他们的“大家各让一步各自安生”提议而选择了要死磕到底的态度？ 他们得弄弄清楚。以避免因为解读失误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吧。”程泊志同意了。 也是因为他看到了苏妍手肘上只有一片红痕，连皮都没有擦破的缘故。 也是，他们现在身上所穿的衣服样式虽然跟安全区里的人差不多，但是布料可是来自于母空间的，坚韧得一般的利器都割不破，更不用说只是被地面摩擦了一下了。 而且还有冬暖夏凉调节体温的作用，所以现在天气这么热为了起保护作用巡逻的人也是穿着长袖衣裤热得直冒汗而他们差不多的装束却一身干爽。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到天云山，距离太远了没有必要，只是在回去内城的途中找了个隐秘的位置换乘。 身在飞行器的时候，程泊志设置了自动驾驶，然后让苏妍拿出了化淤的药膏，慢慢给她揉了会那道红痕，到差不多化了才作罢。 然后他们就回到了那天放将虫离开的那个地方。 但是将虫并没有在。 “往前找找。”苏妍说指着那天放走将虫时它去找属下的那条路线。 程泊志慢慢往那边靠近着，在快到那天将虫向王虫传递消息的那个位置时，苏妍摇了摇他的手臂，指着屏幕里的一个点：“这里！” 是将虫。 程泊志取消了飞行器的伪装模式，降低了高度。 所以底下的虫族以及将虫都可以看到接近它们的高度突然出现了一个钛灰色的东西，普通的虫族不明白这是什么，所以脸上尽是茫然，但是将虫可知道！ 它不仅知道，它还刚坐过这东西！ 然后苏妍他们就见到这将虫见到飞行器出现之后脸上开始出现一丝恐慌的神色。 它突然站了起来，由于现场虫族太多他急着往前跑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原地滚了一圈之后起来时它没敢往上望，而是马上选了一个建筑就跑了进去。 将虫是聪明的，它知道往开阔地方跑的话，苏妍他们能够随时掌握到它的行踪并且可以很快抓住它，而如果它跑进建筑里的话，视野受限要找到它就不那么容易了。 程泊志看了苏妍一眼，缓缓说道：“所以……这就是王虫的回复？” 如果王虫是同意离开地球的话，将虫不会是这个态度。现在它见到苏妍就跟见了鬼一样，明显是将他们当成敌对关系了。 第569章 身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时，程泊志拽了一句文言文出来。 “杀进去？”苏妍简单粗暴地问。 既然王虫打算给他们玩一招突袭，那么他们也理应用以牙还牙这种方式来作为回应。 “可以。”程泊志点头。 “怎么杀？”苏妍问他的意见。 “嗯……”程泊志摸了摸下巴，“安眠丸，然后枪？”这样最省力。 “直接投个炸弹把这楼炸垮？”这样看起来省事，直接用这建筑物的残骸来做虫族的坟墓，但是万一有虫族命大的没被压死，还得收残局。 程泊志接着说出第三个方案：“你那里是不是还有激光网阵导弹？” 这种方式既省力又省事，而且还能达到绝对震慑的效果。就是怕效果过于惊人，万一以后被人类发现不太好。 苏妍眨了眨眼，她空间里的确还有这个。先前跟程天问还没找到程泊志时，他们脱离林昊的车队后引走了大量的虫族，那时苏妍试用了一次，效果的确不错。 这种导弹的弹头携带了激光网格程序模块，启动之后会形成一片竖成的激光网，切割着沿途与之接触的一切。在实战时由于弹头过于笨重而容易被拦截，所以比较少应用，但是却最适合用来对付大规模的虫族。 就是场面会显得比较血腥…… “用第一个方案吧。”苏妍想了想后决定。 这一个方案看起来有两道工序，但是实际是却是三种方案里最省事的。 因为其他两个方案看似能一下子解决问题，但是事后却还有引发第二道，第三道工序的可能性。 安眠丸苏妍用过很多次，现在已经应用得很熟练了。她甚至连隐蔽都不隐，直接当成虫族的面就施放了起来，反正这些虫族就算看到了安眠丸，也逃不过它的作用，之后它们会成为一具具的尸体，尸体又不会说话。 粉色的烟雾看起来纯真浪漫，其实也不致命，但是从粉色烟雾里走出来的人会致命啊！ 苏妍和程泊志两个人单挑一大群，之后在建筑的第十八层找到将虫的身体，它当时的姿势还呈现一种往上爬的走向。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爬到最高层然后来个宁死不屈，之后“别逼我否则我要往下跳”了吗？ 将虫在研究材料里属于稀缺品，苏妍他们肯定不至于浪费到将它如同其他普通虫族那样直接喂一颗子弹了事。找到它之后，苏妍盯着它欣赏了一会，还是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这只将虫的性子这么活泼和欢脱，没准会是一个突破口也不一定。 “你家boss不厚道，那么就只有由你代过了。”苏妍笑叹着，“谁让你没跟个好boss呢？” 把栖身于这栋建筑物及周围的全部虫族都清理完之后，苏妍和程泊志也没有继续试图去找王虫。因为早在飞禽在安全区没捞着好处反而差点全军覆没的事情王虫肯定已经知道了。 王虫又不是不清楚他们的实力，随之而来的报复行动它肯定也已经预料到，所以这会肯定躲得更好了，哪那么容易被他们给找到？ 回去的时候他们直接回到了天云山。 第二日再度出门，越看越觉得那些打打闹闹的虫族不顺眼，于是再一次端掉了另一栋聚集了更多虫族的建筑物。 第三日，苏妍和程泊志去找飞行虫族的下落。那天分明有不少禽鸟逃掉的，只是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整个南部安全区之外围着的虫族所潜伏的范围内都没有找到它们的下落，不知道飞到哪里躲起来了。 第四天，崔永安他们这一批的巡逻人员进行轮班，他回到了内城这边来看父亲，顺便准备跟苏妍他们交流一下这几天跟在林昊身边的所学和所得。 于是约了他第二天去天云山训练山谷见面。 出社区大门的时候，居然见到了韩翊的那辆暗红色跑车尾随在后。 崔永安是在程泊志皱着眉头看后视镜的时候才发现的。他回头看了看，有些懊恼地拍自己的脑门：“对了，我忘了跟你们说，韩翊也在这一批的轮休名单里！” 说到底，程泊志跟韩翊之间也只是暗战，并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先前程泊志都是用他跟苏妍关系亲昵这个事实去刺激得韩翊自己离开。 但是当眼下韩翊不再受不了这种刺激而非要缠着要跟着他们玩儿的时候，程泊志虽然不乐意，但是也不好跟他翻脸。 再说了，天云山是公共场所，翻脸了又怎样，你能去的地方他也不是不能去。而苏妍他们又不愿意因此而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再说这训练的内容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了，韩翊想要跟着，苏妍他们也就让他跟着了。 崔永安通过先前一段时间持续的训练，已经能够将完成一整套项目的时间控制在四十五分钟之内了。今天也许是因为在防护墙那边锻炼过一番再重新回到这里，也有可能是因为有韩翊这个外人在，他超水平发挥，居然四十一分钟就完成了。 韩翊在旁边看得蠢蠢欲动，他问苏妍：“我也想试一试。”眼睛看的却是程泊志。 程泊志冷笑了一声。这经过简化之后的训练，他要全速通过的话，能够控制在十八分钟左右。他倒是很期待看到韩翊的成绩。 前几天在防护墙上的时候，程泊志已经注意到了韩翊的变化，觉得这人有些不简单。因为从他当时扑向苏妍的速度和动作看来，他的身手应该非常不错的。 但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韩翊面对几个变异兔的攻击却表现得很弱。 仿佛苏妍他们如果不是恰巧经过替他解了围的话，他会栽在变异兔的手中似的。 所以，如果韩翊的身手真的不错的话，那么，他们的遇见从一开始就不简单了。 “哦那试吧。”苏妍还是那样无所谓地说。 韩翊试了第一次，全场下来用时一小时零三分钟。比崔永安慢了。 “刚才那次只是熟悉场地，不算数的。”说着，韩翊第二次走到了出发点，“我再试一次认真的！” “哎，你不能……”崔永安试图阻止他，因为苏妍说过在完成时间达到一小时以内之前，只能每日练一遍，否则会体力透支影响健康。 但是韩翊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570章 受激 第二遍韩翊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完成了。 这速度！这身体素质！这——为什么他完成了第二遍之后看起来还不是很累？ 崔永安看向了苏妍他们。 苏妍冲他点点头：“他说得没错，第一次时他只是在熟悉场地，所以他的体质完全能跟上……” 有这身体素质为什么那日在安全区外围的时候会被几只变异兔子追得那么狼狈？难道是因为饿的？有这身手怎么会找不到食物让自己饿成那样？ “我们比一下吧？”韩翊回来之后，有些得意地看着似乎对于自己的成绩也感觉到有些意外的程泊志。 看到程泊志没有反应，韩翊不由得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好啊。”程泊志淡淡地应战，“你想怎么比？” 韩翊转脸看向那片训练场地。 程泊志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片场地我比你熟悉，我赢了你也胜之不武。不如干脆点，打一架吧！” 打——打打打架？崔永安有些激动了。 先前见识到程泊志的身手都是在跟感染生物对抗的时候，那时就算他被排除在战场以外，但是也需要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因为随时可能会有别的感染生物出现对他们造成生命上的威胁，所以一刻也不能放松。 所以他还没有真正地酣畅淋漓地看到过被他父亲夸奖并敬畏着的传说中程泊志真正的实力展现呢。 眼下这个机会出现了。崔永安下意识地屏息，等待着韩翊的回应。 “可以。”韩翊也很干脆。看得出来他想跟程泊志干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程泊志随身的背包放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去了，而韩翊身上也什么东西也不带，俩人对面而立，一下子那股对峙的气势就出来了。 苏妍没有说什么，拉着崔永安退回到亭子里。 “苏妍姐，你觉得……”谁会赢？ “嘘……”苏妍将食指竖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且看了崔永安一眼。 那一眼，眸色有点凉。崔永安心下被看得一凛，马上正襟危坐，安静如鸡了。 亭子外的两个人刚才在崔永安问话时耳朵都动了动，而苏妍的这一声“嘘”，倒像是被他们看成了“开始”的指令，在崔永安安静下来的同时，就见到前面人影一晃，程泊志和韩翊同时发动，动上手了。 拳拳到肉的徒手搏击比起使用武器来更加容易让人感觉热血沸腾。 程泊志和韩翊从体型上看来都不是那种力量型的选手，特别是程泊志，又高又瘦的他反应速度的确是很快，这一点崔永安在以前见过他一人独抗几个老虎猎豹这样的猛兽型感染生物就见识过了。 但是今天崔永安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韩翊往程泊志扑过去的声势有如猛虎出闸这倒罢了，想不到的是程泊志的挥拳之间竟也是虎虎生风。 那一拳拳在挥出去时乍看之下似乎轻飘飘的平淡无奇，但是所经之处，那力度，竟似把虚空撕裂了一般，无形的气流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无数碎片…… 俩人动手的位置离亭子不远，崔永安总觉得，那勃发的或凶猛或稳重的两股气场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是总有一种空气之中被什么猛兽在剧烈搅动翻腾似的，时而紊乱而急湍，时而平稳而恢宏。 拳拳到肉的声效是不会有的。两个人都是速度与力量兼备型的，攻守之间你来我往，毫无意外的是所有的攻势都被格挡住了，一时之间，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苏妍一直静静地看着。 程泊志开口应战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是想藉此机会试一下韩翊真正的身手。 内行看门道。没想到韩翊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身手却是如此不凡。 大家只是“友好地交流和切磋”，因此程泊志也没有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而韩翊这边，苏妍觉得他一开始是有意想要掩饰一下自己的身手的。 只是程泊志慢慢地逐渐加码，时不时还来点挑衅，而韩翊也许是慢慢地也被激出了火气，也许是因为苏妍就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愿意输，于是越到后面，俩人越是渐渐放开了手脚。 这种程度下程泊志自然不可能使出生死互搏的力气，但是同样的，韩翊也应对得十分自如，一点都没有勉强支撑的迹象。 十数步开外俩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现场已成一团光影，苏妍这样的目力还能看清楚他们的动作轨迹，崔永安这样的就只能看着眼晕了。 而拳脚间的力量也越来越足，空气中不断传出“呼”、“哧啦”这样的碎裂声，现场似乎有一匹看不见的布在围绕着他们，而随着凶猛的动作，这一匹布帛已经被撕成了漫天的碎片，四零八散，纷扬乱蹿。 崔永安渐渐有一种呼吸不太畅顺的感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口鼻，又仿佛周围的氧气被谁夺了去，变得稀薄而难以为继。 崔永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妍。 苏妍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了一条惊讶和若有所思。 也许韩翊自己并不觉得，他可能觉得只需要控制局面跟程泊志打了个不分上下，就不会显得突兀。殊不知程泊志本来就已经是非人的身手，韩翊能跟他打个平手，又怎么可以是常人呢？ 程泊志没有拼尽全力，但是苏妍了解他，知道他尽全力的话会到达什么样的程度。但是苏妍不了解韩翊，眼下只看得出来这人并没有出尽全力，但是她看不到他的底。 程泊志忽然冷哼了一声。 崔永安听得心头一跳，以为是程泊志被击中了哪里，但是再看战圈中，却只觉得他的攻势愈见猛烈，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苏妍却能够看出来，程泊志这只是对于韩翊转头看了一眼她之后突然变得积极的意图反扑行为的不屑。 程泊志的确是因为这个。 韩翊去偷看苏妍的时候，程泊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下，也见到了她眼中的意外和深思。 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韩翊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似的，不再小心地掂量着攻守间“度”的问题了，但是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隐隐约约的了然，这小子怕不是将苏妍眼中的惊讶看成惊艳了吧，所以才突然像个公孔雀一般…… 第571章 我来 程泊志看着韩翊突然像个开屏的公孔雀一般竭尽全力展示着自己，内心有点想笑的同时也有些恼火。 当着他的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再不打压一下这小子的气焰的话，那他还算个男人吗？ 程泊志的出手变得也狠戾了起来。 韩翊怔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意外程泊志居然还能反守为攻，然后又看了一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的苏妍，咬了咬牙，再一次调整起自己的节奏来。 苏妍很清楚，程泊志对于这具身体体能开发已经到了极致，达到了目前他身体素质所可以达到的巅峰。只是因为进化程度的差距，他跟她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眼看着韩翊遇强愈强，像一泓看不到底的湖水般深不可测，苏妍学得有必要自己亲自出手一趟，去试出他真正的实力。 以及，他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一开始进安全区时甘心窝于小小的工厂去做普通的工人？现在不忌讳暴露实力又是保着什么样的目的？ 苏妍冲身影快速腾挪还在打得不可开交的俩人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清晰：“停一下。” 崔永安便见到那搅作一团的光影骤然化而为二，定睛一看就见到程泊志和韩翊跟动手之前一下，相隔一米多的距离面对面站着，不约而同地转头过来眼中带了点疑问地看向了苏妍。 苏妍站了起来，朝程泊志招了招手。 程泊志马上走了过来。 韩翊不满地抿了抿嘴。 “让我去试试。”苏妍对程泊志说。 程泊志还没有说什么，崔永安却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程泊志打了近二十分钟了还没将人拿下，现在苏妍说她要上场跟韩翊pk？ 苏妍的手身很好他是知道的，但是再好能厉害得过程泊志吗？ 崔永安疑惑地看向程泊志，却见后者点了点头，神情间竟微微带了笑意：“好。” 崔永安傻了。 看到苏妍向自己走过来的韩翊也傻了。 唯二淡定的两个人中，程泊志自己虽然还没来得及逼韩翊暴露自己的底限，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应该跟他差不了多少。而他也知道苏妍是比自己要强的，自己需要放手一搏才能摸清对方底线，在苏妍那里可能只需要付出七八成的功夫。 苏妍则是在想着自己是像程泊志那样慢慢加码引导韩翊不知不觉地露底的好呢，还是直接一上来就狂风骤雨让对方应对失措从而在情急之下不及掩饰的好？ 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在走到韩翊面前时已经下了决定的苏妍起手就曲指成爪向他的喉咙抓了过去—— 韩翊一怔之下本能地将身体后仰，堪堪避开了这一招，他重新站定之后摆了个防守的姿势看着苏妍笑，神情里带了几分委屈：“你好凶啊！” 苏妍微微一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继续。” 她刚才的那一下只是打招呼，实质上也并未用全力。因为就算韩翊的来历不明目的成谜，她也不能因此而杀了他以绝后患不是？ 笑着，苏妍快步闪身上前，贴着韩翊又是一掌劈向了他的咽喉处。 韩翊似乎没想到苏妍竟然真的出手这么狠，这一下因为苏妍的速度变得更快，他避的急后仰的幅度就很难拿捏得恰当，导致了直接跌倒了下去，幸好在接触到地面之前一个拧身改变了姿势，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拉开了与苏妍的距离。 “腰力不错。”苏妍赞了一句。 程泊志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有点不好——她这到底是夸人呢还是在开车呢？这话是不是说给他听的？莫非最近因为顾及到第二日还有行动所以适可而止的表现让她觉得他体能在走下坡路了？ 韩翊只乐呵呵地笑着。 苏妍看了眼身上有些狼狈但却一脸乐意的人，皱了皱眉：“你还是出手吧，一味防守你挡不住我多久的。” “我可舍不得——”韩翊的头还没从左摇到右，就见苏妍只用了不到0.3秒的时间又已经欺身到了自己的面前，直直的一拳冲向了自己的面门。 韩翊本能地想后退，不曾想苏妍的另一只手已经抓到了他的手臂，那力气他虽然下意识地去甩了一下，却没能甩开。他只能将头一歪，想要避开不让苏妍击中他鼻子。 但是没想到苏妍这一招却没有攻实，而是很快就改向了攻击他的左胸。她的手稍微往回收了一下，之后气势汹汹地击向了他心脏的位置—— 韩翊本来考虑着不如生生受了她这一拳算了，但是看苏妍一点都没有要留力的意思，他又不敢去冒这个险。 因为跟面对程泊志时对方那虽然很有气势但实际上并不会下死手的感觉不同，苏妍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莫名地让韩翊觉得很冷酷。 这本来是属于苏妍的独特气质，韩翊也是因为这个被她深深吸引的，但是现在这种原本让他着迷的气质却让他生生地有了一丝恐惧的感觉。 没来由地，韩翊觉得苏妍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认真。拳还未击到实处，光是那拳风就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韩翊本能地抬手挡住了苏妍直冲着他心脏的这一拳。 “我这么听话，你真舍得下手揍我啊？”韩翊的语调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已经有了些勉强。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跟苏妍的交手会比跟程泊志的困难许多。 她不会留手是一回事，她的实力比程泊志要高上一筹才是个大问题。 他不确定自己拼尽全力的话，能不能打得过她。虽然示弱本来就是他在发现苏妍登场时就给自己制定的策略，但是——示弱是一回事，实际上真的弱又是另一回事啊！ 韩翊真的不愿意自己在本来感情基础已经不如程泊志跟苏妍深厚的情况下，又给心上人留下一项身手也比她弱的印象。 如果他连她都战胜不了的话，那他又拿什么去吸引她的青睐？又以什么去保护她拥有她？ 所以……反正也可能真的打不过，不如索性不出手？以纵容她闹的姿态，讨好她取悦她，让她也认真不起来。 只要他不肯认真，那对手也不能彻底摸清他的深浅来……他就能够利用这偷来的时间，去成长，去进步，总有一天能够超越她！ 第572章 他是谁 韩翊觉得自己情急之下所能想到的应对之策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他虽然也许打不过她，但也绝不至于轻易会被她打死。 “停……我认输了行吗？”见到苏妍一副能动手别动口的意思，韩翊嬉皮笑脸地站定在原地，一副等她来揍的表现。 于是——苏妍就真的上手了。 击向韩翊左胸的一拳被挡住了之后，她左手在下一秒出击，攻向了他的腹部。 韩翊知道，苏妍既然出手，那叫停是不管用的。想要让认真起来六亲不认的她停手，那自己吃点苦头那怕是肯定难免的。早晚都是要被揍一下的，那晚还不如早。 俗话说，早死早超生嘛！ 于是韩翊估摸着这一拳就算受了也不会伤得比心脏位置受袭重，于是他躲也不躲，生生地受了。 随着苏妍拳头跟自己身体的接触，韩翊觉得自己听到了“喀嚓”的一声，随后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冲击得往后倒飞了一米多，之后颓然倒地。 韩翊用手撑起上半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站在原地的苏妍，感觉到右腹被击中的地方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右手上，这只手现在已经舒展开了，刚才握捏成拳的时候，还不够他拳头的三分之二大，但是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却是让人心惊的。 他是有意受她这一拳的，但是在承受到这个后果之前，他没想到真的会受伤。原本以为最多被打中的地方淤青厉害一些，痛个几天，没想到…… 韩翊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韩翊想撑着站起来，他不习惯被人俯视。但是——那种疼痛他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忍受，就是怕这一乱动会不会造成别的错位什么的，加剧伤势，恢复无期。 “你太不尊重你的对手了。”苏妍站着看了韩翊一会，然后就转头走回了亭子。她当然看出来了韩翊的耍赖，这也是他会断两根肋骨的原因。 一个身手不错的人，无论他多想装成一个弱者，但是当遇能够伤害到身体的威胁时，那种本能就会先于理智先作出反应。先前攻击他心脏位置的时候苏妍已经试探出一些了，攻击肋骨这一下是想要让他在情急之下开始反守为攻。 没想到韩翊竟然如此能忍，还是说断两根肋骨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早知道就不在击中他之前卸掉一部分的力量了，断他五六根肋骨，看他还能不能掩饰下去。 “走吧。”苏妍对程泊志说，没有要为韩翊的伤势负责的意思。 程泊志点点头，伸手拉起了苏妍左手到眼下细看：“手没有被弄痛？” 苏妍摇摇头，又转头看了眼崔永安。 崔永安一个瑟缩。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他为什么觉得苏妍的眼里有一丝残存的戾气？苏妍怎么会是这种人，她虽然一般都是清冷的，凛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是从外放的攻击性来说，她却是平和的。 苏妍却没有理崔永安翻江倒海般的心理活动，她看了看崔永安之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还半躺在地上装死的韩翊身上。 崔永安下意识地跟随苏妍的视线，突然醍醐灌顶：“啊！我明白了！好的，我会把他送到医院的。苏妍姐您还有事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苏妍这才点了点头，开始离去。 一路上苏妍和程泊志都沉默着，一直到回到了他们的车上，开始往住所驶去的时候，苏妍才开口问了程泊志一句：“泊志，你觉得，韩翊是什么人？” “回去之后我进数据库去细查。”程泊志回答，“先前我已经对他进行过简单的试探了。他只说自己脑部受伤失忆了，一问三不知，连名字都是认识他的人告诉他的。 “这意味着，如果他有心隐瞒的话，韩翊这个名字未必是真名。而他所说的出处，那个私人安全基地我们早前也去看过，早已经成为废墟了，无从查起。 “我也试过用他的名字和照片作为关键条件去查过安全区的幸存者身份登记资料，但还是没有找到。我想，我们只能从那些老旧的数据库着手，逐个数据库去翻查了。” 因为近来事多，程泊志本来是打算等夏寰回来之后再让他做这件事的——因为默认王虫拒绝了移民计划，所以程天问他们也就没有了前往三个备选行星考察的必要，前几天在第一次清屠虫族抓走将虫的时候他们已经通知让程天问他们中断行程往回赶。 眼下安全区风雨欲来，等他们回来之后就按原来的计划，把火星团队以及团队成员的家人都送上去。 但是眼下韩翊的身世问题紧迫，这种不明确让程泊志隐隐有不稳当感，连苏妍都有所感觉了，他只能亲自动手去查了。 “你以前就觉得韩翊的身份可能有些问题了？”苏妍有些惊讶地看着程泊志。她先前一直觉得程泊志跟韩翊有些不对付是因为她的缘故，没想到他的第六感这么厉害。看来是她把他想得孩子气了。 “只是对‘未知’有些感兴趣。”程泊志笑了笑。 毕竟他们自己的身份也很敏感。对于别的一些不太能解释自己出处的生物，很难不去在意。 谁知道会不会跟他们一样，是外星，甚至外空间的来客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忘记了吗？”程泊志又提起一条由苏妍亲自撰写的太壹“星训”。 “糟糕了。”苏妍眨了眨眼睛，一手支着腮，懒洋洋地看着他，“我发觉跟你一起待的时间越长，我的警惕性就越退化了。你说这万一——” “没有万一。”程泊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住了苏妍的手，“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的。我们彼此承诺，如果有一天再次遇到那种身不由己而分别流落两地的情况的话，我们会尽最大的能力去寻找对方，回到彼此身边，好不好？” 苏妍转头看着程泊志，他还在开着车，感应到她的视线之后匆匆看了她一眼又转回了前方去。他的手握得有点紧，脸上的笑意很淡，似乎有些紧张。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因此也会认真地想要获得她的承诺。 苏妍反握住了他宽厚而温暖的手：“好啊！我答应你。” “不许反悔！”程泊志郑重其事。 “怎么可能？”苏妍语调轻松。 第573章 存疑 “那个韩翊……”得了承诺，程泊志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很多，这时又提此前两个人在讨论的话题来，“除了对于他有意隐瞒自己的身手而让人觉得奇怪之外，你有没有觉得他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还有哪方面的问题呢？”苏妍有点疑惑地问，“我只是对于他为什么要隐瞒比较感兴趣。毕竟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地球人的话，他应该做的是通过展现自己的能力，而在官方那里获得一个能够让他发挥所长的位置。 “如果他的来历跟我们的相似的话……你猜，除了他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有很多啊。”程泊志把车稳稳地停下，拉苏妍下车，“你忘了，占了大半个地球的虫族……” 苏妍：“……”从某个角度来说，程泊志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韩翊伤得怎样？”这时程泊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断了两根肋骨吧……没刺到内脏。最多让他行动不便一段时间，死不了的。”苏妍拉住程泊志没让他上楼，“对了，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吧？要不我们到他家门口装点东西吧？看看他日常都跟什么人来往。” “会不会不太好？”程泊志有点犹豫。韩翊这个人不简单，万一被他发现了呢？现在他们和他都在明处，万一韩翊还有同伴在暗处呢？ 这种双方都在暗中试探的阶段里，哪一方忍不住先出手的，就有先暴露的危险。 “小心点就可以了，给摄像头输入个自毁程序。”苏妍拍拍他，“趁着他们在医院还没回来时我们动手！” “但是万一他自己也在家门口做了什么手脚了呢？”程泊志提醒苏妍，“想想我们住的地方。” “也对……”苏妍皱起了眉，他们手上倒是有可以检测到信号传输装置的设备，但是也有可能在检查到东西之前，他们就已经先被拍到了，“那还是找机会再试探一下韩翊吧。” “好。”程泊志的声音里透着愉悦，苏妍对于他意见的听从让他觉得很开心。拉着苏妍回到住所里面之后，两个人开始分工合作，苏妍进了厨房，而程泊志拿了笔记本电脑守在了厨房门口的餐桌上，开始设置着筛选条件翻找着韩翊的资料来。 说起来，程泊志手上的这些旧数据资料，可以说是整个华夏最全的了。 因为以前苏妍列了他们母空间里集团内的科研团队的名单来查找对号入座，所以程泊志那会不仅仅复制了南部安全区所有联接上网络的新旧数据，连其他各大安全区里的，他都找机会同样的复制了一份到手上。 所以其他安全区都只有当地的资料，程泊志手上却汇集了五大安全区的数据，所以有谁的资料能比他齐全呢？ 当然，这些数据库的内容海量且繁杂，就算前提是韩翊真的是一个“地球人”，那要在当中找到他的资料，就算可以由程序来自动筛选或抓取信息，那也不是很短时间内就可以轻松完成的一件事。 更何况，五大安全区里的资料也不是囊括了浩劫发生之前整个华夏的所有户藉资料的。有太多的城市沦陷得太快太突然，所以也有太多的资料来不及取走。 而且韩翊先前一直是在滇南的其中一个小安全基地里的。那种个人安全基地一般都是就地成立，成员也多为附近的原居民或者其时在当地旅游的人，所以韩翊的资料有一半的可能不在程泊志手中的数据库里。 程泊志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如果程序出结果之后没找到韩翊其人，那么他就跟苏妍商量到时跑一趟滇南，去那里的政务中心，去找当时的服务器，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相关的户藉数据。 其实如果按他们母空间的地球的发展轨迹来说，这个时代的华夏已经进入无纸化办公的时代，所有的户籍资料应该都在中部安全区的户籍部总部那里的服务器里保存着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这一次浩劫所导致的人员过于严重，那些资料已经严重失实，所以服务器被弃用还是没有联网的缘故，反正程泊志在中部安全区也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就是找不到这份数据的存在。 相反，每个安全区却有原来管辖范围内的一些资料留了下来，而且联上了网。 这种时候去考虑什么合理性不合理性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而这种情况也给程泊志一种提醒——那就是这里是个异时空，并不是他们母空间里的那个地球。所以不能百分百用以前的经验来推测这里的一切。 程泊志先是设置好了筛选条件，之后又动手写了个加速插件，然后就是坐等初步的筛选结果了。 这么庞大的数据库，就算有了加速插件的帮忙，要全部筛选一遍也得几个小时，估计晚饭前能完成。不过，部分已经筛选出来的备选项程泊志却是随时都可以调阅的。 所以在吃完午饭之后，苏妍把窝着没怎么动的程泊志打发到了厨房去洗水果，自己接替他坐在电脑前一个一个地点开部分已经被抓取出来的备选项来看。 程泊志按苏妍的吩咐，用面粉去洗一串单个个头有三指粗的奶香葡萄，第一步是用小剪子把葡萄一颗一颗分离出来，然后泡进面粉水里摇晃，之后再一颗一颗地用清水冲洗。 前面的两步程泊志已经做了，第三步刚洗到第六颗的时候，就听到餐桌那边苏妍“咦”了一声。 “怎么了？”程泊志手上还拿着一颗葡萄呢，人已经闪身到了厨房门口了，探头出去问着。 “嗯……”苏妍朝程泊志招招手，“好像找到了。” 程泊志赶紧出来，走两步才想起自己还满手的面粉水，于是又退了回去，洗干净了手再凑了过来：“有没有问题？” “貌似有。”苏妍挪用鼠标点了点这张资料图里的姓名：“丁晏廷，但你看看他那张脸。” 这个名字为丁晏廷的资料里，照片虽然是普通的红底大一寸证件照，但是他的样子长得跟韩翊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看看。”程泊志把笔记本挪了挪，在上面敲击了几下，没过一会之后一个半透明的框框里出现一行字：契合度99.6%。 “是他。”程泊志肯定地说。 第574章 试探 “丁晏廷。”苏妍看着那份资料上所显示的这个人的履历，抬起头来看程泊志，“这人在2018年8月12日去滇南旅游跟团友走散，失踪了？” “如果这就是韩翊的话……”程泊志也已经迅速把这人的履历给看完了，“但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没有过任何受训的经历，那要怎么解释他的身手？” “在走散时磕到了脑部失忆了，之后还没等救他的人帮忙找到家人，虫族入侵的浩劫就开始了，然后他被带进了安全基地，之后在历练与实战中练成了如今的身手？”苏妍很快给韩翊给编完整了他从丁晏廷变成韩翊的经历。 “一个普通的白领，即使平日里有健身的习惯……”程泊志给苏妍的设定挑着刺，找不合理的地方，“但是短短不到三年的时候里，就能练成能跟我打成平手的这样的水平？ “崔清德和崔永安有当猎户时打下的基础，同样经历了三年残酷环境的生死历练，但他们两个跟我相比如何？” 苏妍沉默了。 韩翊跟程泊志的交手是她亲眼看过的，她还亲自试过他，自然知道他跟崔清德父子的差距。 “可惜没有这个丁晏廷的dna信息。”否则的话直接验一验就清楚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韩翊一口咬定他自己完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那也只能是死无对证了。” 人有相似。而且也没有谁能否定高度相似的可能性。至少这种否定不能由苏妍他们提出来，否则的话，要怎么解释苏妍跟苏家逝去的女儿、苏恺的亲姐姐苏妍之间的长相相似？ “有没有可能丁晏廷跟韩翊本来就是两个人？”苏妍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因为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韩翊的身手会有如此的改变啊！莫非跟你的情况差不多，被一个战士的灵魂附体了？” 可是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通过受血改善体质的话，我目前的这具躯体也没办法达到现在的身体素质的……这句话程泊志只在心里默默地说，并没有让苏妍听到。因为他接下来的想法有些大胆—— 如果只是灵魂被调转，那是不可能达到体质大改造这样的效果的。除非，情况跟他差不多，除了精神方面意识换了主之外，在身体上也被改造了。 还有类似于长生体质的人吗？ 苏妍之所以会拥有那样的体质，那完全是一个偶然，她的经历是不可复制的。而还有别的什么体质，可以跟长生体质人的本我基因对人自身的完善和改造效果不相上下？ 程泊志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还有必要继续找吗？”苏妍指了指还在不断工作的笔记本，上面那个信息筛选和抓取的程序还在运行中。 “停了吧。”程泊志调出画面把程序关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程天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地球时间明天凌晨三点。”苏妍习惯性地将时间报得精准，“到时他们直接去火星，我们过去跟他们会合。已经通知好郑昀他们了。” 因为先前以为程天问他们会离开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苏妍把基地给收起来了。现在程天问他们回来了，而郑昀他们本来的“度假”计划也需要作相应的改变，他们的家人，本来拿上火星的时间被延后，现在又提前了。 可能是因为对于地球目前状况的不放心，所以对于即将要去火星生活，这些人都很期待。 团队的组员们跟家人提起的时候，没有一个是反对的。相反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一辈子能有一次登上火星的机会，那还不赶紧去抓紧啊？没见到就算是在浩劫之前，人类想要送个探测器过去着陆上都费了老大的劲吗？ 至于以后回到地球来的问题，他们根本兴奋得都没有空去想。 已经提前得了苏妍就这件事提过解决办法的组员们自然也不会去提。 这些家属中最淡定的就要属苏元扬了。因为他早已经去过一次了啊，还带回来了火星上的砂土呢！ 到了约定的时间，苏妍把人送过去并安顿好这些暂且不提，只说苏妍他们回到地球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上午十点半了。 赵颖和夏寰还是不能常驻在火星，所以这一次跟了苏妍他们回来。夏寰对于旅程半途遭腰斩感觉很不痛快，感觉痛失了很多外星美食，当他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王虫后，一路上问候王虫的祖宗十八代的诚意就没有消减过。 于是到了社区门口之后，苏妍把程泊志放下了让他先回去洗澡，她自己则是开车把赵颖他们送回去，顺便给夏寰留一些他心心念念的没有尝过的外星食材。 程泊志沿着社区里的人行道一路慢吞吞地走着，在走到第一个分岔时，刚刚转弯就发现了韩翊竟迎面走了过来。 程泊志停住，上下打量了韩翊一眼——这昨天才断了两根肋骨，今天就能这要行动自如了，是苏妍拆他肋骨的位置太温和还是韩翊自身的体质够强悍？ “你没什么事了吧？”程泊志致以问候。 “能有什么事？”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韩翊瞪了没什么诚意的程泊志一眼，本来想拍拍自己的胸膛的，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来，下意识地往程泊志的背后找人，“苏妍呢？”平时不是跟苏妍形影不离的吗？这会怎么不见人了？ “她有事情在忙。”程泊志轻描淡写地说道。 “忙什么？”韩翊还是那样直来直往。 “在找一个叫丁晏廷的人。”程泊志盯着韩翊看，“你认识这个人么？” 韩翊想都没想就摇头。 程泊志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对折了两次的纸，慢慢地打开，递给了韩翊：“你看看会不会有印象？” 韩翊把纸接过来，刚看了第一眼脸色就有些变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看着程泊志。 “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安全基地里不可能连枪都没有，而为什么你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对这种人类的优势武器过分感兴趣？”程泊志答非所问，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韩翊的神色变化。 “那不是用脑子磕过失忆可以解释的，因为你的失忆发生时间并不是在进入安全区之前，所以你在安全基地里是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的。” 第575章 识破 “对哦，为什么呢？”韩翊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失忆了。” “失忆并不是万能的。”程泊志摇着头，“丁晏廷。” 韩翊摇头，举步打算继续出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程泊志转身跟韩翊并肩走着，边走边打量着他，“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人类有手段可以去鉴证一个人不同时期所拍出来的图像，眼下的你，跟丁晏廷是对比是能够吻合的。你就是他。” “但是他们都说我是韩翊。”韩翊脚步匆匆，他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被角度隐去了。 “你一定也不知道，我的身体素质在这里的人类中来说相当于什么样的存在。”程泊志紧跟着韩翊，在经过公园门口的时候脚下也没有任何停留，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里不应该存在能跟我打成平手的人类。 “所以，让我们来猜一猜你的来处？丁晏廷只是你借用的一具躯壳，对吧？虽然你此前并不知道他的真正名字。” “你也知道我并不输你……所以，你是哪来的勇气单独出现在我面前的？”韩翊慢慢地在被疯长的荷叶完全占据了的人工湖的湖堤小道站定了，回身看着落后了他一步之遥的程泊志。 韩翊在笑，不过那笑容不是程泊志所见过的韩翊以前在人前所露出来的任何一种，此刻他的笑容里带着点算计，带点讥讽，几分恨意，还有迅速弥漫起的残戾。 “你是虫族，对吧？”程泊志不为所动，淡淡地往骆驼的背上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确挺聪明的。”韩翊不置可否，“难怪苏妍会看上你。” “一个虫族，伪装成人类混入安全区里，目的是什么呢？” 程泊志也并不会被韩翊的话题牵着走，只要他愿意，自己的节奏就不会乱，“是因为意识到人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拿下？因为人类手里掌握着无论多强悍的肉躯也无法承受得住的武器对吗？ “是因为意识到了人类手中有危险的武器，如果真的被逼到了绝路，那他们是有能力跟虫族同归于尽的……所以你们才不敢逼得太紧，然后又想办法对于人类手中的大杀器作一番了解，以便作出针对性的防御准备。 “你们不是没有缴获过人类的武器，但是都不是威力最大的……而且，还有哪种方法是比直接进入人类的世界去学习更便捷有效的呢？” 韩翊点点头：“你的推断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只是没有想到，虫族竟然出现了已经进化到了能够熟练掌握人类语言的程度……”程泊志这时不是没有一丝懊恼的，似乎一直以来对于虫族他都有些低估了。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次他的猜测很大胆。 他希望他是错的，但是可惜的是，他对了：“所以，你一定不是普通的虫族吧？你在虫族中的地位一定很高……不是将虫就是……” “哈哈哈哈哈……”韩翊仰面纵声笑了起来。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韩翊回过头来，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表情有些森然，“我就有一种迟早要跟你决一死战的感觉。对了，苏妍呢？” 程泊志默默地看着这个看起来跟人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虫族，不打算替他解惑。 “就算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韩翊嗤笑了一声，“我自己也能找到她的……其实你和苏妍也不是这里的人吧？那你们又是什么种族的？” “让你失望了。”程泊志摇着头，“我们刚好都是人类。所以，唯一非我族类的只有你。” “那可不一定。”韩翊也摇头。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只要他愿意，它们也可以变成“人类”。所以，种族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它可以进化成为跟苏妍一样的“人”。 “要打就趁早。”程泊志抬腕看了看时间，苏妍的通讯器跟他的可以相互定位，苏妍从研究所回来找不到他人通讯器又没人接通的话，“她很快会找过来的。” “你倒是挺识趣。”韩翊反手抽出了一把匕首。上次的交手让它明白，徒手的话要伤到程泊志不是一件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且现在既然是生死之搏，那么就要使些真正能要人命的手段。 再加上苏妍随时都可能会找过来。如果她到了现场的话，那么就不是该不该杀程泊志的事情了，而是能不能在她的面前成功杀人的问题。它担心的是万一动真格的，自己也有可能真的不是苏妍的对手。 韩翊不知道程泊志有没有将自己是虫族的事情告诉苏妍，但是从它自己的角度来看，它是不会随意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卖弄自己一个还没有掌握证据的没有把握的猜测的。 所以，能赶在苏妍到来现场而程泊志开口暴露它身份之前杀死他就最理想了。反正这件事它想做已经很久了——如果等待苏妍厌烦程泊志的时间太过漫长，那还不如把他杀掉。只要他不在她身边了，她的眼中迟早会看到它的。 程泊志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柄弥金短剑。 这是苏妍塞给他防身用的，因为就算他们时时有意在一起行动，但是在对阵时的冲击中也不是没有被冲散的可能，他又没有空间，所以除了枪械之外，还需要一样趁手的冷兵器，能够在不方便使用枪的时候作为一个补充。 这短剑是苏妍亲手打造出来的，一共有两柄，苏妍的那柄通常被她拿来在野外吃饭时片烤肉用了。 这一次的交手跟在天云山那天完全不一样。 天云山时程泊志和韩翊一个抱着试探、一个抱着保留的目的，虽然打得也很激烈，但是都没有真的下狠手。 现在他们两个是不死不休，又已经有过一次交锋了，所以一上来就亮大招下死手，韩翊的匕首直取程泊志的咽喉，而程泊志手中的短剑也刺向了韩翊的心脏。 都抱着宁愿自己受点伤也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理，所以俩人的动作都没有保留，一直到韩翊的匕首在堪堪割裂了程泊志喉咙上的皮肤，但同时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穿透短剑的锋芒已经让自己的皮肤生痛的时候，他们却不约而同地生生停下了动作，改而攻击对方的其他部位。 第576章 重伤 杀死对方是他们的终极目的。 但是同归于尽却是不被接受的。若是自己死了，那还怎么跟苏妍双宿双飞？ 以自己不丢性命而重创对手为思路让程泊志和韩翊的这一番打斗异常惨烈。随着他们的来往腾移间，不断有血珠在零落飘洒，俩人身上都很快挂了彩，而且受的大多都是要害处。 韩翊的难缠超出了程泊志的预计。按他本来的想法，只要他豁出去受些伤，在苏妍找到这边来之前拿下韩翊应该并不算太困难，但是眼看着离预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韩翊还在活蹦乱跳着，这让他不由有点心急起来。 他不想最后要沦落到需要苏妍的帮忙，如果在与苏妍的合力下才能击败韩翊，这对于他来说有点难以接受。因为撇开韩翊的虫族身份，它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程泊志的情敌！连个情敌都解决不了，多伤自尊？ 韩翊也有些心急。实际上这一场对决拖得时间越长对于它来说就越不利。 但是它有一个优势。它不知道是程泊志没想起来还是怎样——他居然敢在它面前受伤！要知道，所有的人类都万分忌讳在它们虫族面前受伤的，因为一旦是被它们咬伤或者发生血液交融，结果只有被逐步吞噬！ 而程泊志这会身上有不少伤口，俩人在移动身体的同时也有不少血沾到了对方的身上。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虽然韩翊已经赢了。 但这不是韩翊最想要的结果。因为它并不想要让程泊志活着。 对于人类来说，被同化就等于死亡。但是对于韩翊而言，程泊志如果被同化，那仅仅意味着他成为了它的同类。它并不想要这样的同类。 韩翊只想将对方干脆利落地杀掉，让他的意识也好，躯体也罢，统统消失于这个时空里。 当然，程泊志万一真的被同化成了虫族，那么也只能屈居于它的地位之下。它到时想让他死，他也只能去死。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最迫切的愿望可能不能实现之后，韩翊开始热衷于在程泊志的身上制造伤口，并不局限于致命的位置——实质上对于它而言，对手的身上所有位置都是致命的，因为伤口越多，那被它血液“污染”到的可能就越大。 程泊志在对手的攻击方式和位置骤然改变之后，很快也有点明白了韩翊的意图。 他甚至留意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韩翊在不经意地自己划破了自己的手背，然后用沾了它血的匕首去攻击他。 程泊志不以为意，脸上甚至有淡淡的笑意，韩翊一定不知道他的体质已经被改造过了吧，如果让它知道苏妍的血液是它们的克星时，不知道它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而韩翊充满了压迫性的攻势一缓，程泊志倒是找到了机会—— 在韩翊又一次收回匕首去沾它手背上血的间隙中，程泊志握成拳的左手往持着短剑正再一次刺向韩翊心脏位置的右手上一拍。 程泊志的这一拍并不是拍在了右手上，而是在两手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右手松，左手进，所以左拳是击到了被松开的短剑剑柄上。 这蕴含了程泊志全力的一拳让短剑向前的速度加了好几倍。 韩翊想要后退或者抬手以匕首架挡都来不及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侧了侧身，好让短剑偏离它原本要刺入的最佳角度。 短剑深深地没入了韩翊的胸膛，可能由于剑刃太锋利了，被切割开的皮肉还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竟没有冒出太多的血。 韩翊捂着伤处连退了好几步，程泊志一时也没有继续再追击。 “程泊志……” 不无处传来了苏妍的声音，暂时分立对峙着程泊志和韩翊听到后都是一愣。 “你还好吗？”韩翊忽然问，他盯着程泊志的脸，“是不是觉得伤口处开始有些发痒？” 程泊志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这种痒还会慢慢随着你全身的血管走向而蔓延至整个身体的哦！”韩翊看了看苏妍声音的方向，往相反的道路上快速退着，一边冲着程泊志笑，那白色的牙齿上沾了一滴血，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异常刺目，“好好享受吧！” 韩翊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而随着苏妍身影出现的同时，程泊志本来稳稳立着的身体忽然一颤，他用力抓在了湖堤的大理石栏杆上，才勉力维持住自己站立的身形，另一只手冲苏妍招了招，脸上的笑容有些虚弱：“我在这里。” “是韩翊？”苏妍想也不想就问，除了他还有谁能造成程泊志这身上的伤。 程泊志点点头。 “它是虫族？”苏妍心也不抬地察看着程泊志身上的伤势。如果不是虫族的话，程泊志也不会跟它打成这样。 “我觉得它可能是王虫。”程泊志语调有些低沉地说道，他一只胳膊被苏妍架到了肩上，另一只指着韩翊消失的方向，“它已经被我重伤，往那边走了，你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的话，把韩翊杀死，那人类的危机就能彻底解决了。 “我先带你回去。”苏妍架着程泊志往出口走，“你身上的伤势本身并不重，你出现这样的虚弱症状，很不对劲。” “是王虫的血在作祟。”程泊志笑笑，“但是不要紧，你知道的。” “不一样。”苏妍的眉头不松反皱，“这一次你有点托大了。你体内的基因改造尚未全面完成，所以你虽然在面对普通虫族时有优势，但王虫却不一样。它的基因想必强悍很多，你这样进化程度的未必能抵抗得住。” 韩翊除了举止有点不通世事之外，其他方面跟人类已经差不多了。进化程度如此高，在虫族里绝无仅有，所以必是王虫无疑。 程泊志此事半个身体都开始在发痒，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对抗那种痒意了，脚上不太使得上力气，幸好苏妍不是寻常女子，半扛半抱着把程泊志挪到了公园门口停着的车上。 “对不起，我没跟你商量就——”程泊志在被塞到后座上时话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昏迷过去了。 苏妍抹了抹他额上不断冒出的豆大汗珠，转身到旁边入口处借了电话打给赵颖他们：“你和夏寰现在马上出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天云山的会合点。十五分钟之内如果你们不到我就先走了，到时你们回家等我消息！” 第577章 黑匣子 苏妍把程泊志带到了火星基地。 赵颖和夏寰听到苏妍的电话后马上抛下一切往天云山赶，于是也被一起带了过去。 程天问一见到它家主人伤成了这样，眼珠子都快惊得掉出来了。这人性化的表现让众人在为程泊志焦心的同时，也对于这个神奇的ai更感兴趣了。 从苏妍把他放在车后座，到背上太空飞行器，之后转移到苏妍提前让程天问开辟出来的无菌室，再到程天问将一身血污的他清理干净，安置在雪白的病床上，这期间程泊志一秒钟都没有醒过来过，只有不断滴落的汗珠反映出他体内正在遭受的冲击和折磨。 苏妍在赵颖的提醒下也去换过一身衣服，清理干净之后她回到了无菌室里，看着程天问在抽程泊志的血，赵颖站在它的身侧打着下手。 程泊志本来就白，这会在雪白的床单和衣服的映衬之下更是面色如纸。 抽完血后程天问把程泊志的另一只手给扎上针，用输液来补充他体内水分的流失。 “天问。”苏妍一直安静地看着程天问和赵颖的动作，见他们完成了之后，她叫住了它，并将已经挽起衣袖露出小半截光洁的手腕搁到了她面前的小桌上。 程天问下意识地看了眼赵颖。 赵颖也有些吃惊地看着苏妍。她以为苏妍是过于救人心切了，打算以身为程泊志试药。 “也许能用得上。”苏妍看着程天问。 由于赵颖就在旁边，苏妍就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她的意思是让程天问也抽点她的血，用来跟从程泊志体内抽出来的血液作试验。如果她的血最终能够清除程泊志血液里的虫族因子的话，那也许就能通过跟她互换一半的血来让他度过一次的难关。 但是由于苏妍的指令不清晰，所以程天问还要加上一部分它自己日常对于苏妍的了解再结合眼前的情景来作判断，去推测她的意图，于是它迟疑了一下。 “抽我的血。”苏妍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一下，她现在没有足够的耐性去打哑谜。 程天问不再犹豫，拿起一个全新的针筒和试管就过去了。 “你疯了？”赵颖一个箭步冲到苏妍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瞪她一眼，“万一把你自己也给搭进去了怎么办？” “但是——” “但什么是！”赵颖帮苏妍把衣袖给拉下来，想了想，低声跟她说，“我有一个方法，但是可以需要冒些险。” “什么方法？”苏妍并不抱希望。她冲程天问摆摆手：“你先去实验室。”这不是因为接下去的内容不方便让它听到，而是让它尽快对程泊志的血液作化验和分析，这样才能安排下一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没想到接下来赵颖说的还真是个秘密，“我交给你的那个黑色的匣子，托你帮我保管的，记得吗？” 自然记得。苏妍点了点头。当时在危急的情况下赵颖把东西托付了给她，后来赵颖在安全区里落脚之后，苏妍还问过赵颖要不要把东西还给她的，但是当时赵颖说东西还用不上，让她继续帮忙藏着，后来大家都不提就慢慢忘了。 “东西应该被你藏进你的储物空间里了吧？”赵颖看着苏妍，她当时还不知道苏妍有这样东西，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舍得信任，知道她有储物空间之后才明白为什么苏妍会那么笃定东西一定没人能找到…… “拿出来。” “等一下。”苏妍拉赵颖离开了无菌室，到了外间，才把东西拿出来放到一张桌子上。 这个匣子是有密码锁的，苏妍也无意窥探里面是什么东西，否则的话东西在她手上那么久，想要看早看了。 因为还记挂着程泊志，所以把东西放下之后，苏妍就打算到隔壁的实验室去，看看程天问的进度，也许还是应该让它抽管血。 “等等。”这会换成了赵颖拉住了苏妍。 赵颖已经把黑匣子打开了，里面放的东西有些杂，除了纸质的看起来应该是一些研究资料之外，里面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 赵颖认了一下，把其中一个墨绿色的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就见到里面有两个凹槽，分别放着三指粗一指长的透明小瓶子。小瓶子装着一种浅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药水。 赵颖把其中一个小瓶子拿了出来，然后合上盒子塞回到黑匣子里，又把整个匣子递回去了给苏妍：“继续帮我藏起来。” 因为知道苏妍的空间里绝对安全，这回她连密码锁都没上了。 苏妍很干脆地就把东西收起来了。现在她只想尽快去看程天问出的分析报告。 不过这回没等苏妍动作，赵颖已经一手握着小瓶子，一手拉着苏妍进实验室了。 程天问正在用一种超高倍数的显微镜在观察着程泊志的一滴血。 “天问。”赵颖把手中的小瓶子递给了程天问，叮嘱它，“加一滴进血液里，观察效果。” 程天问看了眼苏妍，后者点了点头，它才接过东西依言操作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苏妍这会才对这小瓶子有了些兴趣。她的心中其实隐隐有了些预感，但是因为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那念头被她摁了下去。 “我先前跟你说过姜晖之所以会找上我，是因为一个长生项目，你还记得吧？”赵颖一副要从头说起的模样。 苏妍偏头去看着程天问提取了一滴之后就放到旁边的小瓶子，只想知道重点：“所以这是？” “这东西能够活化人的细胞，如果我没错的话，对于程泊志战胜正在侵入他体内的虫族基因应该有直接的帮助。” 苏妍的眼睛就一亮：“这是长生药剂，你成功了？” 苏妍自然知道长生药剂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这里的赵颖也制出来了……如果这药剂跟母空间里赵颖所捣鼓出来的一样的话，那的确比她一开始想的换血方案的效果更直接和快速。 难怪姜晖他们一直对于赵颖锲而不舍。而赵颖也在已经摆脱了姜晖纠缠的情况下还把东西藏得紧紧的，连一丝蛛丝马迹都不敢露出来。因为这实在太过于事关重大了。 “可以这么说，但这是具有一定的风险的。”赵颖有些迟疑地看着苏妍，“这药剂还没有进行过人体试验。” 第578章 药剂 “看一看天问那边的观测效果。”苏妍对于长生药剂是有信心的，因为她的体质就是这样被改造的，更何况眼下直接用来跟程泊志“受污染”的血试验，效果也最是直观，“如果有效果的话就给他用上。” 赵颖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沉默了一会，赵颖低声开口：“当年在珠源基地里我还在研究着这个项目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被姜晖和严怜背叛的那一天，我彻夜留在实验室里……当时我脑子乱哄哄的，又喝了酒，之后不知怎么的胡乱配了这药剂出来。 “完成之后我注射了一部分针剂给试验用的猴子……之后才发现这无意间的胡乱配制似乎成功了。可惜的是，当晚我喝得太醉了，到了断片的程度，具体的情形我醒了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细节，之后也一直没厘清这药剂的配方和配制程序。 “因为已经知道了姜晖对我不是表面上的情分，所以跟他们相处时我也开始有了戒心，我怕泄露了这药剂的存在，所以对于实验对象也不敢观察太长时间，反而想了办法把它弄死以造成失败的表象……” 赵颖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敢确定药剂是否足够稳定。再加上它的不可复制性，我也没法去证实它的稳定性。原本我的打算是等局势稳定之后，脱离了安全区正式加入团队我就重启这个项目的……” 苏妍沉吟不语。说真话，她也没办法确定这个药剂跟母空间里赵颖弄出来的是不是一模一样配方和成分，但是母空间里的那个当时也是无意间调出来的在这方面倒是一致的。 “你会不会怪我？”赵颖观察着苏妍面上的表情，她有些不安，“我瞒了你那么长时间。但我不是有意的。虽说一开始的确是有点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思…… “但我是因为被姜晖和严怜给吓怕了。而且这些东西又没到需要动用的时候，再加上姜晖一直不肯放弃，我那时就想着不知道实情可能对你们更好，也避免姜晖发狠的时候将你们也给牵连进去。” “我明白的。”苏妍拍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若要说隐瞒，我们瞒着你的地方不是更多？” 当年母空间里的赵颖拥有自己独立的研究所，所以虽然那长生药剂也是误打误撞中调配出来的，但是却在白娘子和它的同胞兄弟这两个白猿的身上做了活体试验，并且观察了足够的时间，发现它们体内的细胞在发生良性变异，效果理想，最后才把仅剩的两剂用在了她和苏妍的身上的。 苏妍还记得那时赵颖都快要和姜晖结婚了，但是幸好及时发现了姜晖和严怜间的那些破事，所以赵颖才把药剂的事给隐瞒了下来。她在举行婚礼的当天把药剂给自己和苏妍注射上了，说是要获得新生。 再接着赵颖在婚礼的现场当众点破了姜晖和严怜的事，并对他们表示了祝福。赵颖因为大度地要“成全”姜晖和严怜这对痴男怨女，自然不能跟他再一起走下去，而她的项目，自然也没有了他跟着分享成果的份…… 再之后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随着时光的流逝，很多人事都如云烟，逐渐永远地远离了她们。只有那一对白猿，一直伴随着她和赵颖的生命中……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程泊志…… 苏妍沉默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到赵颖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苏妍笑了笑。 眼前的这位，她没有那么样的条件，所以只能藏着掖着，苏妍夸她：“你能成功将人和东西都保全好已经很了不起了。” 赵颖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在成功进入安全区之后，她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敢相信已经成功脱离姜晖他们的魔掌了，回忆起一路以来的脱离经历也觉得后怕不已。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待在安全的环境里时间久了，又或者是因为有苏妍他们这样的朋友让她的安全感增加的缘故，再回想起在珠源那里的经历起来已经没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这种药剂能够改造人体的细胞……”赵颖将话题转回到药剂上来，“一旦改造成功，人体的细胞就能够一直保持着活性，处于生长阶段的数量永远大于老化的，一直处在年轻的生长状态。在面对虫族基因的入侵时，就能够发挥作用……” “两强相遇勇者胜。”苏妍说。 “对对！”赵颖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起作用了。”这时程天问一脸高兴地报告着试验的结果。 “那用吧。”苏妍拿起那个小瓶子，回身出了实验室的门。几人再一次回到了无菌室之中。 赵颖有些紧张。理论上来说这药剂要克制程泊志血液里的虫族基因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万一理论出了偏差，又或者药剂本身的效果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好…… 如果程泊志是在注射了她的药剂之后才出什么事的话，虽说源头并不在她，但是总有一种她害死自家好友的男人的负罪感。赵颖的压力很大。 这种压力一直伴随着她看着程天问把药剂推注进程泊志的血管里，然后进入时间长短未明的观察期。程天问每天早晚（火星基地里会模拟地球的日照）都会各抽小半管血去观察，这时赵颖也全程跟进着观测结果。 情况一直没有明显的好转，也没有继续恶化。 到第三天的时候，苏妍让程天问抽了自己200cc的血，给程天问输了进去。 第五天的时候，观测结果显示情况正在逐步开始好转。 到第七天的时候，程泊志体内的虫族基因已经全部清除，血液恢复了正常。 赵颖觉得很意外，药剂所发挥作用的时间比她预料中要快很多。原本她以为起码也需要一个月的时候，程泊志才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的。 苏妍和程天问倒是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对赵颖坦言相告的时候。 第八天的时候，程泊志还昏睡着没有醒。 苏妍去找了赵颖和夏寰：“你们是打算藉此机会‘失踪’留在这里了，还是想个能够解释为何失踪一个礼拜的借口而跟我回安全区去？” 第579章 查找 “现在回去？”夏寰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火星团队混，这会有点正乐不思蜀，“泊志不是还没有醒吗？” 苏妍扯了扯唇角：“他留下。” “你想回去干什么？”夏寰忽然觉得这样的苏妍有些危险。 她的脸上虽然挂着两分笑意，但是目光清冷得有如一汪凛冽的寒泉，冰凉入骨。 那眼神看似古井无波，但实际上里面有一个幽深的漩涡在酝酿着，仿佛正在孕育出超级台风的低压气旋，随时可以登陆之后横扫一切。 这几日随着程泊志的好转，他们也从苏妍的口中得知了他受伤事件的始末。 苏妍在这种时候回去，肯定是冲着给程泊志复仇去的。 伤程泊志的是虫族，他们在一开始得知有虫族竟然假扮人类潜入安全区的时候也很心急，后来听苏妍说对方也受了重伤才觉得没那么紧张了。本来苏妍想要找虫族报复回去他们没理由反对的，但是总觉她在这样的状态下回去让人感觉不安。 而且，前几天虫族最有可能还藏在安全区的时候她都没有回去，现在都一个星期过去了，虫族肯定已经找机会溜出安全区而不会坐等苏妍他们反应过来通知官方封锁出入口。 这样的话苏妍想要找那个疑似王虫，就得离开安全区深入虫族的领地去。 “要不，等再过两天程泊志醒了你们再一起回去吧？”赵颖也试探地提议。总有一种苏妍单独一个人行动很违和的感觉。 “不行，我得趁着王虫未养好伤之前把它找到。”苏妍摇摇头，看了屋子里还在沉睡的程泊志以及守在房间里的程天问一眼，“他留在这里有程天问照顾，会比回去地球好。” 程泊志醒来应该也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但是恢复期还是少奔波的好。如果把他带回地球，那么在她外出的时候他肯定不会愿意待在住所里，那还不如让他留在基地这里静静休养。 如果等程泊志完全康复之后才回去，那时间上就拖得太久了，那会韩翊可能已经将伤全部养好，那样变数就太多了。 苏妍话都说到这样份上了，赵颖和夏寰哪里还有什么话可说？再说要是地球那边在他们劝阻苏妍别回去的期间出现什么无可挽回的损失，这让身为地球一份子的他们情何以堪？ 倒是苏妍见到夏寰似乎挺舍不得的样子，问他：“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你看，信息部门你继续守着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推掉算了。” “那不行的。”夏寰马上就摇头了，“我得回去看着你们。” 这个“你们”指是苏妍和赵颖。如果他不回去的话，安全区里只剩下苏妍和赵颖，俩人意兴相投，又住得近，湊到一起都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苏妍也不勉强：“那好吧。”她目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这些事。 说走就走，一小时之后，苏妍已经把赵颖他们送回到了研究所的家里。她随后回到她和程泊志的住所去，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进入官方的内部网络去查找韩翊的出入记录。 这一看不由有些吃惊。 在六天之前，也就是它跟程泊志约架的第二天，韩翊就已经离开了安全区。 程泊志虽然没有来得及具体描述韩翊的具体伤势，但是他有提过对方已经受了重伤。 什么叫重伤？就是差一点就危及性命的那种伤势。 王虫的恢复能力居然这么好？ 幸好，从记录上可以看出来，潜入进安全区里的虫族应该只有它一个。 因为那个时间里只有它一个出去的记录。 王虫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加上它离开的时候程泊志还好好的，它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已经泄露出去了。 而如果苏妍他们把“韩翊是虫族”的这个消息通报给官方，那出入口就是一个陷阱，人类正等着它自投罗网。但是它不得不走，抓紧时间离开的话也许还能争取到人类之间通风报信所需要的时间差，在陷阱形成之前脱身。 从以前苏妍他们找王虫这么久连它的样子都没见到，就可想而知它谨慎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何况它还受着伤呢，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王虫是不会冒这种险孤身一个去闯关的。 如果还有其他虫族的存在的话，那么应该由它们护送自己的王离开才对。 而以王虫的谨慎性子，如果有其他虫族已经进化出语言能力的话，那么混入人类安全区的应该另有其人，而不会由它这个老大亲自出马，单枪匹马地深陷人类的地盘。 而就算程泊志还未来得及将它的身份告诉苏妍，韩翊想要在这种时候离开安全区，也极有可能会受到好奇的工作人员的盘问啊！ 毕竟这种时候正常的人类都乖乖待在安全区里面，谁有那个胆量出去与虫族共舞？ 从记录上看来，韩翊在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很顺利地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刚好遇到了一个不太好奇的工作人员，还是韩翊应对有度。然后就让它这么硬生生以一种脆弱的状态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逃离了。 不过韩翊逃离也是苏妍意料中的事。一方面是受了伤，另一方面是身份可能已经被识破，种种因素逼得王虫不敢多作停留。 其实现在再想想那日的情景，苏妍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是可以追过去的。 关心则乱，那会她见到程泊志受伤后的不良反应一时间有点乱了分寸，因为担心时间拖长了会延误救治的时机，所以才放了韩翊一条生路。但是现在再想起来，她当时完全可以先把程泊志收进空间里的啊。 那现在到哪里可以找到王虫呢？ 苏妍合上电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要离开安全区。 苏妍驾驶着飞行器在南部安全区外那些虫族经常活动的区域里转悠着，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先前放那个性情活泼的将虫出来跟王虫对话的那位置。 苏妍愣了愣，让飞行器悬停了下来，她摸了摸下巴，开始考虑：要不要把那个将虫再一次放出去，好给王虫通风报信？ 如果韩翊有心躲着永远不冒头的话，苏妍倒是暂时也没能怎么样。但是直觉告诉她，韩翊是不会一直躲着她的。毕竟它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将程泊志除去，然后让她的眼里能够看到它吗？ 第580章 传话 在韩翊原本的潜入计划中，应该是没有她的。 但是正因为中途出现了她这一个变数，才会有韩翊接近他们的这些后续的事情。 否则的话，韩翊在成功进入安全区之后，大可以从此以后消失于他们的面前，继续着它进入安全区一开始所抱的目的。 所以说不管是人还是虫，贪心都是要不得的。 如果韩翊遵循着它的初心，以它的进化程度，伪装人类已经毫无难度，待在安全区里做着无间道不是既安全又省力？连她和程泊志都没想到虫族有这一出，可想而知，假以时日的话，安全区真的有可能会栽在它的手中。 但是韩翊它太贪心了，它既想要一开始想摘的西瓜，半途中瞧中的她这个玉米它也想要。 但苏妍还是挺意外的。在她的印象中，虫族的性情是残忍的，是暴戾的，是跟人性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她跟它人虫殊途，韩翊为什么会看中她？ 难不成在虫族吞噬和融合别的优势基因的时候，也会不知不觉让被吞噬的基因所影响？还是说虫族的本我基因觉得没有情感是一种劣势，所以把情绪当成是一种优势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自己的话，苏妍真想让赵颖花点精力去研究研究这个课题。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怎么样把韩翊引出来呢？ 报仇是肯定要报仇的，于公于私她都会找韩翊算账的。 但凡对苏妍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异常护短。原本她就是因为想护着自己这些有缘无份的族人，不想再他们有更大的伤亡所以才打算退一步跟虫族讲和，没想到韩翊竟然伤害了她在这个时空里最重视的那个人。 苏妍是经历了太平盛世也经历过风雨飘摇的人，她的血液里通常流淌的是平和，但是里面也蕴藏着从战场中走过的人的那种血性。只是平时没有遇到能推翻她温和无害一面，而让她杀戮果敢的另一面露出来的人或事。 韩翊显然做到了。 韩翊本身的份量足够重，而它所做的事情的份量也很重，这些重量很干脆地投进了苏妍本来明澈的心湖里，然后搅起了混水，让那些本来沉淀到了底下静止不动的黑暗面的杂质都翻涌了起来。 苏妍把那个抓了放、放了又抓的被她单方面命名为“大傻”的将虫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大傻的意识中还停留在很多天前它因为躲避苏妍他们而进入大楼，之后在躲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的记忆里，被放出来之后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足足有半分钟之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大傻的双手虽然被束缚住了，但脚是自由的，它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恐。 它认得这个地方。这里是抓它的女人和男人的地方，可以突然消失又可以突然出现的！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它还会试图极力逃亡，没想真能逃出一片生天，但是在这里，大傻觉得绝望了。 尤其是当它跟苏妍似笑非笑的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它发现，她的威压比先前更强了，这让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畏惧。恐慌的感觉笼罩住了它的全身，让它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该怎么样让你传话呢？”苏妍捻着下巴，一边打量着安静的大傻，“你的精神意念可以完整地传送你所看到的图形……那么，我可以用图画或文字，你看不看得懂并不重要，它能看懂就行了……图画就算了，还是文字吧。 “韩翊处心积虑去假扮人类，字肯定是认识的，否则这么大一个文盲也太让人生疑了。那它能看懂我的意思了，我怎么去破译它的意思呢？就算它传回来给你文字，你也未必能画得逼真对吧？” 苏妍想到了上一次大傻所画的那颗“脑袋”和上面表示“考虑”的曲线。这么简单的画都画不好，又怎么可能画得出复杂的文字？ “不管怎么说，话传出去再说吧。”苏妍说着，拿出了笔和纸，写了大大的“出来”两个字，之后操控着飞行器着陆，拎着大傻跳了下来，摁它席地而坐，把纸放到它的眼前：“传过去！” 大傻这会才真实体会到苏妍手上的力气有多在。它双手虽然被反剪着绑起来了，但是脚上没有束缚，力量也很足的，但是被苏妍那样摁着，不由自主就真的坐下去了…… 苏妍所在的这个地方，离大傻被抓的那栋建筑物不是很远，当时她和程泊志为了围剿大傻而顺手把整批虫族给清理掉的时候，范围也包含了这里。 不知道是因为虫族在每个区域安排的数量都是有定数的，还是因为怕苏妍他们会杀个回马枪，反正自从那次之后这里一直就没有虫族停留。 但是苏妍带着大傻出现没多主，她就听到了有脚步声接近的声音。 大傻已经处于“入定”状态，但是苏妍也没有离它太远，她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只转头看向了声源的方向。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停下来的时候，苏妍看到前面一个转角出来了一匹马…… 马的嘴里，叼着一张对折了两次的纸。马见到苏妍时顿了顿，之后才继续往她走了过来。 苏妍有些好奇地看着它，心里想着这是普通虫族还是将虫？将虫还有这种款式的？但是韩翊应该不会派个普通虫族来找她吧，它是带信而来的，如果她有什么回话的话，普通虫族怎么能传回去？ 当然它也可以带信而归，但是带信的话韩翊不怕苏妍跟着这马而找到它的老巢去？ 只是，韩翊手上应该也没有那么多将虫吧？更何况她既然有手段可以带走大傻，那再来一个将虫也不过是送羊入虎口，这种亏本的事韩翊应该也不会做…… 难道是这马是它早就安排好了在附近等着她的？然后在苏妍把大傻放出来的时候，王虫知道了她在这里，然后让马兄出现？ 苏妍这些念头转完的时候，那马也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了，那马头就往她面前一凑。 苏妍伸手把信拿了过来，指了指七八步开外的一处矮树丛，看了看这马。 马没有动，不解地睁大着眼睛看苏妍。 理解能力这么差，看来应该真的不是将虫了…… 这时大傻已经入定结束了，它刚好看到了苏妍指挥着马的那一幕，于是也看了那马一眼，然后马回看它一眼之后就跑到那植物丛里啃着树叶吃了。 第581章 单枪匹马 大傻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不知道跟韩翊交流了什么信息。 苏妍把那张不知道从什么本子上撕出来的纸打开，就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同意就先前你的提议，我们约个时间谈谈。 字写得还挺端正的，苏妍怀疑韩翊是不是继承了一部分丁晏廷的身体记忆。 难怪它后来非要抓那么多人类来进行试验，并有把这当成最关键一环的意思，恐怕那时它已经从自身的进化过程中得到了经验—— 人类就是一个现成的发育成熟的文明，如果能整体继承过来，只需要把其中的主体换成它们自己，在这个基础上再发展，那多事半功倍啊！ “那就明天吧，相同的时间，在这里。”苏妍在那张纸上加上这句话，示意大傻“传送”给韩翊。 在大傻完成之后，她当着那马的面，把这个在普通虫族的眼中可能威风凛凛的将虫给拎回了飞行器，然后升空，扬长而去。 飞行器的舱门一关上，苏妍就将大傻送回了空间里。 她没有试图跟踪那匹马（一方面是因为那马不太可能会去找韩翊，另一方面反正明天就能碰上面，不必刻意提早这么半天时间），而是直接回到了安全区之中。 跟程天问联络了一次，得知程泊志还没有醒过来。 之后她就去找赵颖和夏寰，把韩翊让马送过来的那张纸放到他们的面前：“我明天会出去。” “先前的提议？”夏寰看了眼苏妍，“是指送虫族离开地球的那件事？”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还有心思跟王虫谈判？他是不太相信的。 “应该是。”苏妍点点头，“指的是什么事都无关紧要了，不会存在任何谈判。”那时的提议是有前提的，王虫违反默契在先，又差点害死她重视的人，然后现在才说同意她的条件？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韩翊觉得它把自己的眼中钉拔掉了，它痛快了，就同意谈判了，那不如让她把它杀了再谈啊？ 夏寰望了望天，看吧——苏妍果然没打算再跟虫族用斯文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那你还出去是准备？”赵颖小心翼翼地问。 苏妍在说不会有谈判的时候，面色还是那样平静，但那长长的睫毛也掩盖不住眼底里那涌动着的戾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妍有这样暴戾的一面。 比她以往在任何影视作品或在武装部那些长期跟虫族在接触的第一线的身经百战的人还要凶还要悍，这让赵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的话—— 当脾气好的人卸下底线，你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 太可怕了有没有。 幸好苏妍那戾气不是冲着她来的。赵颖觉得，无论是谁，见识到这样的苏妍，都不会想跟她成为敌人的吧！ “决斗啊。”苏妍一脸淡定地说。那语气，就跟说“要不明天我们吃海鲜火锅吧”差不多，“我后来想了想，与其把它们弄到别的星球去，日后早晚也会成为隐患，还不如多费点力气把它们彻底清除了，也好一了百了。” 赵颖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颤。转头去看夏寰，发现他也正看着她，想来也有类似的心理感受。 俩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又齐齐看向了苏妍：“这件事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一番？毕竟你只有一个人，虫族那边……” 毕竟虫族那边用成千上万都不足以形容啊，人家那数量可是成亿算的！苏妍单枪匹马的，虽然有先进的代步工具，也有先进的武器，但是那王虫也不是会乖乖站着让你打死的啊！知道苏妍想要杀它，它还不躲起来？ 而苏妍想要杀它，是不是要追进去？只要追进去，就算苏妍体力再好身体素质再强，那在这种永无休止的车轮战中，也是占不了任何便宜的！ “这件事情，两个人去做还是一个人去做，差别应该不大。”苏妍摆了摆手，“相反，两个人去的话，还会让王虫的警惕性更强，这样我得手的机会就会变低了。” 王虫是不可能会以一敌二跟她和程泊志对拼的。如果只有她一个，那它还可能跟她一战。 “那……那我们跟你一块去！”赵颖始终不放心，“我们就算帮不上大忙，但是也可以给你做个接应不是？” “不，你们在会让我分心的。”苏妍看了他们一眼，“王虫不简单，跟它打架一个分神就有可能给它抓住机会。” 赵颖跟夏寰对视了一眼，眼中的忧虑之色更浓了。 “别担心。”苏妍似乎看出了他们心里所想，“我能够尽全力的话，王虫也奈不了我何。更何况我手上还有其他能够让它致命的东西，怎么也吃不了亏的。” “但是——” “别但是了，待在安全区里面等我的消息吧。”要解决掉韩翊可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如果不是怕他们久未得到消息会乱想，她都不会来通知他们这件事，但是她的决定又岂是这么容易被人左右的？ “事情搞定了之后我自然会回来，你们别着急，也别去找林昊他们。”苏妍最后特别叮嘱了他们这句。因为那次她和程泊志被困在姜晖的那个地下研究室时，幸好是回来得及时，否则这俩人已经去找林昊了。 这件事情，她肯定还不想知道的人太多。因为知道的人更多，也对于她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帮助，反而会在以后需要费时费力去转圜。 再之后，苏妍回到社区，去找了崔清德父子。 她去找他们的原因跟找赵颖他们其实差不多，都是提前的安抚。毕竟她要外出，程泊志在火星上，她是以防万一这父子俩找不到他们，然后又觉察到苏恺他们那几家平时走得近的人也统统不在了，会多想。 “这段时间我们会外出去处理一件事情。”苏妍是这样跟崔清德他们说的，“等事情完了之后，我们的安全基地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崔永安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光顾着高兴了，哪里还顾得上追问他们的去向。 也是因为苏妍和程泊志在父子俩心目中一直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所以在他们看来，苏妍他们要去做什么事那肯定都是能够应付得来的。退一步来讲，就算苏妍他们难以应付，以他们的程度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不添乱就好了。这是父子俩对自己的要求。 第582章 正事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苏妍跟韩翊约好的时间。 苏妍不知道韩翊它们虫族有没有计时这个观念，反正她昨天跟它约好了时间，她就在约定的时间期限之内到达，至于韩翊能不能守时，她也管不着。 不管等苏妍从飞行器下来之后，刚打冒了一眼四周，就见到昨天见到的那匹马在一栋建筑物的窗口里冒了冒头，然后韩翊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马真的是普通的虫族，不是将虫？ 苏妍又有点怀疑起来。 眼看着那匹比韩翊高出了一根脖子的马扑楞着它那双异常大的眼睛，边走边盯着她来看，苏妍在心里也给它命了个名——二傻。 为什么这么傻的可以进化成为将虫？是因为大智若愚么？ 韩翊慢慢地走到了苏妍的面前。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它的脸色和动作，发现它的行动挺自如的。 程泊志伤到了它的哪里？是它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还是它的演戏功夫了得，装成这副样子的？ 韩翊也在打量着苏妍。 它没有忽略她紧绷着的脸以及眼中那看似就要喷薄而来的如风暴一般的狠戾，于是它退后了一步，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真是越来越凶了。” 苏妍哼知了一声，压了压自己心中的杀意。 “不过我很喜欢。”韩翊靠在那在它身边站定了的傻马的前腿上，样子有点悠闲地看了一眼那关闭着舱门的飞行器，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妍，“你居然一个人来这里见我，这种胆识我很欣赏！ “而且你有没有发觉，我们之间还挺有缘分的？在此之前，我也是一个人深入到你们人类的安全区去的哦？一定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才会做一样的事吧？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虽是异族，但绝对配得上我！” “看来你虽然融合了一部分丁晏廷的能力，但是在应用上面还是需要靠自己。”苏妍审视着韩翊，虽然觉得它自负得可笑，但她并没有笑，“你对于心有灵犀的理解有些偏差。” “哦？哪里差了？”韩翊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来。 “这世间因为各种巧合而有相似行事的人多了去了。”苏妍慢吞吞地说道，“心意相通的人，才有灵犀。而我跟你，永远不可能会有这样的默契。” “我却不这么认为。”韩翊摇着头，“我已经喜欢你了，你再喜欢我，这不就是心意相通的吗？” “……”苏妍懒得跟它耍嘴皮子了。毕竟不是同类，这异类的脑回路和思维方式，人类很难理解。所以经常鸡同鸭讲，再怎么辩驳下去也是掰扯不清的。 “程泊志他没什么事吧？”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韩翊这会的想法却跟人类有些相似。看到苏妍似乎是同意它的看法了，它很开心，于是进一步试探地问着。 然后果然见到苏妍那本来已经有所收敛的怒气又开始翻涌了起来。 “他死了？”有时候，有些事看似不能提，提了就会有严重的后果。但是只要你承受住了这波后果，那么再提着提着对方就习惯了。韩翊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 苏妍向前逼进了一步。 “那太好了。”韩翊还是靠在马脚上没有动。但是那二傻却似乎因为抵受不了苏妍这暴起的气场而有些不安，它的四肢不由自主地想动，腿一挪差点让韩翊没靠稳脚下一个趔趄。 但是韩翊对于虫族来说那震慑力无疑是超过了其他所有的，就见它眼一瞪手一拍，那马就定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然后韩翊才冲苏妍眨着眼睛：“你看，我们之间终于没有了障碍。” 苏妍丝毫不为所动，看着韩翊的目光里是淡漠，是嘲讽：“做正事吧！” “好，那就说正事。”韩翊这时看了看苏妍，“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这样站着好累。” 苏妍想了想，直接席地盘腿坐了起来。坐着比站着让人放松，韩翊放松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 韩翊却又看了不远处的飞行器一眼：“为什么你不请我到你的飞机上坐？” “不方便！”苏妍硬梆梆地说。 “但是你带江登——就是那个和我传话的属下进去过……”韩翊有些委屈地说，眼里又闪着好奇，“说起来，你把它藏到什么地方了？你是用的什么办法，我竟然完全联络不到它。” 苏妍暂时还不想在王虫面前暴露自己的空间，所以她提前有了准备。听到韩翊一直在啰里啰嗦，她没出声，只默默地从背包里抽了她那把长刀出来，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韩翊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看了看那横着的刀一眼，嘴里马上说回到“正事”来：“其实在我的心目中，是更想把这里的人类全部都清除掉的——当然，除了你之外，然后我们可以留在这片已经被证实很适合我们生存的星球上的。 “但是既然你想保全同类的性命，我也不是不能迁就你的这个要求。只是，我也有个要求——” 苏妍扯了扯嘴角，忍耐地问：“什么要求？” “我想你跟我一起走。”韩翊觉得自己受到了鼓励，“反正程泊志已经死了。你答应过我的，他不在了，你自然应该跟着我，反正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是不是？” “看来你没有在丁晏廷哪里继承到什么是忠诚，还有什么是至死不渝这样的认知。”苏妍缓缓地伸手去拿刀。 “那你教给我好不好？”韩翊没去管苏妍的动作，它只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它眼里竟然有些恳切，“在这方面上我们有天生的缺陷，我们的求偶观很简单粗暴，看中了就去争取。如果争取不能打动对方的心，那就去抢。 “只要抢到手了，慢慢地习惯了雄性的离开，雌性就会变得心甘情愿了……但这不是不可以改变的！” “你看，前面我说我们之间不会有默契你还不相信。”苏妍用手中握着的刀支着地，慢慢站了起来，“我说的正事你就理解错了……” 韩翊不解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说得好好的她却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我说的正事是——”苏妍的右手搭在刀把上，一寸一寸地往外抽着，那银白色的刀身折射着阳光，闪着让人心悸的寒芒，苏妍笑了笑，洁白的牙齿似乎也闪现着不亚于刀身的利芒，“别废话了，开打吧！” 第583章 追逃 “等等！等等等等等……”韩翊急忙摆手。 “你还有什么遗言？”苏妍看着它。 “我知道你可能很生气。”韩翊没有因为苏妍不客气的话而气恼，相反，它的态度包容而耐心，“但是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吗？人死不能复生。你如果暂时不想见到我，那么我可以不出现在你的面前，等你气消了之后再来找我。” “你不死，我的气就消不了。”苏妍说。 “怎么可能？！”韩翊很自信地说，“等你忘掉了他之后，你就会消气了。而且你想想，程泊志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壮，你看，他都输给我了。” “你只不过是取巧罢了，你本来对他造成的伤根本不致命。”苏妍嘲讽地看着韩翊，“但是他却伤到你的要害了，你的心口还很痛吧？你这么拖着，是不是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动手？” 苏妍已经想过了。除了割破它的血管让它血尽而亡这个效率比较低的途径之外，能造成王虫致命伤的位置，基本上就头部、咽喉和心脏这三个位置。 前面两个位置可以很直观地看到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伤口肯定是隐藏在衣服之下的心脏位置了。 “但是最后能站在你面前的却是我，他却死掉了。这就是实力的体现。”韩翊对苏妍的话继续不以为忤，神色间似乎还带了点开心，他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嘴里说着，“那一点小伤根本奈何不了我，早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实际上当时它的伤势还是挺危险的。虽然它已经极力让程泊志的短剑没有正正地刺中它的心脏，但是也没有偏离得太远，它之所以能够活着离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它们虫族强大的痊愈能力。 这么一想，韩翊又自豪了：“我们虫族的自愈能力比起人类来可强多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可以活得好好的，可以一直保护你的！” “呵呵！”苏妍看了眼韩翊的胸口，那上面有一道伤痕，可惜了，没中要害，否则的话，就算它的自愈能力再大，那也难逃一个死字，“放心，我会刺到正中，不会让你有机会施展自愈能力的。” “别这样嘛。”韩翊摇着头，一脸的不赞同，“我虽是把你选定的配偶给杀了。但是接下来我会陪着你啊！你如果杀了我，那以后谁能保护你呢？” 虫族的脑回路果然不可理喻。苏妍心想，我都能够杀掉你了，还用得着你来保护？ “你其实只是想找一个强大的雌性，尝试繁衍吧？”苏妍不怒反笑，很冷静地戳穿了它的目的。 “我承认，这的确是一部分的原因。”韩翊不以为耻，非常坦荡地就承认了，“难道你不想拥有强大的后代么？”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不会跟你联想到一起的问题。”苏妍用刀指着它，“其实那日在天云山我就该让你明白的——我的人，除了我之外，谁动谁死！” 韩翊退后了一步，翻身上马，继续嬉皮笑脸：“那我也是你的人……不过我很大方，你可以动我的。” “你错了。”苏妍慢慢摇头，“你根本就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韩翊听到这话非常不满，指着自己的五官，又指自己的身体，“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哪里跟人不一样了？” “你从根本上就跟人不一样啊！”苏妍好笑地看着反应有点过激的它，“难不成你还真的想做人？” “你还不明白吗？”韩翊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看着苏妍，“我想做人类，是因为你是人类啊！” 苏妍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幸好程泊志不在这里，否则那人得气疯了吧…… 苏妍也不想再继续耍嘴皮子了，因为她发现要耍的话她这个真真正正的人类未必能耍得过半路出家的韩翊，所以，还是动手吧——苏妍往前急进了两步，一刀削向了马的前腿。 韩翊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跟人动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撕裂一下伤口，但是它见到她动手的第一个应对动作就是上马，很明显它不想打，它想跑。 虽说她有飞行器，论速度来说肯定不会弱于马。但是这马却可以跑进沿途的任何一栋建筑物里面去，但是她的飞行器却不能做同样的动作。那时要找它，苏妍只能从飞行器出来，她一出来，韩翊又纵马跑掉了呢？ 所以最好是一开始就把这匹马给废了。没有了代步工具，论奔跑速度的话，苏妍并不会输给韩翊。 只是那马却也很灵活，那寒意森森的利刀横扫过来，都不等韩翊招呼它躲避（也有可能用的精神控制），就马上往后飞退了一步，见到苏妍紧接着跟来一步，它还会反击，高扬起前蹄向苏妍飞踹过来。 苏妍矮身避过，团住身体往旁边一个翻滚后丝毫没有停顿就跳了起来。 韩翊这时却一拍马头，笑骂：“不许伤她！” 那马本来想继续往前的冲势立即停住了，嘚嘚嘚地往后退去，看样子是想跑路了。 “你这也太怂了吧？”苏妍以言语激它，“打都不打就跑了，你的男子气概呢？” “……”韩翊沉默了两秒，“你说过我不是人的。” “难怪你找不着愿意跟你一起繁衍的雌性。”苏妍嗤笑一声，“干脆你自己变成雌性得了。生物界不是有不少这种繁衍方式的吗？我觉得进化成为雌雄同体生物这条路应该还挺适合你们虫族的——” “你这种想法很积极。”苏妍本来是想激怒韩翊的，没想到对方脸色只是变了一变，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以一种学术讨论的态度跟她探讨起这个问题来，“这一点其实我也有考虑过的，只不过，繁衍方式的进化不是自主的。 “那是一个漫长的自然演变的过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见证这个过程呢？” 苏妍笑笑：“我比较有兴趣见证你们从地球上消失的过程。”不就是笑着气得对方跳脚么，跟谁不会似的。 “也不是不可以啊。”这方面韩翊显然更胜一筹，它笑嘻嘻地看着苏妍，“只要你成为了我的王后，那日后带领我们的子民离开母星，向外殖民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 第584章 追杀 “你想多了。”苏妍冷冷地说。她想往前接近着韩翊它们，但是那马可能收到了要跟保持距离的指令，她进它就退，她停它也停，气人得很。 苏妍看向了自己的飞行器。这附近的建筑物就一栋，就是韩翊它们刚才出来那里。她登上飞行器之后，韩翊如果不往那建筑物里躲，在野外奔逃的话，她可以设定自动跟随模式，然后打开舱门狙击它。 所以它应该选择的反应是躲进这建筑物里。 只要它躲进这楼里——苏妍眯了眯眼，那她就一炮把这楼给轰了，将它们活埋！ 就算没能一下把它们压死，但是到时她还可以在外围以逸待劳。 “没用的，你用这个追不到我。”韩翊果然骑着马接近了大楼的入口，这时它回头跟已经走到飞行器舱门前的苏妍说着，“这个楼里面有一个通往我们家的入口……” 苏妍闻言一愣，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还有这种操作？ 难怪虫巢挖到这种程度，他们此前还是见到有很多虫族都选择在建筑物里面休息，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是防线上的安排，所以就近找地方休息…… 难道那些建筑物的底下都有通道通往虫巢不成？ 当然，苏妍也不是一个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么心思单纯的人，因为说话的人还是王虫，谁知道它是不是为自己争取逃走的机会？ 就算里面真的有虫巢入口，那也炸了再说吧——反正就算跟着韩翊进了建筑物里，就算里面没有埋伏，又证实了确实有通道，她也不可能跟着进入里面的，所以证不证实有什么区别？ 苏妍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舱门，走进了飞行器。 韩翊见到苏妍没跟着过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趁着舱门还没关上冲那边喊着：“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去参观一下我所住的地方吗？那可是一个既安全又温暖干燥的完美所在哦！虽然在地下，但是光线也可以很充足，你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苏妍心里好笑，我都不知道进去看过多少次了。 舱门没有关上，而飞行器已经在慢慢升空。一直升到离地面约有十米的位置，韩翊本来还有点好奇地看着那悬停的飞行器的，然后就见到人影晃动，本来空空的舱门位置苏妍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筒状的金属杆子—— “不好！”韩翊叫了一声，一拍那马头，马赶紧带着它冲进了建筑里。 在先前的交战中，或者在深入人类安全区的时候，韩翊都见过类似于苏妍手上的东西，它知道那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 如果被这玩意击中，所能造成的后果就远不是程泊志所掷出的飞剑所能比的了，它亲眼见过下属被炸下血肉横飞的场景，印象太深刻了。 苏妍所拿出来的火箭弹，自然跟韩翊见过的地球人所用的不一样。 她所用的弹体可小多了，只有她的小臂大小，但是威力却大很多，这么小小的一枚，因为穿透力极强所以她都没有特意去挑选角度，随手就发射了出去。 然后那弹体就穿透了一层层的玻璃、混凝土楼面，落到了一楼的地面去，之后开始爆炸。一楼顿时像是被什么横着砍了一刀般，以弹体为中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着，墙体被生生震散震断。 二楼往上的几层也没能幸免墙体被震粉散的结果，然后整栋楼开始往下塌。 都碎成这样了，如果没有通道的话，就算没被炸死，也压死了吧？ 苏妍关上舱门，静静地坐在座椅上，看着屏幕里所显示的那片废墟，心里在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可以最快地证实王虫是死是活，有没有被埋呢？ 这样一直等着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傻。 苏妍放在座椅扶手的手指下意识地叩击了一会，脸上慢慢有了笑容：有了。 苏妍拿出纸和笔，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你死了吗？没死的话我们找地方见见？ 飞行器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然后苏妍把大傻给拎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是以那栋大楼作为参照楼认的地方，看到那堆废墟的时候大傻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先前数次跟王虫联系的地方。 苏妍见它有点奄奄一息的有气无力样子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以为它是为被擒而逃走无望所以沮丧。 后来正好她的肚子有点饿了，拿出一份海鲜拌面出来吃时，大傻见到之后眼睛猛地一亮的样子才让她想了起来—— 她抓了它这么久，每次都是用一下就塞回空间里，都忘记原来虫族也是需要吃东西的了。 本来从空间里出来的时间加起来并不多，但是脑力活动也是非常消耗能量的，大傻做过好几次“信使”，被抓之前所吃的储物热量早就被它消耗完了，这会都是靠储备在撑，所以一见到苏妍在吃东西它马上就激动了。 苏妍见到大傻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炒面咽唾沫时也是无语，想到先前用它用得很顺手，而且近来应该还会频繁地用到它，所以还是不要一不小心就饿死了，于是顺手也拿了个拌面出来给它。 苏妍多次进过虫巢，它们储备储物的洞穴她也造访得不少了，知道虫族一般都吃些什么储物。 其实给它吃她以前收集过的那些压缩食品或者方便食品也足够了，没必要拿出她新近才做的备用餐，但是她这吃得正美的时候也懒得费力去想了。 大傻在变成大傻之后，肯定没有再吃过人类手工烹调出来的食物，所以把面拿到手后它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抓，然后被烫到，之后只能学着苏妍用叉子笨拙地卷着面来吃，但这些都不影响它在味蕾上被炒面以及里面的海鲜所征服。 苏妍在准备这拌面的时候是面在下，海鲜在上，加热之后上层的海鲜汁渗透下层的面里，那味道可鲜美得连夏寰吃过之后都赞妙的。 大傻虽是虫族，但是对美食的欣赏是不分种族的，顾不得烫三几下就把那份面给吃完之后，它继续巴巴地看着苏妍。 苏妍本来不想理它的。他们可是敌人，给它些吃的饿不死就行了，难不成还管它吃饱吃得满意？ 但是想到了接下来还需要用到它，一份拌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于是就再拿了些普通的食物出来给它。 第585章 约架 大傻显然已经被拌面给征服了，苏妍后来拿出来的那些，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到的饼干零食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心想放着在不是缺乏食物的时候也没人去吃，不如这个时候拿来喂虫。 这些东西都干巴巴的，味道又没有拌面那么鲜活，大傻不是很满意，它一边吃着一边瞅着苏妍的拌面看。 苏妍见它一副吞咽困难的样子，还体贴地拿了一瓶水出来给它。 她是真的差点忘了，人形的虫族跟人类吃一样的食物，那自然也需要摄入水分，但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 大傻的脑电波跟苏妍不是一个频次的，努力了半天发现影响不了苏妍，于是只好接受了现实，努力啃着干粮——不努力不行啊，方才苏妍见它不是很想吃的样子，直接就打算将东西收回去了！它还没有吃饱呢！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作为一个很有志气的将虫，大傻样子看起来傻，但是还是有些心机的。 吃饱喝足，苏妍又把那张已经写好了“问候语”的纸拿出来，想让大傻抓紧时间给韩翊那样传送信息，纸摊开了放到它面前才发现靠着飞行器坐着的它已经睡过去了…… 吃饱就睡！你是人形又不是猪形的！苏妍心里暗骂了一句，有心想把它推醒，但是转念一想，看它以前传递信息时每次传完都像是精神十分疲惫的样子，要不就还是让它休息一会恢复一下精神吧。精神好效率才能高嘛。 苏妍决定让它睡半个小时。 天色将晚，半个小时后让它把信传完，之后她就该找地方休息了，如果不想晚上睡在悬停在空中的飞行器上的话。 苏妍半垂着眼皮，开始考虑晚上的休息地。 这眼皮才搭拉下来没半分钟，就听到旁边似乎有了动静。 苏妍张眼望去，刚好见到大傻从原来坐的地方弹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累到快死过去的疲惫？也不再有气无力了，它活力十足地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往外蹿去，拉开着与苏妍的距离。 只不过，大傻虽快，苏妍更快。苏妍几步就跑到了大傻的前面，迎头一脚把它踢了一个跟头，它无法自控的身体往前摔去，刚好摔回了刚好它装睡的地方。 大傻一个翻滚跳了起来，打算再往另外一个方向突破，苏妍把她的刀抽了出来。 锵~~~ 刀身映射着夕阳的昏黄光芒，落到了大傻的身上，还有一半从它的身体旁边穿越过去，落到了它身前的阴影里，光是一道影子，就已经让它感觉胆寒。 也许跟这光影无关，而是那刀出鞘的声音，仿佛存在着什么魔力似的。随着声音的传播，有一股气场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撞了过来。大傻的身体很稳，但是觉得精神上被撞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感觉脖子的位置在发凉，它僵在当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动苏妍就让它头身分离。 苏妍慢慢地走了回来，手刚伸到大傻肩膀上方，还没用力摁，它就自动自觉地席地而坐了。 苏妍也坐了下来，把那张纸拍到它的面前。 大傻看了一眼，开始凝神。 十来分钟之后，大傻“醒”了过来。 苏妍看了看那张纸，然后又看了看它。 大傻赶紧点头。 先前每传一次可得半个小时来着，这一次时间减半了……所以先前传信之所以会慢，是因为饿着肚子的缘故么？ 苏妍的刀虽然已经入鞘了，但是还放在手边。她一边打量着大傻，一边用刀拄着地站了起来。 鉴于它居然意图逃跑这种不老实的行为，苏妍其实是打算杀一儆百的。但是看看周围也没有其他的虫族可儆，然后再想想将虫这种研究材料也算难得，这才改变了主意。 要么把它无限期关进空间这个“监牢”里，换其他的将虫出来？ 只是连大傻这种看起来比较软骨头的都保持着一颗逃跑的心，估计其他的也够呛能省心省力，算了，还是将就着用吧。 要不在它身上绑根链子算了。放它出来的时候，一头拴在它的腰上，一头拴在飞行器上，除非它将自己腰斩，又或者将飞行器给拖走，否则的话就别想成功逃脱了。 想到就打算去做，苏妍看大傻一副又怕又防备的样子，用手指了指那张纸的字迹下面的空白，那意思是问它——有回音没有？ 大傻愣了一会才摇头。 苏妍便把它赶进飞行器里，然后把它塞进空间，之后设置了目的地让飞行器进入了自动航行的模式，她打开了空间的库存界面，开始搜索起链子来。 空间里没有什么链子，但是倒有好大捆的弥金绳。这是一种坚韧又坚固的合金软绳，用来完成苏妍的要求再合适不过了。 截了十来米下来，到了那个她和程泊志常去的山顶上空之后，降落，开始把大傻放出来，带一脸懵逼的它走出去。 这是一处陡峭而独立的山峰之巅，光线还没褪尽，大傻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周围的场景。 它的脸上更懵了。这回别说是它敢不敢生出异心再度逃跑，就算苏妍放它自由，它除了跳崖之后也没办法离开了。 其实每一次过于突然的场景转换都让大傻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这也是它对苏妍有一种莫名惧怕感觉的原因之一。这个女人似乎总能随心地让它失去意识，难怪连它们的王都不敢轻易出现在她面前。 大傻还没懵出这所以然来，苏妍已经开始了她的计划了。 她用弥金绳在大傻的腰上围了一圈之后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焊接器出来，把绳头和需要连接到一起的绳身都放了进去，不到两分钟之后，围在大傻腰上的一圈绳子已经融为了一体，看不到出来任何连接的痕迹。 如果用绑的，虽然苏妍会很特殊的打结手法，但是始终存在让大傻解开的风险，现在这样焊起来，解无可解，让人感觉才最为妥当。 苏妍试了一下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舱门旁边内壁的那个扶手上，觉得不错。美中不足的是这绳子虽然不大，但是如果这样绑着之后再关上舱门的话会影响气密性，但是又不能这样一直保持着舱门大开。 要不在外壁也装上一个隐形的扶手？平时不用的时候不影响外观，用的时候才拉出来的那种。 说做就做。 第586章 炸出来 在那段远到如果不是特意去回想已经不会不经意地想起来的记忆里，苏妍也曾是个动手能力十分强的人。 但是后来在事业慢慢做大之后，在网罗了越来越多的可用之人以后，她觉得自己的动手能力退化了。 不过，查完操作说明，三两下就把隐形扶手给安装完毕之后，苏妍对自己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她的操作能力不是退化了，而是因为平时有人主动去承担，有人可以依赖，想不动手就可以动手，所以潜意识里才会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行。当以上的条件都消失了之后，只要想，那还是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发现了这一点还是让苏妍挺高兴的。虽然她打算在程泊志恢复和她一起行动之后自己绝不多动手。 对于大傻的防逃脱布置算是完成了，但是苏妍也没有打算晚上就这样放大傻在外面。虽说它逃是逃不了了，但是自己还要睡觉的。 睡觉时有个虫族在旁边盯着已经足够让人不自在了，要是它再着自己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给自己来那么一下，那受了伤甚至送了命找谁负责去？ 苏妍不是这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人。所以临睡前还是把似乎有畏高症所以虽然困住它的绳子有十米长足够它作一些合理的活动但它还是紧靠着飞行器坐着的大傻给收进了空间。 之后在营地周围作了一些预警布置，以免有飞行类的虫族误打误撞闯了过来，然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过了早餐后回到了昨日那废墟中。 这一次从飞行器下来大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里，还非常人性化地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还是让大傻传话，但是这一次韩翊终于有了回应。 可能是知道让大傻画字有些为难，所以韩翊让它画的是一幅简笔画。 两个小人。一个持着刀在后面追，一个在前面边摆着手边逃跑。 当苏妍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地想着这画的真实意思时，大傻又画一幅放到她面前。 还是两个小人。先前持刀的那个把刀丢到了旁边，心脏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心形图案，然后那个逃路的小人跟它手挽着手，一起走向不远处的一个洞口里。 什么意思？ 等你气消了，咱们双双把洞还？ 尼玛—— 苏妍一把把纸撕了，看了看缩头缩脑的大傻，脸上浮现起一个浅淡的笑容：“既然你们的王这么喜欢躲在洞里的话……那我把这些洞都毁掉好了。到时没有了洞，我看它还要往哪里躲。” 怎么毁？ 用炸弹。 苏妍是不会深入虫巢的，除了避免被围困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自己的惨绝人寰的方向感。 但是要进入虫巢的“只此一道别无分岔”的出入口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将目光放在了安全区之外正在挖掘中的虫巢里。一方面是因为这是虫族目前最重要的工程，另一方面，是因为虫巢尚且全部完工，出口不像完成后那样四通八达，堵塞的出入口更容易造成致命的后果。 这个虫巢的出入口分布已经被她和程泊志摸得八八.九九了，剩下的一一二二未明应该就是那些通向建筑物底下的出入口。但是苏妍分析过了，建筑物底下的那些隐蔽通道其实不过是正式出入口的分岔，只要把真正的出入口给毁了，那么也等于可以把那些小分道给毁了。 韩翊不出来，她就要它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心血是怎么逐步毁于一旦？ 不仅如此，她还预告呢，让大傻给王虫传话： 我要炸了哦！ 我真的要炸了哦！ 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炸啦！ 第一个目标是先前去救崔永安时所发现的应急通道以及那个出入口。第一次动手，苏妍很有诚意，把应急通道跟出入口之间的那一段环形通道也给炸塌了。 爆破开始的时候，苏妍将飞行器停在爆破现场的上方，只有一个欣赏还不够，她还把大傻也放了出来。 看着屏幕中那蠕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大家伙在拱动的地面时，大傻还一脸震惊，然后再看到这些被拱起的地面很快又落了下去，现场形成了一道道的坑道时，大傻就真的有点傻了。 它有些激动。 它在被俘之前就是掌管着南部安全区外围这些虫族所有的活动和工程安排的，对于虫巢的情况它当然也清楚，爆炸过后尘埃落定时，它再看看周围的环境，马上就想起来了。 大傻很愤怒，它狠狠地盯着苏妍看，但是那怒意喷薄的眼底深处，又隐藏着一丝恐惧。 它本能地想要联系王虫，但是无论多努力但也收不到回音之后，它就想了起来，似乎每次身在这个小屋子里面的时候，它所有发出去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 大傻很沮丧。 这个时候，苏妍打开了一个刚热好的虾仁鲜鱿水果粒芝士菠萝饭…… 大傻的脸噌地一下转了过去，使劲吸了吸鼻子。 “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混算了。”苏妍一边用勺子挖着饭吃，一边拿出了一把核桃放到了大傻的面前，也没想过给它拿一把钳子什么的，反正它的力气也不错，直接就能捏开核桃壳吃里面的仁的。 苏妍看它吃得魂不守舍、没滋没味的，便在屏幕上插了一段录像给它看，是虫族在啃食树上的嫩叶的。 她指着画面：“你们不是连叶子都可以吃的吗？吃核桃还委屈你了？如果不是为了给你补补脑，看能不能早些听懂人话或进化出语言能力，那我也直接用叶子喂你了。” 大傻的脸上就很委屈了。 苏妍有些惊讶地看着它：“核桃的补脑效果这么明显吗？你能听懂我的话了？那再吃点。”说着又抓了一把出来。 大傻撇撇嘴。 苏妍把核桃收回来：“那还是吃树叶吧。” 大傻委屈脸。 真的神了。 苏妍把手上的菠萝炒饭放到它面前。 大傻高兴脸。那看着苏妍的眼睛里还闪着惊喜和询问—— 真的是被我吃的吗？ “成精了。”苏妍叹了口气，“等事情完了之后，我让人看看还有没有办法把你还原成人吧……”这大傻眼看着跟一般的常人越来越像，直接将它视同其他动物用来做各种试验还是挺让人有心理障碍的。 “快吃。”苏妍把炒饭往它面前推了推，“吃饱了好再召唤一下你家的王。它再做缩头乌龟的话，我们就再去炸下一处。” 第587章 真火 结果韩翊还是没有反应。 苏妍后来真的直接画了一个缩头乌龟的图片给它传过去了，它还是没出来，可真能忍的。 当然，也不排除出自灵魂画手苏妍的这张图它根本没太看懂。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就算猜出了她画的是啥，它也并不能化用成“缩头乌龟”这个典故。 但是苏妍肯定没有耐性给它慢慢解释啊，于是开始了第二炸。 第二个地点没有选跟第一次炸的相邻位置，苏妍就是随机抽选了一个点，完全没有规律的，韩翊想防也防不了。 大傻倒是看到了苏妍的选择，只是在飞行器里它想往外传消息也传不了，离开飞行器行动时苏妍早把它关回空间里了。很快第二炸就顺利完成了。 大傻依然被允许观看，它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副心如刀割的表情，但是已经眼睛里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 也许是认命了，也许是屈服了，谁知道呢？反正苏妍又接收不到它的脑电波。 韩翊还是没出来。 苏妍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在她轰炸那栋大楼的时候没能彻底躲过去，然后受了伤？否则的话，不可能这样都没有回应啊！ 她这是随手一炸，但是那些被毁掉的可是虫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才挖掘而成的。而且这么被炸掉之后，整个虫巢的布局和功用都被破坏了，对于每一个虫巢都挖得有如强迫症般讲究齐整对称的虫族来说也是一个折磨吧？ 死是肯定还没有死的，因为昨天韩翊还通过大傻给她回应了呢！ 反正苏妍也不管那么多，不肯现身，那她就会做到让它现身为止。 当天的下午，苏妍准备开始第三波攻击。 但是可能有韩翊的指令的缘故，现在那些出入口都有虫族在守着，她要潜入的话已经不像前两次那么容易了。但是苏妍也有办法，既然出入口都守住了，那么她就从别处着手。 先前跟程泊志一起进入虫巢查探的时候，那些通道的走向、深度、距离等等都随着每一次的探索到的区域而自动扫描进了3d图形成系统，所以地底下的通道分别对应地面上的什么位置，苏妍一查就知道了。 既然不能大规模去炸虫巢的出入口，那么苏妍就使用钻地弹，从那些通道的中段开始炸起。 而且这样操作的破坏力就更大了，除了毁掉已经完成的挖掘成果之外，同时因为这些通道里可能会聚集和往来着大量的虫族所以杀伤力也比炸出入口要大很多。 这一次苏妍也一改常态，她甚至没有和大傻留在现场上空欣赏着爆炸后的成果，投了弹之后就开始往晚上的休息地飞过去了。 大傻没看到后果，于是想忧心也无从忧起，回到了那个峰顶之后它也不觉得好奇而四处望了——四周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好望的，它又不敢走到崖边去。 再加上苏妍随即拿出来柠檬汁鸡扒饭立即就将它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苏妍发现，大傻似乎特别喜欢酸酸甜甜的口味，这是她这几顿一直在用前不久她准备的打算和程泊志出来时的食物来试它的喜好的结果。 “都便宜你了……”苏妍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大傻说。 大傻一开始吃东西只会用手挖，因为这个过程过于恶心会影响食欲所以被苏妍给禁止了，再加上她有了以后想办法让它回归成人的想法（只要想到办法把它体内的虫族基因清除而它又保住了性命，那就算完成了），于是让它学会了用勺子来吃。 大傻吃了一半之后就愣了起来，一开始苏妍没留意，后面就慢慢注意到了它的异状，看来是韩翊忍不住要通过它来联系她了。 大傻这一次愣的时候有点长，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倒是还没吃完的饭被它护在怀里抱得死紧，一副再怎么着也不会忘了吃食的模样。 愣完之后就继续吃，也没有什么下文。 苏妍也没有在意，眼下月黑风高的，她也不想在这个时间里去见韩翊，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很容易中陷阱的。 到了第二日，回到地面之后，大傻看了看苏妍，试探性地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着她，眼睛还一个劲往她手里的刀瞄，那样子似乎是怕自己多走了几步惹到她了就会被生生劈了似的。 苏妍点点头，抖了抖手里的绳子，示意它继续往前走。 现在的它就像身上的线永远也不会断的风筝，走得再快，那线的一头还是牢牢地在她手上的。更何况，它再怎么走也只能离她十米左右的距离。 再加上苏妍也想到了，大傻应该是收到韩翊的指令，打算把她带到后者想见面的地方了。 终于肯出现了，苏妍的口中轻轻吁了一口气，再这么折腾下去她都想把整个虫巢都给炸掉了，韩翊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是藏身于虫巢之中的，而且她也想在程泊志醒过来之前把韩翊给解决掉的。 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她要在孩子在想起来这事的时候就发觉她已经帮忙把仇报了这样的感觉。 这一次苏妍所见到的韩翊已经不复先前那样嬉皮笑脸的模样了。 它看着她的眼睛里在恼怒，苏妍就心想，这虫巢还真的炸对了。 “我本来以为，你这样追着我跑一段时间之后，会在我的示弱和包容中慢慢消气的……” 韩翊盯着苏妍看，慢慢地说道：“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仇居然记得这么牢。你就这么恨我吗？你这样去毁我们的家园，就算我个人可以忍受，但是也没有办法向我的子民交待了你知道吗？” “你们的家园？”苏妍冷笑了一声。 “只要你愿意，那也是你的家园。”韩翊叹了口气。 “这家园本来就是我们人类的。”苏妍不为所动。 “这些天以来，为了避免激怒你，我跟所有的下属发出了命令，让它们见到你马上避开，不准攻击你，不准跟你发生对抗。”韩翊摇着头，“它们虽然是蝼蚁，但是它们的命还是有用处的，我如何迁就你，你却……” “你太无情了。”最后韩翊说。 “你一声招呼不打，就出现在地球上并夺去70%以上的生命。”苏妍面无表情，“你这样的生物，跟我谈情？” 第588章 换一种手段 “你知道什么是‘情’吗？”苏妍虽然身高略逊于韩翊，但是看它的时候却自带一种俯视的气场。 “就凭你对我做出过这么多过分的事情，我都没有还击，你觉得我知不知道什么是情？”韩翊反问。 苏妍没有接腔，只默默地抽刀在手。 “你的破坏力如此惊人，我原本也是看中了你这一点的，没想到你的破坏力都用在了我身上了。”韩翊摇着头，“我不能继续再这样纵容着你了。” 苏妍：“呵呵。” “我想，只有展示出了比你更高强的武力，你才有可能被征服对不对？”韩翊偏着头，打量着苏妍手中的刀，突然意义未明地笑了笑，“你为什么不用枪？是因为舍不得伤我么？” 苏妍看了它一眼：“那你为什么选择了在这片树林里见面？而不选空旷的既不会影响射击角度又不能利用树木的屏障去躲开子弹攻击的野外？” 就是因为这样的环境用枪不容易得手，为了避免它闻着了危险的气息又跑掉，所以她不会轻易亮枪的。 “因为用枪来对抗太没有美感了。”韩翊不承认苏妍所想的，“完全没有办法展示出身体的强壮和灵活。你相信我，只要跟我认认真真的打过一场架之后，你就会知道，程泊志配不上你，你应该跟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了。” “是么？”苏妍也不生气，只带点挑衅地看着它，“那就展示给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先前在天云山那里，韩翊为了掩饰实力，宁愿被苏妍打伤也不愿意还手，当时让苏妍有些恼火却也没有办法。 它跟程泊志在公园里的那一场她没有现场看到，也不知道当场的情景具体是怎样的，从程泊志可以伤到他要害，而他只伤了程泊志些许皮肉来看，似乎它的实力还不如程泊志。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韩翊知道只需要造成程泊志的伤口就足以让他致命，所以没必要一定要攻击他的要害，于是他的着重点是在程泊志的身上制造出了尽量多的伤口，以增加受感染的面积和几率。 从他们身上的伤处来看，程泊志只伤到韩翊的心脏，综合起来似乎他们的实力又不相上下。 苏妍会对这个对手给予足够的重视，但是却也不会妄自菲薄。她看着韩翊：“你的武器呢？” 她不相信它会徒手跟用刀的她对抗，它的身体也还是血肉之躯，可经受不了她砍几刀的。现在让它把兵器亮出来，既可以显示出她对公平决斗的重视，也可以避免在开打之后它才突然使用武器，让人防不胜防。 韩翊笑了笑。苏妍敏锐地听到了动静，微微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就见到树林的深处传来了行走的动静，有匹有点眼熟的马缓缓地靠近了过来。 马的背上放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件，用黑色的布缠得很密实，看起来不是剑就是刀。 苏妍微微挑眉，王虫也会使刀剑？ 那马走到了韩翊的身后，见韩翊正转身取那条状物，苏妍趁机也回头看了看。 飞行器在她跟着大傻一路过来这片树林的时候已经被她隔空收进空间里了，跟韩翊碰上面之后，她就顺手把拴着大傻的弥金绳给绑到了其中一棵树上，她跟韩翊磨了这一阵子嘴皮子，苏妍没听到后面的动静，也不知道大傻有没有悄悄地去解那绳子。 苏妍回头就看到了大傻正呆呆地坐在被拴树旁的一块小石头上，既没去解绳子，也没有其他的动作。是韩翊命令它别动的么？ 苏妍转了回去面对韩翊，心里已经在打算着了——眼下在韩翊或其他虫族的眼皮底下不能直接就把大傻收进空间，但是大傻进过空间多次，早就有了空间的印记，等会开始交手之后她再趁乱隔空把它收起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刀剑无眼，你要小心点。”动手之前，韩翊还郑重其事地叮嘱着苏妍。 苏妍：“生死有命。” “我们点到即止。”韩翊摇头，“我可舍不得杀你。” “我可不会手上留情。”苏妍事先声明，免得韩翊真以为她也同意这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 虽然如果它放松警惕那会更容易让她得手，但是如果是凭借这些旁门歪道才能出其不意地杀掉它的话，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她的确是欲除它而后快。但是说好是公平决斗那么就公平决斗，她是不会使用歪招的。 “你就真的这么确定自己绝不可能驯服于我？”韩翊皱眉。 苏妍：“我是人。” 韩翊拍了拍那马，看那马离开之后才慢慢把裹着条状物的黑色布条给解开，那果然是一把刀，长刀跟苏妍手上的相若，但跟苏妍的银白色刀身恰恰相反，它的刀是乌黑色的。样式有些古朴，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 解开布条后韩翊就抽刀了，似乎很不喜欢继续跟苏妍讨论什么关于它是不是“人”这样的话题。 它的刀刀身也是黑色的，似乎很有些份量。 苏妍向来喜欢快攻，见状也抽出刀朝韩翊飞身扑了过去，抬头就是一个重重的由上而下的劈砍。 苏妍手上的弥金刀形状跟苗刀很接近，刀身薄窄，看起来十分轻灵，事实上也的确不重。刀虽不重，但是苏妍本身的力量足，虽然这一劈也带出了一股泰山压顶式的气势。 但是韩翊也不是常人，这一次它打定了主意要让苏妍见识到它的实力，所以本来有机会可以往后退躲开这一击的它不退反进，抬刀就迎向了苏妍的这一刀。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一击不中，苏妍快速地变招，而韩翊也在迅速地拆招并伺机还击。刀与刀的交撞声不绝，在静谧的树林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苏妍一出手就毫无保留，而韩翊在天云山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苏妍的实力，所以也很谨慎地应对着，一点也不敢大意。苏妍就是它忙于应对她让人眼花缭乱的那一连串快攻的时候忙里偷闲地把大傻给收进空间里了。 在苏妍的有意之下，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的他们且战且移动，很快就越来越偏离原来的位置，往树林的深处去了。所以韩翊丝毫没有觉察到那边的大傻突然消失的情景。 第589章 中场休息 作为一个没有使用过热武器、并且在转换形态之前连冷兵器都没有使用过而只依靠自己的身体条件作战的虫族，韩翊深知道利用周围环境的重要性，所以在进进退退地过招期间，它充分地利用了这树林—— 闪避到树后利用树本身格挡住攻击、利用树的遮挡造成的视觉盲点去攻击、背靠着树用以化解苏妍招式的力量，利用树的高度去形成力量优势，从空中形成向下压制之势…… 而自小置身于一个枪支管制严厉国度的苏妍其实也是由一个自然搏击者成长起来，韩翊会的她也会，韩翊能利用上的她也都能利用，于是一时之间你来我往，有攻有守，你挑刺砍劈削，我压挡格迎搓。 林子里的树都有些遭罪，随着他们的所经之处，树身留下了一道道的刀痕，一些长得稍矮的树枝都被削砍断了，枝枝叶叶地落了一地。 树林里枝叶繁茂，本来阳光就不太透得进来，他们这天昏地暗地打着也不觉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就从上午打到了下午，这打了大半天，韩翊没能如愿“征服”苏妍，而苏妍也没能拿韩翊奈何。 “你饿不饿？”苏妍正觉得开始有些饿了，冷不丁就听到刚刚挡住了她一刀的韩翊问了一句。 苏妍没出声。 韩翊往一棵树后一躲，不再接苏妍的招：“我有些饿了，不如回去吃饱了再回来打吧？你午饭还没吃呢！再继续打都快可以吃晚饭了，别饿坏了。” 苏妍抬腕瞄了一眼时间，难怪了……她还以为是因为连续的剧烈活动，所以才导致她饿得这么快的，原来错过一个饭点了…… “还没有分出生死——”苏妍不同意，继续向前逼进着。 “你确实再继续打下去你还有力气挥得动你的刀？”韩翊继续退着，“我可没有力气了，我的刀重得很！” 苏妍哪里肯让它脱离她的视线，这一退走它又不出现了呢？然后她又去炸它的巢穴吗？万一它不回去这里的虫巢了呢？那么多个虫巢她接下来去炸哪一个去？ 反正她又不是一定要吃饭才能补充能量，她可以趁它不注意吃颗营养丸就能恢复过来了。倒是正好趁着双方的体力发出差异的时候拿下它。 苏妍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然后她就见到了韩翊的脸上慢慢浮出一抹笑容来，退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了一些。 苏妍警惕地站住了。她听到韩翊所退去的那个方向隐约传来一些骚动，可能虫族的大队伍作为它的后盾，驻扎在那边不远处，她跟着它岂不是送上门去自投罗网？ “要跟我一起吃饭吗？”韩翊见苏妍不动，它也不动了，还招呼着她。 苏妍回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沿着一路打斗的痕迹往回走着，她记得先前他们经过一棵异常高大和繁茂的树，树干大到需要四五个要合抱才围得过来的，当时她心里还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这棵会不会是这整个树林的母树来着。 走到大约三十米之后，苏妍就找到了她要找的那棵大树。 这已经是沿途苏妍所见到的这个树林里最高的树了，她站在树底下往树冠处细细打量了一会，把刀收起来插回到背包里，徒手就往上爬去。 她所装备的攀爬手套和战靴连光滑的大厦玻璃外墙都可以爬上去，更何况是一棵表皮粗糙的树？ 很快苏妍就爬到了树冠她看好的落脚处——一处与地面水平横长出去的粗大分枝，坐在上面背着树干还挺稳的，而且这个位置的树叶很浓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苏妍，苏妍却可以透过树叶的间隙去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有了这个制高点，就算是韩翊带着它的虫族大军围过来，她也不用担心，完全可以在它们没有发现她之前就隔空在树顶上放出飞行器，从高空中离开。 苏妍站在枝丫上四周看了一圈之后才坐了下来，拿出了加热箱——反正也不会有谁能看到，然后再挑了两样高热量的菜出来加热。 营养丸可以提供基本的维生热量，但是她还是习惯了进食时饱腹的那种满足感。 而且现在所选的食物所能提供的能量也比营养丸要高。 在加热箱工作的过程中，苏妍想起了匆忙间被她操作收进空间的大傻。 苏妍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把它放出来以印证自己刚才的操作有没有成功，因为它极有可能会把她的位置暴露给王虫。苏妍拉出空间库存的操作面板查看了一下，发现“大傻、一个”的字体之后就知道妥了。 接下来是吃饭。她不知道韩翊吃饭的速度，但是早点完成进食可以早些恢复全盛的体力，所以在不影响吸收的前提下，她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 吃完了之后静静呆在原处坐了近半个小时，顺便回顾和思考了一下先前的战斗。 因为她跟他的身手差异不至于大到哪一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在这片树林的助力或制掣之下，没有那么快就分不出胜负也是正常的。 让苏妍有些意外的是韩翊的那把黑刀。她现在对于那把刀产生了一些兴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的，跟她的弥金刀发生这样频繁而激烈的交撞居然还能够毫发无损。 也不知道韩翊是从哪里弄来的。有机会的话得拿到手，到时让程天问好好地研究一下…… 正想着，苏妍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些动静。 她一跃而起，凑到树叶的缝隙去察看着。 从这个角度上刚好可以看到她先前跟韩翊分道扬镳的那个位置，这会那里有人影晃动，苏妍分辨出是韩翊的身影。静静地看了一会，除了它之后没有别的虫族出现。 韩翊在原地等了一会都没等到苏妍，它想了想，打算往苏妍离开的方向走过来。苏妍也在这时候回到树干上，很快地回到了树下。这棵树没准还用得上，所以暂时还是不要让韩翊发现她的这个藏身之所。 苏妍迎着韩翊走了过去。 一碰上面韩翊先问了她一句：“午餐吃好了吗？” 苏妍以充满进攻性的抽刀动作来回答它的这个问题。 “我们今天确定还要继续吗？”韩翊抬头看了已经被染成金黄的树叶，“再打下去的话天都要黑了。晚上你的视线受阻会很吃亏的哦！” 第590章 第二场 “不如明天再继续吧？”韩翊继续说着，“明天我们早一些，在第一缕阳光落在这树林的时候就开始，你觉得怎样？” 苏妍本来想大气地说“无所谓这亏我吃了”的，但是后面再想想还是算了：“可以。” “那反正还有些时间才天黑，不如我们聊聊？”韩翊试探地问。 “倒是可以趁着这时间再打一会。”苏妍似笑非笑，本来要回鞘的刀转了方向指向了韩翊。 “我很好奇，你这刀是什么做的？”韩翊的眼睛粘到苏妍的弥金刀上，“看起来很轻，为什么接触到的时候感觉却很重？可以让我看看么？” 原来它也有同样的好奇。 “你现在不正看着呢吗？”苏妍“锵”一声将刀归鞘。 “我想摸一摸……”韩翊得寸进尺。 “贴身的武器怎么可以交到别人手里，况且那个人还是敌人……”苏妍摇着头，“你怎么不先把你的刀借我看看？” “哪——”韩翊马上把它的黑刀递到了苏妍的面前。 苏妍：“……”不看白不看，苏妍把刀接了过来。 入手果然挺重的。不过光这样碰一下而不利用仪器作分析的话，也无法得知是什么材质，所以看了也是白看。 苏妍拨出刀身来看了几眼就还给韩翊了。 韩翊接了回去，又向苏妍伸着手。 苏妍只好把自己的刀递给它。谁让自己先看了人家的呢？况且这弥金刀她现在手上虽然只有一把，但是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打造出第二刀、第三刀乃至很多把…… 所以就算韩翊霸住了不还，也没什么所谓的。 “真的很轻！”韩翊握着刀惊呼，“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那得要看是什么人在用它吧。”苏妍看着已经把刀身全部抽了出来细细观看的这人——哦不，这虫，“承认吧，你的力量没我大。” “谁说的？”承认力量没有她大，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比她弱？不管这是不是事实，认它肯定是不会认的。打死也不能认啊，不然它还怎么做它那些子民的王？ “要不我们换兵器试试？”苏妍突发奇想。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把它这刀给昧下来半天，争取时间研究一下。 “你是认真的？”韩翊握着刀跃跃欲试，但还是征求着苏妍的意见，“我能不能试试它？” “当然可以。”苏妍这一次太好说话了，“但是为了避免你往我身上招呼，所以你的刀还是给我先拿着防身吧！” 韩翊犹豫了一下，将弥金刀还鞘，递回给苏妍：“不然还是算了，天快黑了，该回家了。” 意图太明显所以让它觉察了吗？苏妍有些无语。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代表着韩翊其实也认同她的力量比它大，它之所以能够与她抗衡，那把刀占了不少的功劳。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它就不敢再轻易跟她交换兵刃了。 它看似对她不设防，其实防备心还是很重的。 一言不合，分道扬镳。 苏妍和韩翊背道而驰，它走向它的来处，苏妍退回最初她进入树林的那个位置。 以她的方位感，如果不是用退回去这个办法的话，在地上走是很容易迷失在里面的。幸好这打斗的痕迹太明显了，跟着那些痕迹走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时，苏妍就已经到了林子里等着了。说好了等第一缕阳光，那肯定要比太阳更早些到达才行。 那韩翊也是挺守时的，苏妍去到昨日他们分别的位置时，它居然已经到了。 这一次苏妍绝不允许再出现昨日那样打到一半各自去吃饭然后择日再打这种荒唐事了，除了早餐之外，她还吞了一颗营养丸，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的韩翊也非常认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日如愿看到苏妍的刀之后让它意识到了什么，反正它一脸的严峻。 继续激烈的交手。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俩人越打越深入这树林的中心，然后发现也不知道这林子是怎么长起来的，似乎越是往里面那树木的分布就越密集，而且除了树之外还有不少灌木杂草之类的植被。 密林不利于身手的施展，而对于对手的躲避攻击过于有利，所以打着打着苏妍和韩翊都开始有意往外面空旷一些的位置。进攻时的挪腾，防守时的后撤，慢慢地，他们就来到了另一面林子的边缘。 因为打算了今天之内无论如何要解决掉这个对手，所以除了攻击之中有了更多的杀招之外，苏妍也是有意地想把韩翊往林子外边引的。 只要到了空旷的地方，除非它的速度能够比子弹快，又或者能眼疾手快到用刀挡子弹，否则要收割掉韩翊的性命只是分分钟的事。 而韩翊那边本来从前一天下午开始就有些神色凝重，眼下又在交手，眼看着苏妍手中的那把轻飘飘的它上手甚至可以忽略掉它重量的银刀越打越有一种横扫千军的力量感流淌出来，它的眉心也越皱越紧。 苏妍本人的气场也是越来越凌厉，那一招招一刀刀都是奔着取它性命而来的，韩翊一点都觉察不到她有想要留手的意思，它慢慢地，感觉到了一丝吃力。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要应对那永不休止的杀招所造成的疲惫，而且精神上也有了一种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只是求而不得的无力感。 无力之后，是一种由本能慢慢分泌出来的的威胁感，前所未有的，它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极有可能真的可以杀掉它。如果出现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 与其这样…… 韩翊面上的表情迅速一凝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它们虫族的战术，除了众所周知的以量取胜之外，还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既然自己的付出注定了不可能有回报，既然这个入了自己心的女人不可能驯服于它…… 那种危机感太深切了，韩翊有理由怀疑，就算苏妍能够跟它和平共处，甚至加入它们虫族，但是假以时日，自己王的地位会不会受到来自于她的攻击？ 毕竟它们虫族以强者为尊。 而留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存于世上，让它觉得坐立难安。 况且这个人不仅仅是自己的潜在竞争对手，她还时刻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第591章 杀心 韩翊觉得自己无法安然接受这样状况的存在，即使那个是它认为自己非常心动的对象。哪怕它想象过以后想和她共度一生。 它一度对她非常容忍，即便她想要它的命。 但是想不想要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如果苏妍没有这样能力的话，那它可以接受她一直存在这样的念头，仅仅是想而已，它又不会因此而怎样。 但是如果她有那样的能力，又有那样的想法，怎么能够让人安心？ 韩翊的想法慢慢变了。 苏妍是个敏锐的人，她马上就觉察到了它身上那种气场的变化——韩翊的打法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苏妍明显能感觉到它开始有了戾气。 先前虽然它也在进攻，但是那种进攻是一种为守而攻，是防御性的，没有带着很大恶意的。 没错，现在苏妍感觉到了来自于韩翊的恶意。 而韩翊似乎开始不避讳转移到空旷处，这一点也让苏妍有些在意。它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牵着走而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的，它之所以装作没发现她的有意所作，甚至引导着事情往那个方向走，肯定也有着它自己的打算。 苏妍暗暗戒备着。 她也不愿意一直陷于这样的纠缠局面，所以有所改变或突破是最好的。不管是有利于她的，还是不利于她的。 对于接下来所会遇到的，她觉得自己能应对，所以也就无所畏惧。 苏妍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是她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一丝燥动。苏妍想要辨认得仔细一些，不防韩翊那横扫过来的一刀的力度超乎了她预料的刚猛，她“啊”一声轻呼，手上的刀眼看着就要脱手…… 在脱手的最后一刻，她用出了跟程泊志差不多的一招，以另一只手拍向刀柄，使刀向韩翊的握刀的手上疾刺而去—— 韩翊因为加大了成功逼苏妍的刀离手的那一下的力度而让自己的刀砍进了树身上，要拨出来需费些力气，但是这个时候苏妍脱手的刀又已经到了，不弃刀的话它的手指就得被削断，于是只好缩手。 苏妍的刀也钉进了一棵树上，她没有让韩翊再有机会去拿回刀，身随意动，马上就飞身接近了韩翊，徒手继续打。 没有了黑刀重量上的加持，空手的韩翊还真的有些吃力，不过—— 韩翊虽然侧肋和背上都挨了苏妍一下，但是它的脸上的表情不仅不是痛苦，反而还带出了一丝笑容：因为，它的布置马上就要完成了，它的“人”，就要过来了！ 它们虫族最喜欢的就是群起而攻之，讲究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数量庞大。对于苏妍，它起了杀心之后，那跟对付其他的敌人在手段上也没有什么不同，它在前不久已经开始了召唤部众，打算施以虫海战术了。 苏妍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耐和急切显示着她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而韩翊自己也打算尽快脱身。眼下就这样苏妍的赤手空拳已经逼得它处处退避了，万一她再想起来用枪呢？ 韩翊的目光不经意地往苏妍一直不离身的背后转了转。 然后……就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瞬苏妍已经反手拉开了背包拉链，掏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来。 幸好……韩翊马上往树林外的空地一个翻滚，正好滚进了一大波刚好奔袭到来的虫族之中。幸好它的卫兵得来得够及时！ 韩翊站在其中一个虫卫的身后，在心里把那句话给补完。 作为一个王，即使自己身手了得，又怎么可能没有保护自己的士兵存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些正是它的近卫，早在它从人类安全区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又回到它周围了，它跟苏妍约战，这些虫卫就一直在附近待命。 就是为了它一有需要，它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快要结束了……韩翊在虫卫的包围掩护中露出了半张脸，看向神色冷凝地站在树林里的苏妍的目光里带了些怜悯。 可惜他们到最后还是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接下来，它会顺利脱身，而它的这些虫卫们会包围住她，任她身手再好，手中的利器再厉害，也敌不过这样的围困。 它知道，这些赶来救主的卫兵们有相当一部分数量将会死于苏妍的刀下枪下，但是这本来就是它们的使命。它们生来的意义就是为它而死的。 它们的死能够换来它的安然无恙，那就是它们能发挥的最大的作用。 苏妍手中的枪一秒都没有迟疑地向韩翊瞄准，但是枪响后死的却是一个普通虫族。这个身形高大的猿形虫族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韩翊的面前，从容地为它而死去。 其实苏妍早就防着韩翊在这一手了。她先前之所以一直没有用枪，就是担心不能够做到一击毙命。 苏妍对于自己的枪法虽然有信心，但是通过实战她也观察到了韩翊的反应非常敏捷，加上它对于危险似乎也有一种近乎于预知的能力，往往能够避重就轻地躲开攻击，在此前的交手中它已经不止一次展现过这种能力了。 而且在交手中开枪最考验准星，她不敢轻易冒险，以免功亏一篑。 因为她深知道如果今日再让韩翊安然离去的话，那以后能跟它碰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王虫一向都是非常谨慎的，但凡是感受到危及到它生命安全的，它基本都不会露面。 这一回应该也是因为它在安全区里被程泊志识破在先，所以才肯出来的。 苏妍有些担心，如果这一次还不能将韩翊除去的话，接下来为了安全，它会躲起来，然后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形态。 王虫已经成为了韩翊，如果再想要转变形态的话肯定比目前它们正在实验的交叉同化过程还要复杂，也许会困难到几乎无法完成，但是如果可以换取之后的高枕无忧的话，它肯定会花时间去研究的。 只要有一丝的可能，韩翊就不会放弃。而只有要一丝的可能，苏妍也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虫族进行精神控制时的特点是会突然恍惚，苏妍在大傻的身上已经看到了很多次，而韩翊是王虫，能力强大，所以在它身上的表现只是一瞬间的出神。 而苏妍早在韩翊那一分神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意识到了它可能在召唤手下，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打草惊蛇…… 第592章 雷霆 苏妍的本能让她提前觉察到了空气中的异动，况且异动之后林子边缘的附近还传来了脚步声。 虽然那些虫族有意放松了动作，但是苏妍的耳力上佳，这些动静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耳朵？ 但是苏妍很有耐性，耐心而淡定，她明知道有越来多的虫族召唤了过来，她本来有机会在对方尚未形成合围之前就突围而出的，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想等待最好的时机。能够万无一失的、能够将韩翊一击毙命的时机。 韩翊往包围圈的外面退去，苏妍被重重包围着。 她向树林的深处退了过去。 虫族们是从树林的边缘过来，然后才分散围往树林里面的，虽然已经合围，但是包围圈尚在调整之中，树林里的数量比较少，那个方向更容易突破。 韩翊还在往后退着，它不打算留在现场看着苏妍被击杀。 倒不是因为它不愿意看到她在自己的面前死去，是因为苏妍被包围之后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看起来还十分淡笃，它担心如此靠得太近的话，苏妍找到了机会就给它来一颗天外飞弹。 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韩翊看着苏妍往林密处退，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的打算—— 你看看，现场的虫族各种形态都有，既有猿类，也有马、虎、羊等等，但是多数都是不会爬树的，如果苏妍爬到树上，站得高望得远，只要射程适当，那在它的那些下属接触到她之前打它一梭子弹的时间肯定是能争取到的。 苏妍退得很快，林子越往里越密，所以韩翊也没有看到她到底有没有上树。它看着除了先到达的虫卫之外，还有其他的普通部众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一带赶，只觉得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存在的压抑感开始慢慢散去。 要结束了。 从明天开始就对人类的安全区发起最后的总攻，不惜一切代价，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 苏妍那边，在退进树林里之后，的确是窥准机会爬到了一棵大树上。她的动作很快，先围过来的又是那些不会爬树的，等后面那些会爬树的虫族围到树底下的时候，站在一个枝丫上的苏妍已经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导弹发射器。 跟以前用的那个手持式的有些不同，这一个更小，里面有一颗更小的弹体。 苏妍没有冲着底下越聚越多的虫族，而是抬手朝着斜上方的天空发射了出去。 半臂长的纤巧弹体飞出去之后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会，然后才像是找准了方向似的开始往东边飞了过去。 小导弹发射时没有多大的声势，普通的虫族对于没有那么明显的攻击也并不敏感，后面的虫族还在继续前赴后继地涌过来，而有的已经开始往树上爬了。 苏妍完成了发射之后就把发射器收回了空间里，继续往上爬着，到了树顶的时候，提前放出的飞行器已经开好舱门在等着她了。 在虫族爬到身边之前的一刻，她往上一跳进入了飞行器，舱门关上，那紧随着她也飞跳起来的虫族砰一下狠狠地撞到了舱门上，然后往树下跌落。 苏妍将飞行器抬升了一点点的高度，这会树上的虫族已经看不到已经进入了伪装模式的舱体了。树底下还有成员在往上爬，但是上面的已经不动了，左顾右盼地找着消失的苏妍身影。 飞行器继续上升着飞行高度，苏妍暂时没去管这下面的虫族，只操控着飞行器追着导弹的方向去了。 导弹在锁定目标之后飞行速度很快。速度一加快，那股破空的声势也相应的变大了。正往其中一个虫巢入口退去的韩翊留意到了这个动静。 看来部众的围困已经完全让苏妍失去活动的空间了，所以她连这种大威力武器都发了出来。 这种大子弹它曾见人类用过，幸好它在卫兵出现之前没能逼得她太紧啊，否则的话她那时就用了这个子弹的话，近距离受这一弹，就算没射到身上就在旁边爆炸都不得了了啊！ 她那背包最多也只能装下了枚这样的大子弹吧，这一下失手了，她—— 本来正抬头盯着那导弹看而心中庆幸的韩翊突然眯了眯眼，情况有些不太对啊！这大子弹怎么好像是冲着它来的啊？这失手也失得太巧合了吧？ 韩翊赶紧换了个方向离开，暂时不能去入口了，因为那大子弹看起来就是冲着那儿去的！没想到苏妍就是失个手，也要给它们找麻烦。 韩翊跑往另一个方向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后，再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那导弹的动静时，正好发现那东西像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拐了个弯之后又直直地冲它飞了过来！ 这一下，韩翊就算是再没想到也意识到了不妙，这个东西根本就是冲着它而来的！ 它不知道苏妍用了什么方法——现在探究这个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躲！ 韩翊一拽马的崇毛，又设置方向向虫巢入口跑了过去——在外面无遮无挡的迟早会被追上，只要进入虫巢，快速进入深处的话，这东西只能破坏洞口，它还是能够脱身的。 生死时速的逃亡意识之下，韩翊成功在被导弹追上之前进入了洞口。 但是导弹随后也追了进去。 苏妍随后也到了入口的上空，但是她没有进去，只停在上空等着结果。 是的，只需要等就可以了，苏妍对这个来自于他们母空间的被誉为“最强追杀武器”的系统很有信心。 没错，那一次银刀脱手是她故意的，否则的话又怎么可以通过近身搏斗的机会，往韩翊身上黏上了微型的信号追踪器，得以跟导弹系统对接？ 不到两分钟之后，离入口处约半公里处的一个小山丘突然短暂地蠕动了一下之后，随即就炸了开来。 山石飞溅，尘土飘扬。小山丘直接被夷平，变成了一个浅坑。 浅坑的周围可以看到一些挖掘的通道痕迹。苏妍在浅坑的中心着陆，往周围看了看，一共有三个洞口，一个是从入口延伸过来的，还有两个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妍也没细想，只凭直觉进入了其中一条。 导弹之所以会引爆，要么是直接接触到了韩翊的身体，要么是韩翊躲避的动作太突然让导弹一时没来得及机动，撞到了障碍物上。就算是后面一种，那韩翊也肯定就在附近，也躲不开导弹的杀伤范围的。 第593章 收尾 苏妍也没有想到在搜第一个路口就能找到韩翊的，但是反正一个搜不到就再去另一个，总能找到的。 结果就在第一个路口，刚深入不到五米，她就发现了韩翊所骑的那匹马。 马的后肢小半个身体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残肢也是血肉模糊，本来应该汩汩冒着血的，但是伤口处又被碎石给扎了个遍，看上去异常惨烈。 而韩翊就倒在马的尸体的前方不到四米处。应该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拍到而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的。他的情况也没比那匹马好多少，肢体倒还是完整的，但是身上也扎满了碎石，看上去像被镶了无数的石块到身体上似的。 苏妍看到韩翊的时候它是面朝地趴着的，连头部都扎进了一块利石，全身都被冒出来的血给浸透了，这样都不死的话那生命力也太强了。 苏妍过来就是找它的尸体的。 但是这样把这具尸体收进空间里，显然不符合她的卫生习惯。 于是苏妍拉出空间库存界面了搜了一会，最终找到了个近两米的长条形袋子，往那尸体上一兜一裹隔着袋子握住那肩腰部一转，让尸体的正面朝上再一次确认了就是韩翊，才拉上了拉链收进了空间里。 总觉得王虫的尸体留在外面始终是个祸害，所以苏妍打算收起来迟些找时间再进行高温焚化处理。 此间的事已了，把王虫的尸体收进空间之后，苏妍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砂土回身就往飞行器那边走去。 出了洞口，就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似乎有很多人正在往这边聚集过来似的。 苏妍急忙回到了飞行器上，腾空而起之后，就看到了十分壮观的场景。 可能因为一直没找到她，也可能是韩翊临死之后下的最后一道聚集指令，现在以那个弹坑为中心，从那个树林里，从周围的其他地方，漫山遍野的都是各种各样形态的虫族，奔着一个终点而来。 先到的虫族看到那个记忆中没有的弹坑都有些呆了，加上又没有收到后续的指令，于是就只会站在坑边上看着。后面还有虫族不断在走过来，走着走着发现前面不动了，就往前挤着。这一挤，就将最前面的给挤进坑里了。 掉进坑里的翻身起来四周打量了一下，终于发现了眼熟的通道，于是就走了进去…… 越多越多的虫族鱼贯进入通道中。 苏妍本来还动着心思要不要动用最后一个激光网阵导弹，把这满山的虫族给“收割”了的，后来见到它们误打误撞地回了虫巢，就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 她赶时间。 韩翊死了，虫族之灾算是解决了绝大半的问题，但是还有一些先前韩翊授意进行的试验等等，在虫族开始向安全区进攻之后，这些实验品不知道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始终是个隐患。 苏妍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这些隐患给消除了。 而且还有将虫的问题。 王虫是整个虫族的王，而将虫则相当于虫族里的将军。王不在了，没有力量将整个地球的虫族都拧在一起，但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有将虫继续带领着虫族去跟人类对抗，还是很有威胁性的。 苏妍的行事准则里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做则已，一旦着手做了，那就把问题都解决了，不留后患，才能一劳永逸。 将虫的分布范围应该是很广的，在全球有人类聚集的安全区附近都存在，但是苏妍从韩翊临死前召唤其他虫族前往它出事地点这一点上去推测，觉得会不会将虫也受到了这样的召唤？ 因为在被导弹波及之前，韩翊肯定也想不到自己下一刻就会没命了，它应该只是本能的，想要让更多的下属来保护自己。而论到武力值或者综合实力，哪还有比将虫更适合的呢？ 普通的虫族都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将虫也在开始往这个坑洞的方向聚集而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苏妍倒觉得省事了不少。 就是距离有些远的那些可能来得没有那么快。 但是慢也有慢的好。毕竟一下子来得太多的话，她肯定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把它们清除掉的，到时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之后，它们会不会像韩翊一样，远远躲着她？ 这样的一来清理难度就增加了。 所以还不如慢慢来，来一个解决一个，来两个解决一双，来三个解决一堆，来五个解决一群……慢慢地慢慢地将它们消耗掉。 于是现在是留在这里眼巴巴等着将虫过来呢，还是去找试验品呢？如果程泊志在这里就好了，俩人还可以分头行事。 想到了程泊志，苏妍就想到了其实她要孤身进入那些虫巢还是有些困难，所以不如还是留在这附近等着吧！ 要怎么辨认将虫和普通虫族的区别呢？ 苏妍回想了一下，先前去抓将虫时，之所以很容易就认了出来，是因为有它们在场时，周围的普通虫族会跟它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显得很恭敬和有些惧怕……跟着这个感觉应该也差不多了。 闲着有些无聊，苏妍本来是心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再把这有可能挖到安全区去的虫巢再毁一毁，尽量把虫族都逼出来的，但是转念想到—— 先前南部安全区外围的大傻，以及另两个邻近安全区的将虫都被自己抓走了，之后也不知道王虫有没有下令从别的安全区里调将虫过来，如果有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如果大傻能够听懂人话以及会说人语就好了，它应该能够感应到跟它“同级”的同类的存在和距离吧！ 想到这里，苏妍就把大傻放出来，塞给它一大筐核桃，让它自己吃。抓紧时间给它再补补脑！ 为了方便大傻跟它的同类感应上，苏妍还有意开着飞行器的舱门，果然大傻吃着吃着就有些愣住了。 苏妍觉得它应该是已经有些忘了自己是一个虫族了，所以在骤然得到其它与它平等地位的将虫的消息时，它的脸上不仅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是某种冷静自持。 “有几个？大概都到什么地方了。”苏妍抱着一线希望问着大傻。 大傻茫然摇头，但是却走到了舱门处往外张望着。 看来这脑还得继续补着。 苏妍抬手把大傻连同核桃一起收进了空间，然后开始找地方降落。 第594章 遇险 应该差不多了，苏妍掂量着。 将虫的精神控制范围是有限的，从王虫安排了每一个安全区的“主战场”配备一个将虫这样的安排来看，将虫能控制的区域应该就是一个官方安全区域的大小。 苏妍以前跟程泊志在外面时见过不止虫族被召唤的场景，大概了解废城区里的虫族大概从哪一片开始是条分界线。 排除了王虫召唤的可能（因为如果是王虫出手，那就不会有分界线了），南部安全区这边的将虫的精神控制范围应该是到林城、雁城、左海这样一条线。 所以大傻能够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应该是有将虫已经进入这条界线之内了。 苏妍现在所在的地点就在宜山以北的山林区里，距离林城已经很近的了。 毕竟是第一次跟将虫的面对面硬拼（先前抓到的那几只都是出其不意的偷袭之后直接收进空间里），苏妍打算去迎一迎它、或它们。 正慢慢地以一种搜索的速度从弹坑中心往外慢慢找着，结果在两公里开外的林城方向那边果然见到了一大片正赶过来的虫族，队伍的最前方有十来个跑得特别快的，应该就是将虫所在的阵营里。 只是……哪来的这么多将虫都汇聚到了一起？搞批发么？还是纯粹巧合？ 苏妍细看了一下，发现之所以这一个阵营的速度能够比后面的虫族大部队要快，是因为那基本上都是擅奔跑的动物——猎豹、狮子、猎犬、羚羊等等。 但是其中也夹杂着几个本来速度会慢的，但是它们很聪明地都坐在了速度快的动物身上，被驮着跑。 被驮在背上用不着自己出力的分别有一头黑猿，一个人类，一头狐狸。 普通虫族里虽然大家地位平等，而且由于天生的身体优势，那些能力强的往往不太会“看得起”那些比较弱势的，更别说让它们坐到身上作威作福了，但是眼底下被骑着的那三个却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 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三个的地位比其他的要高？ 再联想到先前被她虏走的三个将虫，这三个……莫非正是王虫早前调过来补缺的？ 所以才会在韩翊临死前的那一次召唤之中反应得这么快，来得如此及时？ 眼下离韩翊死亡才过去不到三个小时……苏妍测了一下这些生物的时速，果然是经过变异的，也许还在无意间经过了那种交叉同化，所以获得了一些原生生物所不具备的长处，跑在最前面的那些的时速都达到了近九十公里。 所以一定不能任由它们再这样进化下去了，一旦大量的将虫出现，人家有纯天然的通讯、交通、生存手段上的优势，在身体的进化上原地踏步的人类一旦被切断能源和发展科技的途径和材料的话，哪里还能有活路？ 但是下面的这个小团伙中，是只有三个将虫呢，还是除了甘当坐骑的那三个，其他的都是将虫？抑或全部都是将虫？ 也不是不可能的，越是进化程度深的，就越会讲究合作和互助，因为同伴的速度慢而顺手帮一把那是智慧生物会做的事。 要不……先狙掉一部分？ 先狙多少数量好呢？ 假设这些真的全部都是将虫的话，如果一下子被击杀得太多，就会对将虫们造成太大的震慑。 不能让它们给还在后面正赶过来的同伴发出“此地危险至极，你们都别来！别来！别来！”的预警，而是让它们发出“此地有些危险，我们亟需帮助，有你们的加入肯定得反转局势”这样的信息。 所以那几乎可以确认是将虫的那三个得先留着，最多只能先杀一个。 在不能确定其他动物身份的这时，还是先别动它们好了。最好是可以想个办法把它们冲散，之后再逐个或逐几个地解决。 如何将这个小团伙分化呢？苏妍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拿出了已经提前蓄好能的狙击枪来，打开了舱门，把飞行器的速度调整至和底下正在奔跑的物生同步……抬枪瞄准—— 苏妍忽然觉得头上的风向有些异常，她本能地往舱内一缩，视野里出现了一只灰黑色的利爪，一闪而过。 “……”是飞禽。什么时候有飞禽出现在飞行器的周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是因为观察底下的那些疑似将虫过于集中了？然后这飞禽就趁着这个机会悄悄飞到飞行器的上方？ 他们习惯了俯视，飞行器的上方虽然也有摄像头，但一般都是不开的…… 这玩意就一直潜伏在上头，然后发现舱门了之后马上给了她一爪？ 这个只见其爪不见其身的苏妍猜测中的不速之客很快地出现在了舱门的位置。 看起来是一只鹰，但是体型跟正常的鹰相比可以称得上是庞大了，把一整个舱门都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苏妍本想马上关舱门，手还没伸到就被这家伙给挤了进来。 “……”飞行器内的空间自然比舱门是大很多的，进来了之后还有不少空闲，但是却也制约了这只大鹰，让它无法再飞起来在空中攻击。 因为它的翼展太大了，刚挤进来它就本能地想继续占据着空中优势，但是那双翼一伸开，都几乎可以直接触碰到左右两边的舱壁了，飞行器内的这点空间不够它扑腾几下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大鹰就放弃了空中优势，而是向苏妍逼近过来。虽然不在空中，但是它的利爪也是一种很有利的优势。 苏妍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外面的衣服虽然普通，但是幸好里面穿了防护服，只要不是头脸的位置，其他地方被它挠一爪倒也没什么。 这会她已经想到办法收拾这从天而降的大鹰了——反正她也不惧这利爪，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大鹰攻击她的手，然后只要她的手能接触到它，就妥妥地可以收进空间里了。 大鹰的眼睛跟苏妍见过的其他飞行虫族有些不一样，总觉得它的眼神里有着某种算计，蕴含了一些智慧的思考在里面，她觉得这极有可能也是一只将虫。 大鹰说动就动，一爪子兜头兜脸地就冲苏妍挠了过来—— 这个部位可是不能让它抓到的，苏妍急忙矮身一个就地翻滚，避开了大鹰的这一下攻击。 刚刚站了起来，就见大鹰又直直地冲了过来。 来得正好！苏妍心说。这一次不是冲着脸的，苏妍打算跟它来一个正面接触。 大鹰的大爪抓到了苏妍的手臂上，一拽，然后一扬，苏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手握到了它的腿骨上，之后大鹰瞬间消失—— 但是它那一扬的力量却无法消除，苏妍眼前一亮，脚下一空，发现自己被那股力量带得退离了舱门，向下坠去…… 卧槽—— 第595章 醒来 阴沟里翻船了！ 发现自己往下掉的苏妍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 随即马上打开通讯器，打算遥控着飞行器过来，把她接一接，否则的话—— 就算她有办法用工具卸掉这空中坠物的那股势能，在落地时不会受伤。但是以虫族这行进的速度，她到达地面的时候正好会落到虫族的队伍之中。 到时那可就热闹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正是那只大鹰的目的。 它果然不是普通的虫族。 苏妍点开了飞行器的遥控界面，刚准备操作，忽然又觉察到了一股不寻常的空气搅动，似乎有什么速度比苍鹰更快更凌厉的东西在冲着她而来似的。 苏妍四下一看，然后目光定格在了某个方向…… 就见那个方向里正有一抹浅之又浅的钛灰色，正以一种劈星斩月的苍厉之势划破虚空，疾驰而来。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跟前，生生地在距离苏妍几米之后一个急停，之后缓缓移动到了苏妍的脚下，把她轻轻地接住了。 这时地底正赶着路的虫族都已经发现了头顶上的异动，它们本来只见到空中似乎有一个人类正掉落下来，之后光影一晃，那人又不见了。众虫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抬头往空中眺望了一会之后，又不约而同地低头在周围找着。 苏妍在那抹浅灰停下来之后，就已经认出来了是她家那艘36座的太空舰了。而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程天问没有命令是肯定不会擅自离开火星的，所以…… 一定是程泊志醒了。醒过来之后马上回来找她。 太空舰缓缓往一处山巅移动，苏妍索性盘腿坐了出来，遥控着她的飞行器跟随过来。 几分钟之后，苏妍在一处山峰之巅见到已经多日未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目光炯炯、精神奕奕，一点都没有昏睡多时人的苍白羸弱，大步走过来用强而有力的臂膊一把将她抱起。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已经把韩翊杀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俩人都愣了愣，然后又一同笑了。 “就在刚刚吗？”程泊志想到刚才的惊险，不由有些不赞同地开口，“你不应该冒这样的险。” “不是。”苏妍摇着头，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不由有些面红。本来想利用心机把那只大鹰抓了的，没想到反而被反心机，逼离了飞行器，太大意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程泊志也没有多问，看着缓缓停到他们旁边的飞行器，一手拥着苏妍一手叉着腰，一副充满了力量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苏妍把自己想要顺便把实验品和将虫清理掉，之后就把残局交给人类，而他们开始自己计划的打算跟程泊志一一说了。 程泊志点着头表示赞同：“这个安排很合理。” “王虫临死之前可能发出过什么指令，将虫似乎都在往这边赶，所以我们可以先守株待兔。”苏妍又说。 程泊志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但是一直守株待兔太被动了，差不多之后，我们就沿着虫族所经的路径逆行，去找将虫。”苏妍再说。 “好。” “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苏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那走吧，抓紧时间，早点解决了早点回家。” “好。”嘴里答应着，身体却没有动。 这人……是不是睡得太多了，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呢？ “什么时候醒的？”苏妍边拉他进飞行器边问。 “两个小时前。”眼睛仿佛黏苏妍脸上了，扯都扯不开。 苏妍闻言本来习惯性地把他带到驾驶座的动作一顿，转而把他摁到旁边通常由她坐的那个位置上了。 “程天问居然没有通知我……”而且居然放心刚醒的他独自回来。 “是我让它先不要说的，给你一个惊喜。”程泊志笑道。 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了……总的来说，还是惊喜吧。毕竟自己已经不会轻易被什么给吓到了…… 苏妍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不让它说它居然真的不说……”说好的以她命令为上的运行定律呢？ “因为你没有给它下过命令一定要说啊。” “……” 苏妍操控着飞行器前往那个弹坑。他们在那山峰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先前的那些虫族应该也差不多到这里了。 看到弹坑的时候程泊志还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使用自己的通讯器把虫巢的地图拉出来瞧了几眼，然后问苏妍：“你使用了追杀导弹？”这个位置离出入口已经有一段较远的距离，按说苏妍是不会独自这么深入的。 唯一的解释是她在某个虫族身上装了追踪器，然后动用了大杀器。值得苏妍如此大手段的目标，也只有那一个了：“韩翊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你太聪明了，真的让人很有压力啊。”苏妍愣了愣，才回到了那种习惯了身边有个似乎无所不知的家伙存在的状况，但脸上可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而是一派轻松。 又可以不用动脑了。 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这件事值得庆祝一下……苏妍拿出了一小瓶酸奶果酒，眯了一口之后问程泊志：“对了，你饿不饿？” 他在昏睡的时候是有定期输营养液的，就是不知道他醒来之前的最后一次输液是什么时候。如果距离时间长的话，那到该进食时还是会饿的。 程泊志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盯着苏妍拿着酒的那只手的目光变得有些幽黑邃黯：“饿了。” “啊……”还真饿了，苏妍把酒放到一旁，瞅着他，“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你。”那坦率直白的目光迎着苏妍，一点都没有掩饰里面磅礴澎湃的渴望。 “……”苏妍无语了一会，瞪了他一眼之后，又把酒拿了起来，“在办正事呢——” “那我尝尝这酒——”程泊志倾身过去，唇覆住还噙着半口酒的她的唇…… 如狂风骤雨般的掠夺不知道进行了多久，昏昏沉沉的苏妍只有一种念头，这种酸酸甜甜的果酒原来还是很容易上头。 之后，程泊志放过了她，把她手里的酒拿了过去，小口小口地浅酌着。看到苏妍在看他，便一挑眉，眼睛里是兴趣盎然：“你还想喝？我喂你好不好？” 第596章 引离 “不好不好！”苏妍赶紧拒绝。 程泊志眯了眯眼，还想再闹她一闹，却见苏妍阻挡他的动作一顿，眼睛盯着屏幕看了起来：“它们到了。” 程泊志看向了那屏幕，发现弹坑的周围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虫族，后面还有持续往这边赶来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 “这些应该是将虫。”苏妍指着那正从“坐骑”上跳下来的一人一猿一狐狸。先前赶路时簇拥在它们周围的那些猎豹等十来个动物也还在，正好将它们围成了一圈。 苏妍想到了韩翊的那些虫卫。难道一开始是她想岔了，这些不是将虫，而且是保护将虫的虫卫？ 只是它们是将虫，力量有限，所以虫卫的规模才不能跟王虫相比？ “得想个办法将它们引离这里才行。”程泊志说。 “有什么办法呢？”苏妍问。她也有过这个念头来着，只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遭受变故了。 “直升机。”程泊志说，“直升机能弄出来的动静大，它们又见人类使用过，会追着跑的。” “你的意思是……它们会把直升机当玩具么？”苏妍迟疑地问。 “到时我们狙杀掉其中一个将虫。”程泊志拍拍苏妍的脑袋，“它们肯定会想为将虫报仇啊，再加上跟人类又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时还不追到天涯海角去也要把这‘可恶的人类’给追到手？” “你的这个想法倒是和先前我想的不谋而合。”苏妍点点头。当时她已经开始在做了，就是后来被那只大鹰的突然出现搅和了。 “我们兵为两路，一个用直升机把虫族引走，另一个在飞行器上，一边定位将虫的位置，一边随时准备接应。”程泊志继续说道，“虫族的速度有快有慢，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越分越散，到时我们再直接去找将虫，悄悄地把它们弄死。” “好吧。那我开直升机，你留守飞行器。”苏妍说。 “不。”程泊志摇摇头，“你留下。” 苏妍也摇头：“不行。虫族还有飞禽残留，你开直升机的话如果遇到它们袭击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是我的话还可以直接把它们收进空间……” 虽然有些丢脸，但是苏妍还是把先前从飞行器上掉下来是因为一只疑似将虫的大鹰袭击这事给说出来了。 “你不是会在飞行器上跟在一旁守着我的吗？”程泊志笑笑，“我对你很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好吗？这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问题啊！ “就这么决定了。”程泊志活动了一下腕关节，看着苏妍，“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活动过了，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舒展一下筋骨。”王虫她已经解决了，如果连剩下的喽啰他都不能清理掉，那要他何用？ 当然，他没有那么大男子主义，这不是他存在于她身边的意义。但是他就是想为她做得更多，想要在她心里有更大的存在感。 “那好吧。”苏妍看了程泊志一眼，觉得他会不会因为被韩翊逃脱了的那件事而产生了一些执念。 不过他想做就让他去做吧，她跟得紧一些便是。 至于将虫，现在她已经锁定它们了，到行动开始后不管它们跑到哪个位置，都不能逃离追踪系统的定位。它们的位置会即时反映到屏幕中的地图上，程泊志的安危和将虫的位置，她还是能兼顾的。 “把这些带上。”苏妍拿出了激光手枪、动能枪、匕首、正版网猎枪等等等等，一股脑地往程泊志身上的武装带上插，等都插完了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眼，摸下巴，“是不是换上整套的防护服比较好……” 程泊志现在跟她一样，穿的也是内.衣版的防护服，对头部的保护不足。 “可以了。”程泊志赶紧说。知道自己先前被王虫所伤的事情让她对于他身手的信心降低了，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她往他身上塞的东西，这种印象一时半会也挽回不了，只能靠以后再慢慢累积了。 “好吧。”苏妍先把程泊志送到不到两公里开外的一处因为跟弹坑的那个山丘隔着一道深沟而暂时没有被虫族的身影占据的小山丘上，把直升机放了出来，调查了一下参数，之后才驾着飞行器回到了弹坑上空。 这一次苏妍把飞行器的预警系统都开了，360度的范围之内只要有物体接近到50米之处，她就会得到警示。之后才打开了舱门，抬枪瞄准了那三个将虫其中的那个黑猿。 呯！ 很干脆利落的一声响。在周围的虫族都被这声音惊动而周围寻找着声源的时候，黑猿缓缓倒了下去。 现场顿时一片骚动。 这时，程泊志开始驾着直升机往弹坑这边飞了过来。巨大的嗓音吸引了几乎所有虫族的注意力。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抬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直升机的动向。 直升机到了弹坑的上空，挑衅般停留了两三分钟，然后缓缓地朝西边的树林边飞了过去。 程泊志的思路是，这一片有疏有密的树林就是天然的切割器，可以把深入里面的虫族切割成一片一片，让它们彼此之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然后到时他们就可以一个一个地收割将虫的生命，因为其他的虫族既见不到交战的情形，又见不到它们的遗体（苏妍会先收进空间里），所以它们会一直愤怒地寻找着那个神出鬼没的人类，而不是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但是他们暂时会先留下一个将虫的，因为需要它跟随后到达的将虫“联络”，引导它们到这里来，然后就可以进行新一轮的收割。一直到预计华夏境内的将虫全部都已经赶到的时候，再赶尽杀绝。 直升机到了树林的上空，虫族冲向了树林。 程泊志降低高度，基本上就只离树冠只有三五米的距离，追进树林里的虫族就被这巨大的声响刺激得更群情汹涌了。 之后程泊志就开始了无比风骚的走位，驾着直升机在树林的上空来回盘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交叉往复…… 苏妍就跟在飞机的上空，看得不由有点担心这直升机会不会有点经不起他这么个折腾法而哪里失灵一头栽进林子里。 苏妍才这么一想，就见到直升机往下一坠—— 我去—— 第597章 证明 所以我要荣膺“宇宙第一乌鸦嘴”这个称号了吗？ 苏妍悲催地想。 操控着飞行器飞快地俯冲下去，就见到直升机已经稳住了，又缓缓爬升了起来。 这风骚得……她都快要hold不住了啊。苏妍无语地接通了程泊志的通讯器：“怎么回事？” “飞得太低了，被一个树枝刮了一下。”程泊志语调平静地说。 他是有理由淡定的。飞得低且慢，就算真的被刮下去了，他也可以在飞机坠毁前跳到旁边的树上，虫族还没有来到这个区域，他有充足的时间等候苏妍的接应。 话说就算是虫族就在脚下了，苏妍也一定可以把他捞走的…… “……”让你风骚。 “差不多了。”苏妍看了眼屏幕说。将虫毕竟是分管着一个区域的，虽然暂时分到了一起，但是到了这种需要作大范围的搜索时，它们很自然地就分成了两路，各自指挥着一部分虫族跟随着它们行动着。 “好。”程泊志说着就提升了飞行的高度，在树林的上空再作一次盘旋之后，按先前就商量好的计划往树林边缘飞去。 苏妍在原地停了一会，放出了一架小型的无人机。这种无人机本来是用来绘测地形制作地图的，在飞行时没有什么嗓音，但是苏妍在上面放了一个录了直升机飞行声音的播放器。 程泊志刚才在树林上空的飞行轨迹也被她记录下来了，复制进无人机的自定义飞行程序里，在苏妍进行回收之前，它会一直根据程泊志所飞的那些路径一直循环着。 把无人机放出之后，苏妍就到了已经完成降落的程泊志那里把他接上，然后去到了人形将虫所在的那个区域。 这个林子里的树木的叶子都很繁茂，虽然从某些角度来看还是能看到里面来往经过的身影，但是却达不到狙击的视野。所以苏妍他们是打算进入到里面跟将虫动手的。 这个任务被程泊志以自己要活动身手为早就抢过去了，苏妍也没和他争。在将虫定位附近的树冠上跳了下去，然后往将虫的位置潜行了过去。 虫族的数量虽然不少，但是进入这树林之后就变得分散了，没有在空旷地方那么密集，苏妍他们在往将虫靠近的时候就只遇到三五个，苏妍都没有动手，让程泊志用激光枪将它们射杀了。 也是因为这些只是普通的虫族，对危险的感知不高，他们的出现又很突然的缘故。如果对危险的感知再高一些，利用树木还是不难躲开这些攻击的。那时苏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一开始时根本就用枪对付王虫。 将虫就是那种对危险有一定感知的，所以在跟苏妍他们遭遇上之后，见到程泊志手上的枪，它马上就躲到了树的后面了。这时它旁边跟着的那五六头猎豹、狮子和猎犬就马上冲程泊志和苏妍围了过来。 所以这一些果然不是将虫而是虫卫吗？ 苏妍默默地抬起枪，却听到头也不回的程泊志说了一句：“让我来。” “好吧。”苏妍把枪收了起来，往树上一攀，爬到了三米多高的树干上，把战场留给了他。同时也是在为他控场。 现场的将虫和这些虫卫是他的。附近要是再有其它虫族接近过来的话，她会负责清理。 将虫也在苏妍的视野范围内。 它抬头看了待在树上没有动的苏妍，又探头出来看了看程泊志这边。 虫卫们已经开始了它们的攻击了。六头变异猛兽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向程泊志扑过去，程泊志往前走了两步，一个飞蹬，身体在腾空之中回头，抬头就射，其中冲得最凶的那头猎豹的头部被一丝荧绿的光闪入，之后身体还保持着向前的冲势，但是落地之后却没有了动静。 “嗤——”地又是一声微响，趁着虫卫愣神之际，又一头狮子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虫卫不约而同地看了一旁的将虫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泊志把激光枪插回了腰间，抽出了他身后背着的跟苏妍的那把一模一样的弥金长刀，斜于身前。 虫卫有没有见过大场面不清楚，但是将虫却肯定是对于人类的武器有一定的了解的，见到程泊志把枪收了起来，它肯定就从树后走了出来。 将虫的手里也拿着一根棒子，一头磨尖了的，像古代用的矛似的。 咦，它这东西哪里来的？苏妍回想了一下，先前的确没有见到它身上带有什么武器。 不过那些虫卫身上乱糟糟的，也许没有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是由虫卫给保管的也不一定。 将虫用“矛”，其他猛兽自己的身体就是武器，它们都向程泊志围了过去。当然，在围的过程还是做了预防，有意离树木比较近，以防万一程泊志又使用枪的话它们就有地方可躲。 实质程泊志却没有用枪的打算。方才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所以他才清理掉两个，估计剩下的几个他能够力敌，也就没有了用枪的必要。 程泊志这样做自然是有目的的，他是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证明给苏妍看，他的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就算不动用热武器，也可以应付像眼前的这种程度的攻击，不需要为他过于担心并且可以继续付以信任。 虫族的包围圈还是全方位的，但是因为它们有所顾忌所以走位都有意靠近树木，所以也有了一些漏洞让程泊志可以从容躲过它们的攻击。 像这样它们看似同时各显神通地冲着程泊志扑来，程泊志一个就地翻滚就从猎犬和将虫之间的攻击盲区给躲了出去，在这个过程中还一刀削向了猎犬的前肢，收不住势的猎犬的胸肢位置马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瞬间便涌了出来。 血液激起了虫族的凶性。但是程泊志丝毫不惧。 面对猛兽们更加凶猛的攻击，他不仅没有退却，反而主动冲进了战团里，左冲右突，上蹿下跳，灵活腾挪，楞是在虫族怎么也接触不到他的同时造成了虫族一下又一下的伤势。 将虫的伤势最轻。是因为程泊志避免它伤重的话会打算趁着虫卫缠着他的时候溜走。 但是还是需要速战速决。 程泊志加重上手上的力度和攻击的速度，很快，所有的猛兽全部都身首异处，程泊志一秒都没有停顿，就往那将虫攻了过去。 第598章 斩草除根 将虫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它之所以会成为将虫，最主要的因素不是因为它的身手，而是因为它脑部的进化。所以算起来，它的攻击力还比不上那些虫卫，程泊志很快就一刀刺穿了它的胸膛。 苏妍坐在树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泊志打了鸡血似的，在一众强劲的对手之中以硬拼硬，以巧胜猛，血肉横飞之中他滴血不沾身，为了保持这副整洁的样子然后差点被那头雄狮一爪子给拍到…… 但是他还是以这种完美的全胜姿态站到了最后。在断肢残体之内，在鲜血横淌之中，以杀神之姿，势不可挡地将刀尖送进了最大目标的胸膛。 完成最后一击的程泊志跳出战圈，仰头望着树上的苏妍，脸上的神情淡然，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平常的练习，而不是惊心动魄的战斗，但是他的眼底还是有一丝渴望一闪而过。 “干得很好。”苏妍从树上跳下来。这不是敷衍，尽管她没有忽略他的渴望，但是这却是诚心真意的赞扬。 刚才的那一场缠斗，换成是她，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苏妍发现，不知道是程泊志自己的执念所致加速了他身体的进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的身手进步挺明显的。 “但是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暴力？”苏妍拎着个裹尸袋，看着这疑似变态杀手的大型肢解现场，觉得无从下手。 “难不成你还打算逐个拼出来它们的全尸不成？”程泊志好笑地看着她，“直接收有心理障碍的话，你在空间里腾出个大箱子，然后把这些都收进那里不就行了吗？” “还可以这样操作？”苏妍虚心请教，“具体怎么做呢？” “跟你把东西收进指定的用你的意念划分出来的区域里一个原理……”程泊志耐心指点，“你先搜索一下库存，找出一个准备用来装尸体的箱子来，然后在收走这些的时候默念那个箱子的名称就可以了。” “好吧，我试试。”苏妍按照程泊志说的那样操作了一番，再打开库存一看，原来库存里的那个“xx箱子一个”变成“虫族尸体一箱”，成功了。 早知道可以这样做，早前收韩翊尸体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这战后清理的工作刚做完，又有一伙虫族经过，苏妍和程泊志双双出手，轻轻松松地用激光枪将它们射杀了。但是这一些就没有将虫那一小伙那么好的待遇的，苏妍没有清理它们尸首的意思，于是它们只能这样暴尸荒林了。 做完了这些，苏妍和程泊志找了颗高大壮的树爬了上面。苏妍查看了一下剩下一个将虫的定位，发现离他们也不远。但是这一个将虫是他们留下来的饵，所以暂时就不对它动手了。 接下来回到飞行器上，监控着林子的周围，等待着下一波到来的将虫。 在天黑之前，总算等到了第二波从远处过来的虫族。这一次过来的比先前那些还容易辨认，因为只有将虫和虫卫，后面没有跟着大量的普通虫族。 “会不会是因为王虫只发出过一次召唤指令，之后没有持续的命令，所以将虫才自己赶过来，把它的部众留下来了？毕竟全面撤离这种操作影响太过重大，所以需要重复指令。”苏妍猜测着。 “应该是这样没错。”程泊志同意这个看法，“大部分将虫因为自身能力的问题，并不能直接跟王虫进行双向联系，为了更好地遥控和指挥着这些将虫，王虫平时肯定是有持续的指令或精神影响施加给它们的。 “王虫发出最后一道召唤指令之后没有重复，而是之后就一直没有了平时的那种精神影响，将虫们也许会因为这种‘失联’而焦躁，于是匆匆赶来。” 因为这一次来的生物运动能力都半斤八两，没有谁驮谁的举止出现，为了不遗漏，所以这一次苏妍大手笔地一下子将这二十几个虫族都锁定了。 这些虫族先到了弹坑沿看了看，之后果然被吸引到了树林里。进了林子之后，从定位上看来，它们分散成了三拨。 天色近晚，树林里由于树叶的遮挡作用，更是已经光线全无。 由于苏妍说今日天未亮就开始起来折腾，这会已经有些累了，程泊志也就没再要求全部由他解决，而是和苏妍联手，十分干脆利落地把那三拨后来的虫族也给解决了。 “应该差不多了。”打完收工后，程泊志算了算，“撇除掉先前我们杀的和自杀的那几个不算，从打算跟王虫谈判时所虏走的三个算起，午后时杀了两个，现在杀了三个，再加上林子里的那个，一共九个了。 “每个安全的外围指挥着虫族进攻的将虫只有一个。除了对应五大安全区的这五个之外，应该还有一些被安排去进去别的工作，但是算起来整个华夏能有十个将虫就已经到顶了。” “所以最多还有一个？”苏妍若有所思，“那一个莫不是在看管着那些试验品？但是王虫已经不在……” “实验品应该不会在离王虫太远的地方。”程泊志捻着下巴，“毕竟王虫应该是十分重视试验的，所以它会安排在一个离得不远方便他经常去巡视的位置。” “所以有可能会在珠源虫巢吗？”苏妍想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正好在他们最常选用过夜的山峰附近。 “可以去那边探探。”程泊志将目光定在地图上不时闪一下的那个小黄点上，“所以现在这一个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那赶紧把它做了吧！”苏妍拍板，“早点收工回去睡觉，养好了精神明天我们大闹珠源虫巢去！”现在能认路的人回来了，她进入虫巢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否则就算是有地图在手又怎样，她进去要留神听导航找路的话就可能兼顾不了留意周遭虫族的动静。要是自己看地图的话就更加费神了，哪里还顾得上闹？能全身而退已经不错了。 然后问题来了，如果只为了全身而退的话，那她进去虫巢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是现在有了人肉导航系统，就大不同啦！苏妍对于明天去“踢馆”跃跃欲试，这导致了她想早点休息的想法过于急切，然后又导致了在去解决剩下的一个将虫的过程中抢人头行为的发生…… 第599章 追杀 头一天的活动量真的超标了，第二天苏妍本来打算七八点就起床下去干大事的，结果楞是睡到了十点多才被脸旁拱着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给闹醒了。 苏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那还赖着没睁眼的人就不由有些好笑。这家伙……睡了那么多天还没有睡够不成？ 把那颗大头给推醒，俩人一起洗漱，一起料理早餐，一起吃完，一起出发去找那理论上华夏仅存的一个将虫的麻烦。 珠源虫巢苏妍他们出入过好些次数了。第一次发现虫族有模仿人类建筑行为的就是在这里。 这个虫巢有点像人类的楼房一样，是分了好几层的。程泊志经过分析觉得如果这里真的藏着试验品的话，那应该会藏在最底下一层，于是他们就通过那个“楼梯间”，直接走到了最底层去，从那一层开始搜起。 他们本就是以一种“扫荡”的姿态和心理来的，所以行动间也没有太避着虫族。 从楼梯间出来之后，才往前走了不过三百米，就已经遇到两次虫族了，都只是三五个成员的小队伍，被苏妍和程泊志一起，联手间就解决掉了。 “看来这里有九成的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程泊志边走边跟苏妍说，“这里有重要的东西需要守着，所以虫族跟以前一样多。因为它们没有受召唤去到那个弹坑那边去保卫王虫。” “最有可能藏在什么位置呢？”每一层的虫巢面积都不小，如果能知道位置，那直接过去先把实验品先毁掉，之后再跟虫族在四通八达的虫巢里打游击战便有趣多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储存食物的‘仓库’附近。”程泊志的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下。这个虫巢的“粮仓”位置，他和苏妍其中一次进来的时候已经摸清了。他招招手，“我们往这边走。” 苏妍赶紧跟上。身处虫巢内的她，会非常积极主动而自觉地跟程泊志保持着形影不离的状态。 以前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算是对于虫族最重要的食物储存室，也不会有太多的虫族在附近徘徊的。因为虫巢很隐秘，除了它们也不会出现什么外来生物。 但是这一次苏妍他们发现越近核心位置靠近，所遇的虫族就越来，而且它们还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在活动。 “安排了巡逻的人手，证明这里真的有重要性堪比食物、甚至比食物还重要的东西存在。”程泊志这时已经很肯定了。 这里的虫族分布得比较密集，最好是不要一下子都惊动了，那样他们想要先下手清理实验品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他带着苏妍能避则避，不能避的话就干脆利落地出手打死，然后让苏妍收进空间，以免被下一批经过的虫族看到。 就这么避避躲躲打打清清，俩人渐渐摸到了最小的一个环形通道上。 按照虫巢的建筑风格，最小环形通道再往里，是最中心处的一个大房间，也可以称为小广场。 如果用来关押的话，小广场能容纳两三百个生物都毫无压力。 再加上又是处于最核心的位置，所以程泊志觉得他们要找的就在那里。 环形通道上通常会有四道门，苏妍他们随意选了个方向走了一会，就发现了其中一道。 虫族的门就是一个出入口，是没有门扇的，如果里面放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么就会有虫族在门口守着，限制普通人的进门。 苏妍他们所发现的那个门前就在四个虫族守着，由于苏妍他们贴着墙走所以它们一时未察，但是苏妍和程泊志已经一人两个迅速把它们给躲杀了。 里面应该还有专门看管实验品的虫族，不过也没差了，反正实验品也是要清理的，难的是如何在它们从别的门口逃离之前就把它们留住。 在进入之后可能会遇的问题在他们进入虫巢之前就有过商量了，眼前所遇的这种也是他们预设过的一种情况。 所以在夺得了门口的控制权之后，苏妍就拿出了她早就在此而准备好的一块透明晶石。 这种晶石是他们在造访幽灵族人的星球时得来的，幽灵族的人喜欢用来造房子，然后在房子的内层涂上一层云母粉，这样外面的人看不到屋子里的景象，而外表折射着各种光线又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这种晶石看起来跟水晶差不多，但是刚被开采的时候这种矿石是软的，遇到空气之后才会变硬，在这个过程中会跟与它接触的物体紧紧地粘到一起。苏妍手上的那些就是刚开采出来就放进空间里的，所以还保持着软的状态。 苏妍比划了一下这门的大小后，拿出一块大晶石来，削了跟这门一样大小的堵在了门上。这样门被堵上之后就跟没堵一样了，只要虫族没打算从中进出，它们就不会发现这门有问题。 当然，谁也没有把握会不会有突发情况，所以他们得赶紧趁没被发现之前把其他的至少两个门也用相同的方法给堵住。 苏妍之后又照着这大小再削了三块——虫族的建筑都是“制式”的，这一个小广场的四个门肯定都是一模一样的大小。再把准备好的门收回空间，然后前往下一个门。 依法炮制，一连把另两个门都堵上——往最后一个门赶过去。 在清理这最后一个门外守着的虫族时闹出了一些动静，不过已经不要紧了。程泊志应付着那剩下的两个虫族，而苏妍则是往门内扔了三个烟雾弹，之后就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中拿了晶石出来，把门一堵。 那烟雾弹不是普通的烟雾弹，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闻之毙命的剧毒，一个就可以毒死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经过的生物，是程天问制来给她和程泊志危急时候保命用的，每人只装备了五个。 她一下子就用了三个，是为了确保里面的生物都逃不脱。 烟雾释放了之后，里面的生物应该无力跑过来冲击这晶石门了，但是苏妍还是等了一会，等到这晶石与洞壁黏连上了，才招呼已经把两个门卫击杀的程泊志开始跑路。 他们在搜索最后的那个将虫。沿途上啥挡杀啥，一路通关似的，最后终于在那个有通往地底深处断崖和地下河的房间附近找到了它。 看样子它是打算不走寻常路，逃进那条秘密的山体缝隙之中，不过还是被苏妍他们先一步找到了。 第600章 夙愿 闹完珠源虫巢，本来按计划他们的下一步应该是前往域外，继续追杀其他具威胁性的将虫的，但是在出发之前，他们还是回了一趟安全区。 回安全区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办： 一件是跟赵颖和夏寰报平安，并且通知他们虫族已经被苏妍所杀这个好消息。 另一件是苏妍和程泊志商量过了，打算给武装部发一份邮件，通知他们“王虫已死，群虫无首”，提醒他们趁机派出力量对剩下的普通虫族进行大规模的清扫行动，来个斩草除根，彻底夺回自己的家园。 “只发这几个字就可以了，他们会相信吗？”夏寰看着那异常简洁的信件内容问道。 “会的。”苏妍给她解释，“现在官方对于这个邮箱已经有了很大的信任度。没见之前他们还主动寻求合作么？而且收到消息之后，林昊他们也不会马上出击的，会先进行小范围的试探，确认了之后才会派出大部队的。” “太好了！”赵颖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最高兴的人，因为虫族的问题彻底解决意味着她不用再被“困”在生命研究所那里了，“那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就去建立自己的基地了？选好址了吗？” “嗯，等我们从境外回来就可以开始。地点方面有两三个备选的，我和泊志这次也会顺便再考察考察，到回来时也可以决定下来了。”苏妍早就跟赵颖和夏寰提过建立自己基地的想法，有什么进度也会透露给他们。 迎面拦截将虫的步骤从北边开始。 进入北边邻国之后，苏妍他们发现了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类主动出击跟虫族交战得正酣的缘故，所以将虫在没有受到王虫的持续指令之后，选择了留在原来负责的区域指挥作战。 所以这里的战局还是十分紧张的，人类跟虫族相持，虫族的不要命跟人类撒子弹跟撒豆子似的行为相碰撞，双方都没有占到很大的便宜，而且伤亡都有些大。 苏妍和程泊志商量过了，没有参与到这些战局之中，他们只在战场上空观察，通过普通虫族会给将虫传播消息然后形成一条明显的“信道”而找到将虫的所在，然后予以击杀。 杀了将虫他们转身就走了，剩下的事情他们不管。 一连经过几个安全区都是如此。 有时候程泊志久不动手也会觉得手痒，如果见到将虫是那种看起来战斗力就很强，或者身边簇拥着很强劲的虫卫时，他就会跃跃欲试地想要下场动手。 这样的情况有过几次之后，苏妍也慢慢看出了一些端倪。先前程泊志刚从火星回来和虫族动手时，她就觉得他的身体似乎在加速着进化，现在一看，她那时的感觉是对的。 程泊志的身体进化真的在持续加着速，这反映在他在下场跟将虫及虫卫们战斗的时候，动作越来越敏捷，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足，战胜虫族越来越轻松…… 赵颖那边现在联络不方便，苏妍就这个情况跟程天问有过交流，程天问依据它浩瀚的数据库系统而专业的知识要点而得出了结论： 程泊志的身体原本受了她的血之后就在持续开展着基因进化，这也是他在受到王虫的血液污染，被基因侵蚀时虽然昏迷但是还保持着对抗能力没有一下子被同化的原因。 之后他又接受了长生药剂的注射。本来就几乎足以和王虫的基因匹敌，又获得了长生药剂的助力，于是他体内的本我基因可能反过来同化了王虫的基因，因祸得福地获得了王虫的一些战斗本能…… 苏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当时想的是： 程泊志现在的武力值已经差不多与她相当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在未来当他的进化发展期结束，进入和她目前一样的稳定自然进化状态时，由于身上还叠加了虫族的战斗本能，那他在武力值上岂不是会超越她？ 苏妍顿时陷入了一种现在再不家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家暴的急迫感、以及以后不仅捞不着动脑连动手的机会也捞不着了的亦喜亦忧之中。 苏妍跟程天问作着学术分析的时候，程泊志也在当场。听到程天问的分析后，他自我回忆和感觉了一下，觉得八九不离十。 但是他可没有苏妍那么矛盾的心态产生，他只觉得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就算他没有大男子主义到觉得苏妍就应该由他来护于翼下，但是他也绝不愿意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以往的经历中，最艰巨的一战往往是由苏妍去负责的，这让程泊志心里一直不太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是由地位的重要性与否所造成的，而是一种心疼和懊恼。他心疼她，然后懊恼自己不能帮她承担。 所以他最大的心愿是成为一个比她更强的人，能够为她遮风挡雨，能够让她安享华年，能够让她一直无忧无虑，能够让她永远自由自在。 现在，这个夙愿要达成了！怎么可能教他不欢欣？怎么可以教他不雀跃？ 程泊志的心情真的太好了。这种好心情导致他乐此不疲地持续地寻找机会跟强大的虫族交手，到整个地球都转完一圈之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跟苏妍说只这么一转可能有漏网之鱼也不一定，为了确定没有遗漏，不如再转一圈。 苏妍没有理会他的这个建议。 “我们又不是地球的保姆。”苏妍这样说。 这句话正是程泊志以前偶尔会用来宽慰苏妍的。 看程泊志似乎还不是很甘心的样子，苏妍又跟他说：“要不迟些有空了我们俩打一架吧，我试试你到什么程度了。”不就是觉得有机会超越她了吗？她得趁着这种情况未发生之前再教训教训他，不然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好啊好啊！”程泊志正有此意。当然，他的“意”不是想被苏妍教训，而是想向她展示自己已经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理直气壮、言之有物地说出“我保护你”这样的话来了。 回到南部安全区里之后，就开始着手做离开的准备。 核心团伙及家小已经全部撤离了，他们本身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准备的，只是通知了崔清德父子，还有联系上那些先前郑昀、夏寰他们联系过的有心想去新的研究基地的人，再次确认他们的意向。 第601章 基地 眼下武装部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围剿残存的虫族，安全区的形势已经大好。所以就算以前有意向离开的人，现在也有可能会因此而改变主意。 苏妍他们对此的态度是，愿意跟着走的他们欢迎，想留下的他们也尊重。反正他们是不会在安全区里强抢人的。 况且基地尚未开建，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空中楼阁，不够吸引人那也是正常的。他们会在基地建成之后再进行一次公开的人才招聘，届时有基地的存在、有完善的人才福利制度，那才是最有吸引力的时候。 而且，实质上也不是人越多越多。因为真正的团伙都在地外呢，地球上的基地更多的是发挥一种对外的印象展示作用。 所以基地里联络人的工作他们留给了崔清德父子了，苏妍和程泊志带着赵颖和夏寰，见天地往外跑，去察看那几个个基地备选地，确定了一个下来之后，就开始把地形给扫描下来，建立3d模型图，之后是进行基地建筑的设计。 这设计是直接在一个专用的程序里进行的，定稿之后可以把这些设计导入到3d打印建筑机械里，由它们最后完成建筑，用不着花大量的人力去做这件事情。 夏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技术，很感兴趣，反正离开在即，他把信息部门的工作给辞了，整日沉迷在编写设计那些建筑程序里。 赵颖也有辞职的意思。眼下虫族已经逐渐被围剿殆尽，威胁性越来越小，所以现在生命工程研究所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被重视，赵颖试探性地向所长提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所长也没有很坚持挽留。 因为随着虫族被全部清除之后，地球很快又会恢复到浩劫发生之前的那种百花齐放的学术氛围中，生物研究所不再会获得最重的资源倾斜，人才的出走其实是在所难免的。 作为一个科学家而言，谁不想要自己获得最大的投入研究自己看好的科目和方向呢？ 所以没有了生存的危机之后，如果赵颖有更好的前途，所长也不想阻挡。 于是赵颖很干脆地就顺势把职给辞了。 不在研究所上班，那自然也不好再在研究所提供的小楼里继续住下去。刚好苏妍他们住的那一层有空屋子，她和夏寰就搬了过去。 搬了小房子之后，又因为离苏妍他们近加上苏妍已经不需要向他们保密自己的来历，料理家务他们小两口就可以胜任，吃饭可以去找苏妍，所以就没必要再雇区婶帮忙了。 但是临分别时赵颖跟区婶说了不久以后她将会离开安全区，问她有没有意向以后跟着她到她和苏妍他们所建立的新安全基地去。 赵颖跟区婶说虽然到时她可能还是不需要区婶来帮忙，但是基地里也有很好的工作机会提供。例如她可以到基地的集体食堂里做事，以及她的家人也会得到其他的工作机会等等。 本来赵颖也是因为跟区婶相处得不错，想着以后可能就见不上了有些惋惜，所以才顺口发出邀请，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区婶会选择跟她离开的。毕竟铲除了虫族之后，安全区这边不仅仅会变得真正的安全，而且也百废待举，工作的机会也不会少。 但是没想到的是区婶本着跟着苏妍和赵颖有保障的心理（自从到了赵颖这里之后，苏妍有什么东西给赵颖时，也会顺手给她准备一些。正因为她们的照料，他们一家过得不错），一口答应了。 还跟赵颖交换了联系电话，让她离开之后一定通知自己。 苏妍他们最后定下的基地位置是一个在虫族浩劫之下已经无主的小国，位于华夏的西南方向，占地面积约三千多平方公里，相当于华夏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的面积。 实质上现在他们其实是用不上这么大面积的地方的，但是考虑到以后的发展，就先把地方占了再说。 选址确定了之后，建造基地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围墙。程泊志所设计的这个基地的围墙跟安全区里所筑建的那种不一样，虽然有3d建筑打印机械，但是他们没有实打实地逐寸建成那种实体墙。他们基地用的是电墙。 如此一来，工程就小了很多，只需要每隔一定的距离就打印出一根大“柱子”就可以了。 柱子是空心的，里面装有设备，这些设备是被电墙的程序所控制的，一旦开启，柱子与柱子之间的设备就会发生作用，形成一道透明的“墙”。 从远处看这道墙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但是只要有物质想要从中穿过去，那些柱子之间所形成的电网就会发挥作用，把擅闯的物体给推抛出去。 “墙体”的电也是可以设置的，会把物体推抛出去的是最低等级的，还可以设置到触之会被电击致死这样严重的等级。可以说是非常实用了。 每一根柱子都有对应的操作按钮，所以整个电墙系统可以集体操作，也可以单独操作。于是这基地里虽然只设了一个大门口，但实际上却也可以处处都变成门口，出入不要太方便！ 对围墙规划线路进行过平整之后，3d建筑打印机械不分昼夜地工作起来速度很快，不过几日的时间，那些柱子都给打印好了。 其实不仅仅是被苏妍他们所选中的这一块区域杳无人踪，半径上千公里的范围内除了流落着零星的虫族，都没有人类的存在。 所以苏妍他们的电网围墙建设得非常顺利，在此过程中如果有不长眼的虫族过程找麻烦，他们就给顺手清理了。 围墙之内其实也是有虫族存在的，但是范围这么广，他们也没去一一清理了，打算等崔清德父子走马上任之后，再把这个重任交给他们。 苏妍他们要准备的是把人接来基地之后，住宿的地方，工作的地方，仓储的地方等等。这些都被一一规划好了，相关的建筑物也已经设计好并输入了打印机械里，可以一键直接打印出来。 除了这些必要的建筑之外，其他的设施有些是规划好的，只等人手到来之后再安排人去做（总不能什么都他们准备，过于完美未免引人生疑），那些一时用不上的区域，就等以后专门安排人规划了。 之后，苏妍他们就去火星基地把核心团队的人先接了过来，让他们作为第一批住客入驻了专为他们而划分出来的小区。 第602章 入驻 然后他们回到了南部安全区去。 通知崔清德他们，可以通知愿意走的人，准备出发了。 另一方面，苏妍在问程泊志的意见：“你觉得应不应该给安全区方面发个通报，提一下我们基地的事？” “发吧。”程泊志很干脆，“反正以后肯定还少不免打交道的。” 这一次的浩劫过去之后，地球上原本生存着的人类只剩下了不到30%，可以说是从人满为患变成了地广人稀，世界的格局和势力分布难免会因此而经历一次洗牌重组。 以后他们也算是主权独立的一方势力了，以苏妍的行事，再加上地理位置上的靠近，他们跟华夏之间的确不会一直没发生接触的。 程泊志就着手去做了这件事，以先前匿名者的方式，通知了南部安全区官方武装部—— 他们已经占了所附地图上的那一块标注了出来的无主之地，命名为“壹号基地”。 在国际互联网连通之前目前的邮箱都不会再用，以后有什么需要联系的可以发电报到这个频段云云…… 在往基地里招揽成员的时候，苏妍和程泊志一般都不亲自出面，而其他人都没有透露出基地的真正主人是谁。 而且苏妍他们和赵颖夏寰已经商量好了，进了基地之后，明面上的组织工作由夏寰负责，而他的身份也只是个受委托人，所以武装部这边想要查到苏妍和程泊志的身上还是很难的。 两日后，所有打算前往壹号基地人员的名单和背景资料交到了苏妍的手中，其实这些人的大部分都是先前他们已经考察和审核过的了，那些新加入的成员是崔清德父子所发展又或者是追随着郑昀、杨善那一批核心团队成员的名声来的。 但是苏妍早就和其他人交待过了，基地接受和欢迎有相同梦想和追求的人才投奔，但是有严格的准入制度，所有人都需要经过审核。 那壹号基地的梦想和追求是什么呢？ 壹号基地的正式名称，是“壹号空间集团”，集团的宗旨，是“往深空进发”，换言之，他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地球上的勾心斗角或鸡毛蒜皮。 严格的准入制度其实也是为了以后拒绝人而准备的。 因为等第一批人到位后，壹号基地还会在全球的范围内发招募通知，接收志同道合的人才，到时难免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会出现，还会有对家混水摸鱼，早早立了制度到时才好有章可依。 那些有待审核的人其实也都是崔清德或夏寰他们有过或多或少接触的，他们觉得为人可以才把资料送到苏妍他们面前的，所以这一次的审核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 让苏妍有些意外的是，名单里竟然也出现了张钊的名字。他先前不是进了武装部么？现在为什么会决定放弃官方的工作而选择进入一个没有名气而且前途未明的私人基地？ 苏妍叫了崔清德来问，才知道他们是在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有了交情。崔清德在跟张钊告别的时候被追问，他觉得对方也是一个人才，进入基地的话可以给防卫工作增加很大的助力，于是就问了张钊的意见。 张钊知道崔清德他们跟苏妍的关系不错，因为一开始就是苏妍介绍他们跟武装部合作的，于是就顺口问了苏妍他们的去向，得知苏妍他们也会到基地里，他就一口答应了…… 苏妍他们从基地回来的第五日后，由夏寰带队，所有的成员一起出发了。 这时南部安全区附近的虫族其实已经基本清理完了，但是正式接手了防卫工作的崔清德父子和张钊还是组织了力量，沿途也没有放松地进行着戒备。 苏妍对此表示挺满意。 防患于未然，永远不会过时。 除了会进研究中心的科研学者之外，防卫、后勤、建设等方面的人手都是已经提前就确定好的，到了之后，分别让负责这些方面的主管人员各自领人，到给每个部门安排的住宿区域安顿下来，歇一两天再开始投入工作。 崔清德父子所负责的防卫工作除外。 其实在巡逻方面倒是暂时还不需要马上安排人手，但是苏妍他们让程天问趁着这两天教会这父子俩关于那一套电网防护墙的使用和控制方法。 这一次众人进入基地时发现这种透明的“围墙”之后有些惊呆了，也有些觉得有些担心的，还是崔永安以身试墙，施尽了浑身解数之后都不得其法而入时，才让他们放心了下来，相信这看起来什么作用都起不了的，真的是防护墙。 而且比他们才离开的安全区里的那种厚实的防护墙所起的作用更大，因为在物体在冲击着那看不到见的电网的时候，这个防护墙系统还会发出警报，指引防卫人员过去察看情况。 所以日常并不需要安排太多的人手去进行巡逻，只需要定期派人去检查那些“柱子”，然后就只需要在有警报的时候才需要出动，平时可以节省出时间来训练或干些别的事情。 防护墙的警报系统就在防卫部一整层的办公室里，接到警报之后去察看之前或察看时可以按停报警声，但是关断哪一个点的独立电网却是只有崔清德父子才有的权限，后来还加了一个张钊，需要他们三个一起同意，才能生效。 当然，还有一个权限是凌驾于这三个人之上的，这个权限是属于苏妍和程泊志的。他们的通讯器有程序连接电网系统控制中心程序的后门，可以直接接管控制权，让崔清德等三人的权限失效。 但是这一点是后手，程天问没有得到苏妍或程泊志的允许，是不会告诉崔清德他们三个的。 苏妍和程泊志这时却是介绍这一次新加入的科研人员跟郑昀他们这些核心团队的成员见面，同时也透露了郑昀他们平时并不总在基地里而是会到另外一个秘密科研中心这个讯息。 这些科研人员就算是慕名而来，也明白工作还是需要自己踏实地干的这个道理，所以向往的偶像只会定期出现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就算人一直待在基地里，也不会有时时刻刻指点他们的功夫。 大家来这里是工作的，又不是来当学生。而且，再努力一些，没准能跟着到显然更为重要的秘密科研基地呢！ 第603章 安顿与安排 进入这个基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光从一道防护墙上看来，科技含量已经比官方安全区要高了，由此可以想象，秘密科研基地会是一个装备更先进的所在…… 某种角度来讲，这些人想的倒也没错。 让核心团队跟基地里的团队打过照面之后，苏妍在当天就亲自把人给带回了火星。 在这一次回到地球之前，核心团队成员的家人被征求过意见，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基地，如果他们愿意回到地球生活的话，也可以留在基地里，但是听说以后还会有更多通过考验的人会被带到火星上之后，几家人都表示他们愿意继续留在火星。 这么多人，所以得动用到她那艘中型的运输舰。 从火星中回来的时候，程泊志就提出了一点：“是时候开建一艘运载量更大的太空舰了。” 苏妍其实也正有此意：“那让天问勘一下矿，到时在月球这边建。”她还记得母空间里的月球上有一个“臻钢”矿，是制造太空舰的上好材料。不知道这里的月球是不是也有一样的矿产，会不会在同样的位置上。 当时在母空间占据了矿产的不是他们，虽然他们对于这个矿藏也没有很完备的资料，还得程天问在这方面上多做些勘探。 “等崔清德和张钊上手基地里的工作后，我打算把崔永安也安排到火星上去，让他分担天问的一部分工作，这样天问就有时间去做别的非它不可的事情了。”苏妍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 “你似乎一直挺看好他的？”程泊志瞅着苏妍。他没有急着回到基地，而且是将太空舰定在同步轨道上，在太空中看着如今晚上几乎看不到亮光的地球上。 再想想在母空间时见到那些宇航局发出来的地球夜半球的灯光璀灿的照片，真是鲜明的对比啊！ “你不是连这种醋都吃吧……”苏妍好笑地看着他，“我还看好很多人呢，都吃醋你吃得过来吗？” “那你说说看，都有谁？”程泊志挑挑眉。 “那可太多了……”苏妍笑着，“改天我整理一份名单出来，再发给你看好了。” “呵……”程泊志就轻哼了一声，凑过去咬她的耳朵。 微疼之后是一种难言的痒，苏妍挣扎着推他：“你真是属兔子的没错了，一说不过人就开咬……” 程泊志就有些得意地笑：“你还记得我属兔呢？” 怎么不记得？虽然母星上的新生代已经没有了生肖属相这种说法，但他们毕竟是从地球上出来的。 程泊志的手放到苏妍面前，摊开，掌心里是一只一节拇指大的切割得很完美的奔跑形状的钻石兔子吊坠，用银白色的细金属链子拴着：“喏，戴着。” “可是我又不是属兔子的……”苏妍接了过来细看。 “你的在我这里呢！”程泊志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拿出来一个吊坠来，那是一只小鸡，昂着首展着翅，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凤凰。 “真漂亮。”苏妍赞道。 “可不是？”程泊志宝贝似的又把吊坠藏回了衣服里。又把手中的链子往苏妍的脖子上戴，“我来帮你。” 苏妍有些无语，本来想评价他的这些行为跟那些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似的，但是又怕戳中他的敏感点，让他恼羞成怒。只好忍笑不语。 接下来又像小男生般黏黏乎乎了一会才肯开始回基地。 基地里面的虫族本来苏妍他们是打算留待崔清德他们过来之后才带人清理的。不过因为接了火星小组回来，这事在苏妍他们回去安全区期间让程天问给办了。 而基地外的虫族本来也不多，苏妍也没让防卫力量主动出击。机库和直升机苏妍早给他们肯定好了，他们只需要在接到围墙有闯入警报的时候，近的位置就开车过去，远的就开飞机过去，把那些擅闯者清理掉即可。 基地的运行慢慢步入正轨。 接下来，壹号基地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发起了招募，打算挖一些某方面比较欠缺的人才。 眼下虽然因为没有了王虫和将虫，其他地区的清除虫族运动也有如火如荼地进行，但是大环境还没有得来改善，所以互联网什么的还是不存在的。苏妍和程泊志用的是先前在米国发“小广告”带人回国时的那种做法。 一夜之间，虽然安全区与安全区之间并不消息互通，但是很快的消息传遍在每一个安全区里。 尽管灾后重建，那些安全区也极度需要人才，所以“小广告”能够在这些“官网论坛”上留存的时间并不久，隔一段时间之后就被删除了。但是始终有人看到了呀，看到的人口头传播给没看到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万…… 苏妍和程泊志想要达到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小广告里并没有提出会提供多优厚的福利，只是详细描绘了他们的目标和未来的方向。 他们要的并不是人一下子一窝蜂地涌过去，只需要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觉得目标一致再过来的人。 而且经过这一件事，壹号基地这个新生势力也算是在全球的势力中挂上号了。 诞生伊始就开始抢人，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去了解这个势力，但是从招募小广告里所提出的宏图伟愿就已经足以证明这是一个看似没有野心实质野心很大的势力——都不屑于地球上的争端了，野心还不大么？ 当然，也有一部分国家认为壹号基地这就是画下了一张饼，用来迷惑他们这些旧势力的，因为可以藉此机会表明他们对于地球上的事务并不感兴趣。 但是实际上他们感不感兴趣，谁知道呢？而如果获得信任的话，在暴露他们的野心之前，他们就赢得了那一段宝贵的发展时间了。 不过质疑归质疑，隔着千山万水的，除了把小广告删掉之外，他们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这一件事。 正如程泊志先前所说的那样，在陆续清除残余虫族的过程中，世界的格局也在重新洗着牌，像壹号基地这样的新生势力也有如雨后春笋一般，隔一段时间就冒出一个，隔一段时间就冒出一个。 没办法，地球因为这一场浩劫死去的生物太多了，很多人口少实力弱弱的小国都灭国了，有的国家趁着清理虫族的机会吞并着那些无主的土地，也有一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私人势力同样在做这件事。 与其费尽心思去担心那遥远地方的小势力，还不如去担心眼前的。 第604章 乱况 在这种乱况中，也有实际上并未遭灭国，但是去避难回来的人发现国家已经被吞没并的情况发生。 那些去别处寻求庇护的人回到自己的家园后，才发现自己的国家已经没有了，而已经将虫族清除将领土吃下的都是些有实力的国家，他们不愿意吐出来，那些变成无国之民的人也不法拿他们怎么样。 一些气性不大的，就听从那些国家的提议，从此以后变成这个国家的国民了。 那些气性大的，不愿意受这种屈辱，再加上虫族已清除，地球上的格局将会恢复回正常的状态，所以他们负气离开了，并且想办法想付回公道。 本来这样的反对派数量一直很少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到地球的秩序重整到浩劫之前的那种有国际组织可以让他们有个提出抗议的地方也已经是比较长时间之后的事了。 但是随着一些国家的扩张和吞并的越发贪婪，反对派的阵营的人数在迅速的增多。这个阵营里的人本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同属一个国家的（如果同一个国家能够剩下这么多人，也不至于逃离家园了），但是相同的遭遇让他们开始抱团取暖。 这些人经过组织团聚到了一起，也占了一些真正的无主之地，一边增强自保的能力，一边利用无线广播向国际社会宣扬揭露那些侵占了他们土地的国家的霸王之举。 这样的行径被一些小国得知了，难免开始有些人人自危，不知道会不会被逐渐膨胀的野心家也给吞并了过去，于是这些小国又聚成了一个声音，向一些关系较好的，实力较强的国家反应，寻求帮助和庇护。 一时间，控诉的，谴责的，置之不理的…… 总之，不管是行为还是声音，都非常乱。 这种乱局中还出现了不少由于一些私人基地坐地自拥，互相争夺土地扩建势力范围所引起的纷争。 虫族尚未尽除，人类内部已经开始有战争发生了。 华夏这边得益于苏妍他们先把王虫和将虫清理在前，又及时给他们作了提醒，所以在虫族清理方面比起其他地区来快了一步，眼下这项工作已经进入到尾声了。 虫族由于是有腿会移动的，而有时候国与国之间的国土接壤处却没有隔离墙，所以也会出现华夏这边战士围着虫族清理时，它们会退着退着就退到境外去的情况。 面对这种现象，指挥官们会选择的处理方法一般都是跟着追出去，一直到把那一批虫族消灭干净为止。但是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们又会退回到自己的境内，就算所经之处完全没有人，那个国家可能也不会再有人，他们也不会趁机进驻。 周边那些只剩下单薄防守力量对于清理自己境内虫族有困难的邻国发现了这种情况之后，经过商量，主动到华夏寻求庇护了。 他们提出的条件是，华夏出人手协助他们清理虫族，然后保护他们不被别的大国所吞并，以后恢复正常生产了，他们就会给华夏每年固定缴纳国民生产总值一直百分比的等额资源作为报酬。 至于具体是多少，如果华夏对于提议感兴趣的话，万事都可以商量。 华夏本来是不打算淌那种为了保护这些小国而跟别的大势力搞对抗这种浑水的，因为虫族虽除，百废待兴，本来的计划是快些开始搞灾后重建的。 但是高层们一商量，也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真的不出手的话，万一那些人真的应付不了虫族，因此招来其他国家的“明面帮忙实质吞并”，那又要回到那种周围都环伺着敌人的状况了。 而且就算华夏不同意，只要一日不在边境建起隔离墙，那些虫族就有又跑进华夏境内的危险。 反下条件是这些小国提出来的，帮助他们清理掉虫族，自己既可以从此高枕无忧，还有好处拿，为什么不呢？ 这么一决定，华夏就开始一边派人进入那些国家，然后让那些国家的代表进入华夏，来开始进行有关于百分比的那个谈判。 壹号基地就位于华夏的西南，武装部的派人出境去帮忙的时候，就有经过这边的。 车队在离壹号基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因为车上有插着小幅的国旗，所以认出来他们的壹号基地也没有太在意，实在是这些日子以来电网防护墙的作用一直被用这种方法证实了，让人很有安全感。 本来以为武装部的车队也就是顺路，会跟壹号基地擦肩而过的——因为大公路离壹号基地得有三公里多，从大公路所分出来的一条岔道，尽头处就是壹号基地的大门。 但是没想到那个车队到了岔道口的位置之后，却停了下去，似乎是在休整。而从车队上分流出来一辆越野车，进入岔道往基地开了过来。 发现情况的防卫人员马上报到了崔清德和张钊那里（崔永安近来被苏妍安排了去训练），张钊又把事情报给了苏妍和程泊志。 而苏妍和程泊志，却把这件事托给了夏寰：“因为已经没有办法通电邮，华夏来人，可能是有什么比较要紧的事情要谈。你去听听看，如果不为难的，你就先应下来。” “我开着通话系统吧？”夏寰从口袋里摸出个钮扣大小的隐形耳机出来，打开了往耳里塞。这东西是近几天他拉着程泊志一起捣鼓出来的——嗯，其实就是他在动手，程泊志听他的构想和偶尔加以指点…… 这种隐形耳机做了很多，然后夏寰在程泊志的指导下做了一个覆盖范围为整个壹号基地的无线通讯网络，既可以为成对讲系统来用，也可以实行点对点的通讯，十分方便。 夏寰这时候要求苏妍和程泊志实时听到华夏来人的要求，一方面是这个系统刚做好没多久，他在尽量多找机会去应用，排除问题，完善功能。 另一方面，夏寰本来也不是习惯于应对这种场面的人，他是因为怕自己把握不好“为难”和“不为难”的那个度，所以觉得还是直接听苏妍他们的回应比较好些。 “也行。”苏妍对夏寰也很了解，知道他不是矫情什么的，所以也很爽快地应了。 于是夏寰在防卫部的一个工作室里接待着来访的客人，苏妍他们在另外隔壁的工作室实时听着“直播”。 第605章 使坏 驶进基地里的车上有三个人，不过进门去跟夏寰会面的只有一个。 来的人是个夏寰不认识的。不过武装部里他比较熟悉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林昊，另一个就是张钊，所以他不认识来人也正常。 如果苏妍和程泊志见到这个人面的话，苏妍可能未必记得，但是程泊志肯定能够认得出来，当初他们在防护墙那里遇到有飞禽来袭的那一次，这个人正是当时林昊身边的助手。 “我是风彦。”来人伸出手跟夏寰握了握，自我介绍。 夏寰想了想，礼尚往来：“夏寰。” “你们那围墙……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风彦的身材不怎么高大，但是行事却十分直爽，似乎是直来直往习惯了，“难怪你们的幕后老大一直能够做到一些常人做不了的事情。” 一开始苏妍他们发给武装部的那些录像和资料本来是只有中高层看过和知道的，但是后来的那些深入虫族领地才可以拍得到的直播，因为是公开给各国代表看的，所以风彦也看到了。 再加上他以前是林昊的助手，那次直播的视频源不是他们武装部的人所拍到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而这一次出任务之前，林昊把他带到了几个高层面前，告诉了他一些秘密，也嘱咐了他一些话，所以他才知道原来先前的直播信号源的提供者原来是壹号基地的老大。 而且除了直播那次之外，他们还曾几次主动做了对安全区有利的鸮。 高层们一致认为壹号基地是友非敌。本来就打算近期内安排人过来这里一趟接洽一些事情的，刚好他出任务途经此地，所以就顺便把事情交给了他。 夏寰初见这个防护墙的时候也有几分惊奇，但是他知道苏妍和程泊志他们拥有太多比他们这个时代先进得多的技术，所以也没有那么意外。他来了之后也已经把这个系统给研究透了，现在听风彦说起，他身为壹号基地的一份子，与有荣焉：“好说好说。” 风彦在这个问题上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探究的意见，他大气地一笑，就直入了主题：“我这次过来，是受上头的指令，有一件事要提醒一下贵基地的。” 他早就被叮嘱过，来到壹号基地之后，对于基地里的事情不可表现得过于好奇，更不可以追根究底，因为这样会引起别人的警戒和反感。 “哦？什么事？”夏寰听到这里脸色就一肃。要用到提醒两个字的，事情怕是很紧要。 夏寰现在不由有些庆幸，幸好让苏妍和程泊志在隔壁听现场了，这样的话就算风彦说出什么比较重要的话题来，他还能马上根据苏妍他们的提示做回应。 “眼下全球各地的局势变得很复杂而混乱……”风彦把地球上的乱况给夏寰解释了一下，然后才说到重点，“几日之前，有十来个自称是这个秋贡国贵民的人找到了南部分区去，说是他们的国土被壹号基地给占了，无力让你们搬离，于是想让华夏出头促成这件事。” 秋贡国就是目前壹号基地所在的位置。 “嗯？”夏寰听到这时就有些不解了，“但是我们入驻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人来跟我们接洽过啊！” “那些人应该不是秋贡国的。”风彦摇着头，“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南离国的人。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的这个要求。” “如果不是秋贡国的，周围空着的地方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了呢？”夏寰就不明白了。 “可能是因为你们的防护墙比较特别，让看到的人想要探究你们基地会不会有更特别之处吧。”风彦说着高层们的推测，“如果能逼得你们撤离了，就算大部分的东西都会带走，但是总会留下一些遗漏的算抹不去的痕迹吧。” 夏寰就笑了笑：“原来如此。” “其实浩劫发生之后，人都顾着逃命，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根本都不会带着。当时情况那么乱，护照什么的这种东西没出过国门的人本来就不会有，就算有也不会随身带着。就连身份证也很少人带着了，因为纸币已经没用了，没人带钱包，都用着安全区里新的身份卡。所以也很难去证明各自的家乡。 “所以就算有人找过来，就算拿得出秋贡的护照或id卡，也未必是真的秋贡人，很有可能还是那些别有目的的人伪造的。高层那边就是让我过来提醒你们，华夏虽然不插手了，但是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会去找别的势力联合。 “现在的局势人心很复杂，让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别着了那些人的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派人回华夏通知我们。西南这边近期内就会有人过来进行恢复性建设的。” 风彦把该说的话交待完之后，就很干脆地告辞了，说还要继续赶路要去任务。夏寰也没有多留他，只让他在回程的时候经过这边可以过来做客。 风彦走后，苏妍和程泊志也到了夏寰他们先前所待的那个屋子里。 “麻烦。”苏妍看着程泊志说。 她的意思，不是指他们即将会迎来会对他们造成困扰的事，而是觉得需要处理这些事太浪费时间。 “交给张钊他们去处理就行了。”程泊志看了眼窗外带着人经过的张钊和崔清德，“在这个星球上，还没出现能够让我们吃亏的人类。” “如果真的有人敢上门，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苏妍想了想，“如果不能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吓退了，后续还会接二连三。”就算有人处理也麻烦。 “那到时改一下防护墙的模式。”程泊志也赞同，“在立柱旁边弄块警告牌，说明硬闯会导致的后果，到时如果还有人不信邪，那他们就会受到教训的。” 接下来的日子，警告牌陆续竖立了不少，但是张钊他们却还是没有遇到前来叫板的人。 然后没过多久，壹号基地的联络室就收到了两三封来自于国际上声讨他们基地的电报。 对于这些无理取闹，但是又不敢直接上门对质，只敢在暗地里使坏玩弄一些上不了台面招数的人，苏妍一贯采取的办法就是不去管它。 躲在电报机后面发谴责信有什么用？有种当面对质啊！ 第606章 “老朋友” 于是任由那些电报发得欢，壹号基地这里采取的策略就是不理会不回应。 就当没有收到。 但是苏妍闲下来的时候，却是想到了风彦所说的那些找到华夏去的人很有可能来自于南离国的话。 南离国跟他们壹号基地所在的秋贡国距离有上千公里，他们跟南离国这两个势力之间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什么南离国的人要来找他们麻烦呢？ 单单是因为觊觎他们所显露出来的比较超前一点点的科技吗？ 可是南离国的人离壹号基地这么远，他们是怎么知道基地这边情况的？ 是谁在盯着他们的行事？ 虽然那些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人都未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而且她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但是她还是很有兴趣把那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临阵前的情报搜集也是非常重要的。 苏妍就去找程泊志：“我们去一趟南离国吧！” “你是想去找风彦说的那十几个人？”程泊志一想就明白了苏妍的意图。 苏妍点点头：“没有照片，也没有其他资料，可能有些难。但是我总有一种预感，似乎那里有我们的‘老朋友’。” 他们能有什么老朋友？往来比较密切的不是在现在的壹号基地里就是在火星上了。难道是…… 程泊志的眉一挑：“你是说姜晖和严怜他们？”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可能？”苏妍浅浅一笑，“当时他们在安全区里闻风而逃之后就一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可能一路往境外逃，最后去到了南离国。” “那就去看看。”程泊志毫不犹豫地说，“要不要跟华夏那边拿一些资料？那些南离人过去求助的时候，可能会被拍下他们的样子。” “应该没有。”苏妍摇了摇头，“如果有拍下照片的话，风彦过来的时候应该把会那些照片带过来的。应该是当时没想起来要拍，等想起来的时候南离人已经走了吧。” “也行。”程泊志的看了眼送完人回来的夏寰，“反正我们有姜晖他们的照片也够了。”因为他们要去找的就是这两个人。 “什么姜晖？”夏寰对于这个名字特别敏感，他诧异地看着程泊志和苏妍，“这小子还没死？”当时他从安全区消失之后就一直杳无音讯了，他还以为就算对方逃出去了也喂了虫族了呢！ “他们现在在哪里？”夏寰撸了一下袖子，大有马上冲到对方跟前揍上几拳出气的意思。 “还不知道是不是呢！”苏妍摆了摆手，“我们先过去证实一下再说。” “去哪里？”夏寰也是个聪明人，他想了想，“莫非是南离国？”此前苏妍他们一直没有提起过姜晖，但是风彦来过后没多久他们就提起了这个名字，应该是从风彦的话里得到什么讯息了吧？！ “如果真的找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夏寰对于这个问题比较关切。 “如果他们过得不好的话，那就让他们继续不好下去吧。”苏妍微微一笑，“如果他们过得还不错的话，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过得不好。” “啪！”夏寰打了个响指，“思路不错。” 如果是还不知道苏妍他们真实来历的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想。 因为现在虽然虫族的威胁已经基本消失了，但是长途跋涉千余公里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去，在这个乱世中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想在那里怎么处理一些当地人或比你熟悉当地的人？那能这么容易呢？！ 但是现在夏寰知道苏妍他们如果愿意的话，直接无声无息地把人弄回来都没有问题，所以对于苏妍有没有能力让姜晖他们“过得不好”，他完全没有怀疑。 基地里的事情基本上现在都是交给赵颖和夏寰暂时作为总负责人的，跟赵颖也打了声招呼之后，苏妍他们就出发到南离国去了。 手上有照片，脑中有技术，就算人隐姓埋名了，想要找到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前提是这个地方够发达，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着高效的无纸化运作，网路畅通。 苏妍他们本来打算还是用老方法，先找地方住下来，然后再通过潜入网络去找人的。但是去办理租赁房子手续的时候，他们才得知，原来南离国这边的私人住宅是没有网络提供的。 网络是官方专用的，只有那些办公部门，才能够连接进政府部门的内部网里。 这样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到苏妍和程泊志，当天晚上，俩人就潜进了南离国的政务中心的服务器机房里，直接在那里的数据库里开找姜晖他们的资料。 姜晖他们果然改名字了。 南离国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家，人口本来也不多不少刚刚好的，但是面对虫族的入侵时，虽然不至于灭国，但是能够存留下来的人也已经不多了。这也是姜晖他们这些人去了之后容易被接纳的原因。 百废待兴时期，人口就是生产力，越多的人加入越好。而且姜晖也是一个善于钻研的人，很快的他们在这里又拥有了一定的地位，他成了这里四大区中的其中一个区域长。 这可能也是姜晖选择改名的原因吧。南离国又不是什么有很大实力的国家，没有哪方面是特别突出的，平时苏妍他们应该也不会有关注这边的意思，本来是不怕被找上门的。 但是他们还是怕自己在这边干得好了，他们的名声会传出到国外去。 “要怎么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他们派过去的呢？”其实在找到姜晖他们资料的那一刻时，苏妍和程泊志觉得已经有八成的把握那件事是他们搞的鬼了，只差印证了。 “跟踪他们两天，看看他们日常都和些什么人接触。然后再跟着那些人，顺藤摸瓜。”程泊志显得胸有成竹，“那些人离开华夏之后应该直接打道回府，而暂时不会去别的国家的，因为有实力的国家离得也远。 “更大的可能是在那些人去华夏的同时，别的‘使者’已经在同一时间去了别的国家。所以去华夏的那一批必定已经回到南离这边了。只要是姜晖他们派出去的人，我们总能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的。” 第607章 复苏 程泊志猜的没有错，虽然没有那些前往华夏的“使者”的资料，但是通过对于姜晖和严怜（现在已经改了当地的名字叫库蔡和娜娜）连续跟踪和借助于安装在他们日常活动场所的纳米摄像头，苏妍和程泊志发现陆续有风尘仆仆的人回到姜晖他们的辖区。 这些人无人例外，第一时间都去找了姜晖他们复命。 这些人说的都是当地的语言，不过对于在语言上有独特翻译系统的太壹一脉来说，来自祖星地球上的语言也全部都被收集在他们的系统之中，所以通过画面的同步转译，程泊志和苏妍很轻易就得知了这些人跟姜晖的谈话内容。 这些人虽然都不是从华夏回来的，但是光凭他们提到的“壹号基地”，就已经可以确认了去华夏的人肯定也是带着相同的任务。 苏妍他们过来南离，为的就是求证诬告基地的事情跟姜晖有没有关系，现在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怎么处理姜晖他们成了一个问题。 “要不干脆杀掉算了？”程泊志问着苏妍的意见。 “不用这么费劲。”苏妍摇头，“把他们弄回去交给华夏吧，相信那边应该还有不少问题想要和他们交流的。”姜晖出走之前南部安全区那边本来就是已经要逮捕他们的了，现在把人交回去让那边处理，正好省了事。 “把人弄回去不是更费劲……”程泊志小声嘀咕。 苏妍看了看他，就当没有听清他的话。把姜晖他们弄晕带回华夏的确是没有干脆地杀掉来得省事，但是手上能少沾点血还是少沾的吧。 程泊志对于这个空间里的人有些淡漠她可以理解，事实上，在母空间的时候，他也不是一个对同类多热情的人。但是苏妍还是有些担心手上的血沾得太多，他以后遇事容易迷失本性。 事实证明，有安眠丸，有空间，有飞行器，要把人弄回华夏，还真比直接弄死费不了多少事。 苏妍和程泊志没有现身，只把人绑了，趁着夜色扔在安全入口附近，在他们的身上放了一封信，把他们逃到南离改名换姓并成了当地一方势力的情况说了，让华夏这边把人尽早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苏妍就没打算管了。反正经历了末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圣母，官方的人会给姜晖他们应当面临的判决的。 做完了这件事，苏妍他们就回到了基地去。姜晖派人去了哪些国家苏妍他们也没有细审，反正除了受过他们的帮助跟他们有些渊源的华夏之外，其他哪个国家也没有什么区别。要发难的，迟早会发难。 对于虫族的清理还在进行之中，但是地球几块大陆上的主人经过重新洗牌之后，已经渐渐清晰，世界的格局重组趋向了尾声： 那些拥有一定实力的国家，例如华夏、米国、欧国以及苏国这些大国经过灾难的洗礼依然屹立，其他的小国要么跟别的势力联合，以么被别的势力吞并，形成了全新的势力。 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熬过了这一次浩劫的由一些大公司所组建而成的个人势力，他们也是一批不可小觊的力量。 但这些对于苏妍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唯一的一个坏消息是，倭国居然没有遭到灭国。 “米国他们居然还能放过倭国，这事有点蹊跷啊。”倭国勾结虫族是以米国为首的几个国家都看在眼里的，当时大家忙着各自逃命回到自己的国家倒也算了，后来虫族溃败，他们能够腾出手来了，居然完全没有对倭国动手，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其实也不算意外。”程泊志对此却是见惯不怪，“你想想，几十年之前，倭国不还觊觎米国那片土地偷袭米国的港口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吗？但是后来两国之间不是还合作了？” “说的也是。”苏妍听到这话之后直点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又达成什么协议了，肯定没好事。” “管他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坏不到我们的事就行了。”程泊志对此不是太在意。地球已经接近于恢复正常秩序了，基地也已经成立，下一步就是开始着手他们真正的计划了。 程泊志的计划有很多，但是每一个跟这些人都是没有关系的。 而华夏那边，虫族的清理已经全部完成，通讯也开始在重建，据基地里所收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有了重建通讯卫星系统的计划，相关的项目已经成立了。 因为每个国家都在全力恢复建设，谁也顾不上谁，所以虽然是灾后重建，只是精力和资源方面可以集中，速度倒也不慢。 除了华夏之外，陆续还有不少国家都受够了消息闭塞的苦头，另一方面也是怕落后于人，于是纷纷勒紧裤腰带进行通讯卫星的建造。 恢复即时通讯对于苏妍他们来说也有好处。不太方便的一点的随着这些人造卫星陆续升空，他们在穿梭于地球与火星之间的时候，需要比以往小心一些，以免暴露行踪。 不过火星团队的家人都已经被送到火星了，现在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每一个星期就往返一次。 而随着通过他们考核的人越来越多，火星驻地上的人类也会逐渐增多，慢慢地那边会形成一个独立的社会系统，到时往返地球与火星的会只剩下他们。 两个月之后，第一颗通讯卫星被地球人送上了轨道。 之后像是进行竞赛一般，每隔几天就有一颗卫星发射。 随着信息的获得越来越容易，新闻媒体也重新活跃了起来。 这一日，苏妍他们刚从火星上回来，就听到夏寰新收的助理所转过来的一条大八卦： 原本位于米国的境内，虽然拥有自己的基地但是却接受米国庇护的绿色空间科技集团，悄咪咪地摸到了原加国的南部去，占了一大块地，宣布建国。 加国本来就地广人稀，浩劫过后人更少了。米国就趁机占了不少原本属于加国的领地，绿色空间所占的那一块原本也被米国看中了的，没想到被绿色空间抢先了一步。 绿色空间自建势力，地也没了，人也没了，米国于是恼羞成怒了。米国向全世界发了谴责声明，声讨绿色空间叛国。 第608章 反击 在苏妍他们母空间里，绿色空间这个科技巨头是凌驾于政府之上的组织，这里的这个虽然苏妍他们只闻其名，除了在他们派过来的人手中把储泓抢过来之后也没有别的来往，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 但是苏妍猜想绿色空间既然有胆量敢跟母国抢地盘，那手上肯定是有一定的筹码的。 果不其然，米国的谴责声明话音刚落，绿色空间的回应也发出来了，从这个集团的这一次回应之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并不简单： 绿色空间发给新闻媒体的资料中包括了米国想要绿色空间所圈的那片土地，要求绿色空间俯首称臣，派人跟绿色空间谈判、开出来的条件是绿色空间同意并入米国的话，米国就同意他们继续留在那片土地上等等这些交涉的原始记录。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对于米国来说最为致命的还有一份资料是浩劫前米国官方部门要求绿色空间在产品中开后门，以免米国政府去监控其他国家的文件记录。 这样一份文件本来是绝密的，但是现在大家都撕破脸了，绿色空间绝不犹豫地就把它拿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要求绿色空间旗下的生物制剂公司在药物的生产上出售给国外的配方跟国内的暗中多加一些指定的成分。 这些多加的成分所能造成的影响在短时间之内看不出来，但是摄入量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会让人的身体素质不知不觉地下降。万一哪个国家有比较多的人使用这种药物，那整个国家的国民身体素质就会整体下滑。 “真是个真人细思恐极的布局啊！”苏妍看到这些资料时也不禁感叹着想出这种方法的人的谋算过于厉害。 “对于一些国家来说，这一场浩劫还算是好事了。”程泊志从置身事外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虽然公民数量的损耗很大，十不存三，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国民的素质却是能够得到保证甚至会有所强化的。 “而且经过浩劫的磨炼，不仅仅是身体素质方面得到了强化，就连心理素质上的锤炼也会让人利益匪浅的。如果没有那场浩劫，多年以后，那些人或他们的后代恐怕也躲不过这层出不穷的阴谋。” “从国家的层面上看的确是这样。”苏妍不否认这个论断。但是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还是选择浩劫不会到来。毕竟谁也没有权利决定无辜者的生命是去是留。 “原来这个时空里的绿色空间的经营范围这么广。”苏妍翻着夏寰的助理给收集的关于绿色空间的资料，自从绿色空间被点名开始，苏妍就知道这个势力必然会成为他们基地的对手，所以早就让人摸绿色空间的底。 苏妍给夏寰找的这个助理在浩劫前是在一家大型的企业做董事长办公室首席秘书了，业务能力十分娴熟，对于绿色空间资料的收集十分详尽。苏妍可以看到除了医药之外，绿色空间的经营范围还包括了矿产、能源、通讯等等。 而在他们的母空间，绿色空间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专注于航天工程的私营企业。 两个时空里绿色空间的拥有者也不一样，在母空间里，绿色空间的老板是克莱斯，而在这个时空里，绿色空间是杰弗斯的产业。 “我们跟绿色空间的状态对比刚好跟母空间里的两者调了个个。”在混乱之中找特长是程泊志的拿手好戏，“母空间里绿色空间业务单一，而壹号集团却是什么都做，用从别的行业所赚到的钱来支撑着航天方面的研究。 “在这里我们基地变成只专注于航空事业的了，绿色空间却是什么都经营，想来他们应该也是用这种方法来获取资金去支撑深空项目的研究吧。” 绿色空间把那些证据给发布出来之后，在整个国际社会之中已经引起了一定反响了，之后他们还在继续火上浇油，和其他新兴势力联合到了一起，继续控诉着米国的霸权主义，举证他们不容新兴小国的发展，处处打压。 绿色空间的这一招很厉害。因为先前已经有一个亡国联合势力在控诉着米国的行径，让不少小国都缺乏安全感了，再让绿色空间这么一搅和，一种唇亡齿寒的氛围就在小国的心中弥漫了开来。 很多小势都抱团表态支持绿色空间，而那些实力强劲的大国，在看到绿色空间甩出来的证据之后，跟米国的那种强国之间的天然同盟感就消失了。就算没有选择马上对着干，但是都暂时站到了中立的位置上，以免被波及。 之所以没有选择和米国对着干，除了是因为浩劫初过，大家都要省点力气搞发展之外，也是因为事至如今，有很多证据都已经被毁灭，单凭绿色空间的一方之辞，米国咬死了不承认的话，也没有人拿它有办法。 但是米国长久以来对于别国的欺压也是事实，所以就算不撕破脸，还是有不少国家暗中在对那些明目张脸地跟米国作对的小势力进行着支持。能扳倒米国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扳不掉，那能够利用这段时间让米国的发展滞后也算达到他们的目的了。 此消彼长。这是个趁机壮大自身实力以达到跟米国抗衡程度的好时机。 不知道华夏那边是什么想法，苏妍这边的话，对于现在国际上天天都在上演的互撕戏都是抱着一种围观的心态的。 不过很快苏妍他们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了。 不是因为米国方面有了什么异动，问题出在了绿色空间这边。 在跟米国的纷争之中占据了舆论上风之后，已经在新基地落稳脚的绿色空间也学苏妍他们基地一开始所做的，在世界上范围内打出招人大旗，摆出一副要跟壹号基地争夺人才的架势。 当初基地招募人才的时候，因为国际上的通讯还未恢复，所以影响的范围不如现今绿色空间的那么广。 但是这不是苏妍会介意的，她是看到了绿色空间所开出来的条件之后，觉得优厚得不太正常，于是就找程泊志商量，决定悄悄潜入到绿色空间的基地去看看那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09章 基因武器 苏妍和程泊志商量过后，决定悄悄潜入到绿色空间的基地去看看。 此行的目的除了他们想实地看看绿色空间那边现在具体的发展重点之外，也有就近跟绿色空间抢人的打算。 “就算他们的招揽广告里所提及的福利条件是真的，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苏妍对于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那些学者到了现在这种阶段，与优厚的福利条件相比，学术上的成就才是他们更想要追求的。” 程泊志点头：“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比绿色空间有绝对的优势。” “所以我们过去之后，首先摸一摸绿色空间的底。”苏妍笑得慧诘，“然后我们让人修改一下招募公告，在学术研究条件上做一做文章，也不用越超绿色空间太多，超前一个层级就可以了。” 先发针对性的招募公告，然后再在绿色空间的地盘周围截糊。如果有人愿意去壹号基地的，他们就可以顺便把人带回去，多方便。 因为第一个任务是搞清楚绿色空间当前的科研水平，所以到了绿色空间的基地上空之后，苏妍他们没有急着出现在周围，而是等到夜里了，才悄悄在白天就观察好的疑似是他们的科研实验楼的顶层上降落了下来。 绿色空间毕竟是搬到了一个全新的基地去，所有的设施都需要从头开始建设，这会应该还在起步之后的阶段，所以整个基地的科研室似乎都集中到了这一栋刚建成不久的19层大楼里了，这情况反倒方便了苏妍他们。 可能预料不到竟然有人能直接空降下来，所以这个基地里的巡逻人员大多都安排在了防护墙沿线，还在各大路口，这栋科研楼里夜里没有什么人，保安可能都在楼下的大门口了。 顶层通往楼梯的门是被锁上的，不是密码锁，而是那种传统的锁头。因为不想事后被人查出端倪来，苏妍没有用切割器直接把锁破坏，而是让程泊志用液态金属花了点时间把锁开了放到一边，打算等走的时候重新给人锁上。 楼里搜索有夜里搜索的不方便之处，因为整栋大楼除了小部分的实验室之外几乎全是黑的，如果苏妍他们使用的照明工具太亮的话，有可能会引起远处巡逻人员的注意，所以他们在照明工具上加装了一个特制的镜头。 使用了这种镜头之后，照明灯的亮度范围就会被缩短，他们在楼里走动既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又不会被楼外的人发现。 楼里的每个空间的门外都有标注名字，这大大方便了苏妍他们的查找。 他们从上至下，上面的十至十九层都是没人的，苏妍他们找到了不少资料，但是都没有细看，而是飞快地扫描了一份之后又把东西给原样放了回去。 到第九层的时候，苏妍他们行走得更加小心了些。因为据先前的观察，这一层里有两个房间里是灯光通明的，里面有人。 面对有人的科室其实行事更方便，苏妍悄悄拿出了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安眠丸，准备先把屋里的人弄晕再大摇大摆地进去，但是她和程泊志刚摸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声极大的响声。 砰—— 是枪响。 苏妍转头跟程泊志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有别的人先于他们悄悄摸了进来被人发现，现在起冲突了？ “先弄晕再说。”苏妍看到程泊志用唇语跟她说，于是点了点头，两手合到了一起，将掌心握着的安眠丸一搓，一缕淡淡的粉色烟雾冒了出来，她把丸子从门的缝隙扔了进去。 等了两分钟，里面开始陆续传来人倒在地上的声响。 “你留在这里放风。”苏妍跟程泊志说，然后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的灯光正常，能见度比苏妍他们使用照明灯要大很多，苏妍环视了一围，马上从屋内七倒八歪的五六个人里找到了枪响的源头和结果——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心口中枪倒在了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而离他半步远一个手里握枪的穿西装的人就倒在一旁。 屋内的人吸入了安眠丸，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苏妍此行的目的是找资料来的，所以也没有多管那些人，只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扫了几眼。 只扫了几眼，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后动作加快，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扫描了，出去找程泊志。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了，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也是打算分两到三天搜索这栋大楼的，再加上苏妍急于把这里的发展给程泊志看，所以他们没有多停留，直接就回到了顶层，乘坐飞行器回到了空中。 “他们居然在研究基因武器？”飞行器上，程泊志浏览了苏妍在那个有人被杀的房间里找到的资料，十分错愕。 苏妍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她和程泊志都不会忘记，母空间里的地球就是因为人类日复一日无序的不讲后果的武器开发和使用而导致星球进行自我净化，致使用人类因此而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最后不得不搬离地球另觅出路的。 “这个时空的发展轨迹跟母空间里的果然拥有了极重的重合度。”程泊志若有所思地说，“本来这里遭遇了虫族危机，我还以为之后会拥有不同的发展走向了，但是现在看来，最终他们还是会走上那条绝路的。” “只要同处一个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存在着矛盾，那走上那条路的几率就很大。”苏妍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从那份报告的签署意见上看来，也不是全部的研究人员都是那么短视和狂热的，那个被杀的人应该因为反对所以被杀鸡儆猴了。” “照这么下去，可能其他的反对者如果不是被说服，就会被抹杀。”苏妍细看了报告上的几个名字，抬头看程泊志，“要不明天我们过去时，顺便把这几个人给带走吧？” 程泊志看着苏妍：“带回我们基地？” 苏妍点头：“我已经在那个研究室里安装了几个纳米摄像头了，今天白天我们可以充分观察里面的人，如果这几个人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意见，不和别人同流合污的话，我们就把他们带出来。” 第610章 营救 “如果这些人真的反对项目的话，应该不会被允许参与这个项目了吧。”程泊志的手指下意识地叩击着座椅的扶手，“除非是在领域里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的……” “可惜了。”苏妍已经打开了摄像头，飞行器的主屏幕上显示的就是那个研究室的情况，那个被杀的人还倒在血泊中，而昏迷的人已经开始苏醒了，“这一个肯定是学术成就最高的那个，如果用在正处……我们去晚一步了。” “你催眠了那些人吗？”程泊志看着屏幕中醒过来之后行动如常的那些人，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现场，剩下的五个人中，除了黑西装，另外的四个白大褂有三位面色如常，而有一个在见到死者之后面有悲色。他跑了过去想要察看死者的情况，但是被黑西装粗暴地推开了。 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似乎对于自己此前的昏迷都不觉意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意识一段时间似的。 “嗯。毕竟今天晚上还要过去的，让他们有了防备就不好了。”苏妍指着那个被推倒在地上正爬起来的人，“这一个应该是我们要带走的人之一，其他的人要么是被杀害了，要么是被囚禁了起来。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应该就能找到其他人了。” 决定下来之后，程泊志把飞行器内的座椅放平，苏妍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垫子往上面一盖，一张舒适的床就形成了。因为这里的虫族清理的进程相对较慢，野外或者城市废墟里并不安全，所以他们只能直接在飞行器上休息。 白天休整，养足了精神，到了晚上十点以后，缺乏夜生活的基地里的人基本上都进入了睡眠，而那栋科研楼也跟前一个晚上一样，基本上全部都熄了灯，只剩下零星的光亮。 苏妍和和程泊志径直去了头天晚上发现基因武器资料的那个研究室。 可能是由于前一晚枪杀了一个人的震慑力，这天晚上的研究室里十分平和，苏妍故技重施，用安眠丸无声无息地把室内的人放倒，然后进去找那个预定目标。 苏妍他们经过大半日的观察，推断那个被粗暴对待的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要么是被杀的那个人的助手，要么是在某方面的成就仅次于被杀者，所以今天他依然出现在这个科研室里。 那个黑西装一直跟着他，由此可见，这个人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参与这个项目的。这些人都没有佩戴胸牌，苏妍在里面转了一圈，先把这个人找到了，拿出一小瓶专解安眠丸的喷雾剂出来，往他脸上喷了一下。 两三秒之后，年轻人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正观察着他神色的苏妍，下意识地就想叫喊。 苏妍赶紧一手把他的嘴捂住，一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嚷，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是谁？”苏妍戴着的防护口罩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唯一露出的眼睛外还架了副防护眼镜，这副模样让年轻人心里没底，眼中的戒备不减反增。 “你叫什么名字？”苏妍定定地看着他，答非所问。 年轻人的眼睛被苏妍的吸引住了，隔着镜片的眼睛看起来深邃幽沉，让人挪不开目光，他不由自主地就回答了苏妍的问题：“我叫祈埕。” 祈埕……对上了。苏妍在心里找到了这个名字，正是某一份武器基因研究报告里的其中一个签名。 “跟我走。”苏妍把祈埕扶了起来，出了研究室，跟程泊志会合。 祈埕虽然被苏妍的催眠所影响，对她的戒心已经消退，但是可能因为长期身处在这样大压力的环境下，他的精神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出门之后见到程泊志让他整个人都炸了起来。 幸好苏妍手快，才让他没有叫出声来。 “淡定。你已经安全了。”苏妍冲祈埕眨了眨眼，“现在告诉我们，是不是还有对这个项目抱有不同意见的人被限制起来了？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地下囚室。”祈埕的眼睛亮了亮，有些激动，“我们都是被骗过来的，如果早知道他们是想发展基——” “你知道路线吗？”苏妍打断他，现在需要抓紧时间。 “你们是谁？”祈埕盯着苏妍和程泊志看，坚持地问。 “我们是一号基地的人。”苏妍小声说，“你听说过吧？” “要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祈埕没有马上相信。 “在你彻底通过我们的信任审核之前，恐怕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们了。”苏妍不想再浪费时间，“你觉得如果不是有心想救你们的话，还有谁会吃饱饭没事干潜入到绿色空间这里来？” 祈埕不出声，看样子是被说服了。 “走吧。”苏妍一扬下巴，那股子不容拒绝的气势让祈埕都没有办法说出不字来。 “我也被关在那里过，所以知道路线。”祈埕的脚步没有挪动，“但是要进入里面需要先通过三道门，两道是用密码锁的，一道用金属锁。钥匙应该可以在里面的那个保卫身上找到，但是密码就有些麻烦。” “你们等等。”苏妍重新回到室内，在黑西装的身上翻找了起来。这一次她用的是强效安眠丸，如果没有外力刺激的话，这些人能昏睡上三天三夜，所以这会任她翻来翻去的，黑西装跟死猪一样都没有睡过来。 没一会，钥匙就到了手。苏妍出去招呼程泊志和祈埕：“走。” 密码门不是问题，他们是过来找资料来的，早就料到需要应付各种各样的门锁。之所以会回头去翻找钥匙，是因为液态金属现在能不曝光还是先不曝光的好。 祈埕可能早就为这一刻做准备了，不仅把去囚室的路线记得十分清楚，连那些守卫的数量和巡逻习惯都记住了，有了他的情报，苏妍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到了那个囚室。 众人知道获救都有些激动，团团转着苏妍和程泊志他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离开这个基地？”他们很清楚，这个基地要从外面潜两个人进来应该不算太难，难的是怎么拖家带口地把他们这些行动能力极差的人给弄出去。 “我们坐飞机回去。”苏妍笑说。 “飞……机？”祈埕刚说话就觉得一阵眩晕，第二个字说完人已经倒了下去。 第611章 谁的意志 接着他旁边的人也跟着倒了一片，极淡的粉色烟雾中，最后站着的人只剩下了苏妍和程泊志。 程泊志在进来时就顺手把囚室以及沿途的监控摄像都破坏掉了，见人都晕了之后，苏妍就把人收进了她的空间。对于别人来说需要费尽脑袋都解决不了的运送问题，到了她这里就是这么简单。 把人劫走后，苏妍和程泊志还从下往上顺道把一楼到八楼都给转了一遍，因为已经发现了绿色空间在研究基因武器，所以更加要查清楚他们会不会连其他一些反人类的项目也有在研究。 不过这一次是意料中的收获，并没有找到类似于基因武器项目的存在。 回到九楼的时候，苏妍拉住了程泊志：“你说，要不要干脆把那些关于基因武器的资料都给毁了算了？” “但是只要这个基地的当权者想要发展这个项目的念头一日不打消，就算资料没有了他们还可以重新继续的。”程泊志对此不看好，“除非是把绿色空间的拥有者以及参与这个项目的相关人员都抹杀掉，否则并不能断绝这个项目的生机。 “就算我们把有关的人员给杀了，也仅令能够拖缓这个趋势而已。从项目开始研究出一定的成果开始，潘朵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苏妍皱着眉，难道真的要大开杀戒？她不希望在他们离开地球之前，这个星球就已经失去生机。 “办法倒也算是有一个。”程泊志不紧不慢地说，有点享受苏妍那种等着他开口解惑的目光，“我们可以篡改他们的研究数据和成员，让接下来的研究在这种人为的干涉之下走向另一个方向……一直到最后他们发现无路可走。” 苏妍默默地给了程泊志一对大拇指：“怎么改？” “这件事让程天问来。”程泊志拍了拍腕间的通讯器，“我们手上不是有他们全部的研究资料吗？把资料全部都传给程天问，回去我详细看过之后再告诉它怎么改。等东西准备好之后，我们就悄悄回来，把所有的资料都用改动版替换掉。” 苏妍点头。如果这样做了还不能阻止这种武器的发展，那就说明地球上的人类命中该绝了。 “我记得在母空间里，这件事最开始是由倭国和米国在牵头的，绿色空间好像没有参与在内。”苏妍想到了两个时空那高度相似的发展轨迹，“我们今天就把人送回去，等把要替换的资料准备好之后，马上回来。到时顺便查一下绿色空间是不是真的跟米国闹翻了。” “你的意思是怀疑他们其实只是在唱双簧？”程泊志一怔，“但是绿色空间前段时间跟米国闹的时候可半点情面都没有留。”何止是没有留情面，简直是把米国那些年所做的龌龊事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真的是合谋的，那米国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置之死地而后生。”苏妍淡淡一笑，“经过浩劫，米国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当那个号令全球而如果号令不动就可以耍赖的头头，就必须要另辟独径。用那个已经被人唾弃的‘壳’用来吸引注意力，然后把本体改头换面，例如用另的身份打入‘敌方阵营’，你觉得如何？” “你的意思是说绿色空间才是真正的米国？”程泊志不得不佩服苏妍的洞察力，她虽然懒的时候是真懒（不得不承认这上面有他的一份“功劳”），但是要玩心机深重，谁也玩不过她。 “现在还言之过早。”苏妍摇摇头，“绿色空间到底是棋子还是本体，我们回头对它们监视一阵子就知道。还有倭国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也是我们需要留意的。” “我们要对这件事插手这么深吗？”程泊志有些不赞同。虫族的危机已经过了，他们不应该把太多的注意力停留在地球琐事上。在阻止人类自己作死这件事情上他们已经努力过了，没有必要一直盯着。 反正更大的太空舰已经在制造之中了，他们不仅自己可以随时走，还可以把她记挂的华夏人给带走。 而观望地球上的人类，想要实现星际移民短期内先别去管航速这种问题了，能制造出能够保护人类可以在太空中正常生存繁衍的星际舰怕也需要将近上百年的时候吧。 所以有管那些人的必要吗？到时出什么问题他们大可以一走了之，地球这里闹成什么样也不会闹到他们那边去的。 “不插手。”苏妍摇着头，“只是了解一下。知己知彼嘛！”她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感觉了，做不到完全放任这些人胡闹。而且，了解这些不为人知的计划，不是也可以作为撤走时间的参考吗？ “只是了解的话，有一个办法，还用不着我们下次跑一趟。”程泊志一笑，“要不我们干嘛办了再回去。不然的话，基因武器研究室的和囚室被劫的事情一暴露出来，下次再过来办就没那么容易了。” “什么办法？”苏妍顿时有了兴趣。 “去找绿色空间的创始人，叫杰弗斯的那个。”程泊志不紧不慢地说，“把他催眠，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从他嘴里掏出来了吗？” “但是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苏妍承认这是个绝好的办法，但是没有实施的条件再好的办法也没有用啊！ “暂时不知道。不过那个黑西装应该会知道。”程泊志指了指研究室的门内。因为夜深人静，而这些研究人员又是一向都是没日没夜的，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发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就算黑西装不知道，还有那些在基地里巡守的武装人员。他们肯定会知道杰弗斯住在哪里的，我们正好可以趁着夜色动作。” “那就直接去问巡守人员吧，感觉他们应该会比较了解基地负责人的行踪，而且嘴巴也容易撬开一些。”苏妍转身准备上楼。使用飞行器潜行，可以不知不觉地去接近他们周围，到时再现身抓人，就不必闹事更大的动静。 第612章 乱斗 苏妍他们没有一下子直接把巡逻的人给全部放倒，因为这样的话容易被发现。他们只瞧准了机会把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给虏到了一旁，打算让他带着去找他们基地的大老板。 不过在问明杰弗斯所住的地方之后，苏妍他们打消了让这个巡逻员给带路的念头。 因为杰弗斯所住的是他们住宅楼里最高的一层。那栋楼一共有39层，如果带着这个巡逻员一起行动，这人会不会留有什么后招悄儿么叽地摆他们一摆？等他们被带进大楼里之后走到中段再有人包围过来他们难以脱身？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目标人物住在顶层，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挟持目标人物，那就需要通过三十八层的考验，但是对于苏妍和程泊志来说，住在顶层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省事的—— 直接在天台降落，然后摸到顶层里，等把目标人物给绑走，底下密密麻麻的守卫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事情上，苏妍和程泊志这次也是这样做的。 不过他们没有把杰弗斯虏走，而是就地做成了催眠。 在苏妍的深度催眠术之下，杰弗斯将他所知道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米国的确是又和倭国勾结到一起了。 情况跟苏妍先前的猜想差不多，米国因为在这一次的浩劫之中元气大伤，所以索性主动被推出来作为众矢之的，吸引着注意。 按照米国的意思，是想通过对于绿色空间的渗透，到最后取而代之，换壳重生的。但是可惜杰弗斯不给他们机会，因为他最想做的是真正脱离米国的掌控。 开发基因武器，一开始是由倭国提出来的，米国跟着赞同，之后就把这件事交到了绿色空间的手中。但是由于杰弗斯已经跟米倭两国同床异梦，他的打算是把这种武器开发成功之后，就用它来反制米国。 所以就算现在取得的进展，它们也在严格保着密，不让米国和倭国知道。 可笑的是，米国还在做着它重返颠峰的大国美梦，却完全没有意识到绿色空间在假戏真做，而倭国也私底下偷偷联系了杰弗斯，想联合着他一起反米…… 而杰弗期假意答应了倭国，实际上所做的打算是将来撕破脸的话把事情都给推到倭国的身上…… 这关系乱得……苏妍听到后来都有些不耐烦了，心想反正不涉及到他们壹号基地，所以还是别浪费时间去管了。至于基因武器的事，杰弗斯被催眠之后所交代出来的事实已经被录下来了，到时把录像发给华夏那边，让他们好有个防备吧。 程泊志巴不得她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听她说想离开就赶紧做好扫尾工作拉着她赶紧撤了。 之后他们找了离绿色空间基地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废墟的隐秘处，把祈埕和其他在囚室里带出来的人给放了出来，之后用喷雾一一弄醒，开始细问他们关于基因武器的情况，以及征求他们对于未来动向的意见。 如果是要跟她们回壹号基地的，那么马上就可以动身。而不愿意跟着去的，苏妍也会放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去投奔自己心仪的势力。 祈埕是早就想好了要跟着苏妍他们回壹号基地的，其他人也纷纷表态其实先前也是想投奔壹号基地的，只是路程遥远刚好绿色空间也在前段时间招俫科学家，他们才改变主意就近去绿色空间试一试的，没想到一进来就不让走了。他们不赞同做那种研究，还被人关了起来…… 现在壹号基地既派人来过来解救，他们认为这简直是注定的缘分，于是所有人都纷纷同意了要跟着苏妍他们回去。 只是对于回去的方法他们还有些疑惑：“我们是坐飞机过去吗？但是航线还没有真正的恢复……如果借境附近的基地机场的话，绿色空间肯定是不能考虑的，附近的基地不知道会不会也潜藏着杰弗斯的眼线，也许会加以阻挠。 “就算没有绿色空间眼线，但是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势力都在招揽着人才，到时也不知道会不会想出什么理由横生枝节……诶，不对，你们先前是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是……”苏妍笑意盈盈地拖长着尾音，然后现场以祈埕为首，周围的人一个个地软倒，晕了下去。苏妍坐在原处没动，继续低声说着什么，昏睡中的人在轻缓的声音中慢慢地松开了紧锁的眉心，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舒缓起来。 “好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苏妍拍拍手，转头冲程泊志一笑。 接下来就是回程，他们先到华夏去了一转，把杰弗斯供出发展基因武器项目主谋以及他们彼此倾轧的录像通过邮箱发给了南部安排的武装部先前所用的那个邮箱。 至至他们所获取的基因武器的资料，苏妍则从来没有考虑过要交给他们。 让华夏知道有人类在发展基因武器，是为了让他们提前研究好应对措施以及有所防备的，而这个方法不包括以暴制暴，不是“你研究我也可以研究”这么简单的竞争，否则岂不是跟母空间里地球的遭遇一样？ 接着他们就回了壹号基地附近，再换成车子把这些人都带回了基地。在看到基地大门的时候，苏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到了”，之后车上本来还在昏睡着的人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齐齐睁开了眼睛。 因为有苏妍提早在他们的记忆中植入的关于来基地这一路的经过，所以包括祈埕在内的这些人都没有对瞬息间就从原来加国的绿色空间回到了华夏以南的壹号基地有什么疑问。 因为他们本来被关在囚室里的时间久了，本来就有些模糊了时间的，再加上苏妍又从中做了点手脚，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从他们被救出到到达基地的确切时间。 人带回来之后，苏妍就着手把他们安排该进哪个科研组的进哪个科研组（原来负责基地长工作的夏寰已经强烈要求“上天”，跟赵颖双双到火星上去了，所以在找到替任者之前现在基地里一些决策性或重要的安排又需要苏妍亲手去负责），生活上有现在兼管着后勤的张钊去安排。 这些从绿色空间手中挖走的人，就这样在壹号基地里安顿了下来。 第613章 开诚布公 崔永安已经通过了特训，苏妍跟他和崔清德表明了来历并且询问他是否愿意到火星上去的意见。 关于壹号基地的掩护作用苏妍也没有瞒这父子俩，于是崔永安当即就决定了加入到火星的团队——年轻人的开拓性和冒险精神十足，火星的团队是核心的，能够有机会走在前沿，他当然不愿意留在地球上作后备力量。 而崔清德一开始其实是有意跟在儿子的身边的，但是苏妍跟他商量过了地球基地这边暂时还十分需要他，于是跟着送崔永安到火星走了一转，被震撼了一通之后又看到了崔永安工作环境，他就安安心心地待在了基地里尽心尽力。 反正苏妍他们答应了他，如果有朝一日如果要离开太阳系，崔永安如果也跟着走的话，一定会事前通知他，并且会带着他一起离开的。 张钊来到了基地之后，也从夏寰等人的行事中觉察到了，基地里的老大应该是苏妍和程泊志。对于苏妍的那点心思，在觉察到他与她之间巨大的差距之后也已经烟消云散。 苏妍观察了他几个月，觉得他信得过，于是跟程泊志商量过了，就决定把他们的来历也告诉他。 苏妍他们是打算把基地交给崔清德和张钊两个知道他们来历的人来打理，到时他们就可以真真正正地放手，等时机成熟之后，他们还可以到天烜系去走一趟——他们的母星太壹就在那里，在这个空间里，他们也打算把新家园定在那里。 张钊早就知道苏妍和程泊志不凡，但是没有想到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无数倍。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选择抓紧。 虽然按照苏妍的计划，他需要留在地球基地里，但是也给了他承诺，一旦他们离开地球的话，如果他愿意的话也会带他离开。 所有能够获得苏妍他们透露来历的人都知道了先前的地球浩劫中的虫族来自于太空，而历经过生死之后，虽然对于外星生物有些余悸未消，但是却也生出了对于星空深处的未知的向往。 张钊还提出了一个久违了的名字——张禄轩。苏妍对于这个名字有印象，她记得这个人当初是跟张钊一起建立私人基地，基地沦陷后一起寻找官方安全区的庇护，之后跟她在兰城里遇上的。 后来张禄轩和张钊一起去了西部安全区，之后张钊做了一次任务到了南部安全区之后跟苏妍他们遇上之后又遇上了虫族作动，就没有再回去。 但是张钊在南部安全区时还是跟张禄轩时有联系的。他出发前来壹号基地前还给张禄轩发过电报，之后华夏重建顺利，联系慢慢恢复了过来，现在俩人的联系也很密切。 张钊的意思是在管理才能上张禄轩比起他自己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觉得可以把人挖过来。 苏妍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先把人挖过来再说。”私下里她这样跟程泊志说，“到时可以让崔清德观察他一段时间，觉得可用了再把一些核心的事情交到他手上。” 程泊志就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现在他的心思除了指导程天问完成绿色空间的基因武器数据篡改之外，都花在时空机器设计模块的继续完善上，已经打算下一步就开始着手重建了，对于基地里的事情几乎完全不上心。 幸好苏妍也只是跟他说一下而已，也没有让他为这些事费心劳神的意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钊很快就跟张禄轩说了这个消息，后者马上就同意了。 壹号基地跟华夏那边没有直航的飞机，只能走陆路，第三天之后，张禄轩才抵达了基地。 而张禄轩抵达之后不久，华夏派来了使者。 来的还是上次来提醒他们有人试图对他们基地不利的风彦，本来林昊是打算过来的，不过现在他已经处于武装部高层的位置上，百事缠身，要走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风彦这一次过来是带着重要的讯息过来，本来是由张钊接待他的，但是张钊在听到他所带来的消息之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报告给了苏妍，苏妍考虑了一下，决定亲自接见风彦。 华夏方面对于基地的真正主人本来就有过猜测，林昊觉得应该跟苏妍和程泊志肯定有关，他的猜测也透露过给风彦，所以见到苏妍出面之后他也没有很讶异。 风彦见到苏妍跟着张钊过来之后神色平静，也不知道张钊跟她说了多少，于是决定从头说起：“绿色空间这个势力苏小姐听过吧？”其实他知道她没听说过的可能性很小，绿色空间自从搬了新基地之后就开始招兵买马，跟壹号基地这边在抢人。 苏妍摆摆手：“你们手上的录像是我发出的。”刚才她已经跟程泊志商量过了，决定跟华夏那边公开他们就是一直以来使用那个电邮跟他们联系的人这件事。 反正现在他们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跟华夏的人处于平等的位置之上。而相信他们的异常先前也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眼里，与其猜疑不断，不如开诚布公。 “啊？”听到苏妍的话之后，风彦意外地看着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杰弗斯本人是不知道那录像的存在的，你们可以把资料跟信得过的国家分享，但是没有必要公布出去。”风彦此行的目的本来是带着录像资料过来，找基地的负责人就绿色空间发展基因武器这件事商量对策的，苏妍回答的就是这个问题，“绿色空间那边你们不用太担心，这个项目在短时间之内都不会有进展的。” “哦……”风彦还在消化着这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只本能地应着。 “你把我的话带回去就可以了。”苏妍摆摆手，打算离开。她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现在已经说了留下来也没什么必要。 “苏小姐……”风彦下意识地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苏妍回头。 “没、没有了。”风彦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风彦看着苏妍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消息把他的心里震翻得一塌糊涂，他相信报告回去之后，华夏那些也会被这个消息所震动的。听张钊说苏妍并不一直在基地里，所以，他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把事情报告回去然后趁早再把上头的反馈传达给苏妍他们？ 第614章 抢先一步 风彦把事情报告回去之后，华夏那边的管理层的确是非常意外，但是也有一些在苏妍他们宣布建立壹号基地之后就对于这件事有隐隐约约猜测的，这个消息刚好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至于下一步的动作，还没等风彦收到回应，苏妍和程泊志就已经又离开了地球。 他们这是到火星去了。 先前他们已经有开建新的星际太空舰的计划，至今万事俱备，只等材料到位了。而苏妍他们早证实了母空间里火星上所存在的臻钢在这里也有，当时已经安排了着手开采了。 臻钢坚固度和伸展性兼备，用途很大，最适合的还是用来制作能在深空里远航的星际舰。 在母空间时，当年由于美国占据了很大的一片区域作为他们的基地，那区域里藏着最大产量的一个臻钢矿。而其他位置也陆陆续续发现了小型的矿藏。 偏偏华夏所圈的基地里没有找到。壹号集团当年也错过了这个机会，因为当时他们为了避免被观测到他们的人早就到达火星上活动，所以都是避开米国投放了火星车的区域。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早在太阳系外的一颗小行星上也找到跟臻钢差不多的可以制造星际舰的材料，他们就被动了。 当时就有很多国家因为这种材料被垄断而不得不支付巨资才买到手。而一些小国拥有珍宝而没有保护珍宝的能力，经常被人找借口发动战争，实质上就是为了抢夺臻钢。 不过眼下苏妍他们打算抢先一步，把当年所发现的矿藏全部都开采了，免得若干年后，米国或绿色空间来了火星，找到了材料之后又趾高气扬的，虽然没有真的对他们造成什么困扰，但看着就是让人不爽。 这一次他们是收到来自火星上的消息，说是已经开采到足够制造一般太空舰的量了，需要苏妍过去一趟，把她空间里携带的开建星舰的一些关键的器械给提供出来，好真正开工。 随着不断有新的成员加入，现在他们在火星上的基地已经比一开始打印的面积扩大了近十倍。研究人员还是在最早建的区域里活动，而这些扩建了的区域多数都是各种大型的实验室和自动化工厂，以及新增加的这个星舰舰坞。 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了。 因为苏妍他们觉得火星还是离地球太近了，又是地球上探索深空往往会选择的第一站，现在地球的秩序已经逐渐在恢复，等腾出手之后，就会开始有探测器投放过来。 所以他们已经有了计划，打算等这里的臻钢开采完，他们就会把矿场的痕迹抹掉，而整个火星基地也会搬到已经选好了址的比邻星b上去。因为现在火星上生活和工作的人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型社会，所以计划提出之后都没有人反对。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住在火星上跟住在比邻星b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哦，还是有些不同的。 两地的区别在于，火星上生活时他们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基地之内，如果要去到基地之外，没有防护服是无法生存的。而从介绍片中他们可以看到，比邻星b上有一条适宜生活的环形区域，只要不离开那个区域，就不必再借助防护服外出。 反正目前身在火星基地的人，亲友基本都在身边，而离开之前地球的满目疮痍让他们没有产生什么留恋的情绪，相对来说比邻星b的环境那就很吸引人了。 接下来，苏妍和程泊志在火星上住了半个地球年，期间程泊志和程天问亲力亲为，把他已经完善和改进过的时空机器给重建了出来。 再接下来，苏妍和程天问离开了火星，前往太阳系外，开始用时空机器进行各种试验，不断改进各项参数。 半个地球年之后，收到程天问消息的苏妍他们回到了火星，去接收第二舰星际舰，也是完全按照他们在母空间临离开母星之前“深空壹号”的最新版本所重建出来的，苏妍打算到时用这艘星舰前往太壹星。 而另一艘“深空壹号b”也准备开建。星舰是不会嫌多的，尤其是在经历过误入这个时空的事件之后。如果当时他们拥有另一艘装置了曲速引擎的太空舰，那么就不用最后只能利用时空机来逃生。 反正苏妍的空间大得很，建得再多也放得下，所以她和程泊志一致决定多靠一般备用舰，作为一张底牌。若是用不上最好，但是万一再遇到那样的关键时刻，只要能派上一次用场就能体现出它存在的价值了。 火星上的臻钢已经开采完，现场也做了恢复，除非是拥有像苏妍他们那样的技术手段，否则的话，没有人能觉察那些区域是被开采过的。 这意味着，火星基地可以开始搬迁了。 不过，接收完“深空壹号”之后，因为接下来又会离开一段时间，所以苏妍他们回了一趟地球。 这一趟回地球还是为了兑现承诺的。 先前苏妍他们答应了如果崔永安离开火星基地的话，会通知崔清德，并且询问他的意见是否愿意一同离开。迟些崔永安会随着团队开拨前往比邻星b，父子俩也已经沟通好了，这一次回来，之后再出发时他们会顺便捎上崔清德。 在崔清德决定随儿子走后，基地里的事情已经逐渐交到了张钊和张禄轩的手上。 其实这两个人也有意跟着核心团队的，但是地球这边不能没人，苏妍又答应了最后离开的时候不会丢下他们，有时候接送团队往返火星和地球上还会捎上他们去放放风，他们这才安心了下来。 一回到地球，就听到张钊他们说起绿色空间这一年来在疯狂地探寻资源，用手段巧取豪夺的事情。 对于他们基地来说，这些资源其实已经算是鸡肋，但是对于地球上的其他国家却还是非常有用的，对于目前的华夏来说也是如此。所以期间华夏那边找过几次基地这边谈合作，张钊问过苏妍之后都同意了。 苏妍他们回来之前，刚好在太平洋的深处有一个石油的勘探被绿色空间利用手段抢了先，张钊他们正觉得憋屈着，正好向老大告状。 第615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们想怎么办？”苏妍问着张钊他们的意见。 “抢回来！”知道苏妍他们能做到，张禄轩底气很足。 “我们现在在跟华夏合作，如果凭拳手抢的话倒不是不行。”苏妍虽然对于不介意对绿色空间出手搞搞事，但到底还是会考虑下后果的“我们倒还好，反正跟绿色空间也算是怼上了，但是华夏那边未免会惹人诟病。” “那你有什么想法？”张钊看着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的苏妍。 “明抢不行，我们可以去偷啊！”苏妍理直气壮地说。 张钊和张禄轩都呆了呆：“偷？” “你们有没有查探到绿色空间的储油仓在哪个位置？”苏妍也没多解释，到时带他们直接去实行一遍就知道了。 “不知道。”张钊和张禄轩不愧为兄弟，又一齐摇着头。 “联系一下华夏那边的联络人，问他们。”苏妍跟张钊说。 张钊转身就拨了电话过去，果然问到了。他一脸惊讶地看着苏妍：“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 苏妍神秘地笑了笑：“那今晚就行动，把这个被抢油田的储量给偷回来就行了。到时分一半给华夏那边，作为他们的信息费。”其实另一半他们留下也没有什么大用，不过先留着总没坏，迟早能派上用场的。 “你们谁跟我去？”程泊志还在研究他的时空机器，苏妍这一次不打算惊动他，另外找两个助手过去得了，“算清德一个，你们俩去一个吧。” “我去！” “我去。” 张钊和张禄轩同时开口，踊跃报名。 “不行，你俩得留下一个在基地里应对突发情况。”苏妍摇头。 张钊和张禄轩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崔清德：“让清德留下吧！反正迟些他都可以离开地球出去浪了，这一次就别去了。” 崔清德：“……” “那好吧。”苏妍也没啰嗦，“晚上七点出发，天一黑就动手。” 张钊和张禄轩虽然坐过几次苏妍的那部飞行器，但是一起去搞事还是第一次，兴奋过后不由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一个不熟手到时帮了倒忙。 不过到了真的开始动手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的简单。 本来以为的要避开耳目什么的，根本就用不着。苏妍说是“偷”，但是实际上跟“抢”也差不多了，只不过没有短兵相接，而是用了安眠丸把相关的看守人员都给药掉了…… 一处储存点当然没有有待开采的油田的储量那么大，只不过华夏给过来的跟绿色空间相关的储存点有八|九处那么多，苏妍他们利用天黑到天亮这八|九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的点都光顾了一回。 其中一个最大的点在倭国的近海，那里有一个天然的海沟，直接被改造成了一个储存库，沉满了一桶桶经过密封处理的原油，因为要打捞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也没有很严密的看守。 苏妍他们从远处就利用潜水器接近，然后把所有的原油都给收了得干干净净。 看着随着苏妍的游动接近而变得干干净净的海沟，张钊和张禄轩对苏妍的空间羡慕到无以复加。但是没办法，现在还没有条件量产这个，连程泊志这个老大还没给自己弄呢，暂时还轮不到他们。 东西都收完之后，苏妍边查看着库存边点着头：“跟油田产量还差远呢！但是没办法，等他们再开采出来后我们再去拿吧！” 听得张钊和张禄轩都有些无语。等到他们弄了条大运输船，把一半的原油放船上送到华夏的港口时，接收的人就更懵逼了，觉得这些把船留下来就走掉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不过由于苏妍提前通知了华夏管理层，说了报酬的事，所以那边虽然也很懵，但还是很快就派了人过来处理这件事。因为苏妍叮嘱了要保密，所以事情没有走泄风声出去。 管理层们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很快就有绿色空间的所有原油储存点里面的储存被盗窃一空的爆炸性新闻横空出世，有关人员一想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在不知道苏妍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同时，把消息捂得更密了。 这种白得便宜的事，自己捂着偷偷笑就行了，宣扬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与此同时，有关部门就更积极地查探跟绿色空间相关的消息了。 苏妍搞完事回来，就把程泊志从房间里拉了出来，让他劳逸结合。 吃完饭之后，俩人开着飞行器升到万米之上的高空去观赏着地球上已经逐渐在恢复的由灯光所组成的夜景。 月朗星稀，苏妍觉得以前在相同高度上看到的景象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球的空气变好了。” “没准这一场浩劫反正算是救了地球一把。”程泊志看着脚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这三年来，对地球资源的开采和炼制都处于完全停滞的状态，反而让电力装置普及了。污染也在变少，全球暖化的趋势也在变缓。 “如果能够这样一直坚持下去，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步母空间地球的后尘，也许这里的地球不会走到自我净化这一步也说不定。” “你想得太美好了。”苏妍却不这么认为，“你最近一直沉浸在研究中是不清楚，现在地球上的能源争夺又开始啦！眼下小国林立，世界秩序重建，没有了虫族的威胁，不同的阵营又开始对立起来了。 “照我看来，形势比虫族来之前还要复杂。一些国家根本就没有技术条件去改善能源种类，而且占便宜是普通的心理，在需要自我控制而做出对地球有利举措上面，绝大多数的国家都希望别国做得更多，而自己能够坐享其成。 “小国的想法是先顾好眼前再说，污染是不得而已之下造成的。而大国又觉得没有义务去帮助小国共同进步，在小国的身上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回报，所以更没有理由要他们为小国买单了……” 于是大家一起放飞吧！ 保护地球？ 是应该人人有责没错，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啊！如果别人都不做的话，即使我能做到，但为什么我要去做这种无用功呢？只要这种心理存在一天，地球的生态环境就始终避免不了最后崩溃的结果。 第616章 止不住的争抢 由于有自己的退路，也从来没有想过在地球久留，所以苏妍对于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于她来说，地球崩溃只是早晚的事情，先前在母空间已经经历过一遍了，所以现在再来一次也只是一个自然演化的过程。 她没有想过去阻止，也深知这不是她和程泊志能够阻止的事情。 就他们的话语权而言，壹号基地成立之后，他们对于地球事务的发言权也只不过是成千上万个独立势力的其中之一。充其事华夏那边会听她的劝。 但是她何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呢？她给华夏施加影响力，然后再通过华夏对其他势力施加影响力？与其这么曲折复杂，她还不如直接把华夏人送离地球，送到母空间里华夏人最终的栖息地去。 她相信这件事提出来，与其留在迟早会乌烟瘴气的母星，华夏人会更同意前往一个几乎只有他们的全新家园的。 看到地球上的这个现状，苏妍已经在考虑，也许，是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点跟华夏透露这件事情了。透底她当然是不会透的，但是可以用合作的形式，具体怎么操作还可以再想想…… 其实华夏在被虫族入侵的这几年间，已经逐渐习惯了全面使用替代能源。但是每个国家的科技发展水平不一样，一些资源他们可能已经减少使用或者可以停用了，但是别的国家还需要，你有他要，就能达成交易。 有交易，就代表着有收益。所以自己不要的，还可以拿去卖。 所以刚需也好，生财之道也罢，反正目前的地球上谁也不会放弃开采石油等能源，而由于地盘的重新划分，各种资源，特别是小势力区域内所发现的资源被大势力借故抢夺的事情时有发生。 但是，让华夏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以今时今日华夏这样的体量，居然还有势力想要虎口里夺食。 就在苏妍他们打算离开地球之前的一天，张钊就收到消息说竟然有小势力偷偷闯进华夏海域，正在盗采石油。由于华夏还在侧重于大陆的恢复中，偏远海域一时没顾上，就被钻了空子。 如果不是出海的渔民发现，都不知道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资源会被盗采了多少去。 消息一传开，整个华夏都沸腾了。 也是因为在对抗虫族期间的安全区官方+平民模式适应得习惯了，当下就有不少人就跟以前报名去参加任务一样，纷纷去到武装部，要求报名去参与阻击这些小势力的活动，认为应该给对方一个教训以及把本是他们的东西抢回来。 可能华夏官方本来已经有了类似的打算，也可能是因为民意所向，在苏妍和程泊志带着要前往比邻星b的团队成员奔赴火星跟程天问他们会合时，已经可以看到华夏的港口已经有舰队在集结了。 与此同时，充满着警告意味的相关谴责公告也已经向全地球的所有势力发出，责令有关方面立即停止侵占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由于公告里把擅自进入华夏海域进行非法活动的都是属于哪个势力的船队都给公布了出来，那都是一些沿海的小势力，在接收到谴责公告之后，很快就回应说只是误入会马上退出。 这似曾相识的处事手段让苏妍看得正皱眉。阳奉阴违可是这些小势力最擅长的伎俩。 华夏这边想必以往也没少被这样忽悠，所以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于是在接收到道歉和承诺之后，表面上没有再说什么，实际上该准备的舰队还是如常在准备着。 到了火星，花了整整一个地球日的时间，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该清理掉的痕迹也清理完毕。那艘在建的未完成的“深空壹号2.0”也暂时被苏妍收进了空间，等到了比邻星b之后再放出来继续。 随后大伙乘坐首航的“深空壹号”前往比邻星b。 由于准备得充分，到了之后直接把火星基地给原样放了出来，就可以正常运作了。 虽说比邻星b这边正常情况下人可以直接在行星表面生存，但是这里其实也只是一个离地球最近的临时基地，相当于一个前哨站。 随着苏妍和程泊志接下来会不断前往周围的其他星系去验证他们母空间里的星图，他们将不可避免地越走越远，最后会去到那个母空间里他们壹号集团一脉最后的栖息地行星——太壹。 所以虽然在现成的基地建筑的周围也增设了一些结合环境的建筑和设施，但是核心的团队的研究还是在火星上带来的研究基地里进行的。不知道为什么，有可能是在火星上生活得习惯了，一时他们还不会太期待外头的生活环境了。 等所有人都在比邻星b上安顿下来，顺利过渡之后，距离苏妍出发离开地球的时间已经过去五个地球日了。 张钊那边也有新的消息发了过来，据说华夏海域那边因为突如其来出现的舰队而把那些小势力的舰队给搅和得一团糟，然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因为当时那些小势力虽然在收到公告之后马上保证改正问题，但是实际上盗采的活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不断在加速。也不知道是这近十个小势力是早就就此而有了决断，还是约好了要共同进退…… 也许他们觉得不同的势力分落在不同的位置盗采，华夏分派不出这么多股力量去一一驱离他们，而轮番来的话，他们之间可以相互进行预警，然后就可以进行及时的回避，完美躲开华夏的舰艇。 而等华夏的船一走，他们后脚又回来。这样的时间一长，让派出去的力量疲于奔命又收不到实效，这种事情华夏是不会做的。那些小势力想必就是拿准了华夏会跟以往一样对于他们的阳奉阴违无可奈何这一点。 但是他们可能忘了，所以他们盗采的位置分散，但是他们这些势力基本都是来自于相隔不近的一片区域的，换言之，就是他们回去的时候，都是会走同一条水道的啊！ 所以华夏的艇队并没有派到盗采现场，而是直接开往了这些势力的濒海区域，直接就切断了他们回去的路，守株待兔。 结果可想而之，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归的载满原油的运输船遭遇了华夏的武装船，连船带人都给押了走。 第617章 说不如做 谁能想到这一次华夏完全不打嘴仗了啊？！谁知道他们会只象征性地发个谴责公告，紧跟着就直接动手了。 这一次华夏人完全没按套路出牌啊！ 交了锋之后那些小国才意识到，华夏只发了一次声明那简直是对于他们的一种迷惑手段。 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次谴责，让他们以为现在的华夏行事方式还是跟虫族浩劫前的一样，却没有想到人家在默默地用卫星定位和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默默地等他们开采出成品之后才堵在了他们要把东西运走的必经之路上。 资源被收缴那是肯定的，运送资源的船也无法幸免，至于人？事就是由你们这些人犯下的，根据规定会处予巨额的罚款，要想走也不是不可以，要么拿钱来赎，要么继续前往那些已经被华夏派人去接管了的资源开采现场工作，以工抵债啊！ 至于开采到的资源，其实自从意识到照人类的这种过度开采法地球资源始终有一天会耗尽的后果之后，华夏这些年已经积极在寻找着替代的能源。 再加上由于虫族所带来的这场灾难，人类不得不缩在安全区里生活，这几年的时间里由于无法开采能源，倒是让决策层们把原来已经准备出台的能源替代方案拿了出来应用，而充分的实践也证明了它的行之有效。 现在雨过天青，但是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了对的路子是不会被抛弃的，所以华夏对于石油的需求已经没有了以前那么迫切。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海里有不少资源但是他们迟迟没有开采的原因。按原本的打算，这些留着的资源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也是可以卖掉让乙方进行开采到时按采出的产量结算的，在价格方面可以优惠一些但是节省了自己开采的费用。 现在既然有不长眼的已经代为开采了，那也没办法再捂着了。源源不断地收获到的石油除了必要的储备量之后，华夏打算都拿来出售。 需要石油的国家还是很多的，其中就有那几个偷采者。这时问题又出来了，给别的国家华夏报的是目前市面上的平均价，但是给那几个国家的价格却高了三成。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震慑啊！ 若是盗采的代价和成本那么低，到时有更多的人也来盗采怎么办？ 吱吱歪歪是吗？那就加到多五成。想要取巧让其他国家先跟华夏买了，然后再加个一两成转卖给他们？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一旦发现有这种情况的话，那二道贩子国家就会获得跟那些盗采国一样的待遇。 其他人她是不知道，反正苏妍得到这些消息是挺开心的。 有实力在，硬一点何妨？ 苏妍已经考虑要不这一趟回地球，就找华夏的相关人员聊一聊关于未来的计划吧！就算就目前看来离地球崩溃还有很少的一段时间，而且也未必会走到崩溃这一种地步，但是有机会殖民另一个星球，为自己谋一条退路，相信没有谁会拒绝吧！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退路的问题，这种合作还意味着巨大的科技提升。 不是苏妍小看地球上的人类，她也相信假以时日，这里的科技会也得到长足的发展，但是就算以母空间里地球的发展轨迹来看，他们的技术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也是提前了一百多年了！ 当然，苏妍他们不可能一开始就倾囊相授，但是让他们的科技加速发展，提前个四五十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之后再视乎合作的深入而逐步解锁了。反正跟在母空间里一样，她会保持着自己的科技集团始终比别人领先一步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一种底牌和保全自己的手段，不管怎样苏妍都不会忘记的。 等苏妍和程泊志回到地球上，刚出现在基地里张钊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绿色空间就在几个小时前向全球发布了他们公司的未来发展计划，内容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会全力发展空间技术，并且在十年之内实现载人登陆。 与此同时，绿色空间还公布了一些现有的成果，关于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发射探测器前往火星时所携带的探测机器人等等，这一系统计划和成果的公布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样啊……”苏妍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那我们也跟进做点什么才行。” 他们初在这里发现了解绿色空间的时候，发现跟母空间的这家企业只专注于太空事业不同，这里的绿色空间以前是虚有其名，做的领域暂时跟航天都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先前在绿色空间异常重视的基因武器数据上做了手脚，导致了这个项目停滞不前，再加上真正专注于太空事业的壹号基地横空出世，所以才让这家企业将目光调整到了太空上。 有些事情，可能因为竞争者的缺乏，你就会容易被别的事情拌住手脚，会一直觉得不急不急，迟些再做也无所谓。但是一旦有竞争对手的加入，那事情就变得紧迫多了。 有一种怎么着也不能让别人抢先的感觉，现在的绿色空间可能正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苏妍虽然不抢这个先机，按照她和程泊志先前的思路，他们讲究的是后发制人。 他们的打算是在公众前让他们壹号基地对地球上的其他势力保持着一种科技领先的优势。所以，他们不会公布什么超前太多的科研成果，但是如果有其他势力有什么成果出现，那他们就会紧跟着公布更先进一个层级的。 反正你可以冒头，但是壹号基地始终都是会压着你的。 “你有空理这个事吗？”苏妍问程泊志。 “让程天问来处理吧！”程泊志摆摆手，程天问也成长到可以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阶段。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只要把事情跟它说清楚，它只需要按既定的逻辑办事就可以了。 “也行。”当然苏妍也可以办这事，但是她懒啊！而且这不仅仅是个案，后续还有不断的跟进呢！而她迟些就会和程泊志一起出发前往深空了，事情当然还是发派出去的好。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机看一看这位‘候选人’的处理手法是否恰当。 第618章 领先优势 程泊志不愧为最了解程天问的人，虽然它远在比邻星b，但是把事情跟它说了之后，很快就拿出了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绿色空间不是公布了近期内会实施探测计划吗？要表现出他们技术和探索领域上的超前性，那当然是公布比绿色空间更让人惊奇和吸睛的计划啊！ 例如公布他们目前对于核聚变能的应用上已经趋于技术成熟，而航天器的研发上也已经发展到可以轻松载人进入深空的程度。 最后是重磅——因为在技术上怎么鼓吹也不可能直观地让大多数的人了解到这种发展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壹号基地公布了在未来的三个月之内会发射载人航天器前往火星，并且开始建设火星基地。 十年跟三个月，这种对比太明显了，程天问所策划的公告可以说如期地比绿色空间的引起了更大的哄动。 而张钊作为基地现在的负责人和对外发言人，端坐在屏幕前向外界录播这一次公告的内容这个任务是由他完成的。而由于真正上天他都有过好几回了，所以在宣读着这些计划时格外的淡定，这无疑也增加了外界对此的信任度。 你看，宣布着这些计划的时候，这个人就跟宣布接下来他们会有的一系列出海捕鱼的计划似的，既简单又轻松，一点都不像是夸大其词。 接下来，很快就有得到了重新蓬盛发展起来的媒体派了不少记者到壹号基地开始想要采访张钊。 当然，他是不可能会接受采访的。没空。 但是此前只算是在科研工作者的圈子内有些名气的壹号基地这一下算是真正吸引了全世界目光了，就算负责人拒不接受采访，但是壹号基地那绝无仅有的炫酷防护墙已经让这些记者有如挖到了宝藏了。 都用不着张钊再出来解释些什么，这防护墙就让人对于壹号基地具备送人上天的能力先信服了六七成。 随着那些乘兴而来，虽然没有采访预期的内容，却也是兴奋而不愿归的记者们所写的各种报道一出来，计划公布时的那种哄动紧跟着引起了躁动。 壹号基地在建立的初期周围那些地带都还是无主的，不过后来随着虫族逐渐被清理殆尽，那些原本就是这些区域的居民也逐渐地回到了旧家园，不过因为剩下的遗民已经很少了，虽然寻了华夏的庇护，但是恢复得很缓慢。 而这些记者的蜂拥而至倒是给这些小国带来了商机，基地附近的民居很受记者们的欢迎，基本上都被高价租了下来。居民们收到了丰厚的租金，就算把住的地方全部让出来自己在旁边搭个帐篷也过得挺开心的。 除了基地大门附近之外，住在周围防护墙的记者们做的最多的就是想要试图闯入或各种考验防护墙的功能等等，一时之间花样百出。 不过基地对于这些一概懒得理会，在张钊提前作了通知的情况下，大家该干嘛干嘛，而防护墙一直采用的都是标准的模式——遇到入侵物会将它弹出而不会直接进行攻击处理。 在被弹了很多回之后，记者们又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使用无人机从高空中进入，然后拍到基地更内部的情形。 在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了原来防护墙的高度比他们想象中要高很多，而不是他们潜意识所认为的一般固态防护墙的那种形态。 就算经过多次尝试试出了防护墙的有效隔离高度后让无人机突破了无形的屏障，但紧接着他们又发现了防护墙的屏障范围之外还有着信号隔断作用，这些无人机在刚进入到防护墙的范围内之后就失去了控制。 先前他们还以为有隔着透明的防护墙向基地内偶尔经过的人喊话而得不到反应是因为对方故意不理会他们，现在再看最大的可能是人家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声音啊！ 而且防护墙的监控警报系统很快就将有不明飞行物试图入侵的消息传回了基地内的主控中心，之后张钊下令调整了防护墙的模式为击落入侵的飞行物。 在调整模式之后，防护墙上的各大连接点上的警示灯转换成了红色，而显示屏上也有相关的文字警告，那些记者还不相信基地真的会付诸行动，置当地居民的劝告于不顾，然后就发现所有靠近警告范围内的无人机都被击落了。 这些被击落的无人机还没有接触到防护墙的范围，因为基地并不想去清理这些由于坠毁而散落到周围都是的残骸和碎片。而随着满地的狼藉被发布出来，人们对于壹号基地的认知仿佛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程度。 这是一个说不就不，而且完全没有转圜余地的强硬势力啊！ 关于壹号基地的一切报道占据了全球媒体的大幅版面。记者们试图挖掘关于这个似乎凭空出现的势力的一切，特别是关于它的过往。 不过没有人知道它的过去，除了数量有限的几个华夏人之外。 而这些知情的华夏人，不可能向外界透露这个事实。 相关的人员聚到了一起，商量着壹号基地的事。鉴于苏妍他们一直以来对于华夏的态度都是友好和维护的态度，他们在讨论着，在这件事上面跟基地那边是不是有合作的机会？ 讨论的结果是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们都不可以放过，应该尽快派人去跟基地那边进行接触。 他们相信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势力也有着相同的打算。因为如果能够成功达成合作，那相当于在相关的科技领域上缩短了几十甚至近百年的研发或走弯路时间啊！ 而且虫族的事、绿色空间和米倭等势力发展基因武器的事，都充分说明了地球并不绝对安全，就算没有祸从天降，地球上的人类也分分钟可以把自己作死。 所以，有一张“实在不行还可以一走了之”的底牌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而跟其他势力相比，华夏这边还是拥有不低优势的，至少他们跟壹号基地之间，此前一直是互助的关系。而壹号基地发现基因武器的事也第一时间作了通知，关照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在张钊发布探空计划的两日之后，华夏方面跟壹号基地进行了联系，就合作的事进行了初步的接触。 次日，从华夏而来的飞机得到允许进入了基地。 第619章 来历 华夏来人想谈，那肯定是没有问题。 事实上这本来也是苏妍给他们的一个机会。 作为势强的一方，总不能由它们基地先去接触华夏那边主动提合作，对吧？ 所以华夏来人对于苏妍来说是正中下怀的。 张钊和张禄轩虽然是基地的负责人，但是涉及到科技合作的事，他俩在专业上还是有所欠缺，所以这件事只能由苏妍出面去跟来人谈。 而华夏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跟苏妍他们有几分交情的林昊。 林昊现在在军方已经是处于高层的位置了，之所以会出动到他，是因为那边的打算是为了这个合作机会可以作出最大的让步。 让林昊还有另一个高层过去，是因为他们会知道进退的界线在哪里，能够在商谈的时候俩人商量着直接许下条件，而不用左请示右报批而引起壹号基地这边不好的观感。 当然，在三个月之内发射载人飞行器是公告上的一句话，但是实际上苏妍他们是不是已经拥有了技术储备林昊他们心里还是没准数的。 苏妍知道他们肯定也想印证这个问题，所以还没开始谈别的，她就让人把一些在火星上采到的样本以及让程天问安排机器去在火星上行走的录像展示给了林昊他们看。 以及一些活体动物在火星上的实验资料，这些都偏专业的苏妍也懒得费口舌跟两个门外汉解释，只让基地里的研究团队抽一个小组出来，让他们跟随着林昊他们过来的科研小组去探讨。 林昊见自己也插不上什么话需要等结果，索性提出想要参加一下基地的意愿。 苏妍同意了，反正在会议室里也是枯坐着。 但是跟林昊一块来的另一个高层没有他那么淡定，还是更愿意继续留下来跟科研小组一起听取基地小组对于火星基地项目的介绍。 苏妍让张钊陪同着，她自己则是和林昊走了出去。 苏妍本来打算开直升机带林昊尽量把防护墙的全貌观看完的，但是他嫌直升机有些吵，想开车。 苏妍的飞行器倒是无声的，但暂时还不能曝光，直升机的嗓音的确是大了点，于是就从善如流开车带着林昊往防护墙那边去。 “怎么不见程泊志？”林昊问。因为以往他每次见到这两个人时，他们都焦不离孟的，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程泊志居然没有跟在苏妍身边的情况。 苏妍笑了笑：“他有点事在忙。”程泊志最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时空机器的研究上面。 其实跟在母空间的那部相比，他现在所造出来的这部时空机器已经完善很多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两个打算到孑苍和太壹星去证实是否跟母空间里的这两颗行星状态一样时甚至都不用通过深空二号，反正他们有那里的坐标，只需要使用时空机器就可以很快完成一个来回。 但是根据母空间的那部时空机器的模块重新完善出来的设计就算已经改善了很多，但是有一点却还是有待解决。 因为根据程泊志设计这部时空机器的初衷和思路，它的运送范围其实只限于当下的时空。他们当时使用时空机器的情况过于特殊，没想到居然把他们送到了一个平行的时空里来了…… 话说回来。所以现在这部完善和改进了的成熟时空机器，它的运送范围只限于现在这个时空。对于程泊志的要求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 要回去，他需要把这部机器改造成拥有可以跨时空的、能够把他们精准投送回母空间的功能。 程泊志现在重点研究的就是当时出意外的条件。如果能把一些有效条件复刻出来，也许就能够真的利用这部机器回到他们原本的时空中去了。 甚至还可以自由于各个平行时空里穿梭。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目前最紧要的就是解决回母空间的问题。 就算对于全科天才程泊志来说，这也是一件让人头疼和需要投入全部精力的事情，所以除了定时从专人实验室里把他拉出来进食和作适当的运动之外，苏妍都不会去打扰他。 要不要马上回到母空间是一回事，但是至少，拥有回母空间的能力和途径是越早越好。 未雨绸缪，这是苏妍一向非常强调的。 “你们……”林昊犹豫了一下，“真的是从米国回来旅游的华裔？” 苏妍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 这个经历是他们出现在这里之后跟所有人透露的，想要打听并不难。而知道不是这么回事的人，除了张钊和张禄轩之外，都不在地球上了。 “那——”那为什么对华夏这么好，而对米国方面却似乎有一种敌意？这是他们军方智囊团分析出来的，但是林昊这时候问不出口。 你问人家为什么对你好而不对别人好，是打算提醒人家注意到别人么？ 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吃亏的事林昊是不会做的。 “我们毕竟是华夏这一脉的。”苏妍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林昊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细想了一会之后想不出来就选择了放弃，专注于眼前：“三个月内登陆火星，是真的吗？” 这也是个不解之谜。 苏妍和程泊志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研究成果的，为什么虫族出现之前一直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出来？浩劫之中局势动荡，林昊不认为他们是在那段时间期间研究出来的，即便苏妍他们表现得游刃有余。 对啊！先前武装部收到的那些录像、合作的直播画面，他一直觉得那拍摄的视角有些诡秘，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拍得出来的。从角度上来说当时拍摄者应该是在空中，那到底是怎么让虫族完全没有觉察的？ 当时林昊觉得应该是他们拥有一种微型无人机，能够在空中无声地前进飞行。但是现在看到基地的防护墙后再想想，也许是苏妍他们拥有一种什么手段能让飞机飞在虫族上空而它们发现不了？ 想到虫族的来历，林昊又看了眼苏妍，他们不会是外星人吧？ 但是林昊在下一刻马上就否认了这个念头：她说他们是华夏这一脉的！ 比起对方是跟地球毫无感情基础的天外来客，林昊更宁愿相信苏妍和程泊志是人类的顶尖天才，怪物般的天才。 第620章 深度合作 “你觉得呢？”苏妍没有正面回答林昊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我觉得是真的。”林昊毫不犹豫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苏妍他们有一种奇妙的信心，觉得他们总是能走得比别人领先一步似的。 这种信心的来源他也不是很确定，也许是来源于在虫族浩劫时期别人举步维艰，而他们却能在虫族地盘里的来去自如？ 最后虫族的崩溃至今在世人来看依然是个谜，仿佛几夕之间，虫族里那些厉害的指挥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虽有蛮力但在人类的智慧下最终避免不了节节败退结果的普通虫族。 但是转机是由神秘人通知反攻的时机到了（后来林昊知道了这个神秘人是苏妍和程泊志）时开始的，对于知道那一族群里有个“王”以及众多“将领”的林昊他们来说，是很容易把“终结者”这股力量联想到苏妍他们的身上的。 这也是林昊就算心里产生了什么别的想法也赶紧掐灭的原因，不管怎么说，苏妍他们对于人类是善意的，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地球还处在水深火热的困境中呢，哪来的重建？哪来的对深空野心的恢复？ 林昊对于这些高科技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他从刚才看到苏妍他们提供的实验和探索资料后双眼放光的他们带来的专家们的表现上可以看出来，这件事情壹号基地是能够说到做到的。 “很好。”苏妍欣慰地点头。 林昊其实不太明白苏妍这话的意思，但是既然她说好，那就是好了。 技术上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沟通，苏妍看着林昊那张跟母空间里老朋友一模一样的脸，想到“火星基地”开始建设之后她和程泊志就会开始利用时空机器的深空之行。 如果届时行动顺利，那接下来，他们就会开始为转移到太壹星上做准备了，第一批移民抵达之后，她应该会和程泊志在太壹上“隐居”，会陪着他一起继续研究时空机。 当然，她会安排人手去协助华夏前往孑苍星的，只是倾囊相授是不可能的，到了孑苍落地生根之后如何发展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不过苏妍对于他们还是有信心的。遥想在母空间时，她也只是投下了一点星星之火，最后孑苍也成长到了一种几乎能够跟太壹比肩的高度。 太壹距离孑苍按地球时间算有120光年的距离，按照现在的科技，她从太壹到孑苍去要花上约一个半月的时间，而孑苍的人如果得到允许去太壹，那也需要花两个多月。 再加上新到达一个星球，需要做的建设有很多，像林昊这种高层人员，是很少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母星的。 所以，一旦她去了太壹，可能跟林昊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时间了。 “你想到火星上去吗？”手上的科技在华夏一部分人面前迟早会露出真实面目的一角，苏妍觉得可以提前跟林昊透个底，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想试探一下他是否足够她付出更多的信任。 如果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的话，那么她也许可以考虑对他透露真实来历，这样的话也能让林昊提前对未来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乎有些患得患失的。 毕竟现在连地球上的团队都在按部就班地照着她规划好的程序在走，跟合作方那就更是如此了。 但是进度不可能一直这样，到适当的时候，例如第一艘移民星舰到达太壹之后，那边一般安顿，这边也会开始准备第二批的移民。 程天问那边在建的第一艘大型移民星舰已经进入尾声了，只要他们到太壹那头去确定过行星环境后，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开始往那边移民。 迁移的进度会越来越快，让林昊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未来在合作事宜上就会更顺畅。 所以，所谓的火星基地，只是一个起点，同时也是个幌子，以便他们带着华夏人在上面做一些在地球上不方便做的事情罢了。 如果林昊是火星基地的负责人的话，那事情会变得更加方便操作了。 “要看组织的安排，不过我会争取的。”毕竟林昊对于深空也很向往，像他这样的老实人（？），与其留在地球上勾心斗角，还不如离开这里，专注于一些比较实在的事情上。 说到这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基地建好之后，你们就会搬到火星上去是吗？” “你争取吧！”苏妍说，“如果争取到了就来找我，我有一些事情要交待你。” 林昊马上问：“什么事情？”总觉得她这语气是交待完事情之后她就不会再出现了似的。 苏妍摇了摇头：“等你成了火星基地的负责人再说吧！”这件事她也是临时起意，正好晚上再找程泊志商量一下具体对林昊透露到哪一步。 林昊脸色一正：“那我现在马上回华夏一趟，等事情确定了之后我就来找你。” 苏妍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本来以为林昊要办成这件事情起码得花上一段时间的，毕竟也算是事关重大，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只是隔了一天，他就已经过来基地这边找苏妍了： “妥了，我被任命全权负责和壹号基地的合作事宜，作为太空事务的总负责人，项目完成之后，我会长驻火星。“ 说着，就把一张纸交给了苏妍。 苏妍看了眼，的确是一张任命书。 “好，那你跟我来。”苏妍带着林昊进入整个壹号基地最高的三十八层建筑——壹号住宅楼的顶层天台。 …… 直到苏妍操控着那部小型的太空飞行器升空，林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有些愣怔地看着辅显示里应该是基地防护墙外那些正盯着防护墙里看的明显是记者的身影，想起来了先前所看到的报道：“不怕被记者拍到吗？” “他们拍不到的。”苏妍笑笑。整个飞行器表面的涂层可以让它进入伪装模式，自动模拟周边的环境，与之融为一体。 伪装模式开启后，唯一会暴露飞行器存在的是当舱门打开时。但是顶层天台上的围栏是特意加高的，高度超过了三米，从楼梯上来可以直接到达舱门处，所以舱打开的时候，外界是看不到的。 第621章 计划之外 苏妍把飞行器的伪装模式跟林昊解释了一遍。 林昊心中的震惊和意外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只能喃喃道：“你们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点……”用天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了吧？ 苏妍笑了笑。 林昊看着越来越远离的地面，有一种他们即将要脱离地球的感觉：“我们这是去哪？” “去火星。”苏妍平静地说。 林昊噌地站了起来：“去哪里？” “把防护带扣上。”苏妍指了指座位边的黑色束缚带。 去火星？林昊坐下来研究了一下，把束缚带给扣好，又看了看他们平常的衣着：“我们就这样去火星？” 苏妍解释：“飞行器有重力系统和循环系统，在火星降落后如果要到地表去的话才需要穿上防护服。” 林昊的心里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了，反而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 他们已经离开了地球的大气层，看着渐渐变小的蓝色星球，他突然意识到，他身处在这个飞行器里就跟在地球上时坐在车里差不多，甚至比坐飞机还要舒适。 静谧，安稳，如果不是周围移动到成一道线的星光蜿蜒的痕迹，他会以为他们还在地球上。 这样的技术…… 飞行器来回火星已经很多次了，苏妍把飞行模式调成了自动驾驶，转身面对着林昊：“接下来，我想跟你谈谈未来壹号基地和你们的合作计划。”带他上天只是一种技术证明，接上来要谈的才是她找他的最主要目的。 “合作计划？”不是已经有专门的小组负责在谈了吗？ “那只是表面的计划。”苏妍认真地说，“我找你，是想谈谈我对于未来的一丝构想，这涉及到真实的计划。” “真实的计划？”林昊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一样，但是他实在不太清楚状况。 其实他心里越来越明显的疑团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连这种太空飞行器都发展出来的？ 如果是在浩劫前，在各国的情报系统都完整的时候，卫星把全球都监控得严严密密，进行太空实验不可能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发生的。 虽然他在此之前他完全跟太空事业无关，但是也可以确定从来没有听过有私企地球以外发射过什么探索装置。 如果是在浩劫发生中的话——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毕竟那时所有的卫星都陆续报废了，监控不到。 但是根据现实来分析的话，那也不可能。 在人类安全基地里完全没有发射场，而安全基地以外的发射场都废弃了，就算他们能利用也只是在虫族未发现之前动用一次两次，这么少的次数，如何能发展出这么成熟的技术？ “在此之前——”林昊咽了口唾沫，“我能问个问题吗？” 苏妍看着他：“什么问题？” “……”林昊不知道从何问起。问“你们是不是人”吗？ “我们的确不是这里的人。”苏妍却仿佛能解读到他的脑电波活动似的。 果然如此吗…… “可能跟你心里想的不太一样。”苏妍说到这里又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这个时空里的人。在我们的时空里，我们是地球人，也是华夏一脉的人。” 林昊沉默了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语言能力：“真的还存在着另一个时空？” “我们是误入的，现在也在寻找着回家的路……关于这个问题以后我们可以再探讨。”苏妍把话题跳了过去，重新回到她的目的上来，“如你所见，我们的科技发展远离如今的地球，在我们离开之前，已经发展到了星际文明阶段。 “所以建立火星基地，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我们不会一直待在地球，而在离开之前，我想送给你们一份礼物……既然已经建立了太空事业部门，那我想先问一下，如果有机会移居到另一个行星的话，你们愿意走吗？” “要看那个行星的条件吧。”林昊实事求是地说，“如果居住环境和发展机遇比地球上好，那当然是愿意的。但是如果条件比地球上差，就算不全民移居，也会想要去探索一番吧！” 苏妍打开了多功能腕带的全息操控界面，打开星图文件，把地球和孑苍的资料都拉了出来，放在空中进行着对比，一边解释：“这颗行星离地球约80光年，在我们的母空间里被命名为‘孑苍’，是整个恒星系统里只有这一抹绿色的意思。 “它的表面积比地球小了近半，氧气含量相近，比地球略高。它的轨道周期是地球时间约4年，表面上有60%的面积被海洋覆盖，有40%的陆地。重点是，这颗行星上没有大量的智慧生物——” 说到这里苏妍想了想，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还是迟些我们过去实地考察过之后再跟你说。如无意外的话，这是一颗跟地球相比居住环境相近的行星，唯一的缺点是星球上的资源已经被开采完了。 “但是这不是问题，在这个恒星系统里的其他行星里我们发现存在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 “需要注意的一点的这颗行星本来是存在智慧生物的，但是那些智慧生物就跟目前的地球差不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智慧生物自己作死发生了灭世大战，导致当时的智慧生物集居点曾经辐射严重。 “从我们登陆的时间来看那辐射已经衰变完成了，对生物不会造成影响。另外就是那里还残存着少量对人类造不成有力威胁的原始智人……但是现在时间提前了几十年，是否还存在辐射以及智人是什么情况还需要再确定…… “当然，平行时空的发展轨道重合程度不一样，虽然从地球上看来两个时空的重合程度很高，但是发展的趋向只拐一个小弯就是会是另一种面貌，没准那里走的是另一条路也不一定。 “总之，我想要表达的就是：我们是会离开的，我们的团队也会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向深空进发的足迹可以不限于火星。就算目前两个目标定居点都不如预期，我们也有办法找到新的宜居行星来安置你们。” “有这种机会的话，我可以作为代表表示愿意。”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把一部分愿意前往的人迁移过去，就等于多了一条后路了。 第622章 轨迹 林昊的马上同意也在苏妍的意料之中。 “很好。”苏妍点头。 林昊对于苏妍这种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口吻有些不太习惯，不过他对于她的来历又实在是好奇得不行：“在你们的时空里，一开始是怎么找到其他宜居星球的？” 他还记得先前苏妍说现在跟他们登陆那个“孑苍”相差了几十年，只相差了短短几十年，他们那个时空已经到达星际移民的阶段了？他想知道两个时空的差距有多大。 “一开始跟你们这里的方法差不多，只不过我们的时空里，地球没有经历虫族的这一场浩劫，所以大概是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发展的轨迹就走向了分岔，2030年之前，几个资金和实力相对雄厚的国家和势力陆续往地球外发射了太空望远镜，辅助寻找系外宜居行星。 “我的科技集团因为一直专心于发展空间科技，所以比其他人都走先了几步。到2088年时，我们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组建了探索队，由我和程泊志带队往星空深处进发，去经过多年观测确定具有极大的可能存在宜居行星的地点。 “当时我也选择了和华夏方面合作。我的‘深空壹号’负责了离地球约4光年、40光年、80光年以及200光年的四个地点，华夏的‘天问号’负责了39光年和90光年的两个地点。 “我们很幸运，所负责的四个地点有两个最后被证实了存在宜居行星。其中80光年处的那个就是后来华夏一脉移居的‘孑苍’星，它的母恒星被命名为‘赤乌’，200光年的‘太壹’是我们壹号集团的落脚点…… “对了，我可能没有说过，在我们的时空里虽然地球没有经过外星生物入侵的磨难，但是人类肆无忌惮的开采把地球给折腾得整个生态都崩溃了，后来已经完全无法居住，出逃也是势在必行的事。从这方面看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生命轨迹。 “好了，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她的科技集团最后占领了一整颗星……那她岂不是那颗“太壹”的主人？难怪了，一星之主，说话当然比地球上的任何人都要有底气。 林昊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很快：在她的时空里，他们最后定居下来的那颗星距离地球200光年，而听先前她的说法，她近期会去这个200光年及80光年行星去证实那里是否真的宜居…… 她说证实了之后会跟他继续谈……那语气好像往返一趟用不了很少的时间似的。 以他们现在的太空技术来说，别说航行速度了，连载人如何在深空里航行都还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而解决完载人航行问题之后，最关键的无疑就是航行速度的问题了。 按照地球上现在一些科学家的脑洞，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是在飞船上携带足够数量的人，然后到时让他们在航行的过程传宗接代，以代代相传来解决航行时间过长的问题，在第n代之后到达目的地。 但是林昊有预感，苏妍肯定不会采用这样笨拙的方法。 他当然还有其他问题，事实上他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但是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一个：“你们的航行速度是？” “在我们离开地球时，是光速的两倍。”苏妍顿了顿，“到我们误入你们的时空时，已经达到光速的600多倍了。” 600多倍！林昊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难怪她说去走一趟说得那么轻松，他迅速地换算了一下，200光年的距离，全速航行的话不过四个月的时间！ 而现在，按他们时空里浩劫前最先进的科技，离地球只有4.23光年左右的比邻星b都遥不可及！ 这就是差距！ 他明白了：“所以火星上的项目只是为了掩护向外派人？” “没错。火星上所谓的基地就是一个中转站。”话已经说开了，苏妍也很直白，“地球上的人会以为离开的人都在建设着火星基地，但是实际上他们都前往了星空更深处。” 林昊：“但是，绿色空间和米国他们合作，也打算往火星上发射探测器？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什么？” “这还不简单？”苏妍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诧异他竟然如此老实，“方法有很多，可以致盲它，也可以捕捉它，然后给它一些假资料。又或者把它困到一些区域去，反正火星上的环境一时半会是改善不了的，人都会呆在基地里又不会外出，它怎么知道基地里面有多少人？” 对啊……林昊惭愧地点头。 林昊的心里还有千言万语，但此刻的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被太多快速涌入的信息量给塞得满满的，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无从说起。但是他明白，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遇。 “为什么选择我？”林昊觉得自己不算是地球上跟苏妍他们关系最好的那个。不过，关系比他好的那些应该都已经网罗到她的麾下了吧……看看张钊他们就知道了。 苏妍轻轻说着，目光里带了些怀念：“在母空间里，我跟林昊——就是跟你长了一模一样脸的一个人，我们是极好的朋友。” 难怪……林昊突然想起跟苏妍第一次见面时，他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似曾相识，难不成这就是两个重合的时空之中冥冥的牵引？ 这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所以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林昊很快就想到了另处。 他试探地问面前这个给他造成了头脑风暴而自己却一片平静的女子：“今天的谈话内容我能透露给第三个人吗？” 苏妍看着他：“你想透露给谁？” 林昊：“最高领导小组。”他还是觉得这种事情需要报告给他们知道，一旦得到了他们的支持，那对于暗中行事无疑是大大的有利，随即他又想到了一点，“如果他们非常想见你的话，你会同意会面吗？” “要看到时我在哪里以及有没有空。”苏妍果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已经提前想好了到时可以会拒绝的理由，“至于告诉他们，是没有问题的。反正这也是火星项目启动之前就要谈好的事情。” “但是为了别节外生枝，还是不要透露给太多的人知道，以免中途生变。”苏妍还是提醒了一句。 如果真的节外生枝，那她未必还会有耐心去管他们了。 第623章 两全其美 火星上的基地已经撤走了，现在那里就是光秃秃的一片荒凉，即使是这样，第一次离开地球的林昊还是想要出去走一走。 苏妍应了他的要求，拿出一套防护服让他换上。 穿到防护服的林昊又是一顿称奇：“果然是更高的科技，这防护服除了头盔之外，跟平常穿的衣服也差不多了。”除了是纯白色的之外。 苏妍笑了笑。其实更高科技的体现并不止防护服外型的轻便上，布料本身对人体的保护作用、里面所装备的微型循环系统亦是重点。 苏妍带林昊着陆的地点就是先前的火星基地所在的区域，不过现在这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这里就是我选中的基地区，到发射探测器时，我们会在项目启动后人到达之类先把一个小型的基地给建立好。” 以前的火星基地整体建筑虽然被迁移走了，但是她的3d建筑打印器里有整套的设计图，重建一个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当然，新的基地用不着建得跟先前的那个一样大，毕竟这里只是一个作瞒天过海作用的中转站，差不多过得去就行了。而且之后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扩建。 “回去之后我首先就跟最高领导小组汇报，之后开始选人。”林昊点着头，“在选人上我会慎之又慎的，绝不会出现有人背叛，把秘密透露出去的事情发生！” 苏妍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倒是可以放心。因为她本来就留了一手，就算华夏这边有人泄密了，对于她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而眼前的合作对于林昊他们来说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相信他们也会谨慎行事，不会搞砸的。 之后就是回程。 因为林昊的心里有很多东西在慢慢梳理着，所以回程的路上俩人都挺沉默的。 苏妍一带林昊从楼里出来，没走多远就见到张钊就像终于盼到了救星一样冲过来：“你回来了！” 他也离开过地球，当然知道苏妍亲自带林昊进那栋楼意味着什么。 苏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事？”回来的时候在高空俯视过基地，没有什么异常啊！ 周围还是有些蝇蝇孑孑，只不过是门口那个方向多了些而已。随着基地所公布的载人火星项目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也是正常的吧？ 张钊跺脚：“很多势力都派了代表过来，说想要跟我们谈合作的事。” “派了代表过来？我记得除了华夏之外，我们对于其他的合作意愿都拒绝了吧？” 张钊点头：“没错。”那些拒绝还是由他这个基地长亲自回复的。 他也很无奈：“然后他们就直接派人过来了。” 又来这一招。 林昊的神色慎重了起来，他想起了当年其他国家未经过同意就直接到了华夏内海说要进行拜访讨教经验的事，有些人一旦无赖起来那真是很让人头痛。 “呵……真当我们出身华夏，行事方式也跟华夏那边一样了吗？”苏妍冷笑，“放话出去，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基地门口恢复清静，不请自来的，都列为‘永不考虑合作的名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耍无赖，结果只能是自断后路。 林昊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不过更多的是欣喜。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合作当然是独占性的对他们最好。 “emmm……”张钊有些迟疑地说，“还有件事……” 苏妍转头看他。 张钊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自从表露身份以来，张钊越来越觉得苏妍气场凛冽威严，有如高山之巅的雪莲花，冷且难以接近：“是米国……他们的人说此次过来是带着一个大项目来的，想找真正的负责人谈……” 可能是苏妍和程泊志先前专门在米国那里伪造了身份来历，留下了公开资料表明他们去华夏之前是米籍华裔这件事给了米国人底气，他们就觉得除了华夏之外，他们应该是最有可能会被接受的合作对象。 所以说话时特别有气势，似乎也很是胸有成竹会被接见的样子，他不得不重视。 “你是基地长，也是真正的负责人。”苏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他们愿说就说，不愿说就离开。” 张钊神色一凛：“好，我知道了。” 张钊离开之后，苏妍带着林昊继续在基地里边走边参加。林昊其实是想提出告辞的，他有些心急火燎地想要回华夏去，尽快开展他作为太空事务负责人的职责。不过看苏妍似乎还有话说，他就忍了下来。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登上整个基地的第二高楼——壹号研究院的天台上后，俯瞰着基地门口那些像蚂蚁一样停留和活动的人，苏妍果然说了，“那些人应该暂时会被吓走，但是接下来张钊肯定还会接收到无数相关的请示。 “我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让张钊公布我们已经选定了唯一的合作对象——就是你们，然后也把这一部分的技术独家转让给华夏了，如果要寻求合作的话，只能找你们……你觉得怎样？” 林昊苦笑，他还能觉得怎样？ 华夏肯定是不会答应那些合作请求的啊，这就相当于把本来要去烦张钊的那些人，都旁引到华夏去了啊！而他作为太空事务负责人，可能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个啊！ 把事情一推了事，倒像是苏妍会有的作风。 但是他们收拾残局也收拾得很开心就是了。因为麻烦虽然是麻烦些，但是这个“独占性合作”的名分是守住了，就算以后有无穷尽的麻烦，那也是值得的。 况且等他们也成长到一定的高度之后，跟那些势力的距离越来越远，能给他们所造成的困扰也只能越来越小。 而且林昊也飞快想到了办法：回去之后他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高层，到时让他们给他安排个精通太极之道的助手，这事就不算他的事了。 “那就这么办了。”林昊赶紧答应下来。 “很好。”苏妍对于这么个识趣的合作对象十分满意。本来就是她要拉他们一把，如果还需要她过于费心的话，她可能就会重新考虑这合作的价值了。 大概在后天，她和程泊志就开始出发前往太壹，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会马上开始启动。 她是越来越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了。 第624章 起航（大结局） 林昊走后，果然如苏妍的预感那样，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时光的巨轮使劲拨动了一把，所有的事情的进度都在飞速往前。 她和程泊志去考察了太壹星，去考察了孑苍星，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走访了老朋友的所在地一把，证实了两星宜居，是移居的好去处。 回来之后，让程天问那边开始全力建造新的一艘星舰。 先前在建的那艘已经完成了，虽然只有十万人的搭载量，但是对于他们现在的团队来说已经足够了。基地已经不再吸收新的成员，而旧成员之所以会进入壹号基地，都是为太空梦而来的，到时把他们带走就足够了。 新建的一艘是为林昊他们所准备的。 太空舰所用到的材料煅造有及工艺都不是华夏现有的科技水平可以完成的，而苏妍他们也没有一下子交底的打算，所以会直接交给他们一艘成品。 这艘太空艘的设计有两百万个休眠舱位，只相当于母空间时大逃亡所用太空舰的最高搭载量的三分之一，但是目前地球的状况良好，移民可以循序渐进地进行。 地球方面，独家技术转让的消息一传出，很多国家都傻眼了。 然后除了华夏之外几乎所有人（怕是有不少华夏人也这样想）都在想——壹号基地是不是傻？这种技术是可以用来转让的吗？ 不管壹号基地的负责人是傻了还是疯了，反正木已成舟。 整个地球都开始热闹了起来。 那些本来就跟华夏不错的，如今更显亲热。 而往常跟华夏有些嫌隙的，都在想着怎么修补关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这时候不争取的话，就妥妥地处于第二阵营了。 林昊以前都没有接触过这种跟人有如勾心斗角般打交道的，眼下因为有了个“太空事务负责人”的名头，高层觉得烦了，就把他推出去顶上，当然，怎么着他也不会忘记带上他的助理。 托苏妍的福，他在不到一个月之内，见识到了他以前三十多年的生命里都不曾见识过的国家层面的厚脸皮以及多变的嘴脸。 高层们自然知道林昊的底细，在把他推出去之前还给他作了临时的外交历史及知识等培训。 这会儿他看着那几个在虫族之灾前就在太空探索科技上抱团又拒绝了华夏的国家代表，在听完他们轮番的游说以及许下的各项好处之后，礼貌而冷静地选择了拒绝。 高层派给林昊的这个助理是外交界的红人，长袖善舞，在他的面前，所有的合作请求都是能够商量的，但也都是一直没有结果的。 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们是接受技术转让的一方，需要消化所得到的技术。外交红人说得十分理直气壮，他们这是本着负责的原则，因为如果没有掌握到技术的话，哪来的底蕴谈合作呢？ 只是是“消化”技术所需要的时间，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已经实现了载人项目在火星上建立起了基地？是这样没错，可这是跟壹号基地合作起来的，他们还属于被“带”的那个，离成长为可以“带人”的那个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咧。 苏妍倒是挺欣赏这种手段的，跟林昊联系的时候还特地问了他还有没有第二个这样的，有没有兴趣来他们壹号基地。 她想弄一个来帮张钊的忙，而且以后到了太壹也用得上。 见到林昊他们足够清醒，苏妍就真正放心了。她还记得在母空间里，就是因为华夏这边因为不忍友好国家沦陷在已经进入极限期的地球上而输送了技术，结果却被那个国家里潜伏的别国间谍给拿到了手。 之后相关技术扩散了开去，华夏的优势顿时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后来苏妍留了后手，在出事之后再次拉了他们一把，后来他们这些智慧生命之间的势力分布格局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如果是林昊他们再出这种岔子的话，她怕是没有这么好心了。因为林昊临走之前她还是提醒过他关于这个问题的，如果这样还犯，那没救了。 而在华夏这边往火星上发人发物搞建设的时候，壹号基地又传出了一个足以震惊全球的大动静——他们也往太空里发了一批人。这部分人是发往比邻星b的，对外的说辞是进行探索，实际上是为前往太壹而作准备。 因为太空舰不宜出现在地球上空，所以新的深空壹号到时会在比邻星b那里启航。 其实要一次性地把整个基地的人运走也是可以的，但是一夜消失什么的毕竟过于离奇，不符合他们基地“科技发展水平比目前地球上的其他势力高出一截是追赶的好对象”这样的设定。 地球上的人刚刚自我说服，认为明白了壹号基地会转让相关技术的原因——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连光年之外的区域都可以派遣探索队了，那把相对落后的技术拿来换取利益也是正常的事。 随后，壹号基地又搞出了另一件大事情——苏妍他们把壹号基地交给林昊他们，然后带着原基地剩下的人一起离开了地球。 苏妍他们是无声无息地离开的，消息由已经成为壹号基地的基地长的林昊公布出来时，苏妍和程泊志早已到了比邻星b，而程天问也带人完成了最后一项清理工作，全员登入深空壹号，准备出发了。 深空壹号能源舱的驱动能源刚经历了替换，现在的速度已经可以达到1500多倍光速了。这是他们最开始组建的以郑昀几个为代表的核心团队跟程天问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 星航启动得无声无息，在大部分人还处于心潮澎湃的兴奋情绪中没有平复下来时，他们已经在接近未来的新家园了。 苏妍和程泊志身在作为指挥部的主控制舱里，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在母空间时他们离开地球的情景中。 苏妍有些怀念：“现在的一切，仿佛历史在重演。” “不。”很快反对苏妍的程泊志这时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倒是觉得我们一直都在进步中的。” 苏妍当然知道是有不同的。但是她觉得程泊志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说出来的话不单是浅显地觉得如今跟以前刚离开地球时他们手中所掌握的科技不能同日而语这么简单，于是她也来了点兴趣：“哦？” “当年离开地球时，我跟你还是上下级的关系，如今我们已经是比肩站立的夫妻了不是吗？”程泊志微笑着，伸出手抚住了苏妍的腹部，小声说，“而且，当年离开地球时我们是两个人，而且我们是五个人啦！” 轻轻把他的手推到一边，苏妍伸出自己的手覆盖住了腹部的另一半，一时之间也是思绪万千： 本我基因会自动筛选最优质的基因进行契合，所以对于体质特殊的她和程泊志来说反而不容易孕育下一代。因为他们身体的进化不同步，而在俩人都达到进化完成状态之前，基因是很难实现契合的。 但是程泊志太想要一个他们俩的孩子了，为此简直是想尽了办法，除了研究他的时空机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这上面了。因为理解他的迫切，只要不是太过分，苏妍都任由他胡来。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所以临行前发现受孕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哦不，用程泊志的话来说，是三个。 如愿以偿的程泊志心中的得意尽浮于面：“我一直觉得，只要努力去耕耘，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苏妍：“……” “真想带着他们回去跟哥哥和姐姐见面。” “会有那么一天的。” 流落到这个时空来很难说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可以确定的幸运是，他们还有时间。 【全文完】 《祸虫天降》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