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撩你呀》 第1章 十月,桑平的雨季终于画上句号。 午后,潮湿冰冷的水汽被日头晒干,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幔照进来,洋洋洒洒地铺了一床。 周楚辛打了一夜游戏,太阳晒到屁股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亲妈周荨冲进卧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想找人干架的气场,掀开被子就是一阵狂风浪雨。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 “整天就知道打架和打游戏!” “你还会做些什么?” …… 周楚辛被训斥声呵醒,起身迷迷瞪瞪地靠在床头。 温暖的阳光洒满整间卧室,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走到了1点。 周荨脸臭得不行,双眼通红肿得像核桃。 还没怎么清醒的周楚辛保持着非常蠢的坐姿,歪着头一脸懵逼地回望她。 被这副懒散的样子气到,周荨猛地把装着牛奶的杯子用力朝床头柜上一撂。 玻璃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砰”一声。 周楚辛一激灵,这才想起昨晚周荨和男朋友吵了很凶的一架。 自从谈了小八岁的异地男友,周荨的脾气就越来越大,加上周楚辛不久前因打架被学校开除,这一阵更是阴晴不定,宛如炸了毛的狮子。 吵架的原因,无非是到底男朋友来桑平,还是周荨去颐夏。 小男友家业都在颐夏,挪不开身,周荨碍于多年打拼下来的事业,也没答应。过了热恋期的两个人,因为异地原因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周荨甚至有了分手的念头。 周楚辛觉得以她的性格,分了也就分了,下一个会更好。 没想到,夜里她去厨房找宵夜吃,居然听见周荨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么多年,能让周荨这么哭的人,还是第一个。 - 周荨收起盛气凌人的架势,抱着双臂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你这样混下去不行,我打算给你换个城市念书。” 周楚辛微微一愣。 在这之前,周荨联系了几家私立学校,其中包括一家特别变态的女校。周楚辛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碍于自己惹了事,只能言听计从。 她不清楚换个城市会怎样,只是试探着问:“哪个城市?” “颐夏。”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 颐夏是北方地级市,比桑平大,那里空气干燥,冬季还会下雪。 小男友是颐夏本地的富二代,她们过去,生活质量肯定比现在好,搞不好周荨还能梅开二度给她生个弟弟。 周楚辛心下了然,有些说不明的烦闷。 “我们搬到那里就不回来了,你许叔叔会为你找一所很好的学校。” 周楚辛眨着眼,没吭声,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荨不满地皱起眉:“不乐意?” “不乐意也行,你现在就去私立女高,我去颐夏,每学期我去探望你一次,尽一下当妈的责任。” 周楚辛:“……” 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我没说不乐意。” 周荨淡撇她一眼,继续说下去:“到那边,我希望你能端正自身的态度,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如果做不到,我就把你送回桑平上女高。” 周楚辛一口气堵到胸口,神情更为冷淡。 周荨做起事来当机立断,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也没什么耐性,宣布完圣旨后,嘱咐一句赶紧收拾行李,抬起屁股就走了。 周楚辛向后一仰,摊在床上,四仰八叉摆成了一个“大”字。 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喜乐。 - 周荨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带她去了颐夏。 周楚辛还是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一路上没什么话。 二人下了飞机,在机场外等着小男友接应。 周楚辛坐在硕大的行李箱上,一阵冷风过境,吹得她频频哆嗦,裹紧外套,她花了好一会才适应颐夏的空气。 有别于南方的绵热,带着属于北方的清透凛冽。 半小时后,传说中的小男友到了。 一辆纯黑的suv停在眼前,许凌宇风尘仆仆。他个子很高,也很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不长的头发刻意做了造型,一身熨烫妥帖的休闲西装把他趁得更加斯文。 一看就的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周楚辛只在照片上见过他,见真人这还是第一次。 就初印象来讲,还是可以的,清清爽爽文质彬彬。 怎么都比周荨两年前谈的那个中年油腻男强。 许凌宇接过周荨的拉杆箱,笑着问二人:“航班挺早的,你俩累坏了吧。” 周荨晃了晃头,“不累。” 把手搭在周楚辛的肩膀上,示意她说话。 周楚辛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拍了拍起褶的牛仔裤。 小小的手缩紧宽大的袖口中,露出几根细嫩的指尖,她招财猫似地和许凌宇摆了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扬起笑容,露出整齐的牙齿,嘴角左侧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许叔叔好,我是周楚辛。” 声音软糯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周荨露出满意的笑。 “好好,”许凌宇忙招呼她,“快上车吧!” 周荨侧了侧身,坐进了副驾驶。 周楚辛钻进后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恢复了放空的表情,抱着双臂开始睡觉。 其实她不困,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男人,也不喜欢那些没卵用的寒暄。 还是装睡来得妥帖又轻松。 许凌宇把二人的行李抬进后备箱,回来看见她窝在那,微怔。 周荨解释:“她昨晚失眠,你别见怪。” “哦,这样吗?要不要我去给她买点安神的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课业很重,容易精神压力大——”许凌宇的声音轻柔,带着真切的关心。 “不用。”周荨不自然地弯了弯嘴角,把那句“她不学习”咽了回去,“调整几天就好了。” - 装着装着就真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他们已经抵达了瀚海蓝城。 房子是许凌宇去年买的,写的是他和周荨两个人的名字,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过来。 瀚海蓝城的楼盘是出了名的贵,得知自己未来要住这,周楚辛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荨为了他能抛弃年薪五十万的工作。 和这个钻石王老五比,五十万连狗屁都算不上。 替二人把行李送上去后,许凌宇接了个电话后匆忙离开。 说是公司那边的事情需要处理。 偌大的房子只剩母女二人,周楚辛拖着疲惫的身子,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打量新家。 瀚海蓝城是标准的一梯两户,左边三室一厅,右边两室一厅。许凌宇怕她们住的不舒服,买了左边的。房子的装修风格是周荨喜欢的现代简约,颜色也多以淡色为主,整个家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看起来许凌宇对周荨还挺上心。 周荨倒心情不错,一点也没有刚下飞机的疲惫,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穿上外套,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在沙发里挺了会儿尸,周楚辛起身从箱子里拿出换洗的衣物和洗护用品,决定先好好洗个澡。 湿热的水汽把镜子蒙上一层雾,周楚辛仰头站在花洒下,情绪依旧低落。 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她忽然就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伤感。桑平对她来讲有过很多回忆,眨眼来到这,就像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突然与过去割裂。 她没有安全感,也没办法一下就与新生活衔接。 更没办法一下就接受自己多了个刚满三十岁的继父。 洗完澡出来,周楚辛穿着过膝的睡裙,三步一哆嗦地提着两个大箱子进了那间最北面的卧室。这间卧室整面墙都是柜子,特别适合她这种东西越囤越多的人。 踩着小凳子,周楚辛费力把几双现在还穿不上的鞋子赛到最顶层。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猜是周荨忘带钥匙了,周楚辛把鞋子扔进去,想下来开门,可她没看清地面就落脚,完全低估了凳子的高度。重心忽然一歪,鼻子撞到柜子拉门,她惨叫一声,咕咚一下摔在了地上,拖鞋都摔丢了。 周楚辛疼得呲牙咧嘴。 下一秒,她听见钥匙插进钥匙孔的清脆声响,“咔嚓”一下,门被打开了。 周楚辛揉着鼻子光着脚丫,“噔噔”走到客厅,对着门口嚷嚷:“你带钥匙了还敲门,害得我从凳子上掉下来摔得疼——” “死了”俩字儿还没说出来,她瞠目结舌。 一个穿着米色外套,深蓝色牛仔裤,个子很高的陌生男生,正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站在门口。男生气质干净,眉眼秀长深邃,鼻梁高耸,薄唇微张,瘦削的下巴如刀刻过一般精致,一张标准的校园初恋脸。 他也同样愕然。 眼前的女孩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浓眉大眼,一脸灵气。皮肤白里透着粉,纯白色的公主风蕾丝睡裙贴合身材弧线显得她纤细又柔美,裙下露出两截细嫩的小腿,和一双肉白的小脚。 看起来年纪很小,绝不超过十八岁。 他心下一沉。 怎么是个小姑娘? 反应两秒,小姑娘立刻捂住胸前还没来得及扣好的睡衣扣子,一句带着质疑口吻的“你是谁”脱口而出。 男生眼底掠过一丝尴尬,把袋子放在地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属于他年龄段的成熟,“我是许悬优,许凌宇的弟弟。” 周楚辛一愣,隐约记起周荨曾经跟她提过这个人。 好像的确叫什么优。 她一直以为这个弟弟和许凌宇应该差不多,是个西装革履,头抹发蜡,张嘴闭嘴创业投资的年轻小开。 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 许悬优没什么表情解释道:“他打电话让我给你送东西。” “左边袋子是日用品和常用药,右边是蔬菜水果和鲜奶。” 周楚辛有点懵,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是应该热情邀请他进来坐坐,还是礼貌地寒暄两句送走? 她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 许悬优见女孩不动,有点不耐烦,弯下身子拎起袋子,大步进屋,放在了客厅的长桌上。 “东西帮你放这,等会记得把食材放冰箱。” 嘱咐完,他转身欲走,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步子看了眼勉强到自己肩膀的女孩。 “煤气灶的电池装了吗?” 周楚辛神色一滞,一脸“煤气灶还用装电池”? 许悬优无语,在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最大号的电池,径直朝厨房走去。周楚辛不明所以,跟了上去。 安好电池后,许悬优转过头就看见少女蹲在自己身边,一脸好奇地望着煤气灶的下面。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混着牛奶味的沐浴露香气,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更是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上去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眉峰皱起,许悬优眼里的不解更深。 许凌宇这个老狗逼这么畜生? 瓷娃娃这时不经意凑近,声音软软的打断他的思绪。 “这样就可以了?” 许悬优回过神来,对上小丫头那双乌黑澄澈的鹿眼,心尖莫名一颤。 开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二人一齐回头,只见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的周荨站在门口,满脸惊愕。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好像在接吻。 ※※※※※※※※※※※※※※※※※※※※ 许凌宇:你喊谁老狗逼? - 新文《星河暗恋》已开!!!!求求你们看一眼吧,作者哭得好大声 二世祖v面瘫仙女 一句话简介:暗恋虽然可耻但有用 一场意外事故,邵珩双目失明,性格也变得暴躁易怒。 护工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以为不会有人受得了自己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忽然出现。 小孩儿傻的可以,无论他怎么刁难,她都视而不见。 邵大少暗生波澜,心想不欺负了,明天就放人走吧。 结果隔天,他视力忽然恢复,朦胧间,看到在家里忙前忙后的沈茉茶—— 这他妈不就是五年前那个总被他逗哭的小包子?? ……算了,再瞎一阵吧。 - 十五岁那年,沈茉茶暗恋上一个人。 是个极干净帅气的少年,笑起来嘴角有个漂亮的梨涡,总带朋友来吃她家的馄饨。后来生意破败,小店拆迁,她再没见过那个男生。 直到多年后,她重新遇到那个已经变成男人,且被扣上“浪荡子”名号的他。 邵珩肩宽细腰,身姿修长,背着夹着烟的手,一双桃花眼笑意盎然地看她,“小妹妹,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 人人都说邵氏集团二世祖风流成性,浪荡不羁。 倒贴上来的莺莺燕燕不计其数,没有哪个女人会被他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众人在酒宴上,见到邵珩将高定西装披在一个姑娘的肩头,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满满的哄诱,“茶茶,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双c,1v1,he。 第2章 “妈,你回来了。” 周楚辛站起身,指了指跟着站起来的许悬优:“这是许叔叔的弟弟。” 周荨听后一愣,继而笑起来:“小优?” 妈? 许悬优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瓷娃娃。 周荨上前,绽放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眼底尽是友善:“我就是周荨。” 许悬优身子一僵,陷入无言的沉默。 见他脸色不大好看,周荨的笑容也跟着收敛,一旁的周楚辛瘪了瘪嘴,心想谁让你找了个这么小的男朋友。 现在看见人家弟弟这么不待见你,开心了吧。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静默片刻,许悬优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小荨姐好。 周荨皱着的眉这才松懈开,刚想寒暄两句,许悬优跟着冷声道:“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绕过二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关门声像一声洪亮的耳光,打得周荨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沉默片刻。 周楚辛深吸一口气,望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点忧愁。 另一边同样忧愁的许凌宇已经上了私家车,他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刷着微博,心思却全然不在手机上。司机刘叔透过后视镜见小少爷一脸不痛快,忍不住问道:“见到周小姐了?” 许悬优双眼茫然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刘叔在跟他说话,淡淡地回应:“啊,见到了。” “哎,是不是很好看?” 许悬优:“……”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第一次听说凌宇正式谈女朋友。” “我可太好奇了。” 刘叔是许家的老司机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清楚,许悬优挑了挑眉:“正式?他以前谈过不正式的吗?” 刘叔笑了笑,“上学时候有过暧昧的女同学吧,我还拉过呢。” 许悬优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样的。” 刘叔皱着眉想了想,“就……就那种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校花。” …… 许悬优太阳穴突突跳,头疼的厉害。 他怎么都没想到许凌宇找了个单亲妈妈,还带着这么的女儿。 脑中蓦地闪现出小姑娘白嫩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以及那双灵动中带着雾气的眼睛。 她的年纪应该自己差不多大,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特别像他养的那只乳白英短。 一直冷着的眼,忽而泛起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思索了片刻,他对刘叔说:“今天不回别墅了,送我回公寓。” “啊?那夫人问起来——” “你就说我朋友今晚到我那玩,回不去。” “好的。” - 周楚辛过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的鼻子磕坏了。 周荨忙着在做家务,完全没空搭理她。周楚辛在许悬优的百宝袋里翻了翻,还真翻到一盒卡通创可贴。 她对着镜子把伤口贴上,近距离一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惨。 一向忙碌的许凌宇出了两天差,一下飞机,就直奔周荨这边。 第二天周楚辛一起来,看见许凌宇在做早餐,有点意外。 周荨在一旁下打手,亲热得宛如一对热恋情侣。 周楚辛忽然有些不自在,重新回到被窝,直到二人叫她吃早饭,她才换好衣服出来。 许凌宇俨然一副慈父上身的模样,光是早餐就给她做了好几样,生怕她不爱吃。 周楚辛从小没怎么经历过的来自男性长辈的关爱,跟他也不熟,说不上来是不适应还是怎么的,有些不知所措。 周荨见状,踢了踢用力过猛的许凌宇,低声说,自然点。 许凌宇这才讪笑着把夹蛋饼的筷子撂下。 周楚辛低头一勺一勺喝着皮蛋粥,当什么都没听见。 见小姑娘喝完,周荨又给她添了一点,漫不经心地对许凌宇说:“那天你弟弟来了。” 许凌宇咬着包子,腮帮子动了两下,点点头,“是我让他来的。” “他好像挺意外的。”周荨给周楚辛夹了一个奶黄包。 嘴边沾了点粥,周楚辛看了眼自己满满的盘子,打了个嗝。抬起头,她看见许凌宇的表情恍惚了一下。 “是吗,”许凌宇干笑,“我那弟弟,就那样。” “性子又直又冷,还没什么耐心,家里人拿都没办法,你别介意。” 周荨似笑非笑,看不出眼底有什么情绪,又夹了一个煎蛋放在周楚辛的奶黄包上面,语调悠然:“我介意什么。” “他别介意才对。” 周楚辛:“……” 哎,不是,你俩过招能不能别拿我当道具? 吃过早饭后,周荨给她留下点钱,和许凌宇出门了。 今天俩人一起去了公司,许凌宇想着周荨在自己公司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的职位,顺便再找朋友吃个饭。 他本想叫周楚辛去的,周楚辛一听,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周荨也说算了,这孩子有点认生。 知女莫若母,不过周荨只说对一半,周楚辛不光认生,还很怕麻烦,一想到要和一桌子不认识的人寒暄,她就想当场去世。 他们走后,周楚辛一个人在家,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国庆刚过,她那几个朋友都回学校上课了,现在连个能陪她打游戏的人都没有。加上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她除了周荨和许凌宇外,就没有认识的人了。 她想起以前在桑平,周末郝亚文那帮傻逼上哪玩都叫她。还有大学霸赵月湾,虽然天天在她耳边逼逼叨让她好好学习,可也会抽出时间和她逛街吃甜品。 可现在好了,在这里,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没有人能让她觉得厌烦,也没有人能让她开心。 周楚辛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很想念他们。 但可惜的是,这高中剩下的两年,她都要老老实实呆在这了。 想了想,她还是把输入框里的那句“我想你们了”撤了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对自己说,别那么矫情,不就是两年吗。 穿戴好,周楚辛重新给自己贴了个创可贴,塞着耳机出门,直奔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是颐夏最大的商圈,周荨给她的钱不少,加上她还有点小金库,可以玩得很嗨。 来到商场,她先是在一楼二楼逛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好买的后,直奔四楼的游戏厅。游戏厅是曾经他们小分队最爱去的地方,这里人流大,妹子多,花花绿绿的看起来特喜庆。 作为装逼小能手,郝亚文经常来这里撩妹,而且一撩一个准儿。 有次他不小心撩到八中校霸的女朋友,差点干起来,对方人有点多,这边只有他自己一个,还是周楚辛出面相救,他才保住了狗头。 也就是从那时候,周楚辛成了他们那帮小混混团体中的老大。 一开始她并不喜欢那群人,只想和赵月湾小姐妹岁月静好,没想到郝亚文死皮赖脸天天喊她爸爸,又嘘寒问暖一个月,周楚辛终于认了这个十二中扛把子当了小弟。 其实这群男生除了学习不好,哪哪都挺好,人大方又义气,特有趣,久而久之,学霸爸爸赵月湾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了。 就是这群朋友,陪了她整整两年。 这边游戏厅比桑平的大了许多,还有好几样新鲜玩意,比如实体射击,人体娃娃机,跳跳床什么的,周楚辛用毛爷爷换了一盒子币,在里面晃荡了一圈,最后还是来玩夹娃娃机了。 别的她都玩腻了,只有夹娃娃,她百玩不厌。 伴随着游戏厅“哐哐哐”的动感音乐,她挑挑选选,走到一柜子玻尿酸小黄鸭面前,里面一排排黄身子红嘴带着小眼睛的小鸭子,周楚辛看了就喜欢。 投了几个币进去,周楚辛开始操作摇杆,身边忽然走过一对男女,俩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推推搡搡的,男孩忽然就撞到了她身上。 正操控摇杆的手忽然一滑,夹子跟着摇摇晃晃,小黄鸭十分可惜地掉了下来。 “哎,哎对不起啊同学!”男生立马道歉,抬眼就对上周楚辛冷冰冰的视线。 后面的女孩跟过来,拽了拽男生指着小黄鸭,“赵希希,我也要夹这个!!” 周楚辛回头,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行,抓抓,不过你也得等小姐姐抓完的呀!”赵希希安抚道。 “我反正还有半个小时我爸就来接我了。”丸子头抱着双臂,一脸傲娇,“你今天抓不到我就不答应你。” “好好好,我肯定能抓到!你瞧好吧!” …… 背对着二人面无表情的周楚辛默默翻了个白眼,当做他俩不存在,继续投币,操作摇杆。赵希希安抚好丸子头,无意瞥了一眼认真操作的周楚辛,神色一滞。 卧槽,这小姐姐有点好看啊!!! 睫毛好长,鼻子好高,下巴好翘啊!! 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那两条小腿,又直又长,比例好的一逼?? 回头对比一下身边的丸子头—— 赵希希皱起眉,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趁丸子头接电话的功夫,赵希希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周楚辛没注意到的时候,快速拍了一张她的侧脸,发到了几个哥们儿的小群里。 赵希希:【抓娃娃遇到女神了!!】 赵希希:【长得也太他妈水灵了!!】 …… 游戏厅的另一边,许悬优举着游戏枪,手肘支在台子上,正眯着一只眼瞄准靶上的气球,指尖扣动扳机,气球瞬间被击破。 周遭围观的小女生们发出第十次惊呼,眼底的花痴之色愈发浓重,交头接耳互相怂恿着去找他要电话号码。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许悬优收回枪。 此时他坐在高凳上长腿轻松支着地面,与旁边刘一阳还未到地面的小短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路过的女孩跟着纷纷侧目。 许悬优玩的有点累,喝了口水,掏出手机,点开小群,赵希希的消息映入眼帘。 扫了一眼文字,他下意识点开了那张照片。 视线在女孩的脸上停住。 娃娃机淡蓝色的光晃得女孩眼睛发亮,她扎着马尾,发尾卷翘,鼻梁上贴着他买的卡通创可贴,侧脸精致得无懈可击。 许悬优视线收紧,眼下的卧蚕渐渐清晰。 瓷娃娃? ※※※※※※※※※※※※※※※※※※※※ 周楚辛:我抓娃娃特别准。 许悬优:撩汉也挺准的。 …… 求收藏!!!谢谢大家!!会努力日更的!! 第3章 半小时后,赵希希拎着一个小黄鸭,愤愤然回到打枪游戏这边,拿过许悬优台子上喝过的水,拧开就灌了一口。 许悬优在一旁抱着双臂看着他。 刘一阳见他回来,放下枪,“徐佳呢?” 赵希希啐了一口,“别跟我提她!” 刘一阳满脸意外:“怎么了啊这是,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赵希希冷哼:“我算是看清了,就是一个大作逼!我他妈再找她我不姓赵!” 刘一阳翻了个白眼:“这话我都听腻歪了。” “这次是真的!”赵希希把小黄鸭扔到他怀里,“就因为个小黄鸭,她在那跟我作!” 许悬优抬眼,扫了扫鸭子,忽然想起瓷娃娃照片里抓的就是小黄鸭。 刘一阳:“到底怎么回事啊!” 赵希希喘了口气,开始给俩人讲。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徐佳也想要小黄鸭,俩人就在这等周楚辛玩够了,结果周楚辛一抓一个准儿,抓了十来次,把小黄鸭抓得没几个了。 赵希希看美女抓得这么6,一个劲儿“卧槽”加“牛逼”赞美着,旁边徐佳不乐意了。她让赵希希赶紧也给自己抓。赵希希看美女抓得上头,没好意思问,就说后面那排好像也有小黄鸭,一样的。 可徐佳不乐意啊,她觉得赵希希用情不专,肯定看上了这美女,就故意找茬,非要抓这个柜子里的。 赵希希很无奈,就问了问周楚辛,你抓够了没有,能不能让我也抓抓。 周楚辛小黄鸭在脚下摆了能有一排,本想换个柜,可看见瞪着自己一脸敌意的徐佳,她云淡风轻地晃了晃辫子答道,不能。 徐佳怒了,上去就要撕人家,赵希希赶紧拦着她,于是矛头就转向了赵希希。徐佳其实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就是太能作,始终想压着赵希希一头。 赵希希也不傻,忍也忍得差不多了,就爆发了。 俩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周楚辛身后吵起来,后来徐佳哭了,说了句死都不答应你后扭头跑了。 赵希希气得在原地抽哒,听了个圆满的周楚辛手一停,忽然就抓够了。 回过身,看见赵希希一脸丧气地站在那。 周楚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觉得有点内疚。 这个柜是她测了好久找到的,少数的商家没怎么做手脚的机器,所以她就在这多抓了几次,本来想走的,没想到那个丸子头耍上了。 周楚辛看着温顺,但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吃软不吃硬。有一大爱好就是闷声跟你反着来,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俩人能因为这点事吵起来。 现在的小情侣也太塑料了。 见赵希希一脸要哭,她思索了一下,从拿出一个小黄鸭,塞进了赵希希怀里,赵希希一脸傻逼地看着她。 周楚辛歉疚地笑了笑,拎着其他的小黄鸭走了。 赵希希说完,把剩下最后一口水也喝完了。 “你们都不知道,那美女笑起来可太治愈了,她一冲我笑,我忽然就不难受了!” “徐佳算什么啊!没有公主命还有公主病,天天跟我作,这还没当我女朋友呢!” 刘一阳的关注点全在群里的照片上,他反复看了半天,跟着逼逼:“哥们你出息了啊,我再也不说你瞎了,这次这美女真的好看啊!” 赵希希拿回小黄鸭,“那当然。这是女神给的,我得保存好了。” 刘一阳一脸心花怒放,把手机递到许悬优跟前:“大佬你看,正不正点!” 许悬优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夸瓷娃娃,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有点烦。 推开刘一阳的手,他语气不太好:“闲的你。” 刘一阳瘪了瘪嘴,心道大佬这一身性冷淡气息是没办法去掉了,长得再帅又怎样,还是一样没对象。 赵希希一听不乐意了:“哎,悬优你不能这么说,这美女抓娃娃贼牛逼,一抓一个准,你见过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会抓娃娃最主要还一身淡定大佬气质的女生吗!!” 刘一阳补充:“我没见过!!” 刘一阳贱兮兮地:“感觉和大佬好配呢!” 许悬优站起身,皱着眉,看着像是说相声的俩人。 忽然哑着嗓子笑了:“别废话了,喝奶茶去。” “我请。” 刘一阳赵希希眉上一喜。 “得嘞!” - 周楚辛抱着六个小黄鸭有点费劲,特意去超市买了点小芒果,多刷了一个大塑料袋,把娃娃们装了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刚过饭点,她有点饿。 随便找了家快餐店进去,她点了份鸡排饭,老老实实地坐在坐位上啃芒果,一边抬起头看快餐店里的电视放着逗趣的综艺节目。 与此同时,许悬优三人买完奶茶,恰巧也进了这家店。 他们从后门进去,挑了个四人座,点完餐后,刘一阳拿出手机,嚷嚷着打一局王者。许悬优平时不怎么玩,但为了陪他们,还是登了游戏。开组后,随便选了个娜可露露便开局了。 三个男生意识和走位都很厉害,很快便赢了一局,服务员的餐就在这时送了餐,坐在边上的许悬优接过来,抬起头,礼貌对服务员说声谢谢。 服务员一走,他才发现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瓷娃娃。 此时瓷娃娃正仰着小脑袋,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小芒果,秀气的鼻子上贴着可爱的创可贴,表情始终淡淡的,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许悬优神色一滞,连开局了都不知道。 还是赵希希推了推他,许悬优这才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 嘴角下意识弯起一抹笑,忽然觉得淡定大佬这个词用在瓷娃娃身上,有点萌。 第二局一打完,饿的要死的刘一阳和赵希希立马狼吞虎咽。 许悬优掰开筷子一口一口吃着面,眼神有意无意地撇向角落的女孩。 女孩也才开始吃饭,一手拿勺一手拿筷子,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刘一阳吃得有点急,饭又有点咸,便去前台点了瓶水。 回来的时候,他咋咋呼呼的,满脸兴奋。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喜形于色说:“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赵希希嘴里塞满了牛肉饭,含糊不清地问:“谁啊?” “给你小黄鸭的女神!” “什么!!”赵希希一下坐直了身子,饭差点没喷出来。 许悬优停下筷子,朝小丫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赵希希和刘一阳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叫他。 “走啊大佬,去看女神!!” 许悬优:“……” 并不是很想和两人说话。 刘一阳知道大佬的性格,不可能去凑这个热闹的,索性推了推赵希希,“他不去咱俩去,高低给你要到微信号!” 赵希希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地跟着他走了。 许悬优看着这俩二逼的背影,忽然就有那么点……不痛快。 - 吃了好几个小芒果,周楚辛不了几口饭就饱了。 她靠在椅子,喝着西瓜汁,身后一阵嘈杂声传来,两个男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忽然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赵希希最先跟她搭话,笑嘻嘻地说:“你好啊美女,还记得我吗?” 周楚辛:“……” 见她一脸懵逼,赵希希赶忙介绍道:“哎,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叫赵希希,希望的希。” 说着,他指了指刘一阳:“这是我哥们,刘一阳,我们今天一起出来玩的。” 周楚辛咬着吸管,目光落在留着小寸头笑容贱兮兮的刘一阳身上。 刘一阳这人平时嘴比较碎,人也有意思,跟女孩套近乎有一套,他没搞那些介绍,直接问周楚辛:“哎,你鼻子怎么了?受伤了?” 他不提,周楚辛都快忘了这茬了。 摸了摸创可贴,她皱起小脸,还不都是那个看起来很高冷的许悬优害得。 想进就进呗,还敲门。 现在好了,破相了。 见她没回答,赵希希推了刘一阳一把:“你跟人很熟吗,上来就问。” 刘一阳:“哎,问问也没怎么。” 周楚辛看着俩人打打闹闹,大大咧咧的样子,忽然就想起郝亚文他们。 嘴角弯了一弯,她答道:“不小心撞的,没什么。”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细小的鼻音,很是好听。 赵希希见女神跟自己说话,双手捧着脸,笑得心花怒放,刘一阳瞪了他一眼:“你能别笑得这么恶心吗!” 他刚想说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徐佳了吗,抬头就看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徐佳黑着脸走过来。 刘一阳推了一把赵希希,赵希希看了一眼徐佳,脸色“唰”地变了。 徐佳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周楚辛:“我说怎么连追都没追呢,原来在这跟别人搭上话了。” 周楚辛看向徐佳,略感意外,这丸子头没走? 丸子头看她表情无辜,更生气了,冲着赵希希开骂:“没想到你是这么花心的人。” “早知道我就不该搭理你。” 她转而向周楚辛说:“你挺行啊,几分钟就勾搭上一个男生。” 赵希希见她向无辜人开炮,挺生气:“徐佳你够了,有什么事咱俩私下说。” 徐佳不依不饶:“谁跟你私下啊,我今天说完以后都不会搭理你。” 转而又对周楚辛说:“长得挺漂亮一小姑娘,没想到这么骚。” 听到这,周楚辛的表情终于变了。 抓娃娃的时候她就很烦这个女生了,掐着嗓子说话,在那逼逼逼没完。周楚辛懒得和她计较,想着反正也是陌生人。 没想到丸子头居然找上门来碰瓷儿,而且越说越过分,“骚”这种字眼都敢用。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用这个词骂她。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徐佳,眼底的冰冷渐渐凝聚。 徐佳被她这么一盯,忽然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软糯糯的小姑娘,眼神冷起来能那么凌厉。 周楚辛面色冷凝,一字一顿:“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 郝亚文:你们对我爸爸的力量一无所知(点烟 第4章 输人不输阵,徐佳看赵希希在身边,周楚辛也不敢做什么,于是脑子一热,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骚,听清了吗?!”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十分欠打。 赵希希拍了一下桌子:“徐佳你够了吗!” 他站起身,想拉走徐佳,周楚辛也跟着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把手里那杯没喝几口的冰西瓜汁,径直朝徐佳脸上狠狠泼去。 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伴着徐佳的尖叫声,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西瓜汁全部洒在了她的脸上。 出门前特意烫了的刘海此刻狼狈地贴在额头上,一下就凸显出了她提前后退的发际线。 几个西瓜子还很不给面子地粘在了脸上。 徐佳整个人都傻了。 刘一阳低低“卧槽”了一声。 赵希希站在原地,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周楚辛神色依旧淡定,如果不是这两个男生在这,她直接就伸手了,还用得着浪费西瓜汁么。 她把杯子重新放到桌上,拎起小黄鸭就走。 反应过来的徐佳立马扯着嗓子骂了一句经典国骂,声音大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她想也不想便拿起周楚辛放下的玻璃杯,扬着手朝周楚辛轮去。 一旁的刘一阳和赵希希还没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不知何时时候过来的许悬优,在这一瞬间,仗着身高的优势,单手把周楚辛拽到身后。 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徐佳举着玻璃杯的手。 周楚辛被他大力拉得一个趔趄,头重重地撞到他的后背,本就碰伤的地方又疼了一下,她忍不住在许悬优身后龇牙咧嘴。 被完美阻挡的徐佳一脸懵逼,抬起头,对上许悬优目寒如潭的双眸。 只听他声线低沉冰冷地呵斥:“闹够了吗?!” 随即他手一甩,力度之大,徐佳惊呼一声,被甩得连连后退,如果不是赵希希过去接住她,恐怕早就摔在了地上。 这家快餐店虽然客流不多,但经她这么一闹,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明所以服务生赶忙过来拉架,看到徐佳靠在赵希希肩上哭得梨花带雨。刘一阳忙过来解围道没事没事自己人,服务生们这才走开。 许悬优胸膛起伏了一下,回过身,垂着睫看向身后的周楚辛。 指尖触碰着她手腕滑嫩细腻的皮肤,他喉咙一紧。周楚辛仰着小脸看他,乌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纤长的睫毛轻颤如蝶羽,眼神淡定中透着一点意外。 许悬优拽着她就往外走。 离开快餐店,又下了两层电梯,到了一层中心的樱花展。 一楼的流量很大,来来往往都是人。 许悬优顺势松开小姑娘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电梯旁。他双手插袋,看着她因为走太快而轻轻喘气。 周楚辛明显还处于“这个人怎么突然出现了”和“他刚才是帮了我吗”以及“他好像还挺牛逼的”这三种交织状态里,有点懵地问:“你怎么在这?” 许悬优语气没什么波澜:“和朋友出来玩。” 看了眼她秀气的小鼻子,他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你创可贴掉了。” 周楚辛“啊”了一声,抬手一模,干脆把创可贴拽了下来,露出那块不小的擦破皮的地方。 气氛跟着沉默下来。 周楚辛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何况对方还是昨天见了并不太愉快的一面的许悬优。她纠结到底是愉快地和他再见后转身就走,还是向他道个谢顺便寒暄一下。 还没想好,许悬优开口:“看不出你倒是挺大胆。” 周楚辛二声调又“啊”了一声,一脸“不关辛辛的事,辛辛不知道”。 “刚才那三个人,和我是一起的。”许悬优眯起眼,凑近:“你泼了那个女生,就不怕我们几个揍你?” 周楚辛反映了下,眨了眨眼:“那是有点——” 许悬优:“那你还泼?” 周楚辛思索片刻,老老实实回答:“可我忍不住。” 许悬优扶额,被少女的逻辑深深打败。 徐佳这个人咋咋呼呼的,在学校里就不好惹,赵希希和刘一阳经常和她一块玩,也罩着她,如果徐佳和她真打起来,赵希希就算再想要她微信号,也还是会帮着自己人的。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过去,说不定这个瓷娃娃就被一玻璃杯拍碎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鼻子上贴创可贴了。 “可你们也没打我啊。”周楚辛头头是道:“你不是还出来帮我了。” 看小丫头一点后怕的意思都没有,脸上还有点骄傲,许悬优轻笑:“我要是不帮呢?” 周楚辛转了转眼睛,想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就完蛋了呀。” 许悬优:“……” 跟我有个屁关系? 周楚辛看他一脸不服,叹了口气:“你要是不帮我,眼睁睁看着我被打到医院,只要我活着,回头一定告诉你哥。” 磨了磨后槽牙,本想教育教育小姑娘的许悬优没忍住笑了,哑着声音问:“这都什么逻辑,合着我帮你还理所应当?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光荣事迹告诉小荨姐?” 听到“小荨姐”这三个字,周楚辛淡定的小脸有了阴晴变化。 许悬优不知道周楚辛的光辉历史,只是发觉这个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似乎很忌惮自己的母亲。 果然,周楚辛的回答证明了他的猜想。 “那倒……也不是。”小姑娘皱着眉,一脸“我还是讲理的”。 “这事儿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霸着娃娃机一直抓。” 许悬优看她说了句人话,轻笑,“还有呢?” 周楚辛一脸黑人问号:“还有什么?是她骂我的。” 许悬优摇了摇头,她居然没明白自己想表达什么。 垂着眸看着小姑娘,他声音带着点无奈:“我只是想告诉你——”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要那么刚。” 周楚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明亮如夜星的双眸,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海洋调冷冽的清香。 心口忽然一紧,呼吸也乱了一拍。 想了想,她把那句“不是我吹,我一个人能把他们全撂趴下你信不信”咽了回去。 顺从地点了点头。 直到把小姑娘送上了公交,许悬优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说起来,他跟许凌宇的气还没消。知道周荨是个单亲妈妈后,他立刻打电话过去问许凌宇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自己。 许凌宇倒是很淡定,跟他说现在告诉你不也来得及么。 他还说,那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你俩好好相处,挺好的。 许悬优见他这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忽然觉得皇帝不急太监急,懒得在和他说什么,不悦地挂了电话。一直到现在俩人一句额外的交流都没有。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许悬优抬起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黄鸭。 这只和赵希希的不一样,它卡着银边眼睛,戴着蓝色小帽,扎着红色的小方巾,背着黄色的斜挎小包。许悬优忽而想起小姑娘柔软又带着点讨好的的音调—— “我把这群小黄鸭里最可爱的一只送给你。” “你就别把今天我差点让人揍了这件事告诉别人,好吗?” “毕竟挺丢脸的,你说是吧。” 许悬优唇角一弯,轻声笑了出来。 他倒是没觉得小姑娘认为这事儿丢脸,但不想让周荨知道,倒是真的。 - 再次见到许凌宇,是在一周后。 晚上在附近的夜市溜达了一圈,周楚辛拎着章鱼小丸子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看了一眼门口的鞋,发现许凌宇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这个和自己不太熟的男人合情合理地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周楚辛下意识就会神经紧绷,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许凌宇正在做菜,周荨依旧打着下手,见到周楚辛回来了,拎着个炒勺就出来迎接她,简直比亲妈还热情。 “小辛回来啦?饿不饿?” 周楚辛站在门口,一脸“好他妈尴尬我该说啥”和“啥都说不出来不然就笑?”。 过了两秒,她尴尬地笑笑:“不……不饿。” 周荨闻言从厨房走出来,叫了叫她,“不饿就去洗衣服,我给你买了两套新的居家服。” 周楚辛如临大赦,点了点头踩着拖鞋直奔卧室。 留下一脸尴尬的许凌宇。 周荨捏了捏他的脸,耐心说道:“我说了小辛认生,你别急。” 许凌宇满脸挫败的笑:“嗯,听你的。” 周楚辛洗完了两套居家服,又玩了一会儿手机,晚饭终于做好了。 这俩人特意做了一大桌菜,许凌宇说是因为三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必须隆重一点。周楚辛在饭桌上扫了一圈,全是自己爱吃的。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 席间许凌宇发表了一下陈词,表达周荨带着女儿和自己结束异地恋有多么感天动地,他作为一家之主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人的。 周楚辛全程低着头吃饭,把腮帮子赛得鼓鼓的,这样自己就不用说话了。 和周荨碰了碰杯后,起身去拿了两个精致的礼盒过来。 许凌宇为周荨买了一条新款项链,顺便也给周楚辛买了一台某phone最新款的手机。 得知有自己礼物时,正扒饭的周楚辛抬起头,神色一顿,周荨在桌底下踹了她一脚,她才缓过神儿来礼貌地笑:“谢谢许叔叔,许叔叔破费了。” 许凌宇眉看眼笑:“我看你的手机也用旧了,就自作主张给你换了个新的。” 周荨嗔怪:“你真是纵容她,一个学生要那么好手机干嘛。” 许凌宇:“那怎么了,小优的也是我给新买的,一视同仁嘛。” …… 周楚辛撇了眼白色的手机盒子,没吭声。虽然她对电子产品没什么要求,但见了新手机,心里也还是喜欢的。 拨弄着碗里的饭,突然觉得这个许叔叔对自己还挺好的。 许凌宇接着说,“哦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小辛的学校我已经找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上课。” “颐夏一中,和小优同班。” 周楚辛一口果汁呛到嗓子,瞠目结舌地看着许凌宇。 和许悬优同班? ※※※※※※※※※※※※※※※※※※※※ 周楚辛:和未来后爸的弟弟同班……就很那个啥你懂吧! 作者:我不懂。 许悬优:和我同班有问题? 第5章 第6章 刘一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余露微小小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放这了,你想喝再喝。” 许悬优叫住她,“我说了,不用。” 眼底有些不耐烦,“拿走。” 余露微像是被他打了一耳光,脸“唰”地红了。 生怕小姑娘脸皮薄“哇”一声哭出来,刘一阳嬉皮笑脸地抢过牛奶,“他不喝,给我喝。” 余露微双眼潮湿,有些生气地转过身“噔噔”走掉,拉着同桌气冲冲地出了教室。 这已经不是许悬优第一次对她冷言相对了。 说起来,许悬优虽然冷冷淡淡的,对谁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也能与同学们维持礼貌的往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面对余露微的示好,他厌烦得够呛。a班这个尖子班男生居多,少有的十来个女生更是被男生们当成宝似的护着,余露微在女生中算得上清秀漂亮的,追她的男生也不少,怎么在许悬优这就被嫌弃成这样。 好几次,刘一阳都想问为什么,可每次看到许悬优的不好看的脸色,他都把话咽了下去。就在这时,许悬优把目光移到刘一阳身上,“这么喜欢她,就不能让她离我远点?” 刘一阳拧着瓶盖,一脸“跟我有个几把关系”“我只是想替女生解解围”。 以及“我承认我觉得她有点好看但并没有喜欢”。 但张嘴说得却是,“我不是,我没有——” “你可以喜欢她,但别打扰我。”许悬优打断他。 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到。 说完,他收起卷子,夹在习题册里,刘一阳哑了哑嗓子,觉得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了。 这会儿班主任来到班级门口,班上嬉闹的同学互给了眼色,顿时消停下来。 扫了扫教室,发现班长余露微并不在后,她把目光落在伏在桌上翻着书的许悬优身上。清了清嗓子,她叫了一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悬优抬起头。 班主任笑了笑,“出来帮我取下卷子。” - 校长出来接许凌宇时,早自习的铃声已经打响。 周楚辛下了车,见眼前气派恢弘的学校大门,有种莫名的悲痛感。 颐夏一中比桑平十二中大了好多,一眼望去好几栋玉砌雕阑的教学楼,甬道曲折蜿蜒,一眼看不穿,最左边是占地面积不小的停车场,右边是整洁空旷的红皮操场,操场的尽头是一个极具现代艺术特色的体育馆。 颐夏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虽不是省重点,但也是前三。如果分数不够,几乎进不来。许凌宇家前些年资助了这个学校盖楼,所以在这所十分不近人情的学校特别能说上话。 校长姓程,膀大腰圆大腹便便。见到许凌宇和周荨,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边走边聊,校长带着他们来到中间的c座教学楼,最气派的一栋。 c座的四楼最左边的一间,就是程校长的办公室。 枣红色的实木沙发和茶几,刻着精致雕花看起来古色古香的书柜,墙上挂着的几幅颇有意境的画,无一不体现程校长的地位。 “快坐下坐下,”程校长倒了几杯热茶放在三人面前。 周楚辛有点不适应这种场面,端起茶水缓解尴尬。周荨则十分优雅地配合许凌宇与程校长交谈。 “小许你今天正好来,我正要告诉你呢,这次许悬优又拿了奥数一等奖,给一中挣了个大面子啊!”程校长啪啪拍着大腿,“一中有他可真是福气。” 许凌宇难掩高兴,“您夸张了,小优还有很多不足。” …… 周楚辛对于他们的对话不太感冒,眨巴着眼睛独自放空,偶尔能听见一句夸许悬优,再就是许凌宇和校长之间商业互吹,跟她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怎的,聊着聊着,她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小辛我也会照顾好的。”程校长慈爱地看向她,“这孩子长这么机灵,学习成绩一定也不会差的。” 周楚辛一哆嗦。 目光收紧,对上程校长笑成一条缝的眼睛。 尴尬地笑了笑,心道我谢谢你啊。 “啊,是是是,孩子聪明,好好学习一定不差!”许凌宇干笑着,有意无意地看向周荨,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看就知道周荨把自己那点黑历史都告诉他了。 不过说就说呗,周楚辛弯着嘴角,露出一个“辛爷没在怕”的笑,淡定得一批。 更为淡定的是周荨,她面不改色十分大气地开口道:“实话跟您说,这孩子有些顽劣,也希望校长能多加督促,我们真心感激。” 顽劣? 程校长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那个小巧玲珑,看起来软糯糯的女孩,实在没法把她和顽劣这个词连起来。 不过家长都这么说,肯定也有她的原因。 “啊,你们放心,这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程校长毫不含糊。 周荨回以一个感激的笑,慈爱地摸了摸周楚辛的头,“听见了吗,好好听校长的话。” 周楚辛捧着水杯,一股寒气缭绕,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直到校长打了一个电话叫来她的班主任,周楚辛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教化学的,穿着打扮也很温良淑德,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看起来和善又严谨。看到坐在沙发上小小一团的周楚辛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讨人喜欢。” 说实话,从小到大,周楚辛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夸她长得招人喜欢。一听就是没感情的客套话话,她又不是人民币。 可是话从这个女老师口中说出来,居然没有那么讨厌。 可能是因为这个老师拯救她于水火中吧。 程校长站起身,“来来来,柳老师,这就是你们班新来的转校生。” 周楚辛被周荨推了一下,放下水杯,也站了起来,字正腔圆地自我介绍:“柳老师您好,我叫周楚辛。” “你好你好。”柳老师笑得很温柔。 周楚辛顿了顿,小声道:“老师,请问现在我要去班级了吗?” 柳老师听见这话一愣,推了推眼镜:“啊,我这会要跟校长说点事儿。” 周楚辛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眨了眨眼:“???” 敢情你不是来接我的啊。 柳老师是个很善解人意的老师,很快便在她的笑容里读出了“崩溃”、“难受”、“想死”、“请带走我”等几个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对校长说,“这样吧,咱们大人聊天,孩子呆着也无聊,让她先跟我们班学习委员熟悉熟悉一下学校,等我回去了再带她进班级。” 校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周楚辛与柳老师对视了一秒,喘了口气,呲牙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 柳老师侧身朝门口喊了喊。 “许悬优,你进来下,有个新同学来咱们班,你帮我先带她熟悉一下。” 说完,她让了让。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下身穿着熨烫妥帖的蓝黑色制服长裤,上身穿着棕色针织马甲,露出白衬衫的袖子。他的皮肤很白,额前是细碎的刘海,刚好遮住他浓密的眉毛,露出一双深邃又有神的眼睛。 男生在一屋子人面前,微微抬眼,眼神轻飘飘地扫了扫坐在沙发上的许周二人。 许凌宇明显一愣,一旁的周荨坐直了身子。 目光没有停留地略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傻兮兮地立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的周楚辛身上。 漆黑的瞳仁迎着温暖的晨光变成淡淡的棕色,眼前的少女扎着两根微翘的麻花辫,穿得像是小企鹅,水润的大眼睛意外地看着他。 许悬优眸光收紧,在她那张素白纯净的小脸上看了看,最终落在了她粉嫩柔软的嘴唇上。 唇峰凸起,唇珠完美地与下唇贴合。 不作任何表情的时候,瓷娃娃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倔强。 他嘴角擒起淡淡的笑。 随着瓷娃娃的眼神从意外变成平静,笑意越来越深。 - 活了十七年,周楚辛没见过这么尴尬的场面。 未来后爸坐在沙发上怔愣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亲妈在一旁故作镇定地保持优雅。胖胖的校长满面红光,干巴巴地笑。 面前的柳老师表情懵懂,一脸“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的表情。 周楚辛绷着小脸,看见眼前的男生漂亮的唇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饶有兴味地审视着她。 与之对视了1.5秒,周楚辛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巧了吧。 还是对他们三人关系毫不知情的柳老师先开的口,“别愣着了,走吧!” 身为颜控的她双手合十,十分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在外形上十分搭对的学生。 周楚辛没什么表情,倒是许悬优,唇边的笑意好像更深了。 许悬优顶着一张看起来就品学兼优的脸,把卷子放在桌上,转身出去。 周楚辛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算起来,这也是两人第三次见面了。 说不出来为什么,同样姓许,周楚辛面对他,就没有那种不自在,虽然他这个人有点冷,但跟着他反而比呆在里面舒服多了。 男生个高腿长,轻而易举就把女生甩在了身后。 许悬优见她没跟上来,停了下来,在三楼拐角处等着小姑娘。小姑娘穿着厚重的外套,手把栏杆,一蹦一蹦地朝自己走来。 许悬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觉得她像个笨笨的小企鹅,忍不住扬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周楚辛?” 周楚辛走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看他,声音有点可爱,“嗯?” 许悬优:“哪两个字?” 周楚辛反应了下,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名字,于是答道:“楚楚动人的楚,辛勤劳动的辛。” 许悬优点头,“嗯”了一声,“记住了。” 周楚辛一脸诧异:“???” 这人不会刚知道自己名字吧! ※※※※※※※※※※※※※※※※※※※※ 周楚辛:巧了么这不是!(拍大腿) 第7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直到走到一楼大厅,周楚辛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是要回教室吗?” 女孩声音澄亮甜美,透着一丝不解,许悬优侧着身,垂着睫看她,“你想先回教室?” 周楚辛瘪了瘪嘴:“……不想。” 许悬优转过身推开大门,大片日光涌了进来,晃得周楚辛睁不开眼。 眼前的男生声音低沉地说了句:“那就乖乖跟上来。” 出了教学楼,许悬优开始带她逛校园,一边没什么感情色彩地向她介绍这里是干什么的,那里是干什么的。周楚辛双眼放空一句都没听进去,未来两年,她生活的也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她不明白为什么连寝室楼她都要绕一圈。 直到来到体育场,周楚辛再也忍不了了。 她压抑着情绪,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许悬优!” 长手长脚的许悬优停下步子,回过头,看着周楚辛的齐刘海被吹成了两半,一脸疲惫。小姑娘像是被抽骨头一样靠在操场栅栏上,怨念地看着他,“我走不动了。” 周楚辛没撒谎,她真的走不动了,许悬优走路很快,她必须加快速度才能跟上,同样的路途,人家跟散步似的,到她那就是竞走,她就不明白,这空荡荡的学校,有什么值得逛。 许悬优习惯性地把手插进裤兜:“可是还没参观完。” 周楚辛委屈地鼓着脸,晃了晃脑袋,“我不想参观了。” 说完,她就抱着膝盖蹲了下来,气鼓鼓的样子像条受气的小狗。 一股笑意浑然未觉地涌上心头,许悬优“嗤”地笑出声,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 周楚辛抬起头,刚好就看见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高冷逼山花烂漫的笑容。像是冰封的雪山白雪皑皑,日头爬上来阳光普照,突然就融化万里。 心尖稍稍那么一颤,周楚辛说不上为什么,耳根有点热,清了清嗓子,别过头。 她想说,笑个屁。 但碍于未来二人的关系,她忍了忍,“笑什么笑。” 许悬优瞧着她不怎么高兴,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柔声道:“那你想怎么办。”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愣。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女生用这种语气。 许悬优的性格从小就很直,也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活得有点自我为中心。因为长得帅,身边的女生也会自动忽略他的臭毛病,久而久之,他就没对谁服过软。如果不是周楚辛,他都忘了自己能说出这么……这么不符合他人设的话。 周楚辛看他还有点人性,这才仰起头。 圆溜溜的大眼睛冲他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一层薄薄的羽翼,这个角度和表情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我渴了,想喝水。” 就连声音也软软的。 许悬优垂眉盯着她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心尖忽然一颤,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 “那走吧。”他懒洋洋地说。 “你请。”周楚辛理直气壮。 许悬优一愣,继而笑开。 “行,我请。”他语调悠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就这么定了。” 周楚辛也不知道哪来的精神头,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垂死骆驼的模样。许悬优见她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这小姑娘身上有种莫名的魔力。 好像无论说什么,他都拒绝不了。 - 颐夏一中真的很大。 从操场绕过去,穿过一个类似小花园的地方,又走了很久,他们才到达传说中的小卖部。 小卖部不是真正意义的小卖部,是一个很大的超市。 从正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排桌椅,两边是一些特色小吃,再往里走,才是超市入口。此刻不是下课时间,超市没什么人,员工们聊天的聊天,瞌睡的瞌睡。 周楚辛口渴得不行,小短腿“嗖嗖嗖”钻进超市。 许悬优慢悠悠地跟进去,看她在几排货架子之间像只筑巢的小鸟来回挑选。几分钟后,手里的购物筐被塞得满满的,她满心欢喜地放到收银台上。 “不是口渴吗?”许悬优扯着嘴角,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收银台。 周楚辛一眼无辜地看他,“走太远了,现在还有点饿。” 许悬优:“……” 行,你说什么都对。 拿出钱包,许悬优抽出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递给了收银员。 正当他想着拎这么一大包零食回去,会不会很不好时,周楚辛一屁股在超市外的桌旁坐下,把零食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拧开一瓶雪碧,放在了对面,然后拍拍桌子冲着许悬优说,“来啊。” 那架势好像她是请客的,自己才是蹭吃蹭喝的转校生。 淡淡撇了她一眼,许悬优拉开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周楚辛拧开了一瓶零度可乐,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接着打了小小的嗝。 许悬优饶有兴味,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看她。 “你不渴吗?”周楚辛指了指雪碧,“专门为你买的。” “为我买的?”许悬优嗤笑,“这好像是我的钱。” 乌黑透亮的眸子眨了眨,周楚辛身子向前探,冲他勾了勾手指。 许悬优神色稍顿,侧耳凑过去。 小姑娘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拿腔拿调的味道,“就咱俩这关系,不用算得那么清吧。” 许悬优转过脸,眯起眼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仅剩一掌,他甚至能看见周楚辛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他轻笑,“我跟你?什么关系。” “唔,”周楚辛想了想,“当然是亲戚关系。” 许悬优顿了一下,忽而笑出了声。 他就没见过能这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姑娘,小模样还淡定得一批,让人无从反驳。 自从她泼徐佳开始,许悬优就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说不上来为什么,即便小姑娘从外在看起来如此循规蹈矩,他还是能看出她身上极力压抑得那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早熟与通透。 甚至一丝戾气。 少年重新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同学,你拉关系很有一套啊。” 小同学正在全神贯注地拆一根果丹皮,小眉毛皱着,随意地说:“还行吧。” “不过拉关系不是我长项,气人才是。” 许悬优挑眉:“气谁?” 周楚辛终于把果丹皮扒开,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周荨。” 许悬优:“……” 周楚辛面不改色,越说越邪乎:“以后可能还会气许叔叔。” “还有你。” 许悬优眉梢微抬,欲笑未笑,一脸“可他妈算是领略什么叫满嘴跑火车”,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拿什么话回她。 周楚辛伏着桌面,忽然靠近,眯起眼睛,低声道:“你怕不怕。” 许悬优皱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楚辛那张真情实感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哑然失笑,伸手在小姑娘脑门儿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声音低沉磁性,“吓唬谁呢。” - 从超市出来后,许悬优看了眼时间,觉得也该回去了。 这次他的步子没有迈得那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七拐八拐,回到了c栋教学楼前。巧的是,许凌宇和周荨就在这时从楼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程校长和柳老师。 周楚辛老远就看见这几个人春光满面谈笑风生的样子,看来关于自己的教育问题,他们一定谈得很愉快。 她故意放慢脚步,这种时候,就很烦。 许悬优见她越走越慢,刚想叫她,前方周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楚辛抬起迷蒙的双眼,应了一声,不情愿地走上前去,许悬优也跟了过去,站在了柳老师身旁。 自打入学开始,他就对身边的人隐藏了自己和许氏的关系,柳老师自然也不知情。许凌宇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不自然地瞥了他几眼。 而许悬优正目光浅淡地注视着周荨。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周荨,在见到她之前,许悬优曾设想过很多次她的样子,也许是高贵冷艳,也许是温柔含蓄,也许是性感奔放,但没有一种……是眼前的这样的。周荨穿着细高跟,米色缎面连衣裙外面套着豆沙粉外套,一头波浪卷发让她看起来高贵优雅,站在那就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完全不像已经有了这么大女儿的人。 周楚辛跟她长得有六分像,五官完全吸取了周荨的优点,不过周荨是尖脸,周楚辛的脸又小又圆,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稚嫩一点。 最为神似的还是身上那股淡定的气场,简直和周荨如出一辙。 许悬优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许凌宇非她不可了。 此刻周荨正在和周楚辛说话。 许悬优听见周楚辛声音丧丧地对周荨说:“行了妈,我知道了。” 周荨摸了摸周楚辛的小麻花辫,“你知道就好。” 话音一落,周荨视线转移,迎上许悬优的目光,眼含笑意,点了点头。 许悬优一顿,抿着唇,也点了点头。 周楚辛好奇地看着这俩人,感觉他俩好像在说—— 我这垃圾女儿就交给你处理了。 对方:ojbk。 ※※※※※※※※※※※※※※※※※※※※ 来自作者的笑而不语。 年少无知的许悬优根本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有被周楚辛气得要爆炸却下不去手收拾她,最后还要反过来道歉的那一天。 周楚辛:事实证明,flag什么的还是不要乱立吧。 第8章 送走周荨和许凌宇后,周楚辛便跟着老师前往班级。 柳老师和她闲聊了几句,说明了一下学校和班级的情况。许悬优替老师捧着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左右。 第一节课是化学课,因为老师不在,已经乱作了一团。 余露微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都不管用,大家还是玩手机的玩手机,吃零食的吃零食,聊天的聊天,就在她快要被气哭,去找老师的时候,许悬优迈进了教室,后面跟着柳老师和周楚辛。 余露微收起脸上不好的情绪,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们。 在看清周楚辛的脸时,脸上的错愕转为惊愕,眼角眉梢都是不可置信。 柳老师望了她一眼,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冲她摆了摆手,“回去吧。” 喧闹的班级,因为进来的三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老师身旁低头垂眸看起来眼生的小姑娘。 余露微回到座位,身边的同学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看来传闻是真的,咱们班真的来空降兵了!” “是个女生啊,我还以为会是个男生。” “这女的挺牛啊,家里有背景吧。” “那肯定啊,背后据说是许氏。” …… 班上要来空降兵这个消息早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作为年级里唯一的重点a班,这群尖子生极为不满,重点班是根据高一所有大考的综合成绩排名,进了前五十的人才能在高二进入a班。空降兵一来,完全打破了这极为残酷的规则。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凭什么,其中最为不满的就是班里成绩擦边的几个女生,她们中的有几个还是为了许悬优才竭尽全力来到a班当凤尾的。 有的人甚至去找班主任谈。 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毕竟许氏对于学校来讲,是完全不能得罪的一方,不过安插一个学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当空降兵真人出现在全班人面前时,大家都会理所应当地戴起各种不善的有色眼镜。 许悬优脸上没有一丝异样情绪,淡定自若地放下卷子,回到座位上。 社恐患者周楚辛此刻低着头,脑袋空空地望着自己的鞋尖。 对于转校,她早就做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强撑笑脸上台做一下伪善的自我介绍,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回到座位。 不过以她的金鱼脑袋,基本一个月后,她才会认清全部同学。而且以她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和这帮尖子生相处好。 听见台下小声的议论,周楚辛心里有点闷。 恨不得这一切赶紧过去。 这时柳老师清了清嗓,简短地对大家简单说明一下情况,然后侧过头叫周楚辛上来自我介绍,喊了两三声,周楚辛才从碎碎念的小世界里跳出来,迷茫地抬起头。 原本死气沉沉的台下,忽然跳出几声轻笑。 在柳老师的目光示意下,周楚辛站上讲台,缓了一秒,然后勾起嘴角,展颜而笑。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周楚辛,很高兴来到这里和大家成为同学。” 声音清透甜美,配着女孩那张充满灵气又明艳动人的脸,居然有种惊鸿一瞥的感觉。 在看到周楚辛正脸的一瞬间,本就安静的班级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几乎都愣着一张脸,面面相觑。 其中最为震惊的,要数坐在许悬优前排的刘一阳和赵希希。刘一阳立马转过头对许悬优“卧槽”了一声,而赵希希则傻了。 “这他妈不是小黄鸭女神吗??” “她是空降兵?” “不了个是吧!!” “快,赵希希你快给我一巴掌告诉我没再做梦!” 赵希希:“别,我他妈现在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 周楚辛保持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神却淡得不带一丝真情实感。 在扫到刘一阳他们时视线停顿,觉得他们面熟,又想不起他们叫什么了。 刘一阳顿时就不行了—— 转头像是要激动得要当场去世,低着嗓子对许悬优说:“艹艹艹艹,小女神对我放电了!” 赵希希怼了他一下:“明明他妈是对我!” 许悬优:“……” 抱起双臂,他掀起眼皮看了俩人一眼,眼神十分嫌弃。 这边刘一阳他们还没感叹完,那头也不知是谁带起的头,零星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刘一阳一看卧槽给我小女神鼓掌绝壁不能少了我啊,于是拽着赵希希一起鼓掌,声音响亮又热情,手掌都拍红了。 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热情取代。 这些热情,绝大多数都来源于班上的男生,此刻他们早已摘掉有色眼镜,高兴得满面红光,眼角眉梢都是欣喜。被他们一带,连那群有些带有敌意的女生都跟着拍起手,好像这时候不跟着拍,就会显得心眼特小似的。 一时间整个教室都回荡着热烈的掌声。 平时那群最喜欢议论班里女生颜值的男生堆沸腾起来。 “卧槽,这颜值也太他妈绝了吧????” “牛逼啊,那俩大眼珠子跟玻璃珠子似的!” “双眼皮好看啊,睫毛是真几把长!” “没化妆吧!” …… 全班唯一没有鼓掌的许悬优抬起头,看见那帮从背影都显得眉飞色舞的男生们对周楚辛的颜值展开了激烈的探讨。 明明之前排斥空降兵排斥到拉帮结伙,去老师那告状的人也是他们。 许悬优揉了揉眉心。 这群傻逼。 - 在老师的安排下,周楚辛在全班唯一空着的座位上坐下。 班里倒数第二排,一个戴着眼镜的胖胖的男生旁边。 她坐下来的时候,周围细细碎碎的议论声越来越甚,不少男生都用那种又羡慕又可惜的目光打量着成为同桌的两个人。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刘一阳。 “哎哎,小女神怎么坐在胖胖身边啊!可惜了可惜了” “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刘一阳一边瞧着,一边贱兮兮地碎叨,怼了怼赵希希:“你说你不舔着脸坐我旁边,我是不是就和小女神坐在一起了。” 赵希希:“你他妈要不要脸!” 许悬优转着笔,听刘一阳说完,把笔“啪”一下扔到了他脑门儿上。 刘一阳“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看许悬优,许悬优目光不善地瞪他,眼神里仿佛写着“你他妈有完没完”。 刘一阳抬起手比了一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的手势,怂怂地低下头,把笔捡起来放到许悬优桌上,然后转过身安静如鸡。 许悬优的同桌林灏终于从题海中抬起头,皱着眉看了一眼前方的刘一阳,又无意瞥了一眼落座的周楚辛,眼里是说不尽的嫌恶。 从桌堂里拿出耳塞,塞在耳朵里,他低下头,又重新开始验算那道很久都没解出来的大题。 周楚辛入座,放好书包,看了看身旁的新同桌。 此刻杭磊低着头,胖胖的脸憋得通红,整个人伏在了桌面上,像个害羞的自闭症儿童。 周楚辛就在这时轻轻戳了戳他,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声音轻柔地问,“你好,我叫周楚辛,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是不是体重的原因,她明显看到杭磊身子一颤。 依旧没敢转过身,杭磊瓮声瓮气地答:“杭磊,杭州的杭,三石磊。” 见他脸红得厉害,周楚辛抿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同桌是个老实巴交的男生挺好的。 转校的第一天,周楚辛俨然成了全班讨论的重点对象。 空降兵这个关键词很快便流入了她的耳朵。 不光因为她是颜值高的空降兵,更因为第一节下课后,许悬优就把脚边的一大袋零食放在了她桌上,周楚辛这才记起从超市出来,他就替自己拎着零食。 赵希希和刘一阳也跟着凑过来打招呼,一脸谄媚地说小女神好啊。 周楚辛迷糊了一节课,有点懵,抬起似乎沾染了雾气的双眼,认真地看了这两个男生好一会儿,才认出他们是谁。 刘一阳这时候显得特别贱,特意坐在她前桌同学的椅子上,跟她搭讪,“缘分啊小女神,没想到咱俩就这么成为同班同学了!” 赵希希在身后给了他一脚,“你别吓到小姑娘。” 周楚辛把目光落到他身上,想起那天的事儿,那股内疚劲儿又上来了。 赵希希尴尬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一旁抱着双臂看刘一阳跟耍猴似的许悬优拿指节敲了敲桌子,语气冷淡地问他:“还出不出去了。” 刘一阳:“出去出去。” 说完,冲周楚辛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拉着赵希希走了。 周遭蓦地一空,周楚辛对上许悬优的视线,停顿了下,把桌上的零食放到课桌里。 她声音细小柔软:“谢谢啊。” 许悬优垂眸看了看她的小脸,没说话,只是淡笑了下,转身跟着出去了。 就是这个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交流,在其他默默关注着他俩的同学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周楚辛打开一包薯片,一边悠闲地玩着手机,一边悠闲地往嘴巴里塞。完全没注意到周边的一圈人已经傻了,特别是那排女生。 男生女生像萝卜开会似的迅速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哎哎你们刚看见没,许悬优刚对她笑哎,许悬优啥时候对女生笑过啊卧槽!我他妈都以为我眼花了!” “看见了看见了!许大少那眼神,那温柔一笑,怎么,俩人认识啊?有人知道内情吗!” “不知道内情,我只看到了笑得好好看啊……啊啊啊,他什么时候能对我也那么笑啊!” “谁说他是性冷淡的?要我说就是他眼光高。” “他那快一米九大高个加上那张脸,眼光不高就坏了。” “周楚辛确实好看,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要是性格再好点,估计追得人啊……啧啧。” “哎,你们男生说说,她真那么好看吗?我看咱班男生刚才都疯了。” “别乱说,我就没怎么鼓掌,还有林灏也无动于衷。” “你可拉几把倒吧,谁不知道林灏是个书呆子,至于你,你敢鼓掌骁兰兰不打死你!” “大兄弟,没毛病!不过我也觉得你们有点夸张,就还行吧。我觉得余露微更好看点。” “……星姐,你能别昧着良心说话吗,和她一比余露微也就一清汤寡水。” “哎,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们记得余露微之前手机屏保不,周楚辛跟屏保里的女生怎么有点像啊!” “哎哎哎别说了,露微回来了。” “……” 完全不知道自己也被牵扯到讨论范围内的余露微抱着一打习题册来到了周楚辛跟前,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周楚辛抬起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 许悬优:听说你放电了? 周楚辛:实不相瞒我有点近视 第9章 眼睛的主人笑眯眯地看着她,把那打习题册放在她桌上,细声细语地说,“这是老师刚让我帮你领的。” “各个科目的都有,平时主要做的就是这个。” 周楚辛放下零食,“啊”了一声,看了眼几本习题册,眼神有些悻悻。不愧是重点班,一上来就怼这么多习题,她脑子都有点大。 余露微默默站在她身旁,细细地打量了周楚辛一会儿,眼底的笃定愈发深沉。 过了两秒,她扬起笑脸:“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余露微,是a班的班长,以后有什么困难你找我就行了。” 女班长? 赵月湾也是女班长。 说实话,女班长真的不好当,被全班当保姆不说,还很容易混得人缘不好。 周楚辛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的女生。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起来清清秀秀,人畜无害。 确定能管得了a班的这群牲口? 不是吹,周楚辛站在讲台上,往下那么一扫,一眼就看出来这a班的人都是什么货色。特别是那群男生,上一秒还一脸“去你妈的”,下一秒就“卧槽真他妈带劲”。 也就只有许悬优表里如一,在人群中独自高冷。 收回目光,周楚辛对她展开了一个模式化的微笑,连连点头,“嗯,班长好。” “叫我露微就行了。” 余露微笑得友善,却有点欲言又止。 周楚辛反应了下:“有什么事儿你说。” 余露微:“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很眼熟。” “……” 她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到大,周楚辛还没听过谁说她看起来眼熟,一般都是“小姑娘你好像挺叼,处个朋友吧”怎么a班女生套近乎这么土这么尬的吗? 余露微明显没领略到她表情里的深意,继续问:“你以前来过一中吗?还是初中在西南一中上的?” 周楚辛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一脸兴致不高的样子。课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她只想安静呆会儿。 耐着性子,她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地回答,“我从桑平来的。” 余露微“啊”了一声,这才感觉到她的冷淡。 眼底闪过一丝窘态,余露讪笑着说:“是我认错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她就走。 周楚辛看了眼她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余露微和以前认识的一个女生感觉特别像。 就那种明明心眼儿都写脸上了,还要装作一只无辜小白兔的模样的女生。 因为是新同学的缘故,接下来的几节课,周楚辛无一例外都被点名了。 就很难受。 毕竟老师们都好奇,这个由校长亲自塞进来的空降兵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直到她站起来一脸淡定地胡说答案后,这些好奇宝宝上身的老师们心里终于有了数。 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有钱就是爸爸! 而a班的同学这才知道,这个皮囊看起来特别优秀的小姑娘,实际上是个不学无术插科打诨的草包。 别人都在认真地听课记笔记,只有她托着腮目光空洞地发呆。 刘一阳偷偷传了个条给许悬优,许悬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课,看到小纸条,眉头一皱,拆开一看,是刘一阳不如狗刨的字。 “哎,你看看,小女神那淡然牛逼的劲儿,我怎么看着就那么喜欢呢。” 把纸条重新揉成了团,许悬优抬起头,看见刘一阳一个劲儿地朝周楚辛身上撇,周楚辛此时拖着腮,闭着眼睛,脑袋一晃一晃的。 明显睡着了。 许悬优:“……” 刚来a班就打瞌睡。 还真是淡然又牛逼。 放学的时候,周荨发信息告诉周楚辛,许凌宇开车接她会看。 周楚辛刚出校门,看到信息的后小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她没想到许凌宇会来,早就搜好路线打算坐公交回去,又怕路途太远,特意去超市买了一瓶甜牛奶带着。 周楚辛觉得自己是个挺独立的小姑娘,都上马上成年的人了,犯不着让人接送。再者,她并不太想和许凌宇单独相处,俩人都不太熟,还要装作一家人的模样,怪折磨人的。 可许凌宇显然不这么认为,几天来,他尽心尽力地扮演着继父的角色,一次又一次遭遇周楚辛的冷眼,却依旧甘之如饴,生怕周荨一个冲动又带女儿回去。 想想都觉得,他活得可真累,真没劲。 周楚辛不想和他一样没劲,于是动了动手指,回了句“我上公交了”。 接着干脆利落地把手机一关,揣进口袋里,随着一群背着小书包的高中生一起挤进了爆满的公交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北方的天早就黑了下来。 周楚辛站了一路,牛奶也没喝成,一脸疲惫进了家门,抬眼就看见周荨抱着双臂冷若冰霜地坐在沙发上等她。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周楚辛条件反射停下步子,站在她跟前。张了张嘴,她想随便说点什么,却发现话到了嘴边,嗓子竟像被棉花堵住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荨将翻涌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气,无奈道:“你到底觉得许凌宇哪里不好?” 周楚辛垂着眸,认真看着拖鞋上的小草莓,没说话。 周荨见她又是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你认生,但也不至于一个笑脸都没有吧。” “这都几天了,你就不能表现得友好一点吗?” “许凌宇年纪也不大,很多事他也是第一次做,他希望你能真心接纳他,这很难吗?” “他今天是眼看着你上公交的,周楚辛,你做事多少也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吧!” …… 别人的感受? 听到这,那双淡漠的眸子终于有了点反应,周楚辛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美丽不可方物的母亲,没什么感情色彩地问—— “那你考虑过我的吗?” 周荨:“……” 静默了两秒,她蹭地站了起来,声音发冷,眼眶发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对不起你了。” “我把你生下来,拉扯这么大,我还要给你擦屁股,你有跟我说一声谢谢吗?” “反过来你——” 还没说完,话音就被少女的淡淡的轻笑声打断。少女低垂着眼睫,脸上始终带着一个凉凉的笑,语调悠悠:“你可以不要我的。” “你也可以一直把我丢在姥姥那,满世界谈恋爱去。” “我没有一定需要你。” “你也不必尽了应尽的责任后还希望我能感激涕零。” “我做不到。” 简单的几句话,像是锋利的耳光,狠狠拍在周荨脸上。 周楚辛长出一口气,转眼扬起嘴角,“妈妈,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温软的声音里,满是排斥和拒绝。说完,她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周荨哑然望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口气结结实实堵在了胸口,毫无发泄的余地。 失神地站在原地,她忽然觉得周楚辛刚才的样子很陌生,甚至还觉得她说得没错。 自己的确,随随便便赋予了周楚辛生的权利,却又狠心缺失了那么多年陪伴她成长的光阴。 这一切周楚辛不想计较,她却一直在用这些理所应当的付出,桎梏着她。 第二天周楚辛醒得很早。 为了防止和周荨撞个满怀,她早早就收拾好上学去了。直到在教室里坐下打开书包,她才发现里面多了两罐旺仔牛奶,一盒q蒂和一根火腿,再翻翻,夹层里还放着两块士力架和吸管。 许凌宇昨天没来,就算来了他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摸到周楚辛的喜好。 神色茫然了一会儿,她还是不太相信周荨能做对自己做出这么温柔又讨好的举动。 毕竟昨天她说的那几句看似不疼不痒的话,其实还挺伤人的。里面的每个字,都是周楚辛故意说出来,算准了朝周荨软肋上扎。 可偏偏周荨没有发怒,还来了招以柔克刚。 周楚辛从小吃软不吃硬,周荨要是打她骂她还好,这么一来,反而让她有点内疚。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她觉得自己昨天摆许凌宇那么一道,可能的确有点过分。以至于自习铃打响之前,她都犹豫着要不要拖许悬优转个话,说声对不起什么的。 可许悬优居然没来。 猜他可能是迟到了,周楚辛等了等,可没想到一直上到第二节课,许悬优依旧连个影子都没有。周楚辛酝酿着不同版本的道歉词,没什么心思听课,托着腮神游四方。游着游着,脑子居然衍生出“许悬优生病了”,“许悬优路上出车祸了”,“许悬优路上遇到摔倒的老奶奶并把她送到医院”等一系列没来上课的情景剧。 就这么不知不觉混到了第四节课。 上课铃打响之前,周楚辛趴在桌上眯着,听见刘一阳和赵希希在那叭叭叭,从lol输了几盘到周末要不要去漫展,后加入话题的吕涵跟着聊了一会,问他俩,许悬优呢。 周楚辛睫毛颤了颤,姿势未动,微睁开眼。 刘一阳晃了晃脑袋:“不知道啊,我发了信息,他没回,估计是请假了吧。” 赵希希在一旁补充:“之前不是说他有个干妹妹要来颐夏,就这两天,可能是请假接人去了吧。” 吕涵很拖长音调:“干妹妹?” 赵希希“啊”了一声:“好像说是他家长的朋友家孩子,小时候一起玩过一段时间。” 刘一阳贱兮兮地给了吕涵一下:“你又在这内涵什么呢!” 吕涵没好气地笑:“我他妈内涵什么,你又知道了。” 刘一阳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吃了——”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安静下来。 十分狗腿地朝门口喊了一嗓子:“大佬,你来啦!” 周楚辛闻言一动,不由得坐起身。 ※※※※※※※※※※※※※※※※※※※※ 周楚辛:就很想听八卦你知道吧…… 作者:就—— 许悬优:咳咳,楼上别乱说话 第10章 许悬优单间挎着书包,外面套着一件松垮黑色运动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和米白色针织坎肩,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瘦削的锁骨。头发应该是刚吹干没多久,不太服帖,他睡眼惺忪,一副没太睡够的模样。 将书包一撂,他脱下外套,利落地换上制服外套。 空气中,微弱的气流涌动,卷着他身上好闻的干净清冽的味道,和一丝凉气,一并涌入鼻腔。 周楚辛下意识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去。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似的,正在叠外套的许悬优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周楚辛一顿,刚想张口,吕涵这时很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 “哎,优哥,刚赵希希说你有个干妹妹,真的假的?” 许悬优:“……什么干妹妹?” 目光移到赵希希身上,赵希希一副“我靠吕涵你怎么卖我”的表情。 吕涵无视他,继续说:“就他们说你上午没来去接干妹妹了!” 许悬优皱着眉,瞪了赵希希一眼,本不想说话,却无意瞥见周楚辛睁着大眼睛,一副“这瓜我想吃”的表情。 眼神里的那点不爽一点点褪去,他忽然笑了,哑着嗓子,像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似的,轻飘飘地回了句—— “干妹妹没有,想听八卦的倒是有一堆。” 周楚辛:“……” 双颊忽然一热。 转过头,对上许悬优意味深长的笑,喉结上下翻涌,那张好看的脸,越看越觉得—— 真几把好看。 心头无端一跳,周楚辛猛地正了正身子。 忽然就打消了让这个人帮自己转达消息的念头。 - 第四节课是物理课,周楚辛带着一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熬到了午休。 此时班上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带饭的。周楚辛缓了一会,错开人流高峰,这才出去觅食。 鉴于学校食堂人太多,她实在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哎,这就是我们班新来的”,于是选择去校外吃。 由于不熟悉地形,她绕了好久才找到校外吃饭的地方。 在小吃街绕了一圈,最终她挑了一家卖煎饼的。 这家煎饼好像很火,排队排了一长条,周楚辛不怎么饿,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拿出手机来玩,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对着颐夏一中恢弘的校门口拍了一张照。 点开微博,她把这张照片私信给了礼炊。 跟着手速飞快地打了一串十分痴汉的文字过去—— “礼礼,我来颐夏上学啦,以后可以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了哎,有点开心![皱眉][皱眉]” “礼礼加油画新漫!我偷自行车养你!冲鸭![可爱][可爱]” 发送完这三条消息,周楚辛略显满意地看了看,完美演示了什么叫冷着最酷的脸,说着最嗲的话。 礼炊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漫画大神。 两年前,他在漫友上连载少年漫《儒妖》火了。 独特精致的画风和堪比日漫,燃爆的情节走向一下吸引了无数漫画粉,第二卷连载的时候还频频上热搜。漫友为了留住他这个金牌画手,很快便与他签下了单行本的合约,还帮他做了许多推广,让他申请了微博。 几乎一夜之间,空空如也的微博就多了70多万粉丝。 周楚辛是在他连载第二卷的时候才开始看《儒妖》的,那时候微博里经常出现与《儒妖》有关的热搜,她点进去看了几次也不知道那群粉丝说得是什么牛鬼蛇神,反正看起来怪牛逼的,也就下载了漫友,好奇地扫了一眼。 看完第二卷,她又去补了第一卷,看完第一卷还不过瘾,又去微博关注礼炊的微博,看完了他发的所有番外条漫后,彻底沦陷了。 不光入了礼炊后援会,疯狂买周边,还去贴吧追同人文,甚至和其他小迷妹一样,给礼炊发私信。 这个粉丝当得十分称职,一不小心就粉到了现在。 可就算从新粉成了老粉,从后援会小透明成了前排元老,她都没有混到一张礼炊的照片。 礼炊是个相当低调的人,除了微博,根本没有其他曝光方式。微博里除了条漫就是宣发,没有任何与个人有关的原创微博。 大家都嚷嚷着让他多出来营业,可他依旧隐匿得无影无踪。 因为疏于营业,死忠粉散了好多,很多都当回了书粉。几次试图联系礼炊本人被拒的后援会会长也说,礼炊可能只是一个工作室捏造出来的形象。 小迷妹们芳心碎一地,很多同期的小粉丝们渐渐没了热情,只有周楚辛,还依旧保持着有什么重要事情给他发个私信汇报一下的习惯。 虽然一直是石沉大海。 周楚辛明白,礼炊的确不像一个真是存在的人,可那又能怎么样?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期,是《儒妖》这本漫画给了她真实的欢乐和温暖,就算他是假的,可漫画里流露出的真实的振奋人心的力量,是真的。 这就够了。 - 也不知道排了多久,队伍终于缩短了许多。 周楚辛饿得前胸贴后背,扬天长叹,耐性都要被耗光了。 本着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行就换个地方吃的想法,她四处望了望,这时,不知谁隐约说了“周楚辛”这三个字,成功地引起她的注意。 循声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红色外套,留着小平头的刘一阳,和身后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双手插袋,修长的身姿在一群众人中鹤立鸡群的许悬优。 周楚辛眉头无端一跳,有点想走。 那头正叭叭着的刘一阳完全没口中的当事人就在不远处,继续滔滔不绝。 “你知道吗,今早上老多外班男生来咱班看她了,给咱班女生酸得不行。” 听到这句话,她停住脚步。 敢情早上门口乌糟糟的,是因为自己?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塞着个耳机坐在那打游戏,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表情,淡定得一批。” “多少校内出名的男生都来看了,丫一个眼神都没给啊!” 大佬“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刘一阳自顾自地地说,“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的,一中很久都没出过颜值这么高的美少女了,谁要找这样的女朋友,肯定很有面儿。” 许悬优抬起头看他,眼神忽然有了变化,似是有点不爽,又掺杂着点别的什么情绪。 “收起你那龌龊心思,小姑娘才多大。” 周楚辛:“……” 不小了吧,再过一年就十八了。 刘一阳自动过滤许悬优的话,贱兮兮地圈住他的脖子,“哎,大佬,你跟她真不熟吗?我感觉你俩不像啊。” “能不能帮我牵个线啥的。” “我觉得吧,那天你帮过她,她应该会给你面子。” “我也没啥多余要求,就是先加个微信,你再帮我美言几句。” 说着,刘一阳十分自恋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小平头,“等我和她成了,我就请你吃饭。” 听到这,周楚辛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眯起眼,深深地望了一眼浑身傻逼之气蹭蹭往外冒的刘一阳。 心想你他妈就不能照照镜子? 眼睛都没我眯起来大呢还想泡你爸爸? 没想到,许悬优下一秒就张口讽刺道:“你照照镜子行吗。” 刘一阳语气讪讪,“照了啊!可是还是心动啊!” “你不能因为颜值,就阻止一个热血方刚的少年追求爱情啊!” …… 周楚辛无话可说,但很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左勾拳。 告诉他别睡了。 可他妈醒醒吧。 然而在她实施行动之前,许悬优抬起脚朝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刘一阳,你是傻逼吗?” 不知怎的,周楚辛居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悦。 “唉唉唉,大佬骂人了,大佬你怎么了,为了小姑娘骂人啊!” “我就跟赵希希说你对周同学不一样吧,你看,我一套就套出来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刘一阳得意极了,许悬优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越来越凉。 自动屏蔽他发射来的寒气,他继续不怀好意地笑着挤兑许悬优,“如果你也心动,你就告诉哥们儿,哥们儿成全你们!” 他拍了拍胸脯,像个特讲义气的傻逼。 许悬优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动——” 你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身后排队的人接了一个电话抬脚就走了,队伍顿时空了一节,许悬优眼风下意识地一扫,一下就看到拿着手机俩眼睛瞪得玻璃珠子似的周楚辛站在那。 许悬优:“……” 刘一阳:“卧槽。” 周楚辛:“……” 三人大眼瞪小眼,许悬优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张嘴解释,但又觉得解释的话好像更尴尬。 最能逼逼叨的刘一阳这会儿一个屁也崩不出来,他插着口袋,哼哼唧唧地转过身,站到了许悬优前面,成功地躲了起来。 许悬优觉得如果学他转过身去也太他妈怂了,舔了下嘴角,他随意开口道:“来吃煎饼啊。” 那语气好像在跟她“say hi”。 周楚辛没理他这茬,瞪着俩大眼珠子问:“心动?” 许悬优:“……”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周楚辛展颜而笑,像是迎着春风绽放的一朵洁白茉莉,带着一点潮湿温热的水汽。明明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许悬优却在眼底看出了一丝戏谑。 只见她淡定从容,一脸“让开我要装逼了”的表情说—— “正常,我照镜子时候我也心动。” ※※※※※※※※※※※※※※※※※※※※ 许悬优:我媳妇皮一下就很开心。 第11章 很出乎意料的,许悬优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只是微不足道地愣了一下。 在她的注视下,脸上仅有的怔愣,也变成了忍俊不禁的笑。 他笑音低沉,眼眸弯弯,像是沾染了春风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身淡定的反应,反而让周楚辛浑身不自在,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许悬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周同学的确好看到让人心动。” 周楚辛:“……”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动”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带了点半真半假的意味,配着低沉磁性的嗓音,惹得周楚辛耳尖一痒。 她没什么撩汉经验,在他面前忽然就败下阵来。 心道许凌宇这个弟弟,亏得是个消停的主儿,不然这一套套儿的,不知道要把多少小姑娘的高中生涯从清新校园文变成青春疼痛文。 顿了下,周楚辛清清嗓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面不改色:“这太慢了,我去吃别的。” 不等对方回应,她提脚就走。 见她走远,安静如鸡的刘一阳这才转过身,抬眼就看到许悬优插着口袋,眼带笑意地注视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脸上始终带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拿出手机,他默默给正在排队买拌面的赵希希发了条消息过去—— “完了,我感觉全校女生要失恋了。” 在校外的小吃一条街逛几圈,周楚辛买了个出炉最快的肉夹馍带回教室吃。 可能是真的饿了,就着一瓶养乐多,没几口就吃完了,有点惨的是,这两样对肠胃都不太友好的东西混合着一下肚,她脆弱的胃就开始疼了起来。 胃病是她是老毛病,周荨早上还嘱咐她中午吃饭别对付,被她转眼就忘了。 翻了翻书包,常用的药也忘记带了,周楚辛当下就觉得自己有点惨。 左思右想,她决定出去买,可还没走出教室,上课铃就打响了,周楚辛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地回到座位上,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和刘一阳赵希希吃完饭回来的许悬优一进教室,就看见小姑娘伏在桌面上缩成一下团,像只病恹恹的小猫。他忽然就想起之前她拎着一个肉夹馍和一瓶养乐多进了校门。 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第二杯半价买的还未开封的珍珠奶茶,许悬优沉默了两秒,回了座位。 刘一阳回头敲了敲他的桌子:“大佬,你的第二杯奶茶呢,你不喝给我。” 许悬优把还温热的奶茶放进桌堂里,剜了他一眼,“你是猪吗,拌面煎饼乌龙奶盖都填补不满你的胃?” 刘一阳:“留着过俩小时喝呗,反正你也喝不完。” 许悬优不搭理他,翻开生物书,冷声道:“哪凉快哪呆。”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课,生物老师是个喜欢自问自答,沉浸在自我意识中的老师。因为这点,a班都把生物课当成半个自习课来上,有的尖子生甚至拿起别的卷子做。 周楚辛胃疼得实在难受,蓦地想起上午杭磊收拾书包时候一塑料袋的药。这个胖胖的男生一看就是个药罐子,刚坐了一上午的同桌,周楚辛就见他吃了三次药。 说不定他有胃药呢。 周楚辛伸出手,碰了碰他。 杭磊正在认真听讲,回过头抬眼就看见周楚辛一脸苍白。厚厚的镜片下,那双小眼睛满是意外,“你怎么了?” “你有胃药吗?吗丁啉就行。”周楚辛声音轻柔,听起来有气无力。 杭磊是个很热心的人,看新来的小同桌病了,推了推眼镜,忙说道,“好像有胃药,不过不是吗丁啉。” “没事,江湖救急,给我来点。”周楚辛皱着眉声音急促,胃疼得像是烧着了一样。 “行,我给你找。” 一旁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课的许悬优听见二人的说话声,侧了侧耳,余光瞥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小姑娘清瘦的身影,脑子里的生物老师讲课的声音跟着断了线。 杭磊放下笔,马上从桌堂拽出书包翻药。可能是书包里的书实在太多了,他拽了半天都没拽出来,加上他胖胖的,以至于桌子前后晃了好久。旁边小姑娘一直看着,他的脸跟着燥热起来。 周楚辛见他尴尬,轻轻喘着气安慰:“没事,别着急。” 杭磊应了声,继续找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就把前座的男生惹怒了。 男生猛地往后一推凳子,狠狠地撞到杭磊的桌上,在昏昏欲睡的午后课堂上发出提神醒脑的“砰”的一声。 周楚辛吓得一机灵,不明所以地从桌上爬了起来。 只见前座男生侧头,用全班都能听清的声音,语气不善地对杭磊说:“你他妈有完没完。” - 凭心而论,周楚辛并不喜欢别人装逼。 虽然她也是装逼界的大拿,但是她一直认为,自己和那些想装得自己多牛逼的傻逼有着云泥之别。 她装逼是为了别人能够忽略她。 而不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而这位坐在杭磊前桌的,长得不咋地,却一脸“老子最牛逼”的男生,就明显是第二种。他好像特别看不上杭磊,说完这句话后,他狠狠地往后靠椅子,以至于杭磊的空间越来越小,桌子紧紧贴在了他胖胖的身子上。 周遭安静下来,讲台上的老师从书本中抬起头,扫了一眼:“你们小点声,上课呢。” 前桌的男生无动于衷。 杭磊面红耳赤,大气不敢喘,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并不知道这二人有什么恩怨的周楚辛眼珠动了动,皱了皱眉,一脸无语。 其实刚坐到杭磊旁边,周楚辛从其他人的反应就看出杭磊就是那个每个班上都有的被欺负的同学。 老老实实,胖乎乎,看起来又一点脾气都没有,不欺负他欺负谁。 对于这种同学,周楚辛特别恨铁不成钢。 有什么好怕的,干就完了! 可杭磊不这么想,他跟周远鹏恩怨已久,不是“干就完了”能解决的。 沉默了几秒,杭磊懦弱地低下了头。 周楚辛:“……” 不行啊兄弟! 在心底“卧槽”了一声,她把来颐夏前答应周荨的事情悉数抛在脑后,盯着男生散发着一股“装逼”之气的背影看了看,越看越不爽。 思索一会,她觉得不能袖手旁观,毕竟杭磊是因为自己才惹到他的。 周楚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不耐烦,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也很客气地说,“同学,杭磊不是故意的,他想帮我找药。” 男生转过头,半框眼镜后一对猥琐的三角眼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周楚辛。 不得不说,周楚辛长得真是不错。白嫩的肌肤配着水润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伴着眨眼轻颤,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空灵清澈的美,有别于学校其他颇有姿色的女生,一看就不是庸脂俗粉。 即便一向对漂亮女生没什么好印象,周远鹏还是有那么一瞬的怔愣。 杭磊赶忙拽了拽周楚辛的袖子。 隔了一条过道的许悬优清晰地听到周楚辛的说话声,侧过头,望向这边。 杭磊不到一米七五,快200斤了,这个身材把瘦小的周楚辛挡得严严实实,他只能看见周楚辛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叩在桌上,细小的手腕上,一串用红绳串成的金珠手链在阳光下散发着跳跃的光。 周远鹏一向不待见杭磊这事儿,全班人都知道。周远鹏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他,杭磊性格老实,从来不敢反抗。 平时他俩就没少折腾,大家早就习惯了。 毕竟在a班,大家忙着自己的事,谁能上杆子管这些破烂事儿。 眼见说话的是那个新来的空降兵,周远鹏本就不善的态度又多了一丝轻蔑,从鼻孔冷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他帮你找药关我屁事儿。” 语气欠扁的不是一点半点。 后面接了句,“你是他妈还是怎么的。” 周遭的人听到顿时笑了起来,一脸看热闹地往这边扫。 周楚辛原本要挤出一点笑的嘴角敛住,眼神变得愈发淡漠,眉眼间那股仅有的一点耐性,也渐渐消磨。 活了这么多年,周楚辛也见过不少欠扁的人。对于长得丑又欠扁的人,她一向忍耐力特别低。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生,跟杭磊装逼就算了,连带无冤无仇的自己也骂,就有点欠收拾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特别想拿起习题册抬手招呼上去,可这毕竟是新环境,新的老师和同学,她不想一来就用武力解决问题,有辱斯文。 嗯,还有,她胃疼。 这就比较影响战斗力了。 要是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不用她动嘴皮子,郝亚文他们早操着一口标准的国骂招呼上去了,还轮得到她生气吗。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虾兵蟹将都敢在这跟她装满汉全席。 周楚辛嗤笑,脸上满是嘲弄和不屑。 见女生不怒反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周远鹏冷着的那张脸感觉就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 他不悦地问:“你笑什么,有病吗?” 周楚辛:“……” 最后的一点忍耐被抽空,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那股清澈被阴沉取而代之。 后槽牙轻轻摩擦,她忍无可忍,一字一顿—— “笑你是个傻逼。” 声音清晰得全班都听得到。 众人:“……” 什么情况? 美少女空降兵大战装逼侠??? ※※※※※※※※※※※※※※※※※※※※ 周楚辛:你们可能不知道。 许悬优:什么。 周楚辛:桑平十二中校霸,管我叫爸爸。 第12章 不少在认真听课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朝这边投以好奇的目光。 连一直沉迷在自己世界中的生物老师都抬起头看向这边。 周远鹏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在班里装逼装惯了,冷不丁跳出一个人指着他鼻子骂他傻逼,一时间都懵了。 不止是他,班上的其他人也都傻了。 大家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软糯糯,灵气动人的小美人张口就能骂周远鹏傻逼。 那股一脸倔劲儿又很是坦然的小表情,看起来还特有种。 一旁的刘一阳趴回过头推了推赵希希,低声叨叨怎么回事啊。 赵希希摇摇头,也一脸懵逼地看向他们。 听了个大概的许悬优侧过头,视线定格在少女精致秀丽的侧脸上。 在全班人聚光灯般扫射过来的目光下,周远鹏的脸越来越红,像是刚下水煮过的螃蟹。 平时班上的人不爱跟他计较,很多事也就那么过去了,可偏偏这一次,不明情况的转校生,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没给就算了,还当众羞辱他。 一时间,他外表强硬实际脆弱的玻璃心被摔得只剩下满地玻璃碴子。 如果是别的课,他可能会忍一忍,可此时是生物课,课堂松散得就像半个自习课一样,老师也根本不管事。 周远鹏此时没什么可顾忌,却低估了周楚辛。 就在他马上要拍桌子骂人的时候,周楚辛抢先了一步。 凳子猛地摩擦地面,发出“吱嘎”一声,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清脆,义正言辞地指着周远鹏:“老师,这个男生总回头跟我搭话。” “严重影响了班上其他同学的学习。” 其他同学一脸应接不暇。 什么情况啊这是?周远鹏这么骚的吗? 生物老师一脸“怎么又搞事”的表情,把书本撂在讲台上,“就不能好好上课吗?” 说完,她摆手,示意周楚辛坐下。 周楚辛板着一张面无表情却无比坚定的脸,没有任何动作。 既然站起来,哪有坐下的道理。 她早就看出来这生物老师不想管事,继续怼道:“老师,如果您不管,我现在就去找班主任。” 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的周远鹏这才看懂周楚辛脸上的表情。 反正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 大不了闹到班主任那去。 a班里的绝大部分同学以上个好大学为明确目标,以至于对于别的杂事能规避就规避,但这个周楚辛和他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这件事本就是他过分在先,即便闹出去,他也不占理,柳老师虽然看起来温柔,但实际上是个很严厉的人,周远鹏最近学习退步的厉害,这么一闹很可能就找家长了。找家长是他最忌讳的事,所以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憋着闷气,一声没吭。 生物老师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怎么回事,眼见这个新来的女生的确长得漂亮,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悦地问周远鹏,“是不是真的?” 周远鹏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为自己辩驳,却又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说。 这个时候,小机灵鬼儿周楚辛同学又抢先开口了。 “杭磊可以作证。” 听到这,周边人轻笑起来。 许悬优抬起漆黑明亮的双眸,看着这个满脸自信的小姑娘,皱起眉头,心道你是傻的吗,这杭磊明显就是怕周远鹏。 下一秒,他就听见周楚辛继续说道:“还有许悬优。” 手中保持匀速转动的笔被猛然掐住,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齐嗖嗖地朝他看来,包括周楚辛。 一时间,整间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在全班同学和老师的注视下,不知道静默了几秒。 许悬优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像是终于读条完毕似的,扬起下巴,不置可否地“啊”了一声。 “啊是什么意思,”生物老师满脸疑问。 全班同学都被这个场面惊呆了,一个个都没了听课的心思,全都盯着他们几个人。有的人还私底下议论起来了,课堂一下躁动了起来。 “我觉得许悬优不会帮周楚辛。” “我也觉得,他那么高冷,能把谁放眼里。” “可他也不喜欢周远鹏啊!” “反正我看他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很可能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 还真被某位同学说中了,许悬优懒散地站了起来,斜着眼瞥了瞥周楚辛,轻飘飘地说:“不知道啊。” “……” “哈哈哈哈哈!” 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刚还憋着大红脸的周远鹏跟着乐得一癫一癫的,咧着嘴十分得意地转过头嘲笑地看着周楚辛。 可周楚辛依然绷着脸,岿然不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为淡定的气场,仿佛藐视一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想骂许悬优你大爷。 …… 然而周远鹏还没开心几秒,许悬优就在接连不断的笑声中,若无其事地张了张口,仿佛在形容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继续说:“我只是看见周远鹏总是回头念叨。。” “一会儿推凳子,一会儿拱桌子。” “烦得我一道题都没听进去。”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像是原本哗哗淌水的水龙头被人突然拧紧,整个班级安静得像是被掐死了一样。 …… 众人一脸懵逼。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许同学! 周楚辛转过头,迎着日光,看向那个个高高略显清瘦的男生,他站在那里,阳光为他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儿,把他白皙的皮肤晃得近乎透明,本就高挺的鼻子被光影衬得更加立体。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对待什么都不是很在乎的模样,静默着。 只是在感受到周楚辛的目光时,稍稍偏过头,抬起深邃的眼眸,目光闪烁地望向她。 看起来像是在笑,但又好像没有笑。 整张脸漂亮得不像话,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飞扬跋扈,魅惑人心的力量。 - 这件事最终还是捅到了班主任那。 不过,只有周远鹏一个人去了办公室。 课间,不少好信儿的同学偷偷躲在办公室外面,偷听柳老师和周远鹏的对话。周远鹏哪里还有对杭磊的那股装逼气质,背着手低头,被训得像个孙子。 “我知道你们现在青春期想法多,但还是学业重要,上课呢,不好好学习,聊什么天!” “人家小姑娘都不想搭理你了,你还一个劲儿地转过去干什么!” “不嫌丢人吗!” “你看看你,你这学习成绩,你爸妈跟你操的心还不够吗?!” “……” 就这么足足被训了十分钟,周远鹏终于被放了回来。 他面色阴沉地进了班级,瞪着正坐在座位上悠闲地翻着习题册的许悬优。 感受到这股阴狠的目光,许悬优抬起头,气定闲神地回望他,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就这样看了几秒,周远鹏大力拉开椅子,沉沉地坐了下去。 许悬优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今天也算周远鹏倒霉,得罪了一个这么不怕事儿的周楚辛。 周楚辛也是个头铁的,告起状来那个小表情,像头倔驴,带着一股不弄死你我今天放学不回家的阵仗。可能就是见她这样吧,许悬优动了恻隐之心,帮了帮她。 想到这,他侧过头,看了看杭磊身旁的刚吃过药,趴在桌上眼神放空,看起来状态并没有好太多周楚辛。 许悬优拿出桌堂里的温度已经散得差不多的奶茶,走到教室后面杂货架旁,用吸管把封膜戳破,随后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重新拿出来的时候,奶茶已经重新变得热气腾腾。 将吸管放到杯子里,他走到周楚辛旁边,把奶茶放到了她的课桌上。 香甜醇厚的奶香钻进周楚辛的鼻腔,她下意识转头,看见许悬优指节分明修长的手在她的桌边敲了敲,抬起眼,对上他那张很容易让人呼吸紊乱的帅脸。 许悬优淡声道:“喝吧。” “能好受点。” - 下课后,班上的人并不多。 走廊吵吵闹闹的,反而把教室衬托得安静,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在各玩各的。 当然,这只是在许悬优给周楚辛送奶茶之前。 说完那句不轻不重的“能好受点”,不远处叼着个棒棒糖,专心打游戏的赵也被同桌猛地推了一下。 他摘下耳机,一脸“你又咋了”,热爱八卦的小同桌林可人指了指周楚辛的方向,用口型对他说了句“快看”。 赵也顺着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周楚辛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趴在桌上。许悬优没说话,一向冷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嘴角弯了弯。 收回目光,赵也一脸震惊。 “卧槽,啥情况啊这是?” “你刚没看到吧,许悬优热了一杯奶茶放到周楚辛桌上了!” “……他不是对搞对象没什么兴趣吗???我记得上次跟他表白的隔壁班花送了一大盒手工巧克力给他,他连接都没接?还有高一新来的一个小辣妹,三天两头缠着他,他烦的够呛打电话告诉辣妹家长了。” “还有余露微,总似有似无的示好,每次都被怼得要哭。” “我也吓到了,你看他,啥时候跟女生近距离接触过?我听他们说昨天他还给周楚辛送零食了。我还不信呢,结果下午就看见他亲手给她热奶茶!!!” “亲手啊!!!!!我好难受,我以为他对女生没兴趣来着,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 “哎你觉得我发个帖怎么样,标题是高冷帅逼许悬优强势追妹,a班女生玻璃心碎一地。” “你滚吧赵也,你不知道上次别人发他的帖子被顶到首页什么后果吗?!” “啥后果啊,我不知道啊!” “有人直接在帖子里贴出了楼主的真名,说放学一起聊聊。那个帖子一下就炸了,没多久帖子就消失了,那女生吓得一周没敢上课。” “我日……是许悬优本人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很多人猜这人可能是许悬优的迷妹干的。” “这也太可怕了吧!我还是安静吃瓜吧。” ※※※※※※※※※※※※※※※※※※※※ 许凌宇:谁说不想带孩子来着?又帮腔又送奶茶这不挺开心? 许悬优:…… 周楚辛:辛辛不知道,不关辛辛的事。 希望看文的小可爱能给个收藏。 那个啥,好人一生平安。 第13章 周楚辛完全不知道,一个简单的热心群众送出喝不掉的半价的奶茶,居然能在别人眼里掀起如此轩然大波,只是捧着温热的奶茶,像只小猫,小口小口地喝着。 奶茶浓郁香甜,流进胃里,带来一阵暖意。 她确实舒服多了。 说实话,许悬优给她送奶茶,她还是挺很意外的。 还是那种专门在微波炉热过的。 从第一面开始,周楚辛就觉得他不像一个温暖的人,又冷又叼,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可偏偏就是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没太大热情的人,三番两次地帮她解围。 她说不出来什么心情,总之感觉很奇妙,在奇妙的驱使下,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简短的三个字——为什么。 许悬优欲走,听见这三个字,停下脚步,垂眸看她,浓密的睫毛像是两片黑羽。 俩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他像是很认真思索过了一样,坦言—— “第二杯半价。” 周楚辛:“……” 顿了两秒,她“哦”了一声,“谢谢。” 重新趴到桌上,周楚辛懒得抬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脸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却给人一种“老子不大爽”的感觉。 许悬优压了压有些弯的嘴角,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 喝完半杯奶茶,周楚辛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但胃依旧很不舒服,还是杭磊劝她,不行就请假回家吧。周楚辛思索了下,觉得他说得很对,反正自己呆在这也是混,还不如回到家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打定主意,她一下课就跑去跟班主任请假了,说是胃疼得厉害。班主任看她那张苍白的脸,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她开了假条。 周楚辛回教室的时候,许悬优正塞着耳机听音乐。余光瞥见瘦小的身影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他下意识地摘下右侧的耳机。 双唇淡得没什么血色时,周楚辛看起来很不舒服。 抬起头,她不经意地对上许悬优的目光。 许悬优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翻着书本的手定住。 就这样毫无精神交流地对视了一会儿,周楚辛耳根忽然有点热,她移开目光,提起书包,转过身,大步迈出了教室。 直到她离开后,许悬优一直耸着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轻声一笑。 看什么呢。 就那么好看? 无意间瞥了许悬优一眼的刘一阳碰了碰赵希希,低声道:“哎,你觉不觉得最近大佬笑得有点多……” 赵希希回头瞥了一眼,木着脸看他:“刘一阳,你是不是变态?” “人笑一下也不行?” 上完最后两节课,一天的课程宣告结束。 刘一阳跟窜天猴似的从座位上跳出来,嚷嚷着晚上一起吃烧烤,赵希希举手同意,许悬优没什么意见。 收拾好东西,三个人一起出了校门。 刘一阳拿出手机开始约车,还没约到,刚接完电话的许悬优突然开口道:“我去不了了,今晚要回家。” 他面色冷淡,指了指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刘一阳扫了一眼那台四个圈,“什么情况啊,不说好的吗?” 赵希希也留他,“什么事儿啊,那么重要?” 虽然许悬优不太说家里的情况,但相处久了,他们也知道许悬优和家里关系不是特别融洽,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很少主动回家。 他俩看得出来,许悬优不大想回去,本想多劝两句,没想到他直接拒绝了。 许悬优的脸忽然爬上一抹倦色:“改天吧。” 二人没再说什么,看着他径直朝车子走去。 只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从驾驶位上下来,恭恭敬敬地给许悬优拉开后座的车门。 许悬优点了点头,坐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的,刘一阳和赵希希面面相觑。 “不是,一般有钱的人家都这么有排面的吗?还有专门司机?” “卧槽,这车我记得,最新出的系列,二百来万……” “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 顶着一张略显疲惫的脸,许悬优回到了爸妈家——三环富人区独栋带花园的别墅。 许家的两个孩子都很少回家住。 除了瀚海蓝城那套,许凌宇还有一套住房,在市中心,不管是出行还是办公对他来说都很方便。 颐夏一中离别墅很远,许悬优是个对睡眠质量要求很高又挑剔的人,他并不想住学校宿舍的上下铺,于是提出在校外租房。 许母了解情况后,干脆在离学校不远繁华地段买了一套房子。 只有在周末和过节时,一家人才有机会整整齐齐地围着餐桌吃饭。 这个周末许凌宇因为周荨的关系,并没有回来。 许悬优回到家,高大的身子坐在衣挂下方的休息区,慢悠悠地换上拖鞋。 正做饭的何姨听见了开门声,赶忙出来看,见到是谁后,兴冲冲地踩着楼梯喊,“小优回来了!” 许悬优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穿过前厅,来到了布满华丽水晶灯光线的明亮的客厅,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莫名有些烦躁。 许母披着一件针织衫,从楼上下来,坐到他身边,面带嗔怪,“我要是不让刘叔来接你,你是不是还不回家?” 许悬优靠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声音低淡,“最近学习很累。” 见小儿子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她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她想从许悬优口中套话,只得耐着性子。 许母很期待地看着他,“那见到你哥的女朋友没?” 许悬优微微垂眉,嗯了一声。 许母不乐意道:“嗯什么啊,嗯是什么意思啊!” 许悬优微微垂眉,嗯了一声。许悬优抬起眼皮,单手揉着太阳穴,稍显不耐烦地斜着眼看吴雅兰,“嗯就是可以,没问题,ok的意思!” 自打他有记忆开始,吴雅兰就对自己的孩子有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从他该上哪个学校,到每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吴雅兰都会安排妥当,每当许悬优提出抗议时,她都会说,你哥哥就这么在我的安排下长大的。 许凌宇的确是个合格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父母。即便是他不喜欢的事,也会想办法妥善解决,可许悬优不同。 许悬优像是野蛮生长的参天大树,受不得一点禁锢与拘束。 吴雅兰用同样的方式管教他,换来的却是许悬优的生疏。整个初中许悬优都和哥哥住在一起,只有周末才回家吃顿饭。 直到前几年吴雅兰生了一场重病。 哥哥极力调和二人的关系,许悬优才慢慢学会包容母亲,如果这次不是吴雅兰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是绝对不会帮她探查敌情的。 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那是他的选择,谁都无法干涉。 可吴雅兰可不这么认为,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对于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要求非常高,可不是哪里来的山鸡野鸡都能当的。 许悬优当然知道她的想法,也知道她今天让刘叔接自己回来,安得什么心。 所以,当吴雅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许悬优抢先一步开口。 “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是个能干又贤淑的人。” 他把许凌宇之前告诉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母亲。 吴雅兰哑口无言,一脸“真的假的”。 他站起来,颀长的身姿遮住了一小片灯光。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 许悬优面无表情,拎着外套转身上了楼。 - 直到回到卧室,他才觉得回到了自己本该在存在的世界。 一个稍显冷清却安静得没有任何糟乱的声音打扰的世界。 轻轻地靠在椅子上,扫了扫这间除了家居摆设和几件衣服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卧室,许悬优有点后悔没把书包带过来,好像除了玩手机,此刻也没什么可以解闷的。 他在外套口袋里摸了摸,一个白色的手机握在掌心。 重新开机后,他习惯性地打开微博。 微博是他唯一在用的社交类app。 平时闲着无聊,他就用微博刷一刷新闻趣点,打发时间。 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这个账号上二百多万的粉丝。 最新的一条微博更新还在三个月前。 内容是“《儒妖》第三卷在漫友app上连载结束,随后会推出单行本,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支持。” 没错,许悬优是个画漫画的,笔名礼炊。 《儒妖》是他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酝酿的故事,直到上了初中,才开始动笔,本来也是一时兴起发到了漫友上,没想到一夜爆红。 漫友高层发现了他这颗摇钱树,马上和他签了约,许悬优没太多想法,觉得漫画能出版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如果不是编辑强加要求他开微博吸粉,他连app都懒得下载。 可他实在不是一个爱艹人设,会营销的人,微博被他经营得硬邦邦的,除了条漫和宣发,什么都没有。 许悬优万年也不出来营业一次,所以这条三个月前的微博足有三万多转发,9万多评论,12万多点赞。 无聊的时候,他会看看粉丝在底下评论了什么。 也有死忠粉每天给他发私信打卡。 许悬优看久了,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从来没回复过。 像往常无聊时一样,白皙的指尖滑进未关注人消息的一栏,大排不认识的名字涌入眼帘。 现在的年轻人在网上什么都敢说,动不动就喊他老公,要给他生猴子,许悬优看见这种话都会直接忽略。当然也有莫名看他不顺眼的私信骂他的,不过他都自动过滤了。 上下滑了滑,许悬优简略地看了看今天的粉丝们又说了什么话。 滑到第三页时,他在一句话前停下。 “礼礼,我来颐夏上学啦,以后可以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了哎,有点开心![皱眉][皱眉]” “礼礼加油画新漫!我偷自行车养你!冲鸭![可爱][可爱]” 视线不自觉落在那个叫辛小芭账号上,头像是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齐刘海的女孩,脸圆嘟嘟的对着镜头软糯糯地笑,看起来很可爱。 这个人他认得,总会间歇性地给他发私信,他偶尔会看,可不知为何,他此刻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头像很眼熟。 不是头像上的照片眼熟,而是照片里的女孩眼熟。 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许悬优抬了抬指尖,点了进去。 辛小芭的微博封面像她的头像一样可爱,头像下的签名有点皮,写着“略,你能把我怎样”。 她的粉丝不少,足有五万。 许悬优点进她的相册,放大头像,这张足以迷倒万千宅男的脸莫名与周楚辛的脸以极高的相似率重合。 他不可置信,忙又点开了女孩相册里其他照片。 一分钟后。 许悬优不可以思议地举着手机。 脑里只剩下6个点,一遍遍循环播放。 ※※※※※※※※※※※※※※※※※※※※ 许悬优:还偷自行车养我?小孩子,不许偷东西。 周楚辛:偷心呢? 许悬优:…… 第14章 回到家时,周楚辛已经快散架了。 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打开门,她一眼就看见正在收拾家务的周荨。 气氛有些尴尬。 周荨握着拖布杆,看见她病恹恹地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回来了?” 周楚辛刚想说请假了,可胃里翻涌得厉害,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倒是“哇”一声吐了出来。 周荨表情有些抽搐:“……” 合着你是攒回家吐给我看的? 周楚辛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把着门框,一脸呕了好几下,弯着身子青筋暴突,一脸痛苦,心想你这个当妈的就不能有点怜爱之心吗,我他妈都这sui样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一脸嫌弃。 周荨发现情况有点严重,把拖布放在一边,赶忙扶她进来。 不用问,周荨都知道她又犯了老毛病,吃了东西不消化变成胃肠感冒。她不是爱唠叨的人,但又实在忍不住责怪,“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别乱吃东西,又乱吃。” 周楚辛没力气说话,趴在沙发上,像只浅水岸边垂死挣扎的乌龟。 她皱着眉头,眼皮紧闭,纤长得睫毛一抖一抖的。 周荨忧心地看了她一会儿,确保她没歇菜后,起身找药。 许凌宇之前就在家里备了一些常用药,她在药柜里翻了翻,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周楚辛嘴边。 “喝吧。” 眼见亲女儿受罪,周荨的声音柔软下来,有些爱怜地摸了摸她额前的发。周楚辛乖乖地含住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水。 “你都多大人了,什么时候才知道照顾好自己。” 周荨靠双腿交叠,抱着双臂,声音冷淡。 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周楚辛惨淡的小脸忽然泛起一股苦笑。 “我要是能照顾好自己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管我了。” “……” 周荨扬起眉毛,十分不解地看着她,“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周楚辛眼神空洞地眨了眨眼,轻飘飘地回了一声,“没什么。” 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慢悠悠地站起来,“你放心,我是跟老师请了病假,不是被退学。” 说罢,她也懒得去看周荨什么表情,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 直到躺在舒软的床上,周楚辛才觉得自己重新当回了人。 她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在学校和周远鹏对峙的时候,她就想吐了。但碍于偶像包袱,她硬是憋了回去。比起吵架吵输了,吵架吵吐了明显更丢脸。 从学校出来后,光是打车就等了好久。 那个司机师傅技术也不过硬,又是绕错路,又是等红灯,一路还净跟她闲扯,直到周楚辛生无可恋地说了句师傅你再晃下去我真吐你车上了。 师傅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小姑娘惨白惨白的脸,马上闭嘴加快油门。 周楚辛本想着到了家好好吐一顿吃点药就没事了,结果打开门就看见周荨,也不知道尴尬还是怎么得,她一下没忍住,就吐门口了。 苍天作证,她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就算她是故意的,周荨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周楚辛看得出来,周荨对她还有内疚,自己每生一次病,对她就是一次强烈的提醒。 告诉她,你女儿这糟糕的身体,都是你年轻冲动不负责,一手造成的。 - 第二天,周楚辛没去上课。 周荨为她请了两天假,恩准她在家调养。许凌宇知道她病了,特意买了许多调理肠胃的补品。 这次周楚辛没再冷脸相对,反而很真情实感地对他表达了感谢。 许凌宇受宠若惊,私底下跟周荨一阵感叹,小辛这是接受他了吗? 周荨笑着表示,接受是没有那么容易接受的,不过你继续努力,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听了这句话,许凌宇顿时鼓足了士气,当天就带着周荨去超市大扫荡了一遍,说要让正式介绍小辛和小优认识,四个人好好吃一顿饭。 择日不如撞日,当天晚上他就给许悬优打了电话。 周楚辛在家安静如鸡地休养生息,两耳不闻窗外事。 完全不知道学校论坛上,一篇名为“转校女神怒怼a班装逼侠”的帖子飘上了首页。帖子里完美还原了那天她怼周远鹏的经过,一部分人夸小姑娘刚,一部分人说想认识她,还有一些在酸,说她有背景,仗着自己漂亮,胡作非为。 帖子里各种声音都有,跟帖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帖子就飘红了。 从描写得细致程度来看,一看楼主就是a班的人,刘一阳扫了两遍帖子,在班里有意无意地骂了一嗓子这是哪个无聊的傻逼后,果断点了举报键。 跟着赵希希也按了。 刘一阳瞥了眼许悬优,只见他没什么反应,塞着耳机看着一本新买的插画集。刘一阳心想着这尼玛不对啊,昨天还给人送奶茶呢,今天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 他忍不住想问,赵希希一句话就把他怼回去了。 “周楚辛没来,反应给谁看?” 刘一阳一顿,一脸“卧槽说得有道理”,这才作罢。 下课铃一打响,a班门口又围了一波前来一睹芳容的人,其中依旧男生居多,有几个还是从高年级下来的,但很可惜的是,她的座位空空如也。 “哎,本人不在,走吧走吧。” “不在吗?太可惜了!我今天特意来看她的啊!” “走吧,你个傻逼,你也不照照镜子,人能搭理你吗!” “你说谁傻逼呢,你不傻逼,你不也巴巴来看人a班的小美人嘛!” “就是就是!” …… 买了早餐回来的许悬优刚巧看见门口这熙熙攘攘的一幕,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侧头问刘一阳,“怎么回事?” 刘一阳咬着一大块面包一愣,合着这位大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两人来到阳台上放风,刘一阳一边啃面包,一边叙述。在他的完美解答下,许悬优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点阴沉。 “我他妈要知道谁写的这帖子,非得好好教育他一下。” “天天逼逼叨这些没用的,怎么学习不见这么上心。” 刘一阳义愤填膺,许悬优倚在栏杆上,叼着吸管慢悠悠地喝着牛奶。 一边喝,一边向校门口望去。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就算再睡过头,第一节课总能来吧。 还是说,她今天也不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班级门被推开,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看见许悬优和刘一阳,李子星第一个打招呼,“哎,你们也没吃早饭啊,我们这有零食,你们要吗?” 一旁的余露微看了一眼许悬优,跟着李子星走上前,“我这也有。” 说罢,把刚买的鱼肉肠和巧克力递了上去。 作为余露微的好友,李子星露出一个暧昧的笑,特意让开走到刘一阳身边,把袋子朝他敞开,“吃吧。” “哎,这么大方,谢了谢了!”他可没管那么多,拿过一瓶养乐多开始喝。 李子星走回女生堆,为余露微和许悬优让出了一块地方。 这些小动作和小心思被许悬优看得一清二楚,他把手插进口袋,朝余露微的反方向侧了侧身,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余露微握着巧克力的手僵在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哪个女生开口,提到周楚辛,保持着眺望姿势看着远方的许悬优,才稍稍侧过脸。 “哎,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高三那几个学习特好的男生也来围观周楚辛了!” “是啊,我也看到了,其中还有我一直仰慕的一个学长,啊啊啊,好难过哦!” “你难过什么啊,人家又不认识你!” “周楚辛好牛逼啊,那天那么敢怼,我都看傻了! “不过她昨天为什么没来?今早也没来?” 余露微回到李子星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她生病了,昨天家长就跟老师请假了,今天也不来了,本来我连校服都帮她领了。” “真的吗?什么病啊?”吃饱了的刘一阳终于逮到插话的机会。 许悬优不自觉地转过头,看向女生这边,好像在等着回答似的。 余露微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切,心头一阵波动,但表面仍旧平静地说道:“胃病吧,说是在家吐了一夜,我今天还在想,不然我今晚去她家看看她,顺便帮她送校服。” …… 病这么严重? 许悬优皱起眉,想起昨晚哥哥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空空的牛奶盒被捏扁,手扬手,把牛奶盒准确无误地抛进了垃圾桶内。许悬优像是在余露微说,又不止对她一个人说。 “你不用去了,晚上我正好有事找她。” 说罢,许悬优拍了拍刘一阳,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女生们各个惊悚着一张脸,面面相觑。 “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李子星表情抽搐,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性冷淡的大佬说出这种话。 “你没听错,”余露微极力做着表情管理,声音却像沾染了一层雾。 “他说晚上要去找她。” ※※※※※※※※※※※※※※※※※※※※ 许悬优内心:要去看媳妇啦!!!!转圈圈!!! 表面:我就是慰问一下,嗯。 第15章 第16章 许悬优几乎是被推进家门的。 身后的许凌宇跟着进来,“啪”一声关上了门。 周楚辛向后让了让,乖巧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棉麻拖鞋,俯下身,轻轻放在了许悬优脚边。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仍旧挂着那个甜美的笑。 许悬优在踩在那双软乎乎的拖鞋,有意无意地看了气色不错的周楚辛两眼。 周楚辛是当天才知道许悬优晚上要来家里吃饭的。 周荨特意嘱咐她,晚上要表现好一点,给许凌宇一点面子。 周楚辛猫在被窝里,声音懒懒的,“给点面子,是多大的面子。” 这话把周荨逗得一笑,想了想,她颇为大方地开口:“你面子给得足,我就给你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听了这话,小姑娘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成交!” 周楚辛说到做到,当天就对许凌宇有说有笑,对许悬优也十分热情。 围着粉色围裙的周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他后,脸上荡起热切的笑。 “小优来了啊,欢迎欢迎。” 这声亲昵的小优让许悬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皱了皱眉。 许凌宇推了他一下,一脸“给我笑”的表情。 许悬优没笑,一旁偷偷观察着的周楚辛倒是翘起了嘴角。 配着她那双透着古灵精怪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迟疑了片刻,许悬优哑着嗓子道:“小荨姐好。” 许凌宇这才满意。 似是看出了许悬优的不适,周荨马上打圆场:“不用拘谨,当做自己家就行。” “反正这房子也是你哥的。” …… 还挺心知肚明。 把鞋子放进鞋柜,绕过玄关,许悬优熟门熟路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在周荨还没来颐夏时,他就经常帮哥哥照看这里。就连之前装修,他都帮忙盯了几天。 饭菜还没完全做好,闻着菜香,中午没吃多少的许悬优这会儿有点饿。 巧的是,小周同学踩着小拖鞋趿拉趿拉地走过来,端着一块刚切好的草莓芝士蛋糕,放到他面前,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和高高大大,弯着两条长腿的许悬优一比,她就像个小小的青团。 许悬优侧头看她。 周楚辛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根小叉子,递到他面前,“吃吧,我刚切的。” 许悬优对甜食向来没什么兴趣,奈何这会儿有点饿,加上小姑娘这个温情的小举动,忽然让他食指大动,点了点头。 拿起叉子,在芝士蛋糕上轻轻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浓浓的芝士混着草莓的甜香在口中融化。 而一旁的小姑娘,眨着大眼睛抿着嘴,目光笔直地盯着他手上的蛋糕。 渴望的眼神溢于言表。 许悬优一顿,忽然有点想笑,她和家里的猫馋小鱼干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又在蛋糕上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他抿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喉结跟着滚了滚。 周楚辛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和香甜的芝士草莓奶香,这才意识到她凑得好像有点近。 仿佛再往前探一探,嘴唇就能剐蹭到对方的脸。 想到这,周楚辛耳尖倏地一痒,抬起屁股往后挪了挪。 为了缓解尴尬,她四处望了望,这才发现茶几旁边放着的两大袋子东西。 旺仔牛奶的红色罐身清晰可见。 周楚辛指了指,满是期待地问,“给我的?” 像是来了兴致,许悬优笑意更深,在她伸手翻之前,抢先一步拎到了身旁。 “什么就你的。”声音慵懒,满是戏谑。 “……” 周楚辛笑容停在嘴边,轻哼了一声。 “我都看见了,旺仔牛奶。”她绷着小脸,煞有介事地说,“这里除了我,没人喜欢喝。” 许悬优忍不住擦着鼻尖笑出了声,眼角眉梢沾染着春风般的笑意,也不知怎么,一见到她,心情就好了。 像是故意气她似的,许悬优从购物袋里掏出来一罐,食指轻轻一拉,就把牛奶罐打开了。 “谁说的,我也喜欢啊。” 迎着周楚辛□□的目光,许悬优喝了一口。 一点乳白色的牛奶沾到嘴角,他用舌尖舔了舔,淡淡香甜的奶香漫了出来。 “嗯,好喝。” “……” 拧巴着小眉毛,周楚辛磨了磨后槽牙,“你好欠扁啊。” 许悬优满不在乎地把旺仔牛奶放在茶几上,张开双臂往沙发上一靠,长长的胳膊仿佛要把周楚辛圈在里面,他拉长声音,“怎么能这么说呢。” 掀着眼皮,他十分得意地看着小姑娘。 周楚辛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鼓了鼓腮帮子,她叹了一口气装作无所谓。 “行吧,您开心就好。”她起身,作势要走。 许悬优一把拉住她细小的手腕。 冰凉的温度透着肌肤传了过来,周楚辛下意识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他。 “逗你呢。”许悬优眨巴着眼睛点头,语气里带了点哄人的味道。 周楚辛瘪了瘪嘴,没说话。 把购物袋重新放到茶几上,许悬优不骗她了:“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水果,胡乱买了些。” 一边说着,一边把粉色的袋子提了过来,“这是你的校服。” 周楚辛接过袋子,翻了翻,“校服?” 许悬优“嗯”了一声。 打开衣服,周楚辛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你给我选的?” 许悬优神色一滞,懒得提起余露微,于是随意地应了声。 顿了顿,周楚辛扬起眉毛,“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正喝着旺仔牛奶的许悬优一下就呛住,眼神淡然在她胸前扫了扫:“你的尺码很难猜吗?” “怎么看,都是xs吧。” 周楚辛:“……” 小姑娘一口气提上来,秀美倒蹙,“许悬优,你是变态吗???” 许悬优靠在沙发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头一次发现被骂变态也挺开心的。 - 许悬优是不是变态这事儿周荨不知道。 但这俩孩子气氛不对,倒是真的。 四四方方的饭桌,本来是安排俩人坐在一排的。可周楚辛一脸不情愿,起身就坐在了对面。许悬优倒是无所谓,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拄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楚辛。 直到热菜都端上桌了,周楚辛才抬起眸子,瞪了他一眼。 一脸“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饭啊”的表情。 许悬优一见她生气就想笑,憋着嘴低头认真研究起了桌上的菜。 在厨房切水果的周荨怼了怼许凌宇,低声在他耳边道:“他俩这是生气了吗?” 慢半拍的许凌宇这才往俩孩子那边扫了扫,刚巧看见许悬优低头抿着嘴乐,满脸的春风藏不住。 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许凌宇倒抽一口冷气:“不对啊——” “什么不对。” “这小优,”许凌宇咂咂嘴,摇了摇头,“第一回跟女孩处得这么——” “这么什么。” “他以前和女孩处得不好吗?”周荨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不是不好。”许凌宇的目光反复在俩人身上游荡,一脸琢磨不透。 只见许悬优低了一会儿头,又抬手拿起筷子,像是逗周楚辛似的,在她头上敲了敲。 周楚辛不乐意,嘟着嘴作势要抢,许悬优故意绕来绕去,长长的胳膊在空中比划,愣是让她抢不到。 俩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做着无聊的动作,许悬优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场面……哪里像是在生气。 明明是打情骂俏啊! 脑子突然蹦出这个形容,许凌宇结结实实被自己的大脑吓了一跳。 不过俩人也才刚认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也可能是小优和这个小侄女聊得来呢? 这也说不定嘛! 脑仁飞速运转着,许凌宇晃了晃头,忙说服自己。 “我看小优挺待见小辛的,你就放心吧。” 周荨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不放心小优,我是不放心周楚辛。” “我跟你说过吧,她在以前学校把追她的男同学打出屎了。” “……” 许凌宇表情一言难尽。 “你别说了。” “我本来都忘了。” — 最后一道水果沙拉上桌后,这场小家宴才正式开始。 许凌宇对于许悬优这么给面子非常满意,开了一瓶很贵的红酒,给他们挨个倒了一杯。 煞有介事地说了点台面上的话,四个人碰了碰杯,这才开始动筷。 周楚辛扒拉着米饭,在桌面上扫了扫,一部分是自己爱吃的菜,剩下的,是许悬优爱吃的。 许凌宇和周荨的手艺都很好,为了今天,他俩研究了一夜的菜谱。 俩人这么花心思,无非就是想讨好许悬优。 可事实上—— 并没什么卵用。 许悬优东夹一点肉,西夹一点菜,偶尔再低头喝一小口汤,吃相优雅,表情平淡,完全没有享受这桌为他定制的美食的感动。 周荨问一句,他答一句,许凌宇在旁边打着圆场,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周楚辛咬掉一块小酥肉,“咯吱咯吱”嚼着,心想终于有人能体会自己的心情了。 不由得有点幸灾乐祸。 和他一对比,周楚辛觉得自己平时的表现温和多了。 她希望周荨能知道,不光她一个人面对不熟的长辈冷淡。 许悬优也一样!!! 感受到她晃来晃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眼神,许悬优抬起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昏黄的装饰灯光下,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和周楚辛对视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颇为真情实感地对周荨说,“小荨姐,你做的菜都很好吃。” 周楚辛:“??” 意外地抻了抻眉毛。 忽然有种“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焗了油”的既视感。 ※※※※※※※※※※※※※※※※※※※※ 周楚辛:你是不是想说我平胸?! 许悬优:放心,以后会让你变大。 作者:男一号你注意一下!咱们这是清新校园文! 第17章 “比我们家阿姨做的还要好吃。” 说完,他拿起一旁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面色如常得完全不像在吹彩虹屁。 周楚辛一脸卧槽,甚至想给他鼓掌。 这边许悬优上了一堂“大佬教你怎么吹彩虹屁”的课,那边周荨早已眉开眼笑,许凌宇十分高兴地拍了拍许悬优的肩膀。 “你别一个劲儿夸她了,夸得她都要上天了。” “怎么,弟弟夸我你还不乐意啊!” …… 两个人不顾俩未成年人开始打情骂俏,周楚辛禁着鼻子看许悬优。 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原则啊,之前不还挺看不上周荨的吗。 许悬优淡定依旧,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小口红酒,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像只阴谋得逞的男狐狸精。 这顿刚开场有些紧张,后面十分成功的家宴,以周楚辛吃了两碗大米饭结束。 当然,许悬优吃的也不少,不过都是些菜。 饭后,周荨扣下周楚辛帮自己收拾碗筷。 许悬优和许凌宇两个人也不知道盘算着什么,进书房去了。 周楚辛看得出来,他们今天叫许悬优过来,并不是只是介绍大家认识,而是希望他能接纳周荨。 以刚才跟他的相处来看,他对周荨的印象应该不算差。 不过,就算他接纳了,也不代表这俩人一帆风顺,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这么想着,刷碗的动作不由得跟着慢了下来。 周荨看她心不在焉,差点把洗洁精都挤出来,忙推了推她,“让你刷个碗,能不能别走神!” 看了看一水池子白沫,周楚辛“啊”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一阵开门声伴着许悬优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 “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事。” “不管怎样,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意识到不对,周荨忙放下碗筷,走到客厅,声音不大地问:“怎么了?” 许凌宇有些失神地站在书房门口。 许悬优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漠然的气场,穿过客厅,走到玄关,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鞋换上。 周楚辛心下一沉,擦了擦手来到客厅。 此时许悬优已经穿戴好,他站在门口,对周荨说:“小荨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不带周荨反应,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门“咔”地一声关上,周楚辛才回过神。 这是—— 什么情况? - 站在原地大概愣了三秒。 周楚辛声音干脆地说了句“我去送送他”,随便套上件外套,冲出了家门。 留下面色阴郁的许凌宇和坐在沙发上一脸难堪的周荨。 夜色漆黑。 周楚辛从单元门里出来时,长手长脚的许悬优已经走了好远。 她不知道这对兄弟在书房说了什么,以至于把场面闹得这么僵。 以周荨的性格,可能她会和许凌宇吵架,或者她什么都不问,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哭。 想到这个画面,周楚辛心里不大好受,虽然不大看好这俩人的恋情,但她也不希望亲妈受委屈,而且,有些事总要问个明白。 她很自然地肩负起这个责任,脑袋一热就冲了出来,一路小跑,追上了许悬优。 听到周楚辛喊自己的名字,许悬优停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双手插袋面色冷淡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雕塑。 扫了一眼,周楚辛脚下的步子都重了。 三步化作两步走到他跟前,周楚辛故作轻松,“怎么突然走了?” 小姑娘套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外套,脚下还踩着未换下来的草莓拖鞋,冷风吹过,冻得她直打颤。 许悬优看了眼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腿,皱眉,声音暗哑:“太晚了,回去吧。” 周楚辛仰着小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表情倔强。 许悬优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伸手揉了揉她温热的头顶,那张不太开心的脸挤出一丝温柔,又把这丝温柔全部用在了小姑娘身上,沉声道:“天冷,快回去。” 语气中满是命令。 周楚辛一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晃了晃脑袋,铁了心似的,“你不说,我就一直站在这等你说。” “你要是走,我就跟着你走。” “反正你今晚上不说出个所以然,别想睡觉。” 夜里的小区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响。 小姑娘澄亮的嗓音响起,在此刻显得分外坚定。 静默片刻。 许悬优深吸一口气,对上她笔直的目光,舔了干涩的唇,他颇为无奈地笑了,轻飘飘地说了句,“行吧。” 周楚辛哼了两声,刚想说早这样不就完了,谁知道下一秒,一股力道蓦地拽住她的胳膊,另一股力道拖住了她的腰。 忽然天旋地转,她下意识惊呼一声,转眼许悬优就把她抱了起来,倒挂在肩膀上。 被吓了一跳的周楚辛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许悬优轻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卖小孩。” 周楚辛脑子忽然一瞬间空白,心忽然跳得很快,指尖发软,耳根到脖子那片地方烧得厉害。 他提脚就走,随便找了栋楼进去,把一直不停乱动的周楚辛放在楼道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小姑娘坐在台阶上,被关门声吓得一激灵,鼻腔还萦绕着男生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味道,亮晶晶的眼睛泛着水汽,一脸懵懂。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许悬优把从她脚上拿下来的两只拖鞋整齐摆到她跟前,惊魂未定的周楚辛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上只剩下袜子。 许悬优垂眸看她,十分自然地说,“要说就在这里说。” “外面太冷。” 周楚辛一愣,像是溺水过后浮出水面呼吸了第一口气,思绪渐渐清晰后,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把我扛到这……就是怕我冷?” 昏暗的灯光下,男生侧身靠在墙壁上,如黑曜石般澄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唇边忽而勾起一抹笑,声音低沉磁性又似乎沾染了一丝蛊惑,“不然呢。” -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九点。 周楚辛一身凉气进了家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倒是周荨的卧室的门关着。 像是拧着螺丝的机器人,她动作生硬地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懵懵懂懂的表情。不知是不是记忆带来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残留着来自许悬优身上的淡淡清香。 耳根到脖后那片肌肤依旧热得厉害,周楚辛用冰凉的小手摸了摸,抬起头,她看见周荨的卧室门禁关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颇为无力地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许悬优的话。 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两个兄弟俩就这件事谈了谈心。许悬优简单明了地告诉哥哥,决定跟周荨在一起,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家里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许凌宇又要坚持到底,以许父的行事风格来看,许家一定会把许凌宇扫地出门,让他一夜之间从贵公子变成一穷二白的失业青年。 那个时候,他跟周荨的感情,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稳固。 弟弟的这番话的确很刺耳,可许凌宇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无法说服家里,这将是两人面对的最终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他们就永远没办法在一起。 许悬优并不是要阻拦什么,反而是希望哥哥能想清楚再做决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伤害任何爱他的人。 但很可惜,许凌宇并不像许悬优一样果决,他始终沉默着,一根一根地抽着烟。许悬优忽然就想起当年,哥哥一心想要当画家,吴雅兰以断绝关系来威胁他的那翻光景,他也是这样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不说话。 后来,他终于如了母亲的愿,放弃画笔,回到许氏,成为大家眼中欣羡的富二代。 两番光景重叠在一起,许悬优说不出来的失望,一气之下,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周楚辛撒娇耍赖,再加上天气那么冷,他根本不会说。因为他知道,说了这些也没意义,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这两大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好了。 临别的时候,周楚辛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他找了一个家里怎么都不同意的女朋友,他会怎么办。 许悬优站在昏暗的夜色中,双眸明亮如星,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好一会儿,忽然粲然一笑。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着说—— 哪有所谓的家里反对。 不过是不够爱罢了。 那一刻,周楚辛仰着头,懵懂却专注地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生的眼里似乎落满了星光。 _ 第二天,周荨和许凌宇很早就起床了。 似乎昨天的事情并没有对他们的感情有什么影响,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 周楚辛起床一打开门,就看见俩人腻歪地互相喂着早餐。 被喂了一把狗粮,少女迷蒙的双眼生出一丝尴尬和难以言喻的嫌弃,她咳嗽了两声,这俩人这才知道家里的未成年少女醒了。 许凌宇立马松开周荨的腰,讪笑着招呼她洗漱吃饭,周楚辛当做什么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乖乖应了。 洗漱完毕,周荨把早餐放到周楚辛面前,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前,咬着一块煎吐司。 一边咬着,她一边偷偷打量着周荨,周荨依旧妆容精致,高贵美丽。 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不开心。 周楚辛忽然觉得自己多操了一夜的心。 许凌宇要去公司开早会,所以周楚辛早早就被送到了学校。 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她睡了一路,以至于下车后思绪有点迷糊。进学校的时候,差点就走过教学楼。 还是后面的杭磊叫住她,她才及时刹车。 一看是自己那个胖得有点可爱的男同桌,周楚辛很是阳光地冲他摆摆手。 杭磊拎着两个大包子气喘吁吁地走上前,推了推眼镜,“你怎么朝b座那边走?” 周楚辛:“……我记错路了。” 杭磊:“好吧,跟我走吧。” 入秋的颐夏空气格外的凛冽,树木也换上了金色的外衣,冷风吹过,卷起片片掉落的黄叶。 周楚辛跟在杭磊左右,被风吹得直哆嗦,忙紧了紧外套。 看了看旁边比自己还要社恐的杭磊,以防气氛尴尬,周楚辛随意地挑起话题。 “欸,昨天我不在,那傻叼欺负你没?” ※※※※※※※※※※※※※※※※※※※※ 许悬优:我媳妇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第18章 第19章 许悬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脾气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对什么都比较淡漠,鲜少有人能让他动怒,从没因为过谁简单的两句话,产生过不快的情绪。 可奇怪的是,“我就是打个比方”以及“不是认真的”这两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从一脸认真的周楚辛嘴里说出来,他忽然就没办法淡定。 怎么,和我挨在一起,让你很丢脸? 对刘一阳就笑嘻嘻的,对我就一本正经的否认? 他顿时感觉有口气堵在心里,胸膛那里闷闷的。 说起来,两个人并没有认识很久,见过的次数也不多。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莫名讨喜。 后来,他发现周楚辛居然是自己的粉丝。 当天晚上,把周楚辛的主页看了一遍。 原创微博一共也就一百来条,其中有些是成套的写真照,转发量很多。 还有一部分是日常碎叨和吐槽。 剩下的就是和朋友一起玩的日常照。 日常照出现的人物不是很多,其中出场率最高的就是两个男生和一个短发女生。他们四个人有一张合照,那个烫着栗色锡纸烫的男生离周楚辛很近,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条微博只有四个字—— 一家四口。 许悬优忽然很介意那个栗色锡纸烫。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莫名的敌意。 那种感觉,就好像,周楚辛就得喜欢他,他不允许别的男生靠她那么近。 思考了一下,许悬优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早上他们换座位的时候,他刻意显得冷漠,却用余光发现周楚辛总扭过头看他。 目光还有点□□。 周楚辛每看他一次,许悬优的气就消了一点。就这么看了好几次,堵了一早上的气,居然慢慢没了。 直到上课铃打响,那些糟糕的情绪差不多过去,许悬优才发觉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许悬优,一个颜学双霸,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全优生,一个谁都不会过多在意的冷脸怪,居然他妈的因为一个小姑娘的两句话—— 生了一早上的气。 而那个导致他郁闷了一早上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心安理得地躲在书后面,开开心心地喝着养乐多。 许悬优心有点痒,垂着眼皮,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 小姑娘刚想来第二口的时候,一个小纸团从左侧“啪”一下打在了她的身上。 周楚辛一顿,僵着身子,侧头朝许悬优一望。 此刻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教室,落得男生一身清辉,白色的制服衬衫被晃得发亮。他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像是黑羽,一颤一颤缓慢地眨着。 周楚辛没什么表情看着对方,心却莫名地突突了两下。 对方并没有说话,只是朝她手中的养乐多撇了撇,眼神带着警告。 反应了下,周楚辛脸上蓦地一热。 她以为许悬优终于意识到自己晾了她一早晨这样不对,过来缓和关系,没想到对方只是想警告她上课别搞小动作。 而自己居然还傻兮兮的有所期待。 小姑娘看似淡定,却不是沉稳的性子,“新仇旧怨”聚集在一起,她多少有些压不住火。 在许悬优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周楚辛耳根越来越烫,精致的眉眼微皱,眼角眉梢都是烦闷。 用脚想都知道是生气了。 看了一会儿,许悬优扬起嘴角。 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指节擦着下巴,他又撕下一张纸,随意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再次团成一团,准确无误地丢在了周楚辛的桌上。 周楚辛听到声响,表情很臭地瞥了眼纸团。 她不知道许悬优想干什么,可就算知道,她现在也不想搭理他。 不想,完、全,不想。 在心中默默念叨,她碰都没碰,傲娇地转过头去看课本。 为了显得认真,她找到老师正讲解的地方,跟着听。 没听几句,那边她就听见许悬优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本就比同龄人低沉,此刻故意压抑着声音,那股浑然天成的磁性竟透出一丝莫名性感。周楚辛喉咙有些发干,不受控制地侧过头,不大爽地对上他笔直的目光。 一脸“笑什么笑”。 许悬优勾着唇,朝纸条扬了扬眉。 周楚辛视线重新落在纸团上,皱着眉头,越看越好奇。 心道他不会传纸条给我吧。 抱着这个想法,她打开纸团,果然,一行字映入眼帘。 “为什么和杭磊换座。” 笔锋干净利落,恣意潇洒,简简单单的几笔,便能看出字迹清隽有力。 周楚辛一愣,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这个人,居然连字都这么好看? 下一秒,她被自己的感叹吓了一跳。 字写的好看的人很多啊,又不止他一个。 有什么可感叹的。 回过神,思索了一下,她拿起笔简单写道:“因为周远鹏欺负杭磊。” 随后重新团了起来,趁没人注意,丢了回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周楚辛没怎么干过这种事,倒是以前经常帮班上有情况的男女同学传过纸条,在她眼里,这算是一种暧昧的举动。 没过一会儿,小纸团被重新丢了回来。 满心等待的周楚辛眼前一亮,抿着嘴把纸团打开—— “我还以为你是想离我近一点。” 我还、以为、你、是想离我、近一点。 这句由许悬优用笔写出来的字,带着属于他的力道和气息,在这一刻居然比面对面说给她听,还要来得真切。 在心底默念出这十二个字,周楚辛的心尖忽然一软,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砰”快速跳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打昨天他说怕自己冷开始,她对许悬优的态度,就没办法回到当初。这种感觉让她很慌,除了慌,她还有点懊恼。 原因很简单,周楚辛觉得自己被撩了。 而且被撩了不止一次。 这他妈就很尴尬啊。 如果被赵月湾知道,她一定会把自己羞辱到死的。 周楚辛都想象得到她抱着双臂对自己极尽讽刺的样子—— “谁说自己铁打的心来着?” “我看玻璃心还差不多。” 小姑娘目光飘忽地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不对。 不是,凭什么许悬优说撩就撩,她却在这脸红心跳小鹿瞎几把乱撞跟个傻白甜似的啊。 这说出去,未免也太丢人了吧。 不行。 绝对不行。 指腹反复在已经很褶的纸上摩挲,缓了两秒,她提笔,小脸倔强地在那行字下面,工整地接了两行—— “其实我是骗你的。” “我就是想坐你旁边。” - 周楚辛丢得不太准,纸团从桌上掉了下来,正看着课本的许悬优顿了一下,才弯下腰捡起。 小姑娘单手托腮,有意无意撇向他,嘴角抿着似是而非的笑,特别想知道他看到上面的字是什么反应,完全没注意到语文老师走下讲台,朝这边走来。 直到那双被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出现在眼前,语文老师手持课本敲了敲她的课桌,她才回过神来。 蓦地对上老师凌厉的视线。 心下一紧,周楚辛下意识把没做任何笔记的课本扣上。 语文老师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扭过头,敲了敲许悬优的课桌,语带愠怒,“拿来。” 发现不对劲的同学们从纷纷向这边投过好奇的目光。 “大魔王发飙了!”第一时间了解情况的李子星在余露微耳边小声地说,“好像是对许悬优。” 余露微从课本中抬起头,一脸惊愕地望向那边。 相对而言,许悬优本人倒显得淡定多了。他手扶着书本,圆润的耳垂透着一点粉,目光冷淡如冰,又有点不爽地迎着老师凉飕飕的目光。 周楚辛视线锁定在他手里的字条,想到自己在上面写了什么,双颊“腾”一下烧了起来。 本来很淡定的心态忽然有点崩。 许悬优纹丝未动,把手中的纸团握得更紧了。 老师目光渐渐收敛,眉宇间透着严厉,声音低沉训斥道,“我盯你们很久了。” “都给我站起来!”他用书狠狠地拍打许悬优的书桌,吓得本就安静的班级更是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居然是全优生惹恼了大魔王。 周楚辛闭了闭眼,心下了然,这是撞枪口了。 这个老师这么严厉暴躁,一定来头不小,要么是个班主任,要么是个教师组长,这种级别的老师一般都比较爱面子,但凡惹到,后果都很麻烦。 这些道理是惹事儿大王郝亚文告诉她的,不一定全对,但也有些道理。周楚辛不想惹事,只能认命地站了起来。 小姑娘垂着眸,脸上没什么情绪。 过了两秒,男生收起弯着的长腿,跟着起了身。 语文老师冷着脸,对他厉色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纸条交上来,要么去外面站着。” 话音落下,班级顿时安静只剩呼吸声。 静默片刻。 许悬优抬起漆黑的眸,表情淡漠的不像话,唇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摸略带讽刺的笑。 转过头,他望了一眼定睛看着他的小姑娘,缓声道:“纸条是我传的,和别人无关。” 说罢,在众人各色目光中,他提脚,大步朝门外走去。 ※※※※※※※※※※※※※※※※※※※※ 许周二人第一次互撩被抓现行~~~~ 事后。 周楚辛:真刺激。 第20章 听到许悬优后面这句话,周楚辛有点懵。 什么叫与他人无关? 他这是想一个人顶包把自己撇开? 小姑娘站在原地,眼神迷茫。语文老师见他利落地走了,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横眉怒目地提着课本回到讲台,他把书狠狠摔在讲桌上:“这都什么态度!“ “看看你们a班最近,尖子生带头搞小动作,都说学习成绩下滑!“ 台下鸦雀无声,个个安静得像是小鸡仔,周楚辛扫了一眼在生物课上放飞自我而在此刻安静如鸡的众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位老师的职位。 能操心整个a班学习成绩的老师,绝不可能是普通老师。 刚刚许悬优被训都没回头的刘一阳这会儿悄咪咪侧了侧头,很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一脸”这哥真保不住你啊,你自求多福吧”。 赵希希僵直着后背,把他拉了回来。 俩人的动作,更是证明了这位看起来很温顺实际上很暴躁的老师有多可怕。 周楚辛长出一口气,心里有了个大概。 语文老师看了眼周楚辛,语气生冷:”你就是那个转校生?“ 周楚辛抬起带着雾气的眼眸,点了点头。 “听说你是校长安插进来的?” 周楚辛:“……” 还是点了点头。 “哪个中学?”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回答:”桑平十二中。“ 语文老师撇了她一眼,脸上忽然泛起一抹讥讽的笑,“哦,原来是这所学校。” 周楚辛在心底翻了一个大白眼,桑平十二怎么了,瞧不起谁呢? 我赵月湾爸爸成绩秒杀你们a班一群渣渣。 老师冷笑一声,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来一中念书?“ 周楚辛低着眉,没吭声,本就有些躁动的情绪开始不安。 对方背着手,一副高知的模样在原地踱步,接着说,“一中是颐夏重点高中,a班更是重中之重。你来之前,想没想过自己可能跟不上这里的学习节奏?” 这几天,各科老师都见到过她,对她的成绩也摸了个大概。回到办公室闲聊的时候,免不了拿她当话题,这位老师自然也听说了她的情况。 周楚辛对此并不意外,但表情还是忍不住越来越臭。 “既然来了,也知道自己和同学们的差距,就应该好好努力,而不是整天浑水摸鱼。” “就算你想浑水摸鱼,也不应该耽误别的同学。” 耽误别的同学? 讲讲道理,谁耽误别的同学了? 同样都是学生别他妈分了个abcd就搞歧视行不? 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周楚辛对上这个逼逼逼没完的中年男人的目光,眼角眉梢都是烦躁。她可算明白为什么许悬优面对他时,脸上的表情那么不耐烦了。 她现在不止不耐烦,甚至还想打人。 眼见她一脸不服,语文老师冷声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 周楚辛感觉忍不下去了。 再忍她要原地爆炸了。 一股邪火上头,她用比之前大了好几倍的嗓音冲着男人说:“对,老师您说得特别对。” “我不光学习不好,还打扰别的同学学习,不配在您的课堂上学习。” “我这就出去。” 小姑娘吐字清晰,声音铿锵有力。虽说话里话外都带着刀,可却是句句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时间,班上的同学都傻了。 当然,最懵比的还是语文老师。 从业二十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脸不红心不跳,一言不合就开怼的学生。 这个学生,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片子。 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该说的都让她自己说了? 周楚辛冷扫了他一眼,无视杭磊在一旁压低声音拼命劝她冷静,如点墨般乌黑的眸子眨了眨,不等对方反应,她抬脚就走。 - 从教学楼出来的一瞬间,周楚辛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跟着开阔了一些。 一开始她并没想回怼的,可他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周楚辛再听他叭叭下去,搞不好他都要开始人身攻击了。他人身攻击倒没什么,可她怕自己暴躁的小脾气忍不了。 她还挺想艹个清纯高中生人设的。 出教室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许悬优。 在她的潜意识里,他现在一定惨兮兮地站在走廊上罚站,那张一向骄傲的帅脸表情一定很难看。 想到这个画面,周楚辛心里不大舒服,甚至开始酝酿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这个全优生。 可出来后,现实却啪啪打她脸。 走廊上空无一人,哪里有可怜兮兮的大学霸靠墙自闭的画面。 小姑娘当下一懵,顿时觉得自己是傻逼。 就许悬优那副浑然天成的大佬作派,他会老老实实站在门口挨罚? 别他妈天真了好吗! 周楚辛叹了口气,嗯,牛逼还是他牛逼。 不过他做的没错,傻子才在门口站着。她心一横,索性出了教学楼在校内溜达了几圈。 忽然想起杭磊说过,学校食堂有家奶茶店,那里的草莓奶霜果茶特别好喝。不过每次排队都要等很久,周楚辛也没机会买现在好不容易不用上课,她想去尝尝。 因为不是饭点,平时爆满的食堂在此刻很冷清。偌大的空间没什么人,各个窗口里的阿姨们要么在准备午饭,要么在聊天。周楚辛一眼就扫到那家奶茶店,径直走了过去。 点了杯传说中的草莓奶霜,她站在窗口悠闲地等,顺便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她最亲爱的礼炊依旧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微博没有一丝波澜。周楚辛叹了一口气,觉得当个小粉丝真的难。 特别粉的还是那种万年不出来营业一次的,更难。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可真专一,这样都没爬墙。 就在她为自己的深情感动得猛虎落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楚辛蓦地回身,只见许悬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原本规矩塞在裤子里的白衬衫被他拽了出来,领口的两粒扣子开着,锁骨清晰可见,两个袖子随意挽了上去,露出修长的手臂。 细微的汗挂在额头,许悬优单手插袋,眯着双眼嘴角含笑,一瞬不瞬地望着周楚辛。 此时的他与平日里那副规矩冷漠的好学生模样大相径庭,精致的面庞透着一丝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轻佻。 周楚辛神色一滞,心跳忽然空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 - 从教室出来后,许悬优直接去了篮球场。 校队正在练球,几个相熟的男生见他过来,笑嘻嘻地招呼他过来一起玩。 都是熟人,大家都了解这位大佬,虽然号称全优生,可除了学习好不挑事儿外,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上次一起打篮球还是因为许悬优嫌英语课内容讲得老套枯燥,直接没去上课,英语老师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在英国呆过五年,英语成绩次次满分,上你课纯粹给你面子。 许悬优看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早,脱下外套单手接过球便上了球场。 虽然他不是校队成员,可水平却与他们不相上下,高一的时候体育老师就想让他进校队,却被当时就是他班主任的柳老师一口否决。许悬优倒是没什么所谓,去也行不去也行,这么多年他就没什么事儿是非做不可的。 简单几个来回,许悬优轻松进了八个球,把对面几个男生饶得跟狗似的,哭丧着喊丫什么体质啊,也没见怎么打球,还这么厉害。 许悬优没什么表情到座位上休息,队长齐进过来递给他一包纸巾,坐在他身边,笑着拍了他一下:“怎么了哥们儿,又不想上英语课?” 齐进是体育生,比他大一届,俩人很早就认识,关系不错。从许悬优进篮球场第一眼,他就看出来校草不大爽。 接过纸巾,擦了擦淌汗的脖颈,许悬优轻笑:“我说我被老师赶出来的,你信么。” 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齐进摇了摇头,“不信啊,哪个老师这么牛逼,全校第一都罚。” 刚说完,他就愣了一下,“不会是宇文老师吧……” 许悬优点头。 “我靠,你怎么惹到这个大魔王了?” “他一直不待见我啊。”许悬优随意地说,“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可能会拖累小姑娘。” 看着对方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齐进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对,疑惑道:“小姑娘是谁?” 许悬优一顿,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意间多说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舔了舔唇,他轻飘飘地否认:“没谁。” 齐进一头雾水,不对啊,他明明听见他说什么小姑娘了。 为了避免他再问下去,许悬优拎着外套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继续吧,我去买点喝的。” 不待齐进反应,他抬脚就走。 篮球场的斜对面就是校食堂,许悬优嘴里没什么味道,忽然就想喝点甜的。 莫名想起之前杭磊推荐给周楚辛的什么草莓奶霜,小姑娘被诱惑得直舔嘴唇的模样。 也没犹豫,他直奔奶茶铺子,没想到却看见周楚辛靠在窗口,悠闲地刷着手机。 淡定得一批。 一点也没有刚挨过训的样子。 许悬优眯起眼笑了起来,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 ※※※※※※※※※※※※※※※※※※※※ 语文老师:你们传个条就不能低调点?以为在投篮?还是当我瞎! 周楚辛:……那么明显吗? 第21章 第22章 周楚辛怎么都没想到那两个老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许悬优一句话怼得柳老师哑口无言,还把两人换座位这件事扛了下来。他脸不红心不跳,说是自己建议周楚辛和杭磊换座位,这样能减少同学之间的矛盾。 柳老师知道杭磊和周远鹏之间有别扭,沉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而按照许悬优的说法,这周楚辛完全是被牵连进去的。 宇文老师本想插两句话,但看到许悬优三下五除二把锅又背又甩,一套骚操作下来,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头来看,这俩人也的确没触犯什么大事儿。 如果咬着不放,反而显得他斤斤计较。既然这个教训给了,以后他们也会收敛点。这么一想,宇文老师没吭声。 眼见语文老师神情舒展,本就不太想找两人麻烦的柳老师随口警告了两句,打算放二人回去。没想到宇文老师这时反倒叫住他们。 周许二人回过头,对上他略显严肃的脸。 “——这周日,图书馆交给你们打扫了。” “早上9点,别迟到,去的时候,记得在签到本上登记。” 周楚辛不大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许悬优恭敬地应了声,轻扶她的肩膀,带她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二人走到楼梯口,周楚辛都是那副有点懵的状态,许悬优揉了揉她的热乎乎的头顶,“还在想呢。” 周楚辛抬起头,“这就完了?” “不然呢?” “我一句话都没说呢。” 许悬优有点好笑:“你想说什么。” 周楚辛一愣,咬了咬嘴唇。 其实她想说,你不用一股脑儿全帮我兜着的,我没那么不堪一击。 但话到了嘴边,她忽然又不想说了,因为被他罩着的感觉,也挺好。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这么不计后果地保护她,甚至不惜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受过宠爱的孩子,忽然感受到被人捧在心尖上的爱意后,变得手足无措。 虽然这么描绘可能有点夸张,但她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受宠若惊。 那颗一直强撑着的坚硬的心,像是被人敲碎了壳,露出了柔软的嫩肉。 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小姑娘垂着睫毛,忽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声谢谢。 许悬优始终垂眸注视着她,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春风般的笑意。 微微俯下身,他凑近,压低声音,仿佛在周楚辛耳边低语—— “谢谢不行。” “你得记着。” - 由于遭受过一次大佬许悬优的白眼,班上的同学们看见俩人一起回来上体育课,哪怕心里再好奇,表面上也都没说什么。 许悬优被刘一阳拉着换上球服,过去和隔壁班打篮球,两个班的女生们在球场外围坐了一圈,知道许悬优要上了,顿时躁动起来。 周楚辛跟他们不熟,只好去找在坐在球场旁边的长椅上看漫画的杭磊。杭磊见她回来想问事情经过,可周楚辛不想说,刻意避开话题,问他看的是什么漫画。 杭磊为了低调行事,给漫画书包了一层严实的书皮,见她好奇,把书递到她手上。周楚辛一看,居然是儒妖,那张素来淡定的小脸忽然兴奋起来。 “你也看他的漫画?” “最近才开始看的,感觉挺好看的。” “什么叫感觉,超好看的!哎,不过你这怎么是第二卷,看过第一卷吗?” “第一卷没买到。” “噢,第一本单行本买不到的,你去漫友看连载就行了。” “真的吗?那我去看看……” …… 找到共同话题,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头许悬优带领a班男生在球场上厮杀。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抢了几个篮板,中了几个三分球,两个班的女生兴奋得不行,在底下尖叫的尖叫,欢呼的欢呼,隔壁班的男生眼见自己班女同学叛变,郁闷的不得了。 刘一阳见小姑娘们都为他们欢呼,得意的跟大尾巴狼似的,可许悬优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有点不爽。 当大家都为他欢呼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被角落处和胖胖的男生凑得很近的周楚辛牢牢锁住。 许悬优动作一松,速度跟着慢了下来。 干什么呢?凑那么近? 也就是这个瞬间,他手中的球被人截胡,眨眼间对方就了进了个球。 隔壁班同学立刻欢呼起来。 刘一阳“哎”了一声,看向许悬优。许悬优拄着双膝,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涌动,目光依旧没从周楚辛身上移开。 他以为许悬优被撞到了,忙过去问怎么了,许悬优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淡淡回了句没什么。 稍微喘了口气,许悬优扬声道:“继续。” - 这天放学,周荨亲自开车来接周楚辛。 周楚辛这才知道许凌宇给周荨买了一辆新车,为了以后接送她方便一些。虽然周楚辛对车不是很了解,但看车标和配置,也不会低于五十万。 周荨开着车,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周末双休吗?” 不比桑平十二中的严格,颐夏一中到高三才开始缩减休息日。 周楚辛看着车外的风景,老实地应了声。 “那正好,你许叔叔买了四张爱乐城的门票,周日叫上小优,咱们四个可以好好玩玩。” 小姑娘转过头,朝后视镜望了望,“爱乐城是什么?” “颐夏市新开的游乐园,据说很大,现在票很火,不大好买,为了你们他特意买的。” 周楚辛沉默几秒,反映了一下话里的信息。 周日。 游乐园。 带上小优。 不对,语文老师交代他们打扫图书馆的事,是哪天来着? 顿了下,周楚辛想起来,是周日。 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开口道:“周日不行。” “怎么不行?你别告诉我你要在家学习。” “……” 周楚辛抓抓头,随便撒了个谎:“周日语文老师要a班过去补个课。” “补课?”周荨眉梢微抬,不怎么相信。 “对,补课。”周楚辛不敢告诉她自己被老师罚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所有人都要去。” 目光收敛,周荨点点头,专心开车。 “那明天再和许凌宇商量一下。” 周楚辛:“……” 转头无奈地望向窗外,忽然有点上火。 晚上许凌宇在公司加班,周荨懒得做饭,带周楚辛去商场吃了火锅,饭后,两个人在商场逛了起来。由于来颐夏比较仓促,周荨很多衣服都没带来,马上要换季,她刚好要买些入冬的衣服。 周楚辛像个小尾巴似地跟在她后面,偶尔在挑选衣服上帮周荨出点主意,看起来兴趣缺缺。 脑子里想的全是万一明天许凌宇打电话核实周日是否要补课,许悬优说漏嘴把她暴露了怎么办。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她不大想让周荨知道。一是周荨现在对她的事草木皆兵,二是她也觉得刚到新学校就被罚实在有点丢脸。 她还是要面子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联系许悬优。 可她并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周楚辛抱着周荨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这就真的很难受了。 从商场出来,周楚辛帮周荨拎了一大袋子战利品上了车。周荨不光给自己买了两件外套,还帮许凌宇买了几件衬衫,剩下的就都是周楚辛的衣服。这次周荨给她挑的外套清一色的软妹风,不是婴儿粉就是水蓝,卯足了劲儿想把她打造成乖乖女。 周楚辛其实更喜欢黑白灰,也不那么爱穿小裙子,更喜欢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 可带来的衣服实在不多,只能有什么穿什么了。 回家的路上,周荨绕了路,跑去市中心那边,等许凌宇一起回家。 已经快十点了,周楚辛靠在车后座上有点困,眯了一会儿,许凌宇就上车了。 发现周楚辛在后车座,许凌宇愣了下:“怎么这么晚还不把她送回家?” 周荨撇她:“没事,她明后天休息。” 许凌宇“噢”了声,“我都忘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那我们周日正好去游乐园了。” 并没睡着的周楚辛闻言一惊,坐直了身子,想也没想,轻飘飘地来了句:“周日不行。” 此时车重新上路,朝家的方向驶去,许凌宇侧过头狐疑地看着她:“小辛周日有事?” 周楚辛点头,“我记得老师说周日a班同学要过去补课。” 许凌宇不可思议。 “我记得是这样的,”周楚辛补充,忽然灵机一动,“不过也可能是记错了,这样吧,我亲自问问许悬优。” 她声音甜软,语调温顺,许凌宇眉头舒展,痛快道:“那也行。” “可我没他号码。”周楚辛说得很坦荡。 “哦,我给你。”说着,他拿出手机,发给周楚辛一串电话号,周楚辛把号码存在通讯录里,备注了他的名字。 许凌宇在一旁兀自说着:“要是不用补课,你就叫他出来一起玩。” “这小子是尊请不动的大佛,我要是给他打电话,他说不定就挂了。” 周楚辛握着手机,抬头望了他一眼,这才想起上次吃饭,他们闹得不大愉快。 到了家,周楚辛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回到卧室。 关上门,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许悬优的号码。 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也不知道也这会儿睡了没,周楚辛莫名有些紧张,呼吸都有些快。 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点倦意,“喂”了一声。 她咬了下唇,“我是周楚辛。” 那头听后,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居然有点性感。 他略带玩味地说:“哦,才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 周楚辛:我他妈反手就是一个—— 许悬优:嗯? 周楚辛:么么哒。 以及语文老师你真的不是作者派来的最佳mvp助攻吗!! 第23章 周楚辛看着通话界面, 强烈抑制想要挂电话的冲动。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识人方面, 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第一眼见他的时候, 周楚辛就觉得一个长得好看的高冷逼而已,表面对他笑嘻嘻,心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第二次见他的时候, 周楚辛对他既有的形象稍微扭转了一点, 发现他其实还挺乐于助人的。 再后来,两个人一个班,慢慢熟悉, 周楚辛才发现,这人在她心中形象很扁平人, 居然是个3d立体还他妈渲染了特效的厉害角色。 能打能抗还能嘲讽,简直就是个bug。 而且这个bug,还总似有似无地撩人。 说的话其实挺正常的, 可加上他那莫名其妙的语气,总能惹得周楚辛的心忽上忽下的、 可他对别的女生却都挺疏远的, 她说不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觉得—— 就很容易让人多想吧。 沉默了两秒,周楚辛想说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暧昧的语气说话。 没想到许悬优轻咳一声, 语气忽然变得正常起来:“不逗你了,怎么了?” 周楚辛:“……” 她一口气提了上来,感觉双颊羞赧一热。 哎, 不是, 这人怎么这样? 见电话沉默, 许悬优问了句:“人呢?” 周楚辛声音不大痛快:“在呢。” “嗯,什么事儿?”他的声音柔软起来,听起来很有耐心。 “哦,也没什么,就是有个事儿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她回到正题,“许叔叔弄了四张爱乐城的票,说周日带咱们去玩,跟去图书馆的时间撞了,被我拒绝了。” 那头“嗯”了声,接着传来一阵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我撒谎,说周日a班集体补课,如果他问起你,你可不可以帮我兜一下。”小姑娘的声音渐渐小了。 许悬优轻笑:“就这点事儿?” 周楚辛:“啊,就这点事。” 许悬优的笑声更低了,“就为这点事儿,你把我给叫醒了。” 周楚辛:“……你睡着了啊,我没想到你睡觉这么早,我要知道,我就——” 话没说完,那头打断她。 声音依旧保持着耐心,带着一点笑意,“小姑娘,你要知道,换做别人,老子早开骂了。” “……” 那可真是太感激您了吧。 - 打了一夜的游戏,周楚辛第二天起的有点晚。 盯着睡眼惺忪的脸,一开门就看见周荨窝在沙发上看书。 喝了一口热牛奶,周荨眼皮都懒得掀,扬声道:“早饭等你等得都快哭了。” 周楚辛打了个哈欠,抓了抓有点乱的头发,“我这就去洗漱。” 早上许凌宇做了三明治和蛋挞,周楚辛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顺便乖巧地收拾厨房。 周荨瞥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安排?” 周楚辛擦桌子的手一滞,“没什么安排啊。” 周荨合上书,“那行,我替你安排。” 周楚辛一脸懵逼。 安排什么?怪吓人的。 下一秒周荨就给了她答案,她看了眼手表,平铺直叙道:“现在九点五十,下午四点之前,我要检查你的作业进度。” 顿了一下,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你许叔叔问过小优了,他的确说周日要补课,所以我让他把票送人了,爱乐城去不上了。” 周楚辛:“……” 心想这个女人好阴啊,这种事都要验证一下。 还好昨天她打电话知会一声,不然她现在已经凉了。 这个妈,还真是难对付。 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周楚辛游魂似地回了卧室。 极不情愿把出书本和卷子放到桌上后,她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到周末就出去浪了。 摸出手机,她给杭磊发了一条微信。 叫我辛巴:【亲亲亲亲亲亲爱的同桌桌,你的作业写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提示音才响起。 三石:【额……】 三石:【我和家人出去玩了,现在作业还没写呢。】 叫我辛巴:【……行吧。】 三石:【不是两天吗,怎么这么着急,不然你等明天。】 周楚辛发过一个哭唧唧的表情。 叫我辛巴:【辛哥等不起,辛妈要检查。】 三石:【那不行你问问许悬优?他做作业向来快,估计写完了。】 看到这个名字,周楚辛眉头一跳。 开什么国际玩笑! 抄谁的也不能抄他的啊! 他和自己的关系这么近,万一自己哪天惹到他,他找周荨告密怎么办。 太危险了。 想到这,周楚辛神色一滞,不自觉地回忆起昨天电话里许悬优的那几句话,心思又开始神游四方。 他昨天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换做别人,老子早开骂了。 电话挂得太急,她根本没有在意这句话的意思。 而现在回忆起来—— 周楚辛皱了皱眉,双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呢? 有了亲妈的监督,以及请不到外援,周楚辛一整天都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写作业。一道题一道题算得她焦头烂额,原本扎得利落的两个小辫子也被她揪得直发毛。中午匆忙吃完午饭,重新绑了一下头发,她乖乖地回到卧室,继续奋战。 周荨见小丫头如此乖顺,嘴角不免扬起笑来。 拿起手机,伴着卧室里传来“啊啊啊啊这题怎么这么复杂”的呐喊声,她给许凌宇发过一条微信—— 忽然觉得,来颐夏这个决定很对。 下午四点,周楚辛准时把做得差不多的作业交给周荨检查。 周荨很满意,奖励了她二百块钱。 然而被作业榨干了的周楚辛看见那两张软妹币,并不能开心起来。当天晚上,她洗了个澡,拖着疲惫的身体,很早便睡觉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天晚上,周楚辛梦见了许悬优。 梦里他捧着一大打卷子,穿着校服衬衫和针织背心,眉目冷淡地对她说,“周楚辛,该做作业了。” 周楚辛无比崩溃,拿起枕头扔了过去,转身就跑,可不知为什么越跑越慢。 许悬优就在身后悠闲地踱着步,周遭都是他戏谑的声音:“小姑娘,你要知道,换做别人,老子早开骂了。” 像是脚下一滑,她身子一滚,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睁开惺忪的睡眼,洁白的窗纱透着雾蒙蒙的光,天已大亮。 她拂去额角的汗,拍着胸脯,原来是梦。 重新爬到床上,还未躺稳,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周楚辛没看来电显直接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疏朗的声音毫无防备地传了过来,许悬优轻笑—— “周同学,该起床约会了。” 周楚辛愣住。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身子一歪,“砰”一下,再次从床上摔了下去。 许悬优! 请你!清醒一点! 那不是!约会!!好吗!!!! - 洗漱完毕后,已经八点二十了。 周楚辛来不及吃早餐,套上新买的那件米色大衣,背了个黑色双肩包冲出家门。 十月的空气清透冷冽,阳光明亮却不刺眼,秋风敲打着树枝,散落一地金黄的叶子。 还不是特别适应这边天气的周楚辛顶着一张被冷风吹得不是很开心的脸,上了直达学校的公交,公交一路弯弯绕绕开到学校时,已经九点了。周楚辛想到语文老师那副不好惹的样子,赶忙给许悬优发了条信息—— “我路上堵车,你帮我签个到吧。” 对方言简意赅地回了个“好”字。 小姑娘喘了一口气,这才放松。到了学校门口,她在超市买了点零食,不紧不慢地迈进校园。 高一高二的学生不用上课,偌大的校园里只有高三生还在勤奋苦读,校园一时间变得有些冷清。 按照学校的地图提示,她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传说中的图书馆。 一中的图书馆在整个颐夏市都很出名。 不仅因为藏书量大,更因为图书馆的大楼建筑得别具一格,独具现代艺术气息。 图书馆一共三层,没有老式的围墙,楼的外层都被玻璃窗围住,从外面看就是一栋茶色的镜面房子。 和这比起来,外面那些图书馆明显土爆了。 正是因为建得太高端,周楚辛在外面走了两三圈,都没找到这个玻璃房子的入口在哪。 电话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许悬优三个字,她老老实实地按下接听键。 “到哪了?” “图书馆外面。” “嗯,那进来吧。” 怕对方要挂,周楚辛急忙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找不到入口在哪。” 静默了片刻,许悬优轻笑,“行吧,我来接你。” 周楚辛声音轻快:“好的!” 挂了电话,她拿出手机,冲着图书馆大楼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在了名叫“银河系智障护卫队”的群里。 周楚辛:【给你们看看一中的图书馆。】 消息一发,安静了一早晨的群突然炸开了锅。 郝亚文:【苍天有眼啊,爸爸终于出来网上冲浪了!】 林祥:【我靠,辛哥终于出来营业了】 赵月湾:【林祥你又上课偷玩手机是吧。】 林祥:【……我闭麦】 看见这几个狐朋狗友出来说话,周楚辛心情大好,飞速地在对话框输入着。 周楚辛:【湾姐,家教有点严啊。】 赵月湾:【你有空在这闲聊,不用上课的吗】 周楚辛发过一个极为欠扁的表情:【你忘了吗,我高二啊。】 周楚辛:【我们这边高二双休啊!】 郝亚文:【卧槽????真的假的,有天理吗??教练我也想转学!!】 赵月湾:【你滚吧,我们没意见,当为桑平十二中做贡献了。】 郝亚文:【……】 林祥:【此处有掌声!】 赵月湾:【林猪!!!!!】 林祥:【此人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无法自拔,有事请拨打10086%#……】 林祥是他们小分队的一员,通过周楚辛认识赵月湾后就对她一见钟情,追了两年愣是没追上。周楚辛曾经为他俩的事操碎了心,没想到她前脚一走,后脚赵月湾这颗石头做的心就被捂热了。 她顿时有种身为老母亲的感动,脸上扬起十分欣慰的笑。 许悬优就在这时从三楼下来。 到了一楼大厅,他一眼就撇到了图书馆外面的周楚辛。 图书馆的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而里面的人却能清晰地看到外面。 此刻,她正面对着镜子墙,低头很开心地和别人聊着天。 明晃晃的日光下,女孩小小的身子裹在暖米色大衣里,一头柔顺的头发披在肩头,刘海微卷,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舒服。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周楚辛嘴边噙起的小小梨涡,看起来分外的甜。 许悬优没见过笑得这么真情实感的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丝莫名的,难以形容的,不太舒爽的情绪穿过末梢神经,直达大脑。 敛着眉抱起双臂,他像是不满地盯着聚精会神聊着天的周楚辛。 聊个天而已。 至于笑得跟朵花似的? ※※※※※※※※※※※※※※※※※※※※ 接档文《星河暗恋》已开,求支持 二世祖vs面瘫仙女 一场意外事故,邵珩双目失明,性格也变得暴躁易怒。 护工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以为不会有人受得了自己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忽然出现。 小孩儿傻的可以,无论他怎么刁难,她都视而不见。 邵大少暗生波澜,心想不欺负了,明天就放人走吧。 结果隔天,他视力忽然恢复,朦胧间,看到在家里忙前忙后的沈茉茶—— 这他妈不就是五年前那个总被他逗哭的小包子?? ……算了,再瞎一阵吧。 - 十五岁那年,沈茉茶暗恋上一个人。 是个极干净帅气的少年,笑起来嘴角有个漂亮的梨涡,总带朋友来吃她家的馄饨。后来生意破败,小店拆迁,她再没见过那个男生。 直到多年后,她重新遇到那个已经变成男人,且被扣上“浪荡子”名号的他。 邵珩肩宽细腰,身姿修长,背着夹着烟的手,一双桃花眼笑意盎然地看她,“小妹妹,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 人人都说邵氏集团二世祖风流成性,浪荡不羁。 倒贴上来的莺莺燕燕不计其数,没有哪个女人会被他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众人在酒宴上,见到邵珩将高定西装披在一个姑娘的肩头,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满满的哄诱,“茶茶,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双c,1v1,he。 第24章 许悬优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 周楚辛正在聚精会神地和郝亚文他们斗图。 收获了好多沙雕表情包, 她笑个不停, 肩膀一颤一颤的,完全没注意到他来了。 不满地清了清嗓子,许悬优垂眸, 食指敲了下她的脑门儿。 “周楚辛。” 当事人“啊”了一声, 抬起头。 把微信界面退掉,她乖巧地看着他。 许悬优不悦地横她一眼:“有聊天的功夫早就找到图书馆了。” 周楚辛一脸问号。 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在跟别人聊天。 许悬优双眼一翻,冷淡道:“图书馆的玻璃墙是单面镜。” 他指了指玻璃, “我看了好半天了。” 周楚辛:“……” 还有这种操作? 许悬优话不多说推开门,带她进去。 图书馆一共有三层, 清一色北欧风装修,精致到边边角角都有独特的装饰,简直比外面的网红店还网红。 周楚辛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图书馆, 仰着头四处打量起来。就在这时,旋转楼梯下两个女生, 她循声望去, 看见余露微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 …… 她怎么也在这? 回头下意识看向许悬优,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许悬优冲她挑了挑眉:“监工的来了。” 周楚辛一下就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大高兴。 她倒是没什么所谓, 只是意外余露微怎么也在这。还没等她问,余露微就亲昵地挽住她的手,主动和她寒暄起来。周楚辛这才知道她周末一直在图书馆打工, 而那个陌生姐姐, 就是这里的管理员, 名叫丽丽。周楚辛跟着大家叫她丽姐。 丽姐招呼几个人在一楼休息处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来。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重新为书籍分类,还有老旧的书籍回收。” 闻言,周楚辛眉头一皱,不是打扫卫生吗? “我把三楼分了两个片区,我们两两一组,按照书柜序号来整理。” 她在白纸上画了一张草图,标记好位置,让几个人看了一眼,随后对周楚辛说:“等下你跟我,许悬优跟余露微。” 周楚辛轻轻“啊”了一声。 有意无意地撇了一眼许悬优。 只见他靠在沙发上一直看手机,始终都没有抬眼,也没说话,坐在那静静地听着安排。 周楚辛下意识撇撇嘴。 手机就那么好看吗。 就在这个瞬间,许悬优的眼风扫了过来,看见她的表情后,唇牵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安排妥当后,几个人分开行动时,上楼时许悬优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淡道—— “你坚持下。” “我忙完了就去帮你。” 周楚辛垂着睫毛,耳朵有点红。 “好。” 许凌宇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顶,周楚辛的小脑袋随着他的力道晃了晃。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点微妙的不快莫名就消失了。 走在前面正和丽姐说笑的余露微这时转过头,忽然就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绽放的笑意,凝滞在嘴边。 丽姐见她怔愣着拍了拍她,“怎么了?” 余露微忙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什么。” - 图书馆的书架特别高,直接棚顶的那种,必须要一个人坐在梯子上才行。许悬优作为男生,话不多说搬起梯子直接上去,余露微则在下面负责给书分类好后递给他。 这边丽姐点恐高,只能周楚辛爬梯子。梯子不大稳,周楚辛坐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但她身子轻,也没怎么晃,她便没放在心上。 和丽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配合着换了两组书,周楚辛的腰和胳膊都酸得不行,好在对方提出休息一会,她这才从梯子上下来。 丽姐提出给大家买点水,拉着那边看起来很清闲的余露微出去了,周楚辛正好去个厕所。 路过许悬优那边时,她看到他拿着站在梯子上,将书一本本放进书架,进度明显比她们这边快的多。 周楚辛抿着唇,加快脚步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儿,余露微和丽姐便回来了。 二人拎着几瓶饮料和一袋水果来到洗手间来洗苹果,周楚辛刚提上裤子就听到门外两个人的说话声。 “哎,对了,你们俩怎么样,有进展没。”丽姐声音暧昧。 “我也说不清楚。”余露微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害羞。 周楚辛站在原地,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二人说话。 “什么叫还行,我看都是书都是他在弄,你都没干什么,这不挺关心你吗。” “话是这么说,可他对我始终都是冷冷淡淡的。” “他那人不就那样么,你可得抓紧啊,这次我特意帮你调了排班,还把你俩分到一组,机不可失,你等会主动点。” “行,丽姐,我听你的。” ...... 二人离开后,周楚辛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对面镜子里,自己那张表情很茫然的脸。 周楚辛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苹果切好了,摆了一整盘,许悬优坐在椅子上喝着雪碧,随手扎了一块苹果放在嘴里,余露微和丽姐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见她过来,丽姐招呼她过来休息。 周楚辛第一眼却与许悬优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他曲着长腿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雪碧,她心情不大爽。 许悬优没说话,动作散漫地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过去。 周楚辛站在原地没动。 许悬优忽然就笑了,低哑的嗓音里带着莫名命令和一丝宠溺,“来我这坐。” 周楚辛:“......” 耳根微微发烫。 看了一眼余露微,她冷声拒绝:“我去干活了,你们聊。” 说罢,小姑娘提脚就走。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丽姐看向余露微,余露微则看向笑容渐渐变淡乃至消失的许悬优。 过了两秒,他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站起身,动了动脖子,扔了句“我休息好了”,便转身离开。 注视着他修长的背影,余露微的双眼漫上水汽。 周楚辛不知道,就在之前,余露微刚坐在许悬优的身边,他就站起身,坐在了余露微的对面。 可当她过来时,明明旁边还有别的座位,许悬优却毫不犹豫地让周楚辛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 重新回到自己的分区时,大家都变得有些沉默。丽姐接了个电话,说是借书系统出了问题,只能丢下她去前台处理。 周楚辛一个人分书摆书,累得有些喘。许悬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敲了敲周楚辛的梯子,“需要帮忙吗?” 正摆书的周楚辛回头望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干活。 许悬优皱了下眉,轻笑着问:“怎么了?” 周楚辛依旧不想说话。 许悬优没怎么她,可她就是不痛快。 一百八十个不痛快。 许悬优舔了舔嘴角,忽然有点烦。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她了。 就这么静静看了小姑娘一会儿,把他剩下那点耐心都耗光了后,他直接抓住周楚辛的小腿,沉声道:“下来。” 周楚辛虽然个子不高,但比例却极好,双腿又长又直,穿着紧身牛仔裤,勾勒出较好的腰臀,此刻双腿架在梯子上,从许悬优的角度来看,更显得她身材优越。 被抓住小腿,周楚辛下意识轻呼一声,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别拽,这梯子晃。” 许悬优收回手,“还差多少。” 周楚辛扫了一眼书架:“上面还差三个格子。” 他皱着眉头整体看了一眼这边的书架。 怎么比他们那边多出这么多? 丽姐又跑去哪了? 弄了半天这么大工作量全给她一个了? 许悬优气不打一处来,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周楚辛动作一顿,回眸朝他望去。 他不会因为自己不理他生气了吧。 自己好像的确有点过分。 是余露微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余露微,自己朝他撒什么火呢。 这么一想,她又朝外面望了望,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走了,却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身子的重心已经偏离了,本就不稳固的梯子也向左边歪。 周楚辛回过身想再放一本书,没想到整个人随着梯子骤然一倾。 下一秒,少女惊呼一声,连人带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正找着丽姐的许悬优听见周楚辛的声音,猛地一惊,立马折了回去。 刚跑回书架处,许悬优就看见周楚辛额头磕破,狼狈地躺在了地上,因疼痛而呻吟着。 余露微闻声也跟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后有些震惊地捂住嘴。 心下一紧,他大步走过去扔掉砸在她身上的几本书,双手一拖,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感觉周身一软,周楚辛无力地靠在许悬优肩上,疼痛减弱,她轻轻喘息着,眼角濡湿。 许悬优下巴抵着她的头,胸腔里的心脏因紧张剧烈地跳动着,把在小姑娘腰尖的手紧了紧。 周楚辛抬起乌黑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用求饶般的语气说:“你轻点抱,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悬优紧绷的神经一下就被她弄断了,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还知道疼啊。” 抬起膝盖,轻拖住她的臀,许悬优换了个对她来说舒服的姿势。 垂着眸,他定定地看着怀里软乎乎又一脸委屈的小姑娘,喉咙发紧。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宠溺。 “周楚辛,我一秒不看着你都不行,是不是。” ※※※※※※※※※※※※※※※※※※※※ 周楚辛:太丢人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的一世英名!!!!! 许悬优:你不跟我拧巴是不是没这么多事儿了,嗯? 第25章 从图书馆出来, 许悬优先是带她去了一趟医务室, 可大周末的医务室早就关了门, 他只好背着周楚辛去校门外的小诊所。 余露微和丽姐知道怎么回事后也跟着出来。丽姐有点慌,一个劲儿地问周楚辛摔得重不重。 周楚辛趴在许悬优的背上抽嗒,眼泪湿了他衣服一片。 许悬优本就因为心疼小姑娘心里烦, 听见这两个人逼逼叨瞬间就火了。 声音要多冷有多冷, 脸色也难看到极致:“这里没你们的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被他怼了一脸,丽姐直接懵了。 余露微脚下一刹车, 整个人有点慌神。 高中同学两年,余露微自认还算了解他。 许悬优这个人, 外表高冷内心淡漠,对人不亲近但也都能保持礼貌上的往来。她从没见过许悬优因为谁而心急下发这么大的火。 说不意外是假的,说不难受也是假的。 余露微喜欢他两年, 如今却看到这个人眼角眉梢的担忧和心疼,全都因为那个叫周楚辛的女生。她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那个部分, 全都扎满了刀。 一股深深的嫉妒与恨意, 从心底迸发出来。 - 校门口的小诊所周末也不休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天小诊所很忙, 好几个家长带着孩子来打针的,大夫和两个护士忙来忙去,没什么功夫搭理他们。 许悬优兀自找了个空着的隔间, 把周楚辛放到病床上, 拉上帘子。 周楚辛眼睛红红的, 额头上磕破的地方渗着血。这会儿不疼了,她也恢复了冷静,乖乖坐在那一动不动。想到刚刚丢人的一幕,她甚至有点尴尬。 好在这会儿许悬优没工夫挤兑她,正弓着身子认真地看她的伤口。 虽然伤口有点长,但好在只是蹭破了皮。 稍稍放下心,他轻抬起她的左胳膊,皱着好看的眉问:“这样疼不疼。” 周楚辛老实回答:“摔的时候有点疼,现在还好。” 目光向下移,许悬优没去碰她的腿,“腿呢,伤到没?” 摸了摸自己的左腿,周楚辛摇头:“不怎么疼。” “那你现在哪疼?” “额头,还有后脑勺疼。” 闻言,许悬优摸了摸她热乎乎的后脑勺,稍微有点肿。 “没事的。”周楚辛反过来安慰他,“摔的时候是侧身,头下面有几本书,应该还好。” “看看等会大夫进来怎么说吧,不行我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那么麻烦吧。”周楚辛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我心里有数,真没事。” 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装。 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许悬优话里带笑,“这会儿又没事了,你忘了你刚才哭多凶了吗?” “……很凶吗?” “我衣服都湿了。” “……” “应该还有鼻涕。” “……” 周楚辛不下好意思地垂眸:“那是吓的。” 许悬优曲不逗她了,“应该是没什么事,就是头上的伤口不小。” 听他一说,周楚辛下意识就要去碰,没想到被许悬优一把握住了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小姑娘手莫名一抖。 许悬优语气有点严肃:“别乱碰,会留疤。” 撇撇嘴,周楚辛老实地把手收回来。 记不起今天这是第几次对方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对她说话了,奇怪的是每次她都会败下阵来,就好像许悬优真的是她家长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并没有察觉小姑娘的心思,许悬优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叹了口气,轻笑道:“这下满意了?” 晃了晃小腿,她瓮声瓮气地说:“我摔下来还不是因为你。” “又怪上我了。”许悬优一脸无辜。 “还不是你生气了,我就光注意你了,梯子一下就歪了。” 许悬优:“……我那是出去找丽姐。” 周楚辛:“……” 那你怎么不早说。 大夫这时掀开帘子进来,打断俩人的对话,问了句“怎么了”。许悬优立马应了一声,站起身让出位置,顺简单跟大夫说明了下情况。 大夫了解后,推了推眼镜,对周楚辛说,“来,小姑娘,让我看看。” 周楚辛乖乖伸出胳膊,给大夫指了指。 “摔到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 隔间有点小,几个人在这有些拥挤,许悬优干脆出去等着,顺便找护士交代了几句。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丽姐来了。 虽然大家嘴上叫她丽姐,其实她没比这帮高中生大几岁,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被家里安排到图书馆工作。她的社会经验也不是很多,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时间也很慌。 毕竟梯子是图书馆的,周楚辛要是真摔出什么事儿,责任很大一部分在她。 所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过来看看。 许悬优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朝外面扬了扬头,“出去说。” - 大夫给周楚辛看完后,确定没什么大碍,便叫来护士姐姐给她上药。 伤口有点大,护士姐姐怕她疼,特意赛给了她一根棒棒糖,还是草莓味的。她的动作很轻,还一个劲儿地问周楚辛疼不疼,嘘寒问暖的态度让小姑娘有点受宠若惊,忙说没事,让她随意一点。 从小在道馆摸爬滚打长大,磕碰不在少数,她其实没那么怕疼。 刚才哭也纯属是被吓到了。 伤口消完毒,护士姐姐开始剪纱布,一边弄一边看了眼周楚辛。 小姑娘哭完,眼周泛着淡淡的粉色,大眼睛忽闪忽闪,跟洋娃娃似的,脸又白又小,活脱脱的美人坯子。 跟那个男孩还真的很配呢。 想到这,护士略带羡慕,笑着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周楚辛一愣,不可置信:“什么男朋友?” “就跟你一起的男生啊。”护士姐姐指了指外面,“个子很高长得特帅那个。” 周楚辛摸了摸莫名发热的耳垂,小声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吗?”护士有些意外,讪笑,“啊,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什么理解错了?”她一头雾水。 “啊,就刚下他特意过来嘱咐了我一下,让我给你上药的时候轻点,还问我们这有没有糖,说让你嘴里叼个东西,转移下注意力。” “刚好我这有个草莓棒棒糖,就给你拿来了。” “我看他对你那么上心,就以为你们是一对了。” …… 直到贴完纱布,她都没从护士姐姐的话中回过神,手里捏着那根棒棒糖,也始终都没有拆开吃。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被许悬优抱着的时候,他结实的胸膛柔韧的硬度,和自己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脖子时清晰的心跳。 下意识按住自己跳得很快的心脏,周楚辛微微失神。 许悬优对她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可能因为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家人了吧。 从外面回来的许悬优一进门就看见刚才的护士,护士冲他跟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告诉他走的时候记得开些外用内服的药。 许悬优记在心上,去隔间找周楚辛。 掀开帘子,小姑娘两眼放空地坐在床上,额头贴着一块白纱布。 靠在门框上,他抱着双臂,斜睨着她,“周楚辛。” 周楚辛回过头,看到他的一瞬间,把棒棒糖塞进了口袋,迅速从床上跳下来,指了指额头,“我好了。” 许悬优点点头,“吃饭,还是回家?” “不用回图书馆吗?” “你都摔这样了还回什么图书馆。” “……哦,也是。” “那去买帽子行不行?” 许悬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买帽子,只是依着她点点头,“行。” 开了一些消炎药和涂抹的药,两个人离开诊所。 眼看快到饭点,许悬优本想带她去吃点东西,可小姑娘心思不在吃上,拉着他直奔附近的服装城。 服装城里几乎什么都卖,一中的学生平时最喜欢来这里淘东西。 两个人在楼下买了两个煎饼,在服装城里边吃边挑。说实话,许悬优很烦来这种地方,这里的空气不是很好,人又多,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晃得他眼睛生疼。 好在周楚辛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小姑娘,试了几个,便定了下来。付完钱,她直接把黑色渔夫帽戴在了头上,和刘海一起,刚好遮住了那块纱布。 她在许悬优面前转了转,兴冲冲地问他,“好不好看,洋不洋气。” 少年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姿势懒散却很耐心地站在小姑娘旁边,帅气又惹眼,引得不少路人投来花痴的目光。 他点点头,声音略带宠溺,“好看。” 周楚辛调整了一下帽子,左右转了下脑袋,又问:“是不是看不到伤口了?” 许悬优直起身,帮她把帽子向后拽了拽,“把伤口藏起来干什么,小心捂坏了。” “不能让我妈看见。”周楚辛对着镜子把帽子摆正,不像在开玩笑,“我就是不想让她看见才买的帽子,不然她肯定会追问的,到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暴露了,我就完蛋了。” 许悬优挑眉,“那么怕她?” 周楚辛顿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只能说:“如果她发现我在这边惹事,会把我送回桑平上女校的。” “我不想上女校。” 因为女校是全封闭制,她不喜欢。 后面这句话,她懒得补充。 许悬优扬起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拉长语调,“行,那就藏好了。” 话语里听不出情绪,“毕竟我们辛辛不想上女校,只想和男孩子一起念书。” 周楚辛:“......” “走了。”许悬优拎起外套,转过身懒散地朝楼梯走去。 看着他肩宽腿长姿态潇洒的背影,周楚辛小脸微皱。 他刚叫自己什么? 辛辛? 还有,什么叫只想和男孩子一起念书?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 ※※※※※※※※※※※※※※※※※※※※ 周楚辛: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许悬优:青春期嘛,我懂 ---- 有存稿,日更,绝逼不坑!! 求小天使们收藏~ 第26章 出了服装城, 俩人来到街道对面的公交站。 正午烈日当空, 为凛冽的秋日里带来一丝温暖, 周楚辛站在他身旁,仰着头很认真地解释:“我不想读女校是因为那所女校真的很变态,像监狱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悬优垂着眸看她, 忽然笑了,“我想的什么样。” 周楚辛一口气提了上来。 原本想说的话也堵在胸口。 许悬优被逗得笑出了声,要不是她现在脑袋摔出了个大包, 他还真想使劲儿揉揉她的头。 小姑娘包袱有点重,加重语气:“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悬优曲腿在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真要回家?” 周楚辛点点头,“早上没睡醒,现在想回去睡觉。” “也行。” 他靠在广告牌上, 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登录微信, 点开红点逐条回复起来。 有意无意地朝手机界面望了望, 周楚辛看不清他在和谁说话,只是觉得早上那股不爽的劲儿又钻来了。 正了正身子, 她语调正经,“许同学,在太阳底下玩手机对眼睛伤害很大。” 许悬优停下动作, 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那你早上那是在干什么?” 周楚辛有点纳闷, “我干什么?” 既然说到这,许悬优也不想藏着了,似笑非笑地问:“你早上跟谁聊天,男朋友?” 话题被丢到她身上,周楚辛一怔,反应一下,她有样学样,“那你跟谁聊天,女朋友?” 许悬优勾了下唇,表情很纯粹,“我没女朋友。” 眉眼微佻,他歪着头看她:“你呢?” 语气带着一点质问。 被他这么一盯,周楚辛耳根又开始热。 沉默两秒。 眨了眨眼睛,她声音低低的:“我不早恋。” 许悬优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点淡。 他似笑非笑,语调悠长,“学业为重,挺好。” 气氛在这瞬间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周楚辛躲开他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烫。 怎么聊着聊着就谈到这个话题了,听起来怪怪的。 为了防止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我今天听到一件事,关于你的。” 许悬优没什么表情 “嗯”了一声。 周楚辛故作深沉,像是要爆什么惊天大料似的压低声音,“我今天无意间听到丽姐和余露微说话,余露微她——” 转头对上许悬优的目光:“她喜欢你。”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少年眯起眼,点墨似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那张本平静的脸,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神情。 许悬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周楚辛注心下一沉,完了,他果然不知道。 那他等下会不会很开心?毕竟余露微还挺秀气的。自己不会刚好帮他们捅破了窗户纸吧! 这么一想,周楚辛胸口忽然有点堵,就在她以为许悬优是因为“余露微喜欢他”这件事而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对方忽然来了一句—— “所以你是因为这事和我拧巴了半天?” “周楚辛小同学?” 周楚辛:“……” 哎,话题怎么又回到自己身上来了? 见她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模样,许悬优忽心下了然,揉了揉眉心,那股笑意更深了。 周楚辛一脸懵逼,没太明白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是怎么个情况。 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套出了心事,心虚得厉害。 稍稍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她只能再一次转移话题,“刚才买药和煎饼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小姑娘小脸紧绷,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红晕明显得可怕。 许悬优早料到她会这样,“这点钱没必要吧。” 周楚辛催促道:“快把你的微信亮出来。” 许悬优一脸无语,可转念一想,俩人好像还没加好友,索性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微信界面,伸长手臂递到她面前。 顺势加上好友后,她抬头问:“多少钱?” 许悬优心情好了起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钱我不要,觉得欠我,可以请我吃饭。” 他朝斜对面扬了扬头,“学校后面那条街有家很好吃的日料,你可以考虑一下。” 周楚辛想了一下日料的价码,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当我没说。” 许悬优解颜而笑,就在这时,周楚辛等的26路公交来了。 终于能逃离尴尬现场,她冲许悬优挥了挥手,一脚踩上公交,“我上车了,你自己等吧。” 许悬优站起身,双手插袋,脑袋点了点,温和地笑。 投币入座,周楚辛拿出耳机听起音乐,刻意没去迎接许悬优一直跟随着她的目光。 公交车慢慢启动,车窗外眉目俊朗的少年立于道旁,两侧是披着金色外衣的垂柳,像是一幅精致的油画。 她还是没忍住,在这一幕消失之前,悄悄看了一眼。 直到公交缓缓离开,许悬优才收回悠长的目光。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刘叔吗?” “嗯,现在可以来接我了。” “对,我在服装城附近的公交站。” “没事,我吃过了,你让我妈别等了。” - 步入下旬,天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凉了下来。 清晨,城市起了雾,整个颐夏像是被罩在玻璃罩内模糊不清。 周一早上,许凌宇出差去,周荨有点事要办,只能让周楚辛自己赶公交。 瀚海蓝城距离学校足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因为天气原因,路况堵得十分严重,她在车上多呆了半个小时,才抵达学校。 匆忙进了校园,早自习刚下课。 走廊上人声嘈杂,各个班的男男女女闹在一起,周楚辛心情糟乱乱的,快步进了班级,摘下帽子,回到座位上坐下。 一身凉气。 杭磊哑然,“我还以为你今天请假了。” 伏在桌上闭目养神的许悬优听见动静,轻轻动了动。 早自习的课间休息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a班的同学大多都迷迷糊糊,趴在桌上休息,不困人也在各玩各的。 周楚辛拧开一瓶奶茶灌了一大口,声音不大地说道,“路上堵车。” 想了下,又问:“刚学生部的来点名了吗?” “没有,老师也没来。” “那就好。” “哦对了,江林秀收化学卷子来着,你去交一下吧。”杭磊提醒道。 周楚辛眉头一松,“啊”了一声,从书包里翻了翻。 在杭磊的指点下,她来到坐在第二排正喝着牛奶看着杂志的江林秀面前。 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周楚辛礼貌地说:“这是我的卷子。” 身为化学课代表的江林秀从杂志中抬起头,在看到是谁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来晚了,卷子我已经送走了。” 周楚辛一脸疑问:“这么早送走?平时不都是——” 还没说完,江林秀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平时,你才来多久。” 这句不太友善的话引起了周边同学的注意,周楚辛神色尴尬地站在那,手里的卷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后座趴着的李子星一听是周楚辛,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坐起身子,多管闲事地插嘴道:“江林秀等都等你好久了。” 周楚辛瞥了李子星一眼,眯起眼睛想了一会,没想起她的名字。 李子星很自然地把这个眼神视为嘲讽,扯了下嘴角,立刻补刀:“你自己耽误的,自己去送呗。” “反正现在老师也应该来了。” 周楚辛:“……” 这人没毛病吧,自己惹她了? 说话夹枪带棒的。 江林秀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继续看杂志,见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周楚辛表情也冷了下来。在被老师发现迟到和不交作业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她最终选择硬着头皮去办公室交卷子。 周楚辛前脚一走,李子星就笑出了声。 江林秀回过头,冲她得意地笑了笑。 李子星:“学习那么烂,装什么好学生,又不是没见过她抄作业。” 江林秀:“我看那卷子八成也是抄杭磊的。” 李子星:“我也这么想。” …… 两人叽叽歪歪的正高兴,这会儿起身去打水的许悬优刚好听见俩人的对话。 脚步在二人面前停住,目光凌冽地逼视她们。 李子星下意识愣住,江林秀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许悬优语调微凉:“有闲工夫在这里碎嘴,不如把时间放在学习上。” 意识到许悬优是在说自己,江林秀脸“唰”一下红了。 后面的李子星一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不爽。 许悬优毕竟是学习委员,班上的学习都由他来盯,虽说平日里他也懒得管,但要是真惹到他,他在月度评审给她打个负分,那也是挺难受的。 权衡利弊,她还是选择安静如鸡。 许悬优也走后,江林秀按捺不住好奇,趴在她桌上问:“欸,许悬优和周楚辛到底什么关系啊,怎么感觉他总在帮她呢?” 李子星把玩着圆珠笔,冷嘲热讽的:“谁知道呢,说不定私下早就搞上了。”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啊,周楚辛长得那样看起来就很招男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许悬优不主动招惹她,这么一个大帅比放旁边,周楚辛会无动于衷吗?!” 江林秀半张着嘴,想了想……也对。 李子星冷笑:“你就等着吧,他俩早晚有猫腻。” ※※※※※※※※※※※※※※※※※※※※ 周楚辛:我不早恋!!不要诱惑我!! 许悬优: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 呜呜之前看错进度了,这章女2没出现,余的确是女2,这几个算是她的虾兵蟹将吧 求小可爱们收藏呀,你们的收藏就是我更新的动力呀!! 再次保证不管多凉我都会好好写完哒!所以放心入坑! 第27章 手握卷子, 周楚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柳老师正在备课, 见她进来, 有点意外。 周楚辛看起来十分乖巧,带着一丝歉意,“老师, 我早上迟到了, 卷子没来得及交上来。” “嗯,放那吧。”柳老师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早上天气是不大好。” “那老师我回去了。” 柳老师应了声, 继续备课。 周楚辛稍稍放下心,转身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 却没想到大魔王就在这时叫住她。 心下一沉。 周楚辛回过身,看到大魔王冲他摆摆手,示意她过去。 自打经历了上次, 她对大魔王便有了忌惮,毕竟他身居高位, 不是能随便惹的。即便她此刻再不情愿, 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周楚辛硬邦邦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保持着一米开外的距离。 大魔王看她那副迫不得已的模样, 反而笑了出来,“你那什么样子,我能吃了你?” 周楚辛在心底偷翻白眼。 这比吃了还我难受。 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 他不疾不徐地说, “我叫你过来, 就是问问你身上的伤。” 小姑娘抬起头,眉间一松,有点意外。 她没听错吧,大魔王居然在关心她? 无视她的讶异,大魔王扫了一眼她的贴着一小块纱布的额头,“嗯,头摔破了,身上呢?” 哦,应该是有人告状了。 这个告状的人,很可能就是许悬优。 沉默了下,她很实在地举起左胳膊,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一片青色。 随后,她又朝自己的肩膀和左腿指了指,表情故作沉痛,语气有点夸张地说,“那梯子大概有一层楼那么高吧,摔下来的时候,我都懵了。” “还好有几本书垫着,不然我现在可能就躺在医院了。” 闻言,大魔王皱起眉,过了两秒,他厉色道,“这小徐也真是,梯子有问题为什么不早点解决。” “亏得没摔出大毛病,不然事儿就大了。” 周楚辛抿了下唇,装出一副弱小无辜又可怜的模样,没吭声。 心道,演,你继续演。 去图书馆打杂是他让的,出了事儿,要是算起来,他也有责任,所以他现在必须要安抚一下。不然她要真是个不讲理的,直接捅到校长那去,再告他一个体罚学生的罪,大魔王很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那时候他可就真难受了。 大魔王又喝了口水,唾沫横飞。 “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事儿都得过且过,我让你们去打扫卫生,她居然让你们跟着整理书,那是你们学生能干的活儿吗?!” “真是太过分了!” “这事儿我必须往上面汇报一下,不能让你白摔。” “哦,还有,你那医药费,学校也给你报,不用怕。” “回头再有什么身体不舒服,你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别硬挺着。” 见他越说越大发,周楚辛有点想笑。压了压唇角,她觉得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吧,本来她就没想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不然他来回墨迹自己,也挺烦的。 抓了抓后脑勺,小姑娘很大气地说,“不用的老师,我体格还成,涂点跌打伤药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像是就等这一句话似的,就差拍大腿了,大魔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撂,稍微有点激动,“真没事儿?” 周楚辛点头,“没事儿。” 想了下,她觉得还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于是补充道:“现在是没事儿,不过大夫说了我最近不能瞎折腾,万一再折腾出个脑震荡——” 还没说完,大魔王大手一挥,很是痛快,“课间操别上了。” “最近一个月,乱七八糟的体育活动你都免了,我批准了。” 周楚辛:“……” 行啊,这还真痛快。 强行压制住想笑的冲动,她面不改色地说,“好的,谢谢老师。” - 刚回到教室,上课铃就打响了。 周楚辛忘了一眼散漫地靠在椅子上的许悬优,欲言又止。一直挺到下课铃打响,她才转过来和他说上话。 许悬优叼着一盒纯牛奶,托着腮看着一本杂英文杂志,周楚辛踢了踢他的凳腿,“你是不是告状了?” 掀起眼皮,他望了小姑娘一眼,“能别说得那么难听吗。” 合上杂志,他把空了的牛奶盒扔进垃圾袋里,换了个姿势翘着腿,“那可不叫告状。” 周楚辛乐了,还真是他。 不过想想也是,余露微和丽姐是一伙儿的,包庇她还来不及呢。 也不可能是丽姐主动说的,一定是有人逼她自己主动承认,或者直接去把这件事告诉大魔王。 不管是哪种,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就只有许悬优了。心里一暖,周楚辛声音小小的,说了声“谢谢”。 在嘈杂的教室里,听不太真切。 许悬优垂着眸,手指翻到下一页,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 班主任临时有事,化学课从第二节改成了第三节。 浑浑噩噩地上了两节课,周楚辛仅有的耐性也消磨光了,以至于第三节课上课铃打响的时候,她还伏在桌上不愿起来。 柳老师一进班首先就扫了她一眼,许悬优注意到,踹了她凳子一脚。 周楚辛这才被震得直起身。 “我知道有些同学身体不舒服,但是眼看就快到期中考试了,我希望你们能打起精神来。” 把一打卷子放在讲桌上,柳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 “上课之前,我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期中考试的时间定下来了,下个月6号,没有几天了,大家该复习复习。” “第二,因为上次月考班级平均成绩不理想,教导主任说了,如果这次分数没有比上次进步,秋游会就取消。” 话音一落,原本安静的课堂顿时怨声载道。 “怎么这样啊!” “啊啊啊,我可期待了一年啊!” “完了完了,我觉得我们班要gg了。” “能不能拿a班当回人啊老师!” “我靠,那能跟上回比吗,万一这次题目难度大呢!” …… “安静安静!”柳老师拍了拍桌子,“叽叽喳喳什么。” 周楚辛没精打采地拖着下巴,不是很懂他们在抱怨些什么。 许悬优转着笔,侧头看了她白嫩的小脸,和蓬松的栗色长发,特别想把她拉进怀里狠狠揉一下好让她清醒点。 随后,他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周楚辛就在这时歪过头,接住他的视线。 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 她声音小小的,口型却很夸张,“那你要加油拉高全班平均分了唉。” 说罢,小姑娘扯起嘴角懒洋洋地笑,浑身上下泛着一股暖意。浅浅的梨涡浮现在嘴边,随着少女的笑容加深。 许悬优神色一滞,那股微妙的,呼吸和心跳一齐加速,心尖忽然一酥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 下意识地别过头,喉结上下翻涌。 许悬优垂着眸,忽而自嘲一笑,打心底看不起自己。 人小姑娘就随便一笑,你他妈激动个什么? 接下来的课,两个人都没怎么听进去。 周楚辛困得一比,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柳老师说了很多关于最近班级学习气氛的事后,又讲了一些新的知识内容后,下课铃如期而至。 然而柳老师完全没有下课的意思。 以“就占用五分钟”的托词,用下课时间把早上交上去的化学测试卷发了下来。 她用了一节课的时间给大家打分。 发卷子的时候,柳老师正禁危色:“这套卷子是我自己出的,都是之前我着重讲过的知识点,周五的时候就让你们做了,不过看你们交上来的答卷,显然大家都没当回事。” “这次只有几个同学做的认真,并且得了高分。” 她把卷子递到江林秀桌上,示意她发下去。 “分数我就不念了,但我要表扬几个认真做卷子的同学。” “其中许悬优同学还是拿了满分,杭磊做的也不错,有很大进步,还有余露薇,应该是马虎了错了几题。” 听到同桌被点名,周楚辛推了推杭磊:“行啊你。” 许悬优脸上没有一点因为被表扬高兴的神采,见她第一个跟杭磊对话,说不出为什么,略不爽。 特别是看见俩人一副关系很铁的样子。 忽然就想起那天他们俩凑很近看同一本书。 柳老师继续说,“不过,我最想表扬的还是新来的周楚辛同学。” 本有些不耐烦的同学们在听到这句话一一安静下来,颇为好奇地向她望去。 上了这么些天的课,大家对周楚辛的学习成绩都有着大概的了解,大家都很意外老师表扬的名字里居然有她。 恰巧,江林秀发到周楚辛的卷子,瞥了一眼上面的92分,莫名倒抽一口冷气。 她自己不过也才90…… 这个周楚辛,这么厉害? 李子星不说她学习不好吗? 周楚辛听到老师点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 “周同学的分数不是特别高,但她的态度特别好,卷面干净整洁,我着重讲过的知识点也都掌握了,不像班上其他不认真的同学,有的居然还用铅笔写答案。” …… 见老师认真夸奖她,李子星第一个不服,她刚想举手举报,一旁的余露微拦住了她。 “你干嘛拦着我,我就要当着全班同学面说她抄作业。” 李子星满脸不服气,她的确见过周楚辛抄杭磊的作业。 余露微低声道:“你别太冲动了,她以前是抄过,不见得这次抄了,你也说了她今天迟到了,一来就交卷子了。” “那也可能早就抄好了啊!” “你冷静点,你现在说了多让人难堪啊,太拉仇恨了,再说她不承认,杭磊作证你能怎么办。” “我——” 李子星顿了顿,一肚子气,到现在她在对许悬优怼了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 余露微表情淡淡的,透着一点莫测。 “真金不怕火炼,她到底什么水平,期中考试过后不就知道了。” “你难道还怕咱们学校的监考系统抓不住她这个周扒皮吗?” 李子星顿了两秒,茅塞顿开。 “哎,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是有点冲动,我主要是太讨厌她了,见她得意就很生气。” 听了这话,余露微忽而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她不会得意多久了。 转过头看向李子星时,她重新戴上了虚假的面具,声音柔柔的,“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我发现了周楚辛的微博账号。” “原来她是个网红呢。” 李子星惊得手里的笔都掉了,“什么?” ※※※※※※※※※※※※※※※※※※※※ 你们想不到吧! 大魔王要被小周同学攻陷,并收纳为她护卫队的一员啦!! 以及女2这章开始作妖啦啦啦!! 不过大家放心,绝对不会憋屈我们小周同学! ---- 今天才知道因为之前想换马甲的事儿跟编编弄出个乌龙,我的人工榜单和自然榜单都被禁了,目前系统还没解封 真的好难受呀,浪费了四天的玄学 除了百里笑容大大的章推一点曝光都没有啦 看在每天日更的面子上,卑微小作者在线求收藏呜呜 第28章 因为每天都按时涂药换纱布, 周楚辛的伤势恢复得很好。 就是睡觉的时候还是不能压着左边。 这阵子周荨开始跟着许凌宇忙前忙后, 没人接送她, 俩人谁也没注意到她的额头上的伤口。等周荨闲下来能送她的时候,她已经把纱布换成小小的创可贴了。 清早的路况依旧堵。 周荨单手把着方向盘,从包里抽出一个袋子, 丢到后座。周楚辛正在跟赵月湾聊微信聊得火热, 被袋子砸得一懵。 捡了起来,她看了看,“什么东西?” “昨天我和你许叔叔去接待客户, 客户送的,两只钢笔, 正好你跟小优一人一根。” 在袋子里掏了掏,拽出两个长条礼盒,打开其中一个来看, 里面躺着一只玫瑰金色,上面刻有精致纹路的钢笔, 看起来就很贵。 扣上盖子, 她把礼盒塞进袋子里,“哦”了一声。 回头拿起手机, 继续跟赵月湾聊天。 叫我辛巴:【我妈给我两根钢笔,让我和许悬优一人一根。】 都是月牙:【说真的,我真怕哪天他们不小心把你和许悬优撮合成一对。】 都是月牙:【那就相当精彩了。】 叫我辛巴:【能不能别闹。】 都是月牙:【以现在你和他的苗头来看, 很有可能。】 周楚辛手一顿, 翻了个白眼。 叫我辛巴:【我都说了, 他对我那些好,都是看在许凌宇的面子,不然他认识我是谁啊。】 叫我辛巴:【而且我不早恋。】 赵月湾发过来一个鄙视的表情。 都是月牙:【我以前还说我要是跟林祥好我就是猪呢。】 都是月牙:【听你的描述吧,从我过来人的经验来讲,你这小叔叔对你不一般,你要是真不想早恋对人家也没别的想法,趁早保持点距离。】 都是月牙:【要是真把持不住,姐也理解你,回头带弟妹过来见见家长就行了。】 平时回消息慢吞吞的赵月湾此时消息回得特别快,仿佛被网瘾少年林祥附体。周楚辛一条接一条地看,眉毛拧得跟打架似的。 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她觉得赵月湾一定是疯了。 - 早上走得早,周荨没来得及做早饭,下车时,她嘱咐周楚辛自己解决。 接过一张软妹币,周楚辛拎着袋子脚步轻快地下了车。 此刻距离早课时间还早,她在学校附近转了转,挑了家店面看起来很干净的包子铺,买了一份皮蛋粥和油条,找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 就着热乎乎的粥,她小口小口咬着油条。 一边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忽然想起自己早就加了许悬优微信好友。脑子里赵月湾的那些话蹦了出来,一点好奇在她心底滋生出来。 翻了翻微信,她找到许悬优的账号,指尖动了动,点了进去。 许悬优的微信名很简单,就一个“许”字。 他的头像是一只黑白线稿穿着和服的猫,看起来冷冷淡淡又极具个性,和他本人的风格倒是十分贴近。 如周楚辛所料,他的朋友圈里,除了一张背景图,什么都没有,干净到她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把自己屏蔽了。 真没劲。 磨了磨后槽牙,小姑娘悻悻地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没想到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打破了她仅有的清净。 “对,我知道是这样,可是你不得想想退路吗!” “我现在也着急,但不是没办法吗。” “是是,是。” …… 动作一滞,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大衣蓝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打着电话,一手端着碗粥,坐在了她面前。 下一秒,那碗粥被他“啪”一声放在桌上,蹦出好几滴液体,落在她的袖口上。 还有一滴,打在了她脸上。 周楚辛脸都绿了。 那个中年男依旧唾沫横飞地讲着电话,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小姑娘神情不悦。 沉默了两秒,周楚辛皱着眉,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掉脸上的黏黏的汤水,又在袖子上擦了擦。 她不是处女座,也没有强迫症,但依旧觉得对方这个行为挺讨厌的。 这可是她刚换的外套。 不大舒爽地长出一口气,她端起勺子,强迫自己继续喝粥。 中年男这时终于打完电话,坐正了身子,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大口地喝了起来。 声音“呼啦呼啦”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 见对方跟没事儿人似的,周楚辛忽然就很不爽。 赵月湾早上说的那些话让她不爽,许悬优的朋友圈里屁都没有也让她不爽,她一连疼了几天睡觉都不敢翻身更让她不爽。 这些天闷着的所有的不爽,像是久积未下的雨,因为这个一大早就坐在她对面膈应她的陌生男人,爆发了。 小姑娘那张素着的脸忽然黑云压顶。 她“啪”一声把勺子扔在碗里,蹦出来好几滴粥。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男人一愣,抬起头,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周楚辛。 她刚想骂“你瞎吗甩我一脸粥不知道说对不起”,却在看见男人正脸的瞬间,身子一僵,即将喷薄而出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又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她怔愣住,心脏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一刻,周楚辛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然人海茫茫,世界万千。 她怎么就能这么巧,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这个男人。 - 直到早自习铃打响,周楚辛都没出现。 与她一同没有出现的,还有许悬优。 等了俩人一早上的刘一阳急得不行,趁早课没老师,偷偷地跟旁边刷题的赵希希絮叨,“这俩人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不来啊,不会是周楚辛看到帖子后气得不想来学校了吧!” 赵希希“嘶”了一声,“不是吧,我看她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啊。” 刘一阳不服,“卧槽,再坚强的人看到有人发帖那么污蔑自己都受不了好吗。” 赵希希思索了一下,“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事儿吧,她刚来没多久,也不一定逛贴吧,你看上次那帖子到删帖了,她都不知道。” “再说,上周日她不还从梯子上甩下来了吗,可能是生病了。” “要是真生病就好了。”刘一阳哼了哼,“哎,等会叫几个哥们儿跟着一起举报帖子吧。” “没用的吧!”赵希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 “上次那帖子就是这么没的啊!哎呀别墨迹了,举报举报!里面都他妈上传小姑娘腿照了,大佬知道还不得气死啊!”刘一阳推了推他。 赵希希摇了摇头,“优哥到现在都不知道上哪去了,瞅把你急的!” “别他妈废话!” …… 周楚辛是在早课铃打响半小时后来的。 如果是平时,大家也就扫她一眼,继续埋头看书了,但今天不同,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出现。 这一切源于昨天晚上,有人在学校论坛发了一篇标题为“听说我们学校曾经第一女混混转到你们学校了”的帖子。发帖人自称曾是周楚辛的同班同学,爆了好多她过去的猛料。 转学这么多天,因为颜值高,周楚辛的名字本就在校园里传开了。这个帖子在这个时候出现,毫无疑问地火了。 帖子里爆了很多料,说过去她和校霸拉帮结派欺负同学,考试作弊,拍大胆露骨的写真照,还曾把一个好学生打到医院。因为料太猛,很多人都表示不信,毕竟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像会打架的样子,有的人开始骂楼主,说楼主就是嫉妒人家。 这么一激,楼主也豁出去了,求锤得锤。 当时就贴出了周楚辛在桑平十二中的考试成绩,次次倒数,却在最后一次成绩特别好。 后面还附赠了一张腿照。 像是从写真里截下来的,只看得到又白又嫩,腿型非常漂亮的两条腿。 帖子因为这两张照片一下就爆了,挂在首页飘到第二天早上。那些帮周楚辛说话的人毫无疑问地倒戈,跟楼主一起骂她。 刘一阳和赵希希一大早来学校,就听说了这事儿。俩人点进帖子一看,毛都要炸了。 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吧,不管里面说的是真是假,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臭一个小姑娘的名声怎么看都太下作了吧。 一时气不过,他们一起把班里热烈议论这件事的两个男生给喷了。 知道他们铁三角不好惹,那些人也就顺势闭了嘴。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可大家私底下早已暗潮涌动。 不过短短一个早课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看了那篇帖子。 趁着当事人不在,周远鹏小声议论着周楚辛,言语猥琐又恶臭,杭磊越听越来生气,脸鼓得跟河豚一样。 他刚想给周楚辛发短信,让她今天别来上课了。 没想到随后她就来了。 小姑娘面无表情走进班级,那双灵动眼睛四周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企图从她身上看出一丝慌乱羞愧或者别的什么。 但很可惜,周楚辛发现大家一齐看着她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眸光极淡地扫了大家一眼。 她本就身板儿溜直,脖子修长,走起路来款步姗姗。 此刻表情里带着一丝隐约的蔑视。 就像个骄傲无畏的公主。 刘一阳推了推赵希希,小声逼逼:“我从周同学的表情里读出了一句话。” 赵希希压低声音,“什么话?” 刘一阳冷笑一声,学着周楚辛的表情轻嗤道:“一群傻逼。” ※※※※※※※※※※※※※※※※※※※※ 【重要通知】:我解禁了所以准备申榜啦!!但是编编告诉我文案文名都不行!不能用叔叔!!!所以这周末我会改好文名文案放上去!!!文中也会避免提及两人的叔侄关系!!就当做近水楼台的同学情谊来写!! 希望小可爱们不要因为换了文名抛弃我呀!! 会继续日更的不必担心~ 第29章 刘一阳说的没错。 周楚辛的确在心底骂了一句“一群傻逼”。 杭磊看了一眼她乌云压顶的表情, 吞了吞口水, 没敢说话。和班上其他人想的一样, 他也觉得周楚辛是看到那篇帖子,心情才会变得如此之差。 可事实上是,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她的心情就已经相当不好了。 随便拿出一本书, 翻开随便的一页,周楚辛眼神空洞,不声不响地靠着椅背。 她现在只想自己安静得待会儿, 不想搭理任何人。 赵希希看了她一眼,回过头有些担忧地对刘一阳说,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大发,你看周楚辛那表情,虽然她平时也不怎么对我笑, 但我也没见过她这么冷的样子啊。” 刘一阳看起来也烦得要命,“反正论坛上逼逼那些我是不信, 这种网络暴力我经历过, 真实性也就百分之三十,其余都是瞎几把写。” 思索了一下, 刘一阳掏出手机,“咱俩在这干着急也没用,我打电话给大佬吧, 万一周楚辛出点什么事儿, 我看大佬得急死。” 赵希希点点头。“也是, 虽然优哥平时什么都不说,但他关心周楚辛这事儿咱俩都看得出来。” …… 趁着早自习下课,刘一阳和赵希希俩人赶快出去给许悬优打了个电话。 打了好几遍,那边终于接通了。 许悬优听起来不像在睡觉,声音清晰,“怎么了?” 刘一阳和赵希希对望了一眼,嚎了一嗓子,“你他妈快回来吧!周楚辛出事儿了!” 听见这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问出什么事儿了,也没有说自己这边有事过不去。 许悬优声音果决道:“我这就回去。” 说罢,他挂了电话。 “嘟嘟”声响起,刘一阳举着手机,语气难掩惊讶,“他啥都不问吗!” “这他妈也太痛快了吧!” 赵希希了然于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周楚辛呢,很可能就是我们未来大嫂。” - 一整个上午,周楚辛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表面上看起来,她依旧是那样,浑身散发着漠然的气场,一句话都不说。 十分自闭。 刘一阳和赵希希在一旁始终有意无意地盯着,生怕小姑娘出点什么事儿。可盯了几节课,周楚辛除了上课会靠在椅子上魂游似地听课,下课就只是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刘一阳把小姑娘这一幕拍了下来,发给了在路上的许悬优。 打完电话后,许悬优主动在微信上找起二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了,他们这才知道,大佬现在并不在颐夏。 刘一阳也没心思歌颂大佬的男友力,自顾自地发语音骂发帖的人。 一向不爱听语音的许悬优,硬生生把他逼逼叨满60s的语音全听完了。 许悬优不想错过任何有关周楚辛的信息。 结果听了个遍,发现这傻逼原来是在抒发自己的愤怒。 随后,许悬优第一时间联系了小野,小野这时候正在上课,表示只能等中午回宿舍的时候解决。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封楼,留着发帖人id,再把发帖人找出来。不过调查id比较麻烦,需要花些时间。 许悬优向他道了一番谢谢,随后,在网上订了返程的高铁票,因为是临时订的,买到最近的一班也要下午才能到颐夏。 想起自己加了周楚辛的微信,许悬优发了几条信息给她,可没有意外,全部石沉大海。 坐在开往车站的出租车上,许悬优手肘支着窗户,揉了揉眉心,烦躁得不是一点半点。 从没有任何一刻,能比现在更让他心急如焚。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小姑娘身边,替她遮挡所有狂风暴雨。 - 午休的下课铃一打响,饿了一堂课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不到一分钟,班上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的周楚辛,和显然在等她的杭磊,以及始终在默默看着她的赵希希跟刘一阳。 毕竟大佬交代了,他回来之前,一定要照顾好周楚辛。 周楚辛靠在椅子上,垂着眸子散漫地收起笔和书本,双唇淡得没什么血色,看起来颓颓的。杭磊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中午咱们吃什么”,她这才缓过神儿,意识到午休了。 自打她罩了杭磊两次,俩人便熟了起来,平时课间聊聊漫画和美食,午休还经常一起吃午饭。 想到一上午自己都没怎么搭理他,他还耐心地等自己吃饭,周楚辛有点歉疚,“我吃什么都行,随你。” 杭磊提议:“那咱们去学校食堂吃吧,食堂新开了家阿婆烫饭,特别好吃。” 刘一阳忽然很欠儿地凑过来,“哎,我也想吃这家,一起去呗。” 身后的赵希希穿上外套,跟着逼逼,“一起啊一起。” 周楚辛有些莫名地看着两个人,不是很懂这两个平时一到午休就没影儿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要跟他们一起吃饭。 扫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她猜,可能是因为许悬优今天没来吧。 点了点头,她轻声说了句“好”。 - 在杭磊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学校食堂。 过了打饭高峰期,此刻各个窗口前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围着一桌坐,边吃边聊,享受着他们一天中最为悠闲的时刻。 赵希希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没什么座位了。 不爽地给了刘一阳一脚,“就你磨磨唧唧,非要吃什么老干妈,没座位了吧!” 刘一阳扯着嗓子回怼,“我买老干妈怎么了,有种你别吃啊!” 周楚辛见俩人耍起宝,催促道,“你俩赶紧去买饭吧,我去找座位。” 杭磊:“我帮你带一份。” 周楚辛点点头,“行。” 刘一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给了赵希希一个眼神,“我去买饭,你在旁边陪她找座位。” 赵希希应了声:“知道了你快滚吧。” 两个人脚前脚后走了,赵希希在人头攒动的四周扫了扫,恰巧有人吃完饭,临窗的那两排座位空了下来,仗着身姿高大的优势,他迅速过去占住座位,随后冲周楚辛招了招手。 周楚辛素着一张脸在他对面坐下。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周遭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帖子女主角吗?” “她还真牛逼啊,帖子闹成这样她还敢来食堂吃饭。” “不牛逼能当混混吗,哎,你们别说,现在混混颜值都这么高了。” “他对面男生我认识,前段时间追徐佳来着,怎么这么快就和她混一起了。” “喜新厌旧呗。” “卧槽,我才发现帖子被封楼了啊,速度够快啊!” “露了腿照能不被封吗!还好我保存了。” …… 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赵希希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几个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果然让刘一阳说对了,现在周楚辛走到哪,都能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可不就得护着点么。 赵希希觉得这帮吃瓜的人可真他妈的闲,小脾气一上来,很是暴躁地瞪了回去,那几个人被他冷不丁地吓了一跳,立马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吃饭。 哼了两声,赵希希有些得意地回过头,周楚辛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手机被她放外套里层的口袋里,一上午都没拿出来过,要不是这会儿震了震,她都忘了这事儿了。 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悬优”三个字,周楚辛表情一怔,明显有点意外。 按下接听键,她声音柔软地“喂”了一声,下一秒,那个低沉磁性的嗓音顺着电流传过来。 有点急躁,又带着一丝担心。 许悬优哑着嗓子说道:“你怎么不回信息,想急死我?” - 赵希希和周楚辛离得有点近。 他正低头拧着老干妈的瓶盖,听到许悬优略显焦躁的声音,指尖一滑,老干妈差点没从他手里飞出去。 下意识抬起头,他正巧对上周楚辛那张有点懵逼的脸。 他跟着也有点懵逼。 什么情况啊这是,平时淡定的一逼的许悬优居然也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暴躁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让人感觉那么暧昧呢? 听起来就好像俩人是吵架的小情侣。 小姑娘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双颊蓦地爬上一丝红晕。 周楚辛有些尴尬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小声讲着电话—— “你什么时候发信息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悬优被气笑了,“你别告诉我你听了一上午的课一眼手机都没看。” 周楚辛:“……”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在他眼里自己就那么能混么。 小姑娘瘪着嘴想了想。 嘶。 她好像的确挺能混。 许悬优不等她回答,叹了口气,声音放平,“先不说这事儿了,赵希希和刘一阳在你身边吗?” 周楚辛有些不解,抬头看了一眼表面上正专心致志地拧着老干妈瓶盖儿,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俩人对话,嘴上还不忘逼逼叨“哎这盖子怎么这么难拧”的赵希希。 乖乖应了一声,“他们今天和我一起吃饭。”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你今天怎么没来?是生病了吗?” 见小姑娘还有心思关心自己,许悬优心口一热,语调变得柔软起来,“没生病,放心。” “我妈早上给了我两根钢笔,让我跟你一人一根。” “可是你没来。” 周楚辛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失落。 这点失落顺着电流,传进千里之外,正匆忙穿过人流,朝车站走去的许悬优的耳朵里。 像是一滴墨落入了平静的水面,墨色随着涟漪一点点融入水中,不断扩散。 小小的失落,在他那里,被放得很大。 脚下的步子忽而一滞,许悬优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下,他长出一口气,声音温柔缱绻,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对电话那头的小姑娘缓缓道—— “辛辛不要不开心。” “是我不好。” ※※※※※※※※※※※※※※※※※※※※ 周楚辛:不是,你这么会撩妹的吗??? 许悬优:这点可能随老狗逼,以及,见到你无师自通了。 周楚辛:o(*////▽////*)q 许凌宇:干嘛乱cue我?! 第30章 某一瞬间, 周楚辛以为自己听错了。 干涩的眼睛蓦地一热, 一股酸劲儿直往鼻腔里冲。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来大姨妈了。 不然为什么情绪不稳到忽然想哭。 她不记得在哪看到过一句话, 大意是一个人受了委屈,原本可以扛下去,但如果别人问她, 你有没有事, 那个人就会瞬间溃不成军。 现在,她就是这种感觉。 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被许悬优突近乎宠溺地一安慰, 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反而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周楚辛用力地眨眨眼, 生怕自己不争气,眼泪掉下来。 他道什么歉。 他又没错。 见那边小姑娘没了动静,许悬优缓声道:“我下午就能回去, 要是放学了我还没到,能不能等等我。” “我还挺想拿到那只钢笔的。” 周楚辛吸了吸鼻子, 鼻音有点重, “没关系的,等你多久都行。” “好。” 挂了电话, 周楚辛心里暖暖的。 她点进微信和“许”的对话框,好几条信息出现在眼前。 许:【我今天有事可能来不了学校,你别哭鼻子。】 许:【乖乖等我回来。】 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两句话, 周楚辛皱起眉。 他怎么知道自己哭鼻子了? - 没一会儿, 刘一阳和杭磊便各自端了两份烫饭走过来坐下, 几个男生饿得够呛,掰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周楚辛刚吃一半,发现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让几个人等,她干脆撂下筷子,和他们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刘一阳才大大咧咧地开起玩笑,赵希希应和着,杭磊偶尔跟着插上一句话,大家一路上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小姑娘并不知道这几个人今天为什么分外活宝,只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重新回到班级,距离上课还有将近一小时,很多同学还没有回来,整个教室只有他们几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刘一阳掏出手机,招呼赵希希上游戏,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叫了叫杭磊和周楚辛。 “唉,要不要一起来局王者,风骚李白在线带飞?” 赵希希白了他一眼,“就你这混子选手吹什么牛逼。” 杭磊正吃着蚕豆看漫画书,听他一说,抬起头看了眼周楚辛,“你玩王者吗?” 午后的日光温暖柔和,晒得周楚辛有点困,她晃了晃头,只想趴桌上睡觉。 刘一阳“哎”了一声,跟杭磊说,“那你来不来,咱们三排。” 杭磊:“你们什么段位,我就钻石,不大厉害。” 赵希希:“嗨,管那么多干什么,上来开心就完了,我带我带。” 杭磊:“那行。” 听着这几个人碎碎叨叨的声音,小姑娘趴在桌上,嘴角忽而弯起一个浅淡的笑。 她忽然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在桑平十二中时,那种热热闹闹的日子。 - 中午好好睡了一觉,周楚辛下午很精神。一连认真地听了好几节课,下课的时候还和杭磊一起看漫画,脸上也恢复了笑意。 离她比较近的同学看她有说有笑的,不免有些纳闷。但纳闷归纳闷,他们没敢像上午一样小声哔哔。 原因很简单—— 上午他们被刘一阳和赵希希堵了。 a班全是成绩能上一本的学生,身上自带好学生的光环,平日里不爱惹事也不敢惹事,除了学习也没什么在行的事儿。 在这群至少看起来都老实巴交的学生里,刘一阳和赵希希就显得比较特殊了。这俩人在班上成绩排不上号,但也算高材生,去别的班也是领头羊的存在,可偏偏就是一点好学生样都没。 不爱学习,也不爱写作业,整天吊儿郎当的,跟在许悬优身后晃荡,哪个班的人都认识一些,学习好的坏的都能说上话,偶尔会惹点事儿,但也完全不怕事儿。 赵希希是高一下学期才考近a班的,在此之前他还因为打架被学校记过过。 至于刘一阳,虽然看起来整天笑嘻嘻又很皮,但动起真格来也不是闹的。 上午许悬优交代完,俩人在课间就往门口那痞里痞气地一站,堵了好几次私下说周楚辛闲话的人。 对女生,他们会客气一点,礼貌地告诫她们别瞎几把说话了,赶紧老实学习到大学找个好对象。 对男生,不好意思,就没那么客气了,俩人骂骂咧咧就是一顿干,对于不服的直接拽到厕所去。 就这么来了几波,班上那群碎嘴选手便很有灵性地统一闭麦了。 至于外班的人,赵希希认识的不多,刘一阳在别班大佬眼里也没什么面子,只能等许悬优回来解决。 眼见周楚辛看起来没什么事儿了,刘一阳给许悬优发了条语音,简单汇报一下工作成果。 过了好一会儿,许悬优回了一条微信给他。 “上次你看上的那双球鞋,你和赵希希一人一双。” 刘一阳对着手机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极度兴奋地“嗷”了一嗓子。 赵希希从体育杂志中抬起头,像是看傻逼一样看他。 “你他妈抽什么风!” 刘一阳手捂胸口,“我要给大佬当一辈子小弟!” - 直到放学,许悬优都没回来。 下课铃打响,周楚辛收拾书包,书桌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这几天她比较乖,上课的时候很少看手机,中午接完电话也懒得玩,直接塞进桌堂里了,以至于许悬优后来又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她都没看到。 点开聊天界面,【许】发了一条消息给她。 “我快到颐夏了,你在学校稍等我一会。” 想了下,周楚辛快速回复道:“那我先去买点喝的。” 刘一阳和赵希希知道她要等许悬优,嘱咐了她一句“有事儿给我们打电话”后,便一起离开了。 周楚辛并没体会出这句话里的意思,背起书包,拎着装着两只钢笔的袋子,在值日生开始拖地前,离开了教室。 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走了,仅剩下还要晚自习的高三生。 夕阳伴着晚霞一点点下落,整个校园像是披上一层绯红色的纱。 此刻正是高三生的晚饭时间,即便没了低年级的学生,食堂还是很热闹。 周楚辛直奔奶茶铺子,点了两杯草莓奶霜。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老板娘对漂亮小姑娘印象很深,下单的时候笑眯眯地问,“给男朋友带?” 她点了点头,忽然感觉不对,又摇了摇头。 有些别扭地解释,“不是男朋友。” 老板娘显然不信,一边做着果茶,一边笑呵呵地说,“哎,没什么的,阿姨懂得,青春期嘛,很正常,只要不耽误学习我觉得可以,那男孩看起来真的不错。” 这番话说得周楚辛双颊发热,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讷讷地说:“真不是。” 这时喝奶茶的人不多,很快两份草莓奶霜便做好了,周楚辛接过来,逃也似地走了。 刚走到门外,她忽然想到这时候教室应该已经锁门了。 扫了一圈,食堂还空着一些座位,反正也没地方等,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放下奶茶和袋子,拿出手机给许悬优发信息。 叫我辛巴:【我在食堂买了两杯草莓奶霜,等你过来一起喝。】 想了下,感觉不对,她又把信息重新编辑,指尖在屏幕上犹豫,来回触碰了好几遍,都没想好要说点什么。 删删打打了半天,她最终把信息改成了“我在食堂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刚要点击发送键,一个餐盘“啪”地一声撂在了她面前,不小的声音吓得周楚辛一哆嗦,抬起头来。 只见面前一个吊儿郎当地穿着校服,挑染红毛,左耳戴着一枚银耳钉,长的略显油腻却一脸“老子贼几把帅”表情的男生坐在她面前,歪着嘴冲着她笑。 “学妹,一个人吃饭啊。” 周楚辛动作停下,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哪来的三驴逼? - 许悬优抵达学校的时候,已经放学近半小时了。 之前他收到周楚辛那微信时,手机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了,刚想给她回个电话,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来不及找地方充电,他打了车直奔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当天值日生组长刘沛然正在拖地,见他回来了一脸惊讶。 许悬优张口就问:“周楚辛走了吗?” 刘沛然是那种很低调的女生,平时跟周楚辛也都不大熟,听他这么问,有点茫然,回过头,她问正在擦黑板的林可人,“你看见周楚辛了吗?” 林可人是第一个发现周楚辛爆料贴的人,当天晚上她就把帖子分享到好几个群里。白天的时候,她因为私底下议论这件事,还被刘一阳堵在门口,告诫了一番。 此刻刘沛然向她问起当事人,林可人有点心虚。 也不敢回头看许悬优,她闷声道:“我跟她不熟,不知道。” 许悬优懒得管林可人的异样,皱着眉头想了下,问刘沛然:“你有周楚辛的电话吗?” 刘沛然有点无措地摇了摇头。 许悬优:“……” 他这才发觉小姑娘在这个班级里除了他和杭磊,根本没什么亲近的人。 也不知道面对一整天大家异样的眼光,她是如何挺过来的。 心口莫名发闷,他揉了揉眉心,找不到她的感觉让他既烦又慌乱。 仔细思考了一下小姑娘说“买点喝的”,她会买什么喝的又会去哪里买后,他决定先去超市看看。 如果超市没有,他就去奶茶铺子找。 怎么也要把小姑娘翻出来。 打定主意,他对刘沛然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刘沛然拄着拖把,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鬼? 一学期话都说不上几句的许悬优居然跟自己道谢? ※※※※※※※※※※※※※※※※※※※※ 再有几章小周同学要啪啪打别人脸啦~~ 以及孩子不好带,许悬优劳心费力还得盯着自家小白菜别被野猪拱了。 总之就很…… 许悬优:就很快乐。 第31章 在学校超市逛了一圈未果, 许悬优直奔食堂。 发现奶茶铺子跟前没人, 他凝神向周围扫了扫, 不过几分钟,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响起。 清脆的女声,带着一点鼻音, 在不算安静的环境里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 抬起头, 许悬优下意识搜索声音主人的方位,没想到下一秒,他就看见坐在前方不远处, 背影看起来清瘦弱小,栗色长发披在肩头的周楚辛。 许悬优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听到她声音甜美,却极尽讽刺地说—— “哥哥,您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对面坐着的发型炫酷, 一脸混混气质的男生流里流气的笑僵在嘴边。 许悬优心下一沉,屈子龙怎么在这? - 说实话, 周楚辛真的不知道屈子龙是谁。 转校这么多天, 听都没听过。 所以当这个自以为是的小流氓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不可置信地问周楚辛“你居然没听过我的大名”时, 周楚辛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俩人的矛盾还没有激化。 以校霸自称的屈子龙很看好眼前的小软妹,而周楚辛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傻逼。 可接下来, 这个傻逼却用行动来证明,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傻逼。 傻逼给自己解围:“你刚转校过来的, 没听很正常,从今天起你知道我是谁就好了。” 周楚辛皱着小脸,不留情面地问:“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你是门口的保安大叔,还是食堂的打菜阿姨?” 她发誓,这只是她怼人语录里最温柔的话了。 屈子龙听后表情一僵。 过了两秒,他笑了笑,轻嗤一声:“不是,小妹妹,哥哥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至于这么高冷吗?” 周楚辛垂着睫,满脸倦意,不想说话。她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没有任何耐心搭理傻逼。 屈子龙理所应当地把她理解为有点傲娇的小软妹。 继续厚着脸皮叭叭。 “你没听说过我,可自打你转学那天我可就听说过你了。”他说这,忽然探着身子凑近她。 周楚辛闻到他身上劣质的烟草味,禁了禁鼻子。 屈子龙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觉得这小丫头睫毛是真他妈长。 皮肤是真他妈好。 长得是真他妈带劲。 黑料一大堆又怎样,长得好看就行。 “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怎么样,交个朋友呗,”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泛黄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 “以后哥哥罩你,看谁还敢在背后说你坏话,哥哥替你教训他们!” 调整到二维码界面,他恬不知耻地想要从周楚辛手中拿过她的手机。 粗糙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背滑嫩的肌肤,屈子龙眯起双眼强行握住了她的手背。 突如其来的触感吓周楚辛一跳,她猛地抽回手,眼含愠怒地瞪着他,心底积郁的戾气又一点点地钻了出来。 屈子龙掩藏不住眼里的调戏,笑得更开心了。 周楚辛:“……” 当下一阵恶寒,脑中的小人儿竖起中指,喊了几个大字—— 甘霖娘。 下一秒,她目色微沉,扬起一个极尽讽刺的笑,“哥哥,您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像是被打了一耳光,屈子龙表情“唰”地变了,特别懵逼。 虽说长得不怎么帅,学习也不好,但因为头上顶着颐夏一中混混头儿的名号,平时装装逼,耍耍威风,同年级里还是有不少小姑娘吃这套的。 被身边的人一直惯着,屈子龙自我感觉向来很好。 得知高二来了个脸蛋天才,他想都没想就去看了看,没想到这个周楚辛这么对他胃口。 又软又甜,灵动清丽的样子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女朋友。 他正琢磨着怎么朝小姑娘下手,结果碰巧在食堂就遇见了。 跟兄弟们吹了几句牛逼,他就得得瑟瑟坐到周楚辛对面,本觉得要个微信,十拿九稳的事,完全没预料到小软妹居然是个外柔内刚的硬核萝莉。 硬核萝莉一句话怼过来,那头还有几个兄弟好信儿地看着,屈子龙面子一下就挂不住了。 把筷子朝桌上一撂,他恼羞成怒地冷笑一声。 沉默两秒,屈子龙极为不爽地扬声道:“你装什么啊。” “不就要个微信吗,至于跟个清纯玉女似的吗,你在以前学校不蹦哒得挺欢吗!“ 周楚辛抬眼,眸光冷凝:“你说什么?” 屈子龙咧嘴痞里痞气地笑:“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在过去什么样现在大家都知道,装什么逼啊!” 周楚辛面色一沉,“我以前什么样。” 屈子龙看小姑娘一脸倔强,反而来劲儿了。 “你别装了,我不信你没看那帖子——” 他这边没逼逼完,一个清冷中带着凌厉的男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屈子龙,你腿好了吗?” 周楚辛身形一僵,一秒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来自许悬优。 回过头,只见他穿着一件暗色大衣,单手插着口袋,面色冰冷地站在自己身后。 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视线相接的一瞬间,周楚辛心下一空,眼眶一热,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本因为愠怒而加快跳动的心脏,倏而平静下来。 许悬优转眼间温和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走过去长腿一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伸出修长的手臂,他轻轻把住小姑娘的肩膀,像是要把她圈在怀里,却又在中间却空出了一小段距离。 温柔又克制。 像是在安抚她的心。 周楚辛又闻到他身上海洋系清冷淡薄的香味,心跳速率莫名快了起来。 屈子龙坏笑僵在脸上,眼底乌云密布。 在这个学校,他最不想碰见的人就是许悬优。 同样,许悬优也不想看见他。 嘴角弯起冰冷的笑,他眯着眼,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我看你叨叨半天了,渴了吧。” “用不用我去给你买瓶水。” 屈子龙目光不善地迎着他危险的目光,声音发哑地问:“你怎么来这了。” 许悬优看了一眼身旁紧绷着脸的小姑娘,略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回过头语气生硬又冰冷:“干你屁事。” 周楚辛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头顶感受他指尖的微凉,双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没动也没吭声,虽然看起来安静又柔软,却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慌乱。 见俩人这互动,屈子龙当即傻眼。 第一反应就是:糟了,不小心撩了别人妞了。 这个别人还是那个把自己腿打到骨折的许悬优。 这他妈就相当尴尬了。 干咳了声,屈子龙蹭了蹭鼻子:“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那还有朋友等我。” 他端起餐盘要开溜,许悬优叫住了他。 屈子龙疑惑回头。 许悬优脸上始终保持着一个伪善的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严重的警告意味—— “这个小妹妹刚来学校,人生地不熟,你别欺负她。” 屈子龙脸颊一热,目光有些闪躲。 磨着后槽牙,许悬优笑容依旧:“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让你的腿再断一次。” 屈子龙:“……”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 感受到这个危险的气息,周楚辛下意识地捏紧手机,想着如果屈子龙在这挑事儿,她就立马拍照录视频,再不行,她就豁出去,好好帮许悬优揍一顿这个傻逼。 不是爱装逼吗,我让你知道在我面前装逼的后果。 两个人就这样怒目相视。 一秒。 两秒。 周楚辛都想好了等下怎么以最快速度上桌子,再从哪个角度给他完美的一脚。 没想到,第三秒—— 屈子龙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扭头走了。 对,非常有灵性地走了。 脑中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经典国骂也没有武打动作,他走时候的动作都流畅的一逼。 周楚辛:“……” 这就完啦?! 我他妈裤子都脱了? 她转过头看许悬优。 一脸“我他妈还以为要干架结果对方装完逼就跑”的表情无语地指着屈子龙。 许悬优那张冷凝的脸这个时候终于松懈下来。 回过头,他望着周楚辛,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热乎乎的头顶。 “你是狐狸精转世吗?” “怎么到哪都有人打你主意?” 周楚辛吸了下鼻子,眨了眨泛着水汽的大眼睛,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委屈,“是他骚扰我,又不是我勾引他。” 沉默了两秒,她朝屈子龙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他被许悬优打断的那句话。 ——我不信你没看过那帖子。 小姑娘皱起眉,什么帖子? 许悬优就在这时站起身,帮她把书包,袋子,还有奶茶一并拎了起来,朝外扬了扬头,“去校外吧。” “这里有点烦。” 身旁的少女不为所动,显然没听他说话,脑子里反复推敲着刚刚听到的内容,和今天身边人对她奇怪的态度以及刘一阳他们对自己很明显的关心。 还有许悬优哪怕已经放学了,还要和她见面。 一切的一切,说不出来的怪异。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周楚辛神色愈发难看。 她仰起头,表情很严肃地问垂眸看她的许悬优,“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还不知道?” “比如,有人在论坛上写了关于我的帖子。” 闻言,许悬优眉头一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 周楚辛:“……” 忽然感觉一阵窒息。 我知道啥啊我知道。 ※※※※※※※※※※※※※※※※※※※※ 周楚辛:怀疑人生。(t▽t) ------- 卑微小作者在线求收藏~(?????) 第32章 某种程度上, 周楚辛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就算离真傻逼还有段距离, 但也差不离了, 反正都是被人当做笑话。 估计现在全校都认为她被人在贴吧里摆了一道然后不知所措又毫无还手之力地忧郁了一天,先不说是谁在开贴搞她,光是被别人认为是个认怂的小可怜, 就够让她窝火的。 自打八岁一砖头把隔壁总招惹自己的小胖子拍到医院时起, 她就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现在身边一群人见她自闭,默认她知道这件事儿还拿出一副哥哥们保护你的模样,莫名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感激他们的照顾是真的, 但无语也是真的。 是她真的把自己身上的戾气掩藏的太好,还是她长得就像个一碰就坏的棉花糖? 见小姑娘一脸郁闷, 气得牙根直痒,许悬优沉默了下,重新坐好。 得知周楚辛不知情, 他也吓了一跳。刘一阳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遇到事还是很靠谱的, 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儿他没有直接问一下她。 这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但显然, 小姑娘气成这样,基本也问不出来什么, 就算问了,她也不见得想说。 “所以你也是因为这事儿,才回来找我的?”周楚辛眉头皱着, 脸色不大好看。 许悬优面色沉静地迎着她的目光, 没说话。 静了两秒, 小姑娘长出了一口气,肩膀一松,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行吧。 她就知道。 平白无故的,许悬优没理由对她温柔备至,呵护得跟祖宗似的。 周楚辛莫名觉得自己的傻逼气质又重了几分,嘴角泛起一个自嘲般的笑。 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许悬优眯起眼睛,嗅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气息。 “刘一阳他们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误解了什么。”许悬优试图缓和一下她的情绪,“你现在也不必太生气,帖子已经封了,有图的几层楼也被抽了,我也找了朋友帮忙,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查出发帖的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许悬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这些,周楚辛心里那股憋闷越明显。 好像有个小人儿一遍遍在心底嘲笑她。 你看吧,就是你自作多情,就是。 忍了两秒,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冷淡,“谢谢啊”。 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别人随手帮她捡了根笔,她道个谢似的那么随便,一下就把许悬优想要继续安抚下去的话堵没了。 许悬优没什么女生朋友,也不懂小姑娘们弯弯绕绕的心思,可偏偏周楚辛又是所有女生中最弯弯绕绕的一个。 脾气又硬又倔。 却又长了一副看起来就很软的外表。 二者结合下,总有一种让人保护,又会觉得自己保护了,是不是有点多余的感觉。 就像现在,他这个向来对别人没有耐心的人,为了她,把那么重要的会议都推了,可对方却只是随便回了句—— 谢谢啊。 不是,这他妈谢个屁啊。 许悬优忽然觉得嗓子发干,特别烦躁。 烦躁得想把屈子龙拽回来揍一顿的那种程度。 气氛沉默下来。 两个刚才还看见彼此眼里都泛着欣喜的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面无表情地对视。 对视了最少五秒。 看着小姑娘那张就连不爽看起来都他妈有点可爱的脸,许悬优那颗高傲的心忽然就从高处掉了下来。 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小心眼了,跟她来什么气呢,一个小姑娘。 这么一想,他终于舒服了点。 叹了口气,许悬优想说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饭,没想到下一秒,周楚辛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就是巨他妈不爽的脸,小姑娘力气有点大地把书包扯了回来,背在身上,顺便拿起一杯草莓奶霜,语气很生硬。 “钢笔你随便挑一根,剩下的归我。”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说完,周楚辛也不管许悬优的表情风云变化,提脚就走。 许悬优一怔,心口那股极度不舒爽的感觉又堵了上来。 对着小姑娘贼几把倔的背影,看了几秒,整个人气到发笑。 这他妈什么情况? 女生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 从学校出来,周楚辛搭着公交回了家。 在此之前,因为许悬优说要来找她,她就跟周荨撒了好半天娇,周荨才同意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不用管她,周荨直接和许凌宇出去应酬了。 家里空荡荡的,配着小姑娘低落的心情,寂静得让人发慌。 为了打破这种安静,周楚辛打开电视,把声音放得很大,然后从冰箱里掏出大桶冰镇可乐,不管自己的胃能不能受得了,狠狠地灌了几口。 直到喝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瓶子,打了几声嗝。 电视机里,狗血的偶像剧机械地播放着。 这一刻,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彷徨又无助。 周楚辛眼眶发红,眼底泛起潮湿温热的雾气,继而,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 她觉得自己可太委屈了。 越是这么想,眼泪就越掉越多。 其实从食堂一出来,周楚辛就后悔了。 虽然许悬优没说,但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周楚辛也知道他的确是专门赶过来找她的。 不管怎么样,她不该把火撒在他身上。 可即便心里明白,在当时的情况,她的自尊心没法让她继续待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许悬优面前,他怜悯地看着自己试图帮她把衣服穿上,而自己却把他的温柔误认为特殊宠爱。 光是想想,周楚辛就羞愤得想当场死掉。 可只顾着羞愤也不行,这件事横在这,需要解决,她总不能平白无故地遭受着别人泼来的脏水。 差不多哭够了,周楚辛洗了个热水澡。 彻底冷静下来后,她回到卧室,开始认真梳理这件事。 周楚辛找杭磊要来了帖子的链接,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的时候,内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从发帖内容来看,这个人的确对她的过去有一定的了解,比如学习成绩和照片这件事,一看就知道和她同过班,帖子里内容半真半假,放在完全不知道她过去的另一个学校论坛上,很容易就让人相信。 说实话,周楚辛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无从下手。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郝亚文他们时,赵月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周楚辛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按下接听键,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月湾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周楚辛你怎么回事?” “被人发帖黑得都他妈快把祖坟刨出来了,你都不知道跟我们吱一声?” 这一嗓子吼得她有点懵,反映了一下对方想表达的中心思想后,周楚辛不可置信地问:“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赵月湾声音听起来很愤怒,“现在郝亚文他们正在给你组织反黑队呢,等会下课了我和林祥一块去堵颜月,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周楚辛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两根眉毛拧得像是在打架。 她忽然觉得更难受了。 远在桑平的赵月湾都知道这事儿了。 她这跟个傻逼似的才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也太丢人了吧。 - 事实证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当天晚上十点,颐夏一中论坛再次炸了。 一个标题为“那个假冒桑平十二中学生的楼主你蹦哒够了吗”的帖子,在贴吧首页飘红。 楼主叫颜颜夏月,帖子开篇她就自爆是@桑平十二bot的博主,她郑重向周楚辛道歉,表示自己不该随意告诉别人有关她的私事,以至于有心之人歪曲事实污蔑当事人。 口说无凭,她紧跟着贴出了聊天截图,截图里一个叫无尾兔的女生一直向她询问周楚辛过去的事。颜颜夏月回复的话都很中肯,比如她确实和班上的一些男生走得近,比较爱玩,学习成绩很一般。 因为长得漂亮,有的学姐会专门找她当模特拍糖水片。 基本只在自己小圈子里活跃,和班上同学交集不多。 以及转学的确因为打架,被打的是个男生,不过具体原因不清楚。 周楚辛学习成绩的排名图,就是她发给对方的,至于那张腿照,颜颜夏月把原图发了上来,小姑娘穿着天蓝色t恤,白色热裤,手捧着西瓜,笑靥如花。 热裤很短,单独截出腿来,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原本她只是以为这个人就是来打听一点八卦而已,完全没想到对方歪曲事实,把她的原话复制过去添梗加料,故意开贴抹黑周楚辛。 帖子最后,颜颜夏月再次诚恳道歉,希望周楚辛本人以及她的朋友们能够原谅她。 并表示,自己会把这个微博账号永久关闭。 颜颜夏月把所有内容都贴在了主楼里,随后没有再回复任何留言,吃瓜网友们跟着去找了@桑平十二bot的微博,发现该微博账号已不存在。 看完这篇帖子,众人都沸腾了,曾帮周楚辛说过话的人再次跳出来斥责那些出言不逊的跟风狗,而被打脸的跟风狗则拿出死不认错的精神,硬说这个楼主是被逼的。 帖子下面顿时吵作一团,大家都嚷嚷着原帖楼主出来说话。 周楚辛大致看完了帖子,脑袋发炸。 她怎么都没想到,颜月居然把自己精心运营了两年的微博账号关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刚准备睡觉的李子星收到余露微的消息。 是那篇帖子的链接,李子星点进去一看,当场吓得头皮发麻。 跟着,她又收到余露微的两条信息。 ——我早说过这个po主嘴巴不严,你给钱又怎样,不还是说卖就卖你? ——不过你不用太害怕,只要你不再发声,谁也不知道谁你。 ※※※※※※※※※※※※※※※※※※※※ 许悬优:我他妈做错了什么她就不理我了! 周楚辛:你就不能说我因为想见我回来的嘛! 许悬优:有区别? 周楚辛:区别可大了! ------ 在线作法涨收,希望接下来能有榜单t﹏t 最近会加快进度啦,后面会推进时间线哒,但是为了好好撒糖,有的地方还是会多下笔墨描写哒,小可爱们不要捉急呀,爱你们!!! 第33章 颜颜夏月就是颜月, 曾经跟周楚辛同班, 还做过一段时间同桌。 高一的时候, 她就开了@桑平十二bot的这个号,作为十二中学生们的投稿箱。 这件事也郝亚文告诉她的。 颜月曾追过郝亚文一段时间,郝亚文本来都要答应了, 无意间发现是她经营这个投稿箱微博号, 那点好感顿时就没了。 那时候@桑平十二bot发布的内容比现在可大胆多了,里面什么样的投稿都有,简直是恶臭聚集地, 后来闹出了点事儿,这个账号就消停了一阵。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 这个账号汇聚了学校所有的八卦。 有传闻,还会有人花钱从这个账号上买料。 周楚辛从不爱掺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对颜月也向来无感, 只知道她后来学了文,再也没追过郝亚文。 所以这会儿她知道是颜月把自己的私事抖落出去的, 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原来赵月湾说得没错, 颜月虽然表面上不声不响的,但的确对郝亚文身边的女生都带着一股天然的敌意。 周楚辛想, 大概就是这种敌意,颜月才会明知道对方心怀不轨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对方吧。 人心, 有时候真的复杂得可怕。 就像现在, 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也有这样一个人,企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了她。 - 帖子飘红没多久,银河智障护卫队聊天群跟着炸了。 郝亚文和林祥跟说相声似得跟周楚辛描绘他们是怎么让颜月说实话的,赵月湾连卷子都没做,披着马甲疯狂在帖子下面和跟风狗撕逼。 撕一会儿撕累了,郝亚文和林祥继续上。 周楚辛全程“……”,头一次觉得亏得这几个人没做键盘侠,不然得逼死多少网友。 临睡前,周楚辛又接了赵月湾一个电话,这次她温柔多了,诚恳地慰问周楚辛同学你死没死。 周楚辛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所答非所问:“湾姐,你说男生爱记仇吗?” 赵月湾反应了下,狐疑地问,“你惹那个许少爷生气了?” 小姑娘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翘着两条小腿,瓮声瓮气的,“今天他知道我出事儿了,特意回来找我,可我却丢下他走了。” 赵月湾:“……牛逼。” 顿了下,她语带讽刺:“哎,就你这种选手,适合单身一辈子你知道吗?” 周楚辛:“……” 想了想,她说,“我当时真的很失望,我以为他只是为了见我才回来的。” “有区别吗?” “当然有,要是没发生这件事,他就不会回来找我了呀!” “……还说你不在乎人家?你这都开始瞎几把作了。” 周楚辛不服,“我没作,真没,我总不可能坐在他面前哭吧,太丢人了。” 赵月湾:“行行行,我犟不过你。” 周楚辛:“那你说,他会不会记仇啊。” 赵月湾:“不好说,他那性子,大不了你明天主动点呗,撒个娇什么的。” 撒娇? 周楚辛晃了晃头,撒娇是不可能撒娇的,这辈子都别想让她对许悬优撒娇。 思索了一下,她还是觉得算了,反正明天就见到他了。 挂了电话,周楚辛有些累,很快便睡着了。 周荨回来后,悄悄进了她的卧室,看着小姑娘又乖又软的睡颜,嘴角泛起淡淡的笑。 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帮她掖了下被子,这才离开。 第二天依旧是她送周楚辛上学。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看着小姑娘习惯性没什么表情的脸,莫名觉得她心情低落。 像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一样。 组织来一下语言,周荨比平时多了点耐性,问道:“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还顺心吗?” 周楚辛被问得一愣,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想都没想就说,“挺好的。” 淡淡撇了她一眼,周荨语调微沉,“挺好就行。” “要是有什么事,也别憋着。” “毕竟我是你妈,真有什么事儿,我还是会管你的。” 周楚辛鼓了鼓腮帮子,点了点头。 此刻距离早课时间还早,她在校外的超市特意买了两包软糖才进去。 一进教室,她就看见许悬优翘着长腿靠在椅子上,垂眸摆弄着手机。 他依旧穿着洁白的校服衬衫,套装一件灰色的针织马甲,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潮,高耸的鼻梁把他的脸一分为二,结合着完美的下颚线,侧面精致得无可挑剔。 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操控着,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周楚辛移不开目光。 前排的刘一阳和赵希希也同样在玩手机,两个人一直在逼逼叨,听内容好像是在玩农药。 “哎哎哎,别团别团!等我起来再上。” “你等会勾引一下,勾引你不会吗!等我大招好了看我眼神啊!” “卧槽卧槽,大佬四杀了。” “这个拉稀路人送尼玛啊,没看见对面程咬金肥啥样了嘛!” …… 周楚辛默默回到座位上坐下,看见桌上放着钢笔盒子。 打开盖子,发现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根粉色的钢笔,看来许悬优拿走了那根星空灰。 有些没忍住,她侧过头,撇了许悬优一眼。他睫毛低垂,瞳仁被阳光晃成琥珀色,唇角微抿,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淡漠。 悻悻地收回目光,周楚辛心下一空。 看样子,八成是生气了。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下,周楚辛收到郝亚文发给她的一条微信。 ——“第二战即将开始。” 过了两秒,对方给她甩过了一条链接,周楚辛点进去,一个标题为“看不惯你们颐夏一中欺负人,身为周楚辛的前同学,我也来说两句。”的帖子。 经过昨晚那波操作,很多人已经不相信之前那个人爆料的了,毕竟周楚辛转学过来的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过她惹什么事儿,而作风这方面,小姑娘看起来又冷又酷,根本也不搭理那些男生。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说这时周楚辛在刻意洗白自己,毕竟之前的帖子都被封了,想必是后头有人。 就是因为有这部分傻逼的存在,郝亚文和赵月湾才决定战第二波。 说起来,周楚辛在桑平十二中的时候,虽然圈子小,朋友不多,但大家整体对她的评价都是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触但实际上不错的一个人。 得知她在转学后被黑得这么严重,班上不少同学都跟着上去撕逼了。那篇帖子差点就变成了颐夏一中和桑平十二中在线battle了。 郝亚文想了一宿,觉得这样不中。 第二天早上,他和赵月湾俩人一拍即合,当即找了个贴吧级别高的大佬同学重新开了一贴。 新帖子的楼主id叫奔跑的小裤衩。 裤衩兄以周楚辛同班同学的身份,很中肯地描绘了这两年和她相处的点滴,比如周同学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考试从不作弊,很多大题都是直接空着的。 虽然她很多人追,但是她根本不搭理那些男生,逢年过节别人送她的巧克力小礼物什么的,她也都给大家分了。 平时跟大学霸赵月湾粘在一起,没什么别的小姐妹,更不会欺凌别人,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 至于打架嘛,他没亲眼见过周楚辛打架,她打了那个男生,也是有原因的,那个男生就是个爱尾随的变态,在年级里很出名,周楚辛打了他当时一群女生叫好,不信可以亲自去打听。 奔跑的小裤衩洋洋洒洒写了好多,下面跟帖地人也越来越多。 周楚辛懒得看回帖人说了什么,从帖子里退了出来。 自打他们几个朋友昨天帮她出了恶气以后,她就没那么在乎这件事了。舆论这种事情,你跟那些讨厌你的人说再多也没用,他们还是不会相信你。 既然他们已经帮自己澄清了,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要想真的狠狠打他们的脸,行动才是最好的武器。 周楚辛长出一口气,拿出化学书。 经历了一晚上思索,她深刻觉得,好好学习才是硬本事。 那边刘一阳他们排位刚好结束,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周楚辛,顿时喜上眉梢,喊了她一声。 周楚辛不明所以地望了他一眼。 刘一阳大大咧咧地说,“哎,你看见昨天晚上那帖子了吗!有人来帮你澄清了!” 提到这茬,赵希希也转过来,顺势坐到周远鹏地位子上,“对对,好像是说有人从那个楼主那买的料黑你。” “我知道。”周楚辛点点头。 “哎,这人你知道谁吗?听她语气好像跟你认识似的?”刘一阳问。 小姑娘皱了皱眉,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 一旁的许悬优就在这时叫住了刘一阳,“快递到门口了,你跟赵希希去拿吧。” 刘一阳“啊”了一声,“这么快就到啦!” 赵希希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快走快走,拿快递去。”刘一阳全然忘了周楚辛这茬,拉着赵希希就往外走。 二人这来去如风的,搞得周楚辛一头雾水,回过神儿来下意识地看向左侧,她发现许悬优正不咸不淡地看着自己,眼里的那点不爽,仍未褪去。 周楚辛心跳忽然慌了一拍。 她忽然有点心虚,又有点尴尬。 莫名就想起赵月湾的那句话。 ——跟他撒个娇。 不,不不。 还没行动,她的鸡皮疙瘩就已经起来了。 周楚辛摸了摸口袋里的软糖,思索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把糖给他,好借机说句话。 没想到下一秒,许悬优把头转了回去。 嗯,转了回去。 周楚辛捏着软糖,眼神有点幽怨。 许悬优低垂着眼睑,淡定地靠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英文杂志,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慢悠悠地从桌堂里抽出耳机,塞进耳朵里。 一副“别想跟老子说话”的气场显露无疑。 周楚辛:“……” 这你就没必要了吧! - 许悬优送了刘一阳和赵希希一人一双最新款aj。 俩人拆完快递,欢天喜地了一上午,搞得全班同学都知道这事儿了。 不少男生课间还特意来看,几个人围成一小堆,聊得热火朝天的。 许悬优始终少言寡语,课间除了上厕所,就是看杂志。 周楚辛找了几次机会想跟他说话,都没能得逞,恨得牙根直痒痒。 中午的时候,刘一阳本想叫上周楚辛和杭磊一起去吃饭,结果许悬优一个眼神打过来,他就闭嘴了。女生性格天生就敏感,再加上周楚辛脸皮薄玻璃心,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心想这他妈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都多长时间了,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有一瞬间,她特别想冲上去给他一拳说不行就干一架别他妈搞得跟俩小姑娘闹别扭似的。 然而忍了两秒—— ......算了。 哄人可太累了。 她再也不想做哄人的那个了。 收回逗留在许悬优身上的目光,周楚辛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拉着杭磊走了。 ※※※※※※※※※※※※※※※※※※※※ 周楚辛:谁还不是小宝贝儿咋的!我不哄了!(破罐子破摔 许悬优:你那叫哄我了吗? 周楚辛:……再见! 许悬优:啧,你给我回来!(我其实可好哄了你他妈倒是再试试啊! ------- 国际惯例。 卑微小作者坐地求收藏(?????) 第34章 下午倒数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因为有了语文老师的特批, 周楚辛不用去上课。 大家换上统一的运动服, 在操场上忙活了二十分钟, 体育老师才宣布自由活动。 刘一阳窜得老高,拉着许悬优和赵希希,叫上吕涵, 嚷嚷着要打篮球。可a班能打篮球的男生实在是少, 还有一部分想趁着体育课多学习一会儿,纷纷摇头婉拒了他,朝教学楼走去。 刘一阳啐了几口, 骂骂咧咧道都跟个娘们儿似的,转眼间就看到许悬优慵懒地坐在篮球架下沐浴着阳光,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更隐约多了一丝阴郁。 刘一阳早就看出来许悬优和周楚辛这俩人气氛不对,但也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怎么回事,思索了下, 他拉着赵希希在许悬优身旁坐下。 见他们过去,篮球场上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 也跟着过去, 坐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谁带起的头,从aj鞋的话题直接聊到了秋游会。 “我觉得咱班秋游会铁定凉了。” “别那么悲观, 这不还有大佬带呢吗!” “大佬带有啥用啊,架不住分数低的往下拉啊!那帖子你们也不是没看到,现在贴吧里还吵得热乎着呢。” 刘一阳闻言瞪了吕涵一眼, “别逼逼那些没用的, 去不上秋游你别赖别人。” 赵希希也跟着搭腔, “谁说不是呢,自己努力多考点分比啥都强。” “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吧。”赵也干笑两声,“咱不提周同学别的事,就说成绩。” “你们也看见了她以前的成绩,就这样连a班的门槛都进不了的,你非要说去不了怪我们自己,我觉得这不妥。” “对啊,本身大家对她有意见也不是因为她那些黑历史,空降兵才更拉仇恨一点。” “哎,知道你们护着女生,但也不能无脑护啊,不行考试的时候谁给她传个答案,帮她拽拽分啥的。” …… 他们一言一语的说着,许悬优的脸已经沉下来了。 然而只有刘一阳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阴晴变化,一旁的赵希希越听越不舒服,索性喊了一嗓子,“诶,你们别说了。” “背后叽叽歪歪的,跟班上那群女生有什么区别。” 这边的这几个男生平时都是跟他们关系还不错的,此时被赵希希一怼,也都讪笑着闭了嘴。 毕竟这段时间铁三角护着周楚辛,大家都看在眼里。 许悬优神色稍顿,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周楚辛和杭磊拎着水从边儿上路过。 下午的阳光甚好,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发尾卷翘的小辫子在小脑瓜后摇啊摇,看起来高高兴兴的。 他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点阴沉。 见小姑娘旁若无人地从前方走过,许悬优清了清嗓子,叫住周楚辛。 已经一整天没跟自己说话的许悬优一开口,惊得周楚辛一个急刹车,她甩过小辫子回头,微张着粉唇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这边。 日光瓷白的皮肤衬像是过水的豆腐,她眯着眼睛,没太听清。 是他叫自己吗? 众人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许悬优站起身,倚在篮球架上,朝她手里的塑料袋扬了扬下巴:“我的呢。” 众人的目光跟着他落到周楚辛身上,忽然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周楚辛顿了下:“……什么?” 许悬优眼神发凉,“算了。” 说罢,他回过头,对赵希希说,“走,买水去。” 周楚辛这才反应过来他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想喝水。 虽然嘴上说不想哄人了,可身体上还是很诚实的。 一听许悬优要水,她下意识就在塑料袋里摸了摸,里面有一瓶刚买的奶茶,和一罐旺仔牛奶,想了下,她走上前拦住许悬优,拿出红色的小罐罐递上去。 “给你旺仔牛奶吧。” 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生气,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莫名的讨好。 许悬优单手插袋,垂睫看着她柔软的小手,又细又白。 周楚辛误以为他这是在拒绝,忙解释,“我今天想喝奶茶,你就喝这个吧。” 也没多想,她张口就说:“你上回在我家不是喝的挺开心吗?” 此话一出,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俩人说啥的不明吃瓜群众:“???” 什么他妈叫上回在我家??? 这俩人刚认识也没多久吧?? 这到底什么情况??? 知道一点内情的吕涵小声逼逼:“上次周楚辛生病许悬优晚上去看了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群吃瓜群众更懵逼了。 原来这俩人早就有情况? 许悬优“嗯”了一声,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无意间擦碰到少女微凉的指尖,接过那瓶小小的旺仔牛奶。 这个时候,周楚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漏了什么。 抬起头,其他同学的目光像是镰刀一样疯狂地往她脸上甩。 周楚辛双颊泛起红潮。 想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好像更容易让人误会,就那么傻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她磕磕巴巴地丢给许悬优一句话。 “那个没事我走了。” 周楚辛加快脚步,追上还在前面等着她的杭磊。 许悬优收回目光,眼角眉梢沾染着莫名的笑意,看了眼手里红色的罐罐,抬眼就对上表情怪异的刘一阳。 他像是看着外星来客一般看着许悬优手里的那罐甜腻腻的饮料。 “不是,大佬,你不是最烦这东西的吗????” 许悬优慢悠悠道,“干你屁事。” 刘一阳给自己解围:“我这不是关心大佬生活质量嘛。” 许悬优低着嗓子笑了一声,心情似乎好多了,“懒得听你们叨逼叨,回教室了。” - 和杭磊回到教室时,一部分同学已经回来了。 座位上零星坐着几个埋头写题的,剩下的都聚在阳台那边聊天。 因为座位离阳台很近,门又开着。 周楚辛一回到座位就听到以周远鹏为首的极为烦人的说话声从斜后方传来。 “你们没看那个帖子吗,又有人给她洗白了,洗个屁啊,就那成绩,再洗也完蛋。” “我看了,好像大家现在都觉得是故意有人黑她呢。” “哎你们别太张扬,忘了刘一阳和赵希希那两个狗腿子怎么护着她了吗?” “哈哈哈,狗腿子,这个形容好。” “我他妈天天坐在这个绿茶婊前面都烦死了,一听她和杭磊说话我就恶心,我希望这学期赶紧过去,这样以后我就不用看见她了。” “你别想得太美,她可是空降兵,说不定我们走了她都走不了呢。” “空降兵成绩也太垃圾了了吧,校长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他没有良心。” …… 那群人完全不知道当事人就做在外面,嘻嘻哈哈笑得开心。杭磊也听见他们的说话声,面色尴尬地看了周楚辛一眼。 小姑娘眼神冷了下来,随便拿起一本书,有意无意地翻着。 其实这些,早在她意料之中。 处在风口浪尖上,又始终被人妒忌,肯定会有人在背后对她说三道四。 可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亲耳听到这些话时,周楚辛还是克制不住地生气。 她觉得那些人恶心,真的恶心。 教室后门就在这时被推开,许悬优赵希希刘一阳三个人回来了。刘一阳习惯性地逼逼叨很快让阳台那边的一拨人知道教室回来人了,那几个人互相给了个眼神,一起闭了嘴。 周远鹏清了清嗓子,恢复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许悬优曲着腿喝了一大口雪碧,喉结上下翻涌,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沾了雪碧的手指,一边看向周楚辛。 小姑娘小脸紧绷,一丝笑意都没有。 胸脯微微起伏,整个耳朵红得要命。 明明是一副生了气的模样,却还要固执地盯着书本看。 许悬优不禁皱起眉。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顿了下,他刚想喊她,周楚辛就在这时把书本“啪”一声摔在桌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周远鹏的凳子。 小姑娘看起来瘦弱,其实力气很大,加上从小到大练得净是腿上功夫,这一下踹得周远鹏猛地向前一轻。 桌椅相碰,发出“砰”的一声,刹那间惊得整个班级都静了下来,刘一阳和赵希希第一时间回过头,震惊地望着他们。 周远鹏惊愕着一张脸,回过头张嘴看着周楚辛。 也许是小姑娘此刻身上的戾气太过浓重,也许是他本就有些心虚,嘴边呼之欲出的艹你妈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有种错觉,自己要是敢说一个字,周楚辛就能抡起凳子砸他脸上。 在全班人震惊的目光里,周楚辛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她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谁绿茶婊。” 下课铃就在这时打响,可教室里依旧安静得一逼。 所有人都老实地坐在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俩人。 沉默两秒。 小姑娘怒气依然,横眉怒目地盯着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周远鹏,语气冰冷到极致,字字如风刀霜剑丝毫不不给对方留情面—— “怎么怂了,敢说不敢认?” 目光一直落在周楚辛身上的许悬优移开目光,看向脸红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的周远鹏。 眸光微敛,眼底升起一丝冷意。 ※※※※※※※※※※※※※※※※※※※※ 系统提示:小周同学开启aoe。 许悬优:听说你们针对我媳妇? ------- 又是没榜单的一周。 流下了苦闷的泪水呜呜~(>_ 第35章 周楚辛本不想这么暴躁的。 毕竟郝亚文和赵月湾他们为了自己的清白, 连习都不学了成宿地跟键盘侠撕逼。 多让人感动。 多让人欣慰。 就冲这帮朋友的两肋插刀, 她也得开开心心的。 所以今天一来, 周楚辛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可回头却发现, 这件事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换句话说, 决定权不在她这。 就算已经哑巴吃黄莲,咽了一肚子委屈强颜欢笑了,别人还是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听到“绿茶婊”的时候, 周楚辛整个人都冒火。这三个字仿佛连着她的愤怒神经,一下就点燃了满腔怒意。 她想忍, 也努力忍了。 可看到周远鹏的后脑勺的一瞬间,周楚辛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 愤怒上头,她只想上去好好和周远鹏干一架。 小姑娘眼底红了一片, 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愤怒扭曲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周远鹏大气儿都不敢喘, 但碍于男人的尊严, 他只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回答, “是我说的。” 眼看当前一片风雨欲来的架势,坐在前排靠门的某个男生悄悄站起身,非常上道儿地把门关上了, 后排的同学一看, 心想卧槽他都关了那我也关吧, 于是跟着把后面的门也关了。 原本大敞四开的教室顿时变成封闭的空间,整个班级静得如一潭死水,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见对方强撑样子,周楚辛冷笑:“你看起来很理直气壮啊。” 周远鹏见她气焰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神经稍微放松。 不过就是个小姑娘,再狠能狠到哪去,最多就是闹到老师那去,到时候理亏的肯定是她。 这么一想,他反而拿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是,我是刚才在背后骂你,我向你道歉。” “但你是不是也得跟全班同学道个歉啊。” 周楚辛皱起眉头,“道什么歉。” 周远鹏侧过身,冲她很装逼地笑了,“你那帖子不写的很清楚吗,高二一整年总分稳定在400,在桑平十二中打了架,混不下去了,过来重新念一年,怎么,非要我说出来?a班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来拉低我们班平均分?你知道大家为了留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吗?” 话说得很重,同桌林夏立即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他不但不理还甩开对方的手,故意激怒周楚辛:“凭什么就要因为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此话一出,全班哑然。 没想到周远鹏虽然能装逼,但却真敢说。 周楚辛握紧双拳,眼底的水汽仿佛凝结成冰。 还没待她反应,一旁的赵希希倏地站起身,猛地揪住周远鹏的衣领,“你他妈逼逼逼逼的有完没完!我他妈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看你恶心人的!” 身后的刘一阳一看,立马也跟着站起来,脚踩着凳子,一副随时准备干一架的样子。周围男生看着架势不对,立马要起身阻拦,女生们则一脸惊异,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就在这时,许悬优冷喝了一声。 “赵希希,放开他。” 像一盆冷水,猛地扑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焰。 赵希希本来脾气就不好,这会儿气得更是眼睛都红了,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悬优。 许悬优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戏剧化,大家不明所以,又应接不暇。 不明白为什么赵希希都气得要揍人人,跟周楚辛有些暧昧的许悬优反而那么淡定。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是赵希希喜欢周楚辛? 顿了一下,赵希希把周远鹏狠狠推开。 周远鹏晃了一下,咧开嘴又笑了,“打啊,怎么不打啊!” 赵希希胸膛起伏着,啐了他一口。 许悬优一眼就看出周远鹏想激怒他们,这样对周楚辛不利。 周楚辛当然也明白,所以她一直忍着,没有出手。 站起来和他迎面宣战,并不是为了图一时痛快,而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所有人闭嘴。 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来做。 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否则就是胜之不武。 欲盖弥彰。 许悬优深谙其中道理,所以思索了一下,选择不插手。 他相信小姑娘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就算处理不好,他也会在身后兜着。 过了两秒,周楚辛面色舒缓,平静地看着周远鹏,“你放心,他不欺负垃圾。” 周远鹏阴沉着脸,没说话。 迎着各色的目光,周楚辛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大家都讨厌我。”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脸色怪异。 怎么忽然说到大家了。 语调放缓,小姑娘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大家那么努力才得来的学习机会,我轻而易举就有了,你们讨厌我也是人之常情。” “我没打算计较。” “但我觉得你们也应该讲点道理。” 周楚辛思路异常清晰,像是早就准备了这番发言似的。 一句句干脆利落,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人敢制止她,甚至连一个敢站出来和她对话的人都没。说不上来为什么,小姑娘的气场看起来强得一逼。 缓了两秒,她继续道:“但我知道,讲理也需要资本。” “所以。” “我想要周远鹏打赌。” 众人闻言,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周远鹏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她,“赌什么?” 周楚辛:“赌成绩。” 周远鹏:“……” 众人:“……” 没听错吧,她居然想赌考试成绩? 虽然周远鹏在班上成绩也不算特别好,但也是600分以上的准选手,周楚辛就算重新读一遍高二,也有点以卵击石。 她没在开玩笑吧! 周远鹏当然也是这种心理,他奇怪地看了周楚辛一眼,不知道她打着什么盘算。不过反过来想,人家小姑娘都不怕,他要是拒绝的话,也太怂了。 扯了下嘴角,他硬邦邦地问:“行啊,你说怎么赌?” 周楚辛淡笑了一下,眼底闪现着自信的光芒:“期中考试我比你少一分,我自动离开a班。” 话音一落,周遭顿时窃窃私语。 行不行啊,离开a班这种赌都敢下。 许悬优望了她一眼,目光变得深沉。 “我比你多一分,你喊我一声爸爸。” 周远鹏被这话惊到,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叫爸爸是什么鬼? 周楚辛略带挑衅,“怎么,不敢?” 周远鹏缓过神,“我还怕你不成?” “行。”周楚辛莞尔一笑,继而在全班同学身上扫视了一圈,“那就说定了,全班同学做证。” “这个赌注,有失公平吧。”许悬优就在这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楚。 大家没想到他会开口,均好奇地看向他。只见男生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漆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澄澈的光,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一个星空灰色的钢笔,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不如加一条。” “如果周楚辛赢了,以后谁他妈也别再拿帖子说事儿。” 眉眼微挑,许悬优淡笑道:“怎么样。” - 周五最后一节课被改为了化学课。 因为课间打赌的事情,班级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的。 大家本以为是周楚辛和周远鹏之间的恩怨,没想到最后许悬优居然插了一手。 瞬间有种大佬在背后撑腰的既视感。 再傻的人也知道,他显然是在告诫他们,以后别再针对周楚辛。 a班的大多数人都不待见她,或多或少都在帖子里掺和过,这么一点,大家都很心虚,特别是李子星。 整个化学课她看起来都魂不守舍的,余露微看她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才哪到哪,真没出息。 放学后,因为周荨在外面等着她,周楚辛没做逗留,拎起书包匆匆离开。 许悬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失神,直到刘一阳喊了他一嗓子,叫他去吃饭,这才懒洋洋地起身,和他们走了。 随便找了个大排档,三个人挨着坐下开始撸串,赵希希和刘一阳逼逼叨周楚辛太几把炫酷了,离开a班这事儿都敢赌。 周远鹏成绩不低,换他们可不敢这么玩。 许悬优却一直沉默地喝着饮料,没说话。 刘一阳见他不对,推了推他,“怎么了啊?不开心啊。” 许悬优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赵希希也是个明白人,开了一瓶啤酒,放到他面前,“吵什么架啊,小姑娘还是得宠。” 许悬优:“……” 别开头,抱着双臂,懒得搭理他。 赵希希不像刘一阳有话不敢说,他打了个嗝,继续道,“虽然我对小周同学不熟悉,但我知道她那人挺靠谱的,看起来也很聪明,不会随便挖坑自己跳的,你也别跟着瞎担心。” 许悬优轻笑一声,“我担心什么。” 赵希希摇了摇头,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哥们儿别装了,我懂。” “今天你来我就看你气场不对,你跟小周闹别扭,我们都看在眼里了。虽然也不知道你俩发生了啥,但是我就感觉你们俩都太别扭了。” “明明眼睛都快长对方身上了,偏偏谁都不主动说话。” “你说你俩累不累啊。” 刘一阳撸着一个肉串,马后炮似地连连点头。 许悬优被他说得喉咙一痒,皱着眉,拿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赵希希把着他的肩膀晃了一下,“而且最近小周同学遇到的事儿的确都很糟心,她需要你的关怀。” 拿着酒瓶的手一顿,许悬优垂下眼睑,舔了舔嘴唇。 她需要吗? 赵希希揉了揉眼睛,像是有点喝醉了,“我觉得吧,高中时代,人生最美好的时候,能整天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应该珍惜,真的,太难得了。” “因为你不知道哪天,忽然就把她弄丢了。” ※※※※※※※※※※※※※※※※※※※※ 周楚辛:就非逼我放大招是吧(点烟 郝亚文:爸爸冲啊!!! ------ 感谢一直留言的小可爱们~ 你们的留言给我了好大动力鸭! 第36章 几个人从大排档出来的时候, 赵希希已经彻底喝醉了。 他们都知道知道他最近因为和徐佳彻底掰了心情不大好, 也没说什么。刘一阳离他家近, 直接打车送他回去了。 许悬优则一个人去超市买了点饮料和面包,拎着袋子往绿洲茗苑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赵希希的那番话。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赵希希是他们几个人中最通透的一个。 他的确因为周楚辛不开心, 一整天都是。 虽然说起来可能不大好听, 他确实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自作多情,也不管什么情况,为了她, 说回来就回来,可对方显然不大领情。 不痛快是真的。 但看着小姑娘眼巴巴的看他, 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可后来的事,发生的有点偏离轨道。 他没想到小姑娘那么刚,直接提出以离开a班作为赌注。 没错, 他的确在担心,也很生气。 只要一想到小姑娘以后有可能不在a班, 不坐在他触手可碰的地方, 不会再侧过头来冲他甜甜的笑,他的心就像被人用力揉捏了一样难受。 许悬优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 不然怎么心思细腻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回到家, 苗喵妙正趴在沙发上睡觉,听见声音后,翻了翻肉滚滚的身子, 跑到门口来迎接他。 许悬优单手把它抱了起来, 亲了一口, 放在肩膀上,随后拎着袋子走到冰箱前,把刚买的饮料喝面包放进去。 在拿出一罐旺仔牛奶时,他愣住,居然记不起什么时候顺手拿的了。 原本他是很讨厌这种太过甜腻的饮料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居然没有那么讨厌了。 抱着苗喵妙在沙发上坐下,红色的罐子在手里把玩,许悬优的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小姑娘一整天都欲言又止的脸。 思索了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周楚辛的微信,点开对话框,莫名想跟她说句话。 指尖轻触键盘,他打了一句话,感觉不行,立马删掉重写,可写完了觉得还是不行,就这么删删改改好几次,他都没想好要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显得有点尴尬。 此刻夜幕降临,窗外繁星点点。 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站昏黄的落地灯,男生慵懒地窝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旁边的乳白英短翻着肚皮躺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两条新的消息突然出现在对话框里。 许悬优眼皮一跳,立即坐直身子。 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的字,他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叫我辛巴:【你还在生气嘛[可怜][可怜]】 叫我辛巴:【别生气了好嘛,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气你了[哭][哭]】 见半天没反应,那头又发来一条信息。 叫我辛巴:【我们和好叭!!!】 许悬优:…… 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出喜不自禁的笑。 她这是在干嘛? 撒娇吗。 -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边,周楚辛盘着腿窝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电视,端着一碗草莓机械地往嘴里塞。 有点气,有点心塞,又有点烦躁。 赵月湾说什么撒个娇,根本就不管用好吗。 她都连发三条了,手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不是,他也太小气了吧,都道歉了还想怎样。 放下草莓,周楚辛无力地摊到在沙发上,觉得心特堵。 跟周远鹏撕逼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堵。 就这么摊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了,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行,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她得赶紧学习去了。 不然到时候真考不过周远鹏那就太丢脸了。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周楚辛灌了一大口水,还没咽下去,手机就在这时“嗡嗡”响了起来。 在看到许悬优的名字时,她惊得一下被水呛到,连连咳嗽。 他居然给自己打电话?? 反应了下,周楚辛清了清嗓子有些忐忑地按下接听键。 那头许悬优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语带笑意,像是在解释给她听,“我刚去给苗喵妙洗澡了,所以没来得及回你信息。” 周楚辛茫然无措地“啊”了一声。 迟疑一秒,她故作镇定地问,“苗喵妙是谁?” “我的猫。”许悬优柔声回答,小猫很给面子在旁边“喵”了一声。 小姑娘听后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养猫。” 话语间,她回到了卧室,轻轻关上们,在床上躺了下来,嘴角不禁浮起淡淡的笑,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边,衬得小姑娘有些娇羞。 “不像?” “不像。” “哪里不像?” 周楚辛:“……” 这倒把她问住了。 想了下,她开口道:“你平时那么高冷,也不像那么有耐心的人啊。” 这话惹得许悬优嗤笑,话里带着一丝纵容,“你有没有良心的。” “怎么啊。”小姑娘瘪了瘪嘴。 “我对你还不够有耐心?”许悬优的语气明显不服,我他妈为了你心都快掉地上了。 周楚辛闻言心莫名跳乱了一拍,瞬间想象到男生好看的眉眼微皱的模样。耳根蓦地一热,她揪住自己又圆又软的耳垂。 像是被说到了心坎。 有些心虚,又有些不可抑制地开心。 两人忽然心照不宣,一齐闭了嘴。 像是在默认俩人之前的小别扭已经过去了。 过了几秒,许悬优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苗喵妙特别可爱,有机会你可以我家来看她。” “去你家?” “我自己住。”顿了下,许悬优补充道:“你可以随时来。” 周楚辛:“……” 为什么要强调自己住…… 怪惹人多想的。 脑子一抽,她翻了个身,语气怪怪的,“你经常邀请别人去你家吗?” 许悬优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过了两秒,问了一句“什么?” 周楚辛双颊有点热,鼓着腮帮子,“没什么。” 那头静了下来。 许悬优像是反应过来小姑娘问了什么,语气很是轻,但却很认真地回答,“我没请别人去过我家。” “你是第一个。” 这两句话打得周楚辛措手不及。 她忽然就有点慌。 想了下,她赶紧打哈哈,“欸,我就随便问问。” 许悬优忽然笑了起来,“可我还挺认真的。” 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有空来我家玩。” “我介绍苗喵妙给你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打电话的原因,此时许悬优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不大一样。 感觉像是贴在小姑娘的耳旁,对她低声软语。 被他近在咫尺的声音撩拨着,周楚辛的心尖忽然有点痒,她把头埋在布偶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就无心学习了。 咬了咬嘴唇,小姑娘软软道:“我不能跟你说啦,我要去学习了。” 听着她乖软的声音,像是心头吹过一阵温柔的风。许悬优轻笑起来,“行吧,小周同学加油。” 周楚辛对着空气点了点头,瘪着小脸严肃,“嗯,争取早日当爹。” 那头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后—— 许悬优:“哈哈哈哈……” 周楚辛抿着嘴笑,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许悬优笑得这么开心呢。 _ 当天晚上,周楚辛刷题到凌晨一点,被周荨发现后,硬赶着上了床。 见她跟打了鸡血似的,周荨有点害怕,当即摸了摸她的头,确定没发烧后才作罢。 这一夜,周楚辛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早上起来,依旧是周荨亲自送她,周楚辛塞着耳机听着甜甜的歌,低着头刷微博。 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给礼炊发私信了。 于是找到他的微博,习惯性地点开私信那一栏,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动了动手指,开始打字。 “亲爱的礼礼,我最近有些忙,就没有过来跟你打卡。” “跟你汇报一下,我最近要考试啦。” “我跟班上某个讨厌的人打赌了,所以我这次必须要好好考了。” “礼礼也要加油呀,期待你的第三卷!” “顺便希望礼礼保佑我,能顺利考到自己想要的分数。” “爱你哟!” 发完消息,周楚辛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嘴。 都已经向偶像汇报了,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像是终于意识到考试的临近,大家都拿出全力以赴的姿态,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刘一阳都开始四处找人借复习资料。 帖子的事情被时间和考试冲淡,渐渐没有人再去关心八卦,而是把心思全都用在了学习上。 a班每个学期算一次平均成绩,只有大榜排名前五十的学生,才可以留下来。外班的学生虎视眈眈,每个a班的学生都如临大敌,生怕自己在这坐独木桥上被挤下去。 除了许悬优。 次次稳坐学年第一的他,似乎根本没把考试放在心上,依旧想听课的时候听一会儿,不想听的时候直接出去打篮球。 和他一比,周楚辛显得焦头烂额。 她每节课都听得分外认真,还会跟着记笔记,完全没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远鹏看见她卯足了劲儿,心里多少有些忌惮,毕竟他也不能肯定周楚辛是不是真的成绩那么差。 思前想后,他也跟着加倍努力起来。 就连上课,都开始积极回答问题。 这时候的周楚辛才发现,这样不行。 太慢了。 她努力的同时,周远鹏也在努力,按照她现在的努力程度,不太容易能达到她理想的结果。 思索了一下,她有了个大胆的决定。 咬了咬笔杆,周楚辛转过头,看向旁边正拖着下巴,表情闲散地看着杂志的许悬优。 像是感应到了小姑娘渴望的目光,他掀起眼皮,对上她的视线。 深吸了一口气,周楚辛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对他说道:“你有学习笔记吗,能不能——” “借给我看看?” ※※※※※※※※※※※※※※※※※※※※ 写到周楚辛和小许说我们和好吧的时候忽然眼眶一热怎么回事!!! 我们小周太可爱了妈妈爱你! 我也想加快脚步让他们谈恋爱! 不过也想让俩人感情稳步发展,大家不要急哈,不愁吃糖! 后期都是糖!! 第37章 阳光下, 小姑娘的耳垂被日光晃得近乎透明, 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光影, 随着眨眼,忽闪忽闪的。 周楚辛有点讨好地看着许悬优,看起来略害羞。 许悬优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 眯起眼睛, 似笑非笑。 这几天她上课下课都在努力学习,中午吃个饭还不忘背单词,一天话都没几句, 因此跟许悬优的交流也跟着少了许多。 倒是跟杭磊的交流变多了。 因为课堂纪律的关系,她不好探着身子去问许悬优问题, 遇到不懂的都直接问杭磊了。 这个时候,许悬优一般都会不经意地扫个几眼,顺便竖起耳朵听一听他们有没有探讨学习以外的内容。 还不错, 周楚辛除了学习以外,基本没有别的问题。 他很欣慰。 放下莫名紧绷的心, 许悬优便继续悠闲地看着课外读物, 以至于每次周楚辛回过头来,都能看见他一副宛如世外高人的慵懒闲散的模样。 对比自己废寝忘食, 日以继夜,小姑娘恨得牙痒痒。 心里妒忌得要命,有什么问题, 就更不愿意找他了。 许悬优大概能猜到她是怎么想的, 都以为她不会找自己帮忙了, 没想到在这个天气晴朗阳光充沛的早晨,小姑娘居然开口他。 定神看了她几秒。 眼见她的眼神愈发可怜,许悬优嘴角扯起一抹笑。 有点爽。 周楚辛不大明白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抓了脑袋,讪讪道:“那个,你要不愿意借也没事儿。” 许悬优扬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不是不借。” “是没有。” 周楚辛表情僵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学霸上课不记笔记? 这他妈也太玄幻了吧? 赵月湾都不敢跟她这么吹牛逼。 感受到她的震惊可不可置信,许悬优耸了耸肩,“没骗你。” 周楚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到很绝望。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吃大米饭长大,有的人复习到头秃还感觉自己啥也不会。 而有的人天天懒懒散散上课看杂志,还他妈次次考第一。 考第一就算了。 偏偏长得还贼几把贼帅。 周楚辛磨着后槽牙,那股很想把做不完的练习册丢到他脸上的冲动又上来了。 许悬优看她这副愤愤的样子,嘴边笑意更深。 周楚辛瘪瘪嘴,很是不爽地转过去继续埋头做题。 许悬优皱起眉,舔了舔嘴角,也跟着不大爽。 嘶。 除了借笔记,就没别的话说? 周楚辛的行动很直白地给了他答案。 是的。 没有。 别想了。 老子只知道学习,完全不屑理你。 许悬优一口气提了上来,抱起双臂,伸出长腿,朝小姑娘的凳腿上蹬了一脚。周楚辛抬起头不解地看他,一脸“有事吗”。 见她这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模样,许悬优特别想笑,但又怕笑出来惹她生气。 毕竟现在这些小姑娘弯弯绕绕的心思,可他妈太难猜了。 忍了忍,他佯装有些嫌弃的样子说:“你那是什么表情,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周楚辛:“……” 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脸上仿佛写着“我他妈已经够惨了你现在还要搞我”。 许悬优手托着脑袋,硬压着嘴角,眉眼轻佻,尽是春风般的笑意,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 周楚辛最近学习学得有点傻,被他这个暧昧不明的动作弄得一愣,脑子一抽,乖乖凑了过去。 眼前的帅脸忽然放大,她一眼便落在对方眸深似海的眼睛里。 他的双眼皮十分清晰好看,眼尾很深,浓密的睫毛低垂。 不笑的时候,带着一丝英气。 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平添了一份温柔。 此刻两个人凑得有点近,许悬优专注地看着小姑娘,一点点扬起嘴角。 周楚辛被他近在咫尺的笑晃得一愣,像是被他温柔缱绻的眼神蛊惑,双颊莫名一热。 许悬优缓声道:“笔记是没有。” “但我可以帮你补习。” 小姑娘被这话惊得猛地直起身,瞪圆了眼睛看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补习? 他说的是补习吗? 见她不说话,许悬优重新靠在椅子上,随意地翘起腿,轻飘飘地说了句—— “不用就算了。” 周楚辛一愣,不假思索道:“别呀!” 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她赶忙探着身子凑过去,小脚轻轻碰了碰许悬优干净的白球鞋,像是在撒娇似的冲他眨了眨眼。 许悬优:“……” 压着嘴角,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两人挨在一起的脚,心尖莫名一颤。 周楚辛有些心急,“什么时候开始?” “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见她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补课,许悬优语气淡淡的,“今天不行,晚上我有事。” 周楚辛:“……哦。” 眼神有点失落。 想了下,许悬优说,“不过明天应该可以。” “真的?”周楚辛的眼睛跟按了灯泡开关似的又亮了起来。 垂着眸子,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上面随意地点了几下后,扭过头认真道,“就明天吧。” 小姑娘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刚想组织组织语言给他吹个彩虹屁,转眼就看见许悬优牵起嘴角,泰然自若地问—— “去你家,还是我家?” 周楚辛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啊”了下。 下一秒,偷看俩人互动的刘一阳“噗”一声,把刚喝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水花溅了赵希希一身,他把书拍在桌上,摸了一把脸,表情臭地转过头瞪刘一阳,骂了一声,“操”。 许悬优才发现自己刚一直被人盯着,一道寒光扫了过来。 刘一阳立马干笑着冲俩人摆手,解释道:“我啥也没听到,没听到。” 周楚辛:“……” 哎。 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吧! - 放学的时候,许悬优因为有事要早点回家,便没和刘一阳他们吃完饭,离开学校直接回了公寓。 此刻苗喵妙正趴在猫爬架上睡觉,他在食盆里添了一些猫粮,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可乐,直接进了书房。 这阵子编辑一直在催他画条漫,为即将上市的《儒妖》第三卷宣传。 因为上学,许悬优一直挪不出太多时间,而且他坚持一个人负责所有步骤,导致《儒妖》的进度异常慢,直到下半年,他才画完第三卷,接着便是为出版单行本的事情忙碌,包括之前去江城开商讨会。 现在这一些都忙活差不多了,只剩下出一些番外条漫重新为《儒妖》造势。 编辑催了他好久,忍无可忍,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今天无论都要把条漫画完更新到微博上去,因为过几天书就要上市了。 也是因为这,许悬优这才告诉周楚辛今天不行。 打开电脑和数位板,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终于把收尾工作做完了。 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这才登录了微博。 配着编辑给他准备好的微博内容,他把两条条漫发了上去后,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聊天界面里,编辑小鹿发给了他一个“ok”的表情:“行,剩下的就是新书签名的一些问题。” 许悬优没回她,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觉得肚子有点空,又去冰箱里拿了两根香蕉吃。 没一会儿,小鹿又对他说道:“哎,其实都不用做那么多宣传推广,你要是服个软,答应爆照,我觉得首订的十万本铁定稳了,还费劲心力画什么条漫啊,直接打上美少年漫画大神的标签,吸粉儿嗖嗖的。” 听她这么说,许悬优无奈一笑,敲着键盘回复道:“本少爷不出卖色相。” 小鹿:“啧啧,你是真不知道你的那群粉丝对你多好奇,找出版社套了多少次你的照片,我们都没给,搞得她们现在可失望了,甚至以为你是我们捏造出来的形象。” 这个说法许悬优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扬了扬眉。 忽然就想到了周楚辛。 她也是自己的粉丝,难不成她也会好奇礼炊长什么样? 星星点点的好奇在脑中汇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翻动私信界面,想要看看最近“辛小芭”有没有和他说什么,果然,一打开和她的聊天对话,几行信息出现在了眼前。 依旧是软软的语气,带着一点卖萌的意味。指节蹭了蹭下巴,许悬优不可控制地嘴角上扬。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够死忠的,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礼炊,会不会吓死? 这么一想,许悬优竟笑出了声。 还是算了。 吓死不一定,生气应该是一定的。 就她那小脾气,简直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她用手机联系的比较频繁缘故,他有种想要戳一戳她微信的冲动。 也不知道现在她在干嘛,有没有认真学习。 作为补习老师,应该有借口慰问一下的吧。 比如,问她有没有确定好明天在哪里补习。如果决定要来这,那他必须把书房先收拾好,以免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正想着,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上显示着“小野”两个字。 许悬优表情渐敛,皱起眉,过了两秒,他按下接听键,安静的书房里,霎时响起清晰的对话声—— “查到了?” “……是她?” “贴子先不用删,我还有用。” “好,等下你微信发给我。” “……谢谢你,小野。” “好,有机会见。” 挂了电话,许悬优脸色深沉,幽深的目色中带着一抹惊异。 居然不是余露微? ※※※※※※※※※※※※※※※※※※※※ 许悬优内心os:要给媳妇补习作业啦!!!开心!!!! 表面:我很忙的你最好给我听话一点考不出好成绩别说是我教的&%¥…… ----- 打滚卖萌求收藏转圈圈!!! 第38章 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就到了周四。 这已经是周楚辛坚持彻夜复习的第六天了。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一头蓬乱的头发,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坐在那缓了好半天的神儿,才清醒过来。 几天的乏累让平时一向懒散的她有些招架不住,也想过不然别这么较真了, 可当她看见桌上的日历越来越近的红圈圈时, 瞬间打消了偷懒的念头。 只要一想起周远鹏那张恶心巴拉的脸,她就斗志满满。 进班级的时候距离早自习还有段时间,班级没几个学生, 仅有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吃着早饭聊着天。 “哎,你们说, 她真能考过周远鹏吗?周远鹏上次可是考了620呢。” “620很牛逼吗?许悬优都七百多了好嘛。” “可是怎么都比周楚辛帖子上可怜的四百多分强吧,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打这个赌的,别到头来变成瞎逞能。” “我觉得还真不一定, 她也不傻,不可能挖坑给自己跳。” “我离她比较近, 最近每天都看她学习学的可认真了。” “啧……不会吧。” “反正下周就考试了,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你们有心情讨论别人, 还不如看看自己成绩。” …… 周楚辛刚进教室,就听见几个人的议论声。 没听清聊天内容,只是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女生们一看当事人来了, 互相给了个眼神, 当即闭嘴, 换了别的话题。 她们的小动作太过明显,以至于不用想都知道她们又在八卦。 其中和李子星关系不错的于安安偷偷瞥了周楚辛一眼,刚巧与她冷淡的视线相接。 周楚辛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仿佛要将人看穿。 于安安比较胆小,之前见她暴怒狂怼周远鹏时本就对她有些惧意,被这么一瞧,更是吓得一机灵,立马转过头,正襟危坐。 周楚辛:“……” 至于吗。 收回空洞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自打来这个班,周楚辛就知道这群尖子班的女生虽然看着乖巧聪明,但实际上都是脑子里装着屎又自视甚高的八婆。 但凡学校里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那张碎嘴。 而自己那些所谓传出去的黑料,不出意外也有她们的功劳。 帖子刚出来那会儿,郝亚文他们去问过颜月知不知道无尾兔是谁,无奈颜月也一无所知,无尾兔用微博转账给她,问完信息后,便注销了账号。 所以到现在,周楚辛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她。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情研究这件事,只想好好复习,赶紧把试考完。 顶着一张因疲倦和焦躁显得有点烦的脸,周楚辛拎起保温壶想去接点热水喝,刚起身就瞥见一旁许悬优桌上的银色水壶,也没多想,就顺便把他的也带走了。 天气渐凉,早自习前,大家都习惯接满一杯热水暖暖身。 但这会儿还早,水房没什么人,周楚辛拧开水阀接水,腾腾热气冒了出来,她轻轻倚在水池旁静静等待。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震。 周楚辛拿出手机,看见赵月湾给她发了条信息—— 都是月牙:【你老公发微博了你看见没。】 最近事情比较多,加上即将考试,她很少刷微博,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意外。来不及回复赵月湾,周楚辛立刻打开微博点进礼炊的微博主页,果然,他更新了。 大致扫了一眼很官方的宣发内容,周楚辛点开了两章微博图片,是《儒妖》第三卷番外小剧场。 才一天时间,这条微博转发就上万了,点开评论,粉丝们热情似火,纷纷表示终于可以看到第三卷单行本了。 周楚辛自然也高兴,毕竟网上第三卷并没有连载完,大家都在等着主角弑得到妖之血后能不能大杀四方。 指尖触碰屏幕,上下滑了滑,她刚想点转发,视线却不经意落在了下方的消息按钮上。 她没多想,顺着红点点了进去。 下一秒,周楚辛怔住了,只见消息列表里,礼炊的头像出现在了第一行。 点开两个人的私信对话框,一行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就祝小芭同学考得理想的好成绩~” 周楚辛:…… 揉了揉眼睛。 哎? 哎??? - 周楚辛有点懵。 迷迷糊糊的,高兴,但很不知所措。 感觉跟一下中了五百万不知道怎么花似的。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礼炊发消息,可说实话,她从没奢望过礼炊真的会回她信息。 这事儿就像个追星的小粉丝每天叭叭跟爱豆说晚安一样,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每天诉说一点爱意,不求回报,只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可当爱豆突如其来地回复你,而且好像还就这么单独回复你一个时,小粉丝的第一反应就是懵逼。 盯着对话框里的消息翻来覆去地看,周楚辛怎么都不敢相信礼炊真的回复她了。 还叫她小芭? 小芭哎! 多么亲昵的称呼!!!! 要不是上课了,她恨不得原地蹦起来再三百六十度转个圈落地劈个叉,或者把礼炊回复她的截图发到贴吧里炫耀一下。 可是想了一圈,她觉得这样未免太拉仇恨了,所以最后只是把对话截图发给了赵月湾。 过了两秒,她就收到了赵月湾的消息。 都是月牙:【 ???????】 都是月牙:【假的吧!!!!】 周楚辛抿嘴偷笑,迅速敲打键盘。 叫我辛巴:【真的。】 叫我辛巴:【牛不牛逼,有没有牌面。】 赵月湾立刻发过来一个“再吹牛逼信不信我削你”的表情。 都是月牙:【有种把你期中考的成绩单发给你偶像啊。】 周楚辛:…… 叫我辛巴:【你就是赤果果的嫉妒】 叫我辛巴:【没关系,看在你爱豆和女明星公开恋情了份上,我原谅你。】 都是月牙:【我他妈可太谢谢你了!】 都是月牙:【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浪不了几天了,你那垃圾空间几何,看着办。】 被她这么一提,周楚辛瞬间就萎了。 还真是好姐妹,不是两肋插刀就是□□两刀,对于她的死穴赵月湾同志可真是一清二楚。 目光重新落到桌面上的习题册,伸手在纸张上摩挲了两下,周楚辛眼神一暗。 太难了这也。 就这道大题,她昨晚上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好到底怎么解,赵月湾这么一怼,她瞬间觉得自己离喜当爹又远了点。 啊啊啊,好烦。 下巴磕在桌上,周楚辛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有点呆。 早课都下课铃就在这时打响,她索性枕着双臂,趴在桌上。 一只手莫名覆到了她的额头上。 海洋系凛冽的清香,混着一丝凉意,柔软的肌肤相碰的一瞬间,周楚辛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抬起头,倏地对上许悬优低垂的视线。 早课许悬优没和杭磊都没来,杭磊今天请假了,但许悬优这种平时对于上学就不大上心的人,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请假了。 本来还想问问他到底来不来的,结果忙着和赵月湾聊天,给忘了。 被他这么一碰,小姑娘心头一跳,耳根莫名发热。 许悬优挑眉,“生病了?” 周楚辛晃了晃脑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移开目光,有些嗔怪地对他说,“你怎么才来,我给你打的热水都凉了。” 许悬优放下书包曲腿坐下,“早上睡过了。” 周楚辛:“……” 许悬优继续刚才的话题,眼神带着关切,“为什么看起来呆呆的,脸还有点红?” “有吗……”周楚辛搓了搓后颈,心头一暖。 “没事就好。”许悬优从桌堂掏出几本书,勾了下唇角,“毕竟晚上还要补习功课。” 啊。 还有补课。 忽然想起还有这一茬,周楚辛顿时如释重负。 要是有大佬补习,她还怕什么。 什么空间几何,解析几何,都给我靠边站! 见小姑娘忽然美起来,许悬优有些好笑,“怎么,想到和我在一起,这么高兴?” 周楚辛扭过头,想说“你真的想多了”,但念在接下来的两天还要求他给自己补习,咬了咬唇,换言道:“那可不是因为你。” 许悬优闲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起一抹笑,“哦?” 周楚辛从桌堂里掏出手机,调出礼炊回复她的私信界面,煞有介事地说:“分享给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许悬优扬了扬眉。 抿着唇,小姑娘像是献宝似地举着手机在他跟前晃了晃,许悬优地视线根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了一下。 晃了一会儿,周楚辛抿着嘴角,欢欢喜喜地说,“我男神回我私信了!” 许悬优:“……” 男神? 虽然没看清界面上是什么乱七八糟,但小姑娘高兴又满足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泼冷水,只是面不改色地“哇哦”了一声。 结果遭到周楚辛一个不满的白眼。 “你这也太敷衍了。” 小姑娘满脸的不乐意,有些悻悻地说,“不过没什么,反正说了你也不懂,等杭磊来了我告诉杭磊,他一定会懂我现在内心的激情澎湃的!” 一听杭磊,许悬优翻书的动作停下。 侧过头,皱着眉略带不爽地看着周楚辛的侧脸。 杭磊怎么了。 你说什么他都懂? 很牛逼? 许悬优就不是很服。 舔了舔嘴唇,他轻嗤,“什么我就不懂,你又没说是什么。” 周楚辛当然没听出他话里的不爽,依旧用“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都四垃圾”这个表情回望他,缓声道:“《儒妖》你听过吗,礼炊你听过吗,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天才漫画大神,我男神,你、听、说、过、吗!” 顿了一下,她凑近低声对许悬优道:“他,今早上,回我微博私信了。” 语毕,周楚辛非常得意地抿着嘴笑了。 天生精致的眉眼此刻像是沾染了桃花般的笑意,让本就灵动的少女多了一点娇媚。 许悬优瞬间怔愣。 反应了两秒,他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啊”了一声。 转过头,他看了眼桌上的物理书,失了下神。 当他再次回过头看向小姑娘时,表情变得特别真情实感。 摇了摇头,他皱着眉头说—— “啧,还真没听过。” ※※※※※※※※※※※※※※※※※※※※ 大佬睁眼说瞎话都不眨眼的~ 以及听小姑娘在线给自己推销书还挺开心哒 第39章 由这句非常真情实感的“还真没听过”, 周楚辛从许悬优的目光中读出了他的恳切。 于是她非常大度地花了自己八分钟的下课时间从礼炊的发家史, 讲到《儒妖》的第三卷。 许悬优抱着双臂看着小姑娘滔滔不绝, 见她说到激动处,还会很给面子地点点头。 讲得差不多了,周楚辛总结性地发言:“所以你说, 他给我回私信, 是不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 许悬优剐蹭了下鼻子,憋着一股笑意。 说实话,平时周楚辛话不多, 即便跟他,也是字斟句酌的,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她有这种非常亢奋,一直说个不停的状态。他也是真没想到,自己昨天随手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居然让小姑娘激动成这样。 一股轻飘飘的感觉在胸腔里肆意游荡,许悬优压着唇角, 觉得心情特好。他忽然觉得, 自己因为她多余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值了。 见许悬优心不在焉, 周楚辛鼓了鼓腮帮子,喊了他一下。 许悬优回过神,抬起眼对上小姑娘澄澈的眼眸, 听见她语气软软道:“那你买不买他的新书嘛。” “……” 买书? 许悬优确实被这句话惊到了。 弄了半天, 是在推销书啊。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楚辛不明所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笑了两声,许悬优表情渐敛,勾着唇闲散地靠在椅背上。 随便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他很果决地吐出两个字,“不买。” 周楚辛:“……” 嘶。 他怎么能这样呢。 aj都能随便送买本书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情谊就这么不、值、钱、吗! 一口气提上来,小姑娘有些气结那股犟劲儿上来了。身子伏在桌面上,她声音带着点讨好,“就买一本书而已,又没多少钱。” 许悬优侧过头不咸不淡地看着她,眼眸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惹得周楚辛一愣。 “你就那么喜欢他?” “是啊。”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这个人要跟你谈恋爱你也愿意?” “那当然呀!” 周楚辛脱口而出,却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马心虚地捂住嘴,抬眼便对上男生渐冷的目光。 许悬优:“……” 操。 胸腔里莫名堵上一口气,他一瞬间特别不痛快。 哦,面对许悬优的时候就说不早恋,换作礼炊的话就是当然可以? 做人还可以这么双标? 周楚辛看出许悬优的不爽,怀疑这可能是跟自己那句“那当然呀”有点关系,但又不敢确定,怕自己自作多情。 直到许悬优舔了舔后槽牙,冷笑着点了点头,“行。” 语气凉凉的。 周楚辛无语凝噎。 不会真的因为那句话吧…… 她明显开玩笑的啊,就跟网上迷妹们冲自己爱豆喊“我可以”一个道理啊。 礼炊真实存在不存在都不好说呢,扯到谈恋爱是不是有点那个啥。 小姑娘欲言又止,看起来有点憋屈。 许悬优正过身子,耷拉着眼皮看书,明显一副结束谈话的样子。 上课铃就在这时打响,周楚辛瘪着嘴,转了回去。许悬优这时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看见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模样,莫名吐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脾气有时候真的挺烦的。 礼炊就是你,你就是礼炊。 跟自己较劲有意思? - 第一节课是化学课。 柳老师搬着一打卷子进来,刚一上课就宣布考试安排。因为高一二差不多同一时间考试,d座多媒体楼空不出那么多考场,于是原定的下周二考试被提前了一天,高二先考。 高二考完了,高一再考。 至于考场安排,等会就会贴在公告班上,让学生们自己看。 听到这个消息,班上一阵鬼哭狼嚎。 这也太变态了。 去有监控的考场考试就算了,偏偏日子还提前了一天。 其中最难受的当数刘一阳,悲催地看着自己准备好的小条,跟失了智似的喋喋不休,“完了完了完了。” 赵希希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好复习吧兄弟。” 听到俩人对话,许悬优侧过头看了一眼周楚辛。 小姑娘对老师宣布的消息根本没什么反应,正咬着笔杆聚精会神地看着习题册。 刘一阳这时转过来,敲了敲许悬优的桌子,很是讨好地说,“大佬,晚上一起复习吗?海底捞,我请!” 赵希希一听,笑嘻嘻回过头,“哎,我也去,算我一个。” 刘一阳:“行啊,来呗。” 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许悬优把书翻到下一页,眼皮都懒得掀,“不行。” 刘一阳:“为什么啊?!” 忽然记起许悬优之要给周楚辛补习,他猛地一拍脑子,“哎,叫小周妹妹一起啊,想吃啥她随便点。” “咱们一起补习,效率不更高点吗!” “正好周六日也定了,一起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听到这,许悬优终于抬起头,橫了刘一阳一眼,再次果断地拍碎了他的妄想。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补习了。” 刘一阳:“……” “哎,不是,咱们这么铁的关系还要——” 话没说完,赵希希“啪”地给了他一下。 刘一阳疼得“嗷”了一声。 赵希希瞪傻子似的瞪了他一眼,“你哪不懂问爸爸,爸爸周末也有时间陪你复习。” 刘一阳揉着肩膀:“操,疼!” 赵希希给了一个他意味分明的眼神—— 人家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单独相处下你瞎几把搅和啥! 领略到其中真意的刘一阳抓抓头,叹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在书本上写着什么的许悬优,很想说大佬你今晚上要是没啥进展都对不起我这么懂事儿,但忍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敢说。 放学的时候下了一阵雨。 偏偏周楚辛没带伞,周荨的车送去保养了,晚上不能来接她,许凌宇也出差了。 许悬优看着她有点头疼的模样,踢了踢她的凳腿,“想好去哪了?” 周楚辛侧过头来看他,眼神还是有点犹豫。 去外面肯定是不行的,周荨晚上见她不回家会找。去他家也不大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怪那个啥的。 万一许悬优闲得无聊又逗她,她还学个什么习。 想了半天,好像也只能让他去自己家。 反正那房子也是他们老许家的。 周荨在旁边,俩人也能规规矩矩学习。 这么一想,周楚辛忐忑的心渐渐平缓,扭过头,她冲许悬优甜软一笑,“去我家吧,晚上让我妈给咱俩炖红烧排骨。” 许悬优转着笔,听她说“咱俩”这个字,眉头一扬,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他扭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语音低沉愉悦,“那就去你家吃排骨。” 出教学楼的时候还在下小雨。 有不少同学带了伞,也有少许像他们这样完全没想到都快秋末了还会下雨。 两个人一高一矮站在教学楼门口,周楚辛看着身边的人或一路小跑或撑着伞悠然离去,拧起秀气的小眉毛。 转过头,语调慢悠悠道:“哎,还没停,不行我们就等一会儿再走,不然你淋了雨感冒了怎么——” “办”字还没说出来,一件校服外套突如其来地扣到了她的头上。 校服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好闻清冽的味道。周楚辛抬起乌亮亮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个子高高的许悬优。 “我怕淋什么雨。”男生轻笑起来,伸手把衣服稍微正了正,刚巧遮住小姑娘的头顶,又不会挡住她的视线。 周楚辛今天穿的是件大衣,后面根本就没有帽子。这话说得她心里暖暖的,看着自己脚上的小皮鞋,抿着嘴瓮声瓮地“哦”了一声。 许悬优拉过她细小的手腕。 小姑娘瓷白的皮肤柔软又细腻,他下意识紧了紧指尖,喉结上下翻涌。 抬眼望了望细细密密的雨,他声音低淡道:“我们快点走到校门。” “等会你就站在大门下面躲雨,我去打车。” - 虽然一路小跑到校外,周楚辛还是淋了点雨。 好在有许悬优的外套罩着,她才没淋湿头发。对比起来,许悬优就显得惨多了。他穿得是一件休闲工装外套,后面带着一个装饰帽子,周楚辛怕他淋湿,提醒好几次让他扣上帽子,可他充耳不闻,直接冲进雨帘里打车。 上车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 即便这样,他还不忘帮周楚辛开门让她先坐进去。 但小姑娘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甚至有点不开心。 许悬优坐在她旁边,见她鼓着个腮帮子,皱了下眉问:“怎么了。” 说着,他掏出纸巾,在头发上擦了擦。 周楚辛揪着自己的裙摆,迟疑了两秒,扭头语气嗔怪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倔。” 许悬优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怎么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把帽子扣上,你就是不听,”她把外套还给他,“现在好了吧,头发全湿了,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 原来是因为这。 许悬优往后靠了靠,饶有兴味地看着周楚辛,忽然就觉得这小姑娘也太可爱了吧。 跟个小大人儿似的。 也是怪了,以前他最烦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如今周楚辛管他,倒是让他浑身舒爽。 舔了舔唇,他有些不经意地扬起嘴角,“关心我。” 周楚辛:“……” 鼓了小脸,回给了他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 许悬优见小姑娘白皙的小脸渐渐红了起来,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更深了。 他懒散地靠在那,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移,生出了点想要逗她的冲动。 静默了片刻。 他清了清嗓子,佯装正经道:“我也不是倔。” “就是自由惯了,没人能管住我。” 周楚辛板着小脸回眸看他。 看着就很软的耳垂透着一点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似乎太相信这番说词。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两秒,许悬优垂着眸笑了,眼尾稍扬。 再次抬起眸时,眼底已被春色覆盖。 十分勾人。 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轻轻捏住周楚辛圆圆的耳垂,指腹揉了揉。 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惹得周楚辛表情一僵,一腔热血猛地往上涌,男生指尖的温度和肌肤相碰带来的触觉,让她浑身上下跟着一阵酥软,整个人都呆掉了。 在她惊异的目光下,男生弯着唇角,非常不要脸地开口—— “不然你试试看,能不能管住我?” ※※※※※※※※※※※※※※※※※※※※ 许凌宇:不服管,娶个姓周的媳妇就好了。 许悬优:这个提议好,我觉得可以实行一下。(看向某个人 周楚辛:阿嚏,谁在念我。 作者:男主你好骚啊。 ---- 求收藏求激励呀! 前两天有点卡文了,每天都在用掉存稿,不过大家不必担心,我已经捋顺后面的情节啦! 大家安心吃糖~ 谢谢给我评论的小天使们!! 你们都瘦十斤! 第40章 许悬优虽然笑得漫不经心, 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周楚辛忽然一阵悸动, 双颊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不假思索地伸手推开他, 刚想说你又乱说话,没想到司机一个急转弯,巨大的惯性甩得她身子一歪。 硬是把话吓没了。 伴着一声惊呼, 小姑娘直直朝身旁的人身上扑去。 许悬优顺势把她揽在怀里, 另一只手把住车上的把手。 司机师傅就在这时操着熟稔的当地口音略带抱歉地说了句什么, 随着车子再次平稳起来,许悬优双手把着周楚辛单薄的肩膀, 将她扶起来。 这一连串的应接不暇让周楚辛的小心脏哐哐直跳, 她睁着鹿眼, 有些晃神地望着许悬优。 “磕到没?”他语调轻柔,一扫之前的尴尬,周楚辛沉着脑袋晃了晃, 问,“司机师傅刚才说什么?” 许悬优一顿,勾了勾唇。 “他说前方要变红灯,让我们坐稳点别光顾着谈恋爱。” 周楚辛眉头一抻, 顿时胸闷气短:“我——” 转过头, 她红着脸急忙对师傅解释道:“我们没谈恋爱!他是我一小时二百请来的家教!” 这句话顿时逗笑了司机师傅,他用普通话说道:“小妹妹别害羞嘛。” 周楚辛一口气噎住, 扭过头, 剜了许悬优一眼。 许悬优嘴角一撇, 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 两个人到家时,已经六点半了。 小雨未歇,淋得两个人都有些狼狈。周楚辛开了门很灵巧地进去,从鞋柜里掏出两双棉质拖鞋,放在了许悬优跟前。 刚睡了一觉的周荨就在这时披着一件金麦色的针织毛衣从卧室里出来,见到他的一瞬间顿时愣住。 她完全没想到许悬优会来,而且还是跟着周楚辛来的。 自从上次那场不大开心的家宴过去后,许凌宇很久都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个弟弟,倒是周荨,有时候看到什么好东西,还会顺带给许悬优一份。 但其实,许凌宇知道她对于许悬优劝分手这件事心有芥蒂,有时候还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周荨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女人,知道许凌宇现在还未做好真正的决定,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深入追究。 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就是这样,看破不说破,互相拉扯,再伺机征服。 所有情爱可以一瞬间澎湃,也可以一秒钟湮灭。 不要渴望什么亘古不变。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女人,怔愣只持续了一瞬,转眼间她便莞尔一笑,热切地上前招呼:“是小优来了呀?” “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抢着帮他把身上的书包摘了下来。 许悬优倒是没什么异样,恭顺礼貌地说了声“小荨姐好”,换上了拖鞋,沉默地瞥了周楚辛一眼。 小姑娘把书包放到玄关上,跟周荨解释,“他今天是来帮我补习功课的。” 她怕周荨多想,又很直白地补充了一句,“是我拜托他的。” 周楚辛平日里几乎不过问他们之间的事,对于他们偶尔的争吵也避而不见,可即便这样,她也还是明白周荨对于许家的人有些介意,虽然也会送许悬优礼物,但她明白那都是周荨做的表面功夫。 也不是为了讨好,只是觉得什么东西两个孩子各有一份才合礼数。 所以对于许悬优的突然到来,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 听了这番说辞,周荨眉头舒展了许多,看向周楚辛,打趣道:“呦呵,还知道学习了。” 周楚辛没吭声,但显然不是很服。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来帮她补习而不是劝哥哥分手的,许悬优勾起唇,在她有点潮湿的脑袋上揉了一下,“下周要考试了,她怕考不好,就找我帮忙。” 说话的语气仿佛他才是小姑娘的家长。 周荨淡笑了下,对此表示赞赏,“行,知道上进了。” “你们先去洗个澡,我给你们做饭。等吃完饭,再学习也不迟。” 话语间,周荨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找食材,一面嘱咐周楚辛,“你去我卧室里拿套你许叔叔的居家服给小优。” 周楚辛应下,翻了一身许凌宇的t恤和长裤给他,许悬优本想拒绝,但看天色不早以及很可能今晚会住下,也没有推辞,拎着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 北方的月份到了,各家各户开始供暖。 瀚海蓝城是地热,室内温度很高,周楚辛换了身舒服的长衣长裤捧着作业本窝在沙发里认真学习。 卧室哗哗的水声和厨房里“吨吨吨”的切菜声融为一体。 把平时略显空旷的家衬得温馨起来。 许悬优洗好澡出来,肩头披着崭新的围巾,头发未干,白皙的皮肤带着一点水汽,抬眼就看见周楚辛则趴在沙发上,翘着两条纤细的小腿,嫩白的小脚丫晃来晃去。 她咬着笔杆低头思索,一副被难倒的样子。许悬优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纤长俊秀的指尖在她的习题册上指了指。 “你这边画条辅助线,不就可以了?” 声音磁性温柔,又带着少年身上专有的清润感。周楚辛仰起小脑袋,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牛奶香沐浴露的味道,吸了吸鼻子。 他用了自己的沐浴液? 不由得再次回忆起之前许悬优在车上逗自己的一幕,周楚辛小脸一红,小胳膊挡住大题,有点小倔,“这题不用你教,我会。” 许悬优:“行吧。” 撇了一眼小姑娘鼓着的腮帮子,察觉到了她的小脾气,许悬优挑了挑眉,索性靠在沙发上开始剥橘子。 清甜带着点微酸的橘子味在空气中散开,许悬优自己咬了一块,又送到周楚辛嘴边一块。 周楚辛看了一眼,并没搭理,继续写解题步骤。 许悬优含笑道:“生气了?” 周楚辛晃了晃头,“还不至于生气。” 许悬优不可置信地扬眉。 小姑娘顿了下,转过头很认真地对他说,“就是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正正经经,其实还挺无聊的。” 也不顾许悬优眼中的惊讶,她把数学练习册扣上,打开旁边的化学卷子,慢悠悠道,“满肚子骚话无处安放。” “……” 什么?骚话? 许悬优下巴微抬,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活了十八年,这他妈还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话来形容他。 他骚吗? 不,他觉得他一点也不骚。 周楚辛发现这个素来淡定的人终于因为这几句话有了波动,勾了勾唇,装模作样道,“不过你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有些躁动,我能理解。” 许悬优眼底升起一丝不悦,轻哼了声,“怎么躁动,你倒是说说。” 周楚辛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想起了周荨的说话声。 “排骨再有五分钟就好了,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吃饭吧。” 被这么一打断,周楚辛扣上笔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许悬优的肩膀,“吃饭了。” 许悬优:“……” - 这顿饭最开始吃得不声不响的。 甚至还有点尴尬。 这些尴尬来源于许悬优和周荨的不熟还要硬装和气、周楚辛说许悬优满肚子骚话,以及周楚辛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把许悬优带回了家。 不过即便这样,周荨还是要维持表面功夫,给许悬优夹菜并嘘寒问暖。许悬优应答如流,二人看起来很是和谐。 饭后周荨拒绝了许悬优帮忙洗碗的要求,让他帮周楚辛辅导功课。 天色渐深,窗外繁星点点,偶有落雨声来袭,温暖的室内,周楚辛捧着好几本习题册摊在沙发上,跪坐在沙发旁。 回头望了眼许悬优,“我们这就开始吧。” 许悬优本还有点不爽,但想着时间不多赶紧帮她把不会的地方讲解明白才是正经事,便懒得和她计较,点了点头。 与他想象中不同,周楚辛提的问题都很刁钻,并不像他想象中程度那么差。而那些不懂的地方,只要许悬优稍加提点,周楚辛便迎刃而解。 一连几道大题下来,许悬优不禁有些疑惑,“你以前那四百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周楚辛一边拿笔记下他说的内容,一边漫不经心道:“算着考的。” “什么叫算着考。” “就是精准计算哪些题我可以写哪些题我不可以写呗。” “为什么?” 小姑娘抓了抓额头制止他再问下去,“哎,你把我解题思路都打断啦!” “嘶,你还不耐烦了。” 舔了下略干的嘴唇,许悬优强忍住想要捏她脸的冲动,拿起一边的笔记本,声音低沉道:“行,今天老子不和你计较。” 周楚辛抿着小嘴撇了他一眼,有点心虚。 - 伴着渐深的月色,两个人一直复习到很晚。 周楚辛紧赶着时间,把各科所有不会的地方都问了出来,许悬优详细地为她解答,思路清晰得堪比老师。 到了差不多快十二点,小姑娘终于把所有疑难杂症都解决了。 但同时她也困成了狗。 与她相反,许悬优依旧看起来很精神,俊朗的眉目带着一点慵懒,因为话说得多了,嗓音带着点沙哑。他曲着两条长腿,窝在沙发里,垂眸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周楚辛洗了个澡回来,打着哈欠,瓮声瓮气地问:“我想睡觉了,你不睡吗?” 在此之前,周荨早就把客房的床铺好了。 临睡前她还特意嘱咐两个孩子不用那么累,早点休息。 瞧了一眼小姑娘睡眼朦胧的脸,许悬优笑了下,“困了就去睡,明天早点起。” “那你呢。”小姑娘收起零碎的书本,拄着下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我等会也睡了。” “你的洗漱用品我放在水池旁边了。” “嗯。” “那,那我回去啦。” 周楚辛站起身,看了眼许悬优。 他依旧低着头很认真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思索。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周楚辛停下脚步,回过头,叫了他一声。 男生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她。 嗫嚅了下,小姑娘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子,“那个,之前那句话,我是开玩笑的。” 许悬优:“?” 什么话。 周楚辛脸上一热,“谢谢你今天能来。” “下周一,我一定好好考。”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着,衬得她柔软又乖顺,完全没了之前倔强的小样子。 像是一滩清泉在许悬优心口化开,带着一股温热,涌上心头。 夜里的静谧和昏黄暗暖的灯光似给周遭打上了一层柔美的光晕。 望着小姑娘精致秀气的小脸,许悬优轻轻扬起嘴角,淡声道:“算你有良心。” “快去睡吧,小姑娘。” 语意温柔,带着莫名的宠溺跟暧昧,惹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很多年以后,周楚辛都能记起这晚的光景。 少年清隽的眉眼和悠长的眼神,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晦涩了十七年的短暂人生。 ※※※※※※※※※※※※※※※※※※※※ 好困好困好困好困 晚上要快乐赶稿了 第41章 第二天周楚辛起的有点晚。 此刻许悬优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制服, 配着一张清新俊逸的脸。 他吃饭的时候不声不响,动作文雅, 光是看着,就很撩人。 刚从卧室出来的还处于半梦半醒的小姑娘看见这一幕,瞬间愣了神。 要不是周荨催她赶快洗漱, 她还能再看上一会儿。 许悬优就在这时回头望了她一眼, 二人四目相对, 周楚辛像是吓了一跳,马上移开目光, 钻进了洗手间。 靠在墙上, 她揉了揉脸, 呼出一口气。 刚才看起来应该挺正常的吧。 嗯,应该挺正常的。 因为赶时间,周楚辛没来得及吃饭, 随便抓了瓶牛奶就走了。 上车的时候,许悬优和她一起坐在了后座,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有起床气,他看起来很沉默, 抱着双臂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清早的颐夏起了薄薄的雾。 安全起见, 周荨把车开得很慢。 路况很差,车子走走停停, 伴着舒缓的英文歌, 这俩人睡了一路,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周楚辛还有点神志不清。 回头望了眼许悬优,没想到他跟自己一样,看起来也困得一比。 两个人并排朝学校走去,周楚辛刚想问你昨天几点睡的,迎面就撞上了刘一阳和赵希希。 这俩人看见许悬优像看见亲爹,呼呼啦啦就迎了上来。 在看见旁边站着的是周楚辛时,均是一愣。 许悬优住在离学校不远的绿洲茗苑这事儿他们知道,周楚辛每天车接车送,他们也知道。 虽说他们俩平时关系挺近,但俩人一起来上学,这还是头一次。 刘一阳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口就说,“唉,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 这话问得周楚辛“咯噔”一下,抓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这要怎么说。 总不能说他在自己家里住了一夜吧。 许悬优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小姑娘有意无意地加快脚步,他伸手抓住她的书包带,往回一拉,语气淡淡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周楚辛被拽得后退两步,书包抵在他身上。 咬了下嘴唇,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撇了另外两个人一眼,撒谎道:“我想上厕所。” 许悬优:“……” 行吧。 颇为无奈地笑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跟他掌心一样大的面包,赛给她,“等会记得吃了。” 周楚辛接过来,隐约记起他总爱吃这个牌子的面包。 在刘一阳和赵希希八卦的眼神下,她把面包小心揣起来,轻快地了句“那我先走啦”,随后逃也似地离开。 刘一阳上前揽住许悬优的脖子,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小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晃了晃,“行啊大佬,一晚上搞定了?” 许悬优嫌弃地推开他,“瞎说什么。” 赵希希给了刘一阳一脚,“你乱放什么屁,咱们大佬是那种会对未成年少女下手的人吗!” 说着,他凑过来,搭上许悬优另一边肩膀,笑得异常暧昧,“看大佬这疲惫的模样,一看就是补了一晚上功课啊!” 刘一阳咧嘴一笑:“哦?” 他像狗似的在许悬优身上闻了闻,“啧,怪不得身上的香味跟小周同学的可像了!” 这话说得当事人身形一僵。 许悬优眸光沉沉,眼底威胁的意味十足。顿了一秒,他单手夹住刘一阳的脖子把他卡在了胳膊下,突如其来的力道有点大,勒得刘一阳直求饶。 赵希希在一旁呲着牙乐,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最近是不是皮痒了。” “我错了老大,错了错了!” “……” “啊啊啊,我再也不调侃你了我发誓!” “……” “靠靠靠,赵希希你个傻逼救救我啊!” - 由于昨晚没睡好,许悬优看起来很困。 早自习铃一打响,他就伸长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下午第一节换成了语文课。 许悬优睡到上课铃打响都没醒,宇文老师肃着一张脸进来的时候,周楚辛撇了一眼他,想都没想伸出脚就朝他凳子上踹去。 可因为腿不够长,她不小心踹到了最许悬优支在外面的腿。周楚辛立刻捂住嘴,像是做错事似地缩起来。 小腿吃痛,许悬优从浅浅的睡梦中苏醒过来。 睁开困顿的双眼,眸底水色翻涌。 宇文老师就在这时喊了一声上课。 周楚辛脚一蹬从凳子上弹起来,乖乖地和大家一起鞠躬说老师好。 许悬优也站了起来,懒洋洋地弯了弯腰。 再次坐下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周楚辛长呼一口气,翻着书本听起课,心里却忍不住疑惑,昨晚上他到底几点睡的。 下课后,许悬优亲自告诉了她答案。 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落在周楚辛的桌上,吓得她一愣,转过头,发现许悬优正拄着下巴看她。那双剔透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整个人看起来困顿又疲倦。 “你怎么这么困?”周楚辛忍不住问。 许悬优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眼笔记本。周楚辛一脸问号,打开笔记本翻了翻。在看清里面是什么内容时,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笔记本里汇集着数理化三科的重点内容,以及难点,易错点。 蓝色钢笔字风姿翩翩,一看就是许悬优的笔迹。 周楚辛忽然觉得手里捧着的不是学习笔记,而是大佬传给她的武林秘籍。 回过头,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悬优,却发现他已经重新趴在了桌上,薄薄的眼皮不可抑制地向下沉。 长长的睫毛垂着,搭在桌上的手指轻微颤着,少年的睡颜美好得就像一块不被尘世所染的宝玉。 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看了他好一阵,周楚辛这才依稀记起昨夜隐约听到客厅传来的几声咳嗽和倒水的声音。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中诞生。 那个,他不会—— 搞了一晚上吧。 - 事实证明,周楚辛想的没错。 许悬优确实花了一整个晚上把学习笔记整理好,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周五晚上他就要回家,并且周末都被要求在家里陪吴雅兰,所以考试前他应该没什么时间帮小姑娘复习了。 周楚辛是在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才知道真相的。 这个时候许悬优终于清醒了,看到小姑娘丢过来的字条,简单把情况写在了上面丢了回去。 看着字条上洋洋洒洒的几行字,周楚辛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着,特别难以为情。 这人也太好说话了吧。 让给补习就补习。 要笔记,嘴上说没有,回头却连夜总结了一本。 怎么,现在大佬都这么平易近人具有雷锋精神吗? 还是真像赵月湾说的,他对自己……的确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这个想法吓了周楚辛一跳,她晃了晃头,逼着自己不要往下想,另一个纸团就在这时落在了她的头上。 打开一看,许悬优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别有负担,好好考试。 小姑娘一脸错愕地扭过头,发现许悬优正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眸光浅淡地望着她笑。 放学的时候,许悬优去外面接了一个电话。 刘一阳和赵希希早就走了,班上就剩下几个值日生。周楚辛收拾完东西坐在座位上等他,想和他道个谢,如果时间来得及就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可没想到,等了快十分钟,他电话还没打完。 周楚辛有点急,背起书包打算出去找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向门口正在扫地的男生问道:“你好,请问许悬优在吗?” 听到许悬优的名字,她下意识一顿,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雾粉色呢大衣,配碎花连衣裙的高个子女生站在门口。 女生一头温柔的秀发披在肩头,笑起来很甜甜,声音有点嗲,在男生说不知道后,非常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一看就是那种家教良好,又很有气质的富家小姐。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楚辛忽然心头一紧,整个人慌了起来。 脑子里瞬间蹦出许多问题,比如—— 她是谁。 是这个学校的吗。 她为什么找许悬优。 她跟许悬优又是什么关系。 然而还未等她想明白,门口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 “真雅?” 语气里满满的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丝欣喜。 周楚辛和门口的漂亮女孩同时抬起头。 周楚辛的视线落在许悬优身上,而许悬优的视线则落在了那个叫真雅的女孩身上。 下一秒,真雅踮起脚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热情地抱住了许悬优。 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脖颈,她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周楚辛听见她兴高采烈地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啦!我好想你呀小优!” 班上仅剩的几个同学瞬间愣住。 包括周楚辛和许悬优。 这一刻,周楚辛只觉得心像是被拴上了一个又重又大的石头,拽着她的心飞速向下落。 胸口变得很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那种。 被抱的紧紧的许悬优两只手始终都没有碰真雅,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有些无法适应,他刚想说什么,却在这时看见站在座位前面无表情的周楚辛。 神经忽然紧绷,许悬优想都没想就把她推开,真雅向后一个趔趄,“哎呀”了一声。 可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周楚辛。 周楚辛错开他的目光,异常平静地背起书包,离开座位,大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许悬优抬脚想追,却被身后的真雅拉住。 “你去干嘛?我跟阿姨等你好久了,我们快走吧!” “我妈?”他不可思议。 “是呀,今天她特意开车带我来接你呢,就在校门口。”真雅笑着回答,拉着他胳膊的手却一直不肯松开。 闻言,许悬优眼神一暗,默默抽出手,脸色有点难看。 拳头握紧又松开。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被她撞见。 ※※※※※※※※※※※※※※※※※※※※ 疑似女3号粗线啦! 大家莫慌,发誓没有玻璃渣,问题不大。 真雅妹子大概能算个助攻? 不过宠爱之中带点小醋意才更显得糖甜鸭! 第42章 整个周末, 周楚辛都没有出门。 从周五晚上开始, 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复习,也只是在吃饭的时候, 才出来一下。 小姑娘素着一张脸,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周荨还是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开心, 犹豫了几次想问, 却都被周楚辛岔开话题。 周荨觉得周楚辛变了, 和在桑平时的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比,现在的她倒像是满腹心事。周荨想过找她谈谈心, 但碍于考试, 只好暂时作罢。 两天很快过去, 期中考试接踵而至。 高三和高一都在上课,只有高二在多媒体楼考试。考场按照上一次大榜成绩排序,成绩最好的在顶楼, 末尾生都分在了一楼。周楚辛是转校生,之前成绩为0,所以她被分在了最后一个考场。与都是尖子生的考场相比,一楼的氛围看起来格外松散, 考生们也毫无斗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吹水嬉闹。 周楚辛一进教室, 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经过之前的帖子风波,高二的学生大多都知道她, 到现在, 颜颜夏月和奔跑的小裤衩的帖子偶尔还会被顶到第一页。 鉴于郝亚文和赵月湾的嘴炮能力太强, 这个帖子已经没什么人敢说周楚辛的不好了。与最开始的风向不同,站在她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人就是明显来吃瓜的。 周楚辛平时作风低调,深居简出,外班的人几乎没机会接触到这位处在风口浪尖的美少女,得知和她分在一个考场,大家明显有些躁动。 前排坐在一起的几个人很快便议论起来。 “哇,好像真的好看哎。” “好看是好看,不过好像有点冷。” “听说她学习不好,我怎么感觉不像啊?” “哪里不像?” “说不上来,反正就跟我们不是一类人。” “侧脸好好看啊,有点心动怎么回事……” “你打住,你他妈是个妹子啊!” “妹子怎么了,老子励志做桥本环奈的站姐呢!” …… 对于自己走到哪都能引起议论这事,周楚辛早已习惯。 即便感受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她也当作视而不见,这个时候她没心思想别的,只想好好考试。 随着铃声打响,监考老师捧着试卷进来,颐夏一中高二的期中考试正式开始。因为考场自带监控系统,大家也没什么抄的欲望,要么胡乱答题后就安静地趴桌子睡觉,要么就提前交卷走人。 整个上午,只有周楚辛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认真书写。 每门考试,她都认真检查好几遍试卷,并且都是最后一个交卷的。 与平时不同,因为一天要考四门,午休时间缩短为一小时,她懒得去食堂挤,带着一本词典从后门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饭。 回到考场的时候已经快要一点了,刚坐下,前桌的女生就转了过来。 又白又胖的小手搭在周楚辛的桌上,女生声音软糯道,“同学,中午有人找你。” 周楚辛“啊”了一声,有点意外,余光一撇,这才看到桌上放着一罐旺仔牛奶。 还未等她反应,女生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你们班的许悬优。” “还带着两个男生,在门口等了你好久。” “你回来之前他们刚走。” “许悬优好像看起来不大爽,把这罐旺仔牛奶交给我后就走了。” 女生语速越来越快,周楚辛皱着眉头应接不暇。 喘了一口气,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很郑重地对周楚辛说,“哦,对了,他还让我捎个话给你。” 稍稍抬眉,小姑娘有点意外,“什么?” “他说,他考完最后一门来找你。” “他有些话要对你说。” “……” 周楚辛双颊莫名燥热起来。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 她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忽然觉得胸腔里紧绷的一根弦好像断掉了。 事实上,小姑娘已经连着两夜没有睡好觉了。 也不是想没日没夜的学习,她就是容忍不了自己闲下来,于是拼命地给自己找题做,这样她就不会翻来覆去地想那天她撞到的场景了。 只要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心里苦涩涩的,胸口特别闷。 甚至还有些难过。 放假那两天,许悬优给她发过信息,还打过一个电话。 但周楚辛一点也不想回应他。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觉得很烦,心情很糟。 于是周日晚上,她给赵月湾打了个电话。 桑平十二中对于高三生特别狠,一周只有半天休息日,赵月湾刚洗完澡躺在宿舍的床上还没来得及看书,就开始跟她煲电话粥。 听完了她的描述,赵月湾给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 “这还不明显吗,你喜欢他啊。” 周楚辛:“……” 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抓着头发很是焦躁地满屋子乱蹦哒,一边马景涛附体疯狂咆哮。 “不可能。” “别瞎说。” “赵月湾你撤回这句话我们还能做姐妹。” “不许笑你听到没!” 然而人冷话叼的赵月湾完全不惧,非常不给面儿地继续拆她台,“喜欢个人而已,你有什么害羞的啊。” “而且我早就说了你俩有戏,你之前还狡辩,狡辩什么啊。” 周楚辛很是泄气地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她悠悠开口—— “喜欢人没什么害羞的,但是喜欢他不行。” 听了这句没有逻辑的话,赵月湾不服了,“怎么,你大小姐心高气傲的瞧不起优哥?” “优哥又高又帅还超会撩,这要放到十二中这得多少小姑娘前仆后继啊!” “周楚辛我劝你清醒一点,不是哪个美少女都能遇到匹配上她的大帅比的。” “一句话,我劝你适可而止,麻溜投降。” “不是。”周楚辛打断她,语调平静认真,“他不适合我。” “而且现在看起来他也不一定就喜欢我,那个真雅看起来跟他很亲近的,也许她才是许悬优喜欢的人。” “再说,我现在不能谈恋爱。” “我要在我妈生二胎前,考上名牌大学。” 跟周楚辛做了五年的闺蜜,对于她家里的事,赵月湾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周楚辛是个衣食无忧的小白富美,其实她知道,这小姑娘特别没有安全感,所有的脆弱都掩藏在她无所谓的面具后,有时只需要她妈妈的一句话,就足以把她所有的不安引爆。 赵月湾曾经劝过她不要那么悲观,没有人会轻易抛弃她。 可固执如她,仍旧选择带着自己的面具生活,一边费尽心思地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因为周荨当年有意无意的一句,“明年她要是学习还这么好,我就把她送出国”,导致周楚辛自打升上初二,就再也没好好考过试。 第一次数学拿30分的时候,周荨把她狠狠揍了一顿。赵月湾记得那天下午,周楚辛哭得脸通红,找她的时候却笑得很开心。 小姑娘看起来特别让人心疼,欢天喜地地说:“月牙月牙你知道吗,我妈不打算送我出国啦!” 那个时候,赵月湾觉得周楚辛她妈真操蛋。 非常操蛋。 后来俩人再长大一点,周楚辛便有了新的想法,就是在周荨不管她之前,考一所好大学。 赵月湾就不懂,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什么就那么多心事,后来和周楚辛接触久了,她才明白了,并不是每个母亲,都会做母亲。 听她这么一说,赵月湾就知道周楚辛的不安感依旧没有消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长叹一口气,“你这屁放的我不想听。” 周楚辛:“……” 赵月湾:“反正我觉得许悬优很适合当你男朋友。” 顿了两秒,赵月湾像是劝够了,冷冷地甩下一句“老娘不管你,我去背书了”,绝情地挂掉了电话。 当天晚上,周楚辛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摊煎饼,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闪现着这一个月来与许悬优相处的点点滴滴,有两个小人儿在她脑子里争论不休,一个说,你看,他对你这么好,就是对你有意思。 另一个说,你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女朋友都出现了,你算个屁。 还有,就你妈和他哥那关系,你俩能谈恋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周荨是不会同意的! 就算周荨同意,许家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总的来说,你跟许悬优,没可能! 绝对!没有!可能! 这一架打得很凶,以至于周楚辛将近天亮才睡着。 直到第一科的考试铃打响,她头痛欲裂的脑袋才清醒了一点。 没想到这才刚好一点,女生的话又让她开始烦躁。 下午的考试铃就在这时响起,女生转过头去,监考老师走进来,开始发试卷。 周楚辛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拍了拍有些困顿的脸,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加油考试! 别的乱七八糟的都滚到一边去! - 考虑了一下午,周楚辛还是没等许悬优。 铃声一打响,她交了卷拎着书包就走。前桌的女生立马叫住她,很尽责地说,“哎你别走呀,许悬优要来找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身边的一圈人都听见了。 下一秒,数道八卦的目光一齐朝周楚辛脸上甩去,她脸忽然有点红,抓紧书包带,说了句“我有事”抬脚便走,留下一脸懵逼的女生和众位表情疑惑的吃瓜群众。 众人:…… 怎么回事? 难道这俩人真搞对象了? 胖女生表示搞没搞对象不知道,但许悬优好像在追周楚辛。 众人立马露出更吃惊的表情。 他不是传说中的不近女色吗,怎么也招架不住这位新晋美少女top1? 就在大家围着胖女生想问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当事人出现了。 许悬优穿着白色短外套,姜黄色靴子,穿着牛仔裤的腿又长又直,听见有人议论自己的名字,直接走了进来。 几个女生看到他,惊讶得直捂嘴。 怎么都没想到校草居然来这了。 要知道,这位全优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在众人眼里,这位大佬更多时候都活在学校的光荣榜里。 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确定周楚辛不在,许悬优朝胖女生走去,也许是气场和颜值太压人,其他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还没等他开口问,胖女生很懂事儿地主动说道:“她走了,说有事儿,我拦了,拦不住。” 许悬优:“……” 又他妈溜了。 轻叹一声,许悬优对女生说了句谢谢,转身要走,身旁一个不怕死的女生却在这时叫住他。 声音带着点不可明说的激动。 许悬优略显疑惑地回望女生。 女生脸上画着厚重的妆,假睫毛看起来要掉。许悬优眯了下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女生满面红光,看起来有点激动,她非常大胆地开口道—— “听说你在追周楚辛?” 身子猛地一僵,许悬优有些错愕地望着她。 顿了下,他问:“谁说的?” 女生轻飘飘地瞥了站在中间的胖女生一眼。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胖女生一愣,立刻摆手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也许是被许悬优脸上冷冽的表情吓到,她想都没想就说,“是周楚辛告诉我的!” ※※※※※※※※※※※※※※※※※※※※ 许悬优:…… ???? 我还没开始啊 ------ 求收藏暴风哭泣 第43章 步入深秋,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 甬道两旁的路灯亮起, 昏黄的灯光洒满整个校园,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里出来, 形成络绎不绝的人流,向校门涌去。 许悬优从多媒体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他直接回了家。 苗喵妙依旧蹲在门口等他, 一开门, 就躺在他的鞋上开始翻肚皮。 嘴角勾起一抹发涩的笑,许悬优把它抱在怀里亲了亲, 低声道, “还是你有良心。” “不像她。” “除了气我, 什么都不会。”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他坐在沙发上灌了两口,撕开一包猫条, 淡淡的鱼肉香味诱得苗喵妙直接踩在他的腿上,凑过来狂舔。 许悬优低垂着睫毛,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现在小姑娘都这么难哄的吗?” 苗喵妙并没有回答他, 甚至开始撕咬包装袋了。 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抵住小胖猫的脑袋, “啧”了一声, “别吃了, 你太胖了。” 给剩下的半袋猫条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他重新抱起苗喵妙,瘫在沙发上,一直揉捏着小猫胖嘟嘟的小脸。 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心里越来越堵。许悬优觉得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周楚辛气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他依旧非常难以忍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一次次地惹恼他,可他还偏偏像个受虐狂似的,别人一招手就回来。 不,对方甚至都没有招手。 许悬优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自我折磨了好半天,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登上微信,点开和周楚辛的聊天框。 顿了两秒,他有些不服气地在输入框打出一行字—— “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想法不能好好沟通?” 皱着眉看了一下,觉得不好,于是删掉,重新打—— “你怎么动不动就不回消息,故意气我?”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有些烦躁地舔了舔唇角,他再次删掉。 思索了一会儿,许悬优最后打了一句话上去—— “听说你告诉别人我在追你?” 确定没有问题,他点击发送,放下手机,重新抱起苗喵妙。这胖猫吃完就困,被许悬优一拎,不大痛快地“喵呜”了一声。 两秒后,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 许悬优举猫的手一顿。 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他立马把苗喵妙扔在一边,扑向手机。划开锁屏,周楚辛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别闹了!!!!!” “你什么时候追我了!!!!” 眉毛微挑,许悬优勾了勾唇,恨得牙根直痒。 呵,终于知道回信息了? - 当天晚上,周楚辛给许悬优打了十来个电话。 许悬优一个都没接。 像死了一样。 小姑娘焦躁得不得了,一遍一遍地按亮手机,看对方有没有回复他。可许悬优像是故意在报复她似的,甚至连微信也不回。 特别让人恼火。 周楚辛生无可恋地对着电话揪头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这事儿其实也怪自己。 许悬优肯定生气了,毕竟自己装死两天,明知道人家找她,她还放人鸽子,的确挺过分的。可回头一想,除了跑,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万一对方问起她为什么不理人,她该怎么说? 难道真告诉他因为自己看见了他和别的漂亮女生抱在一块生气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面子还要不要。 就为了这点面子,周楚辛一溜烟儿地跑了,但是一进家门,她就开始后悔,跑什么呢,有话好好说不就完了!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不是她最擅长的吗! 祖传手艺不能丢啊! 说实话,自从来了颐夏,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跟情商直线下降,还偶尔矫情得跟狗血偶像剧里傻白甜女一号似的。许悬优对她那么好,她却总因为一点小事儿闹情绪。 这不有毛病吗! 还放人鸽子,多么过分!! 这要是换做别人这么对她,早就挨揍了!!! 被这事儿一搅和,她也没什么心思复习了,回到卧室就躺在床上挺尸。内心的负罪感像是潮水一层层往上涨,小姑娘抱着布偶躺在床上,看起来蔫巴巴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楚辛一惊,猛地坐起身,举起手机,只见【许】发来的微信清晰浮现在眼前—— 许:【明天最后一门考完,老老实实在教室等我。】 许:【再敢放我鸽子,后果自负。】 反复读了几遍消息的周楚辛:??? 后面这四个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吓人。 后果自负是怎么个自负,他要打人吗? 不过她也只是随便想想,她知道许悬优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对她向来都很有耐心。 打人倒不至于。 冷暴力倒可能是真的。 小姑娘瘪着嘴,觉得他要是冷暴力起来,也挺可怕的,还是别惹他了。 思索半天,她乖乖回复了一个“好”字。 重新躺在床上,周楚辛抱着布偶打了两个滚,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指尖在布偶的小鼻子上碰了碰,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自言自语道:“那就明天见呗。” - 考试日是不需要穿校服的,所以这两天女生们被压抑的爱美之心全都释放出来了,光是第一天,周楚辛就不止见到一个女生化大浓妆了。 她倒是不想化什么大浓妆,只是想让自己跟平时看起来稍微有些不一样。 周楚辛第二天特意起得很早。 她把直发烫成了蓬松的卷发。上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机车外套,下面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两条腿又细又长,配着一双磨砂质感的黑色皮靴。出门前,她还特意涂了烂番茄色的口红,显得本就白皙的肌肤宛如凝脂。 周荨被拽去和许凌宇去隔壁c市谈生意了,这天早上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赶公交。 从小区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小姑娘那副又甜又酷的外表就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然而她只是面无表情插着耳机听歌,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公交走走停停,会用掉不少时间。 周楚辛一边听歌,一边拿出许悬优给的笔记,在车上复习起来。 路途走到一半的时候,车上的人越来越多。 小姑娘被晃得有点晕车,干脆起身给旁边的人让了座位,走到靠窗的位置,想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颐夏温度不高,出于尊重,她很礼貌地低下头,想要和窗前座位的男人打一声招呼再拉开窗子,可在看清男人的面容时,周楚辛僵住了。 这一刻,耳边嘈杂的声音像是被屏蔽掉,骤然消失,周遭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见。 心如擂鼓。 周楚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是的,她再次碰见那个男人了。 她该预料到的,城市如此之小,能遇见一次,就能遇见第二次。 这样的缘分,让周楚辛觉得讽刺,又可笑。 - 第二天考的第一门就是英语。 试卷发放完毕后,多媒体楼统一开始播放听力。 足足半小时,整栋楼都回响着机械冰冷的男女英文对话的声。校监考队来回巡逻,在巡逻到最后一个考场的时候,很意外地发现考场里空了一个座位。 巡逻队长是高二的体育老师,一眼就认出是周楚辛没来。 有些好奇地问了问监考老师怎么回事,然而监考老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 考场里的学生们听见他们的对话,均有些好奇地朝周楚辛的座位上望去。 大家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昨天她还那么认真,今天就迟到了? 直到距离英语考试时间结束只剩下四十分钟的时候,当事人才出现在门口。 监考老师:“……” 众人:“……” 因为下车跑了一路,周楚辛有些喘,原本打理好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歪,手里还拎着一大袋看起来就很贵的水蜜桃。 稍微整理了下,她敲了敲门回到座位上坐下,迅速地拿出笔开始答卷。 已经蒙完了答案的其他人似有似无地朝她看去,不由得又开始好奇起来。 她这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还拎了一大兜桃子啊。 也不知道是哪些闲不住的人碎嘴,周楚辛英语考试来晚了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四楼。 说她不光来晚了,还错过了完整的英语听力。 也就是说,还没开始答题,她就已经落下了三十分。 听见这事儿最惊讶的自然是a班,毕竟班里一票人可都等着看她好戏,因为上次考得不好被分去第二考场的周远鹏,特意跑到几乎都是自己班同学的第一考场咋呼。 一进门,他就凑到那几个平时也不待见周楚辛的同学身边逼逼叨,听说她错过英语听力兴奋得不行,还顺便吹嘘了一下自己这两天考得都很好。 其余几个人也很捧臭脚,一个劲儿地说鹏哥稳了稳了。 和赵希希刘一阳出去买水回来的许悬优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个人在那唾沫横飞。 张口闭口周楚辛要完了。 考完试她就可以滚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这些话,许悬优莫名烦躁。 不光烦躁,一直压抑着的坏脾气也涌了上来。 怎么,他之前的警告,这些人都不放在眼里吗? 看来这个学霸人设,还真是艹得太久,以至于这些人都忘记他揍屈子龙的时候是哪翻暴戾的模样。 插着口袋站在门口扫视了两秒,在那些人还沉浸在八卦碎嘴的氛围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许悬优伸出脚,勾起旁边一个凳子,稍稍抬退,朝前方正吹牛逼的周远鹏狠狠踹去。 凳子被突如其来的力度卷起,滑过地面,骤然砸到了周远鹏身上。 下半身狠狠挨了一下,周远鹏惊呼一声,骂了句“卧槽”,回过头就对上那双眼寒如潭的双眸。 虽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许悬优脸上的表情已经凛冽到极致。 仿佛下一秒就能抄起拳头揍人。 整个考场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个人吸引。 赵希希和刘一阳听到声音立刻进来,在看到周远鹏和许悬优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后,猜到了一二。 周远鹏即便再能装逼,也不敢得罪许悬优。 如今见他一副暴怒的样子,只是僵在原地,忍着疼痛,不敢动弹。 沉默了两秒。 许悬优终于开口—— “哪里来的野鸡,也配在一考场。” ※※※※※※※※※※※※※※※※※※※※ 许悬优:哪里来的野鸡也配说我媳妇不好。 女主又碰见那个男人啦~大家能猜到男人是谁嘛~ 第44章 直到午休回来, 周楚辛才听说一考场出事了。 说是许悬优和周远鹏起了矛盾, 许悬优发了飙,周远鹏灰溜溜地回了二考场。 这件事依旧是前座的胖女生告诉她的, 不过她并不清楚许悬优为什么发飙。 虽然别人不知道, 但周楚辛一听,就猜到因为什么。 她错过了英语听力,a班的那群人说不定怎么嘲讽呢。至于许悬优,她这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发飙。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自己……小姑娘咬了咬唇, 心底那份难以为情又冒了出来。 他这个人,总对自己这么好。 周远鹏那种无赖, 不配让他生气。 下午只剩最后一门考试,又是她最拿手的生物,周楚辛有点心不在焉, 答完一遍没怎么检查, 便拎着一袋桃子提前交卷了。 取走书包,她直奔四楼。 找到一考场, 周楚辛在门口等了等, 没一会儿,许悬优就出来了。 完全没想到他能这么早出来, 小姑娘瞬间愣住。 这天许悬优穿了一件竹青色的大衣,里面是叠穿的白衬衫和宝石绿毛衣,发型像是刻意打理过, 刘海被吹成了三七分。 直直地看着他背着光朝自己走来, 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亮眼得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一号,周楚辛心跳骤然加速,莫名羞红了脸。 他凑过来,身上依旧是非常好闻的海洋系冷冽的清香。 “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小姑娘声音很软,不敢直视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许悬优双手插袋,垂眸看着眼前乖软的小姑娘,心间那点凹凸不平像是瞬间被填补了一般,忽然心情就好了。 勾起唇角,他伸出手,在她软乎乎的头顶揉了一把,语意低柔,“看见你就不想呆在里面了。” 周楚辛仰起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哎,他看起来好像没在生气啊? 她刚想开口道歉,却被许悬优岔开话题,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周楚辛。 “等赵希希和刘一阳出来,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学校外面那家特别好吃的串串香,我请。” 小姑娘墨发红唇,肌肤白皙,衬得姣好的五官和脸型多了一丝娇媚。 双唇又软又嫩,看得许悬优直想咬一口。 脑里蹦出的这个想法让少年莫名燥热起来,喉结上下翻涌,他抻了抻眉毛。 觉得自己又变态又无耻。 忍不住想到,如果她知道自己总是对她抱有这种旖旎的幻想,会不会讨厌自己? 笔直的目光看得周楚辛那股害羞劲儿又上来了,随手把头发掖在而后,她别开目光,轻轻说了声“好”。 许悬优看着她精致的小耳朵红了起来,抿着唇笑了。 他强忍住想抓过她手腕的冲动,极其自然地拿过她手里那一袋子很沉的桃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去楼外等他们。” 刘一阳和赵希希是在铃声打响前十分钟出来的。 在此之前,许悬优已经给二人发了信息。 知道晚上要快乐聚餐,俩人飞奔出楼外,一眼就看到坐在楼下长椅上,挨得很近的两个人。 周楚辛似乎在玩着什么游戏,一旁的许悬优手把着她后方的靠背,低着头,下巴几乎挨到小姑娘的脸,话语极其温柔地指点着她,“你往这边一点。” “别开枪,打旁边的水桶。” “嗯,好了。” …… 刘一阳和赵希希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心想,这他妈又不是昨天被放了鸽子极其暴躁的许悬优了? 啧,美色的力量真伟大。 也是看够了,赵希希轻咳一声,许悬优这才转过头。 周楚辛也跟着回过头,看见俩人出来,眼睛亮了起来。 刘一阳朝她吹了一声口哨,挑了挑眉,“走啊,跟哥哥们喝酒去啊!” - 直到在传说中的串串香店里坐下,周楚辛才明白这几个人真的是来喝酒的。 吃的还没点,啤酒倒是先点上了。 整整一提啤酒被服务生放到了桌上,她看了看正在给她擦盘子的许悬优,想不出他喝起酒来会是什么样。 却刚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许悬优怕小姑娘被吓到,勾唇道,“我们喝我们的,你不用管。” 周楚辛挑了下眉,“为什么不带上我。” 许悬优有些意外,“你会喝酒?” “不像吗?”周楚辛拿筷子敲了下杯子,“我说我还能喝白的,你信么。” “……” 啤的就算了还想喝白的? 许悬优轻嗤一声,使劲儿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敢在我面前喝酒试试。” 语气带着满满的命令,让小姑娘无法反驳,只是略带不服地努努嘴。 刘一阳和赵希希拿了四大把串串回来,一股脑地放在餐盘上。许悬优起身去调料,回来的时候,服务生已经将鸳鸯锅架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有一个女生的缘故,周楚辛觉得自己就快被这三个人当成智障儿童照顾了。 就连调料,许悬优都让她乖乖等着。 她拿着筷子没事儿干,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清汤锅里的鱼豆腐。 刘一阳是个小酒鬼,肉串还没好,他就起开了三瓶啤酒,许悬优点了一瓶饮料,放在周楚辛旁边。 小姑娘歪头看他,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平时总出来喝酒吗?” “总出来聚餐,但喝酒的次数不多。”许悬优把煮熟的圆白菜拿出来,摘下签子,放到她碗里。 赵希希叼着丸子,含糊不清地说,“今天纯属考完试高兴,再加上——” 再加上大佬看你来了心情好。 当然,后半截话他很有灵性地咽了回去,换个说法,“加上你不是第一次和我们一起吃饭嘛。” 周楚辛小口吃着圆白菜,点了点头。 说起来,虽然和他们认识也挺久了,但她对这几个人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别说刘一阳和赵希希了,就连许悬优的很多情况,她都不知道。 反倒是自己家里的情况,他一清二楚。 刘一阳一边下着肉串,一边说,“平时我们仨晚上没地儿吃饭就聚在一起,吃完了再各回各家。” 周楚辛在意的点都在许悬优身上,咬着丸子侧头问他,“你家里人不管你吗?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 “我要是晚上不回家吃饭我妈都会问清楚原因。” 许悬优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我妈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我爸是个甩手掌柜。” “我自己一个人住就是不喜欢被我妈管。” 话语间,他又把刚煮好的黑胡椒牛肉放在周楚辛碗里。 小姑娘看了看自己都快被菜肉堆满了的小碗,和他空空的盘子,心里一暖,赶忙制止,“别给我煮了,我吃不掉了。” “吃不掉我吃。”许悬优的声音很淡,在嘈杂的餐馆里轻得就像一缕烟,可身边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心下一空,像是忽然停滞了呼吸,下一秒,心脏又像被人拎了起来,骤然狂跳。 周楚辛紧紧捏住筷子,机械地嚼着牛肉,绯红的潮热又爬了上来。 好在刘一阳和赵希希顾着吃喝,且隔着热气,俩人也没注意到对面这俩人气氛已经暧昧到极致了。半瓶酒下肚,俩人打开了话匣子,拉着许悬优开始侃大山。 许悬优话不多,喝的也不多,倒了一杯酒,只喝了一半。 周楚辛插不上什么话,便拄着下巴听这三个人聊天。 男生们凑在一起,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加上刘一阳本质就是个逗比,气氛活跃得特别好,把周楚辛逗得哈哈笑。 几旬下来,三个人都有些醉了。 就连周楚辛都有些困。 锅里还有一半没吃的串串,手扣住空空的易拉罐,她缓慢地眨着眼,对刘一阳说,“给我来一瓶?” 刘一阳打了个嗝,有点意外。 许悬优就在这时覆上来,紧紧按住她的手。 小姑娘手背细嫩的皮肤十分丝滑,他握了上去,喉咙莫名一紧。 周楚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抽出手,却被他按得更紧了。 喝了一瓶酒,许悬优眼尾有点红,澄澈的眸子里也沾染着一丝酒意,唇角勾着,看起来轻佻又魅惑,“不是说了不许喝。”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你松开。” 许悬优哑着嗓子笑,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整个人看起来骚极了,不光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故意捏紧,像是要和她十指相扣一般。 这个举动惹得周楚辛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浑身上下像是过了一遍电流,酥软得要命。 气得她使劲儿推开他,收回手。 发觉小姑娘好像有点不乐意,许悬优轻喘口气,像是哄她似的,“小女孩,不可以喝酒。” 周楚辛撇着嘴不搭理他。 赵希希就在这时出来打圆场,“哎,喝点不碍事的,正好她喝多了你送她回家嘛。” 许悬优稍稍扬眉。 嘶,这个提议不错。 刘一阳忽然有了主意,“哎,光喝酒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吧。” 周楚辛:“什么游戏?” 刘一阳贱贱一笑,“就玩我有你没有。” “咱们这个和别人的规则不一样。” “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或者有过的事情,别人要是也有,就不用喝酒,要是没有,就喝酒,怎么样。” “这样小周可以喝,又不会喝太多。” 这个提议有点意思,周楚辛一下来了兴致,拿着筷子敲了下碗。 “来吧。” ※※※※※※※※※※※※※※※※※※※※ 玩游戏前-— 周楚辛:我最喜欢玩游戏啦! 玩完游戏之后—— 周楚辛:卧槽这游戏怎么搞我!!!! 第45章 第46章 摇摇晃晃地从串串香店里出来, 入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周楚辛打了一个激灵, 浑身上下冷得发抖。 虽然刚到六点半,但在北方, 天已经黑了。 随着入秋, 夜晚的寒意越来越重。小姑娘醉醺醺的,靠着柱子有点迷糊。 旁边的赵希希和刘一阳一个劲儿地问她还好吗,可她眼神空洞,鼓着腮帮子, 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得,真喝多了。 许悬优结完账, 拎着她的桃子和书包走了出来,抬眼便见小姑娘靠在墙上,一脸醉意。 轻出一口气, 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他走上前,搀过她。 一边回过头让赵希希和刘一阳先走。 二人不想打扰他们, 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 便打车走了。 周楚辛见来人是他,眨了眨雾蒙蒙的眼, 乖乖任由他揽着。鼻尖使劲儿在他身上蹭了蹭,她低语呢喃,“你好好闻呀。” “是喷香水嘛。” “还是体香呀。” …… 侬音软语, 卷着小姑娘身上似有似无的香气, 惹得许悬优喉咙一紧, 揽着她肩膀的手跟着加重力道。 他最怕周楚辛撒娇。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很纳闷,为什么小姑娘撒起娇来杀伤力会那么大。 直到他陪吴雅兰看了一集热播偶像剧,剧里面的女主角对男主角撒娇,生生惹得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随后他才明白。 不是女孩撒娇杀伤力大。 而是周楚辛撒起娇来,杀伤力,特别大。 不是那种故意的撒娇,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娇软与可爱。 小到每个细小的表情,都能轻而易举地撩动他的心弦。 直至此刻,华灯初上,昏黄的暖光映着小姑娘柔和的小脸,许悬优终于确定,他喜欢周楚辛。 他形容不出来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无时无刻不被她吸引。 紧张,且快乐。 总是莫名地想到她,看见她笑,就开心,看见她哭,就着急。 会因为一点小事,甚至她一句无心的话,就乱了方寸,心情暴跌。 就像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喜怒哀乐不由自己控制。 后开才他才明白,自己没有生病。 只是心动了。 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他,周楚辛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失望吗? 当然失望。 难受吗? 反正挺不好受的。 心里像是压着一口气,又闷又烦。 活了十八年,许悬优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可恨的是,他却拿这种滋味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便知道小姑娘可能对他并没别的心思。 他的心,却依旧牢牢拴在了她身上。 毫无保留,情难自禁。 - 刘一阳他们走后,这边的车特别难打。 有的司机一听瀚海蓝城四个字,连话都懒得说,踩油门就走。 偏偏周楚辛这会儿酒劲儿上来,开始不听话。 其实她的酒量很浅,又贪杯,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来点,一般就是吐一吐,哭嚎一晚上,就好了。 因为酒品差,赵月湾从不带她出去喝酒。 许悬优不了解她的酒品,只是觉得小姑娘醉酒后好像变了个人。 完全没了平时的装模作样,耍起赖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儿。 只是靠着他站会儿就嫌累,哼哼唧唧地在马路牙上坐了下来。 两条小细腿儿四仰八叉地伸着,吓得许悬优赶快把她拎了起来。 周楚辛迷迷瞪瞪,小脸儿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累”。 许悬优叹了口气,看见旁边路灯底座刚好能坐人。 他背着周楚辛的双肩小书包,拎着一兜水蜜桃,抱起周楚辛坐了上去。 高大帅气的外形加上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行为,惹得周遭路过的女生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小姑娘腿叉开,中间站着许悬优。 她坐得不稳,伸出胳膊环住了男生的脖子。 姿势和拥抱相差无几。 娇软的身体靠在他胸膛,许悬优心跳莫名加快。 明明刚才看她还气不打一处来,小姑娘一撒娇,他的耐心就重新回来了。 轻轻扶着周楚辛的肩膀,许悬优眉毛微蹙:“你喝太多了。” 周楚辛晃了晃头,“难受。” 许悬优有些紧张,“要吐?” 作势要将她抱起来,却没想到她吸了吸鼻子,表情抽巴着,指了指许悬优心脏的位置,“心难受。” 说罢,小姑娘开始抽哒。 “……” 这他妈。 喝成这样你还知道心脏在哪? 周楚辛抬起头,奶凶奶凶地看着一言难尽的许悬优,没头没尾地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许悬优:“……” 把着她的肩膀,更无语了。 这他妈啥跟啥。 也不管眼前是谁,周楚辛开始胡言乱语,“我是女孩儿怎么了,你家有皇位吗!” “你个狗男人,抛弃妻子的老狗比,活该在菜市场卖水果!” “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 “滚,你们都滚!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 …… 就这么絮絮叨叨地骂了半天,小姑娘似是找不到什么难听的词儿了,伏在许悬优身上半梦半醒地喘息着。 被当做替身狠狠地挨了顿骂,许悬优下巴抵着她暖呼呼的头,猜到了个大概。 周楚辛没爸这事儿,许凌宇一早就跟他说过了。 听说是还没出生,她爸就抛弃她妈妈走了。 具体细节许凌宇也不清楚,周荨也不想说,只当周楚辛从没有过父亲。 许悬优从没想过,看起来对这件事毫不在意的周楚辛,居然会因为这个缺失了十几年的爸喝醉。 其实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周楚辛总想喝点酒。 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是总会不经意流露出一点不开心。 当时他没在意,回过头想来,他这才明白。 周楚辛这段期间,心情应该都不怎么好。 大家的排斥,从梯子摔下来的外伤,帖子的污蔑,乃至与周远鹏的正面硬刚。 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父亲。 像一道道墙,压得她透不过气。 可笑的是,她在经受着一连串打击后,还记得哄他。 这么想着,许悬优忽然一笑。 太他妈可爱了。 看着她粉软的小耳朵,心软得一塌糊涂。 轻轻拍着她的背,许悬优在她耳畔低声软语,“没有人不要你。” “喜欢你还来不及。” 听见这两句话,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挣扎了两下,抬起头。 吹了两秒冷风,她眯起眼,好像清醒了一点。 顿了下,周楚辛用意外的口吻道:“许悬优,你怎么还没走呀。” “你不用回家的吗?” 许悬优:“……”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让她沾酒。 一滴也不行。 舔了下唇畔,他轻笑着帮周楚辛把领口的拉锁往上提,语气无可奈何,“小没良心,我不走还不是因为你。” 周楚辛摇了摇脑袋,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义正言辞道:“我、有、良、心。” “不信我掏出来给你看!”她说着,作势要拉开外套拉锁,许悬优赶紧抓住她的手,拽进怀里。 柔嫩的小手被风吹得泛红,他垂着眸,两只手包裹住她的,低下头,轻轻呼出了一口热气。 温热的鼻息扑到手背上,痒得小姑娘哼哼两声,小腿乱蹭着许悬优外侧裤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明白事儿还是酒劲儿没退,周楚辛很严肃道,“你不能这样。” “真雅看见会生气。” 许悬优愣住。 她怎么连真雅都知道? 周楚辛见他不说话,抽出手牢牢圈住他的脖子,惹得许悬优身子猛地向前倾,两个人的距离顿时拉得很近。 彼此的呼吸纠缠着,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能接吻。 心底那股麻酥酥的感觉又窜了上来,脑子仿佛有个□□,轰然炸开。 许悬优直觉浑身血液逆流而上,就连呼吸也变得重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个姿势和距离,太暧昧了。 他根本不能保证,下一秒,他会不会吻上去。 毕竟小姑娘的唇太过诱人。 然而周楚辛根本没想那么多,眼里雾茫茫的,语气却依旧认真,“你喜欢真雅了,就不能、不能对我动手动脚,这样、不好。” 许悬优长叹一口气,感觉能被她气厥过去。 这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他为什么会喜欢真雅? 整理了下语言,他耐心地解释,“我不喜欢真雅,她只是我的发小,那天她在门口等我,也是因为刚从国外回来,着急来看我,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周楚辛噘着嘴认真听着,也不知道具体听进去了几句,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怎么推算出来的逻辑,她醉醺醺地看着他,瓮声瓮气地问:“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我吗?” 乌亮澄澈的眸子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长长的睫毛轻颤,呼出的酒气混着少女的气息,撩拨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心脏莫名提到嗓子眼,许悬优身子瞬间紧绷,却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抱着小姑娘腰的手下意识收紧。 在这一瞬间,他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吻她。 从舔舐她的唇瓣,再到长驱直入品尝她的柔软。 但残存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的初吻,一定要在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才可以。 他不想吓到小姑娘。 就这样迎着她笔直的目光,喉结上下翻涌,许悬优轻吐一口气。即便知道这可能是她的酒后戏言,可他依旧没法淡定。 她就是仗着醉酒,在勾引他。 许悬优觉得应该给她点教训。 于是唇角勾起,他凑到小姑娘耳畔,声音暗哑磁性,带着危险却又撩人的意味—— “你再皮,我就亲你了。” 温热的鼻息扑在周楚辛的耳畔。 他明显感觉到,怀中柔软娇小的身子,蓦地一僵。 眨着湿漉漉的鹿眼,小姑娘迷茫地看着他。 许悬优翘着嘴角,静静欣赏着她脸上的细微变化。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像是不服,继而毫无预兆地直起脊背,张开双唇。 下一秒,冰凉的耳垂被湿热柔软的双唇包裹,微微的刺痛如当头棒喝让他猛然僵住。 许悬优:“……” 我他妈?? - ※※※※※※※※※※※※※※※※※※※※ 偷鸡不成蚀把米,撩妹不成反被咬的许同学—— !!!!!!!!!! !!!!!!!!!!!!!!! !!!!!!!!!!!!!!!!!!!!! 事后。 周楚辛:就告诉你别惹我咯(点烟 第47章 周楚辛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 睁开眼的时候, 她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 浑身酸软无力, 脑子发沉,她翻了个身, 发现自己正穿着薄衫牛仔裤趟在暖暖的被窝里。 拿起桌旁的手机一看, 已经12点了。 周楚辛皱着眉,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头痛欲裂,缓了几秒,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喝断片了。 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他们几个在串串香店玩游戏的光景,后面的, 她都不大记得了,就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周楚辛口干舌燥,下了床想要找点水喝, 一打开门, 就看见周荨穿着真丝睡裙半躺在沙发上看书。 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她的脸庞映得柔和许多,可即便这样, 她还是一眼分辨出周荨眼底翻涌的不悦。 周楚辛有些不解。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吗?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 周荨合上书本,声音冷淡道:“客户那边完事儿了, 我就提前回来了。” 还未等小姑娘反应,她单刀直入,“你怎么又喝酒。” 周楚辛:“……” 傻傻地站在原地, 发懵的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荨怒意渐盛, “我不是警告过你吗, 不许喝酒。” “你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吗?” “你来这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奚落的话像是雨点一般打在身上,周楚辛绷着嘴角,低下头,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 这个时候和她必须安静如鸡。 周荨像是有点累,揉了揉太阳穴,顿了一下,声音稍作缓和,“你也知道你喝完酒什么样,人事儿不知,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 周楚辛努了努嘴,刚想说许悬优在呢,却听到周荨提到了他的名字。 “还有,为什么你要跟许悬优一起喝酒。” 语气不耐,夹杂着深深的不悦。 小姑娘抬起头,微微怔愣。 许悬优是许凌宇的弟弟,四舍五入就等于亲戚,更是同班同学,在一块玩没什么吧。 虽然她这么想,可周荨显然不这样认为。 终于等她考完试,总算有机会和她好好掰扯一下,周荨站起身,抱起双臂,盛气凌人地看着她,“我上次就想问,但碍于你的面子,一直忍到现在。” “我就是想说,你和许悬优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 周楚辛:“……” 像是被挖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她双颊腾地热了起来。 心跳的速率莫名加快,她握紧拳头,强制自己镇定一点。 缓了两秒,她抬起头,很平静地为自己辩解,“我和他走得近也是因为你和许叔叔。” 周荨被这话怼得一股怒意涌了上来,“我让你俩认识,我让你俩脸贴着脸学习了吗!” 直白的话猛地戳进小姑娘的心口,少女的自尊心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砰”地一声炸开,愤怒四溢。 “你说什么呢!”周楚辛几乎喊了出来。 意识到这句话的确有点过分,太剮小姑娘的自尊心,周荨稍稍放缓语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俩走太近,这样不好!” “青春期的男孩脑子里想法太多,你是女孩儿,容易吃亏!” “你现在就应该以学业为主,就你对人家没有意思,可架不住别人惦记你!” “你体谅一下妈妈的担心,行不行!” “你别说了。”周楚辛打断她,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轻轻喘着气,眼眶内似有温热的液体往外渗。 听周荨这么形容许悬优,周楚辛不可抑制地生气。 她不知道周荨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有什么潜在的担心,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一个母亲随便说出这种话。 她把自己当什么人了,把许悬优又当什么人了!作为一个21岁就未婚生子的人来说,她没有资格这么说! 周荨看出她闹了脾气,也不想和她再吵。长叹一口气,她重新坐在沙发上,一脸倦意。周楚辛的倔强她一清二楚,有些事她不强调还好,越强调,反而越容易出事。 两个人僵持着,安静了片刻。 脸上的红潮终于褪去,周楚辛哑着嗓子,淡淡开口,“妈,你不用担心。” “我是不会早恋的。” “毕竟我要自尊自爱,不能像您当年一样,自食恶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荨骤然抬头,眼底全是惊愕和羞愤。 然而周楚辛根本没有看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身狠狠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既然早就对彼此失望。 那又何必互相迁就忍让。 _ 这一夜,注定难眠。 周楚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脑子里不停蹦出许悬优的脸,和周荨的话。 墙上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道独特的音符。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楚辛终于疲倦地睡了过去。 如她所料,第二天早上周荨没打算送她上学。依旧是平时已经做好早饭的时间,可她却依旧在卧室睡觉。 周楚辛自己煮了杯牛奶喝,按部就班地出门挤公交。 几乎是卡着时间到班级的,她刚在坐下,上课铃就打响了。 侧过头才发现,许悬优没来。 周楚辛看着空着的座位,心忽然空了那么一下。 考试过去,班上的气氛由原来的考前紧张,变成了考后焦虑,一下课,大家就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对答案,或者讨论考得怎样。 杭磊也没有例外,拉着周楚辛讨论了一番。 可小姑娘的心思此刻并不在成绩上,眼光始终有意无意地朝门外撇着,希望能看见那个身影,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为什么没来”,“他是不是病了”,“他昨天是不是喝多了”等等。 出去买早餐的赵希希和刘一阳就在这时回来,很自来熟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周楚辛顺势就问,“许悬优今天没来吗?” 赵希希愣了下,点点头,“应该是吧。” “不过他来不来,没提前告诉你吗?” 周楚辛奇怪地看着他。 他来不来为什么要提前告诉自己啊。 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 赵希希见周楚辛一头雾水,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怎么,昨天都那样了,这俩人不会还没有进度吧。 嘶,这也太让人着急了。 回过神,他推了推专心吃烤肠的刘一阳,“唉,大佬今天不来了啊。” 刘一阳嘴巴赛得鼓鼓的,一顿,“不知道啊。” 他看向周楚辛,眉头皱着,“他昨天不送你回家了吗,他没跟你说什么吗?” 周楚辛:“……” 她觉得问这俩人仿佛白问。 自己昨天都喝成那样了,知道个毛线啊。 不过,昨天真的是许悬优送她回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荨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小姑娘咬着下唇,看起来心烦意乱的,这酒品差还容醉真不是好事儿,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 没了考试的压力,周楚辛接下来的课都没怎么听,偷偷给许悬优发了条消息,可对方根本没回,她总算体会到等别人回信息的滋味有多么难熬。 化学课下课的时候,柳老师把李子星叫走了。 直到语文课上课,她都没回来。 加上她的同桌余露微也没来,周遭的一小片儿同气连枝的小姐妹都躁动了起来。私底下纷纷议论着是不是李子星犯了什么错误,毕竟她被老师叫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江林秀作为化学课代表,被其他人怂恿着去办公室送卷子,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李子星的家长来了。 ——家长在老师面前求情,李子星在后面哭得很凶。 所有人瞬间蒙了。 完全不明白这是个怎么情况。 周楚辛并不知道这件事,正塞着耳机一边吃零食一边看赵希希借给她的杂志,柳老师就在这时出现在门口。 原本嘈杂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 像是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李子星的那群小姐妹立刻四散开来,老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柳老师顿了一下,喊了声周楚辛的名字。 杭磊推了推她,小姑娘摘下耳机,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刚巧对上柳老师看起来不大愉悦的目光。 柳老师冲着她道,“你出来一下。” - 跟着老师进走办公室,周楚辛有点不知所措。 此刻上课铃已经打响,原本在办公室休息的老师们也都出去,仅剩下大魔王和柳老师,以及面孔看起来很陌生的两位成年人。 此刻李子星正躲在两个大人身后,弓着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楚辛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看向那两个陌生人,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是李子星的父母。 其中男方看到她进来很快便露出友好的微笑,而女方却始终摆着一张臭脸,眼神若有似无地朝她身上撇。 就好像小姑娘砸了他们家一样。 结合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周楚辛很快便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站在她前面的柳老师面色凝重地对躲在后面的李子星说,“周同学来了,现在可以当面说了。” 说罢,柳老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似乎根本没把李子星的两个家长放在眼里。坐在角落一直没出声的大魔王就在这时踱着步过来,手里端着保温杯,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站在一干人中间。 他看了一眼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显得孤零零又有点小可怜的周楚辛。 回过头,他对两个家长说,“既然当事人来了,那怎么处罚,就要听她的了。” ※※※※※※※※※※※※※※※※※※※※ 考完试新账旧账一起算,有大魔王罩着的小周同学搞死你哦~ 不出意外的话,下下章男主就要和女主表白啦!! 以及,小周最会立flag啦,比如……我不早恋。 周楚辛:我不要面子的啊!!! -------- 卑微小作者疯狂求收藏呀呀呀呀 第48章 周楚辛发誓, 在办公室呆的半个小时, 是她从出生以来,渡过的最漫长的半小时。 在家长和老师的压力下, 李子星被迫出来陈述事实, 女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声音颤抖地向她承认帖子是她发的,所谓的黑料是她买的,她甚至还从网上雇了好多僵尸号去顶热度。 如果不是她亲口说, 周楚辛到此刻,都不相信二十一世纪真的有人会这么阴险, 这么……无聊。 不是,自己也没得罪过她吧,这是何必? 听那形容, 花了不少钱吧。 李子星越说哭得越厉害。 周楚辛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眉宇间有点烦。 她说完,她爸就跟着道歉, 中心思想很明确, 就是孩子不懂事,这事儿也没造成多大影响, 差不多得了。她妈在一旁附和,感觉就像一对多年繁育不成功的夫妻好不容易老来得子,所以拼了老命地护犊子。 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表演, 周楚辛有点想笑。 但碍于想在大魔王面前装可怜, 她把笑憋了回去。 几个人一叨叨完, 周楚辛跟着就问李子星,“你是怎么知道@桑平十二bot那个微博有关于我的事的。” 李子星抹了下涕泪横流的脸,嗫嚅着,欲言又止。 她妈瞪了她一眼,“你说呀。” 李子星缩着脖子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说,“是、是别人告诉我、你的微博的。” “我顺着你的微博,翻到了你转发这个po主发的一条跟你有关的投稿,我就顺着过去了。” “我发现这是一条树洞账号后就私信那个po主,问她知不知道更多关于你过去的事,她说爆料可以,但是需要钱,我就买了。” 周楚辛:“……” 这还是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啊。 颜月有点牛逼啊。 李子星说完,望了眼大魔王,又看了眼坐在座位上表情很难看的柳老师,祈求着说,“老师,我该说的都说了,也都道歉了,我可以接受休学,但是请别开除我好吗!” 她爸妈紧跟着说,“对啊,就给小星一次机会吧,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魔王听着,蓦地笑了。 把水杯重重地放到桌面上,他抱起双臂,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来自长辈的威严,“你们这是给老师道歉呢?” 李子星:“……” 表情变得傻愣愣的。 大魔王的表情越来越讽刺,“我说过,这事儿周楚辛说了算,求我们,甚至求校长,没用。” “一中最容忍不了的就是道德败坏的学生,有时间两位家长也可以好好看看,帖子没删,你们女儿到底用多恶毒的语言去污蔑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这番陈词慷慨激昂,说得周楚辛都震惊了。 什么情况。 大魔王居然在护着自己? 她没听错吧。 周楚辛思索了下,觉得一定是因为上次从梯子上摔下来的事情,导致大魔王对她很内疚。 看来做人留一线,还是有好处的。 柳老师这时点了点头,“我的班上出了这种事,我难辞其咎,都是我的学生,我不能有失偏颇,怎么处罚的确周楚辛说了算。” 球又踢到自己身上,周楚辛抻了抻眉毛。 如果她真的一声令下让她退学,那她以后会不会遭到这家人的报应啊。 看起来李子星这爹妈,怎么不大好惹呢。 也不是害怕,她就是怕麻烦。 但是随随便便就放过她,也太盛世白莲了吧。 毕竟自己还因为这事儿哭了一晚上呢。 李子星一看两个老师都这么说了,眼泪又下来,可怜地看着周楚辛,就差给她跪下了。 “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或者我可以给你出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怎样都好,你别让学校开除我好吗,我考上一中不容易,呜呜呜。” 她父母看着女儿这么低声下气,非常痛心疾首,但也不好再插什么话。 毕竟周楚辛这小姑娘虽然不大,但看起来还……挺不好惹的。 周楚辛觉得心乱糟糟的。 并没有很痛快。 虽然李子星平时对她冷嘲热讽的,的确让人不舒服,但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减少接触就忘了这些不快了。 在她努力忘记帖子带来的不开心后,李子星再蹦出来跟她道歉,她也提不上劲儿恨她。 她现在倒是更在意许悬优不上学在外面搞什么。 为了早点结束这一切,她组织下语言,直奔要害,“你先告诉我,谁告诉你我微博的。” 辛小芭是她的私人微博,虽然粉丝五万多,但知道这个微博的也都是亲近的人。 直到有一次学校里有人在@桑平十二bot里投稿问周楚辛穿的鞋是什么鞋,说超好看,有没有链接。 赵月湾把这条微博截图给她看,她这才知道她是这个账号里经常被议论的对象。 关于她的投稿,好的坏的都有,周楚辛那时候心智不成熟,有点气,就直接转发了那条微博,写道“想知道鞋子在哪买的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投稿。” 然后她的微博就炸了。 一夜之间又多了大几千的粉丝,不用看就知道都是校友。 从那以后,她发微博的频率就降了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李子星能发现@桑平十二这个账号的原因。 被周楚辛这么一问,李子星愣住,有点没反应过来。 顿了一下,她又恢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爹终于耐不住性子了,狠狠地给了她一下,“你这是包庇谁呢!还不快说出来!” 李子星特别无助地望着他爹,又开始抽哒,“她、她就是随口一提。” …… 周楚辛翻了个大白眼,觉得她眼睛可能被屎糊。 看不出来,还挺讲义气。 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再纠缠,有话直说,“是余露微吧。” 周楚辛想说就你俩天天黏在一起那样不是她都有鬼了。 李子星瞬间瞪大双眼,验证了她的猜想。 周楚辛只是不大明白,余露微是怎么知道她微博的。 随后李子星很有灵性地给了她答案。 “余露微很喜欢你的,她很早前就是你的粉丝,你来的第一天她就认出你来了,她、她应该不是有意害你的。” 周楚辛眉毛拧巴着,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笑”。 粉丝?糊弄谁呢? 她嗤笑一声道:“她要真喜欢我,知道你这么坑我,会无动于衷?” 李子星她爸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恨不得抽她一嘴巴子,“你这明摆着被当枪使了好吗!” 她妈也来气,狠狠给她一下,“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女儿,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看着这一家三口的,两位老师一脸窒息。 周楚辛长呼一口气,侧头望向大魔王,“我觉得,如果犯了错,就要一起承担,没有一个人受着的道理。” 回过头,她对李子星的爸爸甜软一笑,“总不能一个人退学了,另一个人得过且过吧。” - 李子星是先回来的。 顶着一张哭肿了的脸,她敲了敲门,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 正在讲课的物理老师见她进来,停下来。班上的同学也都好奇地朝她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收拾好东西以后,李子星就走了。 她的家长就等在外面。 这个时候,周楚辛还留在办公室和柳老师谈话。 大魔王重新回到座位去,闷头改自己的教案,并不想掺和这对师生之间的谈话。 柳老师弯起嘴角,表情平和,像是不经意地问她,“你和许悬优看来相处的很好啊。” 周楚辛“啊”了一声,心跳莫名一乱。 柳老师推了推眼镜,“他为了你的事,可用了不少心,回头你别忘了谢谢他。” 这番话说得不咸不淡,小姑娘握紧拳头,竟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实意思。 顿了一下,她问,“您是说,这件事是许悬优……揭穿的?” 柳老师点了点头,这才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她。 原来就在她为了考试而焦头烂额的那几天,许悬优把这件事告诉了柳老师。柳老师知道这件事很震惊,看了帖子后,很愤怒。许悬优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一一递交上来。证据清晰地显示,发帖人和无尾兔的ip一样,而这个人就是李子星。 整个事件并不复杂,柳老师前后结合下,把这件事告诉了大魔王。 她也曾想单独找周楚辛谈谈,纾解一下小姑娘的心理压力,但周楚辛看起来并没有受影响,反而比平时学习更用功。 思前想后,柳老师决定考试后处理。 于是,考完试的当晚,她就找了李子星的父母。 一波波石锤砸得李子星的父母毫无反抗之力,几番波折,让胆子本就小的李子星瞬间缴械投降。 得知这一切后,周楚辛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虽然表面上不声不响,但其实,许悬优却为她做了所有的事。 哪怕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脑子里所有的神经都被这个人占据,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仿佛泥土中的种子,顷刻间便要破土而出。 在这一瞬,小姑娘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原来许悬优一直站在身后,默默保护着她。 - 下课的时候,整个班都炸了。 算起来,这也算高二a班有史以来发生最大的事了,好多人围到江林秀那边问情况,可江林秀也一脸懵逼。 周楚辛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小姑娘插着制服外套的口袋回到座位上,表情看起来淡淡的,瞬间锁住众人的目光,刘一阳和赵希希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我靠,怎么回事啊?” “李子星怎么了?犯什么大事儿了?” “跟你有啥关系吗?” 杭磊也放下作业本,很关心地问,“老师没把你怎么样吧。” 周楚辛晃了下头,语调平和,“我没事。”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赵希希猜到了个大概,探过身,小声问:“是跟帖子有关吗?” 小姑娘没吭声,点了点头。 刘一阳“卧槽”了一声,显然非常震惊。 杭磊却还一头雾水。 周楚辛不大想在班里说这件事,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勾了勾手指,把赵希希叫了过来。 赵希希凑过去,只见小姑娘眼带羞涩地看着他,小声问,“你能把许悬优的地址告诉我吗,我晚上——” “我晚上想去找他。” ※※※※※※※※※※※※※※※※※※※※ 赵希希:卧槽卧槽卧槽卧槽,cp粉的春天要到了吗??????????????? 周楚辛: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他凭啥不回我消息…… 第49章 放学后。 周楚辛拎着一大盒寿司礼盒来到绿洲茗苑。 此刻夜幕降临, 路灯一排排亮起, 如漆黑夜空中闪耀的星,落下白朦朦的光照亮蜿蜒的小路。按照赵希希给的地址, 她走了半天, 终于找到许悬优的小区。 乘上电梯,来到陌生的房门口,周楚辛忽然有点紧张。 咬了下唇,她在心底安抚自己, 没什么,她就是来看看许悬优手机是不是坏了。 嗯。 对。 是这样。 伸出手, 刚要敲门,周楚辛忽然顿住。 等等,如果他不在这怎么办。 听赵希希的意思, 这里好像只是他的公寓? 小姑娘想到这, 有点犹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思索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不然就算他在, 她一声不响的来,也怪唐突的。 点开通讯录, 找到他的手机号,刚要按下接听键,眼前的门就在这时“咔”一声, 响了。 周楚辛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 穿着白色外套,推开门正准备出去的许悬优出现在眼前。 完全没想到小姑娘会在这里,少年一惊,把着门愣住。 周楚辛有点尴尬地冲他招招手,“嗨、嗨。” 脸上是硬挤出来的笑。 许悬优绷着唇角,微微蹙眉,虽然表情有点冷,可那张脸依旧帅气逼人。 周楚辛深吸一口气,说不上来的紧张。 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她忽然有点心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寿司,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 许悬优垂着眸,揉了揉眉心。 沉默了两秒,他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幻觉,是周楚辛现在真的在自己家门口。 心脏像是忽然被热气球拎起来,拽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抻了抻眉毛,他和周楚辛一起开口—— “我就是见你今天没来,所以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 “进来。” 小姑娘愣住,没听清他说什么。 许悬优侧过身,让出位置,压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进来。” 角落的阴影覆在他脸上,让周楚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莫名的……疏离。 惹得她心口一紧,忽然有点委屈。 站在原地,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他。 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凶。 见她一动不动,眼神还带着怨念,阴影下的人探过身子,毫无预兆地抓住周楚辛的手腕,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地一拉,把小姑娘直接拉进来。 男生力道之大,大到把她整个人拉到怀里,另一只手顺势关上了门。 “砰”一声。 周楚辛靠在门上,前面贴着许悬优的胸膛。 属于他的淡淡香气充盈着鼻腔,她心跳再次加快。 仰起头,她近距离地看着许悬优被昏黄的灯光映得有些朦胧的脸,绷紧的唇角,垂下的柔软的刘海,和紧紧握着她手腕,修长有力的手。 男生低垂着眼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瞬间的他,很陌生。 周楚辛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特别特别慌。 就这么看了几秒,他终于松开周楚辛,向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蹲下身,打开鞋柜,为她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 至始至终,他都没再说一句话。 周楚辛深吸一口气,乖乖地弯下身子换鞋。 许悬优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挂上,一声细微的猫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换好鞋的周楚辛把手撕礼盒放在柜子上,很是拘谨地朝屋里看了看,只见一只乳白色的胖猫正躲在椅子后面,探着个小脑袋看她。 大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特别萌。 紧张的情绪蓦地被小猫驱赶,周楚辛笑起来,“她就是苗喵妙吗?” 许悬优“嗯”了一声,弯下腰,把小猫抱起来,亲了一下,“别怕,姐姐来看你了。” 声线温柔得不行。 就像是从前对她那样。 可现在,这种温柔的声线,只是对一只猫。 对她,完全冷漠。 周楚辛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猫,再次鼓起腮帮子,不大开心。 内心仿佛住了个马景涛,开关一按,便开始咆哮—— 我他妈做错了什么啊??? 为什么这种态度对我!!! 开关按下,她安静如鸡。 虽然内心波涛汹涌,但周楚辛并不想表现出来,见许悬优抱着小猫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觉得很没面子。 连抱一抱小猫的冲动都没有了。 行,算她自作多情。 看这样子对方显然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手机估摸着也没坏。 不回信息也就是不想回,没别的理由。 她来这就是自找没趣。 小姑娘本就急脾气,脸皮又薄,顿时不想待了,转头就要穿鞋。 许悬优看见,喊住她,“你干什么。” 语气里满是命令,就像一个长辈。 周楚辛从未听过他对自己这么说话,鼻腔顿时一酸,她头也不回道,“回家!” 老子不他妈伺候了行吧! “……” 许悬优把猫扔到地上,皱着眉走上前,单手把小姑娘拎了起来,周楚辛一个不稳,直接栽进他的怀里。 长长的手臂顺势把她圈住,许悬优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扑得小姑娘鼻子痒痒的。 许悬优声音低沉沙哑道,“不是来看我吗,为什么要回家。” 话语间,他胳膊的力度又紧了紧,周楚辛直接整个人紧紧贴在了他的怀里。 双颊腾一下烧红,小姑娘伸出绵软的手掌往外推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又急又气,锤了他一下,周楚辛带着哭腔道,“许悬优你干什么呀,你疯了吗!” 男生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深沉,始终夹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静了两秒,他忽然松开手,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夹带着一丝……阴郁。 靠在方桌上,他揉了揉眉心,嘴角翘起自嘲的笑,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行,回去吧。” 周楚辛:“……” 忽然感觉一口鲜血往上涌。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再挽留一下很难吗!!! 越想越恼,她大步走上前,踮起脚尖,把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 小姑娘柔软的掌心触得许悬优一僵。 放置了两秒,周楚辛满脸不解,“没发烧啊。” 这话直接把许悬优逗笑,他握住她的手,拽了下来,“我没生病。” 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周楚辛更不爽了,“没生病你怎么回事!” 说着,小姑娘想打他,却发现许悬优扔抓着她的手。 不光不松手,指腹还似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手背细嫩的肌肤。 陌生的触觉带起一阵细小的酥麻,惹得她心头无端一跳。 周楚辛感觉要炸了。 这个狗比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冷忽热就算了为什么还摸自己的手!!! 他不知道女孩子的手不可以乱、摸、的、吗!!!! 见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双目睁圆,小脸皱着气得想要打人。 许悬优终于松开手,抱起双臂,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两个耳朵热得能喷火,周楚辛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对着这张帅脸,她又骂不出来。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她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与她的炸了相反,许悬优淡定得很,心情也似乎与刚才不同,像是放了晴的天空,忽然好了起来。 舔了下干涩的唇,他眉眼微挑地看她,似笑非笑,“担心我。” 周楚辛很不给面子地瞪了他一眼。 “担心个屎。” 许悬优点点头,“行,那就担心个屎。” 周楚辛一口气提了上来,那股想炸的感觉又来了。 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起来别样可爱,许悬优蓦地笑了。 不是微笑,是嘴角弯得很深的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唇边还有个浅浅的窝。 好看得要人命。 小姑娘看呆了眼,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脸上挂着一抹羞怯的红晕。 印象中,这个人从未这样笑过。 许悬优忽然正经起来,站直身子,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不闹了。” “我饿了,先吃东西。” - 在这之前,许悬优一天没吃饭了,他饿得不行,想下楼买晚饭。 可他没想,周楚辛居然来了。 小姑娘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点怯,手里还拎着一大盒寿司礼盒。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直接拉着他去吃个饭。 但对面是周楚辛,不行。 他的潜意识不允许小姑娘只陪自己吃个饭就回家。 虽然只是一天没见,但许悬优不得不承认,他太想她了。 想到开门的一瞬间都傻逼了。 他很讨厌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可那个时候,只有这个词能精准地形容出他的心情。但他并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欣喜和局促,加上昨天晚上周荨对他说的话还扎根在他心里,融合在一起,使他看起来有点冷漠。 可他不知道,冷漠这种东西,也是装不出来的。 当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让你情难自禁的小姑娘时,他没法克制。 这就导致他像个神经病似的忽冷忽热了一阵,却在握住小姑娘手的一瞬间,麻酥酥的心跳让他放弃了挣扎。 这怎么搞。 和喜欢的人拉手的感觉太他妈甜了。 甜得许悬优当时就有点飘。 想到小姑娘居然来家里找他,还给他摸摸头看他发烧没,把许悬优乖得不行,心感觉都要被揉化了。 像是什么瘾上来了,高冷也装不下去了,又开始笑起来。 想了下,他觉得算了。 周荨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反正他又不想和周荨谈恋爱。 何况喜欢周楚辛这事儿,他真的憋不住。 她就站在那,都不用说话,就能让自己全线瓦解了。 许悬优恢复如常的模样,把周楚辛的书包从她肩上摘了下来,拎着寿司礼盒来到客厅,让她坐下。 小胖猫摇摇晃晃地跟着两个人,好奇得不行,看见周楚辛,想靠近,又有点害怕。 那副小样子萌萌的,小姑娘双手撑着沙发,抿着唇一副姨母笑,感叹道,“她好可爱呀。” 许悬优半蹲着身子拆开礼盒,把筷子摆放出来,瞥了一眼猫,又看了一眼小姑娘。 他垂眸,唇角一勾。 心道可爱是可爱,但没有你可爱。 可张口说出来的却是,“你给她铲一次屎就不觉得可爱了。” 周楚辛怒了怒嘴,“哪有你这么当主人的,还嫌弃我们。” 许悬优轻笑一下,把垃圾放好,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很近。 掏出手机,他低头在界面上划了划—— “寿司有点凉,你胃不好,我们再吃点别的。” ※※※※※※※※※※※※※※※※※※※※ 开仓放糖!!!!!! 小周被感动的满脑子是许悬优,暂时只顾着和他见面啦!!! 后续会继续收拾那几个小贱人的~ ------ 例行一日求收藏呀~ 第50章 二十分钟后。 楼下披萨店的送餐员准时把许悬优定好的外卖送了上来。 食物有点多, 满满装了一大盒子。 苗喵妙闻到香味激动得不行, 许悬优嫌它碍事,把它直接关到了卧室。 随后他把披萨, 牛排, 还有意面小食之类的放在茶几上摆好,看得周楚辛目瞪口呆。 这就是所谓的点点儿别的? 也太丰盛了吧。 说实话,如果是许悬优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就一碗炒面就能解决, 可小姑娘陪他一起,他就不能含糊。 周楚辛抽出筷子掰开, 抿了抿嘴,“我觉得你在喂猪。” 许悬优饿前胸贴后背,吃了几口意面, 才说道, “想当我的猪也行。” 夹个鸡翅放到小姑娘碗里,语带玩味, “哥哥天天宠你。” 周楚辛:“……” 听对方称自己哥哥, 还恬不知耻地笑得特别撩人,她双颊蓦地一热, 拿起一只鸡翅就朝他身上丢。 宠你妹! 谁要当你的猪! 许悬优笑着拿手挡了一下,周楚辛才看到他虎口处有一条很长的伤。深红色的结痂,外面一圈泛着浅红, 一看就是刚划伤没多久。 “你手怎么了?”周楚辛坐直身子。 许悬优伸开手掌, 瞥一眼, 随口道,“昨天不小心划伤的。” 见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周楚辛秀眉微蹙,直接坐到他身边,伸出粉白的小手掌,对他说,“给我看看。” 许悬优看着她,愣了。 小姑娘有点急,加重语气,“给我看看。” 缓了下神,许悬优听话地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修长又指节分明,指甲被他修建得干净整洁,整只覆盖在小姑娘小小的手里不到一秒,就被她翻了个个儿。 周楚辛垂眸,很认真地看伤口。 许悬优勾着唇,直直看着她忽闪忽闪像是羽毛的睫毛,和粉嫩的小耳垂。 少女柔软得一塌糊涂。 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面,又激起了层层涟漪。 许悬优摸了摸下巴,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对,春心荡漾。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这样。 如果不是怕吓到小姑娘,他现在可能就抱上去了。 “你这伤口还是要消毒的,你家有这些东西吗?”她问。 许悬优摇头,没有抽出手,任由她抓着,“吃完饭就去买。” “好吧。” 周楚辛放下他的手,皱起的小眉毛却没有抚平,见许悬优继续吃饭,她这才想起现在来是有正经事要问的。 咬了一小口牛排,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李子星今天被家长带走了,处罚还没定,不过应该会很重。老师说,是你调查的这一切。” 许悬优抬起头,定了定神。 动作轻柔地用手指帮她擦去嘴角的酱汁,他极其自然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周楚辛表情很认真,“老师说你查ip才调查出这件事的,这需要花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的。” 不告诉我你在背后为我做了这么多。 许悬优闻言,勾起唇角,上半身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撑着头,眼睛斜睨着周楚辛。 顿了下,他道:“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做这些?” 这个问题问得周楚辛一愣。 许悬优笑了下。 “ip不是我查的,是我托一个朋友做的。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就调查了,之后也是怕影响你考试心情,所以一直瞒着没说。” “…哦。” “你那什么表情,怪我没早点告诉你?” 少女瘪了瘪嘴,“你们几个不用这样,有什么事大可直接告诉我,我承受力没那么差。” 许悬优挑眉。 “不然总是我最后一个知道,我会觉得我像个傻子。”周楚辛用叉子搅着面条玩,“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或者情绪波动很大,但至少现在看来,没有。” 小姑娘有些自嘲地笑,“这才哪到哪,更恶心的事我都经历过。” 许悬优有点意外,这件事不亚于网络暴力,对于周楚辛这个年纪来讲绝对不算小事,如果这对她都不算什么,那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想问,但看了眼小姑娘故作坚强的小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在他还未出现的时空里,她一定受过不少委屈。 既然是委屈,也不提也罢。 叹了口气,许悬优夹了一块鸡肉给她,像是哄小孩似的,“吃饭,等吃完饭我们下楼买药。” - 绿洲茗苑小区外就有一家药店,药店旁边是一家7-11。 许悬优买了外敷药水和纱布后,带着周楚辛来到隔壁。 他买了两瓶草莓奶,带着周楚辛在玻璃前的桌前坐下。 周楚辛低头认真地看着药水外面的说明,一边抓过许悬优的手看伤口。男生乖乖地坐在那任她摆弄,撑着头,翘着嘴角目不转睛地看她。 “你这个伤口,有点严重,为什么一天了都不去弄。”小姑娘语带嗔怪,拧开药水,拿出棉签开始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 许悬优语带笑意,随意地说,“这不等你来帮我么。” 周楚辛剜了他一眼,“我要不来呢,你就挺着?” 许悬优抿着嘴笑,“你要不来,我就找你。” “反正你得负责。” 小姑娘抬起头,一脸疑惑,“我负什么责。” 许悬优缓慢地眨着眼,眼底带着一丝暧昧的神色,看得她心底一慌,马上低下头继续涂药水。 随后,她听见对方嗓音低沉道,“我这样也是因为你。” 手一抖。 周楚辛很是吃惊,“……因为我?” 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许悬优点了点头,告诉她并没听错。 这还真是有点……出乎她意料了。 难不成昨天她喝醉了,把他打了? 啧,也不能啊。 她也没喝酒后打人的习惯啊。 那是因为什么? 小姑娘歪着头,陷入沉思,许悬优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显然不打算告诉她答案,佯装郁闷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委屈巴拉的。 静了两秒,周楚辛歪过头,有些艰难地开口,“昨天你不会——” “被我妈揍了吧!” 许悬优:“……” 见他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周楚辛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从周荨昨天对她说的话来看,这俩人一定起了什么矛盾。 按许悬优这性格,估计又欠扁地劝俩人分手了。 周荨气急了还真可能揍人。 这么想,周楚辛兀自地点点头。 许悬优皱起眉,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什么我就被揍了。” 周楚辛很怜惜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条被主人揍了的狗。许悬优被这个眼神气到发笑,叹了口气,无奈地凑过去,侧过左边的耳朵给她看。 只见耳根处,破了两块皮。 小姑娘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天哪,我妈还咬你耳朵?!” “……” 操。 许悬优彻底无语了。 这他妈真是喝完酒什么都不记得啊。 他忍无可忍,“耳朵,你咬的,手上的伤口,我背你上楼,被你鞋上的铁片划的。” 周楚辛:“……” 显然不是很相信他。 许悬优瞪了她一眼,有点气地抱起双臂,下颚线紧绷,整张脸的线条硬朗起来。 周楚辛碰了碰他,小声道,“伤口还没处理好呢。” 伸出粉白的手掌,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可许悬优郁闷上头,根本不听她的。 小姑娘咂巴了一下嘴,咋还有小情绪了。 碍于对方受伤了,她服软,“就算是我弄伤你的,我道歉,我们处理伤口行不行?” 许悬优偏过头,斜睨她,眼里一点笑都没有,“什么叫就算。” 周楚辛叹了口气,“是我弄的,我道歉!” 许悬优轻哼了声,完全没感受到她的歉意。 其实他不是想让小姑娘道歉,而是特别受不了她那副无辜的样子,明明昨晚对他又搂又抱,还咬耳朵,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于一个气血方刚的男生来讲意味着什么。 这他妈要是换做一个没自制力的,说不定把她欺负成什么样呢。 自己被搅得一池春水兵荒马乱,她倒好,酒一醒跟个提裤子就走的渣男似的。 许悬优非常难受。 不过气归气,他也不是计较什么。 再说人家都哄他了,再这样没意思。 于是抽出手,递到她面前。 周楚辛摇摇头,感觉跟哄小孩似的,继续给他涂药水。 一边涂,她一边好奇地问,“昨天你送我回去,见到我妈了吗?” 许悬优“嗯”了一声。 “你们说什么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发生点什么?” 伤口涂得差不多,周楚辛开始剪纱布,许悬优弯了弯掌心,肿胀的感觉袭来,他皱起眉。 见他不吭声,小姑娘故作轻松地笑,“我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告诉我和你保持距离。我和你认识,不也是因为她,她现在反而说这种话,真是好笑。” “反正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特别扯。” “你看,我们本就是同学,相熟是应当的啊。” “再者,你是许叔叔的弟弟,对我多加照顾,也是情理之中。” “反正无论她昨天说什么,你都别介意,她就是那样的人。” “别因为她影响咱们社会主义兄弟情。” 说到这,她抬起头看一言不发的许悬优,“你说是吧。” 许悬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将她看穿。 眼底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这目光看着周楚辛忽然有点慌,嘴角的笑僵住。 许悬优悠悠开口,带着一点凉意,“不是。” 小姑娘愣住。 不是什么不是。 一条长腿勾住周楚辛的凳子,脚一翘,他把小姑娘整个人拉到自己跟前。周楚辛身子毫无预兆地晃了下,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紧绷,她一脸懵逼。 此刻7-11里没有别的客人,店里放着一首韩文情歌,旋律婉转动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许悬优探过身子,两只手撑住她凳子两边的把手。 伴着歌声,许悬优声音暗哑,目光灼灼,“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哥?” 周楚辛耳根发热,整个人向后缩,“难、难道不是?”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关系对一个人好的人?”他又问。 “……” 好、好像不是。 “还有,你说我们是社会主义兄弟情?”许悬优又凑近了一分,近得他只需要稍微一探,就能亲到小姑娘的唇。 这个瞬间,周楚辛感觉要疯了。 呼吸莫名急促,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时能爆炸。 脑子里被这几个问题缠住,一片空白。 顿了两秒,许悬优气压很低,眼底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沉声道—— “周楚辛,老子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表白了的优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亲我媳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楚辛:???????????????? ---- 我终于写出来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51章 第一次被人表白是什么感觉? 十七岁的周楚辛不大记得。 大概是十年前, 一个和她一般大, 长得像是白水萝卜似的小胖墩抓着一把糖赛到她手里,有些害羞地说—— 辛辛, 你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以后糖都给你吃。 看着男孩手中的大白兔, 年幼的周楚辛咽了咽口水,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我以后的男朋友必须是帅哥。” 其实那时候她不懂男朋友女朋友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小胖墩除了有吃不完的糖,一点优点都没。 再被告白就是小学, 然后初中,高中。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被表白。 但几乎所有对她表白过的男生, 都被她拒绝了。 那些人中也有质量好的, 但她就是没感觉。 以至于赵月湾一直认为她某种情感缺失。 周楚辛从不在乎,她也不觉得自己在成年前会喜欢上谁。 包括遇到许悬优。 第一印象来讲, 他真的是她活这么大以来遇见的颜值最绝的男生了, 稍微来点造型直接可以出道了。 甚至她也会发自内心的感叹,太几把帅了这男的。 可这又能怎样? 爱美之心而已啊。 因为这个想法, 无论赵月湾怎么点化她,她都油盐不进。坚持认为她对许悬优,或者许悬优对她, 都是源自双方长辈的关系, 以及对彼此颜值的肯定, 所转化来的互相欣赏。 仅此而已。 甚至一天前,她都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许悬优说出那句话。 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不计其数各式各样的表白,这是她第一次,懵了。 周楚辛从7-11出来,像跑了八百米似的蹲在地上轻喘,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夸张后,她直起身,表情复杂,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不就被告个白吗? 跑个什么劲儿? 周楚辛忽然觉得后背一空,这才想起书包还落在7-11。 想到被撂在便利店此刻肯定一脸铁青的许悬优—— 她头痛地“啊”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 再次进7-11的时候,少年还在。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修长的腿支在地上,双目失神地望着手上的伤口,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冰冷又英俊。 周楚辛无声走过去,把刚买的一盒消炎药放在他桌上。 许悬优侧过头。 小姑娘蹭了蹭鼻尖,“那个,我刚想到你应该吃点消炎药。” “……” “伤口挺大,得好好养。” “……” “养不好,会留疤的,你细皮嫩肉的——” 许悬优瞪了她一眼。 周楚辛闭嘴。 叹了口气,这也太尴尬了吧。 看了眼许悬优并不想理她的背影,她把书包重新背上,小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妈最近盯我盯得紧。” “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 许悬优倏地站起身。 小姑娘仰起头看他,男生与她巨大的身高差以及冷然的气势,让她把“见”那个字活生生吞了回去。 许悬优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拽起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力道大得周楚辛惊呼了一声,险些一个趔趄撞在他身上。 直到被他牵到一个门外不远处的无人角落,许悬优才松开手。 漆黑的夜混着朦胧的月色,埋藏薄薄的凉雾下,周楚辛惊魂未定,看不太清许悬优的表情,只觉心如擂鼓,忐忑不安。 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刚想说什么,那道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随后,两片冰凉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周楚辛身形一僵,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炸了似的,“轰”一声。 下一秒,世界静止了。 许悬优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迎合着他的吻。他的力气很大,动作霸道又强势,混杂着男生身上好闻的清冷的味道,像一剂毒药,猛地扎进周楚辛的命脉,让她毫无反抗之力,被吻得天旋地转,浑身酥软无力。 小姑娘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唇齿间湿热的温度越来越盛。 残留的一点意识让周楚辛开始挣扎,可她越挣扎,越勾起许悬优内心蠢蠢欲动的火苗。手指埋藏在她的发丝间,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得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是怎样被撬开的,只是在与他唇齿香相缠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过了电流一般酥软。微微睁开眼,她看见许悬优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忘乎所以地吻着自己。 周遭一片静谧,只剩小姑娘细弱的喘息声。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袭来,周楚辛仿佛听见浑身血液倒流的声音,她抽出手,使劲推他。 可她根本推不动。 情急之下,她用力地咬了一口他的舌头。 舌尖的疼痛顷刻间便让意乱情迷的许悬优清醒,下一秒,一个绵软的巴掌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许悬优松开小姑娘,垂着头看她,胸膛微微起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慌乱。 周楚辛无力地靠在墙上,咬着嘴唇,双眼泛着水汽。 伸出手,许悬优在自己因为接了吻所以变得湿润的唇上摸了摸,一点猩红的液体沾到了他的指尖,这个瞬间,他特别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还是没忍住。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告白,周楚辛才能不逃避。 周楚辛看到他的嘴唇和舌头都被自己咬破,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上前一步,她有些着急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周楚辛震惊了。 许悬优强吻了她,她不光没有生气,还在担心自己有没有咬坏他? 这是什么逻辑? 她现在不应该狠狠打他一顿吗? 可为什么不光不想打,看见许悬优失神的模样,还有些隐隐不忍? 小姑娘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不明就里地晃了晃脑袋。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 安静了片刻。 许悬优再次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哄她似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 温柔又爱怜。 小姑娘没有躲开。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好像对于许悬优的触碰,她从不排斥。 随后,许悬优举着她的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打去,一下,两下。 偏偏小姑娘的手柔弱无骨,也不伸直,感觉就像小猫在挠痒痒。 “对不起,我冲动了。”他道歉。 周楚辛紧绷着小脸,没说话。 见她没有发怒的意思,他再次靠近,轻轻把她拉到怀里,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乞求的意味—— “别躲我。” “算我求你。” 周楚辛一僵,想要推开他的手,忽然停住。 许悬优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随后把头埋在了她脖颈间,柔软得像头幼兽,完全没有刚才那副雄性生物为情发狂的模样。 指尖动了动,小姑娘身子忍不住地轻颤,双颊烧得厉害。 好像对于许悬优的示弱,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对于恋爱这种事,周楚辛完全没经验,即便刚才被亲,也只是觉得许悬优太霸道了,不顾她感受,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许悬优对她的好,她全都记在心里。 她也不是在逃避,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况且,她和许悬优之间存在的,绝不仅仅是喜欢与不喜欢这么简单的问题。 虽然想得很明白,但在这种极其暧昧且不知道许悬优还会不会做更离谱的事的情况下,周楚辛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像在安抚他。 像是得到了小姑娘的应允,许悬优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周楚辛终于开口。 “我没有躲……我只是、很慌。”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很软,仿佛不仔细听,就要散在空气中。 许悬优直起身,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把住她的肩膀,“为什么慌。” 周楚辛晃了晃头,“不知道。” 只是感觉慌得要炸掉了。 想了下,她说,“你知道的,周荨不允许我谈恋爱,也不会允许我跟你……有什么。” 许悬优松开手,眼神黯淡下来。 她说的没错,周荨早就看出来他喜欢周楚辛,昨天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如果周荨嫁给许凌宇,那他和周楚辛之间就更没可能。 从小到大,许悬优一直是个理智的人,所以他选择冷静几天,减缓自己对周楚辛的感情,或许就像周荨说的,这只是青春期的一阵萌动而已。 可周楚辛却找上门来。 压抑的感情像是山洪一样爆发出来,炙热的温度一下就吓到了她。 也吓坏了许悬优自己。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跟本不是周荨说的那样。 他真的喜欢周楚辛。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难以自持,溃不成军。 事已至此,他没办法逼自己放弃。 静默了几秒,他抬起头,乌亮的眸子像夜空里明亮的星,“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周楚辛心脏莫名提到嗓子眼。 “我……” 她羞愧地低下头。 许悬优沉默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身上的气场,却早已冷了下来。 心像是被人拿着刀划开,殷红的鲜血往外涌,除了疼,还是疼。 他向后退了两步,自嘲一笑。 点了点头,他低声道,“行,我明白了。” 周楚辛抬头看他,突然特别难受,难受得仿佛要窒息了一样。 许悬优仰头叹了口气,嘴角扬起轻飘飘的笑,“很晚了,我送你上车。”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家里空荡荡的,一丝人气都没有。 周楚辛卸下沉重的装备,洗了个热水澡。雾气覆满整面镜子,小姑娘用手轻轻拂去水汽,看见的是自己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之前发生的一切像是反复播放的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楚辛闭上双眼,那股难受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周荨不说,但周楚辛很明白她想要嫁入许家的心。加上之前周荨的警告,她明白,不管她最终嫁没嫁给许凌宇,她都不会允许周楚辛和许悬优有什么。 因为一早便知道她跟许悬优不可能,早早在心底埋下了防备,却依旧扛不住对方一次次的吸引。 亲耳听到对方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她欣喜,又心痛。 她真的没办法抛开近在眼前的阻力,去相信,两个未成年的人能破除一切在一起。 正是因为这,周楚辛没办法承认这是喜欢。 她现在无法承诺,也不想给许悬优一个虚妄的泡沫。 ※※※※※※※※※※※※※※※※※※※※ 报告:亲了。 不要糟及,优哥会努力的追哒~ 第52章 步入11月中旬, 颐夏的气温再创新低。 天空是秋季独有的蓝, 阳光看似温暖,却没什么温度。 就是这种冷冰冰的天气, 齐进陪着许悬优打了一早上的篮球。 两个人住得不远, 加上许久没一起玩了,许悬优一个电话,齐进就过来了。两个人1v1玩一会儿,有些累, 他拉着脸色依旧没好转的许悬优在长椅上坐下。 认识许悬优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表情臭得好像被女朋友甩了似的。 结合之前他无意间说出的那句什么连累小姑娘, 齐进猜到了个大概。 闲扯了几句没用的,他忍不住问,“怎么了哥们, 有情况了啊。” 许悬优没吭声, 但也没否认。 齐进看他一眼。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好歹我也是过来人。” 许悬优手肘架在两条腿上, 闻言, 侧过头看他。 和他比起来,齐进倒真是个过来人。 在许悬优被周遭一群小女生表白烦得要死的时候, 他就已经拉上隔壁班班花的手了,后来俩人因为性格不合,纠缠了小半年, 分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 齐进肯定比他了解女生, 说不定他还真能给他出出主意。 许悬优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缓声道,“如果告白,对方回避,是不是就代表没戏了。” “八成是。”齐进没过脑子就答,反应过来这话是许悬优问的后,整个人惊讶地“嗯?”了一声。 “你跟别人告白了?” “还是别人跟你告白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别人跟你告白了,你怎么可能跟别人告白!” 齐进像是被惊到了,碎碎叨叨的,惹得许悬优自嘲一笑。 “我怎么就不能告白。” “怎么就不能被人拒绝。” 齐进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怎么都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我靠,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牛逼? 这可是许悬优啊,高一时候隔一天被一个女生告白的第一校草啊! 这特么的,让一群女生无法企及的高岭之花,跟她告白就算了,她还拒绝人家? 这是什么绝世小聋瞎? 抓了抓头,他百思不得其解,“哪家小姑娘,这么没眼光?” 许悬优蹭了蹭脖子,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就我们班上新来的。” 他不大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小姑娘的另一层关系。 这么一点,齐进马上猜到,“周楚辛??长得跟桥本环奈有一拼的那个?” 许悬优皱起眉,不大爽地看他。 这一眼让齐进立马举手解释,“别误会别误会,不是动作片儿里的女明星,我们就是打个比方,毕竟她长得的确是日系甜美挂,反正就是好看的意思。” 听到这个解释,许悬优这才收回五十米大砍刀,“嗯”了一声。 齐进“啧”了一声,“那要是她,我就不意外了。” “怎么?”许悬优问。 齐进笑着晃了晃头,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是哥哥打击你,那妹子一看就贼难追的主儿。” 许悬优那张精致的扑克脸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是...这样吗? “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据说家里条件还好,光这几点,就不好追。” “虽然我没正面接触过她,但好歹在学校里见过,气质是真的好,不说话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那股脱俗骄傲的劲儿,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围绕的庸俗女生。” “这种女生,恰恰是最难追的,因为其余小女生在乎的,她都不在乎。” 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许悬优侧过身,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想了下,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那我跟她——” “你告白以后她怎么说的?直接拒绝你?”齐进认真了解情况。 许悬优晃了晃头,“她没说什么。” “……” 齐进一言难尽,“人家小姑娘没说什么,你就打退堂鼓了?” 这话说得许悬优一愣。 难道没说什么,不算拒绝? 估摸着这位从小被女生捧到大的小王子对追小姑娘的技巧一无所知,齐进叹了口气,开始给跟他讲道理。 “这女孩子是要追的,不能说你告个白,人家就成你女朋友了,虽然换在别的女生身上一定能行,但周楚辛不是一般女孩。” “女孩子嘛,再脱俗也是女孩子,要的不过是安全感和爱,你告个白就打退堂鼓了,人家怎么相信你真的喜欢她啊。” “再说我觉得你还是有戏,女生对不喜欢的男生拒绝的可直白了。要我说你就别怕,撸起袖子就是追,往死里宠,时间一长小姑娘都会被感动的,加上你这条件,她能把你爱的死去活来的。” “死去活来”这四个字让许悬优眼神蓦地一亮。 其实他也不是不懂怎么和女孩相处,只是原本很自信的,被周楚辛这么一拒绝,他忽然就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丧气。 在他的潜意识里,没有女生会拒绝他。 可周楚辛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是他骄傲了十八年来,从未出现的情况。他的确不知所措,这也是为什么他叫齐进出来陪自己打球。 可现在齐进这么一点,他忽然明白,原来是这样。 不是周楚辛让他难过,而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周楚辛不是别人,他不应该用别人的标准,来要求她。 何况,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实在很大。她有一定有她的想法跟顾虑,他需要做的,是证明给她看。 证明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周楚辛双手插袋,叼着一袋芝士牛奶站在校外小摊贩旁边,等着里脊肉夹馍。 油滋滋地煎着肉和鸡蛋,一阵香气四溢。 许悬优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听见一声熟悉的“老板,给我来两个肉夹馍”后,周楚辛转过头,抬眼就对上了许悬优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他他怎么在这? 小姑娘吓得一愣,瞪圆了眼睛。 许悬优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似的,转过身,无声无息地看她。 一旁的齐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到对面的小姑娘是周楚辛,没忍住“哟”了一声。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周楚辛脑子一抽,张口就想说“你怎么在这”,结果话没说完,嘴里的芝士牛奶就掉了下去,“啪”一下摔在了许悬优的脚面上。 的脚面上。 脚面上。 面上。 上。 牛奶袋子摔得稀碎,里面奶白色的浓稠液体溅到许悬优裤脚,和他脚上那双新款aj上。 周楚辛:“……” 齐进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想卧槽这姑娘可太几把猛了,刚出的限量款aj啊,这他妈说毁就毁啊。 他看着就心疼啊。 这要是他甭管对面是谁肯定张口就开骂啊! 但以许悬优这情况肯定不能骂啊,一骂小姑娘肯定不和他搞对象了啊。 想到这,齐进非常有灵性地拉住许悬优的胳膊,刚想说兄弟别冲动,妹子重要,没想到许悬优却在这时不急不缓地弯下腰。 在齐进和周楚辛双倍震惊地目光中,他把惨兮兮的牛奶袋子捡了起来。 终于缓过神的周楚辛赶忙翻口袋,抽出一张纸巾后,立马弯下腰要给他擦,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许悬优伸出手,拽住了她的书包。 微微一提,把她整个人又拽了回来。 小姑娘风中凌乱,非常狼狈地看着少年。 许悬优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楚辛身上,根本没有在意脚上的鞋还好不好。 他不允许小姑娘弯下腰给自己擦鞋。 他舍不得。 但他又不能这么说,思索了一下,他伸出手,声音没什么起伏道,“纸给我。” 周楚辛“哦”了一声,把整包纸都给了他。 指尖相碰的一瞬间,许悬优感到一丝属于少女的柔软。 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低下身,开始擦鞋。 简单弄了几下,他站起身,把垃圾丢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擦完了手。 而这边目瞪口呆地看完他一系列举动后的齐进懵逼了。 这他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转过头又看了眼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的周楚辛,他表情管理极度失控起来。 就在他想对周楚辛说“你就从了吧你看我们优哥多大气一爷们儿,这样了还不骂人”的时候,许悬优回到小姑娘身边。 在齐进赤果果的目光下,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得就像在跟自己的小宝贝儿说话,“还想喝吗,我再去给你买一袋。” 齐进:“……” 忽然感觉被秀了一脸。 这也太几把上道了兄弟! 别说小姑娘了,他一个男的都被撩到腿软了好吗?! - 周楚辛当然没有让许悬优再去给自己买一袋。 她的脸烧的特别厉害,像是涂了一层腮红。 因为昨晚的事,导致她一见到许悬优就觉得特别难为情,加上她又非常蠢地把对方地鞋弄得那么惨,心里不免羞愧难当。 相比之下,许悬优就显得分外淡定。 里脊肉夹馍就在这时做好了。 周楚辛赶紧付了钱,转身道一句“我先走了”,脚底板就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许悬优才进来。 周楚辛正一丝不苟地着书,一袋芝士牛奶忽然放在了她面前。 小姑娘抬起头,对上男生微垂的双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觉得许悬优对她笑了一下。 然而只是很淡的一下。 却惹得她双耳发热。 许悬优落座,周楚辛转过头想说谢谢,柳老师就在这时出现在门口。 众人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她说了一声“余露微,你出来。” 周楚辛的目光随着众人望过去,只见余露微小脸煞白,慢吞吞地离开,之前李子星的事情已经被传出去了,这会儿余露微也跟着被叫走,全班都炸了。 班上顿时议论纷纷。 赵希希和刘一阳就在这时转过身,“卧槽,跟余露微也有关系?” 周楚辛看了他俩一眼,没吭声。 周遭的一片儿人听到声音,也跟着回头看向小姑娘。 许悬优靠在椅背上,抱起双臂,掀起眼皮也不知道对谁说,“怎么哪都有你们,转过去。” 围观群众一听,立马灰溜溜地转过去。 周楚辛:“……” 还真是听话啊。 她偷偷瞄了许悬优一眼。 男生好看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立体,他低垂着睫毛,慢悠悠地翻着书本,目光无意间扫到他线条柔和的双唇—— 周楚辛做贼似的,立即收回目光。 脑子里依旧是昨天夜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吻,和绵热湿软的触觉。 小姑娘哭丧着一张脸。 怎么办,她已经无法直视他了。 她能说昨晚上她一夜的梦都被许悬优霸屏了吗? 梦里许悬优吻她吻得更久更深,手还在她衣服里乱动。 毫不夸张,周楚辛都被吓醒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面对许悬优时,就忍不住羞耻。 可偏偏,许悬优离她太近,总能若有若无地刷到存在感。 比如现在,男生伸出长腿,在她的凳子上轻轻踢了一脚。 惹得周楚辛上身一抖。 回过头,她对上许悬优那张极为淡定的脸,对方微微勾唇,声音低淡道,“习题册借我看看。” 周楚辛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化学一课一练。 许悬优顿了下,煞有介事地补充,“我昨天没来,要补一下笔记。” 小姑娘一眼难尽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嗫嚅着说,“其实你不用这样。” 明明从来不记笔记的人。 许悬优扬眉。 周楚辛被他笔直的目光看得发慌,心想算了,不逼逼了,于是痛快的把习题册扔给他。 气呼呼地用手挡着脸,闷头看书。 并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许悬优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旁一动,那本习题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还了回来。周楚辛下意识地翻开书本,想要接着做题。 没想到一张纸条就这么掉了出来。 周楚辛有些疑惑地打开,只见一行熟悉的字出现在眼前—— “不用这样,那怎样?” “还是说,我追你,要通知你一声?” ※※※※※※※※※※※※※※※※※※※※ 其实不光小周同学做梦了,小许同学也做了一晚上……梦 才不会告诉你们梦里他把小周欺负好几遍呢「够了」 ------- 最近会加快脚步更新哒~ 写完能发就赶紧发,然后继续往下写~ 第53章 第54章 直到上楼, 许悬优都没放开小姑娘的手。 周楚辛使劲儿抽了好几次, 都没得逞,还都被他握得更牢。 许悬优虽然不动声色, 可眼里满是阴谋得逞的笑。 周楚辛双颊泛红, 第一次被人牵手,加上之前纸条上那两行字,耳根烧得厉害。 早知道他这样,她就不碰他的手了。 少女有些恼, 打了他一下。 可力道不大,看起来竟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掌心传来小姑娘手掌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许悬优斜睨着她,翘起嘴角,看起来心情好得爆炸。 啧, 这个人。 明明早上还板着一张扑克脸。 周楚辛剜了他一眼, 停在楼梯口,用气音命令道, “松开。” 声音又软又小, 听起来奶凶奶凶的。 许悬优抿着唇,眸里噙着笑。 小姑娘见他不动, 有点急,带着点祈求的意味道,“马上就到教室了, 这样会被人看见。” 许悬优煞有介事地扬眉。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还以为她在恼自己硬牵她。 顿了下, 他点头, 松开小姑娘的手。 周楚辛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脸上的潮红未退,又剜了他一眼。 向前踩了两步台阶,似是想到什么,她转过头,低声道,“等会进去跟着我说就行了。” 跟着她说? 说什么。 许悬优没大懂她的意思,长腿两步一迈地上了台阶,走到班级门口才发现这节课是大魔王的课。 二人脚下默契一顿。 周楚辛给了他一个眼神。 许悬优挑眉。 怪不得。 虽然是a班,但别的科任老师们并不严格,对于这种回来晚了一会儿的情况都不会说什么,更别说许悬优这种顶尖的尖子生了。 唯有大魔王不同,他不仅一视同仁。 还谁不服搞谁。 也不是没被搞过的两个人顿了好几秒,许悬优才敲了敲教室的门。 老师正讲着课文,听到敲门声,停下话头,转过来看他们。 班级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发现周楚辛身上穿的是许悬优的白色外套,大家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大魔王把书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问,“你们知不知道几点上课。” 许悬优刚要说什么,被周楚辛拽住袖子。 “老师,我们错了。”小姑娘低下头,又乖又软,“下课的时候,我把许悬优的鞋弄脏了。” 说着,她佯装愧疚,看了一眼对方脚上的aj。 许悬优垂着眸,有点想笑。 怎么,这就开演了? 大魔王没吭声,周楚辛继续说下去,“我跟他因为鞋子赔偿的事情,在外面争论了一下,不小心就过时间了。” 许悬优深深望了她一眼:“……” 他像那么小气的人? 没忍住,他稍带不满地轻轻撞了一下小姑娘。 少女抿着唇不看他,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特别可爱。 可爱到他想掐一下。 大魔王不知道前因后果,皱着眉问许悬优,“鞋很贵吗?还让人赔偿?” 许悬优回过神,“……” 忽然语塞。 周楚辛立马晃了晃头,“不贵不贵。” 想了下,她补充道,“就是不好买。” 然而台下的同学们听到周楚辛跟演戏似的,个个都傻眼了。 许悬优会因为鞋刁难周楚辛?? 可他妈别开玩笑了! 在这个班,谁看不出许悬优护她跟护犊子似的,明明就是许悬优担心周楚辛跟着出去的好吗! 但他们能说吗! 他们不能! 大魔王的课上,他们只能安静如鸡! 扫了一眼许悬优脚上的鞋,大魔王点点头,对许悬优说,“都是同学,也别太计较。” 许悬优眯起眼,望了周楚辛一眼。 行啊,魅力大到大魔王都开始护着你了。 回过头,男生冲老师笑笑,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老师您放心,我是不会刁难周同学的。” 小姑娘听后,眉头一皱。 仰起头看向高高的许悬优,觉得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味儿呢。 - 余露微没有回来上课。 早自习出去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东西也没有收拾,不知道去哪了。 柳老师知道情况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上课的时候提醒大家,要专注学习,不要搞七搞八。 周楚辛望着李子星和余露微并排空了的座位。 心里五味陈杂。 下午的时候,语文成绩出来了。 但碍于要排榜,所有成绩要一起公布。 语文课代表刘沛然中午去了趟办公室帮忙,下午第一节课大家立马围在她身边,打听成绩。 可刘沛然只记得几个分数高的。 再三询问下,她只好吐出周楚辛的名字。 这次的语文题不简单,她却依旧考了145分。 此消息一出,全班哗然。 这他妈就是帖子里说的学渣? 开玩笑吗! 当然,最震惊的还要数周远鹏。 有人说,他吓得厕所都不上了直接去老师办公室验证这件事了。 相比大家的惊异和羡慕,周楚辛倒是有点失望。 她以为大魔王是被自己豁达以及乐观的人格魅力所征服,最近才这么罩着自己的,没想到却是因为语文成绩。 啧,现实的男人。 许悬优看小姑娘望洋兴叹,忍不住踢了她凳子一脚,“鞋的事儿,怎么算。” 周楚辛一愣。 顿了下,她慢吞吞地说,“哎,我开玩笑的啊。” 星空灰色的钢笔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一下,许悬优撑着下巴,语调悠悠,“骗人啊你。” 小姑娘尴尬地避开目光。 自从被对方表白,她好像就没办法很自然地应对许悬优的视线了。 许悬优倒是没什么变化,挑眉道:“不然晚上你陪我吃饭,商量一下鞋怎么赔。” 周楚辛:“……” 握紧了手里玫瑰金色的钢笔,特别想朝他脸上丢去。 也不知道打开了哪个开关。 她觉得许悬优忽然变得不要脸了。 见小姑娘绷着小脸,许悬优像是尝到甜头的猫,弯起嘴角一乐,“逗你的。” 换了个姿势,他的语气变得正经,“不过说真的,晚上我们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 想了一下上次几个人喝酒的样子,周楚辛打开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果断地说,“不要。” “……” 感到这话有点直白,小姑娘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下来,“我妈今晚回来,我得回家。” 许悬优转了转笔,表情不是很好看。 周楚辛:“……” 长得好看的人脾气都这么大吗? 她还想说点什么,许悬优却先一步开口,“明晚。” 周楚辛:“什么?” 许悬优面无表情,把钢笔往桌上一撂。 “明晚,老子等你一起吃饭。” - 这一整天乱糟糟的事儿,让周楚辛一下午都没上好课。 许悬优的话翻来覆去在她脑子里扑腾,加上晚上周荨和许凌宇会回来,她又烦又乱。 偏偏最后一节体育课,柳老师又把她叫到办公室。 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都欢快地上体育课了,周楚辛站在办公桌前,很忧伤。 柳老师见她愁眉不展的,倒是笑了,“我找你来没什么事儿,你别害怕。” 周楚辛不是害怕,单纯就是想出去上体育课。 听说男生们今天还要打篮球? 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许悬优在球场上驰骋,女生们在下面尖叫的样子。 她下意识瘪了瘪嘴。 柳老师靠在椅子上,“我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处理结果下来了,李子星休学了。” 周楚辛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啊”了一声。 还真休学了。 她以为学校只是吓唬李子星的。 “余露微也撤去了班长职位,”柳老师语气平和,“下周恢复上课,你觉得这个结果怎么样?” 周楚辛:“……”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之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她对背后搞事的人也是愤恨的,可当她亲眼见过这俩人咎由自取后,心忽然又不大好受。 特别是对李子星。 在这个班呆了这么久,她就觉得,一中的a班啊,可真不是容易进。 一个学年上千学生,只有五十个人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师资力量。 而这俩人,一个休学,一个不当班长了。 听起来,还真的让人唏嘘。 周楚辛忽然就生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就觉得,这些小女生,为什么不抓紧大好时光好好学习,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呢。 搞她又搞不死。 惹得自己一身腥,何必? 柳老师看出了她的不是滋味,安慰似的说,“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学校对于这种学生,都是零姑息,这种处理结果,已经算好的了。” 顿了下,她又说,“不过,要是换做别人,学校可能不会这么快有结果。” 就在周楚辛以为她要说“还不是看在许凌宇的面子上这么护着你的时候”,柳老师喝了口水,慢悠悠道——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成绩好。” “虽然没公布排名,但各科成绩差不多都出来了,你总分我算了,基本班级前十。” 周楚辛:“?” 这么高呢吗? 说到这,柳老师推了下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倒是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学霸。” 小姑娘闻言,尴尬一笑,“不是,老师,你是不是算错了,我英语听力都没听。” 柳老师皱了下眉,“我不会算错,的确是前十的分数,如果加上那三十分,你应该是年级第二。” 顿了下,柳老师非常不解地看着她,“我就想知道,你在以前学校的分数,是怎么考出来的?” 周楚辛:“……” 心忽然一沉。 完了,玩脱了。 周荨要是知道她考到这个分数,一定会打死她的。 ※※※※※※※※※※※※※※※※※※※※ 周楚辛:装逼可真累,哭唧唧 ———— 卖萌打滚求收藏呀~ 第55章 放学铃打响, 体育课宣告结束。 a班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围在刘一阳和赵希希身边,看似欢欢喜喜地聊天, 眼睛却一直朝许悬优身上瞥, 鼓足了劲儿地刷存在感。 然而许悬优根本懒得看她们。 虽然他一如既往的高冷,但赵希希明显看出来他不大高兴。 能高兴么。 打了快一节课的篮球,许悬优连周楚辛的影儿都没看到。 别的女生趁她不在疯狂给大佬送水,可大佬一个都没搭理。 甩开那群女生, 赵希希走上前,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听说她被老师叫走了。” 许悬优脚下一顿,横了他一眼。 一脸“你他妈怎么现在才说”。 赵希希尴尬一笑,“嗨, 我以为你知道……” 许悬优吐了一口气, 看起来有点燥,“老师叫她干什么?” 一边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 赵希希紧跟着, “不知道, 不过可能和帖子的事儿有关吧。” 许悬优没说话,三步化作两步, 进了教学楼。 然而进教室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晚霞洒在小姑娘空荡荡的座位上,许悬优长吐一口闷气。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小姑娘一声不响就消失不见的感觉。 让他一个大男人, 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可他又能怎么样? 人家不把你放在心上, 你他妈一点办法都没。 - 周楚辛是被周荨接走的。 许凌宇结束了长达小半个月的出差后,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带着两个人出去好好吃顿饭。周荨提前跟周楚辛打了招呼,知道她最后一节课被换成了体育课,所以提前来接她。周楚辛跟老师聊完以后,顺便请了个假。 因为这次成绩的成绩让柳老师很满意,她痛快放她走了。 临走前还嘱咐她,好消息可以提前告诉家长。 小姑娘表面笑呵呵地应着,心里却已经想着发表成绩的时候怎么开始编瞎话了。 许凌宇的车是从学校后面那条街过来的,说是免得绕,索性在后门等她,以至于周楚辛从后门出去,根本没机会去篮球场那边。 不过她好像也没什么话要对许悬优说。 难道要当面说,周荨最近把我盯得很严,我明天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饭吗? 想到许悬优不爽的样子,果断打消念头。 可如果不跟他说一声自己不去,到时候他会不会很生气? 周楚辛一筹莫展。 也不是怕他吧,就是觉得,他生气起来,很麻烦。 虽然每次都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这样,但最终她都会去哄。 更奇怪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乐意去哄他。 想了想,周楚辛觉得算了,不然就明天随便撒个谎躲过去。 因为许久没回来,许凌宇特意选了一家很贵的海鲜餐厅带母女俩吃饭。周楚辛对海鲜比较无感,随便点了几个菜便喝着果汁,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朋友圈。 虽然她很少发,但是很愿意看别人发,偶尔还会给别人点个赞。 刷着刷着,就点进许悬优的朋友圈了,不出所料,依旧是一片空白,跳出来的时候,她看见赵希希却发了一条“快乐聚餐”的朋友圈,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周楚辛一眼就看见照片c位的许悬优。 咬着吸管,她下意识点开,清晰大图呈现在眼前,在看到男生旁边坐着谁的时候,小姑娘呆了。 长长的温柔卷发,一双含水秋瞳,穿着粉色的毛呢外套,比着两个剪刀手,笑得很开心。 是真雅。 一旁的许悬优没什么表情,低头烤着一片牛排。 “……” “……………” “……………………” 正给虾剥皮的周荨见到对面的周楚辛表情很难看地对着手机发愣,叫了她一声,“怎么了?” 周楚辛茫然地抬起头,眼底湿漉漉的。 吸了吸鼻子,她强忍住鼻腔窜上来的那股酸劲儿和胸腔里的气愤,轻轻喘着气,瓮声瓮气地说,“没事。” 周荨当然不会信她,轻笑,“考试成绩出来了?倒数第一?” 周楚辛:“……” 瞧瞧,这说的是当妈的人该说的话吗! 许凌宇“啧”了一声,“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多伤孩子心。” 周荨把白白的虾肉放到她碗里,笑了下,“你放心,她皮厚着呢,那么多年考倒数,也不见她哭过。” 如果是平时,周荨怎么讽刺她,她都不会生气。 但此刻不同。 周楚辛醋得要死,内心里满是许悬优这逼骗他,周荨这时候说这些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她忍,但没忍住。 “砰”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死死地握着手机。 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她压着声音对两人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便扭头气冲冲地走了。 许凌宇叫了她一声,她没应,回过头,他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周荨,“你看看,说生气了吧,我就说你少说两句成绩的事儿。” 周荨抱着双臂,眯起双眼,冷笑了一声,“你懂什么。” “我看她可不是因为我这几句话生气的。” - 周楚辛气呼呼地来到女厕。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打个电话给他,骂他渣男。 什么玩意儿? 说表白就表白,表完白就亲,亲完了还抱,接着又要说追她,还拉手?还要和她一起吃饭? 结果呢,她就拒绝了一下,许悬优就换个了妹子???? 这喜欢也太塑料了吧! 小姑娘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都要气哭了。 她就没这么生过气。 不,这比生气还难受。 扇了扇眼睛,感觉眼眶的湿热渐渐降下来,她喘了一口气,来到镜子面前,抹了把脸。 折腾了一下会儿,她总算平静下来。 犹豫了下,她从口袋里再次掏出手机,再次翻到赵希希的朋友圈。 手指轻颤,周楚辛一咬牙,在上面点了个赞。 没别的意思。 她就是想让他知道。 朕已阅。 - 约莫八点,夜色深重,华灯初上。 一行人从吃饱喝足,从京味烤肉店出来。 几个男生喝了点酒,眼睛红红的,唯一一个女生紧跟在许悬优身后,想要扶他。 许悬优喝得不少,酒气有点重,却没醉,轻轻躲开被女生触碰的胳膊。 他淡淡道,“我没事。” 真雅愣了下,继而尴尬地笑笑。 佯装关心地看了看已经走不了直线的刘一阳,嗲嗲地问赵希希,“他还好吧。” 赵希希扶着他,摇了摇头,“没事,他就这样,上头。” 话语间,许悬优已经上前拦了一辆的士,转过身,他叫住真雅,“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就不送你了。” 真雅拎着玫红色的小包站在原地,已经笑不出来了。 其实她比许悬优大一岁,也常年在国外生活,算是什么场面都见过,可今晚上这顿饭,真实的让她尴尬了。她不知道许悬优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情看起来特别差,一晚上,两人说过的话都不超五句。 其实这次回来,她就是奔着许悬优来的。 一个人在国外呆久了也没意思,何况她一直惦记着他。 小时候那个面瘫脸小孩长成了帅气迷人的大男孩,真雅是真的心动了。 吴雅兰的娘家和她家是世交,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大人们就希望这两个孩子以后能在一起,所以当真雅决定回国发展时,吴雅兰强烈要求她来颐夏住上一段时间。 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吴雅兰是想撮合他们。 虽然许悬优还没有高中毕业,但他已经十八岁了,再等一年上大学,两个人的婚事就可以定了。 这对于这些豪门子弟来说,再正常不过。 在别的家长都勒令禁止早恋的时候,他们早就把子女的婚事定好了。 也不管他们会不会愿意。 真雅和许悬优小时候一起在国外呆过几年。许悬优性子冷,脾气直,从没正眼瞧过哪个女孩,唯独对真雅,会像对朋友一样,因为这,吴雅兰和真雅都觉得,许悬优对她是有感觉的。 两家大人一拍即合,随后便把真雅送到了颐夏。 真雅当然也以为许悬优对自己是有意思的,直到吃了这顿饭。 其实一开始许悬优并不想她跟着来,但女孩都站在校门口等你了,总不能赶人家走。 再加上刘一阳和赵希希和稀泥,四个人就这么一起吃烤肉去了。 回头想来,真雅觉得自己就不该来。 饭桌上,许悬优很沉默,给她夹菜的一直是刘一阳。 好歹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从小又被一群男生围着,也谈过几任不痛不痒的恋爱,她一眼就看出来许悬优对她没意思。 不光没意思,很可能他有了喜欢的人。 他那副沉闷的样子,就跟失恋了来买醉似的。 全程也没吃几口肉,啤酒倒是喝的不少,还总似有似无地盯着手机,生怕落下谁给他发的信息。 真雅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不舒服肯定是真的,但是也没有特别不舒服,因为她始终觉得,许悬优最后一定是她的。 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喜欢上一个人,多正常的一件事啊,她不也谈过好几个对象,许悬优暂时喜欢别的女孩没什么,反正高中毕业,都是会分手的。 以她安真雅的条件,绝对没有女孩会打得过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大家小姐的做派,等许悬优长大,成熟,然后和自己结婚。 在此之前,他谈过几个,她都不介意。 看着男孩侧过身为她开车门的身影,安真雅笑了。 扶着裙子,坐在了副驾驶上,她温婉地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几个路上也小心。” 许悬优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车窗里女孩甜甜冲他一笑,摆了摆手。 回到赵希希他们身边,许悬优在另一边扶住刘一阳,表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喝的比我还多?” 赵希希叹了口气,“好像是知道自己成绩了,不大理想,可能下学期就要离开a班了。” 许悬优:“……” 忽然不可抑制地想起周楚辛,她呢,考成什么样? 两个人把刘一阳扶到路边打车,赵希希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大事不妙地“啊”了一声。 许悬优斜睨着他,“怎么了。” 赵希希有些惶恐地看着他,心虚地问他,“辛妹妹今晚主动找你了没?” 这一问,许悬优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赵希希心里骂了句卧槽。 完犊子了。 许悬优发觉他的不对劲,皱起眉,“怎么?” 咽了口口水,赵希希声音轻飘飘的,“那个,我说了,你能别骂我吗。” 许悬优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快他妈放。” 深吸一口气,赵希希说,“就,我跟刘一阳私底觉得你进度太慢,想帮你出出主意。” “正好真雅来找你,我们就想借着真雅,刺激一下辛妹妹。” “让她有点危机感啥的,这样你俩不能成得快点吗!” 话语间,许悬优的脸色阴沉得已经不能看了。 “所以呢。”他问。 “所以。”赵希希表情讪讪的,“我拍了一张你和真雅吃饭的照片,发朋友圈,本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如果她找你,或者找我问,我就正好撮合你俩。如果没动静,我就删掉。结果,吃着吃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然后我才想起来,想删,结果发现——” “发现什么?”许悬优声音凉得不行。 赵希希愧疚得低下头去,“她点了个赞……” 许悬优:“……” ※※※※※※※※※※※※※※※※※※※※ 许悬优:我搞对象路上的绊脚石——周荨,许凌宇,我爸我妈,以及,赵希希和刘一阳。 周楚辛: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再见(微笑脸 作者:年度瞎几把助攻选手——赵希希,刘一阳。 ---- 今天把51章女主心理活动重新修改啦,我想了一下的确没表述清楚,女主心里是喜欢男主的,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原因就是第一,早恋;第二,她没有安全感,觉得两个人没有未来。 但是怎么办呢,她还是情不自禁被吸引呀~ ps:大家不要因为这章真雅的出现而讨厌男主鸭,后面他会很明确和真雅拉开距离,这里是因为相识多年的礼貌以及没想到俩朋友这么坑爹,这章主要是在刺激女主,让她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 第56章 如果有人问许悬优, 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说,就是交了刘一阳跟赵希希这两个傻逼朋友。 把这俩傻逼送上车以后, 许悬优打了个车回家。 一路上, 他心如乱麻,郁闷得想打架。 要不是这俩人平时对他是真的铁,他早一拳头怼上去了。 有这么玩的? 看真雅过来,他本想把局散掉, 找个理由各回各家,这样大家谁也不尴尬, 没想到这俩二逼自作聪明非要和稀泥,想什么怪招刺激周楚辛还不告诉自己,这才导致现在这个如此糟心的局面。 这他妈是帮忙? 这是见不得俩人好吧。 组织一下语言, 他连给周楚辛发了十条信息解释这件事, 可信息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情急之下, 他直接打了过去, 可电话响了几声,生生被掐断。 打了好几次, 都这样。 许悬优心情霎时跌落谷底。 这是真生气了。 怎么能不生气呢,她好像最介意的,就是真雅, 那次喝醉酒也念到了她的名字。 不过那次即便他解释了, 小姑娘也全忘了。 看着杳无音信的手机, 许悬优低声骂了句脏话,看来只能等她平静下来,再要好好和她解释清这件事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小姑娘窝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聊天界面里许悬优发来的十来条信息。 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真雅突然来找我,我本想把局散了回家,是刘一阳和赵希希非要吃饭。】 许:【我以为赵希希在拍真雅,没想到他把我也拍进去,还自作主张发了朋友圈,说要故意刺激你。】 许:【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她,她只是我小时候在国外的朋友。】 许:【我不知道她会来】 许:【我会跟她说清楚,让她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接触。】 许:【我没有骗你,我是很认真的在追你。】 许:【你可以生我的气,但可不可以回信息。】 许:【是我太笨,不会追女孩子。】 许:【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 【辛辛乖,回我信息】 …… 紧绷的小脸因为对方一句句诚恳的道歉渐渐松懈下来,掐断的那几个电话也让周楚辛把心里那股邪火泄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她叹了一口气。 忽然觉得好累,像是跑完八百米一样。 心突突的。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了赵月湾的信息。 都是月牙:【怎么样,他找你了没?】 周楚辛切出去,截了一张许悬优和她聊天记录的图,发给赵月湾。 十秒后。 都是月牙:【卧槽,许公子好卑微啊,我好想笑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 叫我辛巴:【????】 叫我辛巴:【我气了一晚上,你还笑?】 都是月牙:【哟,这会儿生气啦,你忘了之前怎么跟我否认不喜欢人家的吗?】 叫我辛巴:【……】 都是月牙:【哎,差不多得了。说实在的,你也没答应当人家女朋友,他也刚跟你表白说追你,朋友来找他他也不能撵人家走啊,再说他也说了不喜欢那个女的。】 其实赵月湾说的有道理。 许悬优给她发消息之前她也想过,自己不也没对人家承诺什么。 吃个饭而已,也……也没什么吧。 他也解释了,是赵希希想撮合他们。 不过当时她那股醋劲儿是真的大。 回头一想自己当时生气难过那样,小姑娘羞愧地捂住脸。 也太不周楚辛了。 知道她之前醋到什么情况的赵月湾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别扭劲儿,拿出所有耐心劝她。 都是月牙:【我感觉许公子真的不容易,而且也不是单纯你谈个恋爱的那种。】 都是月牙:【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听你描述的一切,我觉得他很喜欢你,用情很深的那种,不然也不至于对你这么卑微。】 都是月牙:【而且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第一次喜欢女孩子,肯定有很多地方转不过来弯。林祥刚开始喜欢我那阵还天天怼我呢。】 都是月牙:【你俩之间呢问题的确大,但反过来想,你们现在还小,一切都还未确定,你们俩以后努力考一个大学,做到经济和精神独立,就没人能束缚住你们。】 都是月牙:【我觉得你不应该因为没有安全感而错过他。好歹你也要试一试,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坚定,即便最后做不到,你也不会留有遗憾,不是吗。】 一点点把她的信息读完,周楚辛陷入了沉思。 赵月湾说的一点都没错,她的确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所有的回避,都来源没有安全感。 她害怕被人抛弃。 所以宁可不去接受,也不要再次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但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好像不对。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没办法再继续回避许悬优的感情了。 她开始吃醋了。 而且是很大的醋,难受得直哭那种。周楚辛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骗自己不喜欢他。 算了,她不想再自我欺骗。 她举手投降,她的确,喜欢许悬优。 而且好像还……真的挺喜欢的。 小姑娘不自觉地捂住滚烫的脸,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思索片刻,她重新拿出手机,点开和【许】的对话框,轻轻敲了一行字—— 叫我辛巴:【早点睡,晚安。】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 许:【好的,晚安。】 - 当晚,许悬优一夜没睡。 洗了个澡,他抱着苗喵妙窝在沙发上,开始认真百度知道“如何追女孩”,根据这个问题,又衍生出了好几个别的问题,比如—— #如何追长得好看的女孩# #追好看的女孩需要送什么礼物# #惹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追女孩有什么注意事项# 等等。 搜了一圈,他发现答案差不多都是一个路子。 就是脸皮厚,做舔狗,常送礼,多付钱。 一定要多发信息,时常问候。 以及追求的时候一定要一心一意,绝对不能跟别的女生有瓜葛。 许悬优搓了搓脖子,发现在赵希希的热情帮助下,他非常愉快地犯了大忌。 不过还好,周楚辛回信息了。 他挺了解她的。 估摸着,也是气消了。 看来答案说的没错,对喜欢的女孩,真的要学会适时卑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觉得卑微的滋味,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把人哄好,他的心情才好多了。 不过许悬优还是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虽然天天和小姑娘见面,但他好像真的不大了解她的喜好,只知道她好像很喜欢草莓。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也太不合格了。 许悬优换了个姿势躺下,点开微博,进了周楚辛的微博主页。 自从到了颐夏,周楚辛很久都没有发微博了,唯一的一条还是转发礼炊的宣发。 定定看了两秒,许悬优有些无奈地笑了。 如果最后实在追不到,他就只能亮出自己是礼炊的身份征服她了。 不过不到最坏情况,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这就像考试作弊一样,他希望小姑娘是因为他是许悬优而喜欢他。 叹了口气,他强压下胸口挫败的闷气,聚精会神地开始翻看周楚辛的微博。 不是翻原创,而是全部微博。 有时候转发的微博,恰恰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喜好。 一手翻看着手机,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拽过笔记本电脑,许悬优坐起身,撸起袖子,盘着腿开始“认真工作”。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整个客厅沉浸在清晨蒙蒙亮的微光里。 笔记本屏幕亮着,一列表单清晰可见。 1.草莓帆布鞋(好像停产了,不过可以画一双) 2.礼炊的签名书(这个简单) 3.爱吃芝士蛋糕,最好混着草莓味的那种 4.很爱看烧脑类电影(这个可以带她一起看) 5.非常喜欢抓娃娃 6.想要杨树林全套口红(杨树林不是演小品的吗?) 7.想换一台高配置电脑打lol(这个不行,打游戏就没时间谈恋爱了。) 8.想把礼炊关在家里天天给她画小剧场(……她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吧) - 因为许悬优的诚恳道歉,知错就改,周楚辛这一晚睡得很香。 她还做了个梦,梦里自己坐在许悬优的大腿上,他轻轻搂着她,那张极帅的脸凑到她耳边,用磁性的声音温柔地给她讲题。 以至于半梦半醒的时候,周楚辛的嘴角都是弯着的。 洗漱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这件事,直接羞红了脸。 周荨进卫生间拿化妆品,看见小姑娘对着水池子很扭捏地刷牙,定定看了她好几秒后,突如其来地蹦出一句话,“你这是怎么了?谈恋爱了?” 听到“谈恋爱”三个字,周楚辛刷牙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傻眼。 下一秒,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周荨瞥了她一眼,没继续深究。 化完妆,穿戴好,她对坐在餐桌上红着脸认真吃着早餐的周楚辛说道,“今天我去公司谈项目,你自己在家弄点吃的,点外卖也行,别吃刺激胃的。” “哦,还有,好好学习,别出去疯。” “争取下次多给我考几分。” 周楚辛怕被她发现异常,低头喝粥,乖乖应了两声。 直到周荨离开,她才重新抬起头,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周楚辛拿出来,划开界面,许悬优发来的微信浮现在眼前—— 许:【我的辛辛醒了吗?】 许:【早安啊。】 周楚辛:“……” 身子一抖,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什么情况? ※※※※※※※※※※※※※※※※※※※※ 许悬优:面子什么的都滚吧,老子只要辛辛 ----- 开窍了的两个人呀~ 在线作法涨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7章 第58章 第59章 第60章 第61章 出了别墅, 许悬优约了个车。 虽然打了针, 温度降了,但治标不治本, 他还是不大舒服, 加上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他都头昏脑涨的。 好在司机还算给力,他终于在周楚辛放学前赶回了家。 说起发烧,归根结底还是周六那天他在楼下等得太久了, 加上穿得少,当天晚上回去时就有点不舒服。 第二天他又作死地拉着齐进陪他逛了一天的商场,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就发高烧了。 本来以为没多大事,吃点药就好了,结果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中午, 可高烧却依旧没退。 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讲, 许悬优觉得自己回家是应该买点好用的感冒药的。 可到了药店门口,他犹豫了。 思索片刻, 他忽然想起齐进周日教他的那几招。 虽说许悬优不一定都认可吧, 但有一句还是很有道理的。 能尽早定下来就尽早,谁知道半路会不会杀出个程咬金。 好不容易生一次病, 他可不想浪费这个让两个人更进一步的机会。 终究没去买药,他打定了主意,直接回到家。也来不及换衣服, 许悬优先是把书房收拾了一下, 随后把有关画画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关好门。 苗喵妙见他回来,也不睡了,像个小尾巴似地跟在他身后。 许悬优看了一眼它空了的饭盆,和没清理的猫砂,想了一下,决定置之不理。 随后,他从顶层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男士居家服,和一整套洗漱用品,分别把它们放在底层柜子和卫生间明显的位置。 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他这才把外套脱下,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重新回到卧室,钻到被子里。 苗喵妙像个跟屁虫似的躺在他旁边。 因为没吃药,温度又上来了,许悬优有点晕。 安静了片刻,他在床上翻了个个儿,拿出手机,点开和周楚辛的聊天对话框,发了一段听起来非常虚弱的语音过去。 许:“你到哪了?我快烧糊涂了。” 说完这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还不够。 于是恬不知耻地又发了一句。 许:“辛辛,我好难受。” 他不知道,刚出校门的周楚辛在听到他语音,吓得差点没把手机飞出去。 小姑娘站在原地,脸红得一逼。 当听到许悬优用沙哑磁性的声音,像是撒娇似地对她说“辛辛,我好难受”的时候,一种难以名状的酥软的感觉,顺着耳根遍布了小姑娘全身。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贴在自己耳边说话。 周楚辛拽住发热的小耳垂,又急又燥。 一方面急他高烧不退。 一方面又燥他这么大的人为什么还不能照顾一下自己。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他。 叫我辛巴:“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过去看你呀!” 躺在床上的许悬优听到这条语音后,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 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望着天花板,沉着嗓子,不可抑制地低声笑起来。 为了爱情,他可真是太他妈不择手段了。 -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周楚辛来到绿洲名苑,在楼下的药店里买了好几种药,又在超市买了许多水果和吃的,这才上楼。 许悬优听到她的敲门声,光着脚爬下床给她开门。 苗喵妙听到动静,也跟着过来,晃着小屁股蹲在门口,以至于一开门,周楚辛就看见一人一猫像是期待很久似地,眼巴巴等她。 男生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白色的棉t柔软地套在他身上,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棉质裤,胸膛微弱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见小姑娘站在门口,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向后退了两步,看起来摇摇晃晃的。 似乎比她印象中的样子还虚弱一些。 周楚辛被他惨兮兮的样子吓到,放下塑料袋关上门,伸手就去扶他,“唉,你慢点。” 许悬优接过她的手,往后一拽,周楚辛一个踉跄便扑到他的怀里。两个人身高差了好大一截,他偏像是没骨头的人似的,弓着身子往小姑娘身上靠。 细腻的肌肤相互摩擦,来自男生呼吸间滚烫的温度萦绕在耳尖,周楚辛面红耳赤,轻抚他的脊背,“…我们先坐下。” 若有似无,又软绵绵的两下,像只奶猫的小爪子轻轻在他心口上挠。 挠得许悬优心尖儿痒痒的。 嘴角浮现出极淡的笑意,他像个人形布偶挂在小姑娘身上,跟着她慢慢来到沙发旁,身子一歪,仰着身子瘫倒在沙发上。 他喘着粗气,像是十分难受地皱着眉,一只手却死死握住周楚辛的手,掌心炙热的温度仿佛能将她烫伤。 一副虚弱得好像马上就要死掉的样子。 小姑娘有点慌,起身要帮他拿药,可许悬优却任性地拉着她不肯松手。 秀气的小眉毛一拧,周楚辛耐心地坐在沙发上,“你这样不行,我得去给你拿药。” 许悬优喉结滚了下,掀开疲惫的眼皮,不深不浅地望着小姑娘,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话。 小姑娘没听清,探过身,侧着耳朵认真听,结果对方像是小孩耍赖似的蹦了俩字,“不吃。” 周楚辛:“……” 叹了口气,她嗔怪道,“你看你都什么样了,还不吃药。” 说着伸手摸向他的额头,烫得要命。 “你烧死怎么办啊。” 见她这副奶凶的模样,许悬优忍不住笑意,稍微直起身子,慢悠悠地吐了一个字,“饿。” 他捏了捏小姑娘柔软的指腹,声音沙哑道,“你要煮饭给我吃吗?” 周楚辛皱着眉头,“我给你煮饭那你要老实吃药。” 许悬优点点头,“行。” - 周楚辛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让她煮饭。她能说自己除了西红柿炒蛋以外什么都不会吗? 不过他生病了,也不好点外卖来敷衍他。 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好在家里有一些蔬菜和蛋,周楚辛先把饭煮上,然后把药拿给在床上躺着的许悬优。 看他昏昏沉沉的,小姑娘坐在他旁边,摇了摇他的手臂,“先把药吃了吧。” 许悬优睁开眼,莹白的小手上拖着几粒不同颜色的胶囊,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坐直身子,目光在药和周楚辛的脸上来回游移。 轻轻推开小姑娘的手,许悬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饭做好了吗?” 周楚辛:“……” 不做好就不吃药吗? 这要换作别人,她早就说爱吃不吃了,可面对许悬优,她的小暴脾气就像被水浇了似的发作不出来。 想了下还在冰箱里躺着的西红柿和鸡蛋,她连哄带劝,“你先吃药,吃完药我就去做菜。” 许悬优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仿佛并不相信她的话。 周楚辛忍了忍,“你…你总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吗啊?” 好像她是个背着男朋友出轨的渣女似的。 许悬优动了动嘴,表情有点可怜,“我真的饿。” 小姑娘心头一软,“那我点外卖,快一点。” 说着,她掏出手机,许悬优表情一变,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把手机抢了过来。 “……” 他到底想干嘛? 许悬优把手机丢到一边,像是放弃挣扎般,接过她手里的药,皱着眉,看起来不大情愿地一颗颗塞进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水,一口喝掉。 周楚辛上下打量了他两秒,表情有点严肃,“许悬优。” 许悬优侧过头,乖巧地看她:“嗯?” 像在对她撒娇。 嘴唇动了动,周楚辛想问你是不是在跟我装病,没想到许悬优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 还是很烫。 心中那股无名火降了下来。 白皙修长的手把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整个包住,许悬优漆黑的双眸闪烁着灼热的光,声音暗哑晦涩,艰难地开口,“我烧退了,你是不是就走了。”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周楚辛张了张嘴,有点惊讶。 原来是怕自己走吗? 看着被两个人紧握着的手,她心跳得忽然有点快。 像是在等她的回答,许悬优捏了捏她的手指。 见她依旧没反应,他也不打算装了,胳膊一拉,也就用了一半的力气,周楚辛就被他拉进怀里。 小姑娘惊呼一声,下一秒,整个人靠在他的胸膛上,嘴唇无意间擦碰到t恤柔软的布料,淡淡的洗衣精香味钻进她的鼻腔。 许悬优伸出另一只手,动作霸道却又力度不大地把她裹在怀里,下巴磕抵在周楚辛的柔软的肩膀上,他喘着重重的粗气,发烫的耳垂在周楚辛的脖颈间来回擦碰,惹得小姑娘身子一颤。 浑身上下不可抑制地酥软。 周楚辛伸出手想去推他,“你别…别这样。” 许悬优充耳不闻,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碎在身体里一样。 这个姿势对她来说一点都不舒服,甚至有点闷。在男生怀里拱了拱,她求饶道:“不舒服。” 许悬优勾唇一笑,手臂往里一扣,在床上翻了个个儿,瞬间把小姑娘压在身下。 许悬优按住她的两只不安分的小爪子,与她十指相扣。 周楚辛像一只被拐进大灰狼窝里,随时要被吃掉的小兔子,当时就懵了。 这这这要干啥? 她还未!成!年!好!吗!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抬起脚想也不想就朝许悬优腰上蹬,语气带着怒意,“你骗我!你根本就没生病!” 许悬优依旧笑着,却忍不住咳嗽了两下,轻易躲开她的踢踹,啧了一声,“往哪踢呢。” 俯下身,他垂着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楚辛,“踢坏了我们辛辛下半辈子怎么办。” 周楚辛:“……” 不是好人!!!!!! ※※※※※※※※※※※※※※※※※※※※ 优哥老司机上道又稳又快~ 周楚辛:我想帮你退烧你他妈却在套路我? -------- 来自作者的呐喊:我也不想日更三千!!!!我儿子都想日我女儿很久了!!!!但是我没办法!!!我就是个速度赶不上鸡的辣鸡作者呜呜呜呜 第62章 第63章 因为笑得太开心, 许悬优遭到周楚辛无情的枕头十连击。 打完他, 小姑娘扔下枕头气鼓鼓地跑了,生怕他一骨碌爬起来再对她做点什么。 苗喵妙听见动静, 躲在门口, 好奇地望着许悬优。 被揍了也没有一丝不开心的许同学趴在床上,把被子卷在身上,嘴角翘得好像要上天。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周楚辛开始在厨房开始做菜后, 他才从床上爬下来。 重新洗了把脸,他踱着步来到厨房, 抱着双臂,闲散地靠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忙忙叨叨炒菜的小姑娘。 放好盐和糖, 她尝了下还算能吃, 关掉火,把西红柿炒蛋放在盘子里。 回过头, 她刚巧对上许悬优炙热的目光。 添了满满一碗饭, 另一只手端起菜,她走到客厅的餐桌旁, 把菜饭放下。她转过身想倒水,却发现许悬优调转了个方向,仍旧笑得跟只阴谋得逞狐狸似的, 目光毫无掩饰地看着她。 被盯得有些害羞, 她剜了他一眼, 用命令的语气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许悬优勾唇,“哪种眼神。” 周楚辛:“……” 就那种很赤/裸/裸的像是想要对她做什么的眼神。 好吧,虽然这个做什么,也顶多就是亲个嘴儿,但是——!! 她一个未成年的纯洁少女!已经被他强吻过两!次!了!她决不允许他再得逞一次! 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许悬优低低笑了起来。 摘下围裙,周楚辛拿勺子敲了敲餐盘,“过来吃饭。” 好像在召唤自家狗子。 许悬优蹭了蹭下巴,狗子就狗子吧,他不在乎。 于是抿着唇,乖巧地在桌前坐下。 看了眼前的一菜一饭,他疑惑问,“你的碗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要走了。” “……” 放下刚拿起的碗筷,许悬优表情不大好看。 抱起双臂,目光跟着正忙着套外套的周楚辛,看了好一会儿,他不太满意地开口,“骗我。” 周楚辛穿好呢大衣,背上书包,小脸紧绷,义正言辞,“许同学,请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许悬优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置气一般把饭碗又往前推了下。 像个吃不到糖就生气的小孩子。 见他脸上的红潮未退,周楚辛犹豫了下,上前伸出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喉结滚了滚,许悬优一动不动,从下往上看着小姑娘,如黑羽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周楚辛耐心地把饭碗重新推到他面前,“你烧还没退,要好好吃饭。” 许悬优板着张扑克脸,垂着睫毛不说话。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小姑娘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始哄他,“时间真的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我妈会发现的。” 许悬优深吸了口气,别过头去。 心里却已经开始有点得意了。 别停。 哄下去。 他在心里说。 “你把饭吃了,晚上再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第二天烧就退了。”说着,周楚辛用勺子把西红柿鸡蛋淋在颗粒分明的米饭上,“你烧退了,我才能放心啊。你烧退了,我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听到这,许悬优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小姑娘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想了想,也觉得差不多了,他舔了舔嘴唇,从她手里接过勺子,把饭拌了拌,“行吧。” 搞定了他的小脾气,周楚辛喘了一口气,“那我走了,你好好吃饭。” 说着,她走到玄关处开始穿鞋。 洁白的小白袜配着干净的小皮鞋,少女修长白嫩的小腿露在外面,上面是及膝的校服百褶裙。 许悬优细嚼慢咽地吃着饭,一边看着她,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他以为周楚辛能多陪自己一会儿的。 穿好鞋,周楚辛站起来,拍了拍裙角,刚要跟他再见,没想到许悬优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手撑着墙,他弓着背,低头深深望着她。 小姑娘抓紧两根书包带,一愣。 “你之前说的话,算数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周楚辛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身子又往下探了探,许悬优凑到她耳边,“不算数也不行,我认定你了。” “我会一直喜欢你。” “你呢,就在这一年半多做些准备。” 周楚辛抬起眸,“准备什么。” 许悬优勾唇一笑,“当然是做老子的祖宗啊。” - 从绿洲茗苑出来,周楚辛脸上的红潮一直未退。她皮肤本就白,脸一红就像发烧了似的,以至于上了车,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周楚辛这才知道自己的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 她伸手搓了搓,腹诽道还不是因为许悬优,嘴角却忍不住地偷偷往上翘。 难道说智商高的人,天生就比别人会撩妹? 在他家呆的短短几十分钟,周楚辛感觉自己一直被撩,并毫无反击之力。 太可怕了。 还有,什么叫准备好当他的祖宗? 还有人给自己找祖宗的? 这人,也太会了吧。 周楚辛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哼哼”两声。 不行,不能让他那么快得逞。 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也这样撩别的妹子。 试岗期不能缩短。 实习期也要加长才行。 因为错过了晚上下班的高峰期,回家的路很顺畅,周楚辛一开门,就看见周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此之前,周荨给她发过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她撒谎到和同学出去买买东西就回来。 之后周荨的信息她就再也没看。 此时见她回来,周荨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从冰箱里拿出特意给她留下的菜和饭,在微波炉里热了下,放到桌上,她叫周楚辛过来吃饭。 小姑娘也是真的饿,懒得去看她的脸色,脱下衣服老实地在桌前乖乖吃饭。 周荨拿起她搭在凳子上的大衣和针织开衫,也不知怎么想的,凑过去闻了闻。 眼见着这动作有点诡异,周楚辛咬着肉丸子一下就噎到,急忙忙地问,“妈,你闻什么呢?” 周荨面不改色,“闻闻你在外面疯这么久臭没臭。” “……” 什么心态啊这是。 无语地嚼着菜叶,周楚辛一言难尽。 臭倒是不会臭的,这丫头爱干净得很,身上从来都是香喷喷的,周荨就是想知道她出去这会儿被没被别的男生盯上。 比如许凌宇的那个弟弟。 不过她也是多想了,她又不是狗,怎么能闻出她身上有没有别的味道。 周荨被自己过分紧张行为逗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周楚辛被自己亲妈盯得发毛,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妈,你怎么了。” 周荨双腿交叠,抱着双臂看她,“没什么,就想跟你聊聊天。”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你考试成绩发布了吗?”周荨单刀直入。周楚辛一听,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心脏跟着提到嗓子眼,莫名紧张。 反应了下,她有些试探地回答,“还……还行?” 这副样子在周荨眼里,很自然就理解成了考得实在不咋地,于是绞尽脑汁撒谎。 “还行是多少。”她的声音不容拒绝。 咬了下嘴唇,周楚辛看起来很老实地回答,“跟以前差不多吧,还是四百多分,不过我这次英语考试去晚了英语听力没听。” 周荨扬了扬眉,点点头,“也行,没有越来越完蛋。” 小姑娘见她信了,低下头继续扒饭,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周荨站起身,“等会吃完饭自己把碗筷洗了,洗个澡赶紧学习。” “也不知道这个成绩你在a班是怎么混下去的。” 看了眼被瞒在鼓里的周荨,小姑娘眼神多了点同情。 这个精明的女人要是知道被自己亲女儿骗了那么多年,会不会气疯? 光是想想,就够可怕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决定安静如鸡地吃完饭赶紧回卧室学习。 然而看似平静的周荨,早已起了担忧之心。 来到新的城市与学校,周荨不想让周楚辛这么浑浑噩噩地混下去,这几年看她这么不让人省心的样子,她倒是打消了让周楚辛出国的念头。 可如果不出国,这个成绩在国内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学。 随着距离高考时间的缩短,周荨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她。她决定明天去学校好好和周楚辛班主任聊一聊,了解一下周楚辛在学校到底是什么状况,然后再对症下药。 - 吃了小姑娘留下的药和饭菜后,许悬优的病果然好多了。 给苗喵妙添了饭,换了干净的猫砂,又洗了几件衣服,男生摊在沙发里,随手翻了下微博。 微博里,那条宣发已经被转到了八万,下面粉丝也很热情,为他疯狂打call,看了眼日历,距离第三卷上市的日期还剩下几天。很快,他就能知道第三卷能卖到多少本了。 事实上,从前的许悬优是从来不在乎这些数据的。 虽说他花的钱也都是自己赚的,但赚的那些钱,也完全够他平时大手大脚的用,何况他的漫画就没有卖的不好的一说。 可现在不同。 他没办法不关注数据,他甚至开始期待第三卷能卖得更好。 理由很简单,他需要钱。 特别是在小姑娘跟他坦白了那些话之后。 如果他们想一直好好在一起不分开,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物质。 他不允许周楚辛跟着他过苦日子,他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要一套大房子。 漂亮的车子。 完美的婚礼,和精致的钻戒。 以及未来衣食无忧的生活。 说起来真的很庸俗,但许悬优甘愿为她变得庸俗。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狠狠赚钱。 许悬优翻到小姑娘的微博,他存下他最喜欢的,周楚辛回眸的那张照片,设成手机壁纸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大俗人。 从沙发上起来,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第四卷的梗概了,没想到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苗喵妙叫了一声,许悬优心下一沉。 见他没反应,门铃不耐烦地又响了几声,许悬优下意识地皱起眉,踩着拖鞋,素着一张脸,开了门。 与他所想无差,穿着白色绒毛套装,打扮精致的真雅果然站在他家门口。 不顾许悬优冷淡的表情,她踩着高跟鞋自来熟地迈进来,将手里的水果放在地上,面带嗔怪,爹声嗲气地开口—— “小优,下午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呀。” ※※※※※※※※※※※※※※※※※※※※ 真雅要气死了。 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真是双标哦,对喜欢的女孩子像狗一样也开心,看她一眼却难受得跟什么似的~ ———— 虽然收藏一动不动 但我也要做个法 涨涨涨涨 第64章 颐夏是个天气莫测的城市。 才晴了两天, 说下雨就下雨, 夹带着点小雪,落在地上, 湿漉漉的, 变成了泥水。周楚辛对于这种天气不是很适应,早上起来头痛脑热,嗓子又干又痒。 忽然就想起昨天的那个吻。 该不会—— 周楚辛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被传染了。 不过她倒是没许悬优那么拧巴, 赶忙自己找药吃。出门的时候,周荨特意叮嘱她多穿点, 她直接套上新买的白棉服,又厚又大,像只企鹅。 到校的时候还早, 她在校外买了速溶奶茶, 打算回班级喝点热乎的。 结果晃晃悠悠地进了班级,一眼就看到刘一阳赵希希转过来趴在许悬优的桌上, 和许悬优一起打着游戏。 听刘一阳嘴里的碎碎念, 她就知道几个人又在玩农药。 也没说话,回到座位上开始小口吃早餐。 那两个人聚精会神打游戏, 还是许悬优第一个发现她到了。 停下手里的操作,他转过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小姑娘, 似笑非笑道, “早啊。” 周楚辛咬着面包, 动了动嘴唇,“早啊。” 然后迅速别开目光,有点害羞,认真地拆奶茶包装。 她想告诉许悬优,因为他自己也感冒了,可想了想这种话实在太难为情了,还是别说了。 “哇,辛妹妹来啦!”刘一阳抬起头跟着匆忙地打了声招呼,嘴里不忘碎碎念,“卧槽,这个铠好肥,打不了打不了。” “你去带线吧,先发育。”赵希希安排得明明白,跟着看了眼周楚辛,随意地搭腔,“哎,辛妹,有机会一起打农药啊?” 话语间,许悬优完成了四杀,回泉水恢复,望着她,“你会玩吗?” 如果是以前,周楚辛一定说自己不会玩,可问她的是许悬优。 “玩过一小段时间,不过段位不高,才钻石。”小姑娘如实相告。 许悬优闻言,垂眸操作着手里的橘右京,极淡地笑了下。 “你们什么段位啊?”周楚辛忍不住好奇。 “我星耀二,”刘一阳自报家门,“赵希希跟我一样,大佬以前是王者,但大佬不怎么玩,都是被我们拉着才打几局,现在也回到星耀了。” 话语间,许悬优又连杀了三个人,直接带着兵线上高地推家。 排位又赢了一局。 “不玩了。”许悬优撂下手机,抱起双臂,悠闲地倚在椅背上,专心地看周楚辛吃东西。 她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然后嚼嚼嚼嚼。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小姑娘扭头心虚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鼓着腮帮子啃面包。 看到她桌上的奶茶,许悬优站起身。 一手拎起水杯,一手拿起她的速溶奶茶,轻飘飘地张口,“走啊,泡奶茶去。” 周楚辛抬起头,咽下面包,眨了眨眼。 本想拒绝的,却看到许悬优冲她勾唇一笑—— 心中一动,放下面包,她想,那就去呗。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 他们前脚一走,赵希希和刘一阳就像俩爆米花似的炸了。 两颗头紧紧挨在一起,低声开始碎叨。 “卧槽我感觉成了,你看他俩刚那表情,绝了绝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辛妹昨晚上去看他我就感觉是了。”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叫辛妹大嫂啊?” “大你妈嫂啊,低调不懂啊!” …… 这个时候来水房打热水的人不多,一高一矮站在水池旁边,周楚辛背着手,乖乖地看着许悬优帮她冲奶茶。 滚烫的热水倒在杯里,他拿着吸管搅了搅,浓香四溢。 “你昨天走后,真雅来了。”许悬优不声不响地来了句。 听到这个名字,周楚辛抬起头,“啊”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撕开椰果的包装皮,一点点倒进去,许悬优接着说,“她问我生病为什么不老实在家呆着,是不是为了见喜欢的人。” 周楚辛:“……” 心提到嗓子眼,她一脸懵逼。 对比她的懵逼,许悬优一如既往的淡定。 椰果混在奶茶里,他举起杯子晃了晃,扣上盖子,插好吸管,侧过身递给小姑娘,“我说是。” 小姑娘缓了一下,才接过奶茶。 场面有点尴尬,她下意识地想去喝,却被许悬优捏住了下巴,往上一抬。 “烫。”他声音温柔又耐心,“等会喝。” 明明是冰凉的指尖,可蹭到她的肌肤上,就像是燎原的火,瞬间让她耳根烧了起来。 周楚辛扭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忍不住瘪了下嘴。 许悬优被她的小表情逗得会心一笑。 “真雅说什么了。”小姑娘垂着眸,不看他。 许悬优开始给自己接热水,“她气哭了。” “啊?”周楚辛惊了。 “我跟她说我知道我妈有意撮合我跟她,但我的确没那个意思,让她早点断了心思,该干嘛干嘛去。” “……你?你这是原话?” “原话。”许悬优斩钉截铁,想了下,他补充道,“啊,原话可能比这个还难听点。” 抽了抽嘴角,周楚辛钦佩地看着眼前不动声色的大佬。 许悬优轻笑,“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她这么纠缠下去大家都麻烦,何况——” “何况什么?”周楚辛问。 他把水阀关上,“何况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人,因为这件没必要的事,心里不舒服。” 拧紧水杯的盖子,他抬手揉了把小姑娘的头,“是吧。” 周楚辛呆呆地望着他,心里像被阳光普照了一般,暖洋洋的。 心跳速率跟着加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喉咙不舒服,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悬优就在这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毕竟我可是很专一的。” 知道他又在撩自己,周楚辛吸了吸鼻子,伸出手贴在他凑过来的侧脸上,毫不留情地一推。 轻咳了一声,她一本正经道,“同学,请注意分寸。” 说罢,捧着自己的奶茶,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团团呼呼的小身影,许悬优眉眼一弯,笑得很是开心。 - 经历了成绩发表地狱级的一天,a班的学生如褪了一层皮。 被各科老师和家长连翻羞辱后,还要承受着不计其数的卷子轰炸,经常人离开座位几分钟,回来后桌上就又多了五六张卷子。 大家唉声叹气,却又不敢多言。 其中最难受的要数周远鹏。 班上人知道他比周楚辛少了五十多分,不免苦中作乐调侃起他来。知道这个小姑娘不止学习好,还是个扛把子,挨了揍的周远鹏老实多了,别人一问这事,他二话不说彩虹屁直接吹起,“那是,我爸爸当然厉害。” “我爸爸这次是听力没答,答了你以为你能进前五?” “喊爸爸怎么了,说明我这人是个明辨识理的人。” “我不觉得丢人啊,输了就是输了呗。” …… 周楚辛就坐在他身后,几堂课下来没少听他的彩虹屁。 心里止不住想起赵月湾的至理名言,有的人就是欠揍,揍一顿就好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高兴的,看着桌面上一堆不要钱似的白花花的卷子,她就头疼。 这可怎么做啊,太多了吧。 正在她犯愁的时候,许悬优跟刘一阳他们回来了。 见她愁眉不展的,许悬优回到座位,拖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给周楚辛发了条微信。 许:【跟哥哥撒个娇,哥哥帮你做。】 收到信息的周楚辛身子一僵,侧过头,看见许悬优拖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冲他挑了挑眉。 可太欠扁了。 周楚辛白了他一眼,刚想说想得美,前座的周远鹏就大咧咧地回来,抢先喊了声“爸爸”。 因为郝亚文总这么叫她,小姑娘下意识转过头。 跑得太快以至于周远鹏脸憋得通红,他喘着气,一脸大事不妙地对周楚辛说,“我刚听三班同学说,你妈妈来学校了!” 话音一落,正叽叽喳喳的赵希希、刘一阳,以及等着周楚辛回话的许悬优均是一愣。 小姑娘一脸“你他妈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周远鹏“嗨”了一声,“我骗你我是王八蛋,据说在办公室谈好一阵子了,也不知道在谈什么。” 虽说之前跟周远鹏的恩怨不浅,但自从把他收拾了后,他就老实多了,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巴结周楚辛,周楚辛不至于全信他,但他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涮。 周楚辛脸色不大好看,皱着眉头,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真的掉以轻心了。 周荨最近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她早该猜到周荨会来学校找老师的。 虽说不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来学校,但周楚辛觉得,成绩这事儿,包不住了。 许悬优望了她一眼,回眸问周远鹏,“现在还在吗?” 周远鹏点了点头,“还在的。” 许悬优目光冷冽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周远鹏很快便意识到他在怀疑自己,马上举手解释道,“不关我们的事儿啊,我们那天挨揍以后什么都没说,我发誓!” 一旁的赵希希笑了下,打趣道,“哎,别那么紧张,说不定就是过来了解一下辛妹在学校的情况。” 刘一阳也这么想的,跟着安慰道,“对啊,别紧张嘛,辛妹这次成绩考这么好,绝对不会有事的。” 周楚辛不声不响地坐在那,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许悬优发觉她的不对劲儿,瞪了这俩人一眼,俩人立马闭了嘴。 周远鹏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跟个被点亮的灯泡似的眼里冒精光,“啊,我想到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三个人一起抬起头,狐疑地望着他。 赵希希问,“因为哪个啊。” 周远鹏扫了一眼许悬优,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脸色很差的周楚辛,小声逼逼,“是不是、你们俩早恋被发现了啊?” ※※※※※※※※※※※※※※※※※※※※ 处在暴走边缘的小周:早你妈恋我看你是欠/干。 许悬优:我倒想。 周远鹏(瑟瑟发抖) ———— 纸包不住火啦,周妈妈和小周的大战在即!!! 小周那群在桑平可爱的朋友们也要上线啦~~~~ 一直好想写这段情节的,终于要到啦 第65章 听到这句话, 周楚辛心里“咯噔”了下, 不可思议地望着周远鹏,一脸“你说尼玛呢”。 早恋是不可能早恋的。 虽然被亲了被抱了, 那也绝对不是早恋。 反应过来这事儿八成不是真的, 周远鹏愣了。 赵希希和刘一阳默契对视了一眼,安静如鸡,大佬许同学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 看不出来是高兴, 还是不高兴。 至于“早恋”女主角周楚辛同学,眼神冷得掉渣, 抬起眼从下至上地看他,一边紧了紧手里还没喝掉的热奶茶。 小周爸爸脾气有点爆。 周远鹏可太清楚了。 眼见气氛不对,他干巴巴笑了两声, “别别别, 我开玩笑的。” 周楚辛懒得搭理他,轻轻喘了口气, 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别人不清楚她家里的情况, 许悬优清楚,虽然不知道周荨到底为什么来学校找老师, 可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 碍着大家都在,许悬优不好说什么。 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中午一起吃饭。” 周楚辛没说话, 点点头。 第四节课上课铃打响没多久, 她收到了许悬优的微信。 许:【别怕, 我在。】 周楚辛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许:【要是真因为我,我就顺便提个亲。】 周楚辛:“……” 耳垂微微透着粉,她侧过头无语凝噎地望了他一眼。 许悬优闲散地转着钢笔,垂着眸睫毛一颤一颤地看着桌上的习题册,淡然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不要脸的微信根本不是他发的。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低着眼,将手机藏在桌堂下,迅速回了几个字。 叫我辛巴:【想得美。】 最后一节生物课过得出奇的快。 同学们饿得前胸贴后背,铃声一打响,乌泱泱的人群鱼贯而出。刘一阳和赵希希叫上杭磊一起去食堂占座位,许悬优和后面陪着周楚辛慢慢跟着人流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许悬优一直把手悬空放在她后背,防止别人挤到。 也许是第一次明晃晃的一起出去吃饭,也许是许悬优护着她的动作有点明显,周遭投过一片片八卦的目光,看得周楚辛有点不自在。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以至于周围的人一口瓜都没吃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楚辛有种在学校偷偷谈恋爱的错觉。 直到出了教学楼,脱离了人流,许悬优才将手插进口袋,与周楚辛保持着统一步调,语调平缓地问,“等会想吃什么,我叫赵希希先帮你买。” 周楚辛也双手插袋,“都行吧。” 见她依旧一脸愁云惨淡,许悬优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辛辛,小优。” 两个人一齐回头望去,只见周荨穿着很有质感的驼色呢大衣,一副棕色皮手套,头上戴着一个驼色的贝雷帽,气质高贵,举止优雅,脸上挂着温婉从容的笑,朝二人款款走来。 - 午餐还没来得及吃,周荨就把周楚辛带回了家。 理由是临时有事要带她回去一趟,连下午的假都替她帮老师请好了。 许悬优当然不相信这套说辞,抓住欲走的周楚辛胳膊问什么事不能在这说,下午的课挺重要的。 周荨依旧笑着,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大好看了。 即便是自己未来老公的弟弟,也不能阻止她教育女儿。 何况这个弟弟还喜欢她。 事实上,听到老师把周楚辛的成绩告诉她的时候,她的笑就已经撑得很辛苦了,要不是真的忍不住怒意,她也不会提前来找周楚辛。 周楚辛了解周荨的性格,更了解许悬优的性格,这两个极度骄傲的人要是拧巴起来,就算许凌宇也压不住,搞不好要弄出什么狂风浪雨,那个场面是她最不乐意见到的,何况这还是在学校。 几乎没有迟疑,她抽出手,没什么多余表情地看了许悬优一眼,声音淡淡的说了句“去吃饭吧”,冲他笑了笑,朝周荨走去。 双拳下意识握紧,许悬优眼底是浓浓的担忧,他张了张口,“辛辛。” 周荨和周楚辛同时回头。 “我等你电话。”许悬优声音暗哑,眼神倔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小姑娘愣了下。 一直关注着二人的周荨这时的表情已经彻底不能看了,她橫了周楚辛一眼,终究是不好说什么,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直到回到家,周荨脸上的表情都没缓过来。 也不在乎什么形象,她脱下大衣和帽子随便朝沙发上一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头喝了大半杯。自从知道了周楚辛的真实成绩,她一点也淡定不下来。 在她的印象里,周楚辛自打上了初二成绩就一落千丈,无论怎么补习都无济于事。 她本以为周楚辛就不是学习的料,没想到,这么多年,人家实际上是个学霸。 周荨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觉得自己活像个被她耍的傻子。 比起周荨的生气,周楚辛平静得很,她衣服也没脱,书包也没摘,静静地站在她跟前,像个做错事等待家长责罚的小朋友。 可这个小朋友表情淡定得很,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见她这样,刚让水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周荨从包里拿出周楚辛的成绩单,“啪”一下甩在了茶几上。 抱起双臂,周荨重新拿出老佛爷做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行啊周楚辛,能耐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671分,还是没听英语听力的情况下,你这听了英语听力,是不是要进学年前十啊。” “看来这学我真没给你白转,换个学校您给我直接涨二百分,”周荨说着都给自己气笑了,伸出两根手指冲她比划,“二百分啊。” “你知不知道你妈我因为你成绩上不去,死磕着那破公司不走,就想多给你赚点钱,如果你实在考不上学校,就送你出国镀金。你倒好,把我当傻子似的唬我那么多年。” “好玩吗周楚辛?” “你耍你妈我这么多年是不是特别愉快啊!” 事实上,周楚辛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周荨发这么大火了。 上一次,还是因为她把那个男生打进医院。 对于这个结果,周楚辛也早就预料到了,所以面对周荨的横眉怒目,她也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显得特别淡定。 可周荨特别不待见她这么淡定。 从周楚辛出生到现在,她最讨厌这个女儿的就是她的淡定。 犯了这么大的错,把她这个当妈的气成这样,她怎么就能这么淡定? 见周楚辛垂着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周荨急火攻心,拿起杯子狠狠在茶几上磕了磕,“说话啊!聋子吗!” “砰”的一声吓得周楚辛下意识一抖,她抿着唇,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她。 顿了两秒,她低声开口,“你想听我说什么。” 这句话直接把周荨气笑了。 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这个十分有个性的女儿,她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特别想给周楚辛一耳光。 但她没有。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一点,“就说你为什么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 周楚辛依旧是那副表情,声音也不带任何起伏,“你为什么纠结这件事,我考得好,你不应该高兴吗?” 周荨岂有此理地看着她,“我高兴?你觉得我高兴的起来吗?这么多年,我因为你的成绩,操了多少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觉得委屈,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了,这样可以吗?”周楚辛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我要听为什么!”周荨气得站了起来,“你今天要是不说,明天也别回去上学,后天也别去,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去!” 被愤怒冲昏了头,周荨声嘶力竭的样子像个被老公出轨的泼妇,周楚辛目光冰冷的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了下,她上下嘴皮子一碰,轻飘飘地说,“当初宋志明要跟你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暴躁啊。” 宋志明这三个字,仿佛一个开关,一下就打开了周荨内心深处最无法掩盖的羞耻感。 以至于她想都没有,一个耳光,“啪”一声打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周楚辛被扇得向旁边退了两步,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摸了摸嘴角,渗出了血。 可让周荨失望的是,她一滴泪也没掉。 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捂住脸问她凭什么打自己,周楚辛回过眸,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着她,“消气了吗?” “谁告诉你宋志明的事的!”周荨声音高了好几分贝。 望着眼前未成年的女儿,她第一次感受到汹涌澎湃的伤心。 太像了,她和那个男人太像了。 就连看她时那种冷漠的眼神都一样。 “舅舅。”周楚辛轻喘了一口气,眼底莫名沾染了一层水汽,她声音有点抖,“六岁时候就知道了。” 听到舅舅两个字,周荨有些失神,摇晃着身体跌坐在沙发上。 周楚辛六岁的时候,她在哪? 好像不在桑平,在北城,呆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着文职,和公司里的人资经理谈了恋爱。 “你还知道什么。”周荨掉了一滴泪,被她迅速地抹掉,倔强地看着周楚辛,仿佛在看一个敌人。 “我还知道你后来又怀过一个孩子,没保住,打掉了。”周楚辛平静地说出这一切,不打算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姥姥说你不准备要我了,让我别痴心妄想等你回来,说你在北城找到了个大老板,就要结婚了。” “你姥姥那是胡说!”周荨尖叫起来,“她恨我!你知道的!” 说到这,她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周楚辛,你怪我?” “你一直在怪我?” ※※※※※※※※※※※※※※※※※※※※ 对不起来晚了呜呜呜~最近工作比较忙,但是依旧会减持日更哒~~~ 接下来几章会披露小周的过去和妈妈的矛盾~~~ 只想说人性是很复杂的,爱也是,自私也是 第66章 周楚辛比任何时刻都要平静。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看着周荨妆都快花了的脸, 想试着安慰一下她说“我没有一直怪你”,可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的, 她没法欺骗自己。 直到这一刻,她还在怪她。 因为周荨年少无知的爱情与冲动,她当了十几年的留守儿童。 因为没有父亲,母亲又不在身边, 很小的时候她就被邻居家的胖小子欺负。好在她的舅舅是个跆拳道教练,从小就把她带到道馆混, 她跟着一群哥哥摸爬滚打着长大,养成了不服就打一架的暴脾气。 姥姥不喜欢她打架,每次看她把衣服弄得脏兮兮回来, 她就会挨一顿下手不算轻的揍。 姥姥恨自己的女儿, 连带给她的爱也所剩无几。 直到姥姥生病,去世。 临终前, 姥姥把周荨每个月寄给她的钱, 都留给了周楚辛,一张张的现金, 新的旧的,被她叠在掉了漆的铁皮盒子里。 那天小小的周楚辛哭得很凶,她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直到姥姥进了火葬场, 被放进了骨灰盒, 她都没搞懂姥姥到底是爱她, 还是不爱她。 可不管爱不爱,她都抛下了周楚辛。 随后就是一场丧事,周荨回来,带走了周楚辛。 刚开始生活在一起的两年,两个人都很别扭。周荨是个十分精致的女人,周楚辛一直被姥姥和舅舅带,糙得不行,很多事情上也不懂礼数,让周荨很苦恼,好在日子久了,在周荨的悉心调教下,周楚辛变成了小白富美的模样。 那时候,开始追周楚辛小男生多了起来,看在他们年纪小,周荨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还会开玩笑道,周楚辛,你长成这样,可全都要谢谢我。 可周楚辛并不感激她。 从始至终,她都说不上来对周荨的感情。 有时候,她觉得周荨可以依靠,更多时候,她只是觉得周荨是她的临时港湾。 周荨美丽不可方物,无论多大年纪,追她的男人都一大把,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组建新的家庭。 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像从前一样,再次抛下成人的周楚辛不管不顾。 这些殚精竭虑,在年幼的小姑娘心里生根发芽,以至于她听见周荨要把她送出国,一下就吓坏了。 那时的周荨是有男朋友的,对方也是个没有结婚钻石王老五,但与许凌宇不同,他是介意周楚辛的存在的,她知道如果那时候她的成绩真的还那么好,周荨真的会把她送出国的。 慌不择路的周楚辛只能绞尽脑汁去欺骗。 如果不是这次不是被a班的一群人针对,周荨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成绩。 空气僵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周荨看似平静地开口,“周楚辛,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我当年一个人把你生下来,还要去工作赚钱,每个月给你姥姥寄钱,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陪在你身边等着饿死吧。” “那时我才21岁,我也什么都不懂,后来我有能力了我不就把你接回来了?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也没有真正强迫你去做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只是希望你能学习成绩好一点,我有错吗?” “为什么你不能体谅我一点?” 她一口气说个不停,像个被污蔑急于解释的人。 这些话说得如此动情,以至于周楚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抓了抓眉毛,她叹口气,不想跟这个女人继续纠缠下去,“是我不对,我不该欺骗你,我以后也不会了。” 可周荨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一激,反而怒了,“周楚辛,我希望你能好好和我谈,而不是一味地敷衍我。” 周楚辛被她这话气得发笑。 “不是,那你想听什么,听我抱怨这些年对你所有的不满吗?” “你还说没怪我?” 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女人,心里那股火越憋越大,周楚辛本也不是好脾气,三番两次低头认错,她还喋喋不休的,到底是让她怎样? 把书包摘下来,重重放在桌上,周楚辛不耐烦地看她,“你跟许凌宇吵架都是这么不饶人的吗?” 周荨声音一下拔高,“谁给你的权利对我的事情指指点点?” 舔了下嘴角,也看出来今天她是不想好好的,周楚辛索性敞开话夹子,“好,既然你想吵,我就陪你吵。” 话语间,周楚辛把又厚又重的棉服脱下来,狠狠甩在沙发上。 “你也知道你那时候太小,那你为什么那么冲动之下生下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姥姥身边,你除了每个月按时打的钱,你有尽过母亲的责任?” “你恨宋志明,就连小时候的我你也恨,每次我想借着你跟姥姥的电话说几句,可你有认真跟我说过话吗?” “如果不是姥姥死了,你会接我走吗?” “你当年想送我出国,不也是因为你当时男朋友想结婚,但因为我的存在而犹豫,你才想到的吗?” “你说我为什么骗你,我就是因为这件事骗你。” “我不想出国,我不想到了国外,表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活得跟个没爹没妈的人一样!” 说到这的时候,周楚辛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你看到的一直是你想看到的,从来都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就连我到底为什么打那个男生,你都不知道,只会苛责我打架。” 周荨震惊地望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想象不到,原来生活在一起看似亲近的两个人,其实这么遥远。 她没办法理解周楚辛说的每一句话。 翻江倒海的难过和作为母亲失败的屈辱,让周荨冲昏了头,她跌坐在沙发上,一连说了三声“好”。 顿了两秒,她笑得难过又讽刺,“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不行,你可以滚。” 小姑娘泪水流了一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滚就滚。” 说罢,她重新将书包拎起来,快步走进卧室,套上牛仔裤和短外套,快步走到门口。 两下套上了皮靴,她抬起头,对着沙发上那个用冷得像冰窖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人,轻轻动了动唇。 “我从来没觉得跟着你有多幸福。” “被你生出来,真的是我这辈子,最不幸的事。” - 下午第四节课。 窗外,天已黑,学校甬道上的路灯悉数亮起。 室内,柳老师在课堂上认真地为大家讲解习大题,粉笔摩擦黑板,传出十分有节奏的“沙沙”声。 许悬优不记得是这节课第几次看手机了。 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小姑娘的信息和电话。 转头看了眼她空着的座位,莫名的烦躁一丝一丝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耐性。 自打周楚辛走后,他明显心不在焉。 柳老师看在眼里,忍不住点了他好几次回答问题,结果每次许悬优都对答如流。 柳老师无言以对。 就觉得现在真是日子好了,这帮崽子不光个子长得贼拉高,就这个智商他们这一代人就比不了。 比方这个上课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懒散的许悬优,从不见他为学习上过什么心,可一考试就第一。 还有那个许悬优惦记的小姑娘,周楚辛。 看起来倔了吧唧的,玩心很大,结果一考试就这成绩。 瞅瞅。 都瞅瞅。 这是什么世道? 要他们做老师的有什么用?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柳老师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比如周远鹏那种直着脖子认真听了好久还没听懂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短暂的化学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一打响,学生们跟被笼子里放出来的鸭子似的,吱哇乱叫着往外跑。许悬优脸色阴沉,慢吞吞地把书本收起来,赵希希和刘一阳想叫他,没想到柳老师拿着书本过来了。 这俩平时在班上成绩不算好的人见到老师跟见到鬼似的。 也不敢哔哔,冲许悬优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勾肩搭背地溜了。 见柳老师过来,许悬优愣了下。 随即敞亮地开口,“老师,有事吗?” 柳老师当他班主任半年多了,对他的了解也不算少,看出他这会儿心情不大好,推了推眼镜,笑得很温和,“没事,就想跟你说两句话。” 一听就是标准谈话开场白。 许悬优轻笑了下,点点头说“好”。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周楚辛家长来了,你也看到了,挺漂亮那个。” 这么直白地跟学生谈这种话题,年纪不大的柳老师多少有点尴尬,她一直都带a班,像这种班级,很少会出现早恋的情况,所以和学生谈这种话题,她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双眼一抹黑硬着头皮上了。 许悬优没吭声,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她家长呢,今天跟我谈了很久,学习方面就不说了,主要就是这个人际交往方面。”柳老师干咳了两声,“这个呢,老师的意思是你们还小,现在应该不管怎样,应该以学业为主。” “当然老师也知道,青春期,互生好感是正常的,但还是适当保持距离。” 听到这,意思已经明白大半。 原来跟他还真有关系。 许悬优蹙了蹙眉,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老师,你搞错了,我们没早恋。” 柳老师眨了眨眼,不经意地“啊”了一声。 心里想得却是学习好的就不一样,一点就通。 搓了搓手,她觉得目的也达到了,笑呵呵的,想说那没事了你走吧,结果话没出口,就被许悬优抢了先。 他从桌上把书包拎起来,随意地挂在肩膀,表情却丝毫不像开玩笑,“是我单方面喜欢她。” ※※※※※※※※※※※※※※※※※※※※ 优哥牛逼,为您鼓掌(啪啪啪 ---- 最近比较忙,更新时间可能晚一点哈 第67章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一道闪过, 直劈柳老师命门。 她推了推眼镜,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一米八几大高个儿的男孩儿, 觉得这个世道真的变了, 而且越变越狂。 已经不是当年老师说两句学生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时代了。 学生都敢当着老师面前表白了! 一口老血噎在心口,她组织着语言,想说什么,结果许悬优电话响了。 饶是往常, 许悬优一定会按掉电话耐心等老师说完。 可看见屏幕上“辛辛”两字,他眉头皱起, 没法淡定,直接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娇软的一声“许悬优”, 宛如一针强心剂直直打在他身上。 小姑娘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刚哭过,委屈吧啦的, “我钱包掉了呜呜, 你能来救我吗?” 因为离得近,柳老师也听到了周楚辛哭唧唧的声音。 抬起头, 尴尬地对上许悬优的目光。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柳老师往后退一步,冲他摆摆手, “那、那行你先走吧。” “……” 许悬优握着电话, 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点点头,“谢谢老师。” 匆忙离开教室,许悬优脚下步子生风,把电话重新放到耳边,他有些急躁,“你在哪?” 周楚辛“唔”了声,有点心虚地答,“在机场。” 许悬优:“……” 这他妈的是想干嘛? - 颐夏国际机场。 女孩儿肤白如雪,穿着嫩粉色的短款棉服,两条腿又细又直,鼓着腮帮子,眼睛像是哭过,红红的,脑袋后面的小辫子有点松,碎发落了下来,衬得她柔软动人又楚楚可怜。 她无精打采地靠在机场座位上,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兔子。 对面的两个男孩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一个怂恿着另一个过去要电话,另一个却始终支支吾吾的不敢上。 “小姑娘年纪不大,很可能未成年和爹妈闹了脾气才跑到机场的,这我就别了吧,很容易碰一鼻子灰啊。” “唉,管那么多呢,要个号码而已,你他妈好不容易看个对眼的,别那么怂行不。” “……那我试试?” “等会就登机了,你可快点。” 两个人推推搡搡着,朝小姑娘走过去,结果还没走到一半,身旁略过一个高大的身影,速度极快地超过二人,走到女孩身前,低着嗓子喊了一声女孩的名字,“辛辛。” 小姑娘懵懂地抬起头,在看见男生的一瞬间,素白的小脸像是忽然有了温度,眸光也亮起来。 即将走过去的两个人当即刹住车。 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想要号码的男生看了一眼对方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又想了想自己勉强175的身高,“还……去吗?” 另一个男生拽住他的手腕,“……我们登机去吧。” 这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半天的周楚辛等到想见的人,终于眉开眼笑,还没等说什么,许悬优俯下身,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往左移了一下,皱着眉,表情有些严肃,“脸怎么了?挨打了?” 被问到痛处,周楚辛眼神有点黯淡,向后躲开他的触碰,抿着嘴,不想说话。 见小姑娘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许悬优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周荨打了她一巴掌,他就忍不住暴躁。 曲着长腿在她旁边坐下,许悬优尽力克制自己不耐的情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来机场?” 周楚辛双腿并拢,拄着膝盖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有点后悔。 会不会被他捉回去啊。 其实之前挨打,她看起来贼酷地冲出家门,第一反应就是给许悬优打个电话,但想着那时候开口可能第一句就哭出来,周楚辛犹豫了。 这样不行的。 还没答应做他女朋友呢。 不能这么依赖他。 再说,前脚她刚和别的同学打完架,后脚她就跟亲妈吵架后离家出走,怎么想都有点丢人。 她不想在许悬优面前这么丢人。 可没想到,刚到机场,她就发现钱包丢了,手机电量也所剩无几,无奈之下,她只好给许悬优打电话江湖救急。 许悬优见她不吭声,喘了口气,用命令的口吻道,“辛辛,回答我。” 说不上为什么,比起周荨,周楚辛反而更听他的话。 许悬优不像周荨,对她一向都是温柔又极富耐性,只在关键时刻才会露出霸道的一面。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周楚辛确实做得不对。 比如现在。 不搞明白发生什么,许悬优是不会罢休的,大不了就把她拎回去。 哪有女孩子一个人大晚上说走就走的。 周楚辛自然了解他的脾气秉性,吭哧了两声,老老实实回答,“我跟她吵起来了,她让我滚,我就滚了。” “因为我吗?” “不是。”周楚辛不大想说。 “那滚哪去?”许悬优皱起眉。 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她答,“桑平。” 许悬优沉思了下,颇为认真道,“想回去呆几天?还是回去就不回来了?” “......” 周楚辛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许悬优哼笑出声,“哦,对,你没钱。” 周楚辛:“......” 别这样好不好。 想到她的痛处,许悬优忽然高兴起来,也没了刚才紧迫的气势,闲散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着口袋,不咸不淡道,“钱丢了还想离家出走?” 周楚辛提上来一股气,“所以我不是找你借了嘛,我手机里钱不够买机票的,只能求你了。” 许悬优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丢钱,就不找我了?” 一脸内伤地看着他,周楚辛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轻笑了下,许悬优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跟前,磨着后槽牙道,“我等了你一下午消息,你不光没有给我打电话,连微信也不回。” “周楚辛,你说你喜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 小姑娘无言以对,被他的话羞得耳根发烫。 这人,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 张了张嘴,她解释,“我哭着从家门跑出来,饿的要命就去吃饭了,也不知道去哪,忽然就很想回桑平看看,稀里糊涂就打车来机场了。” “我心情都糟糕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计较这些呢?”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许悬优满意,他眯了眯眼,犹豫了两秒,忽然很认真地开口,“辛辛,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语气像是被渣男骗了似的。 小姑娘一下懵了,下意识去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哄人的话脱口而出—— “什么呀,我...是喜欢你呀!” 许悬优面不改色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掠过极淡的笑,挑眉,“怎么证明?” “......” 证明? 周楚辛咂咂嘴。 妈的,为什么要证明? 难不成让她一个小姑娘拿个大喇叭在机场喊“许悬优我喜欢你”? 别闹了吧。 严谨地思考了下,周楚辛为了面子据理力争,“证明不了。” 许悬优缓慢地眨了眨眼,看起来不大高兴。 周楚辛心下一沉。 想说不然你先把钱借我,结果眼睁睁看着许悬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购买机票的app,垂着眸在上面点了点,波澜不惊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桑平。” 周楚辛睁大眼睛,“什么?” 许悬优迅速选了两张距离现在时间最短的头等舱机票,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正好用这段时间证明你喜欢我。”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小姑娘脸上一红,“你...你...我...” 许悬优勾唇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证明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你只能喜欢我。” - 周楚辛深深觉得自己低估了许悬优。 曾经她以为,对方就是个外表高冷但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会很温柔的男生。可自从上次告诉了他自己的心意,她就发现,许悬优这个人...可真是条大尾巴狼啊! 温柔还是温柔的,可是越来越霸道。 而且还不是明摆着的那种霸道,他总能用不合常理的逻辑把你绕进去然后骗你乖乖听他的话。 偏偏周楚辛还是个一根筋的生物。 轻轻松松就被绕进去了。 然后还嘴笨的说不过他,就很气。 保持着就很气的心情,周楚辛乖乖被许悬优“拎着”上了飞机。 许悬优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像想去桑平的人是他。 这时候周楚辛就很想说,你妈的,为什么。 到了桑平她还怎么和赵月湾他们整宿嗨? 去桑平的意义又在哪里! 想到这,周楚辛充满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许悬优倒是淡定得很,帮她把外套叠好放在一边。 见她不高兴,他扬起眉,“怎么,不想我去桑平?” 周楚辛碍于金钱不敢反抗,岔开话题,“你请假了吗?” “明天我给老师打电话。” “那顺便帮我也请个假吧。”周楚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好累。” 许悬优揉了揉她热乎乎的头顶,声音温柔,“困了就早点休息。” 这一刻,看到周楚辛活生生地坐在他身边,许悬优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不管怎么样,她在自己身边就是好的。 至于周楚辛,她折腾了一天,此刻安稳地呆在许悬优身边,让她分外有安全感。 就连之前的阴郁也一扫而空了,飞机一起飞,她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是和许悬优出去度假的。 又甜又暖的感觉从胸腔升起,嘴角不可遏制地扬起一抹笑,她扭过头,偷偷去看许悬优。 只见男生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一本国外名著,高耸的鼻梁将他的脸一分为二,浓密纤长的睫毛如黑羽毛一般随着他的眨眼轻颤,薄唇轻抿,唇线流畅,精致微翘的下巴勾勒出少年好看的轮廓。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一顺不顺地望着他。 像是感受到对方专注的目光,许悬优侧过头,对周楚辛笑了下,“怎么不睡?” 周楚辛抿了抿唇,脑子一热,冲他勾了勾食指,“你过来一下。” 许悬优扬眉,听话地凑过去。 下一秒,小姑娘微微嘟起嘴,对准他耳前的皮肤,猝不及防地轻轻吻了上去。 许悬优拿书的手一抖,身子一僵。 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周楚辛小声在他耳边低语,“我证明完了。” ※※※※※※※※※※※※※※※※※※※※ 许悬优:不行,你这个证明不够,正面也要亲亲 周楚辛:谁来把这条大尾巴狼抓走!!! 作者:你可体谅体谅我儿子大好青年欲/火/焚身吧 ----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今天单位展会收东西我被抓去当壮丁了!! 第68章 本就是颇带安慰似的一个吻, 就嘴唇轻轻蹭了他皮肤一下, 周楚辛不明白为什么许悬优反应这么大,耳根都红了。 像被解开什么穴道似的, 他转过头, 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周楚辛把下巴缩在高领毛衣里,眨巴着眼睛看他,糯着小声音问,“怎么了啊。” 许悬优把书放到一边, 喉结上下翻涌,眼底的炙热仿佛能将人烫穿。 压抑着被小姑娘忽然勾起来的那股冲动, 他紧紧握住周楚辛嫩白的指尖,胸腔里燥得不行,语气带着明晃晃的侵略性, “这是在飞机。” 周楚辛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啊。” 许悬优:“你……” 话在舌尖儿打了好几个转,他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一是飞机上人多。 二是他也不能把话说那么直白。 难道要跟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说, 你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勾引我吗? 周楚辛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捏了捏他的指尖,“怎么了…不喜欢啊。” 被她捏得心乱如麻的许悬优:“……” 一言难尽地望着天真地眨巴着大眼看着自己的少女。 这小丫头, 故意的? 还问他喜不喜欢?这种话她也敢说? 她是真不懂男生处于青春期的躁动? 许悬优揉了揉眉心。 这他妈的。 有点烦。 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问题,未来小女朋友总不经意放电怎么办。 对他当然可以,可要是哪天不经意对别的放了个电可怎么办? 可能都不用放电。 就稍微笑得甜点。 毕竟那两个想找她要电话号的男生, 他也不是没看到。 光是想想许悬优就已经够堵了。 长出一口气, 他把周楚辛的手调转了个方向紧紧握在手里, 小姑娘本想把手抽出来,但看到他莫名烦闷的样子,只能认怂任由他牵着。 想了下,周楚辛声音小小地说,“你是不是——” 许悬优转过头看她。 “不喜欢我亲你呀。” 吸了吸鼻子,她垂着眼眸道,“那我下次不亲了。” 许悬优:“……” 忽然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育她一下。 - 周楚辛在飞机上一口气睡了好几个小时。 到桑平的时候,刚过凌晨。 下了飞机,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全程被许悬优牵着,像个被家长领着的小孩儿。 出了机场,许悬优打了个车,周楚辛上了车又开始睡。 一开始她靠车窗上,许悬优怕她不舒服,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周楚辛隐约听见许悬优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好像是跟许凌宇,说了两三句,挂了。 第二个倒是不知道跟谁。 许悬优一手搂着小姑娘单薄的肩膀,望着窗外飞逝流光的街景,语气听起来有点愉快。 “不好说,可能待两天就走。” “不用接风。” “是,她在,倒是不急,以后再介绍你们认识。” “你赶紧找个正经女朋友,二爷不就不念了。” “行,套房我收下了。” …… 对面似是说了什么不着调的话,惹得许悬优发笑,“哥,我小姑娘才十七。” 说着,他细细摩挲了下周楚辛柔软的手背,像是在抚摸着爱惜到不得了的宝贝。 周楚辛被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吵醒,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上半身又靠在车窗上,屁股对着他。 动作轻柔地把她重新拽到怀里,许悬优挂了电话,“不说了,她睡着了。” 半小时后。 桑平市最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 许悬优把睡熟了的周楚辛抱下来,在酒店侍应生的带领下,进了那位二世祖为他订的套房。 三十楼。 两室一厅,装修奢华,卧室对着大片落地窗,拉开窗帘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许悬优把她抱在了大卧室的床上,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轻轻帮她脱下外套和靴子。 小姑娘睡得香甜,眼皮阖着,睫毛一颤一颤的,伸着两只小爪子跟小猫似的,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坐在她旁边,给她掖了掖背角,许悬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也很满足。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细嫩的掌心,男生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 也不知道是真累还是怎么的。 周楚辛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落地窗被漂亮的窗纱遮着,露出细微的光亮,小姑娘张开眼,被眼前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 从软得跟嫩豆腐似的床上翻下身来,她扯掉被子,看到自己一双光洁的腿。 往上看了眼,发现身上正穿着一件白色的oversize男款衬衫。 衬衫的长度刚好遮到她膝盖以上,露出漂亮的线条。 周楚辛一秒呆住。 伸出手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内衣。 在摸到蕾丝边儿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外面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光着上半身的许悬优拎着件衬衫,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周楚辛的房门口。 白皙的肌肤和腰上轮廓清晰的腹肌,一下就晃瞎了小姑娘的眼,周楚辛见他进来,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衣料跟着往上窜了点,露出两条俏生生的腿。 小姑娘披散着一头栗色长发,露出漂亮的锁骨,画面漂亮得让许悬优移不开眼。 他微微眯起眼。 那个女侍应生,帮小姑娘系扣子也太敷衍了吧。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周楚辛被这个眼神看得发慌,张口就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悬优猜到她这个反应,哼笑了声,没急着回答,套上卫衣。 周楚辛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他穿的好像不是这个衣服? 好像是件米色的毛衣。 正思索着,许悬优信步走来,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边,“睡够了?” 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液香气,混着男生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小姑娘心尖儿一颤。 往后躲了一下,她揪着自己的衬衫,“你给换的?” 男生勾唇,露出莫测的笑,帮她折了一下衬衫领子,“还合身吗?” 小姑娘拉下脸,“许悬优。” 许悬优耐心地“嗯”了声,不打算逗她了,“侍应生给换的。” 说罢,他站起身,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单手撑着头,懒散地看她。 这个样子可真像个有钱人家的闲散少爷。 不,他本也就是有钱人。 周楚辛咂咂嘴,把被子重新盖在腿上。 冲门口扬了扬下巴,她命令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许悬优倒是不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下午三点了,接下来打算干嘛?” 周楚辛想了下,“吃个饭。” 许悬优:“嗯。” 犹豫了两秒,周楚辛抿了抿唇,“带…带你去见我朋友。” 这话让许悬优来了兴致,“都是月牙?” 周楚辛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许悬优从旁边的插座上拔掉她的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昨天给你充电的时候,‘都是月牙’给你发了好多条微信。” 听到这,小姑娘神色一滞。 刚想着赵月湾这个大嘴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被他看见可怎么办,没想到许悬优用指尖转了下她的手机,语调悠然,“她说让你小心点,晚上别被我占便宜。” 周楚辛:“……” 许悬优一脸无辜,“我倒是后悔没做点什么。” “……” 这个人怎么能越来越不要脸呢。 她憋着嘴,无语凝噎地看着许悬优无奈地笑了下,把手机递到她跟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我感觉她要炸了。” 小姑娘不解地接过手机,“为什么?” 许悬优耸了耸肩,“昨天她看你不回信息打电话过来,我接了。” “她问你在哪呢。” 说到这,许悬优顿了下,“我说,在床上。” - 上飞机前,周楚辛告诉赵月湾自己要回桑平,还顺带把许悬优陪着她一起这事儿说了,那时候赵月湾应该在上晚课,没工夫看手机,就没回。 借着给赵月湾发信息的功夫,她看了一眼微信。 果然周荨还是牛逼的,她离家出走小半天,对方一点问候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打扰她在桑平放飞自我。 估摸着现在赵月湾在上课,周楚辛就没着急给她打电话。 南方的城市不比北方,虽然也入了深秋,但总归没有那么冷。 周楚辛洗完澡出来换衣服,才发现许悬优不知什么时候替她重新买了一套衣服,昨天的白衬衫,也是他买的。 一件很深蓝色的西装款呢大衣,天蓝色衬衫,高领白打底衫,牛仔裤,一条g家出了名小皮带,配着她的小皮靴,又a又酷。 穿好衣服出来,发现许悬优身上的穿搭也换了。 宽松肥大的深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扣子处绣着精致的纹路,头发像是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散发着矜贵又稳重的气质。 感觉一下就大了好几岁似的。 倒是和周楚辛这身穿搭说不出来的配。 打扮后的许悬优解开衬衫的两个袖口,似笑非笑地望了有点愣的周楚辛一眼,“怎么,被哥哥帅到了?” 小姑娘脸一热,“你怎么打扮的跟……要见家长似的。” 许悬优挑了挑眉,“不是见家长吗?我感觉你那个月牙朋友,好像还挺难搞?” 周楚辛红着脸岔开话题,“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啊,还挺合身。” 许悬优笑了下,“不是我买的,是我哥。” 周楚辛:“你在这边还有哥?” “堂哥。”许悬优走过来,帮她把压在外套下的长发拽出来,看似很随意道,“他说我第一次见女方的朋友,不能丢了许家人的脸。” 周楚辛:“……” 不是,你们许家人都那么着急的吗? ※※※※※※※※※※※※※※※※※※※※ 周楚辛:你们老许家的人咋都这么急性子呢?我还没成年? 许悬优:早定早省心。 许悬优的某个堂哥看完了他发过来的照片:这弟妹可以的,哥同意了。 ----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这个全程连名字都没出现的堂哥是我下本文男主呢。 一个看似很辣鸡的二世祖。 最大的爱好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带不同妹子去宾馆逼人家做一晚上三五。 没错,三五就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预收还没开,希望开了那天小天使们能支持一下呀 第69章 放学时间。 桑平十二中。 三楼走廊拐角, 传来喋喋不休的吵架声。 清瘦的短发女生抱着双臂, 态度强势地与对面个子很高的板寸男生争论不休,一旁的亚麻灰锡纸烫靠在窗子旁边吊儿郎当地玩手机, 等着俩人吵完去吃饭。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结果你现在呢,上课就睡觉,晚上他们叫你打游戏你还去。” “我这不是学习学累了吗,我最近也真的努力了, 但我就不是学习的料啊。” “全都是借口,你有想过你跟我的未来吗?” “我怎么没想过啊, 我不都说了,大学你去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 “我要的不是这个, 林祥!你能不能为你的未来努力努力!” …… 自打上高三, 俩人因为学习就没少吵架,锡纸烫耳朵听得都起茧子了, 劝都懒得劝。 看了眼时间, 距离晚课开始还有五十分钟。 他有点饿。 想着不行就只能点外卖,结果刚打开app, 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亲切的“爸爸”两字,锡纸烫“卧槽”了一声。 抬手便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小姑娘甜中带酷的声音—— “儿子, 爸爸来看你了。” - 校门口, 奶茶店。 许悬优闲散地靠在座位上, 有意无意地听小姑娘给那个什么郝亚文打电话,结果她张口就是“爸爸来看你了。” 手指还很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表情有点酷。 俩人说了一会便挂了电话。 小姑娘抬眼就迎上许悬优似笑非笑的目光。 周楚辛吸了吸鼻子,“你要习惯。” 许悬优挑眉。 她叼着吸管喝了口奶茶,“回到桑平,你就会看清我的真面目了。” 嚼了几口珍珠,她老神在在地说,“这时候后悔,还来得及。” 许悬优轻笑,“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要宠完啊。” 周楚辛:“……” 虽然表情有点嫌弃,但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等了十分钟。 郝亚文带着还在闹别扭的赵月湾和林祥呼呼啦啦地过来了。 他们一进来,原本没什么客人的奶茶店瞬间热闹起来。 周楚辛冲他们三个招招手,郝亚文贼喜庆地蹦跶过来。 下一眼就看见坐在她对面,那个一身行头看起来就很贵的男生。 鉴于有陌生的雄性动物在,郝亚文立马收起那副哈批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 在看清男生正脸的时候,郝亚文在心里又“卧槽”了一声。 妈的。 传闻中的颐夏一中校草,这也太几把帅了。 那眉眼,那脸型,那长手长脚的,那气质。 他一男的看起来都好心动可怎么整。 回过神儿他又看了眼周楚辛。 小姑娘去了颐夏后好像又瘦了点,大眼睛blingbling的,往那一坐跟个明星似的。 郝亚文靠在座位上,一脸被男才女貌晃瞎了的感觉。 后面的赵月湾和林祥过来,周楚辛拍拍旁边空着的两个位置,叫他们坐下。 赵月湾生着气呢,看林祥要坐自己旁边,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滚”。 林祥撇了撇嘴,让郝亚文跟他换了个座位。 周楚辛嫌弃地看了眼刚下课蓬头垢面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笑得根正苗红的许悬优。 就特别不想承认这三个人是她铁子。 就特想拉着他走。 但她能吗? 她不能! 因为许悬优已经抢先和这三个人做了自我介绍。 大佬看起来贼几把淡定,淡笑着开口,“你们好,我是许悬优。” 这话一下就把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三人组说愣了。 郝亚文是窝里蹦跶的主儿,林祥又有点自闭,就剩下平时拿出来还能撑撑场面的赵月湾了。 结果赵月湾这个火没消,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不在状态。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张口就问,“昨天你俩睡一张床了?” 这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直接把周楚辛吓吐奶了。 旁边的郝亚文和林祥同时瞪起卡姿兰大眼,一脸惊恐地看着许悬优。 许悬优皱了下眉,敛住即将崩塌的笑意,很正经地回答,“没有。” “我在小床房睡的。” 赵月湾拉长声儿“哦”了一下,回眸煞有介事地望着擦着嘴的周楚辛,周楚辛瞪了她一眼,又给了郝亚文和林祥一个眼神。 郝亚文反应过来,也开始自我介绍,“我是郝亚文,你好你好。” 林祥看起来依旧不大开心,“林祥。” 赵月湾连看都懒得看他,开始张罗,“晚上咱们怎么嗨啊。” 许悬优大方开口,“怎么嗨都行,随你们。” 周楚辛插话,“你们几个不上晚课了?” 郝亚文乐了,“爸爸都回来看儿子了,这还上个几把。” 林祥没吭声,大家索性当他不存在。 赵月湾拍了拍桌子,“咱们第一次见到辛辛男——” 朋友俩字还没说出来,周楚辛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下,赵月湾疼得叫了一声,龇牙咧嘴的。 郝亚文接下话茬,转头对许悬优说,“唉,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很好吃的火锅,吃完火锅咱们可以去唱k。” 许悬优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 火锅店就在学校后身。 几个人散着步就去了。 郝亚文林祥和许悬优走在一起。 赵月湾拉着周楚辛在后面跟着。 郝亚文不愧交际能手,很快就跟许悬优打成一片,几个人又聊篮球又聊游戏,许悬优没了平时那副不爱搭腔的模样,热切聊天的样子就像跟他认识了好几年。 周楚辛在后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他。 没想到他忽然回过头,冲她眨了下眼。 “……” 这大尾巴狼可真是如鱼得水。 赵月湾看在眼里,忍不住发表评论,“不错,感觉挺靠谱的。” 周楚辛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红着脸没接茬。 因为是新开的店,老板很热情。 周楚辛和赵月湾点好菜后很快便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鸳鸯锅,肥牛羊肉,猪脑,虾滑各类蔬菜应有尽有。 吃的一上来,几个人之间的氛围便热络起来。 郝亚文高兴,点了一打酒上来。 往常赵月湾是不许林祥喝酒的,但这会儿俩人生气呢,她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和小姐妹聊天吃肉。 虽说每天都会用微信聊上两句,但毕竟是好久没见了,两个小姑娘凑到一起从彩妆护肤品聊到班上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叽叽喳喳个不停。 许悬优坐在周楚辛对面,隔着袅袅的蒸汽,见两个人只顾着低头聊天,便给她煮了好些东西,用汤勺捞出来,装到碟子里,放到她旁边。 周楚辛一遍听着赵月湾碎叨,一边迎上许悬优的目光,见他举起杯子斯文地喝了口酒。 随后,他用口型对她说,“快吃。” 小姑娘心里一暖,乖乖地从盘子里夹出几块肉,放到碗里。 这个举动被赵月湾同学完美地捕捉到,她眨了眨眼,故意对许悬优说,“你这不行啊,这才多久就跟伺候祖宗似的。” 周楚辛毫不留情地在桌下给她一脚。 心道你到底是谁的闺蜜。 然而赵月湾根本没放在心上,接着说,“周楚辛这小丫头片子驴得很,你不能一味的服从,要想着怎么驯服她。” 许悬优静静看了她一眼,捞出刚煮好的肥牛,一股脑儿全放到赵月湾碗里,“虚心请教。” 喝了一口酒的郝亚文:“噗——” 刚要吃虾滑的林祥:“……” 嘴里含着刚烫好青菜的周楚辛:“咳咳咳……” 饱受着三个人复杂的眼神,赵月湾非常满意地拍了下桌子,冲许悬优扬了扬下巴,“包在姐身上。” - 整顿火锅吃完,赵月湾一句话都没跟林祥说。 林祥只能跟郝亚文许悬优他们喝闷酒,赵月湾也喝了,但酒气不重。 许悬优喝的少,去结了账,回来时,周楚辛正挽着赵月湾往外走。 绕道她身后,他忍不住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后脑勺,周楚辛看见他红着眼皮,冲自己垂眸一笑。 乌黑的眸子像是被打磨过的黑曜石,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如翩翩星光,满眼的宠溺。 周楚辛咬了下唇,努力克制自己的小鹿乱撞。 许悬优没说什么,和郝亚文和林祥他们并排走到一起,扶住喝得不少的林祥,感觉就像连体三兄弟。 赵月湾叹了口气,由衷道,“真羡慕你。” 周楚辛“啊”了一声。 “你这个许哥哥,看起来是个高冷逼,没想到却是个忠犬。” 周楚辛:“是吗?” 他明明是大尾巴狼,狡猾得不得了。 赵月湾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你看他现在,为了给你面子,跟郝亚文那逼都称兄道弟了。” 她举头望明月,“啊,郝亚文估计又有牛逼可吹了。” 郝亚文有没有牛逼可吹周楚辛是不知道。 林祥倒是快哭了。 一伙人到了附近的ktv,开了个大包间。 郝亚文点了个老掉渣的《死了都要爱》就开始嚎。 周楚辛实在看不下去郁郁寡欢的林祥,干脆坐到他身边打算好好劝劝他。 许悬优目光似有似无地跟着她,一边窝在沙发里剥橘子,干净修长的手指拨开橙色的外皮,将白丝一点点抽走,剩下软嫩的果肉,再规规矩矩地放在盘子里。 不用想就知道给谁剥的。 赵月湾拿着麦克风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喝了点酒,赵月湾放开了,像是拍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暗搓搓地问,“你俩到几垒了。” 许悬优动作一滞:“……” “拉手?” “……” “拥抱?” “……” “亲了?” 许悬优轻笑一声,抻了下眉毛。 赵月湾:“卧槽。” ※※※※※※※※※※※※※※※※※※※※ 许悬优:我也觉得我们的这个进展有点慢。 周楚辛:我才十七 许悬优:最起码每周得亲两次吧。 周楚辛:我才十七? 许悬优:能经常给抱就更好了。 周楚辛:我才十七!!! ---- 见家长的许同学敲击能装斯文不想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0章 如果不是知道周楚辛还未成年并且绝不早恋, 赵月湾都以为他俩已经谈上了。 这位远道而来的许同学, 整晚眼睛都挂在周楚辛身上。 像头护食的狼,生怕自己的食儿跑了。 虽然看起来斯文矜贵, 但赵月湾知道,这种男生占有欲都特别强。周楚辛就算这两年不答应, 高中一毕业也绝对跑不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她就随口那么一问, 就给套出来了。 妈的, 这还没在一起,就亲了? 她不可置信地问许悬优, “她没打你?” 许悬优尽力拉直嘴角, 语气淡淡的, “不让亲了会咬一下。” 赵月湾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话怎么听着……不止亲了一回?” 许悬优扬了扬眉。 赵月湾扯着嘴角, 发自内心感叹,“你可太牛逼了。” 深知对方是最了解周楚辛的人, 许悬优不敢怠慢, 把剥好的橘子推到她跟前, “可是亲了也没在一起,是不是很失败?” 赵月湾摇摇头,“她让你亲就是心里已经默许你是他男朋友了。” 吃了瓣橘子,“其实也就是个口头承诺的事儿。” 许悬优闻言, 朝那头跟林祥说话的周楚辛望了一眼, 郝亚文也不唱了, 放了个乱七八糟的韩国歌,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话。 样子很亲密。 忽然就有点醋。 回过神,他不是很笃定地问,“那她会在这个期间喜欢别人吗?” 赵月湾也跟着看了一眼,撇到林祥时眼里带着不屑,“不可能。” 许悬优又开始剥橘子,看似不经意,“怎么?” “我跟她从小玩到大,比她妈还了解她。”她抱起双臂,靠在沙发上,“追她的人可太多了,迄今为止你是第一个。” 许悬优手中动作停下。 赵月湾打了个嗝,“第一个让她动心的。” 话夹子一打开,她有点刹不住车,借着酒劲儿,开始卖队友,“你没表白之前她就总跟我说你,我一眼就看出她对你有意思。” “小姑娘拧巴的要命,死活不承认喜欢你。” “现在怎么样,我看她可挺开心。” 叹了口气,赵月湾笑了下,“我就感觉,这么多年,她唯独在你身边,像个正经小姑娘。” 许悬优剥够了,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说的那个正经不是说她这人不正经的意思,是她以前太刚了,待人接事又有点冷,看起来特立独行的。” “但是跟你在一块呢,那种感觉就好像,终于有人能保护她,所以她开始露出柔软的那一面。” “我觉得这样特别好。”赵月湾实打实为她高兴,“她能遇见你太好了。” 像是心尖儿被掐了一下,许悬优胸口闷闷的,“她以前过得不开心?” 赵月湾换了个姿势,“也不是不开心吧,就是感觉没人疼没人爱的。” 心一横,她索性把周楚辛小时候的事说出来,听到周楚辛当了十几年留守儿童时,许悬优震惊了。双手交叠握在一起,他看了眼在那头和郝亚文一起跟林祥说着什么的小姑娘,心里一抽一抽的。 “她爹妈都靠不住,从小跟舅舅摸爬滚打长大的,所以特别能打。”赵月湾继续说下去,“脾气也自然不大好,你以后可能要多担待点,但是她人特别好。” “我就这一个姐妹儿,我希望你好好对她。” “她太没有安全感了,也最怕别人抛弃她,你要是真笃定和她在一起,就千万别辜负她。” 话说了这么久,许悬优明白赵月湾的意思。 他也不想拐弯抹角,很干脆道,“我会好好对她。” 想了想,他补充,“如果她不嫌弃,我对她好一辈子。” -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劝阻,林祥终于看起来正常多了。 他拎着半瓶酒,表情忐忑地坐在了赵月湾身边。 许悬优很自然地让开位置,坐在周楚辛身边。 郝亚文又乱点了一通,拿起麦克风开唱。林祥和赵月湾的说话声被歌声淹没,周楚辛看了一眼,凑到许悬优耳边,大声问,“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许悬优看起来心情不错,挑眉笑道,“查攻略去了。” 周楚辛:“什么攻略?” 许悬优笑着看她,不说话。 看了一眼旁边的点唱机,他站起身,“辛辛想唱歌吗?” 周楚辛摇了摇头,“我唱歌跑调啊。” 许悬优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剪裁精致的衬衫,袖子挽上去,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他揉了揉她的头,“那我唱。” 他点的是一首王力宏的歌,《你不知道的事》。 赵月湾为了让他快点唱,帮他把歌调到第一个。 前奏响起的时候,周楚辛傻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她转头看向赵月湾,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短发少女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周楚辛一下就明白查攻略的意思。 把目光落在前方的白衣少年身上,他已经拿起麦克风开始唱了。 许悬优的嗓音极具磁性又带着一点勾人的沙哑,配合着曲调,把这首歌唱得深情婉转。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很靠近,还听见呼吸。” “对不起,我却没捉紧你。” …… 从ktv出来的时候,赵月湾已经和林祥和好了。 郝亚文酒劲儿上来了,拉着林祥不撒手。许悬优打了个车,送他们回学校。 但奈何五个人,车有点挤。 周楚辛想说要不然我们再打一辆,没想到许悬优拉开副驾驶坐进去,直接冲她伸出手,“过来。” “……” 这不好吧。 她回眸望了一眼已经把郝亚文和林祥塞进去的赵月湾。 结果赵月湾看都没看她,给司机师傅报了学校的名字,坐进去,关上门。 凉薄的月色下,许悬优双眸亮晶晶的,侧头似笑非笑,“就差你了。” “……” 神他妈就差我。 逼人坐大腿啊这是。 司机师傅有点不耐烦,用当地方言催促了句。 鉴于身上没有钱,又不记得宾馆名字,小姑娘只好红着脸,挤了进去。 关上副驾驶门的一刻。 周楚辛觉得呼吸都燥热了。 屁股下面是男生坚实有力的大腿,她身子小小的,坐在他身上,居然没有很挤。 许悬优怕她不稳,扶住她的后背。 仰起头,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低着头明显害羞了的小姑娘。 借着酒劲儿,他大起胆,扯过周楚辛一只手臂,绕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背,往下一按。 随着车子的启动,周楚辛低呼一声,整个人抱住许悬优。 侧脸贴着许悬优脖颈间的肌肤,有点烫,有点滑。 她清楚地看见男生突出的喉结动了动。 心下一慌,她想要收回手,却被许悬优按住。 男生身上散发出清冽好闻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酒气,让人迷醉。 许悬优轻启双唇,在少女的耳垂蹭了蹭,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呢喃道,“别动,让我抱抱。” 声音磁性又性感。 周楚辛表情一滞。 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小腹传上来,她浑身僵住。 黑暗狭小的空间,她眨着乌亮亮的眼镜,看见许悬优极其勾人地笑了下。 接着,他又侧过头,嘴唇轻轻吻住她耳根下的那片皮肤。 像被火烧了异样感,浑身酥酥软软的,周楚辛感觉自己要死了。 手指挣扎了下,她紧紧抓住许悬优领口敞开的衬衫领子。 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坐上了坠楼机。 不知道被亲了几秒,那双温热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肌肤。 周楚辛如释重负,轻轻呼出一口气。 许悬优把头轻轻靠在她脖颈间,哑着嗓子笑了,再次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开口道,“好喜欢你,怎么办。” 下一秒,他的唇被周楚辛用手紧紧捂住。 少女难掩慌乱,用气音嗔怪道,“许悬优!你喝多了!” - 因为这句话,直到赵月湾他们下车,周楚辛脸上的红潮都没褪下。 林祥先扶着郝亚文回去了,赵月湾抱了抱她。 但碍于司机师傅一直在等,她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 “也别太跟你妈较劲儿了,回去好好学习。” “还有,好好对优哥,这哥们儿真的不错。” 周楚辛:“……” 害羞地低下头,有点不耐烦,“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赵月湾拍拍她的头,两个人终于道了别。 见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周楚辛果断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她可不要坐大腿了。 太羞耻了。 可她还来不及喘息,许悬优就跟着她座到了后座。 他跟司机师傅报了酒店的名字,回过头来,周楚辛一脸不可思议,小脸气鼓鼓的。 她表情十分嫌弃地挪了挪屁股,坐到了另一头。 这个举动把许悬优逗笑了。 他就那么招人烦? 也不是吧,刚刚小姑娘的表情明明很享受? 想了下,他轻轻挪了挪,离她近一点。 靠在椅背上,男生仰着头,目光专注地望着小姑娘的侧脸,声音带着点讨好,“辛辛,我没喝多。” 周楚辛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迅速转过去。 许悬优抿着弯下的嘴角,又朝她挪了挪,大手覆在她软乎乎的小手上,“真的。” 温软宽大的手掌惹得小姑娘一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点喜欢。 喜欢被他这样碰着。 见她没有反抗,许悬优厚着脸皮,把手指塞进她的指缝间,做出十指相扣的模样。 接着,他凑过去,把头靠在她瘦小的肩膀上。 贪婪地闻着少女身上清甜的气息,他声音如梦似幻,“你放心好不好?” 小姑娘双颊滚烫,侧过头,“唔”了一声。 不大明白他什么意思。 另一只手也凑过来握着她的小手,许悬优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声音暗哑温柔,“我不会抛下你的。” “永远都不会。” “所以,让我一直照顾你吧。” “好不好?” ※※※※※※※※※※※※※※※※※※※※ 作者访问:请问两位主角第一次坐大腿是什么感受。 许悬优:很软,很轻,很热乎,就很爽。 周楚辛:我现在就很后悔,非常后悔。 许悬优:其实我就是舍不得钱打第二辆车。(摊手) 第71章 接到周荨的电话时, 许凌宇正在公司开会。 周荨有点急, 看他不接,一连打了好几遍, 许凌宇只好暂停会议出去接电话。 结果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周楚辛离家出走了。 当时晚上九点多, 周荨一连给她打了好多遍电话,都无法接通,接着她又给许悬优打电话,结果是一样的。 她直觉这两个人在一起。 心态有点炸。 想来想去, 也只能把这件事告诉许凌宇。 许凌宇这才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事。 思索片刻,许凌宇让周荨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毕竟这个弟弟有时候还是听他的话的。 将近凌晨的时候, 许悬优的电话终于开机了。 刚洗完澡,他就接到了许凌宇的电话,对方语气有点严肃, 劈头盖脸就问他和周楚辛在哪。许悬优也没遮掩, 直白告诉他二人在桑平。 还把周楚辛被周荨打了的事说了出来。 许凌宇知道她俩的情况,也不好说什么, 沉默片刻, 问了他一句话。 “你真喜欢小辛?” 许悬优没回答,也没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换睡衣。 许凌宇觉得这事儿有点严重,以至于忙完公司事务的第二天,他就了来桑平的机票。来之前他特意给邵珩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 那小子带着小姑娘住在了邵氏酒店。 邵珩听出来这是家长来抓人了, 笑着劝了几句。 碍于自己的堂弟说好话,他也不好发作,只是笑着说就是带两个孩子回去。 确定了两人的住处,许凌宇给周荨打了电话,告诉她不用担心,只说两个孩子在外面玩了一天,今天就能回来。 周荨担心了一夜加上感冒了,稍稍放心后便去睡觉了。 而嗨了一夜回到酒店就开始睡觉的周楚辛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才醒。 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的三个男人。 许悬优穿着白色高领衫,坐在沙发里翻着书,许凌宇穿着格子外套,一身风尘仆仆,和沙发上坐着的一个陌生男子说话。 那个人穿着黑色上衣,一双桃花眼,认真地听着许凌宇说话,时不时笑着点头。 来不及看清他的正脸,周楚辛扬起手,“啪”一声把卧室门关上。 三个人这才发现小姑娘醒了。 周楚辛靠在门上,一副惊魂未定,怎么一睡觉酒店来了这么些个人呢。 是来抓她的吗? 周荨来了吗?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是许悬优的声音,“辛辛,开门,让我进去。” 缓了几秒,周楚辛拉开门把他放了进来。 小姑娘刚醒,头发有点乱,小脸素白,奶里奶气的。 她下意识捂住衬衫领子,指了指门外,“那是人谁啊,许叔叔怎么来了?” 许悬优在柜子里拿出她的衣服,不疾不徐道,“那人是我堂哥,邵珩。” “他是我叫来稳住许凌宇的。” 回过头,他认真地看着周楚辛,“这事儿好像闹得有点严重。” 周楚辛:“??” 许悬优笑了下,揉了把她的头,“现在我这几个哥哥都知道我喜欢你了。” 周楚辛:“……” 那可太修罗场了吧。 见小姑娘表情有点丧,许悬优把自己思考了一早上的事说了出来,“我觉得这样下去对你不好。” 周楚辛抬起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所以你回去的时候,只要咬死你不喜欢我,是我缠着你就行了。” “……” 不可遏制地想起昨晚许悬优对她表完忠心后,她声如蚊呐地回的那句“好”。 哪里是不喜欢啊。 喜欢得开心死了。 忽然觉得自己跟个怂得不行的汉奸似的。 看她表情犯难,许悬优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儿,“不然你承认了,他们可能会下狠心棒打鸳鸯。” 原本还有点歉疚的。 结果对方一说“鸳鸯”,一下就把她脸羞红了。 周楚辛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谁跟你是鸳鸯。” - 周楚辛洗完澡,穿戴好出来的时候,邵珩已经走了。 许凌宇表情也好看了许多,“被单恋的”许悬优从卧室出来后就一直没什么表情,和周楚辛两个人也没要额外的交流。 碍于是长辈亲自来接,周楚辛不好什么都不说。 老老实实地跟许凌宇打了个招呼,好在许凌宇也不是盛气凌人的人,对她依旧很温和。 回机场的路上,他还劝了她好一阵。 也帮周荨说了不少好话。 当然周楚辛都是左耳听右耳冒的。 许悬优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插话,也没和周楚辛说过什么。 好像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似的。 虽然知道因为什么,可周楚辛还是有点不舒服。 许悬优透过后视镜有意无意地扫了她几眼。 每次想转过去看她的时候,心里都会响起邵珩嘱咐他的几句话。 现在要是不收敛,闹到吴雅兰那去,就等着小姑娘被送走吧。 别说几眼,可能连一眼都看不到。 痛定思痛,许悬优决定忍一时海阔天空。 先避开风口浪尖。 许凌宇为了避免两个人接触,买的座位都把两个人分开。 周楚辛和许凌宇坐在前排,许悬优一个人坐在后排。 小姑娘肉眼可见有点不大高兴。 感觉自己像是被许凌宇压回去的犯人。更郁闷的是,她有意无意地看许悬优几眼,可都没有得到回应。人就是这么奇怪,平时人家眼睛都挂在你身上,你会觉得有点过,但人家要是一眼都不看你,那可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那小表情仿佛再说,你这个狗男人,不爱我了。 许悬优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翘起。 飞机起飞之前,他给发给周楚辛一条微信。 “撅什么嘴。” “哥哥喜欢着你呢。” 看到信息的小姑娘表情一滞,下意识地捂住屏幕朝许凌宇看去。 见许凌宇正讲着电话,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下。 心里止不住的小雀跃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得她心直痒痒。 又看了一会儿这两句话,她抿着嘴,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起来。 - 在飞机上迷糊了几个小时,三个人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了颐夏。 许凌宇的车停在机场外,依旧是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后座,许悬优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 许凌宇看了他一眼,“你回别墅?” 许悬优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怎么不回。” 后座的周楚辛:“……” 哎,好尴尬呀。 许凌宇自知搞不定这个弟弟,搬出吴雅兰,“你都很久没回去了,老妈最近一直在念。” 许悬优嗤笑下,“她最近也一直在念想见你女朋友。” 许凌宇:“……” 明里暗里全是威胁。 他喘了一口气,笑得很勉强,“那我送你回绿洲茗苑。” 许悬优哼笑。 机场距离瀚海蓝城比较远,加上许凌宇看到这个怎么都搞不定的弟弟脑袋都大,率先把他送到了家。 下车的时候,许悬优敲了敲许凌宇的车窗。 许凌宇按下车窗,露出半张脸。 周楚辛有意无意地朝他望去。 许悬优不咸不淡地对许凌宇说,“记住你答应我的。” 话里带着似有似无的威胁气息。 许凌宇不大爽,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快走。” 许悬优直起身,插着口袋,没动地方。 许凌宇把车调了个头,重新上道。 周楚辛偷偷把车窗按下一个缝,露出两只大眼睛。 许悬优一直静静站在那,迎着小姑娘的目光。 直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他们距离绿洲茗苑越来越远,周楚辛再次收到他的信息。 “回家好好的。” “哥哥一直想你。” “……” 这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郁闷的是每次周楚辛都能被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撩到,她忽然就有点不服气。 妈的,不开次车,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脑子一热,周楚辛迅速在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想我可以,但你脑子里的我得穿衣服。” 消息发过去两秒,小姑娘先是有点得意,但反过来一看,忽然又有点慌。 平时对方一撩她就脸红,这会儿会不会太□□裸的。 哎呀,不好不好。 清纯高中生人设还是要继续艹的。 这么一想,她迅速把消息撤回了。 估摸着对方没看见,她也就没放心上。 结果过了不到一分钟,许悬优就回了条微信给她—— “这你都知道?” “……” 妈的,翻车了。 周楚辛动作僵硬地举着手机,感觉像是被打了一耳光。 脸烫得像被煮了一样。 这个时候,许悬优又发来一条信息,强制滚到小姑娘的视线里。 “不怕,梦里哥哥帮你把你衣服穿回去。” 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周楚辛还是受!不!了!了! 男生怎么都这个样子!!!! 太可怕了!!!! 在心里咆哮了个八百遍,周楚辛气呼呼地回了条,“许悬优!!!!我还没成年!!!!!!” 这会儿刚上楼的许悬优收到这条信息,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疼。 看到小姑娘翻车,他开心得不行。 这也太可爱了。 怎么办,想亲。 但亲也亲不着,只能在微信里逗逗她。 不过也要给她点教训的。 才十七岁,什么话都敢说。 倒也不是觉得她不能说,而是她这样,许悬优怕自己哪天真的被撩得受不了当禽兽。 摸了摸下巴,他组织下语言,认真发过一条消息过去,“你也知道你未成年。” “辛辛,你再敢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就真帮你穿衣服。” “信不信?” 这几条信息的杀伤力太大,以至于隔着屏幕周楚辛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许悬优就是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说得每句话她都不敢不听。 噘着嘴犹豫了下,她回复了个“哦”字。 手机一阵,对方很快便再次回复了她。 许:【辛辛乖,等成年后哥哥天天帮你穿衣服。】 ※※※※※※※※※※※※※※※※※※※※ 周楚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太失败了!!!!!我太失败了!!!!我开不过他!!!!! 许悬优眯眼笑(一本满足):等成年后哥哥天天带你开车。 作者(洪世贤脸):你好骚啊。 第72章 第73章 第74章 第75章 第76章 第77章 第78章 第79章 颐夏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周荨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一连换了好几套礼服, 配着许凌宇为她买的紫灰色皮草外套,在镜子面前晃来晃去。 许凌宇因为见长辈, 提前回了许家。 周楚辛睡了很久才起床, 没什么精神地坐在饭桌前吃饭,看着周荨给自己烫头发涂口红。 两个人虽然关系没有完全缓和,但是话还是会说两句的。 周荨从镜子里撇了她一眼,“今天我们都不在, 你怎么安排。” 周楚辛搅着碗里的皮蛋粥,想到这是她早上起来特意给自己煮的, 拿起勺喝了一小口,“在家呆着学习。” 涂上梅子色的口红,周荨在镜子面前照了照,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 “许悬优今天生日,你知道吧。” 小姑娘表情一呆, 垂着睫毛缓了两秒, 坦声道,“知道。” 周荨以为许悬优并没有邀请她去生日宴, 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同学没给他组织什么生日party?” 看穿一切的周楚辛有点烦她这样。 自从许凌宇告诉她那件事后,她就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看待周荨。 周楚辛觉得她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现在都不敢跟周荨直接对视。 匆忙喝了几口粥, 又咬了口流沙包, 小姑娘从凳子上跳下来, “没组织,就算组织了也没请我去。” 走到卧室门口,她回头,定定看向周荨,“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嫁入豪门的绊脚石的。” 周荨被这话惊到,提上一口气,“周楚辛。” 然而周楚辛根本没想和她纠缠下去,直接关上卧室的门。 打开柜子,她把那条漂亮的红裙拿出来,抱在怀里,就这么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距离晚上的生日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本以为自己还有很长时间犹豫的。 可是在看到周荨用心打扮的那一刻,她忽然决定了。 虽然很想很想和许悬优一起过生日,但这个生日会,她不能去。 即便和周荨的关系已经僵到了现在的地步,她也不想让对方恨自己。她不想让周荨觉得,生下她,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她不想做遭人嫌弃的,可怜虫。 - 晚上六点。 城市的另一边,许氏名下,位于颐夏市北三环的荣江宅邸。 宅邸外围豪车聚集,流光闪烁,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衣着精致优雅的男男女女从车上下来,眉开眼笑地朝别墅走去。 别墅三楼,没见过世面的赵希希和刘一阳正跃跃欲试地朝楼下看,在亲眼见到几个在娱乐圈里咖位还算可以的明星时,两个人激动得就差跳楼了。 “我的妈呀可以啊,徐玥儿都能来??” “等等等,那个是什么lammo组合的门面吗?” “好像是,他本人好像没那么帅啊!” “卧槽卧槽,江邵来了,他旁边那女的谁?绯闻女友吗?我要拍下来!”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 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的许悬优抬起头,略带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虽然现在俩人都穿着剪裁得体的小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说起话来依旧难掩二比之气。 如果不是因为怕小姑娘来了没人照应,许悬优也不会叫这两个人来。 说起来,赵希希和刘一阳也是他在一中关系最好的朋友了,但碍于许氏和学校的关系,许悬优很少对他们提家里的事。 就连学校开家长会,许悬优嫌麻烦,也经常叫刘叔过来帮忙开。所以身边的老师和同学一直以为他家只是普通的有钱。 结果这俩人受到许悬优的邀请,都傻了。 这哪他妈是普通有钱,人家原来是许氏的小公子。 这尼玛就很玄幻了。 因为这,俩人选的生日礼物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平时零用钱就不是很多的刘一阳更是疼得肝颤。 许悬优看了一眼礼物,便让两人退掉,本来也就没想让他们送礼物。 他真正在乎的,始终只有周楚辛一个。 刘叔把刘一阳和赵希希送过来以后便出去接人了,许悬优等得有点不耐烦,给小姑娘发了好几条信息。 本以为她是因为在打扮所以没来得及回,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对方还是杳无音信。 这个时间点,生日会马上就要开了。 虽说只是下去走个过场切个蛋糕,但许悬优还是想等周楚辛来了再做。 就在他想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刘叔的电话抢先一步拨了过来。 眉头无端一跳,他接起电话。 刘叔的声音有点为难,“小少爷,周小姐她——” 许悬优捏紧电话,“怎么回事?” 站在瀚海蓝城公寓楼下的刘叔拎着小姑娘准备好的一袋子东西,朝楼上望了一眼,“她把礼物和礼服都交给我,让我给你带回去。” “她说今天不舒服,就不去了。” -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楼的客人都已经来齐了。 后厨早已把做好的饭菜和糕点都上齐,大厅内灯光闪烁,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样子跟商业酒会别无两样。 许树海和吴雅兰正在和老友叙旧,完全没注意今天的主角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许悬优拎着外套,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却迎面与许凌宇相撞。 他的身后,正式穿着一条酒红色晚宴裙,美丽不可方物的周荨。 二人见到他均是一愣,许凌宇刚想开口,许悬优打断他,“周楚辛呢?” 许凌宇很早便应允小姑娘来酒会,被他这么一问,怔住。 想着周荨还在身后,他轻声咳嗽了两下,“这边说。” 没想到许悬优完全不给他面子,目光逼视着周荨,“你不让她来的?”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周荨:“……” 许悬优没心思跟这俩人纠结,推开许凌宇便走。 许凌宇叫了他两声,结果被周荨的眼神堵了回去,她凑到许凌宇身边,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 - 晚上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小雪。 从小在桑平长大,周楚辛很少看见雪,拉开窗帘从楼上望下去,路灯的映射下,白茫茫又金灿灿的一片。 她说不出什么心情。 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又放下,她想给许悬优回个信息说抱歉,可又没有那个面对他的勇气。心里又忍不住想他在干什么,是在切蛋糕还是在唱生日歌。 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周荨。 她就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有多遥远。 许悬优是那么耀眼的存在,那么优秀的外表,那么好的家世。 可她周楚辛有什么呢,似乎什么都没有。 爱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两个人想长久的在一起,那么这两个人一定是势均力敌的。 可现在,她做不到。 周楚辛承认,自己在害怕,在退缩。 她想吃点好吃的慰藉自己的心灵,却忽然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想点外卖,她干脆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去楼下的7-11吃关东煮了。 许悬优就是在这里找到她的。 小姑娘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珊瑚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厚重的棉服,小脑袋后面的丸子头松松散散的,捧着一大碗关东煮的汤,喝得正开心。 拿着签子还想扎个丸子吃,结果却发现都吃光了。 她刚想站起身再买几串,一下就看到透明玻璃窗外,那个身穿酒红色西装,外面套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下过雪的马路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周楚辛愣住,表情有点呆。 许悬优看起来有点阴沉,橫了她一眼,推开7-11的门,走了进来。 小姑娘吞了口口水,“你、你怎么在这。” 许悬优单脚勾起一个椅子,坐下来,冷笑道,“行啊你,周楚辛。” 自知理亏,她往后退了两步,老老实实在他面前坐下。 看了一眼她脚上的棉拖鞋,上面还挂了两个绒线草莓,许悬优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说你不舒服?不舒服还穿这身出来?” 周楚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不吭声。 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许悬优更气了。 整整两天没见,她的反应怎么能这么平淡? 难道真的就只有他自作多情? 深吸一口气,他凭着最后一点耐心,缓声道,“吃完了吗?” 周楚辛抬起头,眨巴着眼。 “吃完了跟我走。” - 周楚辛也不知道跟他走是走去哪里,只是傻乎乎地跟在他身后。 结果出了7-11发现,他是要带她回自己家。 以对他的了解,许悬优这次真的挺生气的。 长手长脚的男生,撒开了步子往前走,丢下小姑娘一个人穿着滑滑的拖鞋在后面跟着。 周楚辛敢怒不敢言,一路上乖乖地跟着他回了家。 刚到门口,她想拿钥匙开门,却发现许悬优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把家门打开了。 昏暗的灯光下,许悬优意味不明地望着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喝多了过来找你。” 周楚辛:“……” 紧绷的小脸上写满了“你喝多了会怎样”。 许悬优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脸,毫不避讳地说,“把你关进卧室,按在床上亲。” “让你知道今天做的事到底有多过分。” ※※※※※※※※※※※※※※※※※※※※ 我就是想对小许同学说,行行行你成年了你能开车你牛逼,ok? ---- 收藏为什么要掉,好伤心的qaq 本来没榜单就够惨了。 那啥,依旧是爱你们的一天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897784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第81章 第82章 第83章 第84章 第85章 第86章 第87章 第88章 第89章 第90章 第91章 第92章 周荨带周楚辛回家的路上, 遇到一起交通事故, 大半截的车都堵着,外面的小雪依旧未停。 周楚辛心里惦记着余露微那件事, 给许悬优发了条信息, 可对方一直都没回。周荨看着她反复看手机心事重重,忍不住问,“给谁发信息呢。” 车里有点闷,周荨把车窗摇下。 周楚辛放下手机, 顿了两秒,转移话题, “我们什么时候回桑平?” 周荨往后靠了靠,“看情况,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 周楚辛撇着她的脸色, “许…叔叔呢?” 这话问得周荨神色一滞, 她下意识别开目光,看向窗外。 周楚辛眨了眨眼。 周荨这明显是一副心事不想被看穿的模样啊。 她想继续问下去, 却总觉得再问下去自己容易被怼。 …算了。 事实上, 在周楚辛住校的这段日子里,许凌宇和她分分合合不下三次。面对家庭的压力, 许凌宇总是含糊其辞,周荨是个直白的女人,她不想把时间耗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于是提出分手。 可偏偏每次许凌宇都求着她复合, 并向她保证会处理好。可来来回回几次, 都是老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甚至不如从前。 经历这段十分虐心的一段时间,周荨真的觉得很累。 她也不是真的一定要进许家的门,她只希望能找个真正爱她的男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她以为许凌宇就是那个对的人,然而事实证明,她是多么可笑。 这种豪门子弟,爱你的时候一套套的,可但凡家里反对,他一定会立马放开你的手。 没有例外。 所以—— 周荨喘了口气,“如果我和你许叔叔分手,咱们就直接回桑平,不回来了。” - 直到进了家门,周楚辛都没从周荨的话里缓过神。她脱下外套,心凉到半截,始终都没有回温。 周荨去洗澡了,周楚辛拿出手机想给许悬优打电话,却又不知道打通了该怎么说。 回桑平,然后再也不回来。 这意味着她要再次转学,并且见不到许悬优了。 许悬优知道会怎样? 会不会当面找周荨理论?或者为了她跟哥哥吵起来?可是分手这种事,他们两个又说了不算的? 脑子乱哄哄的一团,周楚辛发了好半响的呆,才慢吞吞地把衣服脱下来。 一颗心像是被揉捏过似得,麻赖赖地难受。 她真的很怕。 很怕就这么离开许悬优。 周荨洗好澡后叫她进去。 周楚辛一边机械地洗澡,一边想着各种应对方式。如果周荨回桑平,她不回去,周荨会不会炸?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许悬优偷偷在一起,会不会更不让她留在这里? 越想心里越没底,周楚辛随便洗了下,便穿着睡衣出来了。母女俩心情看起来都很低落,她随口说了句要睡觉,就回卧室了。 吹干头发后,她躺在床上,实在憋不住,给许悬优发了条信息,【如果我妈带我离开这里,怎么办?】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回,周楚辛看了眼时间,觉得他们现在可能还没从ktv出来。困意来袭,她也不想那么多,直接睡了过去。 因为之前忙着复习考试,没有一天是睡够的,以至于这一觉周楚辛睡了很久。 如果不是许凌宇和周荨大吵起来,周楚辛到现在都不会醒。 小姑娘盯着乱哄哄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一下就闻到从客厅钻进来的刺鼻有烟味儿。 之前的吵闹声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周荨的低声啜泣。 周楚辛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许凌宇坐在沙发上大口地抽烟,头发没有打理,胡子泛着青茬,衣服显然也是没换过。 周荨坐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妆都花了,她手撑着额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往下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两个人吵架。 也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周荨哭得这么伤心。 这个场面对她来说实在戳心窝子,周楚辛忙不迭关上门。 拿起手机,她想给许悬优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在昨晚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周楚辛立马回拨过去,急得在原地来回打转。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那头就接了,还未等周楚辛开口,就听许悬优声音疲惫中带着焦灼—— “你在哪?” “是在家,还是已经回桑平了?” 听到他的声音,小姑娘眼角都有些湿润,那些紧张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我在家。”她答道,“我妈现在和你哥哥在客厅摊牌,我呆在卧室不能出去,你别急,我还在颐夏,没有走。” 周楚辛的声音像是一针镇静剂打在许悬优身上,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顿了两秒,他道,“我现在就去接你。” 语气听起来不像随口说说。 周楚辛一怔,“接我干嘛?” 难不成要私奔? 想到这,她咬了一下舌尖儿,让自己清醒一点,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又不是电视剧。 许悬优那头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接你难道看着你被周荨带走?”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周荨的大名,以前就算再有矛盾,他都会叫周荨小荨姐。 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暴躁,周楚辛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总觉得他比自己知道的多。 比如—— “他们两个这次是铁了心要分手?” “是。”许悬优实话实说。 这他妈,真的要分手??? 成年人的感情也这么塑料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楚辛挠了挠额头,捏紧手机,“不是说好的吗,许凌宇要娶她才把她接过来一起生活的,现在怎么就闹成这样?” 她本以为周荨说的是气话,结果是真的。 许凌宇怎么可以这么随便放弃? 许悬优拿着手机,有些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他扯开衬衫的扣子脱下来,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拿起旁边的毛衣套上。 忽然哼笑一声,“你以为哪个男人都跟我一样专一又深情?” 这话说得小姑娘心头一软,她抿了抿唇,嘴上不饶人,“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扯皮。” 心底却不止一点半点的欣慰。 许悬优声音低沉,带着点训斥的意味,“这不是扯皮,我说的都是实话,周楚辛,如果经历这件事的是我和你,我一定不会放开你。” 就在昨天,他觉得自己和小姑娘已经被波及了。 许树海和吴雅兰叫他回来,一方面是想确认周荨的女儿到底是不是有个私生女,以及许悬优和这个私生女,是不是在偷偷在一起。 许悬优拒绝承认。 直到许树海把别人偷拍的,他和周楚辛亲吻,他和周楚辛站在ktv门口四目相对,和周楚辛和周荨一起坐在车里的照片摔在桌上。 许悬优看着那些照片,心底愤怒的火苗足以燎原,他磨着后槽牙,问许树海,是不是他在找人监视自己。 然而许树海却告诉他,他的时间都留在赚钱上,根本没功夫去监视这个不孝子。 吴雅兰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许悬优不自觉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只被盯了几秒,她就败下阵来,亲口说出这些照片都是安真雅发给她的。 比起许凌宇,吴雅兰更在意这个管束不了的小儿子,像是生怕他记恨自己似的,赶紧解释这是真雅自己干的,和她无关。 许悬优听到这个事实,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冷笑。 他不是在冷笑吴雅兰,而是在笑安真雅真的和他想象中一样心机。 就连这种暗中拍别人隐私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就这样的女人,吴雅兰还放心让她进许家? 简直可笑。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心思管安真雅,直接把茶几上的照片拿起来捏在手心团成一团,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许悬优的眸光变得锐利无比,“周荨隐瞒事实,是她自己的事,与周楚辛无关。” “而同样,我和周楚辛是否在一起,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 许树海气得直咳嗽,猛地一拍桌子,“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你爸爸!什么叫与我无关!” 吴雅兰见他真的生气,赶忙上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然而许悬优只是淡漠一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十九岁,却气场强大到能与在商场纵横几十年的许树海匹敌,许悬优扬起下巴,没有一丝感情道,“如果你把我当亲儿子,就别用对待许凌宇和你那个私生子的专横态度对待我,我许悬优消受不起。” “如果你受不了,大可不必把我当你的儿子,你那些财产,我一分一毫都看不上。” 说罢,许悬优看也不看他,拎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 许树海被气得怒不可遏,冲门口的两个保镖吼了一嗓子,两个人像是没感情的机器人,瞬间冲上来拦住许悬优的去路。 然而许树海对自己的小儿子了解的实在太少,他以为看起来冷漠疏离的小儿子,也跟许凌宇一样,是个完全不能打架的怂蛋。 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 许悬优从小到大打的架虽然不多,可从没输过。 脑子聪明身体素质好是一方面,下手又快又狠又是另外一方面。 两个保镖看起来凶,动作慢吞吞,又只会用蛮力,许悬优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破绽,随便给了两拳,又踹了两脚,俩人就被打得连连败退。 碍于许悬优是许董内心看好的小儿子,这俩人不敢真的动手,又心里不设防,导致被这两下揍得很惨。 吴雅兰第一次看见许悬优打架,都吓傻了,许悬优摆平了这两个人,回头充满敌意地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许树海。 “别拿这些三流货色对待我。” “不然我会以为你这个商界大亨不过如此。” 直到许悬优彻底离开,坐上刘叔的车绝尘而去,震惊了许久的吴雅兰才彻底缓过神。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许树海,声音带着颤抖,“什么私生子,你……你有私生子?” ※※※※※※※※※※※※※※※※※※※※ 说话算话的小熊回来啦!!!!!! 这次说好的三更,绝不亏欠。 最近这几章在走剧情,你们如果不乐意看可以攒着等等情节过渡过去。 啊,好激动终于被放出来了,可以继续更新了!!爱你们!!想你们!!! 第93章 从别墅出来, 许悬优就被刘叔拉回了家。 当天晚上, 吴雅兰因为知道许树海有私生子这件事,和他闹了一晚上。吴雅兰出身名门大户, 当年她嫁给许树海, 也属于强强联手。许树海生意越做越好,加上老许氏的扶持,这些年可谓是顺风顺水。 吴雅兰心满意足地做上了富豪圈里第一太太的椅子,却不知道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两人最早闹离婚是在许悬优小的时候。 那时候许树海更看重这个小儿子, 吴雅兰为了威胁他,一气之下就把许悬优送到了国外。 那几年许树海根本联系不到他,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两父子之间的感情越发淡薄。 再后来,许树海就包了个别的女人, 有了个私生女, 许悬优很早就发现了,但是一直没说。 而事到如今,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他觉得是时候告诉吴雅兰了。 也算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安真雅利用她来作妖。 拖住吴雅兰和许树海, 许悬优当下就想把小姑娘接到自己身边。 周楚辛听他信誓旦旦地说道“不会放开自己”,心里觉得暖暖的,刚要说什么, 就听见客厅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犹如一段音乐的休止符, 把心弦“啪”一下掐断。 周楚辛随口说了句“我去看看我妈”便匆忙挂了电话。 打开门, 看见周荨半躺在沙发上,先是无声的哭泣,接着嚎啕大哭。 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样,周楚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周荨终于冷静下来。周楚辛主动给她做午饭,还给她烧了洗澡水。 周荨把自己重新打理好坐在饭桌上,看见这个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女儿,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明明她是母亲,可看起来更坚强的却是周楚辛。好像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她都能泰然处之。 这么一看,周荨觉得自己真的太不了解她。 周楚辛简单做了两个菜,帮她添饭。 周荨没胃口,盯着饭碗发了两秒的呆,随后道,“我和许凌宇分手了。” 周楚辛:“……” 即便已经猜到,心里还是堵得慌。 “下午我就把他的东西收拾好,送走。”周荨深吸一口气,“以后你不用担心家里有别的男人了。” 周楚辛垂着睫毛眨眨眼,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她,周荨继续说,“等我把这边的生意交接一下,我们就回桑平。” 最难已接受的事实被她说出来,周楚辛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周荨什么事都知道,“许悬优和你的事,许凌宇都告诉我了。” “……” 还是让她知道了。 她早该猜到的。 然而周荨并没有责难她的意思,毕竟周楚辛的成绩很能说话,在她眼里,这个女儿已经有了直起腰板和她抗争的权利。 “你喜欢许悬优,我不拦着你,你想留下来,我也不会拦着你。”周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和,“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仅仅贪图眼前的美好,提前消费你的人生。” “毕竟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就算成绩足够好,我也不想你这么早就谈恋爱。” “你还太小,很多事情现在没办法做出明确的判断,况且许家…跟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 “也许现在许悬优喜欢你不会放开你,但不见得他以后不会,我不是在打击你,而是我和许家现在的这个情况,他父母是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我实际上也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我不想以后你和我吃一样的亏。” “但是我也不会强求你,如果你真的不想走,我不拦着,但前提是你的成绩要稳住。” 周楚辛没想到这样通情达理的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一时间竟难以消化。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可以选择不离开许悬优吗? 可是不离开,又真的好吗? 周楚辛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其实她也是认同周荨的话的。 她有时也心虚,明明还是他们还是高中生,而且,随着两个人相处的深入,有些感情和行为,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她不是觉得许悬优会放开她,她是觉得许悬优对她的爱,太强势。 她不是不喜欢这种强势,而是这种强势对她来说太早了。 未来很长很远,发生的任何事都不可预知,她想和许悬优一直在一起,却是真的。 她不希望许悬优现在为了她,做出什么以后可能后悔的选择。 反而是想跟他永远在一次,她才会恐慌,恐慌这种贪心,过早地消耗掉他对自己的爱。 吃过饭后,周荨重新化了个妆,出去办事了,她和许凌宇都谈好了,也要从他的公司辞职,这时候有几个case在她手里,需要交代。虽然刚分手的确让周荨很伤,但她也不是因为一个失恋就没法工作的人。 毕竟成年人,还是要有成年人的样子。 她不想欠许凌宇什么。 周楚辛留在家下心不在焉地刷碗,心底很乱,也没心思回复许悬优的信息。 收拾客厅的时候,周楚辛无意间看到餐桌上周荨刚吃过还没来得及口上的小半瓶药。看瓶身和里面剩下的颗粒数目,就知道这药已经吃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了眼药的名称,周楚辛身形一顿。 - 入冬以后,颐夏似乎一直在下雪。 之前还是星星点点飘雪,到了第二天,就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城市被白色覆盖,加上临近过年,道路上和街边都被工人们精心装扮,竟让以风景美丽建筑物独特的颐夏多出了一番童话镇的风味。 周楚辛穿着毛茸茸的大衣,里面穿着条红色的小裙子,坐在商场奶茶店里,等着许悬优。 刻意打扮的周楚辛又恢复成精致软妹的模样,两根可爱的麻花辫上还绑了两个小樱桃。 这算是她第一次约许悬优出来,居然有点小紧张。 许悬优那边本来就在等她电话,她一叫,二话没说就出来了。 见到小姑娘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圣诞礼物似得,许悬优一愣,有点惊喜。 周楚辛为了见他,特意化了妆,还喷了香水,香香甜甜的,特别让人想亲一口。 男人是视觉动物,他也不例外。 见到小姑娘冲自己甜软一笑,许悬优忽然就克制不住地心悸。经历一晚的不安宁,此刻见到她,他觉得安心多了。 在她对面坐下,许悬优勾唇一笑,如释重负。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闲聊了几句,许悬优就大摇大摆地握住她手,与她十指相扣。 学校可真能把人憋坏,现在在外面,他一点也不想克制自己。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周楚辛,眼底尽是温柔和宠溺,这个眼神把周楚辛看得心里乱乱的。 周楚辛耳朵有点烧,别开他的目光,“我去点奶茶!” 拿着两杯奶盖回来,周楚辛重新坐下,许悬优靠在椅背上,开始说正经事,“你们现在什么打算,她会带你走吗?” 周楚辛:“不知道,我们先不说这个,等会去看电影吧!” 许悬优眉头微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小姑娘神色慌乱,他继续追问,“要走?” 周楚辛:“……” 被他逼视着无处躲藏。 就这么盯着她哑口无言好几秒,心口瞬间被大石堵上,许悬优反应过来她大雪天里找自己出来的愿意,顿时一点约会的心情都没有,捏住她的手腕,眸光冷凝,“周楚辛。” 小姑娘有点吃痛,抬头犯难地哼唧,“你轻点,我疼。” 许悬优脾气一上来,直接把她拎起来往外走。 周楚辛力气比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拉到奶茶店外防火通道边的角落里。 许悬优把她推到墙上,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墙,把她禁锢在怀里。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不行今晚他就把周楚辛接到自己那去,然后重新租一套房子,两室的,从此以后他养着他的小姑娘,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虽然想法很完美,但现实却很打脸。许悬优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心就凉了半截。 小姑娘像是胆怯的小猫,缩在他怀里,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他,小手揪着他的衣领,“你别生气,先听我说,好不好。” 语气娇软,像是软软的糯米糕,铆足了劲儿似的给他顺毛,许悬优喉结滚了滚。 身子逼近,他气势汹涌,满眼威胁的意味,“不许走,周楚辛,你不许离开我。” 周楚辛快哭了,“我、我没办法。” 许悬优磨着后槽牙,“你怎么没办法,你明天就跟我走,我养你,我对你好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小姑娘心里更难受了,她抱住男生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不行的。” “我们不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还没成年,许悬优,在一起已经不对了。” “何况我妈她现在情况不大好,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许悬优呼吸变得很重,他把小姑娘重新按在墙上,一边搂住她,作势要亲她,周楚辛歪头躲开,许悬优一气之下,干脆捏过她的下巴,强势地吻上去。 小姑娘也有点急,哭咧咧地,使劲儿把他推开。 许悬优像个求偶失败的雄性动物,冷静下来,却仍旧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想,如果自己是女生,恐怕早就问出那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他不是,他是个男人,是要尊严的。 二人四目相对几秒,许悬优松开她的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着肩膀看着她自嘲地笑。 周楚辛小脸儿皱成一团,像是做错事却不知道怎么挽回的小孩儿。 他的语气有点颓,“周楚辛,你是不是,就只是心血来潮和我谈个恋爱,根本没想过以后。” 周楚辛反应两秒,不可理喻地看着他,“你怎么……”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心血来潮? 什么叫谈个恋爱? 小姑娘气不打一处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就特别想一巴掌呼上去让他清醒点,可另一边又想着他没办法忍受自己离开而伤心,心里疼得要命。 本就不善言辞的周楚辛一瞬间词穷,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悬优见她吞吞吐吐,更落实了这个想法。 向后退了两步,许悬优哑然失笑。 点点头,他声音沙哑,“行,我尊重你的决定。” - 周楚辛没想过,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许悬优连奶茶都没喝,气冲冲地离开。 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奶茶店里,傻愣愣地对着两大杯奶茶,眼泪啪嗒啪嗒掉。 怎么他娘的就这样呢! 明明她也很喜欢他,他为什么这样想。 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 还什么,心血来潮。 她是闲得没事做,担着被周荨发现的风险,和他偷偷摸摸在一起吗?! 真几把能扯淡! 她在心底把上辈子学的脏话都要骂出来了! 越想越气,喝下一大口奶茶,顾不得脸上的妆,粗暴地抹了抹眼泪。 狗男人!!! 满脑子只想谈恋爱的狗男人!!! 说丢下自己就丢下自己的狗男人!!!! 周楚辛在心底把许悬优翻来覆去地骂,想着还不够,干脆拿起手机,打算发信息继续骂他,可还没酝酿好语言,身后就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笑得很开心,还带着恬不知耻的得意。 “你随便点啊,安真雅给的钱足够多,放心花。” “我去,这么牛逼,就偷拍了几张照片,给这么多钱?” “这算什么,等我彻底帮她拆散这两个人,她还能给我更多。” 周楚辛震惊地转过头,只见余露微拉着一个陌生的女生,正在她背后动作亲密地嘻嘻哈哈 ※※※※※※※※※※※※※※※※※※※※ 我们小许也太冲动了,哎。 不过谁让恋爱中滴男人智商为负呢~~~ 谁还没个恋爱脑咋的 第94章 即将过年的商场人声鼎沸。 到处是攒动的人流, 许悬优怒气冲冲一路从三楼下来, 刚要出商场,就后悔了。 脑子里不断回旋着小姑娘的哭唧唧的模样, 他整个人心烦意乱,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在没遇到周楚辛之前, 他就是这样一副臭脾气,说话又直又难听,从来不把谁放在心上,但凡觉得不爽,转身就走。 许悬优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人值得他服软呢? 直到遇到这块打不得骂不得的心头肉。 像是被打脸, 从前不肯说的话,不肯做的事, 一次次被推翻。 好像她做什么, 说什么,都没办法让他真的生气,他就是看她又是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一时脾气上来,才忍不住说了不过脑子的话。 周楚辛哪哪都好, 就是每次面对他的逼问, 都跟个鹌鹑似的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其实,小姑娘喜欢他, 他知道。 只是从未有人让他产生过如此热切的感情, 回应给他这么真切的爱意, 以至于许悬优对于这场恋爱,有些敏感。 他一直知道这个毛病,但他克服不掉。 他爱周楚辛,这些爱挖掘出他身体里埋藏多年的占有欲,一经触碰,就要发疯。 许悬优不敢想她离开自己会怎样。 他很惶恐,就好像周楚辛一离开,他的世界瞬间就会黯淡无光。 但凡有什么事涉及到小姑娘,他都没办法淡定。 可事实上,周楚辛不一样,她有她的考虑,她不能因为和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去想。 成为他女朋友之前,她得先成为自己。 而他这个男朋友,没有权利剥夺这一切。 嘴角泛起苦笑,许悬优叹了口气,提起步子,重新踏上扶梯。 他觉得自己可他妈太有毛病了。 凶完了,还得哄,何必。 - 周楚辛没想过在这碰到余露微。 与在学校时的清纯朴素不同,余露微穿着时髦洋气的羽绒服,和小靴子,黑发烫成卷发,扎在脑后摇曳生姿。稍稍一瞥,就不难发现她的脸上还化了妆。 她手挽着的是个胖胖的女生,打扮得有些土,说气话来大大咧咧,很吵。两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排着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研究要点哪款奶茶。 听余露微话里的意思,再联系到那天看到她在ktv鬼鬼祟祟的模样,周楚辛一望而知。 这一切都是那个安真雅在背后搞鬼。 余露微因为之前怀恨在心,所以愿意帮她,顺便拿到丰厚的报酬。 不出所料,许凌宇和周荨分手,也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就算没关系,余露微偷拍她的照片,也是一样下作。 周楚辛觉得自己之前放过她,真是太傻比了。 几乎没有迟疑,小姑娘站起身,径直朝二人走去,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声“余露微”。 余露微和胖女生一齐回过头,见到来人是谁后,表情瞬间僵住。 周楚辛不是那种打你一巴掌还给你个预告的人,心里那股憋屈一上来,一鼓作气地扬起手,趁着俩人没反应过来的功夫, 用比上次狠十倍的力度,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原本嘈杂的奶茶店,因为这声响亮的耳光,瞬间安静。 周遭客人的目光纷纷向三人身上投来,有震惊,有八卦,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余露微被打得眼冒金星,倒退两步,捂着的半张脸被打红,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楚辛。她的朋友顿了一秒,“卧槽”了一声,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具,骂骂咧咧冲上来就要干架。 周楚辛身子一转躲开她的动作,一只手捉住胖女生的手腕,眼不眨心不跳用力往下一掰。 胖女生“嗷”一声叫出来。 原则上,周楚辛是不打女人的,即便这个女人能装下两个她。 但看她这肥头大耳又来势汹汹的样子,她觉得还是需要给点教训,所以下手的时候,故意用力。 想着如果她还不罢休,就连她一块收拾。 结果她才用了二分之一的力,胖女生就咿咿呀呀地喊“疼疼疼疼”。 周楚辛嫌弃地甩开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起来挺莽实,整了半天,纸糊的。 她重新把目光落在余露微身上。 四周听见动静,跟着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三个人层层围成了一个圈,胖女生揉着手臂回到余露微身边,有些胆寒地看着周楚辛。 小姑娘身子单薄,比她们俩要矮一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身凛然的气势,像是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她们身上,压得余露微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胖女生被吓得不轻,“同学,我朋友怎么你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怎么上来就动手啊。” 周楚辛哼笑一声,看着余露微,“偷拍我赚得钱好花吗?” 余露微:“……” 她捏紧拳头,死死咬住下唇,心脏像是被拴着颗大石头猛地向下坠。 周楚辛全都听见了。 胖女生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这个就是余露微口中的“摇钱树”,跟着傻眼。 这他妈,直接撞枪口了啊。 两人不吭声,周楚辛上前一步,猛地抢过余露微捏在手里的手机。 余露微一惊,喊道:“还给我。” 周楚辛话不多说,神情冷漠,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 又是“啪”的一声。 手机在地上弹了两下,再次落地时,后壳都已经摔出去了,屏幕也碎得不成样子。 余露微双目睁圆,眼睁睁看着手机摔得七零八落,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眼泪大滴往下落。 一时间竟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模样讽刺得周楚辛忍不住冷笑。 那是她省吃俭用半学期买的手机,就这么让她摔坏了。 余露微声嘶力竭,“你干什么!” 说着蹲在地上,边哭把手机捡起来,身旁不明情况的人看见强势的周楚辛忍不住纷纷议论,有好事仗义的人开口指责小姑娘蛮不讲理。 胖女生见形势不对,偷偷离开去叫保安。 周楚辛根本不怕事,站在余露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家人知道你不务正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赚钱吗?” 余露微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手机捡起来,回眸,愤恨地瞪着周楚辛。 许悬优就是这个时候上来的。 发觉奶茶店里的异动,他察觉到不妙,匆忙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周遭的人对着两个女生议论纷纷,有甚者还拿出手机拍照。 许悬优走上前,把住小姑娘单薄的肩膀。 周楚辛下意识回过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愣住。 许悬优眼皮泛红,扫了周遭的一圈人,舌尖滚出一句凌厉的话,“都拍什么,手机不怕摔烂?” - 一直以来,周楚辛都觉得自己是个挺不会吵架的人。 甚至因此自卑过。 小时候身边的小朋友都嘲笑她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周楚辛气得发抖,和他们理论,却因年幼发育缓慢,口齿不清,说不过他们急得嚎啕大哭。 后来长大一点,她学会用闭口不言来面对这些。 可倔脾气却并没有因为不回应而有所改观,她第一次打架,是以直接抄砖头敲到隔壁家熊孩子脑袋上为开端。 再后来,舅舅把她带到道馆,她开始学习各种腿法,各种防身招数。从靶子一点点踢到沙袋,到后来绑着不同颜色的腰带去打比赛。 可能是天赋异禀,也可能是把情绪都转化到行动上,周楚辛打架就没输过。 有些架她吵不明白,但她打得明白。 就像余露微,背后搞出这么恶毒的事,她气到极致一个脏字都吐不出来,只想狠狠揍她一顿,给她教训。 如果不是许悬优在这,她可能就把余露微拎出去了。 但许悬优一来,她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瞬间就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愤怒得跟恶龙咆哮似的,见到他就委屈巴巴的,甚至还想掉两滴眼泪。 把她搁置到三楼的休息区,许悬优在奶茶店外和保安说着什么,胖女生扶着泣不成声的余露微站在一旁。 说了没一会儿,保安就走了,许悬优又跟余露微单独说了什么。 隔得太远,周楚辛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但能隐约看清余露微越哭越凶,好像不停地在说对不起。 他似笑非笑,眼底透着莫名的危险气息。 很耐心地听余露微说着什么。 饶是以前,周楚辛可能认为他在撩妹。 可现在,她只感觉这个逼一定说了什么把人吓到尿裤子的话。 就这么谈了十几分钟,许悬优终于放人了。 余露微和胖女生像是从虎口逃生一般,迅速消失在三楼。 许悬优重新去了趟奶茶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杯周楚辛最爱喝的草莓奶霜。 小姑娘坐在长椅上,揪着手指头,眉宇间看起来始终堵着一口气。 她也分不清这口气是来自余露微,还是此刻蹲在她身前,明显在讨好她的许悬优。 男生把着她的手,将草莓奶霜放到她手里,伸手摸了摸她柔嫩的脸蛋儿,“还生气呢。” 周楚辛抿着唇,双颊气鼓鼓的,剜了他一眼。 怎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 刚才不挺牛逼的吗,还说走就走。 可能是心里骂骂咧咧的几句话都写在脸上了,许悬优有些忍俊不禁。 他把小姑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牵着打了自己几下,“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行不行?” 周楚辛不是不依不饶的性格,但他之前那副不讲道理的模样实在让她生气,她双眼一翻,把手抽出去,脖子一梗,“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心血来潮和你搞个对象,现在我搞够了,我们分手吧。” 说罢,她站起身,故意气他,“哼,再见!” 许悬优:“……” ※※※※※※※※※※※※※※※※※※※※ 友情提示:不想看配角的可以攒攒呀~ 以及,阿许又要面临单方面被甩了真!是!可!怜!(自作孽) 第95章 第96章 许悬优真的说到做到。 没两天就写好了跳级的申请书。 周楚辛一直忙着收拾行李, 焦头烂额的。自从她和周荨确定好要一起离开, 周荨就马上开始着手准备回桑平,好像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似得。这几天周楚辛也一直在偷偷留意她。 周荨有时候会在夜里喝酒喝到很晚;有时候会在外面万一通宵, 第二天回来睡觉;有时候又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她的那个抗抑郁的药, 也一直在减少。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向来各自冷暖,除了日常交流,几乎不会有什么情感上的沟通,周楚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荨, 或者说, 就算她说了什么安慰的话,周荨也不会听。 毕竟在周荨眼里, 周楚辛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 既然别的忙帮不上, 周楚辛选择乖乖收拾行李。赵月湾他们知道她要回来,都很震惊,但震惊之余,当然是高兴,毕竟一家四口又要重组了。 午休一到, 赵月湾就打电话给她, 了解完前因后果,她问, “那你的小许哥哥怎么办, 就这么抛下他了?” 正忙着叠衣服的周楚辛夹着电话, “他说他下学期跳级,提前高考,高考完了就过来找我。” 赵月湾被大佬的骚操作震惊了,“就半年,他这是为了你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啊,我都怀疑他大学毕业就要抓你去领证了。” 周楚辛脸一红,“别胡言乱语的,快去吃饭吧。” 赵月湾知道她害羞了,打哈哈又和她聊了几句,两人便挂了电话。此刻她的第二个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一半了,刚来颐夏抓得那几个小黄鸭静静躺在里面,还有几件早前带来却一直没穿上的夏季衣服。 周楚辛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几个月前,她因为要来到新城市生活惶恐压抑,而如今,却因为即将离开这里心情低落。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人生如浮光掠影,瞬息万变又不可捉摸。 虽然人生阅历短浅,但见证了许凌宇和周荨的分分合合,让周楚辛明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不容易也很了不起的事。 所以,就算她没多久就要离开这里;就算以后要经历各种无法预知的艰难险阻,她也绝不会放开许悬优的手。 十七岁爱的人,可是要爱一辈子的。 - 和周楚辛的忙碌不同,放了寒假的许悬优时间多了起来。 也有空处理之前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 在书房忙到傍晚,他给安真阳打了个电话。 安家最近要在颐夏市发展企业,所以这两兄妹最近才都在这里。许氏算是颐夏商业老大,安家本就和吴雅兰交好,此时更是想要攀关系来谋取利益。 之前更想撮合安真雅和许悬优在一起,来促进两家的关系。 却没想到许悬优反对俩字儿都写在脸上了。 自打那次生日会之后,两家就没再明着提这件事,家长们的意思也是孩子都太小,说这个事还为时过早,但也没有作罢的意思。 趁着许悬优八百年不回一次别墅的机会,安真雅依旧勤快地往吴雅兰身边跑。以前许悬优一直觉得无所谓,反正很快他也要上大学了,结果没想到中间出了这档子事儿。 安真雅居然真的敢做出这么下作的事,直接搅黄了许凌宇这对儿不说,还摸到周楚辛的这。 即便看着安真阳的面子,许悬优也没法忍。 他觉得有些事再不处理好,安家要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安真阳这时候不忙,把地点约在了安氏刚选好的办公大厦外,不远的咖啡厅。许悬优刚一下车,就在靠里的位置上看见穿着一身精致西装,亚麻色短发的贵公子,安真阳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许悬优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跟前,坐下。 一个月前两人匆忙见了一面,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说上什么话。 虽然因为新公司的事忙得团团转,但安真阳一看到这个弟弟找他,很痛快就答应了。 算起来两人将近十年未见,转眼间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弟,长得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头,那张脸也长成迷倒万千少女的模样,安真阳联想起远在桑平的另一个许家的以风流闻名的公子哥儿邵珩,不由得感叹,这许家老祖宗的基因是真的牛逼。 在商场上混久了,安真阳搭话的功力日渐上涨,即便许悬优素着一张脸,他也能快速寒暄起来。 许悬优也不跟他客气,脱下外套搭在一边,喝了口的咖啡,随这他家长里短地聊了几句。比如说学业怎么样,家人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画画得怎么样。 他从小爱画画这事儿安真阳知道,许家这两个孩子都爱画画。 但比较可惜,许凌宇被许树海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准备继承家业的富二代,倒是许悬优还在坚持。 很早之前安真阳就觉得,许悬优一定会比他哥哥有出息。 仅仅有所坚持这点,他就比许凌宇强上千万倍。 本来他还想着,等许悬优这孩子长大,闯出一番事业,还能他好好合作一番。结果没想到,许树海现在更器重许凌宇,特别是在他乖乖跟那个大八岁的女朋友分手后。 许悬优懒得继续和他聊家常,单刀直入,“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叙旧的。” 安真阳抿了一口咖啡,笑道,“我那个妹妹又烦你了?” 早年在美国的时候,安真阳就看出这个妹妹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漂亮弟弟,那时候许悬优虽然也是冷冰冰的,但比现在好好相处很多,以至于安真雅从国外回来直奔许悬优,安真阳还觉得这俩人有戏。 结果接风宴结束的那天,安真雅在家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他就知道,这是凉了。 安真雅从小被娇生惯养,一身公主病,安真阳都知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能看出安真雅应该是做了什么事惹到许悬优了。 毕竟这小子从进来,就一副来者不善的气焰。 见安真阳一点即通,许悬优哼笑一下,“你那个妹妹,真是什么都敢做。” 男人挑眉,“谁让她喜欢你呢。” 许悬优冷笑,“收起这套,迫害我身边的人,也叫喜欢?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安真阳依旧是笑着,刚想说你们小孩子之前的玩闹,算不上什么大事,却没想到许悬优把一个银色u盘扔到他面前。 抱起双臂,少年眸光冷冽,扬了扬下巴,“我这次找你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你转告她,如果她再做这些有的没的,我有很多办法治她。” 扫了一眼桌上的u盘,安真阳眯起眼,嗅到威胁的气息。 顿了两秒,他把银灰色的小东西拿起来,在手中把玩,“里面存的是什么?” 许悬优慢条斯理,“一些你妹妹,过去在美国做的荒唐事,具体多荒唐——” 漂亮的眼尾上挑,染上一丝邪气,“你看了就知道。” 安真阳:“……” 这是来真的了。 苦笑一下,安真阳一望而知,这个作天作地的妹妹,可是招惹到厉害家伙了。u盘里装着什么,许悬优点播一下他就懂了,而且安真雅前些年在美国的确是又堕胎,又搞校园欺凌,他没少为这个妹妹擦屁股。 安真阳只是不明白,许悬优是怎么弄到的。 许悬优倒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曾经资助过一个贫困生,在编程方面很有天赋,只要我想查,没有查不到。” 笑容僵在脸上,安真阳恍惚了两秒,蓦地尴尬一笑,“小优,这你就较真儿了吧。” “真雅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的,但你这个手段,未免也——” 未免也太不给人留后路了。 许悬优知道安家并不是什么纯良世家,安真阳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小时候承蒙他照顾,许悬优在心底还念着感激,所以现在才会找他,希望他去约束安真雅。 而不是他拿到那些照片和资料,直接找个媒体爆出去。 谁都能明白,这样一个富家千金被爆出这种事,会是什么后果。 基本不会有同样档次的集团,会与安氏联姻了。而安氏最看重的许家,也完全不可能接纳安真雅。 许悬优听了这话,忍不住讥笑,“你妹妹搞我的人的时候,用的手段可不比我光彩。” 话语间,他身子前倾,双手合在一起,眼底尽是威胁的意味,“如果她再来招惹我,和我的人,就别怪我不顾念儿时的情分,真阳哥。” - 忙了一天,周楚辛终于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 整整两大箱子,她拖着有点费劲。 周荨是晚上回来的,顺便还带了两个人,两个人把周荨前两天打包好的东西都搬了下去,仅剩一些随时能带走的小行李箱。 周楚辛听见动静出来,见到周荨站在阳台打电话。 应该是生意方面的事,她似乎在和谁做着最后的交接。看见周楚辛出来,周荨一边“嗯嗯啊啊”应着,一边冲周楚辛招了招手。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机票,递给周楚辛。 小姑娘接过来,愣住。 晚上十点二十的机票,从颐夏飞往桑平。 而现在,已经八点了。 ※※※※※※※※※※※※※※※※※※※※ 小周要变成蝴蝶飞走啦!!!!!!!!!!! 让我们为小许同学的自由之身,鼓掌!!!!!!!!!! _(:3」∠)_依旧倒地不起的作者去想下本文名字了,抠抠嗖嗖拿出点存稿继续孝敬。 第97章 瀚海蓝城距离机场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周荨接完电话, 简单收拾了下,就要走, 也不管小姑娘是不是一脸懵逼。 见她招呼都不打一声说走就走,周楚辛挺来气, “你买了时间这么早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荨这几天状态好些,怼人那股劲儿也上来了,“我不早跟你说就这两天走了吗,怎么,你这是怕谁来不及看你一眼啊。” 周楚辛:“……” 这女人怎么又开始怼人。 我的妈, 失恋期那么短呢吗? 既然机票都买完了, 周荨也不可能退掉,周楚辛只好抓紧时间收拾好出门, 趁周荨提车的功夫, 她给许悬优打了个电话。 可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接。 小姑娘满心焦急,又打了几遍,依旧没人接。 周楚辛火气一下就窜了起来,拍了张机票的照片, 发给了他。她本来想着提前告诉许悬优自己什么时候走的, 她好能见他最后一眼,没想到周荨杀了个措手不及。 偏偏这会儿又联系不上许悬优。 她又急又气。 在车上, 反复看着手机, 小姑娘心想着, 许悬优你要是九点之前再不出现,我就拉黑你。 - 两个人是九点半到机场的。 车子被周荨停在了机场外,她给这边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开回去再把车钥匙还给许凌宇。 房子自然也是。 分手就分手,她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想要。 大件儿的东西都寄回老家,如她今手里仅推着个不轻不重的小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办理登记手续,彻底弄好后已经九点五十了。 周楚辛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加上没联系上许悬优,整个人悻悻的,而周荨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还要抓时间把那套房子清理好,也滴水未进。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起飞还早,周荨打算带她去吃碗面,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她神态焦灼,反复盯着手机看。 就像在等待着什么。 还真让她说中了,这个逼九点之前真的没有联系她。 之前还无人接听呢,她再打却已经关机了。 周楚辛心态有点炸。 明明知道自己快走了,还搞消失,就这样,还说爱自己呢? 爱你大爷,可太他妈气人了。 又委屈又生气,她搜肠刮肚地打了好几行骂他的话,结果还没发出来,周荨就打断她,“还玩手机,快点跟我去吃饭。” “……” 吃吃吃,吃饭就那么重要呢吗! 她男朋友都丢了啊! 虽然很不耐烦,但周楚辛还是很没出息地跟着周荨走了一圈,最终在一家面馆里坐下。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楚辛听到了心底绝望的声音。再有几十分钟,她就要走人了,而下一次见许悬优,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周荨点了两碗云吞面,服务生很快就送上来了。 大白瓷碗装着满满一碗细面,浮着油星的汤打底,上面摆着几个皮薄馅大的云吞,零星的绿色葱花撒在上面,散发着袅袅香气。 周荨饿了许久,掰开筷子便吃。 周楚辛盯了半天,愣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胡乱吃了几口,就饱了。周荨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带着她去安检。 这个时候周楚辛已经放弃了,她觉得许悬优是不会出现了。 她甚至都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单方面和她分手了。然后那些介于烦躁和惴惴不安的忧伤情绪一点点从胸口往外冒。 此时机场安检的人不多,周荨排在她前面接受安检。 周楚辛小脸儿有点丧,游魂似地跟在身后。 两旁的安检小姐姐声音甜美地提示她张开双臂,她刚要乖乖照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嗓音磁性低沉,带着一点喘,扬声喊住她的名字。 前方刚安检完的周荨脸上一惊,不可思议地朝周楚辛身后方望去。小姑娘辨认出来身后的人是谁后,愣了两秒,然后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向后转。 仍是那件宽大的短款白羽绒服,下边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额前的碎发被吹散,衬得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立体。许悬优单手撑着腰,胸膛一起一伏,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抬起眸,也顾不得小姑娘身后盯着她发愣的未来丈母娘,粲然一笑,“还好,来得及。” 本来就吸引了一大片周围女士们的目光,男生还偏偏一笑,清俊帅气的外形更引人注目。 周楚辛抱着自己的双肩包,像是呆住的小兔子。 这一刻,她的小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 眨巴着大眼睛,傻愣愣地看了许悬优两秒,小姑娘像是惊觉到什么似的,猛地一转身,与周荨四目相对。 周荨看了看许悬优,又看了看周楚辛,动了动嘴,却没吭声。 就在这针尖对麦芒的瞬间,一旁很有灵性的安检小姐姐看了一眼错综复杂的三人关系,好心问道,“还检吗?” 周楚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许悬优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对小姐姐礼貌道,“先不检了,谢谢。” 说着,他把小姑娘从台子上拉下来,抬起头,冲安检线里的周荨扬声道,“小荨姐,我借辛辛说几句话。” - 周楚辛觉得这一切可太刺激了。 当着自己亲妈的面儿,就这么明晃晃地跟早恋对象跑了,她觉得自己很可能刚上飞机就被周荨踹下去摔死。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再不跟许悬优说上两句,她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两个人没走太远,在周荨能看见的地方停下。 许悬优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面带歉意地跟她解释,“出门的时候手机快没电了,收到你信息没多久,就关机了,不是我不回你。” 原本周楚辛是生气的,可见到他风尘仆仆地来,她就一点也不气了。何况现在还是这种特殊情况。 她也不想跟他耍小脾气。 摇了摇头,小姑娘心平气和,“我没生气。” 许悬优轻吐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在我赶上了,不然我连你这一面都见不到了。” 话语间,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在安检处等着她的周荨,“机票买得太突然,我以为还能再叫你出来见一面的。” 碍于老妈在后,周楚辛老老实实地抱着书包不敢动,咬了咬唇,规规矩矩地说,“可能她想尽早离开这里吧。” 见她难得别扭的模样,许悬优知道她心里忌惮什么,忍不住轻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交代起正经事,“不用不开心,申请表我已经提交上去,等高考一过,我就去桑平找你。” 小姑娘仰起头,轻轻捏住许悬优的袖角,“半年吗?” 许悬优克制住想抱她的冲动,轻轻弯下身子,把视线调整到与她相平,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像是哄小孩儿似的道,“就半年,考试一结束,我就飞奔过去找你。” 本就因为即将离开她心里难过,周楚辛这会儿更是要哭,她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我以后要和你考一所大学,你分数别太高啊,我追不上的。” 许悬优眨眨眼,“行,我考低一点。” 这话倒是把周楚辛逗笑了。 许悬优站直身子,嘱咐道,“到了桑平,好好吃饭好好学习,记得回我信息和电话,千万,不许接任何人的情书。” “千万”这俩字被咬得很重,还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故意跟他杠两句,但此时此刻,她除了想哭,就是想哭。 一边费劲吧啦地忍着眼泪,一边点头,她黏糊糊道,“我不接情书,我有男朋友。” 小姑娘声音带着一点抖,听得许悬优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抛下一切跟她走。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这种他曾经特别瞧不起,所谓“娘们儿唧唧”的感情。 他又难过又好笑,伸出手把住她的肩膀,“别哭,我们又不是不能联系,这样,我每天晚上都给你打电话,还有,我每天干什么,吃什么,看见了什么,都跟你分享,你看行吗?” 周楚辛垂着眸,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道,“那你,在这边,不许喜欢别的女孩,看也不行。” “……” 小丫头这是真不放心。 叹了一口气,许悬优笑了出来,伸出小指,冲她勾了勾,周楚辛抬起眸,也伸出小指,和他勾在一起。 许悬优笑得极其温柔:“我都跟你拉钩了,就不会骗你。” 听他有这话,周楚辛痛快多了。 许悬优余光朝周荨那边瞥了一眼,发现她应该是走了,忽然凑近,在小姑娘耳边低声道,“辛辛,闭上眼。” 周楚辛不明所以,一脸求知欲望着他。 许悬优耐心重复一遍,“闭上眼,哥哥送你个礼物。” 眨了眨眼,小姑娘“哦”了一声,乖乖照做。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嫩白的皮肤宛如出水豆腐般柔嫩,樱桃红唇微翘,勾人又可爱。男生垂眸深深望了眼前心尖儿上的人一眼,缓缓低下身,微凉的双唇轻轻覆在了周楚辛的唇上。 不同于往常的灼热撩人,是异常温柔,不带任何情.欲的一个吻。 带着属于他的专属气息。 周楚辛缓缓张开眼,对上许悬优澄澈宛如一汪清泉的眼。 男生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辛辛别怕,哥哥爱你。” ※※※※※※※※※※※※※※※※※※※※ 安检人员:这俩人可太腻歪了,建议打死。 - 怕大家没看到文案公告我来这里喊一声,为了多点可怜的曝光,我还是决定倒v了_(:3」∠)_,8月4号入v,从23章开始,看过的小可爱们不用买啦,没看过的抓紧看呀~~~ 以及预收那本名字改成《梨涡陷阱》了,文案还在雕琢,随后会替换一版本上去,依旧是骚比邵珩把妹的故事,球球大家给个预收!!! 毕竟你不收,我不收,作者哪年出头qaq!! 第98章 虽然同是一月份, 桑平的天气与颐夏截然不同。 相比北方室内供有充足的暖气, 南方阴冷潮湿的冬日显得特别难熬。 在那边呆了几个月,周楚辛重新回到桑平又潮又冷毫无生气的家, 很不习惯,加上和某人分开, 心情低落,第二天就病了。 赵月湾他们叫她出去玩,她连理都没理。 只想窝在被窝里当一只苟活的鹌鹑,顺便和她的异地恋男友说说话。 临近过年,许悬优去了帝都, 刚下飞机就知道周楚辛病了。简单跟长辈聊了会儿天, 他给小姑娘打了个视频电话,让她去打点滴。 周楚辛最烦打针, 想到外面冷飕飕的天气更是不愿意出门。 许悬优拿她没办法, 直接把赵月湾叫过去。 赵月湾知道她不回自己信息却有力气跟大佬视频电话,气得到她家,直接把她揪到楼下不远的社区去打针。 就这么盯着她打了两三天的针,周楚辛的病可算好了。 之后,就是新年。 许悬优那边家族分支庞大, 过年一股脑都回帝都老家, 整个许家老宅都特别热闹。周楚辛这边就稍显冷清了,年夜饭是和周荨在一起吃的, 两个人做了一大桌子菜, 对着春节联欢晚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她知道许悬优这会儿忙, 也没找他,接了赵月湾他们发过来的视频电话,四个人跟以前一样,叽叽喳喳聊到后半夜。 初一的时候,周荨带着周楚辛去小舅舅家拜年。 小舅舅刚当父亲,周荨给他包了个大红包,毕竟那么多年,是他帮姥姥一手把周楚辛拉扯大的。 周楚辛和舅妈一起哄小宝宝玩了好久,还拍了一张小宝宝的照片发给许悬优看。 结果之前回消息都很慢的他忽然秒回,“我们以后的宝宝也会这么可爱。” 羞得周楚辛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 小舅妈见她对着手机傻乐,忍不住揶揄道,“处男朋友啦?” 周楚辛脸一烫,赶忙捂住舅妈的嘴,舅妈被逗得咯咯直笑。 初一过后,赵月湾他们几个就行动自如了,周楚辛被叫去林祥家打麻将,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在他家玩了一整天。 随后的几天,四个人像是连体婴似的,天天在一起玩。 过年期间,市里的娱乐场所都没开门,好在郝亚文家里是又开网吧又开ktv,倒是有所去处。 白天他们就窝在网吧打游戏,到了晚上再去ktv难忘今宵。 从颐夏归来,离开许悬优的那点依依不舍就这么给玩没了。 周楚辛忽然觉得,回桑平可太他妈好啊。 就这么玩了几天,周荨还没生气,许悬优先不乐意了。 这阵子他一直被许树海和吴雅兰盯着,不是陪他们去做这个,就是陪他们去做那个,爷爷上了年纪,也想多和他聊聊天,以至于这几天他没办法总看手机。 周楚辛很久没这么放飞了,一连几天下来,不是吃喝玩就是睡觉,也没怎么找他。许悬优知道她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以后,直接一个电话轰了过去。 当时郝亚文正在嚎死了都要爱,周楚辛一看到来电显,拎着电话就小跑出去。之前许悬优嘱咐过她在家要乖乖的,可这大半夜在ktv练嗓子算乖吗? 好像不算。 她有点心虚地接了电话,那头许悬优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干嘛呢?” 周楚辛顿了两秒回答,“在家呢,准备要睡——” 话音未落,门没关严,里面郝亚文的一声“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响彻云霄。 …… …… ………… 周楚辛一秒关上门。 许悬优:“郝亚文在你家唱k?” “……不是。” 夜色浓重,许悬优立在窗前,看了眼手表,尽量保持平静,“十二点了。” 小姑娘咬着唇,“啊”了一声。 刚回来的时候周楚辛信誓旦旦跟他承诺要好好学习,可回来一周多了,她连课本都没翻开过一次,现在还学会了撒谎。 许悬优喉咙发紧,特别不能接受。就好像女朋友背着自己偷偷跟别的男生出去吃饭一样,让他每根头发丝都不爽。 察觉到他生气,周楚辛软语道,“我等会就回去,你不用担心。” 许悬优深吸一口气,说了个“好”字,挂断电话。 小姑娘有点懵。 回到包间没多久,赵月湾就接到了许悬优的电话,也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一回来,赵月湾就把郝亚文的麦克风抢过来关了。 “不嗨了不嗨了,今天到此结束。” 几人一脸懵逼,林祥嚷嚷今天咋这么早,郝亚文逼逼我还没唱够。结果被赵月湾一嗓子吼回去,“唱你妈唱,不睡觉不学习啊,还有一周就上学了!” 一听这,还没顺利考过五百分的俩人闭嘴了,周楚辛和赵月湾对视了一眼,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散的时候,郝亚文叫了个司机送两个女生。 赵月湾这才告诉周楚辛,原来是大佬发话了。清了清嗓子,她装着许悬优的语气道:“不能纵容周楚辛同学没日没夜的玩,希望你能多替我监督一下她。” “毕竟以后还是要考一所大学的。” 周楚辛抿着嘴,无语凝噎地看着她,赵月湾小声哔哔,“然后他给我发了红包。” “……” 继续哔哔,“还跟我说新年快乐。” “……” “我觉得他说的特别有道理,周楚辛你可要点脸吧,还要不要跟人家考一个大学——” 话没说完,周楚辛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推到她脑门,“我可去你吗的吧。” - 既然收了大佬的红包,赵月湾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直接提溜着作业本去周楚辛家学习。以前赵月湾本也爱监督小姑娘学习,许悬优这么一叮嘱,她更是变本加厉。 周楚辛欲哭无泪,微信里强烈谴责许悬优毫无人道精神。 许悬优任由她骂,私下却再次叮嘱赵月湾帮自己多关注她一点。 新年过后没几天,短暂的寒假便结束了。 作为高三生,赵月湾他们早早便回学校上课去了,而周楚辛则在周荨的带领下,去了桑平市升学率最高,据说教学环境最好的一家私立学校。 这家学校招生标准一向苛刻,不光学费高,对学生成绩的要求也高。周楚辛虽然历来成绩都很坑,但在颐夏一中的两次成绩好歹都很能打。 校方看了她的成绩,颇为满意,当即批准入学。 对于学校,周楚辛没什么话语权,回家准备好行李,就被周荨塞进学校。也许是入学的方式太过草率,以至于她还没完全做好思想准备的第一天,就被教导主任收走了手机。 教导主任是个穿着很禁欲系卡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她推着眼镜,用不知道从哪来的优越口音对她谆谆教导,“学校有专门的电话亭,可以插卡打电话,宿舍也有公用座机,联系家人完全够用,家里花这么多钱供你上我们风华,不是让你过来玩手机的,明白吗?” 周楚辛盯着握在她手里的手机,不是一般的难受,张口问,“那家里人要着急找我怎么办。” 教导主任不明显地白了她一眼,报了一串电话号,“这个是保卫处的电话,有急事打过来,保卫大爷会过来叫人的。” 周楚辛:“……” 我可去你妈的吧。 因为这个事儿,入学的第一天她就心情极差,好在老师给她安排的同桌看起来还顺眼,趁着下课的功夫,她扫了眼四周,有的学习,有的在吃东西聊天,有的在打闹,还真没有人玩手机。 她那个看起来跟假小子似的同桌瞧见小姑娘眼睛滴溜转,忍不住提示,“别看了,大家都没手机。” 周楚辛望向她,表情复杂,“都活得这么质朴吗。” 假小子嘁笑一声,“敢私下用手机的那批刚被开除。” “……” 这他妈也太可怕了吧。 经历了短暂的一天校园生活,周楚辛觉得自己把在颐夏憋了好几个月的脏话都在心里骂完了。 这是个什么几把学校。 搞得跟蹲监.狱似的,收那么贵的学费,吃的东西却那么烂。偏偏那些学生都像是被洗脑了似的,对这一切毫无怨言。 太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她瞬间就无比怀念当初在颐夏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天晚上,小姑娘拿着刚办好的电话卡,在电话亭里跟许悬优委屈吧啦地哭了一小时。 周楚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也不愿意在这种异地期间,跟自己男朋友哭咧咧的,毕竟他又做不了什么,可一想到宿舍那个一爬上去就吱呀吱呀叫唤的床,和公共浴室里说不上什么时候就钻出来的大蟑螂,她就一阵儿肝颤。 以至于她一边跟他描述着这边的情况,就忍不住哭了。 许悬优本在做卷子,听着她的电话,一道题都写不下去了。放下笔,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要不然,你偷偷回来,我在这边给你办个别的学校?” 小姑娘本也是撒娇耍赖,听他这么认真,顿时打住哭腔,“别开玩笑了吧。” 许悬优瞥了眼桌上的日历,“没开玩笑,你要是不愿意回来,我就托我堂哥给你想办法在桑平换一家别的学校。” 周楚辛彻底无语了,“你还嫌咱俩这事儿不明显啊,把你堂哥都搬出来了。” 许悬优不经意地“啊”了声,语音带笑,“我堂哥可是很看好你的,都是自家人,别害羞。” “我不害羞,我是害怕。”周楚辛拽着电话绳甩啊甩的,“我怕我妈知道,直接把我送去尼姑庵,那天下飞机,你都不知道她瞪了我多少眼。” 这话把许悬优逗笑,“那你说怎么办,我的小祖宗?” 这声“小祖宗”叫的周楚辛耳根子一热,心里跟着甜滋滋的。之前堵在心里的那些不痛快也减轻了不少。 小姑娘叹了口气,瓮声瓮气道,“不怎么办,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跟他说完了这些,又被他哄了一会儿,周楚辛的情绪这才慢慢好转,乖乖回宿舍做卷子去了。 其实冷静下来,周楚辛也觉得没那么难捱了。 这所学校确实远远不如颐夏一中和桑平十二,但优点就在于全封闭式管理,绝对清净无杂念的学习环境。 虽说可能苦了点,但熬过这一年多,换来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就像许悬优对她说的,两个人都忍一忍。 为了他们的重逢。 也为了他们的理想中未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周楚辛并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未来,比想象中,还要遥远。 ※※※※※※※※※※※※※※※※※※※※ 卑微作者前来更文啦!!!! 话不多说《梨涡陷阱》,是好兄弟都收一个吧,不然我感觉我快死了qaq 第99章 风华私立是全封闭式。 仅有晚上放学的一段时间, 校门才会打开, 放学生们出来透透风,每周也只有一天休息。 许悬优了解了这个学校的情况后, 每周都会想法给周楚辛寄吃的。都是一大箱, 里面什么都有,有营养的,没营养的,都是她爱吃的, 把周楚辛的舍友们羡慕够呛。 宿舍里的公共电话每晚都会响一次,专门找周楚辛。 小姑娘半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一说就能说半小时。 许悬优就这么陪她渡过了风华起初最难熬的一个月,后来周楚辛倒是习惯了这种清心寡欲的生活,以及每晚都聊电话, 影响不好, 便把俩人的通话频率从一天一次,缩短到两天一次, 俩人的通话时间, 也短了许多。 周楚辛知道,许悬优其实比她还忙。 一脚升入高三, 首先需要应对的就是缺了半年的课程,而且听他的意思,他现在依旧在画画。一中到高三就要上晚自习, 他这么忙这么累, 还坚持每天联系自己。 她真的挺知足了。 她也没什么别的要求, 只希望这样的生活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等高考一结束,她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 二月之后,时间的脚步越来越快。 颐夏在三月里依旧是冬日模样,高二a班随着周楚辛的转校,和许悬优的跳级,以及原有的一小半学生去了b1班,迎来了低谷。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柳老师和大魔王。 最得意的两个门生,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毫无预兆拍拍屁股就走,以至于第一次月考新的年级第一花落b1班。 b1班老师本就是个爱炫的人,这回第一在他们班,平均成绩更是没和a班差多少,把他嘚瑟的拿着保温杯在办公室里溜达。 大魔王虽是年级主任,但对a班的期许更高,成绩发布以后气得在a班里吼了句“一个能打得都没有”,直接在校内热成了梗。 高二换榜那天,布告栏里放的还是许悬优和周楚辛期末考时的名次排列,许多人为了保存这珍贵的一幕,纷纷跑过来拍布告栏里二人的照片。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周楚辛这一走,在一中里的人气反而旺了。 连留下的标签都是,又甜又酷,漂亮还聪明,学霸。刘一阳和赵希希把这事儿说给许悬优,俩人一边说一边还乐得够呛。 瞅瞅,都瞅瞅。 这帮人可真够贱。 当初百般针对人家,现在人家走了,真香了。但是香又有啥用,清醒一点吧,一中可再也出不了质量这么好的美少女了! 自打小姑娘离开后,大家就开始传大佬和周楚辛分手了。说是因为分手,她才转学,大佬才跳级的。至于这分手原因嘛,也不知道谁传的,说是因为余露微。 神奇的是,余露微在开学没多久后,也转学了。因第三者插足导致双学霸分手的传闻一下就实锤了。 直到某天高三晚自习课间,高三a班的学生亲耳听到许悬优站在小卖店外拎着一瓶水,边走边讲电话,语气柔软得像是散落在空中轻飘飘打着旋儿落下的羽毛,“嗯,等会要乖乖吃饭…不行,难吃也要吃…想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但不可以不吃。” “什么地方听不懂?那记下来,等下电话里念给我听。” “要剪短发?……嗯,辛辛什么样都好看。” “没有,每天都想你。” “羡慕什么,等高考完,我把苗喵妙带过去,你不就有猫了?” “嗯,好,到时候我在你学校门口对面租房子,然后天天站在学校门口给你送铁盒饭。” …… …… …………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在听到“辛辛”俩字后,当下就炸了。 “辛辛是哪个辛辛?” “傻逼吗你是?除了周楚辛还是哪个辛?” “这他妈哪来的分手实锤???哪个小瘪三驴我!这俩人异地恋谈得正好着呢好吗!” 于是学校里关于大佬分手的消息不攻自破。 又是一群小女生哭天抢地。 短暂的三月过去,终于迎来了春意盎然的四月。 许悬优几乎一个月没怎么好好睡觉,终于把欠缺的半年课程补上,因为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儒妖》第四卷的工程也只能被迫暂停。 小鹿了解情况也不逼他,只是让他答应高考后参加一次粉丝见面会。 许悬优想到小姑娘还没知道他马甲这件事,始终没给确定答复。 不同于颐夏,四月的桑平已经热了起来。 整个城市被潮热的水汽笼罩,走在路上,闷得人透不过气。风华虽然别的设施不怎么样,好在每个班级都有配有独立的空调。周楚辛月考的时候考了班里第一,学年前三,她抓住机会就跟老师提出申请坐前排。 因为前排挨着空调近。 老师很喜欢她,当即就答应了,结果周楚辛高兴没多久,就伤风了。整个人病得晕乎乎的,上不了课,只能躺在宿舍挺尸。 中午的时候,她搬个凳子,靠在墙上,给许悬优打电话。 生着病,她本身就可怜巴拉的,又连着累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怎么休息,加上已经很久见到许悬优,小姑娘心底压抑着很长时间的思念和疲乏,一股脑地钻出来,无处遁形。 偏偏许悬优这会儿在吃饭,手机调成静音,没接到电话。 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小姑娘有点灰心。 挂了电话,就坐在小凳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觉得自己可太累,太后悔了。 凭她的成绩,其实当初不听周荨的话,随便找个学校也能考个好大学,或者当初就不应该离开颐夏,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许悬优吃完饭才看到小姑娘的座机电话。 眉头一皱,他觉得有点不对。 毕竟这个时候小姑娘一般都没时间给他打电话的,他甩开一起回去的同学,一个人走到操场,给周楚辛打电话。 这时候周楚辛哭也哭完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糯糯的,跟个小可怜儿似的。 许悬优很久都没见小姑娘这样,听到她生病了,还是不容易好的伤风,当下就有点烦。 其实他也是忍耐很久,坚持了很久。 自从周楚辛离开颐夏,他的每一天都在煎熬中渡过。在得知她的手机被收起来,以后连和她视个频都成为奢侈时,许悬优心情低落了好一阵,但这些情绪,他从来不对周楚辛说。 一方面他觉得作为男朋友,不应该加重小姑娘的逆反情绪。 二来,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应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往外露。 他能做和应该做的就是让周楚辛安心,让她在那边好好的,等自己过去。可再怎么成熟,他也是个人,高压状态负重前行,又听见小姑娘生病,许悬优心里堵的一块大石像被什么凿碎一样,瞬间七零八落。 就是忽然觉得,何必呢。 深吸一口气,许悬优看了眼时间,“辛辛,你今天不回去上课了,是吧。” 小姑娘鼻音软软,“是啊,今天请了假。” “行。”许悬优打定主意,“我今晚就过去带你打针。” - 周楚辛是真没想过,许悬优会来看她。 这几个月,他过得什么日子,她比他还清楚,打电话时候听他的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疲倦,有时候她没什么事,都尽量让自己少去打扰他。 无论如何,她是没想到这个紧要关头,他能来。 仅仅是因为她一句哭唧唧的,病了,想哥哥。 周楚辛坐在小凳儿上,手肘支在膝盖上,羞愧地直接捂脸。 啊,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的。 明明只想撒个娇而已啊。 这边小姑娘为自己说出的话难以为情,那头许悬优却已经和老师请假了。高三a班的老师比高二还要严格,毕竟要高考了,还要指望这群学生出成绩,对于跳级上来,缺了半年课程的许悬优盯得更是紧。 这几个月,他连半天课都没缺过。 晚自习也规规矩矩跟着上,为的就是能稳稳考进理想学府。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力不从心。 许悬优想赶紧飞到周楚辛跟前,好好看看她,抱抱她,亲亲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体内这半截枯竭的电池,恢复到满电。 因为走得急,他只能买到下午六点多的机票,回家换了身衣服,许悬优就直奔机场。 抵达桑平时,刚好九点。 许悬优打了个车,直接到风华校门口。 外套有些热,他脱下来拎着,露出里面薄薄的白衬衫。 此时正是风华晚自习放学时间,白人的热气散去,刮着一点微凉的风,校门打开,乌泱泱的,穿着统一蓝半袖休闲裤肥大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许悬优靠在校门口外的大树上,看着来往的人流,一边感受着这里陌生的气息,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周楚辛为了等他,躺在床上挺尸一下午都没合眼。这会儿放学,舍友们纷纷回来,见她瞪着俩大眼珠子坐在电话旁边,小脸苍白却偏偏不休息的模样,忍不住揶揄。 “怎么,又在等男朋友电话?” “你都生病了啊,他还打电话,不能干点实际的。” “哎呀,你少贫啦,人家辛辛男朋友一周邮一次吃的,这不是异地嘛!” …… ………… 周楚辛现在根本没心思听她们打趣,全心盯着时间,估摸着他也快到了,就等电话出去见他。 两秒后。 电话响了。 小姑娘从凳子上弹起来,拿起电话一接,“喂?” 那头男生微沉中含笑的声音传来,“辛辛,我来了。” 跨越千里,带着我鲜活的,为你而每分每秒悸动的心脏。 来到你面前。 ※※※※※※※※※※※※※※※※※※※※ 我发个章节来试试开始v了吗……? 第100章 小姑娘是跑着出来的。 随便套了一条连衣裙, 又重新绑了一遍马尾, 踩着帆布鞋,一路从宿舍狂奔到了校外。 正值风华校外最热闹的时刻。 憋了一天的学生好不容易又出来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时间, 都三五成群地聚在外面, 夜里的光本来就有些暗,人又多,以至于周楚辛站在校门口扫了好几圈都没看见许悬优的踪影。 直到她隐约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叫住自己的名字。 周楚辛回眸,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又瘦又高的身影。 许悬优从阴影中走出来, 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插着口袋,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依旧是那副清俊舒朗的眉目。 立于人群中, 无比耀眼的存在。 小姑娘伫立在路灯下, 微微怔住,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相互碰撞, 继而发出一声“砰”的声响, 又像是不断炸开的烟花,让她的雀跃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此刻,梦幻一般站在她面前。 那些细细碎碎的想念是真的。 他也是真的。 周楚辛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眼眶发酸, 暖黄的光洒下来, 衬得她的发丝毛茸茸的, 像只柔软可爱的小兔子。 看得许悬优当下心软得一塌糊涂。 微微张开双臂,他冲她做出一个张开怀抱的姿势。周楚辛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没有犹豫,她抬起步子,朝许悬优狂奔而去,结结实实地跌进他的怀抱。 许悬优往后抖了一下,眉开眼笑的,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她紧紧抱住他,眼泪大滴砸在他的衬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息涌进鼻腔,周楚辛像是被什么东西拯救了一样,再次鲜活了起来。 许悬优搂着她,下巴抵在她额头上,像是跋山涉水后终于见到想见的人,长舒一口气。 有些过瘾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轻笑道,“原来讨女朋友欢心这么累的。” - 来之前,许悬优已经订好酒店。 离风华不远,转两条街就到。 鉴于校门口人太多,俩人不好光明正大地亲昵,许悬优提出去吃饭。校外餐馆很多,他挑了家京味菜馆。 几月未见,小姑娘肉眼可见地瘦了,许悬优目光沉沉,心绪酸涩。 视线在她细胳膊细腿儿上扫视,他邮的那么多补身体的东西都没管用,她在这学校到底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他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小姑娘高高兴兴的吃饭,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许悬优晃了晃头,喝了口水,把心底的不满都咽下去。两人这么久才见一面,他不想让小姑娘有任何不开心。 反正,再等两三个月,他就可以过来亲自照顾她。 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 比北方要早入夏的桑平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两个人从餐馆出来,十指相扣,一路从步行街走到了酒店。这是自打回桑平,周楚辛过得最开心的一天,她总算明白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这么久没见,连视频都没办法视频,她见许悬优一面可太不容易了。 以至于俩人溜达到了酒店门口,小姑娘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仍旧是任由他拉着。 许悬优本想提出送她回学校的,却见到小姑娘一脸害羞,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就开玩笑似的问了句,“怎么,晚上想和我睡?” 如是从前,小姑娘一定会红着脸,奶凶奶凶地打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讲。 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她只是目光躲闪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吭哧瘪肚地说,“那、那行吗?” 许悬优:“……” 不可思议又带着点好笑瞧着她。 小姑娘见他不吭声,抬起头,磕磕巴巴地继续说,“我就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嗯、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宿舍了。” 说着,她作势要走。 许悬优拉住她。 周楚辛一顿,满含期待地回过头。 许悬优声音低哑,“晚上不回去,明天会不会挨训。” 小姑娘晃了晃脑袋,小辫子在后头摇啊摇的,“我请了两天病假,明天也不上课,走之前我跟舍友打好招呼了。” 许悬优勾唇一笑。 啧,看来这是之前就做好打算了。 “行,”他点点头,“刚好明天带你去打针。” 许悬优订的房间是张大床房。 周楚辛跟着进来,看到不是两张单人床后,整个人呆住。回头再看一眼浴室,发现浴室的玻璃,还是透明的,只有中间贴着窄窄一条磨砂膜。 不是,这……也太露骨了吧。 她是真没想到是大床房啊,上次不就两个房间吗? 许悬优见她有点吃惊,抱臂踱步到她跟前,忍着笑,俯身凑到她耳边,故意问,“怎么?不喜欢?” 周楚辛吞咽一下,无言以对地望着他。 顿了两秒,她眨眨眼,转头就走,“唉,我看这不方便,我就不打扰——” 话还没说完,许悬优上前一步,单手把门关上。 他站在小姑娘身后,修长的手臂撑着门,把她圈在身下。周楚辛憋着一口气,眼巴巴地看他。许悬优话音含笑,“进来了,还想走?” 周楚辛快哭了,指了指床,“那没法睡啊。” 男生笑音仍在,手指在她眉心点了下,“没关系,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 哗哗的水声传来,许悬优在洗澡。 周楚辛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像是被什么吓到的鹌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的电视机,始终不敢朝浴室那边撇去。 她脑子一片茫然,想的都是,等下到底怎么办。 这个逼,她的确装得有点大。 想到刚才她那副“老子不惧”的气场说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的样子,周楚辛羞得鸡皮疙瘩往下掉。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绝无仅有,死皮赖脸又赤.裸.裸的暗示! 一起睡是绝不可能一起睡的! 少女的纯洁不容侵犯,就算是最喜欢的男孩子现在也不可以!! 在心底哀嚎了好一会儿。 许悬优终于洗好了。 玻璃上沾染着雾蒙蒙的水汽,他把浴室窗帘拉开,套了件白t走出来,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清香。 t恤是在隔壁超市买的,79两件,另一件给周楚辛当睡衣。 小姑娘抬头望了他一眼,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真他娘的奇了怪了。 明明是相处了那么久的人,日思夜想,梦里还经常见到,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紧张了呢。 紧张到她直搓脖子。 许悬优换了个台,在塑料袋里翻出几袋零食,放到茶几上,曲腿在她旁边坐下。 先前都是在闹市区,人多的地方,这会儿只剩两个人,反而不自在了。 许悬优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吃哪个?” “不吃。”周楚辛摇摇头,“不想吃了。” “行。”他放下,“那去洗个澡睡觉。” 周楚辛:“……” 想说什么,看见许悬优理所当然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许悬优不想逗她了,拍拍她的头,朝床那边扬扬下巴,“我睡沙发,你睡床。” …… ………… 有了这话,周楚辛可算放心,洗了个澡后乖乖上床躺下。 已经快十二点了,要是平时,她早就困得不行,可此时情况特殊,酒店的床和枕头偏软,她喜欢的男生就躺在沙发上,静谧的夜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心里有点燥,有点烦。 总觉得有什么事,应该做,但却没做。 比如—— 他还没好好抱抱她。 也没亲亲她。 啊啊啊啊,明天他就回去了,就回去了啊。 不然,就自己主动一点,过去抱抱他? 不行不行,太内个了。 小姑娘把脸埋在被子里,臊得直蹬腿,翻来覆去的,像是在摊煎饼。许悬优原本也没睡着,合着眼睛心不在焉的,这会儿听到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稍稍抬眸,望了一眼。 以为是小姑娘不舒服,他开口,嗓音干涩低哑,“辛辛?” 过了两秒。 周楚辛从被子里钻出来,脸对着枕头,羞羞答答地“嗯”了一声。 小动静软软的,像小猫的小爪子,在男生心脏上乱撩。 许悬优莫名燥热,是彻底睡不着了,喉咙滚了滚,他掀开被子靠在沙发上,“怎么了,睡不着?” 周楚辛从床上爬起来,没出声,像是在犹豫什么,顿了至少十秒,才轻飘飘地开口。 “嗯,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还发低烧?”许悬优耐心十足,站起身打算开灯给她倒杯水,结果还没按下开关,就听小姑娘“别”了一声。 许悬优动作停下。 周楚辛坐起来,小脸发烫,也分不清是在发烧还是在害羞,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点少女的娇羞和稚嫩。 咬了咬后槽牙,她眼一闭,“哥哥,你……你不想抱抱我吗?” 许悬优:“……” 这声哥哥,直接叫得许悬优身形一僵,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那里。 少女甜糯的嗓音在这个夜里带着一股天然的媚劲儿,叫得他手心发麻,心脏一阵悸动。 她很少主动叫他哥哥。 这么叫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撒娇。 而现在,加上后面那句,听起来,可不止撒娇那么简单。 许悬优机械地一点点转过身,那股燥热顺着血管往上涌,反射弧变得有点长,他慢慢踱着步子,朝床上的少女走去。 此刻窗外明月皎洁,微弱的光亮透着窗纱洒进来,少女坐在床上,大大的白t下,一双纤细修长如脂玉的腿。许悬优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隐约感受到她乌亮亮的双眸里,闪烁着翻涌的情绪。 站在她跟前,许悬优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唇角上碰了碰,带着很轻的颤抖。 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某种暗涌的情绪,沙哑道,“就只想要我抱?” ※※※※※※※※※※※※※※※※※※※※ 小周同学在线撩汉。 - 我今天真是太勤劳啦!!!!是双更呢!!!!! 第101章 第102章 听了这个云里雾里的总结, 余杭一脸不明觉厉。 什么几把草莓牛奶他不懂, 但听这个描述就知道周楚辛应该是那种甜甜软软的可爱型妹子。 还真没想到学霸好的是这口。 原本以为他得喜欢女神呢。 套出几句话,可把余杭得意坏了, 还想问什么, 桌上许悬优的手机就响了,祖宗俩字从屏幕上蹦出来,屏幕的底图变成了一张小姑娘的照片。 是一张写真照,小姑娘盘着两条漂亮白嫩的小细腿儿, 扎着两条低辫儿,举着一牙西瓜, 甜甜地笑。 乍一看,是典型的日系可爱软妹,可再一看—— 这脸蛋他妈的不是一般的好看? 余杭脑子木了一秒, 瞬间闪现出好几个日本清纯女星的名字, 什么桥本环奈、斋藤飞鸟、新垣结衣…… 这颐夏一中还曾经出过这种美少女?? 他觉得自己以前一定是耳朵聋了眼睛瞎了。 许悬优就在这时一把将电话抢过来。 且毫无保留地剜他一眼。 “看够了吗?”眼底有寒意渗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眼神儿把余杭吓得一愣, 他尴尬一笑, “看够了看够了,好看好看。” 许悬优起身, 去走廊外接电话。 那头小姑娘刚下课,就跑回宿舍,声音带着小雀跃, “我下课了, 你在干什么?” “在吃散伙饭。”许悬优声线带着一点微醺和慵懒, “还喝了点儿酒,可能晚上还要去ktv走一波,正想跟你报备。” 毕业以后,散伙饭、谢师宴和ktv通宵都是家常便饭,周楚辛倒也没意外,只是小声嘟囔一句,“那你们班,有没有女生给你送毕业情书啊。” 这话惹得许悬优一乐。 “没有,她们都知道我有女朋友。” 周楚辛放心了,“那你玩吧,我不打扰你啦,我等下洗洗睡,明天还有两门——” 在她说完前,许悬优打断她,“我报完志愿了。” “嗯?” 许悬优说:“桑平大学,建筑系。” 话音落下,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缓了几秒,小姑娘轻吐一口气,“你想好了?真的想好了?你现在改,还来得及……” “不改。”许悬优果决,“除非你决定考清北。” “我不考,可是你,不去会不会可惜。” 许悬优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不可惜。” 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可惜。 - 这场散伙饭吃的早,九点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完事儿了,班上几个爱扯淡的男生互相拉着灌酒,灌了半天女生都烦了,嚷嚷着赶紧赶下一场。 余杭从包间儿出来想找许悬优,回身儿就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洗手池子旁边打电话。他往那头走了两步,靠在不远处的墙上等他,一边点了根烟。 许悬优那边点点头,又说了几句,看他一眼,没一会儿就挂了电话。余杭咬着烟看他,总觉得大佬眉宇间有点不开心。 见他走来,手搭在许悬优肩膀上,他很知心地问,“咋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许悬优不抽烟,也不爱闻烟味儿,这会儿被他呛得有点难受,嫌弃地把他推开。 “我哥。” 余杭头一次听到他有个哥哥,刚想接茬,许悬优抢先道,“下半场我不去了,回头你帮我跟班长说一下。” “啊?”余杭有点懵,“啥事儿啊。” 许悬优顿了一下,“报志愿的事儿,我爸妈叫我回去一趟,等会儿我哥来接我。” 余杭不知道他报志愿怎么了,皱着眉问,“怎么,清北也不满意啊。” 许悬优面不改色,“没报清北,报的桑大。” 余杭:“????” 这他妈可太玄幻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他此刻又震惊又无语的复杂心情,许悬优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师宴记得叫我。” 说罢,许悬优抬脚便走。 留下叼着烟一脸懵逼的余杭。 这时的余杭心想,等下次见面,他一定好好问问这位大佬为什么牛逼到清北不去去桑大,甚至还想扒开他的脑壳儿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颗恋爱脑。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两人的下次见面,居然能久到以年来计算。 - 许凌宇的电话是在小姑娘之后来的,自从他和周荨分手,许悬优很久都没和他联系过,他真的太看不上许凌宇了。 许悬优是在许凌宇的熏陶下,才喜欢画画的。 那时候许悬优还小,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许凌宇正是意气风发,在校园里背个画夹子晃来晃去,还经常带着跟着美术班几个同学在公园写生,随随便便就能招惹一群妹子。 实话说,许凌宇高中的时候真的挺帅。 算是个没棱角版的许悬优吧。 哥哥又高又帅,还会给他画画看,许悬优从小就把他当成偶像,虽然话不多,但走哪儿都是我哥呢,我哥去哪儿了。但这样的日子只停留在许凌宇上大学之前,高中毕业以后,许树海就和他好好谈了一场。 当时许悬优也就七八岁,还是大家都认为听不明白事儿的年纪,吴雅兰抱着他,在旁边听着这对父子说关于大学报志愿的事儿,许凌宇始终低着个头,不说话。 太多细碎的回忆许悬优记不起来,只记得最后哥哥哭了,也放弃了继续画画的理想,他报考了一所名校,学金融,再后来就出了国。 从那以后,许凌宇就从许悬优心里的神坛上跌了下来。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背着家里学画画。因为还小,吴雅兰也没觉得他在画画方面能怎么样,就随便给他报了个素描班。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基因这个东西的确很强大。 许悬优跟许凌宇一样,在画画方面上天赋异禀。 正儿八经儿地跟着上美术课其实没多久,学了基本功后,其余的都是许悬优自己关上门研究,再后来去了美国,相对自由些,能专门找美术老师指导。 等再回国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画《儒妖》了。 再后来,就成了漫友的金牌画手。 这个时候,许凌宇已经开始接管分公司了,一直兢兢业业的,很听许树海的话。在长辈眼里性格怪僻的许悬优则选择搬出去住,在许树海眼里也愈发离经叛道。 也因为这,两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像当初那么亲密。许凌宇一直把原因归为臭小子长大了,却不知许悬优是因为对他失望。 他的懦弱,他的屈服。 他对于自己的梦想,不屑一顾。 包括这次放弃周荨也是。 其实许凌宇跟周荨分手这半年,一点也不好过,公司也是几天见不到他一次,本不爱泡吧的人,变得经常出入夜店,喝多了,就给许悬优打电话。 大多数都是醉得不行,嘚啵嘚啵过去的那些破事儿没完。 一开始许悬优还会耐心听,给面子地安慰两句,时间一长,许悬优就嫌他烦。到后来,他忍无可忍,直接在电话里把许凌宇骂了。 在一起的时候,不他妈好好去抗争,分开了,又在这装逼伤情。许悬优觉得骂他都算轻的。 许凌宇后来再没给他打过电话。 再再后来,许悬优听说他去相亲了。 这通电话,是两人冷战几个月后通的第一次沟通。 原因是吴雅兰知道许悬优没报清北。 许树海直接炸了,当场就要许凌宇把他压回来。 想着这事儿总要有个交代,许悬优倒是没挂他电话,出了饭店,瞄见他的车就上。 几月未见,许凌宇黑了瘦了,没了贴身女人给他打理,整个人衣着打扮也没以前精致,甚至还染上在车上抽烟的习惯,感觉就像个浪在外面没人管的渣男。 闻到味道的许悬优嫌弃地瞥他一眼,冲他扬扬下巴,“掐了。” 许凌宇手肘支在车窗上,冲窗外弹了下烟灰,皱着眉把烟掐了,跟着捏了捏鼻梁,看起来一副很不精神的模样。 许悬优想怼他两句,但念在这么久没见,嘴下留情,“你又通宵蹦迪了?” 许凌宇靠在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嗓子有点哑,“没有。” 收回目光,许悬优拿出手机看了眼,“快十点了,赶紧回去把事儿说了,我好回家。” 许凌宇没吭声,默默启动车子。 许悬优没什么心情搭理他,满脑子都是等会怎么和许树海扯皮,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他直接买机票去桑平,那边邵珩也会照应他。 反正志愿这事儿,他是决不会妥协的,回去也就是交代一声。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至于连自己的未来都决定不了。 不过不管怎样,他知道,对于他和许家的关系,这都是一场抽筋拔骨。 摇下车窗,微凉清新的夜风涌进来,车水马龙飞逝而过,霓虹街景流光闪烁。许悬优脑袋放空了片刻,心底像是漏了个洞,不断有凉风呼啸而过。 就算再讨厌,再无法忍受,许树海,吴雅兰,包括旁边的许凌宇,都是他的至亲,饶是他再果决,那人心也是肉长的。 他没办法,真的一丁点不难受。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三个人会支持自己,像个正常的家一样温暖。告诉他,放心去追逐你的梦,放心去爱你爱的人。 而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但是可能吗? 别他妈做梦了。 出生在这种家庭,他和许凌宇都不配。 想到这,许悬优发自内心苦笑,刚想转过身跟许凌宇说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车窗前方突如其来地橫过一辆蓝色大卡车,骤然逼近。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从低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许悬优如梦初醒,意识到怎么回事儿后当即大喊一嗓子。 许凌宇把着方向盘,整个人昏昏欲睡的,被他这么一叫,一下醒了。 张开眼,眼前贴近的庞然大物直接把他惊呆,许凌宇骂了句脏话,当即慌不择路地调转方向盘。 然而,一切都晚了。 事故就发生在这千钧一发的0.01秒中。 巨大的碰撞声伴着剧烈的刹车声在马路上鸣起。被撞得整个身子翻过去的许悬优第一次尝到直达深渊的属于死亡的绝望。 ※※※※※※※※※※※※※※※※※※※※ 那个啥,我明天上夹子了,就很紧张你们知道吧!!!!然后,我更紧张的是今天情节,刚好卡到男主出事了!!!!我发誓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你们别打脸!!!!!!!!!!我明天三更,直接把这段过度过去!!!!!!!!!!男主小宝贝儿明天就会完好无损地出现了!!!!!!!!!!!你们不要抛弃我!!!!!!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噗————_(:3」∠)_ ——来自某个被打死的作者的遗言 第103章 第104章 第105章 从美国把人带回来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邵珩的路子向来野, 还犟得很, 更看不惯许树海的行事作风,一回国就把许悬优藏起来。每隔一段时间, 还给他换个医院, 导致许家焦头烂额地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后来知道许悬优跟着邵珩,一切也都安好,慢慢随他去了。 到了桑平, 许悬优拖邵珩把之前的手机修好。 那个手机已经摔烂了,屏幕也花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他提出买个新的,但许悬优说不行, 因为里面有小姑娘的照片, 还有和她的聊天记录,他想听她的声音。 邵珩觉得这个堂弟可不是一般的难搞, 有时候都想把他邮回美国。但回头一想, 他也挺可怜的,就又纵容了他一次。 奔波了几个地方, 这个破几把手机终于修好了。邵珩交给许悬优的时候,表面上烦得要死,但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正等着许悬优好谢谢他呢, 结果刚登上微信, 许悬优点开语音, 就听见一个小姑娘带着哭腔,口齿不大清楚地喊了两句话—— “许悬优,我他妈、再也不等你了。” “我要是还等你,我他妈就是王八蛋!” “王!八!蛋!!!!!” 许悬优看着邵珩:“……” 邵珩:“……你他妈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说的。” 许悬优就是从那天开始真正消沉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学抽烟。 其实复健的成果真的不错,就是剧烈运动和精细的活儿他做不了,别的都没什么影响。邵珩已经觉得可以了,许悬优却明白,他可能画不了画了。 没人能懂这件事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悬优没办法规避这件事对他的打击。 邵珩见他不吭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新卡,“别老在家闷着,不想去医院的话,就多出去玩玩,等心情好了,就去找你那小女朋友。” 这段时间,许悬优花销一直都是邵珩供着的,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底还是疼这个弟弟。 许悬优看了钱一眼,冲他一笑,“你不给我钱我还没感觉,你一给我钱,我就真觉得我他妈是一废物。” 邵珩“啧”了声,“那你想怎么着。” “你赶紧把你女朋友追回来吧,人要上大学了,就那个条件,肯定一把男的在后面追,趁着她还能记起你来,别怂。” 这话说到许悬优心坎儿,那股压在心底的烦躁劲儿又上来了,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想点颗烟,发现烟盒早空了。 邵珩也不想跟他啰嗦,“反正我劝你劝得快把嘴皮子磨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等真失去的那天哭都找不着调。” 撂下这话,邵珩走了。 许悬优怔在原地,又想起下午时候,小姑娘从考场出来,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和她热情的搭话。 一年的时光,磨平了她身上锋利的棱角,让本就光彩夺目的她看起来更加美好可爱。 是无论谁,看了一眼,都想靠近的存在。 许悬优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的人生,是不是还会回过头,怜悯地看自己一眼。 无数个不确定在心里汇聚成海,接连不断的浪潮打来,他觉得自己就快喘不过气。 - 高考结束后的没几天,周楚辛开始估分报志愿。周荨的意思是学校随她选,但是最好离家近一点。周楚辛犹豫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报桑大,法律系。 即便和那个人的约定不在了,她也想继续完成从前的梦想。 随后便是例行公事的散伙饭加ktv包夜。鉴于高三实在太苦逼了,三班学生一致决定当晚必须好好疯一场,才对得起他们这一整年的付出,班长还在群里发了一连串警告,谁都不许缺席。 周楚辛就是班长警告最多的那个。 说实话,她真不愿意凑这个热闹,这种活动就男生的主场,借着最后一次的集体活动,在女生面前要么拼酒要么吹比,虽说大家关系都挺好,但她始终觉得这就是浪费生命,非得随大流的哭嚎一晚上才对得起青春吗。 但没办法,集体活动,少了谁看起来那个人都比较不是东西,小姑娘权衡了下利弊,保不住以后还能再桑大遇见,索性就跟着去了。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一个班分了两桌吃饭,一个小时后就现原形了。 本以为三班学生都挺乖的,这时候周楚辛才发现,大家都饱受风华压迫的小可怜儿,到了午夜十二点,全都露出群魔乱舞的一面。就连她那个平时看起来贼鸡儿冷酷的假小子同桌,都开始拿着绿棒子一瓶瓶吹。 周楚辛觉得这帮人太吓人,索性跟着宿舍里几个小姐妹一起呆着。 散伙饭吃完,临近十点,班长又带着大家去了隔条街的ktv。 ktv介于风华和桑大之间,平时不少大学生过来包夜,一般这时候最热闹。 唱歌比吃饭好,大家不用分桌,熟不熟的唱两首歌就热络了。周楚辛和小姐妹猫在ktv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跟着上去唱歌的同学哼哼两句。 午夜场嗨起来没多久,一个男生坐到周楚辛旁边,小姑娘正低头刷微博,一边咬着块西瓜,刚要吐籽儿,忽然发现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周楚辛吓了一跳,侧眸。 ktv里的光线很暗,偶尔闪过一点霓虹灯光,小姑娘眨了好半天眼,才看清坐她旁边的人是数学课代表。就那个,班上挺多小姑娘经常议论的,数学课代表。 脑内空白了一下,她忽然想不起对方叫啥了。 气氛一瞬间微妙起来。 男生推了下眼镜,笑得很斯文,“吐这儿吧,烟灰缸在他们那。” 周楚辛:“……” 立马从旁边抽了一张纸迅速把嘴里的西瓜籽儿包进去,摆了摆手,“不用,谢谢谢谢。” 男生也意识到刚说的话有点过,尴尬地挠挠头,“呃,我就怕你弄裙子上。” 出门的时候,周楚辛图方便,随便套了件吊带连衣裙,白亚麻绿条纹,吊带样子是几两条柳树枝,线条清晰好看的锁骨往外一露,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清新漂亮。 以往大家都是穿着一样的又丑又难看的校服,现在能穿便装了,男生女生们都卯足了劲儿的打扮。周楚辛倒是没刻意打扮。她平时都是班上穿校服最好看的那个,今天穿着吊带裙出来,班上一半男生都愣了,女生们也夸周楚辛是属于真漂亮的类型,素面朝天扎了个马尾就秒杀班上那几个浓妆艳抹的。 小姑娘倒是没意识到自己随便穿了件便服就引来这么多议论,只是对于数学课代表的热络,有点懵。 平时他俩交流就很少,这会儿他坐在旁边,周楚辛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期间和小姐妹去厕所,出来等人的时候,林媛跟周楚辛逗趣,“哎,你看见刚许兆华看你那眼神儿了吗。” 周楚辛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那个男生叫许兆华。 她笑了笑,“什么眼神儿啊,乌漆嘛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林媛觑了她一眼,“你就装吧你,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许兆华看上你了。” 周楚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听风就是雨,让人听见不好。” 林媛倒是不服了,“哎,我可没瞎说,今天我还听见那几个男生帮他想办法怎么追你呢。” “……” 周楚辛真是无奈了,转身就要往包间走,林媛却不依不饶,从后面拉住她,“你给我站住。” 两人在一个宿舍住了一年半,属于关系最近的那种,基本上有什么话都能聊,但有一点,男朋友方面,周楚辛从来没跟她说过。林媛算是见证她和男朋友黏黏糊糊异地恋到魂不守舍过完高三上学期的人,这会儿毕业了,早就惦记把她的情史套出来。更何况,林媛私下和许兆华关系不错,许兆华一直都想知道周楚辛以前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以及俩人断干净没。 周楚辛死心了么。 从林媛的角度来看,没有。 虽然俩人分手一年多了,周楚辛表面上也云淡风轻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但女生的直觉,总让林媛觉得那个没露过脸的男朋友,基本上就是周楚辛这辈子的白月光。 那种虽然做了十恶不赦的恶心事儿,依旧能在小姑娘心里一直呆着,且无人替代的白月光。 高三寒假的时候,林媛带周楚辛出去喝过一次酒。 宿舍几个小姐妹,坐在老城区那边的矮墙上,裹着大羽绒服对着月亮一瓶一瓶地罐。别人都是为了成绩,家庭,各式各样的烦恼借酒消愁,只有周楚辛不一样。 她喝多的时候其实挺吓人,没了平时那股矜持疏离的劲儿,靠着林媛肩膀就开始哭。 哭着哭着就开始骂,说那个王八蛋,明明微信步数都有了,却还他妈在装死人,想分手就直说。 林媛也有点多,就跟着一起骂,还劝周楚辛忘了他,下一个更乖。 周楚辛觉得她说得对,于是掏出手机,翻出微信,一顿乱吼。 类似于“老子不等你了,再等你是王八蛋”那种话都说出来了。 当天晚上,几个女孩还是被其中一个人的哥哥带回家的。第二天几个人被校方狠狠□□了一回。 林媛对于周楚辛情史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也就是那次,她才知道,周楚辛看似挺平静的,但心里头,一直没忘了那个人。 作为姐们儿,林媛不想看她这样下去,何况许兆华真挺好的。 她拉住周楚辛,正儿八经地跟她说话,“我问你,你觉得许兆华怎么样?能不能有点心动的感觉。” 周楚辛翻白眼都觉得累,“姐,您喝多了吧。” 林媛拧着眉毛瞪她,“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么久了,你也知道那个人回不来了,能不能挪挪地儿,把位置让给别人啊。” “许兆华挺帅,家境也不错,一直暗恋你,这不毕业了才敢接近你,你能不能给人一机会,也给自己一机会。” “我虽然不知道你跟你前男友怎么回事,但我听你的意思,是宁可装死人,他都不回来找你,你还等他干什么。” 林媛的话说得太直白了,周楚辛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跟着就有点烦。 这帮人怎么就一毕业了开始跟祥林嫂似的逼逼逼没完呢。 她忘得了谁忘不了谁,跟他们有个屁关系啊。 如果这人不是林媛,她早开骂了。 顿了两秒,周楚辛含糊了两声,“咱先别说这个问题行吗,挺高兴的出来玩。” 林媛笑了下,“那行,咱回去,等过段时间,我让许兆华跟咱们一起出去玩,相处相处看看。” 周楚辛没说话,甩开她木着脸往回走,林媛跟着她一起。 眼见两个小姑娘走远,躲在一旁男卫生间的勺子才吐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一直把着他手腕不让他动的许悬优。 男生眸如点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一股阴郁之气,勺子没见过他这样,大气不敢喘的,“认识?” 许悬优垂下眸子,没说话。 勺子咂咂嘴,朝外头又看了一眼,看着两个女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呲牙一乐,冲他道,“你别说,那个吊带裙小姑娘,还真挺好看,怪不得小姐妹撺掇她跟别的男生搞对象呢。” 话音刚落,一道冷如寒冰的目光投了过来。 勺子:“……” 立马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闭麦,闭麦!” ※※※※※※※※※※※※※※※※※※※※ 赶着去烫头的作者来不及说话! 第106章 第107章 八小时前, 许悬优敲开周楚辛的家门。 正跟客户发邮件的周荨听见声响, 撸起袖子,一脸肃杀地出来开门, 刚想吼疯到这么晚还知道回来, 一抬头,就看见许悬优站在对面,身上挂着个跟个树袋熊似的周楚辛。 小姑娘半梦半醒,在男生怀里蹭啊蹭, 脖子上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小草莓。 周荨:“……” 第一反应就是,活见鬼了。 完全没想到许悬优这个大活人有天能抱着周楚辛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许悬优把怀里的人朝上拖了拖, 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小荨姐。” 二人四目相对,最少静默了五秒, 周荨眨眨眼, 佯装镇定地“啊”了一声,侧开身子, “先...先进来。” 男生应声脱下鞋, 把小姑娘抱进她的卧室,将她正面朝上放在软软的床上。周荨显然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顺着桌子摸了杯水,仰头灌了一口。 不是,他不出事儿了吗?不是在美国呢吗?怎么现在回桑平不说, 又跟周楚辛勾搭上了?那周楚辛脖子上那个印儿是怎么回事?他带她开房了??? 脑中思绪像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一系列限制级画面从她脑里蹦出来, 周荨有种从厨房掏把刀出来的冲动。 安置好周楚辛,许悬优轻轻带上卧室的房门,规规矩矩地走到周荨面前。 足有一年半未见,清俊少年像是长开一般,眉宇间有了男人的轮廓,就连原本看起来单薄的身影也结实不少。他的皮肤稍稍黑了点,露出来的两条手臂,和脖颈间,有几道不易察觉的疤痕。 周荨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那股尴尬劲儿又上来了。 从前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微妙,更别说现在,他抱着人家女儿站在自己家门口。 许悬优知道自己在周荨心里是什么样,更明白哥哥和她分手后,她只会更讨厌许家人,所以从进门的第一秒,他就把身段放得很低。 如果想和周楚辛在一起,首要迈过的就是周荨这关。 思索了下,许悬优刚要开口,就被周荨抢了先。像是在压下某种情绪,她尽量笑着,“你,回来了啊。” 许悬优点头。 “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他顿了下,把后面那句“暂时还做不了精细的动作”这话咽了下去。 “你今天是跟辛辛一起——” “不是的。”许悬优马上回答,“我这一年都没跟她见面,是今天我看她喝醉了,所以把她送回来。” 周荨对他实实在在的回答有点惊讶,沉思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一年,你其实都在她身边?” - 如果不是这场车祸,周荨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前男友的弟弟,她女儿的早恋对象,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赤诚相对地谈话。 而且一谈就是一个小时。 也许是因为车祸,也许是因为这一年的分离,以至于许悬优从前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在她面前弱化了很多,变得恭顺又礼貌,像是换了个人。 在周荨的询问下,他把这一年的经历全都告诉她,包括许凌宇的近况。 许凌宇伤得并没有许悬优重,只做了一次手术,他就苏醒了。 许悬优也是在醒来之后才知道,当时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许凌宇去接许悬优之前,是和安真雅在一起。 自从许悬优找安真阳谈过之后,安家就把目标转移了。要说更适合联姻,许凌宇反而是更好的人选。 他比许悬优年长成熟,也听家里的话,以后许氏的产业,也都会落在他名下。 对于许悬优,安真雅是执念,可就算有再大的执念,许悬优也是她得不到的人,既然得不到,还不如换个更合适的。 于是在许凌宇失恋的那段时间,安真雅打着妹妹的名号,成功趁虚而入。 两个人处于暧昧期,不上不下的,总是差那临门一脚,安真雅就动了歪心思,在许凌宇的红酒里下了药。 许凌宇是在醒来后反应过来的,在知道许悬优重伤不醒,当即悔恨到从床上跌下来,整个人发狂了一般,说自己害了弟弟。 许树海知道这事,直接中断扶持安氏的计划。 安氏想依附许氏这棵大树,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如果不是碍于吴雅兰的面子,许树海也不会非安氏不可。 而出了这种事,许树海几乎把安氏看成了仇人,对于那个来医院献殷勤的安真雅,更是直接丢了出去。 富豪圈就是这样,但凡哪家有个风吹草动,其余的族氏,很快也就知道了。 安真雅的名声就在一夜之间臭了。吴雅兰更是拒绝和安家夫人见面。 再后来,许氏就开始联合别的企业打压安氏,安氏想在颐夏开天辟地的计划,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甚至连远在北城的老根基,都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这些都是许凌宇亲口告诉他的,许悬优听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对于这个家,他一定要逃得远远的。 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 周荨听了所有的事,表面上镇定,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突然很庆幸,当年没有嫁入许家。 “其实,在我从美国回来之前,许凌宇都没有忘记你。” “……” “但他没有勇气再追回你。” 听到这,周荨愣了下,释然一笑,“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许悬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是,都过去了。” 周荨深吸一口气,眼眶发酸,笑了下,“过去的事儿,都不提了,说说现在的吧。” 许悬优抬眸,有些意外。 “你这次和我坦诚相待,恐怕不是送完辛辛就回去吧。”周荨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我女儿这个人,心眼死,你不在的这一年,她熬得很辛苦。” “我希望你想清楚,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如果你还没想好和她在一起,就彻底消失,不要给她一丝一毫的希望,如果你——” “我要和她在一起。”许悬优笃定至极,“我今天送她回来,就已经想通了。” 周荨表情簌然,“其实我原本不同意你跟她在一块的。” 许悬优呼吸变得很轻,脑子里有根弦紧绷着。 “不光是因为你们当时还在高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们许家,我不想让我受过的苦在她身上重演。” “我知道……” “年轻时候的我很不负责,经历了很多事后,我才发现,没什么能比我女儿更重要。” “我不指望她找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我只想让她有个幸福的人生,有个一直爱她的人,而不是像我一样。” “我不会回去的。”许悬优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直截了当。 周荨定定看了他两秒。 许悬优坦荡而平静地回望着她,“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她回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她的手,即便你也不同意。” “小荨姐,我和你一样爱她。” 深吸一口气,他斗着胆补充道,“甚至比你还爱她。” …… …………. 静默许久。 周荨像是放弃挣扎一般,肩膀一松,叹了口气,“行了,以后别叫我小荨姐了,按照辈分,叫我阿姨吧。” - 一觉醒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周楚辛对着厕所的墙壁,展开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大懵逼。 极为复杂的几种情感像被放进榨汁机里各式各样的水果,被一起搅碎成汁。 周楚辛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许悬优回来了。 是的,那个明明微信步数都跳字儿了却迟迟不找她的狗男人,回来了。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就是—— 那个她以为是在梦里的吻……极有可能是真的…… 脑中翻涌的回忆愈发清晰,周楚辛想起昨天晚上她不顾自己穿着裙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 还恬不知耻地跟他告白,说爱他,想他。 还噘嘴让他亲。 到最后还……在他脖子上种了个草莓。 当然,这种事情都是礼尚往来的,许悬优也没少欺负她,她的脖子上到现在还有几个清晰的红印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 翻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她脑中设想的两人重逢的场景不是这样的啊,这样一来她还怎么装逼????还怎么让他追妻火葬场???? 小姑娘欲哭无泪,脑中划过无数条打着感叹号的弹幕,从马桶上起来,走到镜子前,然后被自己睡到发肿的脸吓到了。 她本就是浮肿体质,昨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不肿就怪了。 不行,不能让许悬优看到自己这么sui。 她还是要艹个高冷前女友人设的。 这么一想,周楚辛也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丢人事了,掏出八百年不用一次的化妆包就开始捯饬。 画了个淡淡的裸妆后,还不忘从小药箱里拿了几个邦迪,掩盖住雪白的脖子上那几个几位明显的印子。 最后,她给自己扎了个漂亮的丸子头。 就这样,穿着卡通睡裙的周楚辛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周楚辛,不要怂!就是干! 随后,她转过身,拉开卫生间的大门,大步迈出去。 此刻已经坐在桌前的周荨拿着勺,小口小口地喝粥,抬眸看她出来,表情变得分外嫌弃。 “你有病吧,吃个早饭还化妆?” 周楚辛:“……” 心中的脏话跟爆米花似的往外蹦。 背对着小姑娘的许悬优就在这时转过头,眼底噙着春风般温柔的笑意思,熟悉的眉眼仿佛从梦中踏浪而来,看得周楚辛顿时兵荒马乱,小鹿乱撞。 许悬优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引人酥麻电流。 “辛辛,过来吃早饭。” - 周楚辛发誓,这是她吃过最不自在的一顿早餐。 以及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周荨能那么淡定地坐在许悬优对面一边看着晨间早报,一边喝粥。 即便是再心心念念的人,整整一年未见,也会生出不可避免的陌生感。 何况这个人,还是那个曾让她彻夜哭泣,把伤心欲绝的滋味都尝了个遍的许悬优。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坦荡,说回到她生活就回到她生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坐在她旁边,还给她夹包子呢。 小姑娘捏着筷子,皱着眉头盯着碗里皮薄馅儿大软糯糯的包子,抿着唇,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许悬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见她不声不响,脸上并没有类似高兴的表情出现,许悬优心底有点没谱。早上来之前,他就想过,小姑娘知道自己回来,会是怎样一种反应。应该不会惊喜,而是觉得惊吓,说不定打他都是有可能的。 而现在,他猜的显然没错。 如果不是周荨在这里,周楚辛可能一巴掌就呼上来了。 轻喘口气,许悬优端起一旁的豆浆喝了一口。 周荨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拿筷子敲了敲周楚辛的碗边儿,“愣什么神儿啊,赶紧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周楚辛睫毛抖了抖,“……” 她怎么觉得自己妈现在都快成别人的了,啊? 舔了下沾着草莓味唇膏的唇,周楚辛用筷子捅了捅包子,扎出一个小孔,泛着油花的汤汁淌了出来。许悬优的目光再次不可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秀气而挺拔的鼻子,带着一点弧度翘起的下巴,耳垂圆润带着一丢丢粉的耳朵,还有又浓又黑的睫毛。属于她的一丝一毫,他都想触碰。 这种感觉就像是瘾君子被强迫戒烟一年,而后见到第一根烟。 许悬优一大早就起来等着见她,还跟周荨去了趟超市买早餐。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她说说话,想碰碰她的手,想告诉她,他想她想得快疯了。 可等来的,却是小姑娘的一言不发。 看来,的确是要和她好好谈谈。 - 整个早饭在一场诡异的沉默中渡过。 期间,周楚辛没忍住,偷偷瞄了几眼许悬优。男生的吃相依旧儒雅斯文,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心事,他的手臂上,几条疤痕清晰可见。 她的心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忽然疼了起来。 周楚辛很烦,非常烦,烦得想打人那种。 两个人默契地帮周荨收拾好碗筷,一个默默回到卧室,一个在周荨的吩咐下,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趁着小姑娘换衣服的空隙,周荨压着声音跟许悬优说了两句话。 “等会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她现在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别难过。” “等会我让她送你,你放心,她心里有你。” 许悬优没想过周荨能这么快站在他这边,一时间有些难以为情,只好点头应着。随后周楚辛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是一条印着草莓刺绣的连衣裙,法式公主袖,腰后面掐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把她衬得甜美可爱。 然而小姑娘脸却是绷着的。 她看向许悬优,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未等她开口,许悬优站起身,“我要走了。” 周楚辛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刚想说什么,就被周荨抢了先,她推着周楚辛就往外走,“正好,辛辛也要出门,让她送送你,你别再走丢了。” 被推到门口的周楚辛无语凝噎:“……” 嘴角努力绷着笑,还要保持礼貌人设的许悬优微微点头。 周楚辛对着门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掏出帆布鞋就要穿,但那双鞋鞋带系得有点紧,她本就莫名急躁,动作粗鲁地硬穿了两下,更是穿不进去。 已经换上鞋的许悬优看了她一眼,半蹲下身子,一只手把住她纤细的小腿。 周楚辛一愣,垂眸惊讶地望着他。 许悬优声音很轻,“别动。” 说着,他单手将鞋带拆开,弄松了一点,把它套在了周楚辛脚上。 周楚辛:“……” 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 把着她小腿的那几根手指,仿佛沾染了燎原野火,惹得她的体温骤然攀升。 许悬优为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站直身子时,他动作显然没那么利落,特意扶了下旁边的鞋柜,才慢慢站起来。 这个动作一下就提醒了周楚辛,许悬优经历了什么。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语气带了点责备,“你腿——” 许悬优却是无事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出去说。” 周楚辛把话咽回去,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来到小区。 此时还早,楼下有不少遛狗散步,或是坐在一起聊天的老年人,唯独他们两个看起来有点不和谐。 许悬优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垂着眸,心事重重。 就这么走了几分钟,许悬优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可能一个不开心就赶自己回家了,干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周楚辛一惊,鹿眼微怔,望着他。 就很尴尬。 非常尴尬。 特别是想到她昨天晚上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就尴尬的想一头撞到柱子上去。 许悬优只想赶紧把话说开,不然他就要憋疯了。 把人往怀里带了下,男生刚才那副低眉顺眼被霸道替代,语带命令开口,“辛辛,别这样对我。” 周楚辛倒是意外他能这么坦然,一股火上来,哼笑道,“我怎么对你?你觉得对前男友应该怎么样?” 许悬优非常不喜欢“前男友”这仨字儿,拉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我不是前男友。” 小姑娘皱着眉头想把手抽出来,但没抽动。 许悬优握着她的手莫名发抖,感觉身上仿佛绑了无数个炸.弹,神经也跟着紧绷,好像稍微不对,他这个人就能随时炸掉。 平息了两秒,他稍稍镇定下来,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讨好,“我知道你生气,但能不能,别这么对我。”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我不要求你现在就跟我和好,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姑娘一脸别扭地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扭过头去。 心里像是有个小人儿,拿着两个破锣,叮叮当当在她心底敲,一边扯着嗓子嚎,你看你看,许悬优这个狗比道歉啦!!!道歉啦!!!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碍于面子,周楚辛尽全力拉平嘴角。 清了清嗓子,她回头正色道,“解释可以,但你先放开我,这边爷爷奶奶挺多的,影响不好。” 许悬优无奈一笑,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行,辛辛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楚辛白了他一眼,“你少贫。” 许悬优笑着点头,“不贫。” 朝四周望了望,男生依旧是那副讨好模样,“那你说,咱们去哪儿聊。” 周楚辛想了下,朝小区外扬了扬下巴,“外边儿有个7-11,去那说吧。” 往前走了两步,她甩过头,眯起眼,“说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在许悬优消失的一年里,周楚辛无数次幻想过他在某天清晨或者深夜,敲开她的家门,对她说“辛辛我回来了”,然后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痛哭流涕紧紧相拥,承诺做彼此生命中的天使从此再不分离。 然而现实往往残酷,幻想中的场景不仅没有发生,她还脑子一抽风,把人叫到楼下毫无隐私可言7-11谈话。 整面墙都是透明的玻璃,俩人跟俩小学生似的坐在那,有点什么动作全让人看去了。 等会儿她要是忍不住哭了,这得多丢人。 万一许悬优想哄她,想亲她,这么多人,可怎么下手。 周楚辛忽然觉得很忧伤。 更忧伤的是,她还不能把这种懊悔的心情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很冷漠,提溜着一瓶草莓奶坐在长条桌前,一脸爸爸今天跟你冷酷到底。 许悬优拿了瓶可乐,坐在她旁边,帮她把草莓奶的盖子拧开,推到她面前。 跟伺候祖宗似的。 还伺候得很享受那种。 周楚辛瞥他一眼,“有什么话,说吧。” 许悬优思索了下,“你是想从我出车祸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说起,还是——” “别那么啰嗦了,”小姑娘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就从你什么时候醒的,什么时候来桑平说起吧。” 许悬优也不墨迹,“半年前醒的,被我堂哥邵珩带回来的,直接来桑平,前几个月一直住在医院,最近几个月才出来。” 周楚辛心下一沉,果然。 扭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生气,“你醒了以后,就没想过来找我?” “这么长时间,你一点消息都不给我?” “你让我怎么想,还是把你当成男朋友,整天替你哭丧?” 小姑娘越说越激动,胸脯跟着起伏,许悬优跟着有点急,心一乱,就过去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不放,仿佛这样,她才能镇定下来。 事实上,小姑娘的确镇定了一点。 大大的手掌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包住,久违的感觉,将她胸腔里的委屈难过一点点遣散。 她别过头去,忍住马上要掉下来的眼泪。 许悬优身心所有感官都被她牵引着,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无助,“我想过找你。” 他嗓音发哑,“但你那时候说,不等我了。” “还说,再等我就是王八蛋。”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 …………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周楚辛震惊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听到了???” 她记得她明明撤回了啊! ※※※※※※※※※※※※※※※※※※※※ 我去睡觉了!大噶晚安! 第108章 第109章 周楚辛听了这话, 至少反应三秒。 在这短暂的三秒中, 她脑子里闪现出一堆如弹幕一般飞速滑过的问题,比如“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张嘴就能开车是不是谈了别的女朋友”, “如果他真的谈了自己还要不要原谅他”,以及“他还是不是处.男”。 想到“处.男”这俩字,她微张着嘴,双颊“腾”一下烧起来, 脑中又跟着闪过一系列少儿不宜的画面。 小姑娘心尖一乱,磕磕巴巴的, “你……别乱说话!” 话语间,她把手隔在两个人之间,生怕许悬优忽然对她做什么。 然而事实证明, 就算出了车祸, 她也还是搞不定许悬优这个逼。 男生直接把她的手摘下来,和她的另一只手扣在一起。周楚辛被他死死钳制住, 就像个被警.察抓了的小.偷。 火气没消, 许悬优勾唇,霸道又嚣张, “出了小区隔壁一条街就有个五星级酒店,我今天出门刚好带了身份证。” 周楚辛火气也上来了:“你个臭流氓!” 说罢抬脚就在他的白球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许悬优无动于衷。 小姑娘挣脱两下没什么用,又舍不得踢他, 只好举白旗, “好好好, 有关系有关系。” 见她服软,许悬优终于满意,放开她。 顿了两秒。 许悬优:“那抱抱?” 周楚辛:“……” 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哦,蹬鼻子上脸。 他现在不止蹬鼻子上脸,好像还要上天。 不是,有这么不要脸的吗?言语威胁还不够,还要在行动上进行勒.索? 周楚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刚想说这位同学你可不可以收敛一下,却没想到下一秒,许悬优直接把她揽入怀中。 未吐的话留在口中,这一瞬间,周楚辛只觉世界都跟着安静了。 没有夏夜的蝉鸣声和风声,也没有小区里行人的说话声,她的世界,只有许悬优。 熟悉的海洋系清香,混杂着一点苦涩的烟草味,和男生身上独特的荷尔蒙,一股脑儿钻进她的五脏六腑,麻痹到她当场心跳踩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许悬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里疲惫满满,“辛辛,别生气了行不行。” 周楚辛一动不动,安静得跟只小兔子似的任由他抱着。 男生继续说下去,“两个月太久,我会慌。” 我会慌。 会慌。 慌。 “……” 周楚辛听到这三个字,原本傲娇人设满满的心态,崩了。 这人……未免也太会了吧。 他是怎么做到每句话每个行动的节奏,都跟卡了点儿似的让人招架不住的。 和他一比,她觉得自己特没水平,特不会撩,吭哧两声,还说了句非常拉稀的话—— “你、你松点儿,我热……” 许悬优依言放开她,把住她的双肩,“不然我跟你一起。” 周楚辛眉毛都快飞了:“啊?” “给你拎包,花钱,拍照,你们女孩儿出去玩,不都这样?” 想了下,他又补充道,“要是你不愿意,我就在酒店等你。” 这话说得跟老和尚念经似的,直接把周楚辛听傻了。 许悬优似乎觉得还不够,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张卡塞到小姑娘手里,“一点心意。” 周楚辛脑子一抽,忍不住问,“这里面,有多少钱?” 许悬优实打实回答,“不知道,邵珩给的。” 知道这半年来他的吃穿用度都是邵珩在供,小姑娘犹豫了两秒,试探着问,“把卡给我,你没钱用了怎么办?” 许悬优顺嘴胡说:“我在酒吧打工。” 周楚辛:“邵珩让你打工?” 意识到小姑娘好像想歪了什么,许悬优挑眉,深深望了她一眼。 小姑娘歪头。 抻下眉毛,许悬优趁热打铁,“是啊,不然你以为他白供我?” “哦。” 周楚辛点头,把卡塞回去,“既然这样,你更不能跟我去了,毕竟你还要抓紧时间打工。” 许悬优:“……” 小姑娘叹了口气,“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呀。” - 当天晚上,许悬优亲自送周楚辛去了机场。 在赵月湾和林祥面前,他还是有所克制,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毕竟要脸。 刚上飞机,赵月湾就拉着周楚辛问,“怎么,这就和好了?” 周楚辛往耳朵里塞耳机,“怎么可能,我可是他得不到的爸爸。” 赵月湾嘁一声,“那您可要坚持住呀,我可等着抱孙子呢。” 周楚辛剜了她一眼,“做梦吧你。” 旅游路线是两人之前就订好的,俩人一到上海,好好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撒丫子开玩。呆了四五天,就马不停蹄本想下一个城市。两人的旅游无非是先把这个城市好吃的都吃一遍,然后再去网红景点拍拍拍玩玩玩。 周楚辛一路上都开心的不得了,时不时美滋滋地回某个人微信。白天疯狂拍照片,晚上一回酒店就开始修图,然后发微博。 印象中,周楚辛很少玩微博了,赵月湾倒是好奇,她最近这是受谁刺激了。 借着蹲厕所的时间,赵月湾点进她的微博,最新的几条都是在吃喝玩乐的照片,就这么翻了几条,她忽然看到刚到上海那天发的,纯文字的微博—— 辛小芭:@礼炊,这才是我男朋友,我未来老公,我的电,我的光!我唯一的信仰! 粉丝们都知道周楚辛喜欢礼炊,也没怎么在下面酸,有的跟她问好,有的也帮她艾特礼炊,还有的人喊不不不你是我老婆。 赵月湾差点没从马桶下滑下去。 这人也忒不要脸了吧! 那人礼炊要是真有媳妇不要被她气死啦! 她是真不明白一向走话少梗萌逼格高路线的人,怎么发了这么白痴的微博还这么久都没删,难不成真是追星上头了?赵月湾心里吐槽,一边点开下面的评论,想着一定有人骂她。 结果刚打开,就看见第一热评的位置上,一个id叫“言午。”的人在下面回复—— “我不介意现在就去上海,让你知道到底谁是你未来老公。” 这条评论刚发上去,就被粉丝们发现了。 网友1:【哎,小芭要来上海吗,找我玩呀?】 网友2:【这位兄弟,你怎么知道小芭在上海?】 网友3:【这人怎么感觉认识小芭?】 网友4:【听这个语气不会是男友吧……小芭难道谈恋爱了????】 网友5:【卧槽,小芭不要啊!!!妈妈不允许!!!!】 网友6:【这位肥宅佬,我建议你不要对着微博里的美少女幻想,毕竟小芭现在在我床上。】 …… ………… 赵月湾静默了两秒,点开那个“言午。”的微博,只见里面一片空白,唯有一行个人简介十分惹眼。 “辛小芭的男朋友,没有之一。” 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当天晚上,周楚辛捧着手机在床上笑得直打滚。 天秀。 这他妈真是天秀! - 这段日子,勺子一直觉得许悬优不对。 邵珩帮他报了个新的复健课,他每天按时按点去,到了晚上,就来酒吧帮忙。还跟调酒师学了几种鸡尾酒的做法,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也淡化了很多,时不时还会拿着手机发短信。 发短信啊! 这他妈什么时间见过他发短信啊! 看个时间都他妈要问别人的人! 勺子觉得,他要么恋爱了,要么中邪了。 果不其然,没几天,他就从调酒师那套出话来,许悬优的确在追前女友。 当天晚上,他就把这事儿告诉邵珩,邵珩往沙发上那么一摊,拿着手机玩那个破几把消消乐,“啊”了一声,“我知道啊。” 勺子:“……就我最后知道?” 邵珩怜惜地看他一眼,“你喜欢他?” “……不喜欢啊。” “不喜欢跟你有个几把关系。” 被骂了一通,勺子红着脸去门口捞客去了,许悬优这时候刚洗完澡从楼上下来,想去找调酒师阿旭帮着调酒,邵珩长腿一拦,撂下手机,坐起身,“大少爷来了?” 许悬优:“……” 邵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蹦了俩字儿,“废物。” 许悬优:“你他妈喝了?” 邵珩意态闲散地靠着沙发,“都快一个月了,你在这还前女友呢,你是男人吗?” 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许悬优无语地看了眼阿旭,回头看他。 邵珩用手机拍了拍沙发,“过来,教你两招。” 许悬优定身看了他两秒,觉得邵珩就是一长得妖孽的流氓,就这个逼,邵家能让他做继承人就怪了。 哼笑一声,他屈膝而坐,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教的”。 邵珩可太懂许悬优了,许悬优和他不一样,从小优越到大,从没受过什么挫折,一般这种小孩儿都不经敲打,不像他从小在泥巴里打过滚儿,想要什么,什么招儿都想得出来。 邵珩给自己倒了杯酒,“为什么没和好?” 许悬优见小姑娘还没回信息,把手机塞进兜里,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淡声道,“她这阵子在旅游,没回来。” 邵珩:“……” 他像看低能儿一样看着许悬优,手把在他肩膀上,“弟弟。” 许悬优知道他又要逼逼难听的话了,懒得看他。 邵珩无奈摇头,“她去旅游,你为什么不跟着去?” 许悬优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那也得人家答应。” 没想到这话直接把邵珩气笑。 他把酒杯撂桌上,“她家是开机场的,不卖你机票?” 许悬优一愣。 邵珩叹了口气,一脸我可太累了,“她不回来,你就把她揪回来,不然在这每天跟个舔狗似的等人给你回微信,傻不傻逼。” 说着,他自嘲一笑,“真他妈。” “我邵珩怎么有你这么一不上道的弟弟。” ※※※※※※※※※※※※※※※※※※※※ 不要问我为什么小又短,我已经在努力写存稿写到头秃了呜呜呜 最近比较忙,所以写的有点慢哈 第110章 周楚辛绕南方玩了一圈, 最后在苏州歇脚。距离开学也差不了几天, 赵月湾见钱包发憋,有点想回去。周楚辛也玩累了, 俩人一拍即合, 决定提前回桑平,至于孙子这事儿,就当彼此扯平。 其实赵月湾知道,她根本不是玩累了, 而是想某个人了。 前些日子,小姑娘心情挺好, 每天许悬优都给她发短信,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赵月湾估摸了一下频率, 差不多是对方说十句, 她能回五句,还算上“嗯”, “啊”, “好的”那种。 知道前因后果,赵月湾也不好说什么, 谁让许悬优藏了那么久都不出现。换做是她,她肯定让对方滚。周楚辛对他冷淡一点也是应该的。 可随着日子渐长,小姑娘回信息的频率总也不见高, 男生那边也跟着冷淡下来, 除了每天铁打不变的问候与关心, 也没了多余的话聊。 本来挺正常的,但周楚辛不行,她接受不了。 她觉得许悬优变心了。 本来小姑娘想的是,先故意虐他一段时间,再根据表现酌情缩短期限,绝对不能让他一哄就好,不然这一年她的伤心白遭了。可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对方就熬不住了。 俩人之前好歹也谈了很久,结果就这么禁不起考验? 周楚辛又气又堵,没几天就没心情玩了。 当天晚上,俩人就订了第二天回桑平的机票。 夜里,小姑娘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折腾,一遍遍看手机,结果许悬优这会儿连信息都不回。周楚辛气得直磨后槽牙,把手机撂倒床头柜上,一头扎进被子。 心想着不回就不回,爱谁谁,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那个“爱谁谁”的电话吵醒。 小姑娘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见男生疲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道,“起床了吗?” 周楚辛揉揉眼,“啊?” 那头笑着叹了口气,“八点了辛辛。” 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周楚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见到许悬优三个大字挂在屏幕上,当即清醒。她还来不及说话,许悬优跟着说道,“我好饿,要不要下来一起吃个早餐?” 周楚辛:“……” 花了差不多十秒,她才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那就是,许悬优他,现在,就在她的酒店楼下。 - 事实证明,邵珩虽然看起来路子野,但向来靠谱。 当晚,被他这么一骂,许悬优反应了半天,吐出仨字儿。 怪不得。 怪不得前阵子小姑娘还每天乐呵呵地回他信息,这阵子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他以为只是时间长了在外面玩欢了,却没想到这层关系。 邵珩很是疲倦,“追女孩儿,是要持续发力的,懂吗?” 许悬优虽然表面上冷酷无情地觑了他一眼,可当晚,他就订了去苏州的机票。 一个多月,每天只能以虚无缥缈的信息聊天维系,真的很难忍受。 许悬优知道周楚辛是故意的,但他也毫无怨言,她就该这样。 只要这口气出了,两个人才有机会和好。 临时订机票总归麻烦,是还剩位置,但时间很晚。 他顾不得那么多,随便收拾了一背包行李就过去了,周楚辛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刚登机,下飞机时,已经凌晨三点。想着小姑娘跟着夜猫子似的,这会儿肯定刚睡着,许悬优不忍心打扰她,一个人去了她的酒店。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酒店满员。 在侍应生抱歉的笑容中,许悬优只好在隔壁街随便找了家旅馆。随便洗了个澡,又对着手机做了两个小时的苏州旅行攻略,才睡觉,结果不到七点,他就被隔壁男女“嗯嗯啊啊”的声音吵醒。 胸腔里的燥意一点点涌起,他看了眼手机屏保里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想她娇软的身子,和柔软的唇。 忍了半天,燥意不见少,他决定去洗个凉水澡。 再回来的时候,彻底睡不着了。 反正也睡不着,又肚子空空,他没忍住就跑到小姑娘酒店大厅给她打电话。 周楚辛下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见到他,眼神儿闪了一下。 许悬优收起手机,背着手站在那儿,对着她笑。 苏州早上下了场雨,小雨未歇,淅淅沥沥,男生被淋湿了点儿,眼底泛着两片乌青。 小姑娘还没彻底醒觉,见他跟见了鬼似的,“你怎么来了啊?” 少女穿着吊带裙,嫩白的肌肤吹弹可破,睡眼惺忪,看起来柔软又可爱,惹得他的心当即跳乱了一拍,脑子忽然又蹦出在浴室里他脑中乱七八糟又十分羞耻的一幕。 周楚辛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揪起他的袖子摇了摇,“喂,问你话呐!” 许悬优缓过神儿,喉结滚了滚,揉了下她的脑袋,“这不是怕你忘了我么。” “可我今晚上就回去了?”周楚辛一言难尽,“你来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的?” 许悬优:“……” 心道你要回来这么大事儿不也没说。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懊恼的,反倒有点高兴,点点头,“那我今晚就跟你们回去。” 周楚辛“噢”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凑到他身边,吸吸鼻子,“你又抽烟?”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他,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狗,看得许悬优一愣。周楚辛知道他抽烟,那次在楼下,他强行抱她,她一下就闻到了。旅行的这段时间,她也经常叮嘱他不要抽烟,这会儿闻他身上的烟味,顿时警觉起来。 许悬优摊开手臂,语调悠然,“我没抽,是酒吧味道太呛,昨天走得急,没来得及换。” 周楚辛将信将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男生勾唇无奈一笑,双手插袋俯下身,凑到她跟前,“你闻闻?” 温热的鼻息扑到脸上,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和牙膏味,干净清冽。许悬优柔软的唇透着点粉,看着让人特别想亲一口。周楚辛下意识往后倾了一点,傻愣愣地和他四目相对,心脏“砰砰砰”开始狂跳。 许悬优垂眸一笑,指了指嘴巴,得寸进尺,“不然亲一下也行。” 周楚辛:“……” 这话一下戳到她心口,双颊“腾”地热起来。 赶忙倒退两步侧过身子不看他,“爱抽不抽,我才不要管你。” - 酒店负一楼有个自助餐厅,早餐时间正是热闹的时候。 鉴于赵月湾还在楼上睡大觉,周楚辛就没叫她。 许悬优买了饭卡,叫她坐在座位上等,他一个人端着盘子去拿东西吃。选餐区离座位不远,周楚辛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男生低头认真帮她选食物的样子。趁他看不到自己,小姑娘双手托腮,抿着唇一脸少女心花怒放的笑。 一个来月未见心里却一直惦记的人,此刻一声不吭冒着雨就这样过来找自己,换做谁都会很开心。 刚才看到许悬优的第一眼,她其实特别想冲过去抱住他,但是碍于前段时间对方表现不佳,以及在公众场合,她还是把这股冲动咽了下去。 知道他还是很惦记自己的,周楚辛心里也没那么堵了,心情好好等着吃饭,没想到这时旁边坐过来两个女生。两个人的打扮都新潮前卫,还化妆浓妆,年纪看起来并没有比周楚辛大几岁。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许悬优的,毫不顾忌旁边有人,就在那边大声议论起来。 “喂喂喂,你看见没,他好帅啊,刚我要夹菜他还很绅士的让位置让我先夹。” “看见了看见了!是好帅,还好高啊,欸,你说他会不会也是来旅游的?不如我们去加他微信,和他搭个伴?” “可以啊,谁能拒绝美少女同行呢!” …… ………… 周楚辛本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对话声好奇地望了一眼,顺着她们的目光一看,发现这俩人的议论对象,居然是许悬优。话语间,两个女生站起来,拿着手机凑了上去。小姑娘一脸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许悬优被俩人围住,先是一愣,继而表情变冷,他抬眸跟周楚辛对视了一眼,一边跟两人说了话。 两个女生齐唰唰回头,朝周楚辛看去。 早上起的急,小姑娘来不及打理头发,一头栗色卷发随意披在肩头,身上是水蓝色吊带裙,露出瓷白如玉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天然的媚,加上脸上那副懵懂的表情,更增添一种娇憨的美。 就这么看了两秒,两个女生闭嘴,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带走餐盘,换了个远处的座位。 许悬优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回来,坐到她对面,听到小姑娘酸溜溜地“啧”了一声,“吃个早餐都——” 男生一扬眉,“都什么?” 周楚辛瘪着嘴不说话。 许悬优那筷子轻轻敲了她的头,“你酸什么,吃早饭。” 说着,他把一碗虾仁蒸蛋和一盘糍粑放到她面前,把手里的皮蛋粥搅了搅,直到不烫了,才推到她跟前。周楚辛一直看着他,忍不住问,“这半年多,是不是都这样啊?” “什么都这样。” “追你的女生,”周楚辛单手托腮,看起来不大高兴,“是不是一大把。” 许悬优抬眸,定定看着她。 小姑娘睫毛抖了抖,垂下眸,忽然觉得自己矫情透了。 明明是她在两个人见面后一赌气出去旅游的,明明也是她对许悬优忽冷忽热的,这会儿人家不远万里来找她,她却总因为一点小事,患得患失。 这样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好。 再这样下去,会被人讨厌的。 想了想,周楚辛拿筷子戳了戳鸡蛋羹,声如蚊呐道,“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许悬优似笑非笑地看她。 周楚辛被盯得不好意思,直搓脖子,“你来找我,我还对你不好。” 许悬优“啊”了一声,随即点头,“确实挺冷漠的。” 周楚辛:“……” 静默了几秒。 许悬优放下手里的刀叉,靠在椅子上,表情认真,“其实我想了一夜,我觉得咱们俩现在这个状态不行,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 ※※※※※※※※※※※※※※※※※※※※ 周楚辛:谈什么…… 许悬优:房子写你名,保大,我妈会游泳。 ———— 我就要展现我神奇的断章能力嘻嘻嘻嘻 第111章 “谈?” “谈什么?” 听对方这个语气, 周楚辛有点慌, 下意识坐直身子,如临大敌。难不成许悬优今天来找她, 是为了彻底断绝关系? 许悬优也不跟她绕弯, 直言道,“我觉得咱们俩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你不开心,我哄你,但哄完了没效果, 你更不开心,我也跟着很迷茫。” 周楚辛:“……” 完了, 来真的。 她忍不住捏紧拳头,心脏像是坐了跳楼机一样往下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间的气氛, 诡异到可怕。 沉默片刻。 许悬优抬眸, 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缓声道, “所以, 我想了一下,不如我们把话说开。” “你把你心底想要的想听的, 全部告诉我。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满意,你也告诉我,我知道这很不浪漫, 但这是最有效的破除我跟你之间这一年来产生的隔阂的办法。遇见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遇见你以后我也喜欢不了任何人, 在感情方面我真的很笨,我也很怕我一直做的不好,让你慢慢对我失望。” “我没办法忍受你对我失望。” “周楚辛,你是我所有的患得患失。” “……” 小姑娘傻愣愣地看着他,张张嘴,喉咙像是卡了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她以为他会抒发不满,甚至一气之下说“老子不伺候了”,结果酝酿了半天,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吃惊,窃喜,感动,难以为情,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她心底五味杂陈,过了好半天,她才嗫嚅道,“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说。” 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他也想过会不会触及到小姑娘的逆鳞,但没办法,他憋不住了。他不想再忍受无数个未知的日子里,周楚辛对他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就算是死刑,他也想要个一刀痛快。 他爱她。 他现在就想得到她。 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许悬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能在她心上烫出一个洞,周楚辛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半年不找我,你要是没别的理由,你就该好好和我道歉。” 想了下,她觉得自己没说明白,就又补充道,“你不找我,我觉得你根本不爱我,我们那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的吗?不想见我的吗?你就是知道和我在一个城市,都不想过来和我说说话的吗?” “我……我绕不过去这个弯,”小姑娘眼眶发酸,眼泪含在眼眶里,她拼命忍着才没掉下来,“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觉得委屈,我觉得我那么爱你,可你却没有那么爱我。” “这不公平,许悬优。”周楚辛抬眸,两滴硕大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饶是往常,许悬优见到小姑娘哭,第一反应就是过去哄。 但在这一刻,他却仍是眼眶发红地坐在她对面。 “你觉得我不爱你吗?”他扬起嘴角,“你觉得,这半年来,我呆在桑平,就是整天和就酒吧的那群人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吗?你觉得我不想你,不想跟你说话吗?” “你每天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会和同学去校外的路边摊买烤串吃,最爱吃的是鱼豆腐和羊排,不放辣椒,放糖。” “你一周放一次假,一次假只有一个下午,你有时候会和朋友出去喝奶茶,有时候会自己坐车回家。” “每周的周二,你有一节体育课,你们课前,会绕着篮球场跑两圈,你站在女生中的倒数第二排,跑完了就会拉着朋友回教室。” 周楚辛目瞪口呆,“你怎么——” 许悬优声音发沉,“我每天都会去学校看你。” “……” 周楚辛彻底震惊了。 她从未想过,许悬优会以这样的方式,一直隐匿在她的生活之下,熟悉到她吃烤串放什么了都知道。 深吸一口气,许悬优稳下情绪,“车祸后我伤得很重,在国内就复健了很久,虽然现在基本复原,但我知道,我很可能画不了画了。” 小姑娘抬眸,眼底水波涌动,“画画……” “那时候我家里也在找我,一直都是我哥在庇护我,我想过去找你,去见你,但是,我很自卑。” 终于吐出压抑在心底长达半年的话,许悬优轻呼一口气,如释重负,“就是自卑。” “那个时候,我连走路都一瘸一拐,吃饭,拿筷子手还会发抖,活着都靠邵珩在养,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儿,我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你。” “你太好了。” “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以后的路光芒万丈,到哪里都会有男人围着你转,只要你想,会有比我更好的人为你付出一切。” “那个时候我又有什么呢,我出现在你面前,能给你什么呢?” 说到这,男生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就这样安静了几秒。 “我又不要你给我什么!”周楚辛几乎喊了出来。 声音不小,引来旁边吃饭的人好奇的目光,但小姑娘不为所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抹了把眼泪,“我只要你,你就是个废物,我也喜欢你。” 许悬优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双眼似充血了一般。 就这么沉默了两秒。 他扭过头,哑然失笑,笑着笑着,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疯狂往外涌。 他错了。 他一直都错了。 原来真的会有人爱你,爱到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 赵月湾一觉醒来,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客厅里,一个熟悉的男声断断续续地说这话,“这个带不带走”,“那个放在哪里”,“这个是你的吗”,“你怎么这么多吊带?以后不许穿了。” 赵月湾踩着拖鞋冲出去,一眼就看见许悬优坐在地板上帮小姑娘叠衣服,而周楚辛穿着t恤短裤窝在沙发里啃苹果。她的眼睛有点肿,好像刚哭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月湾觉得她好像挺开心的。 许悬优发现赵月湾醒了,回头冲她打了个招呼,赵月湾吃惊地望着这俩人,嚎叫了一嗓子,迅速跑回去换衣服。 走之前,许悬优顺利买到了一张和她们俩同一班飞机,但周楚辛她们位置在前面,他的在后面。 飞机起飞后,憋了一天的赵月湾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把要睡着的周楚辛拍醒,“你俩怎么回事儿啊?他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周楚辛迷迷糊糊的,扯下眼罩,“姐,您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不能。”赵月湾义正言辞,“你不解释你俩现在啥情况,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 行吧,算她输。 小姑娘调整了一下姿势,“那您想知道什么呢?” 赵月湾想了下,一脸八卦,“你俩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那个什么了?” “哪个什么?” “成年人之间的battle。” “……你滚。” “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印儿。” “滚滚滚,赵月湾你是不是变态。” “那你们俩为什么看起来都挺高兴,之前许悬优还趁我不注意,偷偷摸你手,切,别当我没看见好吧。” “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这么龌龊了,什么叫偷偷摸手,摸个手至于偷偷吗。”周楚辛被她烦的要命,如果不是怕坠机,早就一巴掌糊她脸上了。 “你俩现在真和好啦?”赵月湾不依不饶。 “……我也不知道,反正话现在是说清楚了。”周楚辛想了下,“我总觉得复合是要有仪式的,现在应该在预备期吧。” 赵月湾白了她一眼,“矫情死了,还预备期,你洗个澡之前怎么不烧个香。” 周楚辛被气得牙痒痒,“你他妈——” “低调低调低调。”她见小姑娘要伸拳头,赶忙捂住她的手,语气也跟着正经起来,“行了,也别别扭,马上要开学了,你再不抓紧和好,那桑大一群不要脸的女的可就围上来了,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 周楚辛看了她两秒,收回拳头。 她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 毕竟现在女生,可太他妈开放了。 - 回桑平的时候是周荨接的机,发现许悬优居然也在,她的态度忽然就变了。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到家就问周楚辛,你们俩有没有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因为早年经历,周荨很在意她这方面的事,对她管教得也很严。 周楚辛本来不想理她的,被她烦的不行,只能对灯发誓什么都没做过。 连接吻,都,没,有。 这下周荨放心了,但同时,门禁令也出现了。 鉴于距离开学没几天,周荨勒令周楚辛这阵子都在家好好待着,然而并没什么卵用,周荨前脚一走,周楚辛后脚就出门。 许悬优白天要上复健课,周楚辛就去找郝亚文他们打麻将斗地主,甚至打游戏,许悬优下课了,就过来找他们一起。 虽然每天都能见上一面,但周楚辛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本来以为在苏州的时候,话说开了,可能是因为俩人当天场景特殊,没近距离接个吻什么的,以至于两人之间的状态有点像还没在一起之前那种青涩的小暧昧,有点甜,有点痒。 一个总想偷偷摸摸碰她一下。 另一个总是口嫌体直,傲娇后又偷着乐。 许悬优依旧在努力追“前女友”。 而“前女友”则傻掰掰的想,他怎么还不主动提和好。 于是这个傻乎乎二人组,就这么关系不清不楚地度过了假期最后的余额。 在赵月湾他们的悉心教导下,许悬优成功学会了斗地主和打麻将。 随后桑大便开学了。 邵珩之前为许悬优办了休学,刚好今年和周楚辛一起上大一。 开学的第一周,各个系院都忙着报道入住。周楚辛懒得走读,便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入住宿舍。许悬优不想住宿舍,就没准备,简单报了个名,知道自己分到哪个班,导员是谁,就过去帮周楚辛。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距离很远,以至于大一女生们入住宿舍的时候,很这个少能看见男生,即便看见了,也都是帮着女生拎行李的学长。这个时候,许悬优的出现就成了女生宿舍门口外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一个多月他都在做复健,身体跟着好了很多,基本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小姑娘行李多,一个人自然拿不上去,他和赵月湾林祥郝亚文几个人就轮流帮她拿上去。 一路上林祥无人问津,郝亚文搬了一次就去帮另一个小妹妹了。 而许悬优一路被搭讪。 更有甚者,觉得自己有点姿色,故意在他面前装作拎不动的样子,求他帮忙。 许悬优有点烦,干脆怼回去,“你不是长手了吗?” 女生气得火冒三丈,踩着7cm的细高跟骂骂咧咧就上楼了,火气一路撒到了宿舍。 周楚辛正在铺床,刚要下去套枕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露肩连衣裙,黑色丝袜,金色大波浪一脸浓妆的女生提着箱子骂骂咧咧冲进门,“装个屁,别以为有副好皮囊就牛逼哦,我爸手底下有的是这种姿色的男生,我呸。” 陪她进来的是个短发胖女生,胖到刚好卡着门框进来的那种,一嘴京腔儿味,“你跟他计较什么啊,你看他穿衣打扮就知道是个长得帅的穷逼,你得记住,你要泡的可是高富帅!” 小姑娘扶着梯子,深深望了二人一眼。 忽然觉得,有点窒息。 这俩人,不会就是她未来室友吧。 ※※※※※※※※※※※※※※※※※※※※ 说好的双黄蛋!!!!!! 第112章 事实证明, 她猜的没错, 那个一身黑丝的夜店蹦迪女,的确是她的舍友, 还是她的下铺, 至于那个胖子,则是她朋友。周楚辛看人喜欢看面相,第一眼就觉得和这人相处不来,接下来的几天也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 开学后, 日子变得快起来。 班级报道,新生大会, 各式各样的活动让周楚辛没时间分神,许悬优那边白天在学校,晚上又要去上复健课, 建筑系和法律系又山高皇帝远, 两个人明明在一所学校,见一面却很费劲。 好不容易熬过一周, 又开始军训了。 收到通知当晚, 宿舍里的小姐妹抱在一起哭嚎,黑丝女敷着面膜阴阳怪气道, “你们可别忘了买防晒哦,太阳很毒呢。” 周楚辛本在和许悬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然想到自己好像防晒喷雾用光了, 立刻有点慌。 她皮肤虽白, 但很容易晒伤, 接连下来的一个月又是地狱级高温,如果没有防晒霜加持,她很容易就被晒成猴屁股。然而这时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学校超市根本没她用的那个牌子,即便明早,她也没时间去商场里买。 脑子一抽,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许悬优。 一个死要面子的狗比:【防晒霜?我不用的。】 我是你得不到的爸爸:【你夏天都不用?还那么白?】 许悬优的备注是周楚辛前两天忽然想到的,脑子一抽就改了,以至于每次许悬优回她信息,她都觉得很好笑。当然,她也帮他给自己改了个备注,许悬优看到这个备注时,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堪比五彩斑斓的黑。 不过见小姑娘开心,他也没改回去,依旧老实用着。 许悬优没着急回她信息,而是第一时间搜了搜周遭的商场,果然,有那牌子的地方早都下班了。 周楚辛等了半天他都没回信息,以为他在忙,就没再说话,跟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个觉睡得有点死。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宿舍里别的女生都开始化妆擦防晒准备以把最亮丽的一面展现给男生们时,周楚辛还在上铺安静如鸡地睡着。 朦胧中,小姑娘听见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话。 先是宿舍里最爱聊八卦的刘柳儿,“真的,我说真的,那个男生真的超帅的,穿个白t,黑牛仔裤,一双限量款aj,站在楼下树荫下,好像在等人,没什么打扮但就是帅,欸,他该不会是哪个系的学长来女生宿舍这边等女朋友吧?” 黑丝女李韵诗一听帅哥很快就掺和进来,“我刚来报道那天看见一个,在女生宿舍楼下帮忙搬东西,不过那人好像挺diao的,我让他帮忙他还怼我来着。” 江一鹤跟着打哈哈,“帅哥不都那德行吗。” 刘柳儿:“你们都不知道,我上来的时候就看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女生过去找那男生要电话,也不知道要到没有。” 李韵诗依旧保持她那个阴阳怪气的语调,“当然要不到啊,不是我说,就咱们这届女生颜值啊,大多都不咋地。” 江一鹤:“欸,你别这么说,我觉得咱们辛辛就是颜值一姐儿。” 刘柳儿:“你别说,我看我们辛妹和那帅哥还真的挺配的啊,我感觉这栋宿舍楼里的数辛妹最好看了,她刚入学那天我记得好多女生都问我,说你们宿舍那个妹子特好看叫啥,我靠那个男生不会是追辛妹的吧。” 李韵诗翻了个大白眼,“你们能不能正常点,现在帅哥都不喜欢小萝莉,人喜欢胸大腰细的御姐!” 江一鹤笑着看她,“你这种的?” …… ………… 周楚辛被这几个女生萝卜开会的聊天声吵得没了睡意,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已经八点多了,军训时间则是九点十五。 小姑娘惨叫一声,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惹得下面三个人一齐看她。 刘柳儿笑着趴在她床边,“哎呦,姑奶奶您终于醒了。” 江一鹤给周楚辛倒了杯热水,“我们刚还说呢,等会你再不起来就要把你揪下来了。” 李诗韵见这俩人围着周楚辛转,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过去继续涂指甲油。 周楚辛缓了几秒,终于清醒过来,跟两人搭了句话,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有十来个未接电话,而这些电话全都来自许悬优。 ……这是什么情况?? 她迅速回拨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 许悬优叹了口气,“我刚还在想,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只能拖别的女生帮我把东西送上去了。” 周楚辛无语到直抓头发,“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那头顿了两秒,“防晒霜。” - 为了给周楚辛买防晒霜,许悬优当晚问了好几个酒吧里好几个兼职的妹子。 妹子们都说,九点之前,商场是不会开门的。 知道许悬优是要给女朋友买防晒霜才一副江郎才尽的模样,一个个都酸得够呛。 高喊什么时候自己才会有这么体贴的男朋友。 到最后,还是阿旭帮了他。 阿旭是个蛮精致的男生,平时出门一定要喷防晒喷雾,听到他要给女朋友准备,当即就表示自己家里还有几瓶新的。但是,他家离这有点远,开车来回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而他则凌晨3点下班。 许悬优提出他去他家取,结果他说自己女朋友现在在睡觉。 勺子觉得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当即就说不行再坚持一上午,明天商场开了就陪许悬优一起去给小姑娘买。 结果许悬优犹豫了几秒,当即否决,“不行,她会晒伤。” 勺子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许悬优当晚陪着阿旭直接熬到了下班,跟着他回了趟家,拿了两罐新的喷雾,微信给他转了个账,然后在路边等了半小时车,才回到住处。 在床上躺了一两个小时,他又拎着这两瓶防晒,来到周楚辛宿舍楼下等。 结果她一直睡到八点多。 周楚辛下来的时候,许悬优已经困得不行了,却依旧强撑着疲乏的身子,站在树底下对着她笑。 夏日热风徐徐,吹动枝条,斑驳的光影在他纯白的t恤上摇曳,这个场景仿佛回到了周楚辛刚回桑平的那一年,他站在夜风中,敞开双臂等她。 有那么一瞬间,小姑娘特别想扑倒他怀里,但碍于来往的人有点多,她只是踏着轻快的步子蹦跶到他跟前。 许悬优一只大手握着两个喷雾,冲她晃了晃。 周楚辛知道他等了很久,接过来,看起来有点高兴,“你怎么这么傻啊,中午给我送不就好了?” 男生语气波澜不惊,“太阳太大,怕你晒到。” 小姑娘也没去思考他是怎么弄到的,注意力全在他的白t上,“时间快来不及了吧,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去。” “啊,”许悬优蹭了蹭鼻尖,说出的话有点拉仇恨,“邵珩之前跟学校打了招呼,让我不用跟着军训。” 周楚辛:“……” 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笑着的小脸儿瞬间鼓起腮帮子,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军训要半个月呢,你这也太爽了。” 许悬优一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没什么可爽的,我要去上复健课。” 周楚辛不乐意,“那我要一个人晒成黑鬼了吗?” 心里想的都是军训完毕,许悬优依旧白得发光,而她则成了非洲黑妹站在他身边。 许悬优看了她两秒,摘起一缕头发,在她鼻尖刮了刮,“这样吧,我上完复健课,就来陪你。” 周楚辛真没想到,对方看似安慰的一句话,居然是真的。 军训从早到晚一整天,期间休息时间屈指可数,第一天上午,周楚辛就发现带出来的水完全不够喝。偏偏教官给的休息时间短,学校超市又很远,本来就很累,大家宁可渴着,都不想去买水。 周楚辛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累到不行的小姑娘跟江一鹤坐在操场阴影下,享受着珍贵的休息时间,忽然瞥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姜黄色t恤,高高大大的身影,男生戴着黑色鸭舌帽,半张脸藏在帽檐下看不清。 最先注意到的是刘柳儿,“喂喂喂,你们看那个男生,好像是我上次说的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人的那个?” 其他女生跟着凑过来叽叽喳喳—— “我靠,真的啊,好帅啊!” “他是大几的学长啊,怎么看着面生?” “你刚来几天,看谁都面生!” “他拎着个水壶,不会是来给谁送水的吧???”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他那天早上拿着俩防晒喷雾等人,他不会来找女朋友吧……” “我倒要看看女朋友长啥样!” “走近了走近了!!!!” 这边几个女生紧张期待到底谁才是那个幸运儿,那边许悬优一路走来,在周楚辛和江一鹤面前停下,把江一鹤都吓傻了。 周楚辛拍拍屁股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那边不知道谁喊了句,“卧槽,我们班的……” 这句话惹得小姑娘蛮不好意思的。知道小姑娘害羞,许悬优嘴角的那股笑意不由得加深。 江一鹤张着个大嘴巴,已经被炫懵了,周楚辛只好拉着许悬优去另一边没人的地方。 许悬优把她帽子摘下来,里面的汗把碎发打湿,贴在脑门儿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他问,“我给你擦,还是你自己擦?” 小姑娘一愣,脸一热,“我自己来。” 拿过纸巾,拆开包装,她开始擦汗。 许悬优把身上挎的卡通水壶摘下,拎着绳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给你带了水。” 卡通水壶是个黑白色小熊猫的样子,瓶盖上还有两只耳朵。 “这是你的?” 周楚辛有点意外,他居然是这种审美的吗。 “我昨天刚买的。”许悬优拎着水壶重新审视一圈,“给你买的,店主说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这样的。” 刚买的。 还是给她买的。 还说小姑娘都喜欢的款式。 周楚辛看着他,眨眨眼睛,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怎么了?”许悬优声音带笑,“不喜欢吗?还是我买错了?” 小姑娘立马晃头,“很喜欢很喜欢。” “那快喝吧,”他拧开盖子,里面弹出一根吸管,朝周楚辛递过去,“等会又要开始了。” 周楚辛凑过去,叼住吸管,猛吸一口,本以为是水,结果一口气吸上来几个珍珠…… 一下就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许悬优忙拍她的后背,“呛到了?” “你这里面怎么装的是冰奶茶啊?”周楚辛又咳嗽了几声,终于把那几颗珍珠吞下去,“还带大珍珠的。” 许悬优皱眉,“我以为你会喜欢——” 所以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排队买冰奶茶。 见男生脸上稍微有点失望,周楚辛立马站直身子,“喜欢,就是、就是意外,没想到。” 对方“嗯”了声,晃了下保温杯,“那还喝吗?” 周楚辛拿过来,笑眼弯弯,“喝。” 你给我带什么都好喝。 许悬优抻了抻眉毛,还好她没有不喜欢。 小姑娘双手捧着杯子,嘴巴鼓着,一脸认真地喝,许悬优的手在她脸颊旁边犹豫了两下,没忍住,帮她把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 温热的指尖无意擦碰到小姑娘的耳朵,周楚辛心尖儿一颤,咬着吸管从下至上地看他。 她的鹿眼水灵灵的,双颊被太阳晃得像是涂了两片可爱的腮红,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看得许悬优内心滚烫。 又没忍住,指腹碰了下她的嘴唇。 周楚辛顿住。 许悬优喉结滚了滚,“喝到外面了。” “哦。”小姑娘立马转身,拿纸巾擦嘴,心脏哐哐跳,也不知道在七上八下些什么。 两个人这副像是刚开始恋爱似的,青涩又甜蜜,一下就把旁边围观的女生看得嗷嗷叫,个个都嚷着太甜了。 这边,毫不知情的许悬优一直看着她把整整一杯奶茶都喝完才离开。 小姑娘则蹦蹦跳跳回归大部队,俨然一副满血复活的模样。 从操场出去的许悬优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各个队列们又变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站在太阳底下站军姿。 男生忍不住皱眉,小姑娘太能出汗了,照这么出,等会儿会不会晕倒? 想了下,他绕了一圈,找个刚好可以看到他们班的地方。 人群中,小个子不大的小姑娘身板儿站得溜直,看起来精神饱满,许悬优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他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爱到光是站在那,就闪耀得让他发昏。 许悬优看了眼手机,反正距离下午的复健课还早,不如就在这看着她好了。然而周楚辛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许悬优陪了她整整一天。 - 当天晚上,周楚辛宿舍就炸了,班上为数不多的十几个女生全过来了,个个像个八婆似的围着问白天那个高个子大帅比和她是什么关系。李诗韵认出那就是那天很不给她面子的男生,气得去别的宿舍找朋友。 被大家轮番轰炸,周楚辛想遮掩也遮掩不住,就说了下大致情况,但许悬优现在是建筑系大一新生这事儿,她没说。 大家听完,都问周楚辛她男朋友身边有没有差不多水准的,拿出来奉献给大家。 周楚辛想了一圈,拿出手机找到郝亚文的照片,问她们,你们觉得他可以吗,好多年的发小。 大家纷纷表示——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男生那边的消息比女生要迟钝很多,直到第二天许悬优再次出现,他们才发现班里的小女神周楚辛原来有男朋友。 人比人永远是残酷的。 随便套了个衬衫都好看的许悬优依旧拎着卡通水壶,看似诡异的搭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异样的帅气。 这次装的是桃桃红茶,周楚辛很喜欢。 两个人依旧站在操场外围,男生低头,专注地看女生捧着保温杯喝水,一边帮她擦掉鼻尖上的汗珠。 当天晚上,男生宿舍开始鬼哭狼嚎。 原来班上那个看起来最可爱最单纯的小妹妹,居然是第一个有对象的,这个对象还他妈处了有两年? 有人性吗?? 还是人吗!!! 哭的最凶的男生是从一开学就看上周楚辛的,本打算开追,结果知道这事儿,难受的大半夜打开窗户就开喊,“周楚辛,我喜欢你。” 结果第二天就被辅导员训了,罚写检讨。 女生那边都笑炸了。 许悬优听说这件事,去操场就更勤了。 每天送的水也是换着花样送,有时候是饮料,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草莓奶。送完了,他就偷偷跑到一边再陪她一会儿,复健教练等的急了给他打电话,他才走。 军训十五天,他送了十五天。 导致后来连教官都知道那个周楚辛有个天天来送水的对象。 军训结束后,每个班和各自的教官都要一起吃个饭。 周楚辛所在的班级和4班是一个教官,于是两个班的学生合在一起,在学校食堂选了个地点。这两个班本就男生多,即便是女生们也个顶个的能喝,周楚辛一直猫在一边喝饮料,就怕他们拉她一起喝。 自打那次喝完了酒跟许悬优来了个三贴热吻,她就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太吓人了,好好的人,喝完就不是人。 江一鹤也不喝酒,跟她躲在一旁聊天,聊着聊着,那边喝高了的刘柳儿忽然转过头对周楚辛说,“欸,姐妹,你那个男朋友呢?咋不叫来一起?” 一边披着个大波浪的李诗韵瞥了周楚辛一眼,“可不是嘛,那么帅的男朋友,怎么不叫来让我们看看。” 江一鹤本看不上李诗韵,但这会儿也好奇,跟着一起起哄。 周楚辛:“……” 这帮心术不正的女的,喝酒都堵不住嘴。 江一鹤见她脸上一讪,偷偷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瞧把李诗韵急得,我估摸着他看上你男朋友了。” “……啥?”小姑娘一脸惊讶。 “反正你听我的,叫来,气死她,不然她老惦记。”江一鹤冲她眨眨眼。 李诗韵见俩人悄悄话,忍不住翻个白眼,“哎,我说都是一宿舍的姐妹,别搞悄悄话好吧,谈了男朋友就叫出来看看。” 周遭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也起了兴致,大家都听说周楚辛男朋友帅,但没看清正脸,于是都跟着起哄,说叫他过来。周楚辛皮笑肉不笑地扫视了一圈,默默记下是谁起哄的最欢后,拿起手机,给许悬优拨了个电话。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酒吧帮忙,果然一接起来,最先入耳的是嘈杂的音乐声响,一边的刘柳儿手欠,立马把小姑娘的手机抢过来,点开免提。 周楚辛一急想说什么,那边许悬优被公放出来的声音悠悠传来,“喂,辛辛?” 男生声音温柔酥软,听得大家一阵亢奋,跟着就开始起哄。周楚辛简直要烦透了,对着刘柳儿举着的手机喊了一声,“你下班了吗?” 那边嘈杂的音乐声消失,许悬优顿了下,“你在外面吃饭?” 周楚辛被盯得脸色发红,也没心思跟他说什么,又喊了一句,“那个,你来学校食堂一下吧,我同学想见你。” 说罢,不待他回答,她就从刘柳儿手中抢过手机,气鼓鼓道,“你满意了吧。” 刘柳儿激动的直拍手,“等会就要见到帅哥啦。” 大家也跟着嘻嘻哈哈。 这时一旁的李诗韵反而安静下来,脸上扬起一个讥笑,她拿起手机,给姐妹发了条信息。 “我说呢,怎么没见那个男生军训,原来是个混社会的,这会儿还没下班呢,你说,这会儿没下班的,能是什么职业。” 过了两秒,她收到一条信息。 “哈哈,还能什么,要么是ktv服务生,要么是酒吧收钱的,再不然,就牛郎?” ※※※※※※※※※※※※※※※※※※※※ 我寻思这俩人重逢这么久了,也都成年了,是该合法睡个觉啥的了(托腮正经脸…… 第113章 酒吧客人不少, 阿旭又有点感冒, 本来许悬优想帮忙撑一晚,结果小姑娘来电话了。阿旭知道他对女朋友宠得没边儿, 当即笑着赶走他。 小姑娘这个时间还没回宿舍, 他有点担心,三步化作两步,就去了桑大食堂。见到一窝穿着绿色迷彩服的人坐在里面,他才过来是怎么回事。 此时周楚辛脱了外套, 穿着一件白色宽松t,头发扎成了一个低辫子, 因为外形太过清秀可爱,一下就被许悬优看见。许悬优朝人群走过去,还没到小姑娘身边, 那群人就注意到他, 开始起哄。 小姑娘转过身,难以为情地看着他, 感觉就要哭了。 聚会, 喝酒,起哄, 还有几个流里流气的教官坐在那里,一想就知道没好事。许悬优脸色有点沉,走到小姑娘身边, “喝酒了?” 刘柳儿看见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我靠是真的帅啊!” 李诗韵玩着吸管, 一脸讽刺的笑。 对面的同学们都挺兴奋,有的夸好帅,有的起哄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啊。 许悬优懒得搭理他们,见小姑娘不说话,蹲下身,视线稍稍抬高,另一只手帮她顺了顺额前乱掉的刘海,又问了一遍,“喝了吗?” 周楚辛晃晃头,乖得不成样子,她小声道,“他们想看你,逼我给你打电话。” 许悬优笑笑,“没事,那就给他们看。”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一干女生听清,江一鹤捂住嘴巴,一副少女心被击中的样子。旁边以刘柳儿为首,喝的醉醺醺的女生们跟着开始嚎叫,“啊啊啊,吃狗粮了!” 男生们见对方确实是个帅比,也就闭了嘴,拉着女生们又开始玩起了游戏。注意力终于转移,周楚辛松口气,拉着他的手道,“你可以带我走吗?” 许悬优一扬眉,“带你回宿舍?” 周楚辛摇头,吭哧几秒,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去你酒吧看看吗……反正明天没课。” 许悬优勾唇,“想看我平时怎么工作?” 小姑娘认真点头。 男生点了下她的鼻子,“事先说好,不许喝酒。” -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周楚辛牵着许悬优的手离开了食堂。 结束了最后一天的军训,所有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小姑娘走几步就软趴趴的。许悬优见状,直接把她背起来,且一直背到酒吧跟前。 本想直接背进去的,但周楚辛见里面人不少,觉得太害臊,就下来了。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十指相扣,勺子穿过乱哄哄的人群,看到周楚辛,“卧槽”了声。 周楚辛尴尬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勺子指了指小姑娘,“小许哥,嫂子?” 许悬优闭了闭眼。 勺子:“卧槽喽,见到真人了。” 正值酒吧热闹的时候,客人们各自围一桌喝酒打牌,台子上驻唱歌手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这里除了烟味儿就是酒味儿,一下搞得周楚辛头昏脑涨的。 许悬优见她不舒服,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安排勺子带她去了个僻静的地方。 阿旭见他回来,瞥了眼角落里跟个小兔子四处乱看的小姑娘,拍拍他的肩膀,“行啊,这么好看。” 许悬优勾唇一笑,“你休息一会吧,我来。” 勺子本忙着招呼客人,但这会儿见小嫂子来了,去后厨给她打了个最丰盛的冰淇淋,还洒了好多果干儿,送到周楚辛跟前,一脸谄媚的笑,“别害怕,我在这,吃个冰淇淋。” 周楚辛礼貌谢过,“你是……勺子?” 勺子点头,“啊!” 小姑娘一笑,“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的舍友,很热情,这段时间对他很好。” 这话说得勺子喜欢,他顺了下小寸头儿,“那是,我跟小许哥可是过硬的关系。” 平时周楚辛对不熟悉的人话不多,但在这种环境下,勺子反而显得亲近,两个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天,说着说着,勺子就把话题绕到许悬优身上。 虽然不知道俩人之间经历了啥,但许悬优这阵子因为周楚辛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可没少见,见到当事人,他总忍不住说两句,“你跟我小许哥算是彻底和好了呗。” 周楚辛顿了下,想到刚才俩人手拉手进来的样子,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这个回答可把勺子急坏了,“小许哥是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 她莫名其妙。 这个表情让勺子一下就联想到了什么,吞咽了下,他把积压在心底已久的话说出来,“其实吧,我知道,他身体这个毛病,不好治,他也不好意思开口,但是我觉得你们还年轻啊!这个、这个时间还是很长的!我相信小许哥以后也一定会好的!” “反正你们现在还在上学,距离结婚要好多年,感情最重要嘛!” 周楚辛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勺子思绪有点混乱,“我意思就是,小许哥真的很爱你的,当初从美国回来也都是因为你,他现在连家人都不要了,你不能因为一点毛病,就嫌弃他啊。” 周楚辛眉头一跳,“毛病?” 勺子还欲说什么,那边闲下来的许悬优从后面绕过来,拍下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去,“小许哥?” 他看了表情复杂的周楚辛一眼,“你们俩聊什么呢?” 勺子晃头,一脸肉都在抖,“没聊啥啊。” 周楚辛:“……” 许悬优哼笑一声,给他一个爆栗,“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我背后胡说八道,嗯?” 这话吓得勺子脸色一变,“嘿嘿”干笑两声,“我去忙了哈,你们玩儿!” 回过头,许悬优看了小姑娘一眼,“累不累?” 周楚辛抿了抿唇,“有点吵。” “嗯,那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心下一动,“回哪?” 许悬优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楚辛搓了搓手心,垂下眸子,“我、我还想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 - 住处离酒吧只有两条楼梯的距离。 规矩的两室一厅,屋子收拾得整洁干净,完全不像两个男孩子住的地方,周楚辛简单在屋里扫视一圈,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请了钟点工?” 许悬优从冰箱里拿出桃汁,打开,递到她跟前,“这都是我收拾的。” 小姑娘意外挑眉,朝次卧瞥了一眼。 “别看了,勺子的房间你都迈不进去。” “好吧。”她笑笑,凑到他跟前,眨着大眼睛看他,像在撒娇,“那我要看你的。” 许悬优垂眸,勾唇一笑,俯下身,近距离她看,“那你要做好,进去就出不来的准备。”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小姑娘捏了下小拳头,丝毫不惧道,“那就不出来呗。” 男生目光幽深看了她一眼,捞起她的手,推开门,把人带了进去。 他的卧室很干净,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书桌上放着电脑和数位板,旁边还横着一张灰色的小沙发,另一边是个半大不小的柜子。周楚辛绕着走了两圈,“还行,比我想象中的环境要好。” 许悬优靠在门口,侧着头看她,话中带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过得特苦。” 周楚辛在床上坐下,裤子撸上去,露出的两截白嫩嫩的小细腿儿晃啊晃,“是啊,所以我才特意来你这边,给你送点温暖。” 少女歪着头,表情有点小得意,许悬优踱步过去,靠在书桌上,声音发哑,“怎么温暖。” 话语间身子朝前探了下,再往前一点儿,就要亲到小姑娘了。 周楚辛也不躲,弯着嘴角,与他四目相对,像是故意挑起什么火儿似的,手指卷起许悬优裤兜上的带子,绕了绕,声音都跟着勾人,“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 许悬优怔住,喉咙一紧。 小姑娘笑意更浓,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不过我没带换洗的衣服,需要借你的。” 以为她在开玩笑,许悬优握住她的一只手,喉结涌动,内心滚烫,“辛辛,这种玩笑不能乱开,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谁的——” “床上”俩字儿没吐出来,周楚辛强行打断他,“哥哥。” 被连翻撩拨浑身燥热的许悬优:“……” 周楚辛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揪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拉,吐着热气的唇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不想亲我吗?” 耳朵红得仿佛滴血,许悬优侧眸,眼皮发红,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小姑娘像个山林间走出来又纯又魅的小妖精,又凑到他耳边,“还是,想再做点儿别的?” 周楚辛见许悬优耳朵后面那片皮肤一路红到脖颈,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她发誓,后面这句话纯属是为了逗他。可她不知道,有些话对男朋友不可以乱说。 不然—— 许悬优看了她两秒,直接把她拎起来,周楚辛惊呼一声,眨眼间就被他抱到桌上。 一直压抑的热浪被掀起,许悬优把电脑和数位板朝旁边胡乱一推,俯下身子,直接吻住小姑娘樱红的唇。 突如其来的肌肤相碰,刹那间引.爆一切埋藏在心中的炙热,时隔一年,所有想念与爱恋,在这一刻迸发,擦碰出无数火光,小姑娘仰着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忘情的吻,鼻腔被他的气味占满,少女从脚趾一路酥软到头顶,世界满满的都是他。 欲.壑难平,许悬优像是不知休的掠夺者,调转各种姿势攻城略地。 少女被欺负得面红耳赤,只能发出细微又无助的吞咽声。 直至忘情时,男生忽然动作停下,头埋在她脖颈间,喘着粗气,话中带着一丝性感的笑,“怎么办,哥哥当真了。”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什么?” 许悬优咬了下她的耳垂,“我现在想跟你,再做点儿别的。” - 周楚辛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满嘴跑火车。 还是脑子一热瞎比跑,回头又悔得肠子都青了那种。毕竟,她那话也就随口一说,真没想到许悬优他真敢。 事实证明,男人的那个点,永远别乱碰。 不然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许悬优说话的时候,周楚辛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行动了。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一向淡定的人动作居然带着一丝生涩,惹得小姑娘身子止不住的颤,她想推开他,却勾起他内心更深的渴望。 从见到她第一眼起,被她吸引,对她迷恋,直至对她深爱。 所有的情感,汇聚在一起,与灵魂碰撞,发出深深的鸣叫。 我爱你,辛辛。 你听到了吗? 周楚辛吻住他的唇,指尖在他脸颊擦碰,仿佛溺在深海中,被温柔的海水包裹,继而沉沦。他给予她所有的安全感,让她甘愿坠落,原先的恐惧被爱意覆盖,小姑娘在他耳边低喃,“都可以。” “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 在爱与渴望的天秤中,许悬优最终选择做个君子。 她的年纪还小,不可以。 即便她说了可以,也不可以。 动作停下,许悬优搂着小姑娘,拼命压抑下内心的燎原之火,帮她清理好,红着眼皮吻了吻她的额头,“干净的衣服在柜子里,你等下换上,我先去洗个澡。” 小姑娘眼角湿.漉.漉的,从下至上看他,乖乖应了声。 许悬优从床边的柜子顺手拿了条新内裤离开,小姑娘见自己的衣服落了一地,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刚才的一幕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羞得直捂脸。 差一点,就差一点…… 啊啊啊,她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话!! 如果被周荨直到,她一定被打个半死的!!!! 周楚辛抹了把眼角的泪,心中五味杂陈,从桌上下来,她捡起衣服,一边整理,她一边在心底告诫自己,不可以了,下次,绝不可以了! 许悬优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换上他的睡衣,窝在沙发上发呆。 发现她好像有了心事,许悬优坐过去,抱住她,下巴在她脖颈间蹭了蹭,“怎么?生气了?” 小姑娘晃了晃头,“没生气……就是……” 就是有点不适应。 虽说最终也没做成什么,但总感觉,她朝成人世界迈了一步。 这种感觉怪怪的,有点难为情,又有点内疚。 许悬优知道少女心思和他们男人不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眉角,“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不喜欢,我就不碰。” 周楚辛眨着鹿眼看他,“不……喜欢……” 这话逗得男生一乐,怎么他的小姑娘这么可爱啊。 许悬优揉了揉她粉嘟嘟的耳垂,“不管怎样,哥哥对你负责到底。” 小姑娘揪着他的衣领,淡淡的草木沐浴露香味涌进鼻腔,“亲也负责吗?” “负责。” “像刚才那样也负责吗?” “当然了。” “那行。”周楚辛抿了抿唇,像是终于放心了似的,熊抱住他,“反正你永远都是我的。” 当晚,周楚辛在许悬优床上睡了安稳的一觉。 本来军训半个月就很累,加上晚上两个人不安分了很久,小姑娘洗完澡后都累瘫了,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许悬优倒是没什么心思睡,像往常一样,练了一会儿板绘,打算洗洗衣服睡觉,一扭头,就发现小姑娘的衣服就在旁边,白t恤,迷彩裤,绣着草莓的袜子,和……一套缎面印着水蜜桃的内衣。 之前给把它们脱掉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看见这两个东西放在眼前,他那颗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 只要一看到那些个水蜜桃,他就能想到小姑娘在他怀里一身娇.软的画面。 许悬优哑然失笑。 他妈的,真没出息。 回头瞥了一眼睡熟了的少女,他把脏了的内衣拿起来,转过来,俯下身亲了亲周楚辛的额头,轻声在她耳边呢喃,语调满是宠溺,“老公今天帮你洗内衣。” - 早上七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漫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勺子杀猪一般的尖叫。 睡眠浅的许悬优直接被他喊醒,从沙发上坐起来,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窝成一小团儿的小姑娘。 还好,没被吵醒。 许悬优放下心,刚想倒下继续睡,勺子就开始敲门。 他忍无可忍,站起身,拉开门,把勺子往后一推,关上门,压着嗓子骂他,“你他妈疯了?” 勺子张着个大嘴巴,指了指阳台,“女人的内、内衣!你昨天把辛妹妹——” 许悬优一听内衣,当即反应过来,推开他,大步走到阳台,把两件干了的内衣摘下来,握在手里,一脸怒意地看着他。勺子躲在冰箱后面,磕磕巴巴的,“我、我发誓啊……我没碰,我就是无意看了一眼,啊……不是,我没看清、没看——” 懒得听他废话,许悬优瞪了他一眼,重新回了卧室。 小姑娘醒的时候,已经九点,枕边放着摆放整齐的衣服,和……内衣。 直到换好,她才反应过来,内衣已经被人洗过了,上面还残留着和许悬优身上一样淡淡的洗衣精香味。 许悬优拎着早餐进来,小姑娘还红着脸,“我的衣服……你洗了啊……” 男生笑笑,“啊。” 周楚辛揪着衣服:“……下次、别了。” 许悬优把粥和汉堡放到桌上,回身摸了摸她的小脸儿,“我弄脏的,要负责到底。” 小姑娘脸已经烫到不行了,许悬优笑了下,“吃饭,吃完饭送你回学校。” 军训结束,恰逢周末。周楚辛回宿舍的时候,大家还在床上睡懒觉,她蹑手蹑脚地换了套衣服,刚想给赵月湾打电话,赵月湾就发消息过来了。 都是月牙:【你说你昨晚上,去许悬优那住了一夜?你俩不会那个啥了吧?】 小姑娘弯着嘴角一脸害羞的笑:【你下午有课没?来找我玩啊?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一下桑大的游泳馆吗?】 都是月牙:【没课,那行,我下午过去,听你好好说说你们俩到底干什么了。】 …… ………… 两个人约会的时间定在下午2点。 周楚辛补觉补到十二点,被江一鹤叫醒。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江一鹤就嚷嚷她快下来,她登上楼下公告牌黑名单了。 一听黑名单,周楚辛脸都绿了。 俩人风风火火跑到楼下,一楼布告牌上贴的夜不归宿名单里,周楚辛赫然在列。江一鹤脸色也不好看,“昨天没查寝啊?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学校,对每届大一寝室的监管是最严格的,军训期间更是两三天查一次。本来军训结束,大家都好好放松,根本不可能查寝,可不知道为什么,周楚辛居然和之前夜不归宿被罚的人列在一个名单。 小姑娘算不上生气,只是很无语,她扭头看了眼江一鹤,自嘲一笑,“还能怎么回事,有人想搞我呗。” 赵月湾听说这事儿,提前到了桑大。 周楚辛换了一身休闲装,在游泳馆外面的冷饮厅等她。本来担心小姑娘会心情很差,结果她一看,居然淡定的一逼。 她坐下结果奶茶就问,“怎么回事?你去找导员了吗?” 小姑娘扯了下嘴角,“去了,导员说就是警告我一下,下不为例。” 夜不归宿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严重的也有劝退的,不过现在肯定没到这种程度,她就是好奇是谁把这事儿告诉导员的,但导员不肯说。其实不说,周楚辛心里也有个大概,宿舍就四个人,江一鹤肯定不是,刘柳儿也没闲到这种程度,剩下谁,就不言而喻了。平时她和李诗韵没什么交集,但她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就够让人烦的。 不过这些糟心事儿她没跟赵月湾说,赵月湾更关心她昨晚上跟男朋友做了什么。 一提这个,原本一脸“爸爸不在乎爸爸依旧酷”的周楚辛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拿着吸管怼杯子里的冰碴,满眼少女娇羞。赵月湾睁大眼睛,“卧槽,不会真的那个了吧……” 说着,她去扒小姑娘的衣领,果然看见几个暗红色的印儿。 周楚辛臊得一把推开她,“别这样!在外面呢!” 赵月湾“啧”了一声,“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什么拱,什么猪啊,你才是猪呢。”她不乐意地瞥了她一眼,“我俩没那个什么,就是……” 作为女司机中技术最好的,赵月湾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他玩儿了半天结果还非常君子的没那个你?” 周楚辛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他连衣服都没脱。” 赵月湾:“……” 忽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为人民服务吗这是? 周楚辛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意外,结果缓了两秒,赵月湾蹦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他妈有点亏啊……弄了半天,人家把你扒个溜干净儿,你连人家小老弟长啥样都没见过啊!” 听到这话,小姑娘身子一震。 话糙理不糙。 被她这么一点,她怎么也觉得,有点亏呢…… ※※※※※※※※※※※※※※※※※※※※ 这章来自没有感情的存稿箱!!! 你们看这个玩具车怎么样? 是不是很带劲~ 第114章 有句话说得对, 思维这东西, 不能发散,特别是有个小姐妹领着你一起发散。 这个话题刚聊没几分钟, 赵月湾就开始给她洗脑,许悬优为她服务不求回报, 一定是另有原因。周楚辛对这方面事情完全没经验,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演讲。 赵月湾和林祥谈了也好几年, 该做的都做了,甚至都没什么兴趣了。和她一对比,周楚辛简直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赵月湾不愿意看到小白兔被大灰狼蒙蔽双眼, 非常慷慨地跟她描述了一遍她跟林祥的第一次。周楚辛皱着眉头,越听脸越烫,赵月湾说完, 喝了口奶茶, “所以你懂了吗,男生那个生理构造,不允许他们的小老弟受委屈。” 周楚辛不知道该回给她什么表情。 赵月湾翻了翻眼睛, “哎, 你说, 你昨天那么直白的暗示都给了,他连裤子都没脱, 是不是有点毛病。” 这话像触电一样, 一下把小姑娘电懵了。 忽然就想到昨天晚上, 勺子跟他胡言乱语的一通,什么毛病的。周楚辛抽了抽嘴角,一脸黑人问号,还是一排四个的那种。想了一会儿,她吞吐道,“不是,你……你别乱说啊。” 赵月湾眯起眼,“也不是没可能啊,你想,他之前出了那么大车祸,一直都复健,搞不好还真就那地方被撞坏了——” 周楚辛站起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别瞎说!” 赵月湾一脸不服我就要说,拉开她的手,“这事儿很严重的周楚辛,关乎你俩未来的幸福,你可得把这事儿弄明白了!不然你哭一辈子知道吗!” 小姑娘急得直跳脚,“别说了!闭嘴!” …… ………… 游泳馆2点准时营业。 赵月湾换好泳衣欢快地跳进水池子撒欢,旱鸭子周楚辛则穿着t恤短裤,坐在水池子旁边的椅子上发呆。脑子里赵月湾和勺子的话不停交缠,小姑娘踢着小脚丫,眉毛拧得要打架。 如果许悬优真的被撞到哪里了,怎么办? 分手不行,她接受不了和他分开。 可是,如果这个病是终身不愈,那他们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吵架? 她是觉得,有没有那个方面的生活都无所谓,可是男生会对这个都很敏感的吧,慢慢的,他发现治不好,会不会又死要面子和她分手? 想到这,周楚辛就脑壳疼,心里烦得不行。 她起身朝赵月湾走去,想跟她说说话,却无意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性感的豹纹泳衣,一个穿着肥大的t恤短裤,壮得宛如一头牛。 这头牛抄着一嘴京腔儿,跟个大喇叭似的叭叭,“你看给她牛逼的,这回傻了吧,她再敢嘚瑟,我就还帮你搞她,反正我学生会那边认识的人多,扣不死她。” 李诗韵笑得花枝乱颤的,“说真的,我现在就想回宿舍看看她现在到底什么样,瞧她平时傲的,这会儿哭都来不及了吧。”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周楚辛:“……” 忽然觉得自己更暴躁了。 这他妈,怎么总让她碰上这种事儿。 前脚是余露微,后脚是她,俩人都还傻了吧唧的在外面叨叨,还都能让她碰上。 她都怀疑老天是故意的了。 不过既然让她听到,也就没有避开的道理,本就窝着一股火儿,这时候再不发泄出来,她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深吸一口气,周楚辛动了动脖子,朝前走了两步。 此时京味儿胖子和李诗韵站在水池旁边,跟下面的人说话,京味儿胖子声音轰轰的,回荡在游泳馆跟打雷似的,周楚辛越看她越不顺眼,抬起腿,直接朝她敦实的后背给了一脚。 不是闹着玩让人疼一下的那种,是直接把人踹到水池子里,“扑哧”掉到水里那种。 胖子把水池子震得跟浪潮来了似的,跟着吼了一句经典国骂。 李诗韵当场尖叫,回过头,发现周楚辛就站在她身后。 小姑娘冲她笑了下,“背后告状好玩吗?” 李诗韵也是个纸老虎,瞪着俩眼珠子不敢说话,周楚辛抬腿就是第二脚。 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游泳馆的人都惊呆了,赵月湾见情况不对迅速爬上来,走到周楚辛面前,“卧槽刚什么情况,地震了?” 周楚辛看着水池子里不会游泳乱扑腾的李诗韵,和游过去救她的胖子,扯起嘴角,“没什么,就是踹了俩傻逼。” - 事实证明,对待傻逼,绝不能心慈手软。 周楚辛和赵月湾走后,李诗韵就把这事儿告到导员那去了,不过导员没搭理她,说你们几个宿舍矛盾别找老师。吃了一肚子憋的李诗韵气到不行,当即就伙同胖子找了几个校外男生,扬言要收拾周楚辛。 这时候周楚辛正在宿舍预习功课,江一鹤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了她。 然而小姑娘淡定的一逼,“哦”了一声,继续做笔记。 江一鹤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是,你生病了吗?” 周楚辛转了转笔,“你看我像吗?” 江一鹤:“……” 是不像。 这几天俩人闹得挺大,李诗韵两天没回宿舍住了,说是看见周楚辛看她的眼神儿就害怕,一直在胖子宿舍挤着。只有拿东西的时候回来一趟,但是一见周楚辛就跑。 她跟刘柳儿就不明白了,你不惹人家,人家也不揍你,大家谁当没看见谁不就完了。 明明怕得要死,要硬要装逼。 真是有病。 反正不管怎样,要是李诗韵敢打周楚辛,她就拉着刘柳儿一起去对干。 别说,刘柳儿还挺兴奋的,总想参与参与,结果受到周楚辛大大的白眼。这帮小姑娘还真是,没见过干架起来的真把式,还以为拍偶像剧呢。 周楚辛本来觉得没什么,就是来一窝人也不怕,但是她回头一想,她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不光有男朋友,还和男朋友内了个哎。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对许悬优可行使的权利又多了一些,思索片刻,拿起手机,慢悠悠地给他发了条信息。 爸爸爱你:【哥哥,有人要揍我。】 许悬优没回她信息,而是直接到了学校,顺便还带着勺子,阿旭,以及平时在酒吧里兼职的几个小孩儿。 周楚辛一下楼,就看见到他们几个站在树下,勺子和许悬优站在一块,对着李诗韵和胖子说话。这俩人脸上都很慌,李诗韵都快吓傻了。 小姑娘躲在一边儿,没过去。 先说话的是勺子,勺子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很能压住事儿,不然邵珩也不会让他当酒吧经理。几句话下来,胖子一直点头,李诗韵揪着她的袖子不放。 然后就是许悬优。 周楚辛没见过这样的他。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跟他往常不一样。 往常他对她,都是最温柔的那个,可这个时候,一向斯文的男生,眼底却渗出了骇人的冷意。 明明没说什么吓人的话,可就让他看上那么一眼,李诗韵都觉得哆嗦。那种感觉,就像,她要是真敢动中周楚辛一毫毛,他就真能让她跟着陪葬。 这个时候,李诗韵才觉得,这对情侣,她真的惹不起。 这就是在学校,要是不在学校,周楚辛可就不是把她踹进水池子里那么简单了。 就这么谈了十来分钟,许悬优终于放人了。 胖子拉着李诗韵灰溜溜走了,他一转身,就看见周楚辛朝自己扑过来,一下蹦到他怀里,许悬优一惊,猛地把她抱住。小姑娘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也不管身边有别人,在他脖颈使劲儿蹭,声音发嗲,“哥哥,你刚才好帅啊。” 许悬优忍俊不禁,总觉得自从两人上次玩火后,她没那么傲娇了。 看来,他的小姑娘是吃这套的。 自从俩人上次在他的住处分开后,有两天没见,许悬优把人颠了颠,在她耳边低语,“怎么,想我了?” 一旁看傻了的勺子:“……” 阿旭拍了拍他,“狗粮好吃吗?” 旁边的小孩儿跟着吹口哨起哄。 小姑娘这才开始难为情,红着脸躲在男生怀里,许悬优转过身,横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撤了。” 勺子还想说什么,阿旭非常有灵性地捂住他的嘴,“好,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说罢,一行人呼呼啦啦地走了。 此时女生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不少人看见他们俩脸上都带着那种暧昧的笑,周楚辛扛不住,“放我下来吧。” 许悬优没听她的,在树旁的长椅上坐下,换了个姿势,让小姑娘坐在他怀里。今天的风难得清凉,吹动小姑娘柔软的发丝,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在空气中,让他心旌摇曳。 在她的唇上吻了下,他又问,“还没回答我,想没想。” 周楚辛红着脸低头,“想。” 许悬优勾唇一笑,不依不饶,“怎么想。” 这话一下点到周楚辛的命门儿,羞得她又扎进他怀里,嗫嚅了下,她小声答道,“不告诉你。” 许悬优笑得开心,嗓音像是过了电流的低音炮,磁性勾人。他捏了下她的耳垂,“今天我有点忙,只能现在看看你,等会就要回去。” 周楚辛直起身,像只好奇的小兔子,“回去?干嘛?上课?” 她还想跟他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呢。 许悬优摇头,“不是,在写演讲稿,年级主任有点难搞,我已经被他毙了一次了,说我写的太少。” 周楚辛一脸疑惑:“什么演讲稿???” “哦,”许悬优玩着她的手指,“忘了告诉你,明天新生大会,我是代表新生发言的那个。” - 周楚辛听到这个答案,木了最少五秒。 新生演讲这事儿,原来是落在周楚辛头上的。作为学校招牌的法学院的第一名,周楚辛当之无愧,但小姑娘拒绝了,原因就是,她特别不喜欢演讲。对着稿子装三好生在那假惺惺的念,一点意思都没有,年级主任还贼拉烦,动不动就这不行那不行,周楚辛推脱了好几次。 原本都想着,不行就硬着头皮上吧,结果第二天就被告知有人替代她了。 结果她现在才知道,那个代替她演讲的人,就是许悬优? “本来我也不想演讲的,”许悬优解释,“但我知道原本是你,我就同意了。” “……??” 许悬优手指勾着她的碎发,“我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你,你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双眸抖了抖,小姑娘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讨人欢心。” “我没讨你欢心,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你,你是我的,周楚辛。” 话语间,许悬优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咬了一下,像是做标记一样。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来,小姑娘睫毛一颤,紧紧抱住他。 去他奶奶的。 什么毛不毛病的,什么能不能治好,她才不在乎呢。 她就要跟许悬优在一起,她就要。 - 翌日。 学校礼堂。 大一新生跟着各自的班长导员,陆陆续续地进来,落座。周楚辛左边是江一鹤,右边是刘柳儿,李诗韵在班上人缘很一般,女生们都不想搭理她,她就跟着男生坐在了后排,好巧不巧,前面就是周楚辛。 李诗韵瞬间就窒息了。 然而让她窒息的还在后面,校方领导各自发了一会儿言,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裤,个子很高,面容清俊的男生走了上来,他的手上,戴着一只黑陶瓷手镯。 朝台下鞠了一躬,男生落座到主席台c位,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在礼堂热烈欢迎的掌声和一众女生花痴的目光中,他开始演讲。 李诗韵已经彻底傻逼,刘柳儿和江一鹤回头瞥了她一眼,一脸看好戏的笑。没两秒,她收到胖子的信息—— “卧槽,姐们儿,你不说他校外混社会的吗?弄了半天建筑系大佬啊?” “这整不了,这真整不了,以后你也别得罪周楚辛了,这人来头贼牛逼,校内校外你都惹不起。” 李诗韵烦的不行,“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我下学期就搬出去。” 新生大会整整一个半小时结束。 离场的时候,许悬优站在礼堂门口,目光一直跟着座位上的小姑娘直至她走到跟前。周遭不少女生拿着手机偷偷拍他,更有甚者,直接拍视频。 毕竟这个颜值,太绝了。 发到某音上很快就能吸一波粉。 周楚辛看见这些女生对着自己男朋友拍,心里自然不痛快,直接捞起他的手就走。两人走到楼,许悬优见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忍不住发笑,“你这是吃醋了吗?” 正值上午日头最强的时候,小姑娘被太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看起来奶凶奶凶的,“你说呢。” 许悬优俯身,“那你要我怎么哄?嗯?” 周楚辛就在这时瞥到和胖子一起出来的李诗韵,那股厌烦的感觉又上来,“我不想回宿舍。” 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去,许悬优心下了然,“行,那就不回去,哥哥带你玩。” 算起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在校园里像别的情侣一样大摇大摆地牵手。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管得严,许悬优总忍不住想牵手,周楚辛却跑得比谁都快。而现在,小姑娘明目张胆拉着他的手在前面蹦蹦跳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自己男朋友。许悬优一脸宠溺地任由她牵着,羡煞了一群路人。 两个人先是逛了趟超市,买了很多零食,又去了学校的体育馆打保龄球。 玩累了,去校外找了家餐馆准备吃饭。 周楚辛开始还挺高兴的,可一闲下来,就又想起赵月湾的话。 这事儿藏在她心里好多天了,虽然她不在乎,但心里也系了个疙瘩。万一是猜测呢,她总觉得许悬优不会得这个病的……他那么优秀的人,老天不会这么对他的。 就算是,她作为女朋友,就更要努力帮他把病治好了呀。 毕竟能帮他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想着,小姑娘双颊莫名燥热起来,许悬优注意到,嘴角一弯,“想什么呢,又开始害羞?” 周楚辛被这话吓得一愣,连忙否认,“谁害羞了,我没害羞。” 许悬优挑眉,顿了下,又道,“下午想去做什么?我看你出了很多汗,不然就——” “我不回宿舍!”周楚辛像是怕被妈妈抓回去做作业的小孩儿。 许悬优双手扣着,往前一探,眼神又开始发散撩人信号,似笑非笑道,“今晚还去我那儿?” 因被戳破心事而窘迫却还要装作一副我不是这么想的周楚辛:“……” 男生勾唇,身子往后一靠,“那就这么定了。” 小姑娘喉咙一紧。 忽然有种,自己把自己送进狼窝的感觉。 - 下午的时候酒吧是不营业的,但是大家会按时上班,打扫,准备酒水和食物。 周楚辛跟着许悬优去的时候,勺子他们几个都在。几个小孩儿见到大嫂都很知趣儿,要么给倒饮料,要么给做冰淇淋,还有陪聊天的。倒是阿旭和许悬优在那边忙着进货,调酒一系列的准备,顺便还联系了新的驻唱歌手,好一会儿都没忙完。 几个小孩儿怕她没意思,就提出不如一起玩游戏吧。 周楚辛以为他们要打牌什么的,结果一人掏出一个手机,打开了农药。几个人平时总在一起排位,正好现在凑够五个人,可以来场五排。 小九儿担心周楚辛不会玩,换了段位低一点的小号。 其他人嚷嚷着车队怕什么,加上本身段位也没到顶尖,带个人应该没问题。 小姑娘不好意思拒绝,回头看了眼还在和阿旭忙的许悬优,花了几分钟把游戏重新安装上。这个游戏她曾经玩过一段时间,只会玩一些简单的英雄,开局她选了个妲己,然后给几个人打了个预防针,“那个,我可能很菜,你们见谅。” 许悬优陪着阿旭和送酒员对单子,听见小姑娘说话,抬头朝她望了一眼。 勺子和许悬优对视了一下,“嗨”了一声,“放心,有我们呢,再说,输就输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游戏嘛,大嫂开心就行。 许悬优忍不住勾起嘴角。 心道我看你们这群平时谁菜一点都开骂的孙子,等会儿能不能憋得住。 憋不住就等着挨揍吧。 就在大家都认定周楚辛是个菜逼无疑的情况下,第一局开了。 小姑娘段位不高,属于几个人硬拉着打星耀局的,本身对这个游戏也忘记很多了,只能跟着感觉打。加上本身他们这边的阵容就比不过对面,以至于大家没对这局抱什么期待,主要是给她解闷儿。 结果,开局不出三分钟——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周楚辛的手机界面,那个带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小狐狸蹲在草丛里,一边晃悠,一边道,“快来跟妲己玩呀~” 勺子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大嫂……你这蹲得,还挺准……” “还行吧,主要是对面这几个反应有点慢。”小姑娘连杀三人有点上头,操控着手机,小表情异常认真,“上路往后退一下,我去抓人了。” 说完,上路舞舞扎扎的公孙离穿梭了两下,被她晕住,接了个大招。 quadra kill(四杀) 许悬优听见动静,好奇看了眼,刚被对面切死的勺子,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很快,第一局就在妲己疯狂carry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赢了。跳到结算界面,只见拿mvp的正是id名为“很帅,但没用”的周楚辛。 众人惊恐抬头,根本不相信一帮拿着小号的星耀能被一个钻石carry,还是刚下游戏的小姑娘。小姑娘显然有点意外,“哎,这局对面肯定被系统安排了,对面那几个人跟傻子似得,都不知道躲的。” 勺子跟小九儿默默无语对视一眼。 不是,你这个妲己疯狂蹲人,换谁能躲开。 很久没玩游戏,小姑娘热劲儿上头,招呼着大家继续。选英雄的时候,周楚辛选了亚瑟,一个疯狂扇人耳光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战士,紧张刺激的第二局又开始了! 许悬优在那边开始跟阿旭核对账目,听见那边小姑娘声音异常冷静地跟其他人对话。 “你去扛上路也行,那我出辅助装跟打野。” “别怕,我在后面,往我这带一点。” “断大了!揍他!” “一、群、傻、憨、憨。” …… ………… 周楚辛盘着腿窝在沙发里,脸上满是打游戏赢了以后的快感,许悬优眯着眼盯了她两秒,忽然有点不满。 她原来这么会打游戏,自己居然不知道? 游戏一共玩了五局。 许悬优那头收拾好,来到几人中间,背着手看小姑娘给自己配装备,周楚辛嚷嚷道再来呀,忽然发现其余四个人都安静如鸡。回过头,许悬优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她。 双手撑在两边,许悬优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淡道,“怎么,玩游戏玩得这么开心?” “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 周楚辛眨了眨眼睛,把盘着的两条小细腿儿放平,冲他嘿嘿笑了两声。 傻乎乎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个笑看着许悬优心旌摇曳,忽然就忍不住对她再做点儿什么。 直起身,他拉住小姑娘的手腕,对其余四个人道—— “我带她上楼玩会儿,你们在楼下好好工作。” ※※※※※※※※※※※※※※※※※※※※ 什么??小许你要带辛妹妹去楼上玩什么????玩农药吗??? 非常上头还没缓过来的辛辛:来呀,快来和妲己玩呀~ 许悬优:……吃了你信不信 第115章 都说男生吃起醋来的样子很可怕, 这一点周楚辛深有体会。 一路被他从酒吧拉上楼, 许悬优全程一句话没说。小姑娘回忆了一番自己刚才的表现, 应该没有和谁有让人误会的举动啊, 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气场这么的冷。 难道是因为她玩游戏? 可是玩游戏不就是为了解闷儿吗? 进了卧室,她有点不服, 跟在他身后解释,“我其实很久都没打游戏啦,这个游戏玩得好也是因为我是玩lol出身的,当时我因为整天跟着郝亚文出去包夜打游戏,被我妈训了好多次的, 还有赵——” 许悬优把门关上, 回眸看她,“你还跟郝亚文出去包过夜?” 周楚辛一愣,“啊,家里电脑被我妈换了密码, 所以就——” 许悬优上前一步, 把人抵在桌角上, “你还有什么事, 是我不知道的?” 话语间, 修长的手指覆在少女柔嫩的红唇上, 揉了揉。 小姑娘被他碰得一哆嗦, 心里痒痒的, 立马就想到那天在同样位置发生的一切。她往前推了下男生, 刚想说青天不白日的你别动手动脚, 结果下一秒,许悬优就吻了上去。 他的另一只手,把桌前的窗帘拉上。 小姑娘被他打横一抱,低呼一声,被他压倒在沙发上。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而来袭来,周楚辛反抗不过,只能任由他疯狂掠夺。没一会儿,小姑娘就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呼吸困难。什么事情,但凡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更别说让人异常上瘾的事儿。 许悬优的动作比上一次要熟练很多,处处直击小姑娘的命门儿,明明是她盘算怎么把他看回去才不吃亏,结果一不小心,又被吃干抹净。 不过这次她进步了一点,把对方上衣脱了。 小姑娘贴着滚烫的肌肤,手伸向他精壮的腰,却被许悬优抓住手腕。 男生红着眼,湿热的鼻息扑在她耳根,他用残存的理智阻止她,“胆子大了是不是?” 周楚辛眨着鹿眼,哭唧唧的,“那不公平!” 许悬优被她惹得无奈一笑,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你还想要公平?你知道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瞥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小姑娘心一横,“反正都这样了,有差吗?” 嘶…… 她可真是。 许悬优收起笑容,眸光透着威胁,“差别可大了。” 小姑娘抖了抖唇,一手把他推开,从地上捡起裙子裹在身上,气鼓鼓钻到被子里去。许悬优摊在沙发上看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难道要跟她说,再进一步她会怀宝宝吗?还是说,再进一步,自己就会彻底变成欲.壑难平的禽兽? 或许他就不该这么早碰她。 但每次她一笑,他就又受不了了。 真他妈的造孽。 然而比他更烦躁的是周楚辛。她算看明白了,许悬优就是憋死,都不打算进一步,她主动也不行。小姑娘感觉天要塌了,她觉得早晚两个人以后会因为这个生出感情问题,到时候许悬优爱面子,肯定要和她分手的。 但现在,小姑娘又什么都不能说。 这种感觉,可太委屈了。 小小的身子锁在被子里,小姑娘抱着枕头躲在里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许悬优冷静了一会儿,起身掀开一小角被子,小姑娘露出一脑袋,和两截雪白的手臂。 他声音轻柔,哄道,“我错了好不好,你出来,别把自己闷坏。” 周楚辛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很认真地看他,“你爱我吗?” 许悬优:“?” 少女瘪了瘪嘴,“我不性感吗?” 许悬优看了眼她轮廓清晰的锁骨,和露出的一点起伏的弧度,别开头去,喉结滚了滚,“不是性不性感的问题。你太小了,我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那就能现在这样? 小姑娘显然不服他,在被子底下迅速穿好衣服,坐起身,“还是说,你没打算以后娶我。” 她打算和他硬刚到底,看他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想,还是怕负责。 许悬优双唇微张看着她,“……” 这是什么逻辑? 揉了揉眉心,他显然有点招架不住,“辛辛,你得明白,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孩儿,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夺走她第一次的。” 小姑娘心里扭着一股劲儿,“可我都说我愿意了呀,你到底怕什么。” 就算真的有毛病,也该一点点努力恢复啊。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一到这个关头就躲开吧。 许悬优自认不是嘴笨的人,可每次面对小姑娘的质问,他立马就词穷,仿佛说什么都是错的,而且越说越错。想了下,他决定让小姑娘冷静一下。从地上把衬衫捞起来套在身上,一点点系好扣子,许悬优单膝跪在床上,帮小姑娘擦了擦蹭到嘴角的口红,“要不要去洗个澡?” 周楚辛就这么看着他,觉得更难过了。 真是好帅一男的。 亲她的时候好帅,光着身子亲她的时候更帅,穿衬衫系扣子的时候也帅,现在单膝跪在她面前哄她也帅。 呜呜呜,可是为什么这么帅的男孩子,老天要这么对他呢。 一个没忍住,小姑娘就掉眼泪了。 许悬优当时就蒙了,“辛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刚是碰疼你了吗?”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再呆在这了,否则会哭的更厉害的。 想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随手抹了把眼泪,望着依旧不知所措的许悬优,“我回宿舍了,我们先冷静一下。” - 自从小嫂子离开后,勺子觉得,许悬优又有点当初那副失魂落魄的迹象了。 下了晚班,他回家,一开灯就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脚下是几罐喝掉的啤酒。意识到俩人可能是吵架了,勺子走到他跟前,稍稍慰问了一下,“那个,天这么晚了,你要不要洗个澡睡——” 许悬优就在这时抓住他的手腕,“问你个问题。” 勺子懵逼,“啊?” “如果你一直舍不得碰你女朋友,而不进行最后一步,你女朋友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生气吗?” 作为万年单身狗的勺子瞬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许悬优,“小许哥,你别这样,我没有性生活。” 许悬优:“……这事儿我应该问邵珩。” 勺子大手一挥,“你可算了,问他你都不如问逼乎。你们都不了解珩哥,珩哥就他妈表面风流,说是女朋友不断其实一个认真的都没有,所以这么多年也守身如玉。” 许悬优静了两秒,“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跟我生气,她现在太小了,而且我明确答应过小荨姐大学毕业前不能碰她,我不想违背诺言。” 帮他把地上的几个易拉罐踩扁,勺子捡起来刚要扔,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哎,等等。” 许悬优看他。 勺子摸了摸下巴,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你不跟她最后那一下,是因为你要守承诺,而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许悬优眯起双眼,眸子冷冽得不像话,“你说谁那方面不行。” 勺子彻底傻掉,“车祸没把你那方面……” 许悬优恨不得抄起易拉罐砸他脸上,“你他妈以为演电视剧?” 手中的易拉罐“咣”一声掉下来,勺子一拍脑袋,完了。 - 军训和新生大会一次结束后,各个院系开始正式上课。 大一是课最多的时候,加上选修课,周楚辛一周的课表都排得满满的。上午两节,下午两节,到了晚上,还被江一鹤拉着学生会各个部门竞选。小姑娘对这些毫无兴趣,单纯就是陪着她。 回宿舍的时候,两个人在楼下看见了许悬优。 男生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站在树下等她。江一鹤非常识趣地上了楼,留下小姑娘一个人。 昨天他就这个时间找她,给她送了爱吃的水果和零食。 虽然周楚辛说冷静,但许悬优并不答应,她不回信息,他就打电话,她不想接电话,他就来楼下等她。 其实生气是其次,她主要是心里憋屈。 自己那么直白的话都说了,许悬优却像个正人君子似得,她觉得特别特别丢脸,丢脸到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钻进地里去。 可偏偏她还想他。 他发的信息忍不住看,打的电话忍不住接,他来楼下等她,她也不舍的上楼。 见小姑娘别扭地站在原地不动,许悬优叫了一声,“辛辛,过来。” 周楚辛抬眸,夜色里,少年半身隐匿在阴影中,宽大的淡蓝色衬衫随着夜风微微摇曳。像是被人控制了思绪,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垂着眼睫,小姑娘故意不去看许悬优的脸。 许悬优把蛋糕递到她手上,“还那么生气?” 周楚辛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儿,又咽了下去。 “我最近两天会比较忙,先跟你报备一下,可能没什么时间找你,”许悬优俯下身,“有什么想说的想骂的,你可以攒一攒,一股脑儿发给我。” 周楚辛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不可思议,“你们男生,不都很烦女朋友发一大篇小作文吗?” “那是他们。”许悬优单手插袋,勾唇一笑,“我还挺愿意看你发一堆话给我的。” 这话说得分外让人舒爽,少女深吸一口气,心情轻快了不少,想着之前俩人矛盾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两天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行了,没必要闹大。 于是,她装模作样道,“我才没时间发一堆乱七八糟的给你。” 许悬优笑而不语。 “还有,”周楚辛补充,“那天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吧。我...说着骗傻小子玩儿的。我这么自尊自爱的小姑娘,才不会随便做那种事呢。” “我是傻小子?” 周楚辛不说话了。 许悬优耸肩,“行,我是傻小子,只要祖宗不生气,我是孙子都没问题。” 从口袋里翻了翻,他拿出两张类似门票的东西,递给她,“弄到了两张你男神签售会的票,你可以带着朋友一起去。” ......男神签售会? 小姑娘愣了下,接过来,只见花里胡哨的两张卡片上,印着中二气息十足的一行字__ 天才漫画少年礼炊粉丝见面会。 周楚辛:“?????” - 直到进了宿舍,周楚辛都觉得自己还在飘。礼炊要办签售会这事儿她前几天才刚听说,本来想抢票来着,结果区区几百张,说没就没。 她倒是没意外,毕竟礼炊这种咖位,几千也轮不到她,光后援会的群就满了十来个。 江一鹤见她回来脸上表情不大对劲儿,开玩笑问道,“怎么,你男朋友和你求婚了?” 动作僵硬地在凳子上坐下,周楚辛眼睛睁得老大,“比求婚还吓人,我明天就要见到我老公了!” 江一鹤不明所以,“你老公?你是说许悬优?你俩不才见面?” “不是,”周楚辛把那两张门票放在桌上,抓住她的胳膊摇啊摇,“我老公!礼炊!!!画儒妖的那个!!!据说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登上国内漫画家富豪榜的前三了!!!是不是很牛逼!!!” 被小姑娘痴狂的样子吓到,江一鹤往后一缩,“你冷静点,不就是个画画的嘛。” “不!!!”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他才不是普通的漫画家!!!他的故事有他的灵魂!!!!!你知道吗!!他都不用脚本的!!!他就是儒妖的创作者!!!这就是我们粉丝为他痴迷的原因!!!” 江一鹤抓住她的胳膊,“好了好了我懂我懂,你能别摇我吗!” “......抱歉!”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小姑娘又开始对着门票笑,“你知道嘛,好多人没抢到票,难过得不行,而我,居然天上掉馅儿饼,拿到了!” 给她倒了杯水,江一鹤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天上掉馅儿饼啊,这不都是你们家许悬优的功劳。” 听到这个名字,周楚辛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谁的女朋友,表情怔了下,“对哦,他好厉害哦。” 江一鹤叹了口气,“他要是知道你现在为了个陌生男人激动得差点把楼蹦塌,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把票给你。” 撇了眼桌上的蛋糕,和一长条的礼盒,她把票放好,拿出手机,给许悬优发了条信息。 爸爸爱你:【谢谢你送我的票还有蛋糕,我很开心~】 两秒后。 好惨一男的:【喜欢就好,记得明天穿漂亮点。】 周楚辛:“……”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他现在都不吃醋了吗? - 桑平市西子湖展览中心。 一楼礼堂內,到处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还未到见面会开场时间,各路媒体的记者们就已经纷纷到场,开始拍摄见面会环境。 作为近两年内打败老漫画家,迅速蹿红炙手可热的少年漫画家礼炊,一直备受各界关注。先有《儒妖》第三卷销量爆灯,后又签约大公司的影视,近一年以来,都常登热搜榜首。 这几年礼炊一直非常低调,让很多人都认为他只是工作室创造出来的形象,直到这一次,漫友为了给《儒妖》第四卷造势,办了这场签售会,而一直没露过面的礼炊这一次终于答应出席。 但签售会只在桑平举办。 漫友为了这场签售会不惜差遣一干人等到桑平操办。 这个消息刚发布的当晚,顿时成了粉丝的狂欢夜,原本三十一张的门票,直接炒到三千。 对于这个盛况,漫友这边也是没想到,早知道就再租一个大一点的礼堂了。 眼看着三张票的钱就赶上一个月工资了,小鹿愁眉不展,早知道就把上头分下来的几张票卖掉好了。 撇了眼一旁,坐在化妆镜前,一身精致西装,被化妆师按头弄造型的许悬优,小鹿拿出手机,“欸,你说我私下拍你的照片拿出去卖,能不能赚点钱?” “啧啧,瞧这鼻子,这侧脸,这大长腿,我说,你不□□豆真可惜了。” 化妆师正给许悬优画眼影,刷子在他眼皮上一点点扫着,他有点不耐烦,“眼睛别弄了,我也不是明星,画这种妆干嘛?” 化妆师是个娘们唧唧的男的,捏着嗓子,“帅哥,这你就不懂了,等会舞台上各种灯光一打开,下面记着媒体摄像头也一打开,你脸上素面朝天的,根本凸显不出来你五官的精致呀,咱们这叫锦上添花。” 许悬优睁开眼,眼妆已经被化好了,极淡的眼影,和似有似无拉深眼尾的眼线,让他看起来跟变了个人似得。 小鹿看傻了。 顿了两秒,她道,“你这,一秒从清纯少年变成魅惑王子啊。” 许悬优横了她一眼:“......” 又有看了眼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有些好笑,“她等会见了,会不会吓得跟我分手?” “......小姑娘有病吗跟你分手,这么大一帅逼,要我做梦都要笑死。”小鹿忍不住翻白眼。 许悬优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莫名有点不安。 事实上,签售会这事儿,就是因为周楚辛,他才答应的。 很久之前,小鹿就要他办签售会,但那时候他出了车祸,画画也基本废掉,他根本无心想这些。 直到,他和周楚辛复合。 像是在深渊沉睡了很久,见不到光亮,被打开了一扇窗,天光涌了进来,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是周楚辛,让他重新拿起画笔,让他捡起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坚持的热爱。 虽然画功远不如前,但他仍旧没有放弃这个故事,这是周楚辛最喜欢的故事。所以,重新联系上小鹿后,许悬优和漫友签约了合作书。 由他主笔,监制,一个团队供他支配,共同将这个故事讲下去。 虽然有些遗憾,但这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许悬优也觉得,是时候从幕后走到前台,是时候告诉周楚辛,他就是礼炊。 这是他对她保留的唯一一个秘密。他不知道小姑娘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反应,他只想做到对她坦诚相待。 更何况...... 小姑娘前两天因为那件事还跟自己怄气,他总要想个别的办法把她哄好。拿出手机,许悬优忍不住又翻到周楚辛那条@礼炊的微博,明知道她是故意在气自己,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是真的好奇,周楚辛知道喜欢了那么久的漫画大神,就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另一边,周楚辛和赵月湾刚刚赶到展览中心。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外面已经围满了人,还有一波一波站在一起合照,喊口号。 赵月湾被这个架势吓到了,“我靠,你老公怎么跟明星似得?” 周楚辛也是没想到,“和他们比起来我就是个散粉,我连个手幅都没有?” 赵月湾:“......那你不配做他老婆。” 周楚辛咬了咬唇,真情实感,“我不做了。” 十分钟后,签售会终于开场。 人潮一拥而上,两个小姑娘挤不过,只能在后面排着验票,结果验到他们时,检票员冲俩人一笑,“两位是贵宾票,请在第一排五六号就坐。” 第一排...五六号...... 那不就是正对着舞台中央??? 周楚辛看了眼坐满了整个礼堂的粉丝们,只剩第一排还空着几个座位,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相比起来,赵月湾这个过来作陪的就淡定多了,她拉着走路都腿软的小姑娘在前排坐下,左右看了两圈,发现还真是妹子众多。 向来淡定的周楚辛却只顾着捂着胸口深呼吸。赵月湾看她这样忍不住嘲笑,“见个漫画作者瞅把你紧张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追个大明星呢。” 周楚辛横了她一眼,“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爱豆,你懂个屁。” 赵月湾翻了个白眼,“要是他是个挫逼,你也喜欢?我告诉你,一般这种有才华的男的,不可能帅到哪去,喜欢帅哥看你家许悬优就行了。” “......那不一样好吧。” 在她心里,许悬优是未来,是梦想,礼炊是仰望和光亮。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也没法混为一谈。 赵月湾“啧”了一声,“我要是许悬优,我才不给你门票,醋都不够吃的。” 话语间,整个礼堂忽然暗下来,在众人的疑惑声中,签售会终于开始了。 来自四面八方灯光一齐向舞台投射过去,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主持人走上台,对这场签售会做了简单介绍,又和台下粉丝互动了一会儿后,她终于直奔主题,邀请礼炊本人上场。 台下粉丝顿时沸腾,各家媒体也纷纷预备好长兵短炮,准备开战。 周楚辛就在这时握住赵月湾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差不多过了十秒。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精致的藏蓝色衬衫,身姿修长眉目英俊的男人,款款从幕后走到台前。 来到舞台中心,他接过话筒,袖口下,半露出半截黑瓷手镯。 男生操着一口标准耐听的普通话,嗓音带着一点少年的英气,又有着属于男人的低哑,“大家好,我是漫画作者,礼炊。” 大屏幕亮起,近距离镜头被投放在上面,礼炊那张极度英俊的脸被放大,清晰到每个细微表情都能看清。 台下就在这时爆发出惊人又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赵月湾拉着小姑娘的手,发出一声震惊无比的“卧槽”。 周楚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与台上的许悬优四目相对,惊到无法呼吸。 ※※※※※※※※※※※※※※※※※※※※ 终于写到脱马甲了!!! 吃肉的日子还会远吗!!!虽然都是豆腐做的!!!但也有肉味儿是不是!!! 那个啥,喊一声,快正文完结啦!也就这两天! 爱你们么么哒! 第116章 礼炊是许悬优, 许悬优就是礼炊。 礼炊是许悬优, 许悬优就是礼炊。 礼炊是许悬优,许悬优就是礼炊。 这句话在脑海中像是浪潮一样不断冲刷着她的心脏, 周楚辛捏紧拳头, 怔忡地看着前方仿佛披着万丈光芒的少年,像被巨大的虚无美梦所包裹,动也不敢动。 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周楚辛甚至听到有女孩激动的哭声。身旁的赵月湾也亢奋得不行, 一直摇着她的手臂跟她说,“你男朋友哎, 你男朋友!!!” 小姑娘已然惊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许悬优身上。 那个昨天还在楼下, 等着她, 哄着她,把她当做世间唯一珍宝的男孩儿, 此刻就站在那里。 这一刻, 梦想与仰望合二为一,那个少年, 披着一身锐芒,成为她心中唯一的神。 …… ………… 签售会一共两个小时,前半场是媒体访问和粉丝互动, 后半场是粉丝签售。 事实上, 访问环节一结束, 周楚辛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她拉着赵月湾直接冲到厕所,对着垃圾桶就是一阵干呕。这举动把赵月湾吓到了,忙拍着她的后背,“姐妹,你不会怀了吧。” 周楚辛干呕了几次,觉得好多了,回头瞪了她一眼,“我这是紧张。” 赵月湾:“……” 忽然想起她高考前一天晚上也是在厕所干呕了好久。 “哎,不是,许悬优是你男朋友,你有什么可紧张的。”赵月湾靠在门口,非常不理解她,“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扑上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脱小马甲。” “你不懂。”周楚辛靠在墙上喘气,“要是他早说他是谁,我可能就不会跟他谈恋爱了。” 因为仰望会生出距离感。 因为仰望会觉得自己不配。 赵月湾是真不懂,翻了个白眼,拿出纸巾给她擦嘴,“那你这个样子,等会儿还要不要他给你签书了?” 周楚辛怔了下,摸了下包里带来的漫画书。 曾几何时,亲自来礼炊的签售会是她的梦,而今这个梦变成现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管礼炊是谁,她都不想错过。 小姑娘站直身子,“签。” 说着,拉着赵月湾往外走,然而刚走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二人回头,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齐刘海儿的女生笑眯眯地朝二人走来,“是周楚辛小姐吗?” 瞥见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小姑娘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女生一笑,“我是礼大的编辑,小鹿,是他刚见你出去,让我过来看看你怎么了。” 周楚辛:“……”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砰”乱跳,那股干呕的劲儿又开始往上冲。 她看向赵月湾,赵月湾抱着双臂“啧”了一声。 小姑娘脸一红,“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那用不用我带你先过去休息?”小鹿注意到小姑娘脸上没有不悦,稍稍放心,缓声道,“还是你要回去签书?” “签书吧,”周楚辛恍惚点头,“我不能白来。” 这话一下就把小鹿逗笑了。 之前她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女孩儿能把礼大这么难搞的人套得牢牢的,结果今天一见,她忽然就明白了。颜值什么的就不说了,一进场她就发现周楚辛,因为太打眼了。主要就是她看礼大的眼神。 即便现场每个粉丝都非常激动,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眼神,是和她一样的。 崇拜与炙热的爱。 如果她是礼大,她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深深喜欢,她也会心动。 小姑娘实在讨喜,小鹿越看越喜欢,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行,既然你决定回去签,我就把礼大托我转达的话告诉你。” “……什么话??” “他说,现在女粉丝多,不可避免会有人喊让人误会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是你一个人的。” 赵月湾抽了抽嘴角,一脸“我恰柠檬”的表情看着周楚辛。 周楚辛小脸一热,有些发懵地点头,“哦,好,我不介意。” - 虽说打了预防针,但回到签售现场,见到一干抹着眼泪一口一句喊着“老公我要给你猴子”的女生,周楚辛还是不可避免地shock到了。 赵月湾跟她一个表情,“这帮女的也太夸张了吧,没见到真人前还叫礼大,见到真人发现是个大帅比就开始喊老公了。” 周楚辛耸肩,“其实我还……挺理解的。” 赵月湾撞了她一下,“是是是,反正人家亲口说了,他是你一个人的。” 听到这话,小姑娘就忍不住笑,趴到赵月湾耳边,小声道,“低调低调,小心挨揍。”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她们,周楚辛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画面中,许悬优拿着星空灰钢笔,认真为每一位粉丝签名,握手,并表达谢意,又帅又绅士,她越看越心动。 这时候,不知道前面哪个女粉丝哭咧咧地问,“礼大,刚刚你说你有女朋友了,是真的吗?” 周楚辛看到许悬优表情顿了下,继而认真答道,“是的。” “你们谈了多久啊呜呜呜,会结婚吗?” 许悬优有些好笑,但仍旧礼貌回答,“谈了有两年了,会结婚。” 会结婚。 会、结、婚。 捧着书的周楚辛倒抽一口气:“……” 胸腔里像是冒出一串小人儿,排着队开始敲锣打鼓放鞭炮。 她没听错吧?!!! 他说结婚?结婚???? 她怎么没听他提过! 就在她发呆的功夫,前面的人签完了,后面的女生推了推她,“哎,别傻愣着啊,签不签啊。” 周楚辛缓过神,忙说了句抱歉,快步走上去,有点慌乱地坐在许悬优跟前,把书放在桌上。 少年抬眸,看到眼前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红着脸的小姑娘,愣了一秒,继而展颜一笑。 拿过她的漫画书,打开扉页,用专属温柔的语调问她,“请问想签点儿什么?” 小姑娘有些紧张,稍稍别开头,清了清嗓子,“就写……许悬优是王八蛋。” 许悬优:“……” 顿了两秒,他笑出声,“还有呢?” 周楚辛回眸看他,被他那双化了妆变得更撩人的眼睛电了下,梗着脖子道,“没了。” “……好。” 许悬优拿起笔,抬眸看她,慢声问,“请问名字,是哪三个字。” 小姑娘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许仙的许,悬梁刺股的悬,优秀的优。” “那么,”他在扉页上签好这一行字,“to签,给谁?” to签? 小姑娘反应了下,张口就来,“含辛茹苦把许悬优养大的老父亲。” 许悬优手中的笔一顿,抬眸无语凝噎地望着她,周楚辛与他对视,感觉都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声音。却没想到,许悬优依旧保持微笑,点头,一边念,一边写,“含辛茹苦把许悬优养大的老父亲。” 拿着书下台,小姑娘心情舒爽,拉着赵月湾就走,许悬优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把一旁的小鹿叫过来,说了什么。 小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 于是,刚走到展厅门口的周楚辛就被工作人员拦住,“请问是周楚辛小姐吗?” 小姑娘一愣,点头。 “礼炊先生要您在vip休息室等他,他等会儿就过去找您。” 赵月湾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让你皮,等着挨收拾吧。” 周楚辛:“……” 我说至于吗这点事儿? - 其实小姑娘本可以直接走的。 但转念一想,还是要给许悬优留个面子。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帮他盯着自己,如果她说走就走,回头礼炊大人的脸岂不是要丢光。周楚辛瘫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工作人员送来刚洗好的葡萄,一边叹气,她可真是太懂事儿了。 想着反正也没事儿干,不如就再懂事一点,帮他把照片修一修,于是掏出手机,周楚辛开始翻看刚才给他偷拍的照片。不得不说,这个人长得实在太好了,无论她用哪种奇葩角度的抓拍,都没有崩颜的时候,每一张都非!常!好!看! 看得小姑娘嘴角一点一点上扬,都忘了打开修图软件。 许悬优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推门的声音不大,走路的声音也不重,他站在小姑娘身后,眼睁睁看着她对着手机里自己的照片,笑得心花怒放,小腿乱蹬。 男生背着手,身子往下一探,轻轻咳一声。 周楚辛被吓得叫了一声,手机差点扔掉,回过头就看见许悬优那张凑近,被放大的脸,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男生挑眉,“我就那么好看?” 小姑娘站起身,慌忙把手机藏在身后,“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许悬优走过去,看了眼餐盘里的葡萄,似笑非笑道,“这边工作人员对你还挺细心。” 周楚辛瘪了瘪嘴,心想这不都是看在你面子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知道许悬优就是礼炊,她感觉自己没法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对他,说话也少了一丝底气,这种感觉让她异常懊恼。 许悬优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在旁边坐下,从下至上看着垂着脑袋的小姑娘,拍了拍大腿,“过来,辛辛。” 摇身一变成为礼炊大人的男生气场仿佛都变了,语气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小姑娘感觉就像在做梦,抬眸,像个小可怜儿似的望他,“这……不好吧。” 万一被他的粉丝看见,岂不是要被当场宰掉。 许悬优不容置疑地重复,“过来。” 周楚辛动了动嘴唇,顿了下,有点扭捏地凑过去,坐在他的腿上,然后一点点往里挪。许悬优嫌她动作慢,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一带,小姑娘直接撞到他坚实的胸膛上,下半身滑到他两腿中间。 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惹得周楚辛当场面红耳赤,两只耳朵仿佛能喷火。 许悬优凑过来,温热的鼻息在她耳边缭绕,“怎么,我变成你的梦中情人,你就害羞了?” 话语间,他轻抚小姑娘柔软的手指,像是故意惩罚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撩。 周楚辛被他这套骚操作打得措手不及,红着脸道,硬邦邦道,“你还好意思说,骗了我这么久,我还傻了吧唧的真相信你给人画插画!” 忽然想到那次她还傻乎乎给许悬优推他自己的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憋大招。”许悬优笑得好看,“不能太早放的。” “你跟我还憋大招?” “当然要憋,不然这会儿拿什么哄你?” 小姑娘眨了眨眼,“你别说答应这场签售会,也是为了我吧。” 许悬优挑眉,“不然你以为?” 周楚辛:“……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信了。” 许悬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怕和礼炊再不合体,你就真跑去做礼炊的老婆了,毕竟当初,某个人可是发了微博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忽然想到之前那条为了气许悬优,故意艾特礼炊的微博。见她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许悬优哼笑一声,“听说,我是你未来老公?” “还是你的电,你的光,你唯一的信仰?” 小姑娘脸上一讪,“不是这样的,我那天,我那天是因为实在是生你的气,然后我就——” 话没说完,许悬优低头,用唇堵住她剩下的话。 “唔——” “你就怎么?”男生声音含笑,欺身,又吻了上去。 温软又霸道的力度在她唇齿间游走,指间嵌进她的发丝,爱意深入,纠缠不清。 周楚辛被亲得气息紊乱,心跳加速,她反手抱住许悬优,沉浸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一点点丧失理智。 偌大的敲门声就在身后响起,吓得她一哆嗦,当即推开咬唇不放的许悬优,像只小猫躲在他怀里。唇间的娇软甜美忽然被抽走,许悬优闭了闭眼,突如其来的打扰搅得他兴致全无。 门外,小鹿的声音响起,“礼大,要吃饭了,你们完事儿了没有?” “完事”这两个字用得非常妙,妙到小姑娘顿时耳垂红得仿若滴血。许悬优缓了两秒,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悦,“催什么?” 小鹿安静了下,转而笑嘻嘻道,“那个,下午那场三点就要开始了,这不是怕赶不及嘛!” 小姑娘揪着他的衣角,小声道,“你下午还有一场?” 许悬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嗯,不过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周楚辛直接从他身上弹起来,压着嗓子道,“你知道多少粉丝等着见你吗!” “……” 小姑娘顺了下被他弄乱的头发,以掩盖自己想逃离现场的心,义正言辞道,“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们,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音一落,小姑娘拎包就走,却没想许悬优站起身,一把捞起她的手臂,把人拽了回来。这会儿,小鹿在外面等着,俩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感觉像在偷.情似的,周楚辛知道他那股犟劲儿又上来了,问道,“又怎么了?” 许悬优微微勾唇,声音淡淡,“还生我气吗?” 周楚辛睫毛一抖,垂下头,“不生气了。” 怎么还生得下去气,他都变成礼炊了。 礼炊是谁啊,是她粉的唯一一个偶像! 偶像是什么,偶像就是他吃屎,你都觉得他是香的! 并不知道在小姑娘心底被设想成“吃屎也香选手”的许悬优颇为满意地点头,“证明一下。” 一言难尽的周楚辛:“……” 他这个动不动就让人证明一下的毛病是怎么来的? 肩膀一松,她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他又是自己爱豆,又是自己男朋友呢。 这不惯着,又能怎么办。 缓了两秒,小姑娘冲他勾勾手指,“你低一点。” 许悬优笑容淡淡,垂眸睨着她,听话地稍稍俯下身,周楚辛就在这时踮起脚,揪着他的领子往下一拉,一个带着少女特有甜味儿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一秒。 两秒。 在许悬优还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周楚辛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小脸儿红扑扑的,两只手抓着裙摆,声音糯糯道,“我证明完了。” 许悬优也不刁难她了,稍稍侧头,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点墨般的眸子闪着灿若星辰的光,“礼炊大大,很满意。” - 这场声势浩大的签售会,一共持续三天。 一天两场,每一场换一个位置。 为了让更多粉丝能亲眼见到礼炊,后续几场签售会的位置都变了,换成了更大的地方,可入门票价却依旧水涨船高。无他,因为想亲眼见到礼炊的人太多了。 微博上,#礼炊真人#更是直接被轮到热搜榜,点进去,全都是他签售会的照片和视频,粉丝们都疯球了。礼炊的微博粉丝更是暴涨,数跳得比秒针还快。 宿舍里,除了周楚辛,就是江一鹤微博玩得多,她发现礼炊居然就是许悬优后,直接炸了。 回到宿舍,直接爬到小姑娘床上,大声嚷嚷道,“卧槽,你男朋友就是礼炊啊?大佬中的战斗机啊!怪不得你自打从签售会回来,就整天美滋滋的。” 周楚辛见她大呼小叫,叹了口气,把耳机摘下来,非常欠扁地摆摆手,“低调,低调。” 刘柳儿不明所以,见俩人聊得正欢,也跟着凑过去,江一鹤就把事情跟她说了,结果刘柳儿跟江一鹤一个反应。 不,应该说比江一鹤还要过分。 因为她直接拿出计算器开始跟周楚辛算账。 《儒妖》一共三卷,先不算连载所得的费用,光是单行本,就已经有很大一笔钱拿,然后《儒妖》又被卖了影视,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这没个上千万,是搞不定的,然后礼炊又和漫友签了合作书,这又是一笔钱,以及还未上市的《儒妖》第四卷。 我的妈呀,这是一比多么可观的财富! 刘柳儿扔掉计算器,对着周楚辛嚷道,“周楚辛同学,苟富贵!勿相忘啊!” 事实的确是这么个事实,礼炊现在的确是漫画家富豪榜前三,但小姑娘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此刻被她这么一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次许悬优决定露脸,让他直接成了半个公众人物,虽然得到了很大的利益,但这对他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有影响,听说他爸爸还一直在找他,这不就等于直接暴露了自己么。 两个人没有步入社会,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开销。 周楚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的只是为她开心,未免也太儿戏了。 刘柳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故意不理她,哭丧着个脸跟江一鹤说,“完了,富婆懒得搭理我们了呜呜呜。” 几个人平时就爱闹,江一鹤也跟着演,“以后你就跟着我吃糠咽菜吧!” 见两个人戏很多,周楚辛翻了翻眼珠,“我这还没嫁给他好吧,看把你们急得。” 话语间,她拿着手机下了床,“我去打个电话,你们俩继续哭。” 刘柳儿故意抄起拖鞋做出一个朝她丢过去的动作,甩着哭腔道,“哼,你这个现实的女人!” 出了宿舍,周楚辛找了个空旷的走廊。 这天是签售会的最后一天,按照时间来看,应该刚结束没多久,想着这会儿他应该能接到电话,周楚辛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许悬优的声音夹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耐心又温柔地笑着跟她说话,“这么快就想我了?” 周楚辛直奔主题,“签售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许悬优晃了晃疲惫的手腕,扯开衣领,渐渐放松下来,“但是现在还回不去,晚上要和漫友聚个餐。” “哦。”小姑娘声音有点失落,想着也许还能见上一面,把她心里想的都问出来,但这么一看,泡汤了。 许悬优听出她的不开心,轻声一笑,“吃饭了吗?” “还没。” “那要不要一起吃?” “啊?”周楚辛顿了两秒,“你不是说要聚餐吗?” “是啊,”许悬优接过小鹿递过来的卸妆巾,在眼皮上蹭了蹭,被化得魅惑的眼睛恢复成原来清澈又英气的模样。紧绷的下颚线透着一股莫名的性感,喉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周楚辛靠在栏杆上,听见他声音低沉地笑,“但又没说,不能带家属。” ※※※※※※※※※※※※※※※※※※※※ 对不起我来晚了因为白天玩得比较嗨还来了大姨妈!!!但我作业写得真的敲认真!!!(就不提中间为了放松浪了一把妲己 内个啥,明天还有事儿所以可能会短小,也可能依旧照常。 总之,多叭叭两句,就是爱你们!!!!!我去睡觉啦么么哒!! 第117章 晚上七点半。 夜幕刚刚降临, 层层叠叠的云渐渐散去, 繁星一点点爬上来。 周楚辛烫了一头精致卷发,穿着一条精致的淡绿色吊带连衣裙, 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针织上, 蹬着玛丽珍小高跟,走到明悦海鲜工坊外,乖巧地等着许悬优出来接她。 鞋子有点打脚,她原地站定后就不敢乱走。 说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也是第一次烫这种大波浪。这身造型是江一鹤和刘柳儿知道她要去跟许悬优聚餐后花了半小时飞速为她打扮的。 一个帮她化妆, 一个帮她烫头,换衣服之前,江一鹤还逼她换了套性感内衣。 那还是上次她们一起去逛街, 江一鹤逼着她买的, 是那种很妩媚的款式,加了点少女心的装饰。用她的话来讲, 就是男人看了绝逼把持不住的类型。周楚辛被她的絮絮叨叨打败, 不大情愿地换上,结果套上连衣裙的时候, 三个人都惊呆了。 小姑娘向来爱穿宽大的款式,选的内衣也都是“儿童款”。如今换上了这一身,里里外外的, 把她衬得简直变了个人。 吊带裙修身显腰, 凹凸有致, 精致好看的锁骨露在外面,长裙下,一对纤细的脚踝,直接把刘柳儿看呆。 跟着就开始跟嚎丧,靠在江一鹤肩膀上,“完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今晚就要被拱了。” 周楚辛从她的桌上拿起袜子就要往她嘴里塞,刘柳儿这才消停。 走的时候,这两个人没皮够,一个威胁她“今晚就别回来了”,另一个则语重心长地嘱咐她,“科学戴套,幸福生活”,气得小姑娘一人给了一脑门儿巴掌。 她觉得这俩人纯属扯皮,出去吃个饭而已,怎么就能联想那么多。 结果此刻她迎着晚风,看着她爱的少年穿着精致西装从酒楼里出来,向她款款而来,那股心动到从脚趾头发丝都跟着悸动的感觉,让她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低头看了眼身材看起来比平时都要夸张的自己,周楚辛默默脸红。 心里想着,穿成这样,会不会太故意了啊。 果然,走到她面前的许悬优看到她这身打扮,很明显地一愣。 从包间出来,男生身上沾着明显的烟酒味,衣领的扣子被他解开,西装外套也被他穿得很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性.感。周楚辛抬头刚想说什么,看到他的一瞬,脸倏地红了。 许悬优看了眼与往日大相径庭的小姑娘,眼底满是惊艳之色。 他稍稍抬眉道,“辛辛,你——” 小姑娘脸色一窘,忙背过身去,把针织衫的扣子扣上,“你也觉得不好看对不对,我也觉得不好看,可是她们非要我穿,我都说了这样不——” 话没说完,许悬优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拽了回来,“谁说不好看的。” 周楚辛从下至上地看他,发现他的目光左左右右地在自己的胸前扫荡了好几圈,立马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他把小姑娘的手摘下来,握在手里,勾唇一笑,“穿都穿了,还不让看,这是什么道理?” 喝了酒的许悬优语调悠扬,声音磁性又挑.逗,凑到她耳边,淡淡酒气扑鼻而来,“何况,又不是没看过。” 也不是没摸过。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咽了回去。 周楚辛闻言,臊得顿时瞪大双眼,“你再说我就生气了啊!” 许悬优笑得开心,低沉的嗓音跟个低音炮似的,“行,我不说了。” 说着,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只剩里面一件白色衬衫。周楚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许悬优把外套罩在她身上。 周楚辛:“……你这是干嘛?” 心想我他妈好不容易打扮这么好看,你全给遮住了? 许悬优把她的两只胳膊塞进宽大的袖子里,把她的头发拽出来,确保小姑娘的好身材被西装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满意点头。 小姑娘晃了晃两只袖子一言难尽,“唱戏吗?” 男生垂眸一笑,揽着她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一口,“我的宝贝,不许别人随便看。” 穿着许悬优宽大的西装外套,与他十指相扣,两个人就这么进了包间。 门一推,巨大的烟味儿扑面而来,周楚辛禁了禁鼻子,被许悬优拉到小鹿旁边,入座。 包间里的男男女女见到周楚辛,顿时开始起哄,男的吹口哨叫弟妹,女的夸小姑娘真漂亮。周楚辛不是那种会做表面功夫的人,一时间除了尬笑就是尬笑,脸部肌肉都快抽搐了。 许悬优拉过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们就别逗她了,她害羞。” 小鹿也跟着帮腔,“是啊,你们这帮都能当人叔叔的人了,就别逗小女孩儿了!来来来,接着喝酒!” 话由就这么被岔了过去,众人终于放过周楚辛,该扯淡的扯淡,该拼酒的拼酒,上来的那股劲儿要多世俗有多世俗。只有许悬优不一样,虽然他红着眼皮,跟着那群人有说有笑,偶尔也碰杯喝酒,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像是一汪清泉流淌在泥泞间,开出最高傲圣洁的花。 无论环境怎样,他永远是最有风骨的他。 小姑娘拄着下巴,情难自禁地看着他,相扣的掌心渐渐发热,一点点渗出汗意,却谁也没撒手。 就这么看了会儿,许悬优忽然回眸,与她四目相对。 宛若蕴藏了浩瀚宇宙的双眸微弯,许悬优勾唇,“怎么不吃?就傻听着我们说话?” 周楚辛心尖一颤,垂了垂眼睫,“我不饿。” 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她压了下指尖儿,就连听着他说话,都喜欢。 许悬优像是察觉到什么,凑到她耳边,眼角眉梢都带着蛊惑,声音低哑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小姑娘抬眸,落入他清澈的双眼中,像株含羞草似的,挠得许悬优心底发痒。痒得他现在就想开个房,把一直憋在心底的那点龌龊事儿对她轮番干一遍。 相比起来,周楚辛就坦荡多了,她点头老实道,“想。” 这话让许悬优很是开心,他轻喘口气,顿了两秒,又凑过来,语音含笑,“那等会儿散了,哥哥好好疼你。” “疼”字被他咬得很重,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姑娘羞得耳根发红,别开头去,拿着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烧茄子。 心里都想骂娘了。 想着他在真是喝了点儿酒,什么骚话都说。 连着几天的签售会把漫友这群员工累得够呛,一群人从六点多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聊,就这么嗨到了九点,周楚辛吃了点东西,没什么事可做,就开始听他们吹比,也不知道是被烟味儿熏得,还是怎么回事,她听着听着就困了。 跟人聊天的间隙,许悬优瞥了周楚辛一眼,发现小姑娘都开始磕头了,忍不住晃了晃她的手,“困了?” 小姑娘睁开迷蒙的双眼,“……嗯,有点,你们还有多久呀。” “不知道,他们等会可能还要唱歌,你想去吗?” “不想……” “那回宿舍?” “不回。” 许悬优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我给你开个房,你进去睡一会儿?” 听到开.房俩字,小姑娘顿时困意没了一半。 许悬优解释道,“这个酒楼带酒店,你可以去睡一两个小时,等会儿回来,就带你回去。” - 周楚辛是真没想到,一个海鲜工坊,还真他妈带酒店包房。 还是那种挺豪华的套间。 小鹿帮她开好房之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周楚辛脱了外套和鞋子,钻进被子,困意像是打开阀门涌出来的水似的哗哗往外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个觉她睡得分外瓷实。 甚至还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许悬优把她抱在怀里,埋着头,对她做着十分羞耻的事。 小姑娘嘴角上扬,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忽近忽远地说话。 “嗯,今晚不回去了,她睡着了。” “明后天吧,这两天有点儿累。” “房子的事儿,谢谢你,我觉得她会喜欢。” “嗯,好,回头我让邵珩给你加工资。” …… ………… 意识渐渐清晰,小姑娘睁开迷蒙的双眼,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许悬优的。 然而这会儿门外已经安静了,一点点烟味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饶是平时,她一定冲出去把他的烟掐掉。 可这会儿她睡得黏黏糊糊的,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光着脚拉开门走出去,转眼就看见乌漆嘛黑的客厅里,一点点火光忽明忽暗。 夜风徐徐,浅淡的月光透着窗纱洒进来,一个身姿颀长的男生靠在窗前。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 完全没注意到从卧室出来的少女,许悬优低头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吐出一个缥缈的烟圈儿。上下翻涌的喉结让他的侧身剪影看起来格外撩人,周楚辛揪着裙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见过许悬优这样的一面。 即便是抽烟,都如此性.感勾人的一面。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许悬优猛地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站在沙发旁一抹纤细的身影,曲着的腿倏然站直,他下意识掐掉烟,用低哑的声音发问,“辛辛,你醒了?” 少女就这么直直朝他走来,站到他面前。 凉薄的月光洒在她精致的小脸儿上,小姑娘没有穿任何外套,一条吊带长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清晰美好,如玉脂般的肌肤引人遐想,半个身子嵌在光影里,带着说不出道不尽的娇媚。 许悬优就这么看着她,连看呆了都不知道。 周楚辛上前一步,从下至上,目光炙热而专注地仰望他,“哥哥。” 男生喉结滚了滚,“嗯?” 小姑娘又上前一步,带着半梦半醒的慵懒,靠在他的胸膛上,小声呢喃,“你来疼我了吗?” 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许悬优身子猛地一僵。 垂着眸,他看向怀里那个闭眼酣睡的小姑娘,两团绵软温热靠在他的身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蹭了蹭。 心脏忽然不可遏制地狂跳。 像是被什么激活了一样,那股压抑了很久,最原始的冲动从胸腔里爆发出来,一直从他的脊背麻痹到脚跟。伸出手,许悬优慢慢环住小姑娘,细腻的触感,让他心神没由来的荡漾。 从真正喜欢她的第一秒开始,许悬优就一直在压抑自己对她的冲动。 那种,每次她一笑,他就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的冲动。 而今,他觉得自己就快绷不住了。 也忽然,不想绷了。 顿了两秒,他用下巴抵住小姑娘的头顶,气息慢慢加重,“辛辛,你知不知道,喝了酒的男人,是不能招惹的?” ※※※※※※※※※※※※※※※※※※※※ 不要怪我短小精悍qaq 我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晚上回来现码的!还热乎呢!!! 遵循各位小天使们的嘱咐,我今晚要早点休息,所以这里来自没有感情的存稿箱!!! 因为要完结啦所以后面没多少了,就别怪我没存稿啦! 耐你们!么么啾 第118章 仿佛置身在一片温柔的海洋, 海浪冲刷过来, 身上的每一处感官都变得鲜活敏锐。 依旧是半梦半醒,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酥麻的感觉从脚根一直冲到头顶,小姑娘终究没忍住, 轻哼一声。 睁开眼,那张清俊迷人的脸浮现在眼前, 漆黑的房间,她只能借着一点微弱的光亮看清他脸上的轮廓, 指尖触碰到他的炙热胸膛,才发现他的衬衫早已不见。 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啪”一声断了, 周楚辛吞咽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 此刻,她正被许悬优禁锢在柔软的沙发里。而江一鹤陪她买的内衣,和那条绿裙子,正安静躺在那张白毛地摊上。 男生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许悬优见她停下,气息粗重地问,“怎么了?不喜欢?” 心脏“哐哐哐”狂跳,大梦初醒的周楚辛有点难以反映,想到刚才俩人做的事, 和现在所处的地方, 一股没有来的羞臊感直线上升。 两个舍友的话在她脑海里嗡嗡嗡。 她她她……今晚真的回不去了? 许悬优捏着她的手腕, 稍稍缓了下神,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说着,起身去拿纸巾。 周楚辛一把抓住他手腕,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垂着眼睫,“……我愿意。” 许悬优回眸看她。 月光下,少女满脸娇羞,姣好的五官和娇美的身段像被盖了一层薄纱,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房间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小姑娘缓了几秒,闭了闭眼,把堵在心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你知道的,因为是你,我什么都愿意。” “哪怕你,现在不行,我也愿意陪着你,一点点把病治好。” “你不要自卑,也不要害怕,更不要因为这种事和我分手。” “我不在乎的,甚至将来能不能有小孩,我都不在乎。” “我——” 话没说完,双唇就被堵住,坚实的胸膛靠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坐在身上。气息紊乱,许悬优松开她,暗哑的声音发笑,“谁跟你说我有毛病的,嗯?” 小姑娘张着雾蒙蒙的双眼,仰头看他,“不是吗?我听他们说,车祸的确容易导致这个,而且还不大好治,所以前几次,我就想配合你,但是你……” 许悬优总算明白了大概,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所以你就一直以为我不碰你,是因为我不行?” 周楚辛重重点头,复又抬头,“所以,今晚……要我帮你吗?” 闻言,许悬优觉得有个闷雷在脑子里炸了。 他不知道小姑娘是从哪学会这些话的,或许根本没学,就是单纯出自本能。磕磕绊绊,又带着害羞,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足以撩到他心尖儿发软,不能自已。 什么叫,我愿意陪着你,一点点把病治好。 什么叫,将来能不能有小孩,我都不在乎。 他没听过周楚辛对他说过什么情话,也不奢望她这个傲娇别扭的小性子能嘴甜。 可当他知道,原来小姑娘心里想的一直都是这些,他的心,就像是被热水煮化了的红糖,化成绵软的糖水,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他没有病。 但这的确是他听到,最撼动心神的诺言。 有的人爱你,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而周楚辛,就是他的全部美好。 深吸一口气,许悬优努力咽下发酸眼眶下即将淌下来的热泪,吻了吻小姑娘的发丝,“好,那今晚,你来帮哥哥。” …… ………… 一夜难眠,天光大亮。 被折腾到身子酸软,浑身都是红印子的周楚辛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低声骂了句娘。 他妈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谁他妈说他有病的???? 是谁????? 如果不是现在一点力气都没,她早就给赵月湾打电话骂过去了。她都怀疑赵月湾和勺子,是不是许悬优派来套路她的演员!!! 对比起她的满腔愤懑,许悬优则心情舒爽。 折腾了一夜,不光不觉得累,还早起洗了个澡,下楼买早餐。周楚辛听见动静继续装死,在床上墨迹了一会儿后,这才起来洗澡。 拎着衣服从卧室都走到浴室的短短几步,她就看见落在地上不止一个的那个东西…… 她稍微数了一下,数到第三个就不想数了,红着脸飞快钻进浴室。 经历了这一晚,新世界的大门仿佛被打开,她现在还没办法适应,一闭眼,就是昨晚对方赤条条的样子。洗好澡回到卧室,她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觉。 睁开眼的时候,许悬优正合衣躺在她身旁,从身后把她抱在怀里。 小姑娘揉了揉眼,像只小兔子似的在他怀里动了动,许悬优睁开眼,用那种温柔绵长,把她视若珍宝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扫,捏了下她的耳垂,“醒了?” 周楚辛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扭着脖子看他。 一瞬不瞬的,不愿移开双眼。 她听过一个说法,类似于,情侣间的亲密行为都可以帮助大脑释放催产素,而大脑在催产素的指挥下,会让你更爱也更依赖对方。周楚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什么鬼的催产素影响,只是觉得—— 好像更爱他了。 每看一眼,爱意就更深一点。 想埋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被他抱着。 许悬优见她傻乎乎的,以为还没醒觉,在她耳边蹭了蹭,“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姑娘也是胆子大了,十分淡定道,“一个跟我装性.无能实际非常能打的狗男人。” 这话把许悬优逗笑,他眉眼弯弯,顺着她道,“对,一个狗男人。” “狗男人现在想叫小宝贝吃个早餐,你看行不行。” “小宝贝”这个腻腻歪歪的称呼把周楚辛叫得一愣,心想两个人内个以后,许悬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种肉麻兮兮的话都说。 不过虽然心里吐槽,但小姑娘脸上却美滋滋的。 很是受用。 她捏了下许悬优的脸,“那爸爸就陪你吃个早餐。” - 海鲜工坊距离桑大有点远。 好在两个人起床早,这会儿回去,宿舍的人估计也刚醒。 回去的路上,小姑娘还是累,枕着许悬优的肩膀睡了一路。许悬优则拿着刚买的邦迪,帮她遮住脖子和锁骨下的红印。把她弄成这样他也没想到,可能是小姑娘皮肤白且嫩,稍微过一点儿就能留下痕迹。 心里想着她现在还小,以后不能这么欺负她了。可只要再看一眼小姑娘的脸,就忍不住心动,如果回到当初,他还是会忍不住做畜生。 这种感觉一来一回的,许悬优都开始瞧不起自己。 这他妈的。 是够不要脸的。 下车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睡熟了,而此时还不到八点,校外早餐摊子都还没到齐,他背着周楚辛进了校园,朝她的宿舍走去。也许是姿势不太对,小姑娘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周遭树木高耸,鸟叫声环绕,许悬优停下步子,“怎么了?” 周楚辛枕着他的后背,微张开眼,有些羞怯道,“这个姿势……疼。” 许悬优:“……” 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把她放下。 想到昨晚自己不知疲倦的折腾,一点点悔意往心头上爬。他摊开手臂,俯下身,有点不知所措,“那我横过来抱你?” 周楚辛揉着眼,忍不住发笑,“你干嘛啊,扛大米呀。” 许悬优表情一讪,他好像的确太敏感。 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哪件事没做好,惹小姑娘不开心。毕竟,他夺走了她身为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终于清醒,看了眼眉宇间满是歉疚的许悬优,拉住他的手,“喂,你不用这样,我是自愿的。” 许悬优揉了揉眉心,“我昨天不该喝酒。” 也不该给她开个房间让她等自己。 明明知道有些事一旦触发就难以克制,他偏偏还去玩火。 周楚辛歪着脑袋看他,晃了晃他的手臂,“你是在想要对我负责了,很慌吗?” 许悬优轻笑一声,“把我当什么人了,嗯?” 我是在想,该怎么对你,才能配得上你的所有美好。 因为你太美好,所以我很慌张。 虽然被他吃干抹净,感情上多少有些没适应,但想到他没有病,周楚辛心底那块大石也放下了,整个人反而轻快起来,“我没事儿,你别用那种愧疚到不行的眼神看我。” 仰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她继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换身衣服上课,你也早点——” 剩下的话没说完,她被许悬优拽回怀中。 男生敛着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话语里是满满的笃定,“辛辛,你想要什么?” 周楚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想要什么?” 许悬优想了下,“事发突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周楚辛更懵逼了。 准备什么? 准备庆祝俩人相恋两年第一炮圆满成功吗? 见小姑娘憋笑,许悬优无奈一笑,“你别以为我再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你想要什么,随便提,我都会满足你。”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珠宝首饰什么的?或者包也行,多贵都无所谓。” “哦,还有,你也可以把你想要的列个清单给我,或者我把银行卡直接给你都行。” 周楚辛试探着问,“你最近忙工作卖影视,不会就为了赚钱泡我吧。” 许悬优被问得一愣,清了清嗓子,“问你正经的呢,别皮。” 周楚辛太了解他了。 她抿着嘴笑,心想这个逼也太不会伪装自己了。 平时他帅气撩人的样子见多了,难得见一次他尴尬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踮起脚,小姑娘双手套住他的脖子,“想泡我就直说,不用费那么大功夫。” 许悬优把住她的腰,克制住想在这亲她的冲动,又重复了一遍,“乖,想要什么,告诉我,哥哥现在赚钱了。” “钱都给你,想怎么花怎么花。” 盛情难却,周楚辛转了转眼珠,认真地想了下。 过了两秒,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四个字。 说完,许悬优眸光敛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姑娘,少女的笑靥如花,像是害羞了似的,背着手,脚尖儿在地上划了两下。 就这么震惊了两秒,许悬优声音发颤,“辛辛——” 周楚辛感觉耳朵都要喷火了,嚷嚷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宿舍了!” 说着,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和他摆手。 然后回过身,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 许悬优立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想嫁给你。 过了两秒,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是周楚辛发来的。 许悬优点开,看到几行字—— 【想给你一个家,然后你也,给我一个家。】 【这样,每天睁眼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 如周楚辛所料,一回宿舍,江一鹤和刘柳儿就炸了。 一个像窜天猴,一个像大呲花,围着周楚辛又转又喊,周楚辛踢掉鞋子,吓得直接爬上了床。心想好在李韵诗和男朋友出去同居了,不然她岂不是要被这俩人烦死。 刘柳儿发现她身上贴着几个邦迪,立马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了,连忙问俩人有没有带内个。 周楚辛蒙着被子换衣服,脸不可遏制地红了,嘴上却不饶人,“内个你个大头鬼啊。” 江一鹤一脸老母亲笑,“啊,我女儿终于长大了。” 周楚辛瞪了她一眼,换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江一鹤上去就挽住她的手,“来,给母亲讲讲你们昨晚上是怎么内个的。” 周楚辛橫了她一眼,“打了一夜牌你信不信。” 这话听得刘江二人一起“切”了一声。 小姑娘抿着嘴收拾书本,心底却又忍不住回想昨晚上俩人发生的一切。 这俩人,什么都问,那么羞耻的事,怎么能随便跟人说? 难道,她要告诉这俩人,昨天两个人从客厅到卧室又到客厅还洗了个鸳鸯浴然后又趴在洗手台折腾了半天才回的卧室吗? 不可能! 太羞耻了! 羞耻到她一想起来心底就发慌。 就连身体也跟着带了记忆似的,总能回想起昨天一下又一下。 回忆起来,许悬优本没那么上头的,就是中途的时候,他红着眼问她,你是爱我,还是爱礼炊。 弄得头脑发昏,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回答,“当然是你了。” 许悬优犟劲儿又上来,不依不饶的,“我是谁。” 周楚辛抱着他亲了亲,“你是许悬优啊。” 然后就完了。 就崩了。 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经过这事儿,周楚辛觉得,男人还真是,看起来成熟的不行,其实内心也是个幼稚的小孩子。 礼炊就是他,他就是礼炊。 自己酸自己算是什么操作。 一旁的江一鹤见周楚辛表面上收拾书本,实际上不知道在回忆什么抿着个嘴笑,凑到刘柳儿旁边,小声道,“我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昨晚被艹的太狠,脑子坏掉了。” 刘柳儿:“……” 想了下,她义正言辞道,“不行以后你也别谈恋爱了吧,我怕你也这样。” 江一鹤:“……那不行,恋爱还是要谈的。” - 这天是周三,小姑娘课不多,上完两节课后,跟着江一鹤和刘柳儿就去食堂吃饭。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她都感觉有不同的目光盯着自己。 打完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刚想跟两人说,结果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就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激动。 “请问同学,你的微博名字,是辛小芭吗?” 突然被扒了马甲,周楚辛表情一愣,“你——” 江一鹤和刘柳儿也跟着撂下筷子,如临大敌。 小女生见她们三个表情都不大好看,立刻摆手,“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我也是在网上和学校论坛上知道这个事儿的,那个,祝福你和礼炊大大哈,顺便,请你帮我转达一句,我真的很喜欢看《儒妖》希望他继续画下去,加油!” 说完这一大串连珠炮似的话,她落荒而逃。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江一鹤猛地一拍桌,“你和你礼炊的事,她怎么知道了!” 周楚辛一个头三个大,“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她收到一条赵月湾发的信息,打开一看—— 先是一条微博转发。 都是月牙:【姐妹,你火了。】 周楚辛点开那条微博,发现居然是礼炊发的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背景是白色的床单。 文字内容是—— 礼炊:@辛小芭,你最可爱。 周楚辛:“……” 所以这是,恋情公布了? …… ………… 午饭过后,周楚辛就没出门,窝在宿舍悄咪咪地刷着微博。 现在不光是微博,学校论坛也炸了。 可能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的关系,大学论坛没有高中论坛那么恶臭,大家知道礼炊就是建筑系高材生许悬优后不是震惊就是羡慕,知道辛小芭就是周楚辛也纷纷夸赞学妹漂亮优秀。 而微博方面,礼炊因为出席了签售会,很快就圈了一大批颜粉,但颜粉粉的时间不长,人家曝光了正牌女友,也没什么好酸的,何况人家本就是大神,不靠脸吃饭,便纷纷组团祝福。 周楚辛扫了一圈,确定没人骂她,这才稍稍放心。好笑的是,骂许悬优的人却不少,而且都是辛小芭的男粉。 他们在礼炊的微博下直接喊,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小芭才刚上大学你就带她去开房。而礼炊的粉丝们战斗力也十足,和那几个男粉疯狂对喷,还搬出了《大话西游》的经典台词——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周楚辛看见,呛到嘴里的奶差点都吐出来。 许悬优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下午三点,他刚好上完一节课,和同学在超市买水,周遭的环境有点嘈杂,他的声音不太真切,“辛辛,我下课了。” 小姑娘翻身躺下,“嗯。” “生气了?” 周楚辛知道他问的什么,故作深沉,“没有啊。” 许悬优顿了下,“不喜欢我现在就删掉。” “……别啊。”周楚辛立马坐起来,“我没生气,真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怎么突然?”许悬优笑道,接过同学递来的可乐,“反正你人都是我的了,早点公布,早点省心。” 听说她系里还有几个男生依旧在惦记她,微博上也有别的男粉丝对她嘘寒问暖,许悬优这阵子感受颇深,早上一醒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他就拍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发了微博。 他知道一定会造成很大影响,三次元也会知道俩人的关系。这样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而周楚辛却完全没看出他的深意,反倒是担心他,“你这么做,不怕你家里找到你啊。” “他们早晚会找到的,该面对的一切也早晚会面对,何必怕。” “……”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还是不大放心。 那边传来了几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好像催促他去上课。周楚辛听到,懂事说道,“你快去上课吧,晚些再说。” 许悬优跟他们说了什么,回过神,“晚上你没事吧。” “没有啊。” “那好,晚上我来接你。” - 周楚辛以为,许悬优晚上也就是带她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结果两人上了计程车,路线直飙市中心一环,那个名叫观江西畔的楼盘,她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果然,下了车,许悬优就拉着她刷卡进了小区。 周楚辛不明所以,“你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吗?” 许悬优笑而不语,“上去就知道了。” 于是,非常单纯的小姑娘就这么一路紧张,跟他上了20楼。 观江西畔是整个桑平市最大也最贵的楼盘。 地处市中心一环,临着桑平的平溪江,所以才叫观江西畔。许多有钱人就因为临江风景风水好,宁可在这里住,也不去别墅住。许悬优当初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楼盘。 那时候他刚刚从美国回来,身上一分钱没有,拖邵珩去颐夏帮他把所有的证件拿回来。邵珩也是厉害,派了几个人在那边把他家的锁头撬了,拿到他的东西后,还把许凌宇一直帮喂的猫给带走了。现在苗喵妙还在邵珩的公寓里养着,每天有保姆伺候,日子过得好的不得了。 当然,周楚辛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天真的以为许悬优真的在靠邵珩养。 许悬优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带着周楚辛进去。 三室一厅,客厅带着落地窗,夜幕落下,整个屋子笼罩在黑暗里。他打开灯,温暖柔和的光线顿时洒满整个客厅。 装修是简约现代风,细致到每个角落都带着独特的审美,周楚辛站在门口扫了扫,由衷感叹,“好漂亮啊。” 许悬优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周楚辛一眼,“怎么不进来?” 小姑娘还以为家里有人,不敢随便,朝卧室指了指,“人呢?” 许悬优:“什么人?” 周楚辛:“你不是带我来见你朋友的吗?” 许悬优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什么朋友,这房子是我买的。” 话语间,他起身朝周楚辛走过去。 “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是我买的。” 许悬优笑着重复一边,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小姑娘吓得叫了一声,揽住他的脖子,“你刚拿到钱就买?这也太快了?” “谁说刚买的,买了快半年了。”许悬优抱着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轻轻掖了掖她的发丝,“从装修到置办家具,都是我参与操办的,前段时间刚好放好空气,这才带你过来。” 周楚辛怔住,忽然想到那天晚上,他半梦半醒间打的电话。 咽了下口水,她有些艰难开口,“这套房子,不少钱吧,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心想,不会找邵珩借的吧。 “一二三卷的稿费,一点点攒下来的。”许悬优扫视了一周,视线重新落在小姑娘身上,“遇见你之前,对赚钱没想法,遇见你之后,所有的钱都想攒起来,给你一个家。” 周楚辛彻底震惊了,“一二三卷稿费……你都用来……” 许悬优轻笑了下,“稿费还是少,买完这个房子就没剩多少了,我总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就跟漫友签了合作书,还卖了影视,这才又赚了一笔钱。” “有了这笔钱,我才踏实多了。” “不然哪天小荨姐让我跟你分手,我都没什么底气跟她争取你。” 虽然来不及问,但这一刻,许悬优却主动把她心里所有的疑问都答了出来。 千言万语,不过一句话,为了争取你。 周楚辛:“......” 她无言以对地望着他,突然觉得和他比起来,自己是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更没想到的是,许悬优顿了两秒,继续道,“而且为了让她绝对满意,房本上,我写的是你的名字。” 周楚辛张了张嘴,彻底震惊了。 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了棉花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个地段的房子到底有多贵,周楚辛作为本地人心里有数。 这么大一笔钱,他却写上自己的名字,摆明着就是把钱都给她。 活了这么多年,饶是周楚辛见过再多男人为周荨一掷千金,也没见过许悬优玩儿这么大的。 “你……”她揪住男生的衣角,感觉就要哭了。 许悬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毕竟珠宝首饰什么的,我选不好。” “这样你以后要是哪天看我不顺眼,就可以骂我,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周楚辛闻言,已经彻底受不了,一股酸劲儿直往脑门儿冲,她捂住脸,不让自己掉下不争气的泪。 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一直只有他。 因为从小缺爱,造成了她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性格,可跟他在一起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却从来没有惶恐过。 没有惶恐过他会对自己不好,会变心,会离开自己。 他从不多说什么,可做的却远远超出说的。她忽然觉得,赵月湾当时给她鼓起勇气去试一试,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她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许悬优。 憋了好半天,小姑娘抬起头,红着眼看他,“你是被车祸撞坏脑子吗,怎么这么亏本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这个钱你都能娶好几个老婆了。” 许悬优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可是再多的老婆都比不过你一个。”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爱你,周楚辛。” 我爱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愿意为你生,亦愿意为你去死。 当然,最愿意做的事,还是和你执手相伴,一直到老。 “许悬优……”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小姑娘已经说不出话。 男生帮她抹掉脸上的泪,哄她,“哭什么,不哭。” 她也知道现在哭很丢脸,但就是控制不住。一路走来,两个人太不容易,从最开始的逃避,到勇敢,到等候,再到重新在一起,像是走了一条荆棘丛生的路,而今,她终于见到了光亮。 未来或许还会有许多艰难险阻,但她都不会再怕。 没有什么,能将两个人再度分开。 吸了吸鼻子,周楚辛点头,“所以,你是要给我一个家吗?” 许悬优笑着摇头,“不是给你一个家,我,就是你的家。” 我,就是你的家。 周楚辛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句话,随即展颜而笑,紧紧抱住他,“是啊,你就是我的家。” “我也是你的家。” 窗外就在这时响起烟火点燃的声音,数道光亮升到空中,绽放,随即降落,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纱洒了进来,周楚辛回过头去,“烟火?” 许悬优抱着她站起来,“嗯,江边偶尔会放烟火,很美。” 小姑娘眉梢一喜,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仰头看去,无数道烟火直冲向夜空最高点,然后盛开,无数星光向下坠落,美轮美奂。 这是她见过最美的一场烟火。 回过头去,她爱的少年,一点点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目光宠溺地望着她,所有的爱意都落在她身上。 不断的烟火升空,炸裂,巨大的声响下,周楚辛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对他说了三个字。 许悬优没有听清,却读懂了她的口型。 我爱你。 我、爱、你。 他扬唇而笑,走过去,揽住周楚辛的肩膀。小姑娘笑得幸福而勇敢,仰头,继续看向明亮美丽烟火。 许悬优不知道,那后面,还跟着一句话。 周楚辛牢牢握住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是我唯一的光。 - 在不知名的时间长河里,你踏荆棘而来,来到我荒凉的世界,带着所有的信念与希望。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万物生长,与你同光。 而你,你就是那道光。 ※※※※※※※※※※※※※※※※※※※※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qaq 剩下的就想罗里吧嗦说些有的没的吧。 这篇文是我时隔多年回晋江的第一本,当初开文的时候基友说你没预收没新晋会死很惨,然后我头铁不听,赤手空拳就来了,结果真的很惨,当初8万字,根本没有活体收藏,也不是不心灰意冷吧,就是很丧,然后发现了问题,就闭关修文去了。修文修了整整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前八万字已经推翻了百分之七十了,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我也不知道怎么熬下来的,然后就赶上基友带我飞了。其实最早入坑的小天使们知道,这本文原来叫《我搞到神仙叔叔了》,就一很中二但梗很直接的名字,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这个被pass了,以至于很多梗,都没法展开,直接阉割了。当时设想的就是伪叔侄这样产生的爱情,阉割后就变成纯纯的同学情了,但是!我写的也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写咸盐小甜饼,太多太多不足了,大纲做的太简陋了以至于文好长,两个人到后面才开始上大学,我也很恼火,但是我没办法了。 然后很感谢带我的两位基友,感谢当时看到我22个收藏都没有退却反过来认真看我的文给我评论的小天使们,感谢在我没办法v的时候,一直为我投雷评论鼓励的小天使们,我都记得你们,哪怕你们后来不看了,弃了,我也爱你们!!!然后再要感谢的就是我倒v以后,愿意为我花钱不去看盗文,追到现在的每个你!!!!真的!!太感谢了!!!!写文就像生儿子,你们喜欢它,我超级开心的!!!这篇文过程真的太艰辛了,我自己回忆起来都很感慨,但是我坚持过来了,虽然现在收藏也没很多,但我好歹有了你们!!这篇文我写的很认真,即便四十万字我也尽全力去写。我希望,即便以后你们不看我的文了,想到我,也会觉得这个人写文虽然又臭又长,但还是个挺认真的作者。 如果你们觉得哪里不好,qaq不要怪我,我就是这个水平了。这篇文有很多不足,我也学习到了很多,我觉得下本我会写的更好一点的,如果你们没对我失望,那就下本继续约一个~ 爱你们!!!!!! 下本《星河暗恋》我们再见!!!!!!! 二世祖vs面瘫仙女 一场意外事故,邵珩双目失明,性格也变得暴躁易怒。 护工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以为不会有人受得了自己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忽然出现。 小孩儿傻的可以,无论他怎么刁难,她都视而不见。 邵大少暗生波澜,心想不欺负了,明天就放人走吧。 结果隔天,他视力忽然恢复,朦胧间,看到在家里忙前忙后的沈茉茶—— 这他妈不就是五年前那个总被他逗哭的小包子?? ……算了,再瞎一阵吧。 - 十五岁那年,沈茉茶暗恋上一个人。 是个极干净帅气的少年,笑起来嘴角有个漂亮的梨涡,总带朋友来吃她家的馄饨。后来生意破败,小店拆迁,她再没见过那个男生。 直到多年后,她重新遇到那个已经变成男人,且被扣上“浪荡子”名号的他。 邵珩肩宽细腰,身姿修长,背着夹着烟的手,一双桃花眼笑意盎然地看她,“小妹妹,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 人人都说邵氏集团二世祖风流成性,浪荡不羁。 倒贴上来的莺莺燕燕不计其数,没有哪个女人会被他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众人在酒宴上,见到邵珩将高定西装披在一个姑娘的肩头,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满满的哄诱,“茶茶,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番外(一) 这一年的夏天, 来得分外的早。 还未到六月, 桑平就已经把人热到七窍生烟。 临近期末考试,不同于别的院系, 整个法学院的学生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背书。周楚辛自然也不例外, 一到晚上,就跟着江一鹤抱着这个法那个法的书去图书馆复习。对比起来许悬优就显得清闲许多,大一的建筑系课不多,忙完课业, 他就去江城出差,和漫友商讨第四卷的事情。 按照许悬优的说法, 他在争取把工作室安置到桑平,这样两个人就不用动不动就异地恋。小姑娘倒是没什么想法,想着如果他去了江城, 她就飞过去陪他。 许悬优是三天前到江城的, 自从两个人在新房子互相许诺后,周楚辛总感觉他变了, 变得更成熟了。脑子里想的不再只是和她谈恋爱, 而是还有工作。 他的抱负其实挺大的,他说过, 未来的目标是想成立一个漫画工作室,所以和漫友合作,只是试水的第一步。而之所以想要做大, 就是因为, 他打算在毕业后就带着周楚辛去领证。 相比下, 小姑娘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想好好毕业,然后做个律师。 知道她是这个想法,许悬优快半年没发作的恋爱脑又开始工作,两个人打着视频电话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一个觉得毕业结婚有点儿早。 一个觉得不管怎样毕业先把证领了。 周楚辛觉得他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这才大一下学期,他就开始计算毕业以后的事,未免想得太远。懒得和他废话,她找了个借口就和江一鹤复习去。许悬优向来不喜欢她这个逃避的态度,心里不痛快,也转身埋头工作。 结果接下来的两天,两个人除了早安晚安以外,没什么别的话可说。 小姑娘一开始以为他是忙,抓准午休的空隙给他打电话,想哄哄他,结果得到的回应也是不咸不淡的。按照她对许悬优的了解,这个八百年不生一次气的人,生气了。 但女人就是这么奇怪。 有的时候她明知道惹人生气了,也知道为什么惹人生气,但就是不想服软。周楚辛藏不住事儿,就近就跟江一鹤说了。江一鹤跟赵月湾不一样,说话不会往死里怼人,也都比较客观。 她听完,认真问周楚辛,“所以,你是真的没打算以后嫁给他?” 这话把小姑娘问得一愣,“我没有啊……” 喘了口气,她继续道,“我就是觉得我跟他现在提这个太早了,你不觉得吗?” 江一鹤拄着下巴看她,晃了晃头,“不,如果是我,我立马就答应。” 说着,她凑近,捏起小姑娘的眉头,“这样有颜有钱,睡了你一次就全款买房送你的男人,请给我来一打,我明天就跟他结婚。” 周楚辛脸一红,一把拍开她的手。 心里嘀咕,什么叫就睡了一次,这大半年的,他可没少睡。 自从两个人互相送了对方第一次后,许悬优就没那么君子也没那么克制了,一般只要不是她强烈反对,都会被他吃干抹净。寒假的时候,她还跟周荨谎称打工,跟许悬优在新房子里厮混了半个多月。每天晚上跟他肆意亲亲抱抱,早上起来,睁眼就能收到他的早安吻。白天一起做饭,学习,晚上就一起看剧,散步,小日子幸福得不行。 要不是那次她例假推迟,吓得她以为自己怀孕赶紧搬回家住,估计现在两个人每周还要去新房子那边住几天。 周楚辛就是不明白了,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的感情那么深,为什么他还会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怄气,一个大男人,安全感少得跟女孩子一样。 江一鹤听完她的吐槽,嫉妒得直磨牙,恨不得给她一棒槌,“你知道多少小姑娘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吗?人家觉得没安全感,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怕你跟他谈腻歪了不要他,你倒好,你就跟个拔吊无情的渣男一样,还没等腻歪呢,负责任的话都不想说。” 周楚辛:“……” 刚想说,哎,我可不是这样的啊。1 但反过来一想,好像就是这么回事,最起码,在许悬优眼里,就是这样。 表情犯难地看了会儿江一鹤,她硬邦邦道,“那我该怎么跟他解释……” 江一鹤哼哼两声,低头翻了页书,“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江城,来个有诚意的千里送。” 晃了晃手里的笔,她冲周楚辛眨眼,“有什么矛盾,啪一顿就好了。” 周楚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满脸“老子信了你的邪”。 她就不明白,身边怎么就这么多无照驾驶的女司机。 - 犹豫了一晚上,在情感与理智的拉扯下,周楚辛一咬牙,订了第二天去江城的机票。 当天晚上,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忙着煲电话粥打游戏,就她一个人蹲在柜子旁,吭哧瘪肚地收拾衣服。李韵诗这会儿穿着豹纹睡衣,贴着面膜走到周楚辛跟前,问了一嘴,“你要出远门啊。” 自从谈了男朋友,李韵诗的性格转变不少。 加上之前有次她夜不归宿赶上学校查寝,周楚辛帮她找借口挡了过去,她知道这事儿后,就和周楚辛化干戈为玉帛了。虽然俩人不似周楚辛和江一鹤刘柳儿那么亲密,好歹也是出门回来,都能打招呼的良好舍友关系。 周楚辛捶了捶腰,站起来踢了下箱子,“是啊,明早去趟江城。” 李韵诗:“看男朋友?” 周楚辛:“哄男朋友。” 闻言,李韵诗乐了,拽个凳子在旁边坐下,翘着小腿,“你还有服软的时候呐。” 俩人平时说话模式就带点儿互怼,小姑娘笑了下,“不然呢,等着你把他撬走?” 李韵诗“哈哈”一下,说了句“那你得看严了”,回头从抽屉里掏了掏,拿出一盒东西,直接丢到周楚辛行李箱里,冲她挑眉一笑,“超薄零距离,安全又省心。” 瞥了一眼是什么,周楚辛脸都热了,无可奈何道,“你这人——” 李韵诗耸肩,“我这是为你着想好不好。” 一旁打游戏刚死了的江一鹤就在这时加入对话,“我觉得她说得对,那个东西不能少。” 周楚辛忍不住翻白眼,想着这要是被许悬优发现,可太丢人了,蹲下身刚想拿走,江一鹤就走过来把她前阵子又逼着她买的那套性感内衣赛到里面。 “记住我上午怎么说来着?”江一鹤敲了敲她的头,“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情运动,什么矛盾都能解决。” “反正都决定要去献身了,准备工作当然要做足啊,难道你想没毕业就挺着大肚子考试啊。” 周楚辛:“……” 后槽牙磨得直响。 她怎么就认识这么一帮人呢。 最可气的是,她们说的还都对。 机票买的是上午的,第二天一大早周楚辛就起了床,拎着半箱私人用品,和专门给许悬优买的半箱他爱吃的零食,就这么孤军奋战上了飞机。 为了保持神秘感,早上许悬优给她发信息,她刻意没回。 直到下了飞机,她才开机。 一打开,就发现许悬优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小姑娘心情好多了,憋着一股喜滋滋的劲儿,打车到了漫友总部。 周楚辛以为漫友也就是个小门小户,结果真到了,才发现是个规模挺大的公司,独栋楼,整整四层都是他们的。小姑娘在外面拍了张楼层的照片,给许悬优发过去,然后拉着箱子,进了一楼。 大厅前台,一个穿着lo裙的小姑娘坐在那打表格。 周楚辛不由得感叹,果然是漫画公司,工作氛围都这么轻松。 提着箱子走过去,周楚辛敲了敲桌子,礼貌微笑道,“您好,我想找人。” lo娘前台抬起头,看见周楚辛的正脸,愣住。 周楚辛兀自说下去,“我想找许——” 前台一脸兴奋:“你就是辛小芭?” 周楚辛:“……” 被扒了马甲顿时有点尴尬。 lo娘左左右右看了她好几眼,“你真人跟照片一模一样哎,我还以为你是ps的呢!” 周楚辛一副被噎到的表情,尴尬地笑了两声,“也、也还好吧。” lo娘更兴奋了,“我是你粉丝!知道你和我们礼大在一起我就粉你了,结果发现你太好看了!画风和别的网红都不一样!我可喜欢你了!” 小姑娘搓了搓脖子,心想这妹子也太热情了,有没有别的工作人员啊。 lo娘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见她有点尴尬,“嘿嘿”一笑,“你别怕哈。” 说着,她往后退了退,“我就是第一次见到网红本红,激动而已,对了,你刚说想找谁?” 周楚辛刚想说许悬优,想到这边人都叫他礼大,就改口道,“礼大现在在吗?我来找他……” lo娘合上桌上的本子,“你来找男朋友啊,他现在在三楼摄影棚,我带你过去吧。” - 周楚辛是真没想到,一个漫画公司,还会配摄影棚。 而且这个摄影棚,还不小。 在三楼走廊拐了拐,来到摄影棚跟前,lo娘停下,“他人就在里面,你直接进去找他就行,我还有事,先下去啦。” 小姑娘感激点头。 从开着的门缝走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到里面呆了一群人。 也不知道什么活动,好几个穿着cosplay服饰的人在里面,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探着头往里面看了几眼,还没看清楚那人cos的是什么,就看见她露在外面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视线跟着往旁边一移,她就看见一个穿着天蓝色衬衫,亚麻色休闲长裤,一头利落短发,面容英俊的男生。 男生正跟那两条大白腿的主人说话,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开心。 周楚辛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站在原地愣住。 就在这时,在一旁忙忙叨叨的小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臂,十分惊讶道,“辛妹妹?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三个字,许悬优猛一回头,刚巧对上周楚辛醋意爆发的目光。 把本子往桌上一丢,许悬优“腾”地站起来,眸光里满是不可思议,“辛辛?” 整个摄影棚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看向门口把着行李箱,看起来就要哭了的小姑娘。 周楚辛双颊红得发烫,她咬了咬唇,看到大白腿的主人上半身还有一对比她高耸的大波,顿时气得拎起箱子,转身就走。 ※※※※※※※※※※※※※※※※※※※※ 大白腿的主人:我他妈是个带把儿的啊???? - 说好的番外来啦!! 最喜欢看我们一向淡定的辛妹妹吃醋啦!!! 我要对我鹅子好一点嘻嘻嘻嘻 番外(二) 跟许悬优谈了这么久恋爱,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么大醋。 从前虽然有别的女生舔着脸倒贴, 但许悬优向来冷漠,别说笑模样, 就连话都懒得说。可能就是因为他一直这样,这才让周楚辛安全感爆棚。 而今, 她看见自己的男人对着胸大腿长的coser有说有笑,脑瓜壳瞬间就炸了,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儿。 什么叫帽从天上来。 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算是明白了,男人!都是狗屎!! 周楚辛气得牙痒痒, 提着箱子脚步飞快, 想着现在就订机票回去, 许悬优从摄影棚出来, 三步化两步, 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小姑娘一个趔趄, 被许悬优箍在怀里。 他把旁边的行李箱踢开, 顺势将她身子板正,“你怎么突然来了?” 男生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惊讶,知道她生气, 指尖揉了揉她素净的脸蛋儿,“我刚一直在忙, 没看手机。” 周楚辛鹿眼瞪大, 奶凶奶凶地看着他, 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儿, “没时间看手机,就有时间跟美女有说有笑?” 许悬优眉头一敛,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大火气。 嘴角抽了抽,他有些无语。 什么美女,怎么就有说有笑了。 见情况不妙,小鹿就在这时追出来,看到小姑娘一脸别扭,许悬优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放,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误会吗?” 周楚辛脸上一讪,别开目光,不说话。 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许悬优看了眼手表,也没心思忙,冲小鹿道,“我带着她先回宿舍说点事,你们先忙。” 小鹿点头,“啊,好的。” 转头对周楚辛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叫我就行。” 知道她是好心,小姑娘挤出一丝笑。 小鹿前脚一走,她后脚就把胳膊从许悬优手里抽出来,许悬优知道她的小脾气,不依不饶又拽过来,语气带着命令,“大老远的,你要上哪儿去?” 周楚辛垂着眸不说话。 那股倔劲儿又占领高地。 许悬优喘了口气,俯下身,顺了下她的头发,软声哄着她,“有什么火儿,到我宿舍发。你愿打愿骂,我都受着,行不行?” 与她的直白不同,许悬优向来都是软刀子。 一刀刀的,把她的心刮得乱七八糟。也知道自己上来这股劲儿太呛人,何况这大老远的,她还真不知道去哪。思索了下,也只能先去他的宿舍,想着如果他解释的不好,她再订机票拍屁股走人。 然而,事实证明,周楚辛完全想多了。 像是猜到她心底的小九九,许悬优打开房门,把她和箱子一起送进去,回头就反锁上了门。把钥匙拔出来放到口袋里,许悬优从冰箱里拿出果汁,打开给周楚辛倒上。 小姑娘也不傻,对着反锁上的门“哎”了两声,回头瞪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许悬优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渴了吧,喝点水。” “喝完了再骂我。” 周楚辛:“……” 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狗了。 憋着一口气,她目光绕着不大的宿舍扫了一圈,不大的一室一厅,五脏俱全,装修简约不俗,窗子明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盈绿的多肉植物。 许悬优把装着果汁的杯子递过去,“不喝?” 周楚辛看着他不说话,显然没有进去坐坐的意思。 “行吧,”他把杯子撂在一边,靠在玄关上看她,“说说,为什么发火?因为我没接到你电话?还是这几天我太忙忽略你了?” 几天未见,许悬优好像瘦了一点,下巴线条因紧张她而绷着,眉宇间也是一本正经的询问,又长又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清澈眸子好像无时不刻在放电。 周楚辛吞咽了下,别开他的目光。 开始怀疑刚才他是不是也用这个目光看那个大波妹。 只要一想,就烦躁得想原地炸掉。 做着随时走的准备,她拉过行李箱,靠着门,两条小细腿儿支着坐上去,垂头看着地面。许悬优静静看了几秒,叹口气,走过来,俯下身,双手把住她的肩膀。 他的语速有点慢,“辛辛,我不想瞒你,我这两天的确在生气。” “工作也确实忙。” “我也在想是不是总跟你谈结婚,让你反感,所以这两天我刻意给你留了一些空间。” “所以你转眼就对别的妹子敞开怀抱?”周楚辛抬眸,就像一只气到随时要咬人的小狗。 “什么对别的妹子?”许悬优不可思议,“你到底在说什么?” 见他还装模作样,周楚辛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以前对于凑上来的女生根本不会搭理,更不会跟他们笑着聊天,可是现在,因为跟我生气,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转眼就跟别的妹子有说有笑,如果换做你,你会不会生气。” 许悬优直起身子,感觉脑容量严重不足。 他身边的女生,也就小鹿。 而他跟小鹿合作这么久,早就是战友一样的关系,至于让她这么生气?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但没由来的,又觉得舒爽,从头到脚的舒爽。 从相恋初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吃飞醋,周楚辛这么大老远来见他,还这么大的醋劲儿,这还是第一次。许悬优觉得小姑娘有所长进,就连脸上疑惑的表情都掺杂了些许欣慰。 可小姑娘不服啊,心想着我都气成这奶奶样了,你他妈还笑得出来??? 急脾气一上来,她张口就说,“我知道,你嘴上说喜欢我这样的,其实心里也和别的男人一样,喜欢胸大腿长的,我我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就是不喜欢你对刚才那个女的笑那么开心,她穿得那么暴露,都快贴你身上了,你躲都不躲的——” 总算听到关键,许悬优摆了下手,皱眉道,“等等,胸大腿长?” 信息汇聚在一块,他忽然想到刚才站在他旁边的那个coser,“你说的,不会是久未央吧。” 周楚辛:“……” 你看看,看看,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她翻了个白眼。 许悬优长叹一口气,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姑娘抱着双臂坐在行李箱上,想着,继续,看你叫来谁帮你演。 结果电话刚播出去不到一分钟,门铃响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小姑娘一激灵,许悬优上前,提溜着她的咯吱窝就把人拎到一旁的沙发上。在周楚辛懵圈的目光中,他打开门,只见穿着红色cos服,露着两条大白腿和半个胸脯,脑袋上顶着一坨假发,浓妆艳抹的高个子女人出现在门口。 小姑娘下意识握紧双拳,一脸敌意地看着她。 这是要干嘛? 许悬优用指尖搓了搓眉心,一脸“我想笑但是我又不能笑”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久未央笑眯眯地走进来。 下一秒,她用无比浑厚的嗓音开口道,“礼大的女朋友是吧,我是专门来跟你解释的。” 被这个与脸蛋儿完全不符的嗓音吓到,周楚辛如遭雷击,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比震惊地看他。 大、大吊萌妹???? 大吊萌妹见周楚辛没反应,上前一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投下一大片阴影,他伸手从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两片硅胶做的义乳,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我是个男的,这个是我贴的。” 眼睛跟着他手里的动作来回晃,周楚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明显的喉结,还有腿上显而易见的腿毛,感觉眼睛都被闪瞎了,“我、我知道了……你可以把它塞回去吗。” 看到这的许悬优已经彻底崩不住,他背过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揉着眉心,无声地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吊萌妹“哦”了一声,听话地把两个东西塞进去,然后向上托了托,回过头,继续用粗狂的嗓音对许悬优道,“那个礼大,没事儿我就继续拍照去了,他们还等着我呢。” 许悬优眼皮都红了,冲久未央点头。 门再次关上,屋子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许悬优似笑非笑,小姑娘搓着脖子,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安静了好一会儿,男生嘴角勾起一抹撩人笑意,拉着凳子坐下,双手撑在她两旁,距离很近地看着她,“这个解释满意吗?” 周楚辛抬眸,漂亮的眼皮眨了眨,乌黑的眸子像是透亮的黑珍珠。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对不起……” 许悬优就在这时低头,封住她的唇。 冰凉的两片软肉温柔掠夺,久违的触感惹得小姑娘身子一抖,下意识把住他的双臂,仰起头,迎合他。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周楚辛靠在他的脖颈间,微微喘气。 许悬优用指尖帮她擦掉,勾唇一笑,“我的小宝贝怎么连吃飞醋都这么可爱。” 闻言,小姑娘脸上一羞,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滚烫的温度贴着衬衫透过来,周楚辛吭哧了半天,瓮声瓮气道,“你是我的。” 像是堵在心口的一团棉花终于被摘掉,所有的委屈一泻而出,她喘了口气,语调微微上扬,变得霸道起来。 “你的眼神你的笑,都是我的。” “不许分给别人一丝一毫。” 话语间,她搂着男生的手臂更紧了些。 许悬优心下一动,整个人像被拎起来,轻飘飘的。 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粲然一笑,“嗯,我是你的,我由生至死,都完完全全属于你。” - 两个人在宿舍腻歪了一小会儿,她就跟着许悬优回了摄影棚。 经过这一次,周楚辛可算是明白这个社会有多疯狂。这次漫友请来的coser,居然无一例外都是男的,而cos的女性角色就有三个。这些角色全都是漫画里的主要人物,这次拍摄也是为了给《儒妖》造势。 看着熟悉女性角色被这帮男的cos,还cos的挺好,周楚辛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一脸“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许悬优拥有绝对的领导权,全程监督拍摄,看着他们摆各种姿势。 周楚辛拿着小鹿帮她买的一大瓶草莓奶,窝在小沙发里看久了有点累,眼皮子跟着越来越沉。 为了赶飞机,她晚上没睡好,早上起得早,来这边又折腾了好半天,还和许悬优吵了一架,这会儿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眯着眯着就睡了过去。那头照片拍完了,许悬优又被揪去选片,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拍完照片没事儿干的摄影师在摄影棚里转了会儿,觉得没事干,就开始拍工作人员的写实照片。 拍着拍着,就发现窝在角落沙发里已经睡熟了的周楚辛。 小姑娘身子很单薄,像是没长骨头一样蜷在那,身上盖了条灰色的小毛毯。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胳膊,和那张即便闭着眼也漂亮得像是瓷娃娃的脸。 远距离拍了一张,摄影师在显示器里看了看,一下就来了兴致。 忍不住上前,大着胆子又拍了几张。 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周楚辛被吵醒,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一个穿着很日式的男人拿着台看起来就很贵的单反对着她拍。 小姑娘揉了揉眼,虚着声音道,“你是谁啊?” 单反移开,摄影师的脸露出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他看了看周楚辛,又看了看单反里的生图。 顿了两秒,他笑着问,“你有兴趣给我当一次模特吗?” 周楚辛一愣,下意识朝许悬优那头看去。 男生坐在人群中,皱着眉认真看着电脑。 摄影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许悬优,了然一笑。 回过头,他解释道,“之前漫友这边让我给礼大拍套写真做宣发,我一直没想好主题,这次正好你在这,我突然就有想法了。” 周楚辛疑惑道,“什么想法。” 摄影师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是不行了,下午吧。” “下午的光没那么刺眼,刚好给你和礼大拍一套泳池旁的情侣写真。” ※※※※※※※※※※※※※※※※※※※※ 预告一下,下章我可能买个玩具车,你们懂的。 番外(三) 被人找模特拍写真这事儿, 从高中就有, 周楚辛倒是没什么稀奇。 只是,拍情侣写真, 这倒是第一次。 还要搞什么宣发。 摄影师大叔的几句话把周楚辛搞得一脸懵逼后, 就把这事儿跟小鹿说了。小鹿听完眼睛跟俩灯泡似的一亮,顿时觉得这个提议棒呆。几个管事儿的商量了半天,回来找周楚辛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打算。 小姑娘盘着腿靠在沙发里, 看着许悬优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一手捏着她的手指,一手帮她擦了擦鼻尖儿睡出来的汗珠。 “睡醒了?”他笑着问。 周楚辛点头,“刚刚那个摄影师跟我说, 要我跟你拍情侣写真。” “你想拍吗?”许悬优在她身边坐下, 看了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下午估计也挺热, 还是在水池旁边, 你要是不想——” “我想。”小姑娘揪住他的袖子,“我好像还没跟你合过照。” 许悬优眸光深深地望着她, 忽然勾唇一笑,“可是石头老师的摄影风格很独特,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之前这边给他安排了别的女模特, 但因为主题比较大胆, 许悬优拒绝了。可要是小姑娘跟他拍, 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问题就是,这个谈了这么久恋爱,在外人面前亲一下还会红脸的小女朋友,能不能接受。 周楚辛以前的照片他都看过,大多都是可可爱爱的糖水片,要么小清新,要么穿着jk,lo裙,或者汉服帮人家当模特。他不确定小姑娘看到服化后还能不能发挥出来,何况周围还那么多人围观。 石头老师平时看着很温和,可拍起照来很龟毛,就这群coser都拍三天了。他把大体情况跟小姑娘解释了下,却没想到周楚辛秒懂。 “我明白你的意思。”少女拳头垂着粉白的手掌,“就是类似男人装那种照片呗?” “穿着比较性感的衣服,和你一起泡在水池子里,被一群人围观着拍照。” 许悬优挑眉,“我不会让你穿性感的衣服,但可能需要你表现的……成熟一点。” 闻言,小姑娘拄着下巴看着他笑,“你勾引我一下,我就能成熟起来。” 定定看了她几秒,许悬优垂眸一笑。 心想也是。 每次他在床上欺负她的时候,小姑娘那股天然的媚劲儿,可不是装出来的。 - 午休时,大家一起在公司食堂吃了个饭。 饭后简单休息了下,小鹿带着周楚辛去了化妆间。男女化妆间是分开的,因为里面带着更衣室。小鹿翻出之前就准备好的几套衣服,拿着挂烫机开始烫。那边化妆师姐姐已经开始为小姑娘打造妆面了。 与平时清新简约的妆容不同,化妆师在她的眼尾和眉形上下了功夫,还为她打了修容,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刘海被撇开,长发卷成女人味十足的大波浪,换上精致的轻礼服长裙,周楚辛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变了个人。 那边许悬优早就准备好,跟着摄影团队去了城西的拥有最豪华游泳池的酒店,化妆师和小鹿则带着周楚辛一起过去。 场景布置的差不多,石头就给许悬优单独拍了几张,找找感觉。部门里一群帮忙的小女生看得星星眼直冒,忍不住拿出手机偷拍。 周楚辛过来的时候,许悬优正在被化妆师按头描眉。 小姑娘踩着7cm高跟鞋,被小鹿扶着,从车上摇摇晃晃地下来,小鹿手里还拎着几套换的衣服。天气很热,穿的不少的周楚辛鼻尖儿和额头直冒汗,热辣的阳光下,脸上的金粉和汗珠闪闪发光,趁得瓷白的脸蛋儿blingbling的。 正脸露出来的时候,直接把布景的几个大哥看得眼神儿都直了。那群小女生也把注意力从许悬优身上挪开,手机对着周楚辛就是狂拍。 “我去,这对情侣还真是神仙颜值啊。” “这个辛小芭真是我见过颜值最瓷实的网红了,生图都这样???” “我死了我死了,太好看了!她化完妆怎么跟杂志上的模特似的呢!” …… ………… 补完眉毛的许悬优看见周楚辛,神色一滞。 精致的礼服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露出的锁骨和后背的蝴蝶骨让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带着一股仙气,偏偏妆容又偏成熟,把她整个人趁得又纯又媚。 一颦一笑,就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港台女星。 喉结动了动,许悬优拿着把伞走过去,帮她遮住太阳。小姑娘回身,这才注意到这个穿着缎面衬衫,复古阔腿裤,脸上带了精致妆容的男人,是自己男朋友。 平时许悬优穿得都是要多简单有多简单,如今打扮得这么骚气,反倒是让小姑娘一愣,眼底满是惊艳之色。 还未等她开口说话,男生蹲下,侧头对小鹿说,“等会拍照一定要穿高跟鞋吗?” 小鹿扇着风,“你问问摄影师吧,这个我也不清楚,上面写的搭配是这样的。” 许悬优沉默了下,回头把小姑娘白嫩的脚从鞋子里抽出来,揉了揉卡得发红的地方,“带别的鞋了吗?” 周楚辛摇摇头,看了眼四周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没事的,我能坚持。” 拍照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这点疼她还是忍得了的。 柔软的力度顺着指尖传过来,许悬优动作未停,笑着说,“等会你要踩着这个高跟鞋在酒店里跟我拍好久,你确定能受得了?” “不是在泳池吗?” “泳池要换泳衣拍。” 周楚辛脸上一讪:“……” 她还以为要穿着这个裙子泡在水里来套唯美写真呢。 许悬优捏了把她的脸蛋儿,“怕了?” 周楚辛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许悬优帮她把鞋套上,顺了顺她头顶的发丝,笑道,“没事儿,等会哥哥把你挡的严严实实的,除了我,谁也别想看。” 有了这句话,周楚辛稍稍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阵仗比想象中大的缘故,进了酒店内的布景,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家酒店被漫友包了场,可以在礼堂餐厅还有个别套房拍照。 摄影机和摄像机一同跟着他们拍。 周楚辛踩着高跟鞋,努力让自己走路飒一点。许悬优一直用手扶着她,配合她拍各种姿势的照片。 与之前拍的糖水片不同,这次小姑娘的笑容都不一样了。 吹角微扬,笑不露齿,眼神带着丝丝妩媚,靠在穿着一身复古西装的许悬优怀里,像个刚从古堡里走出来的高贵清媚的公主。许悬优的表现也可圈可点,那个长相本来就不需要多余的表情就能拍出带感的照片,俩人莫名的配合下,石头越拍越上头。 惹得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过来围观,小声问这是来明星了吗。 把漫友的人逗得直笑。 酒店内景出完,两个人就换了下套衣服,准备重头戏泳池写真。 许悬优换了件清凉的衬衫和短裤,在石头的要求下露出胸肌,一向清俊骄矜的他一出来,就惹得一群人连连尖叫。周楚辛就在这时扎着丸子头,穿着简约的连体泳衣,披着一件白色罩衫出来。 罩衫不长,刚好遮住臀部,露出一双白嫩纤细,俏生生的腿。 圆润的脚趾蜷在一起,她害羞得不敢走进人群。许悬优朝她走去,视线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抿着唇,笑了。 他一笑,周楚辛就慌了,“不好看吗?” 许悬优摇头,“很好看。” 好看得让他现在就想把她带回去做点什么。 石头这时候拿着相机过来,开始安排他们俩怎么拍照。无非就是两个人泡在水池里,上半身露出来摆姿势,倒是有点类似糖水片。 许悬优先单拍,拍的差不多了,才换成周楚辛。 石头让她把外套脱下来,周楚辛看了许悬优一眼。其实泳衣根本不暴露,就是简单的中学生款式,后背稍稍露出一点蝴蝶骨。 但碍于周边人太多,小姑娘总觉得很别扭。许悬优看了她一眼,对石头说,“让她下水拍。” 半截身子站在水下,只拍她的上半身近距离写真。 石头一愣,“啊?你女朋友这么好看,就只让拍上半身啊。” 许悬优没什么表情,“就拍上半身。” “顺便,”他朝那边没事了的男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拍个照,这么多人看着干嘛?” 石头回过头去,只见一群岁数不大的小伙子聚在一块眼神朝周楚辛身上撇,看得许悬优愈发不爽。一旁的小鹿马上就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大喇叭,冲那边喊,“哎,那边那几个人,干嘛呢干嘛呢,这边没事儿了就去收拾酒店里面的布景,在这唠什么磕!” …… ………… 直到那几个人被遣散了,许悬优脸上的表情才好看点。毕竟,他的小姑娘,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看的。 他们走后,泳池就没剩下几个人,除了许悬优和石头,还都是女生。 周楚辛终于没那么紧张了,依言下了水,按照石头的指示,拍了好多张上半身写真。有清纯的,有可爱的,还有几张透着少女性感的。 再然后,就是许悬优下水和她一起合拍,男生的衬衫全部被水打湿,露出弧度清晰的腹肌和胸肌,周楚辛靠在他的怀里,整个人被他紧紧地搂着。 就这个姿势,石头总拍不出特别满意的,让他们俩在水里泡了好一阵。 小姑娘有点累了,水下的两条腿水蛇一样缠住许悬优,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迷迷糊糊的。 许悬优看着怀中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的少女,心底一股燥热的火直往上冒,偏偏小姑娘还作死地在那动啊动的,惹得他特别无奈,声音低哑道,“辛辛,别再乱动了。” 周楚辛仰头,眨着无辜的眼睛。 男生似笑非笑地看她,话语里带着危险的气息,“我不介意在这把你就地正法。” 小姑娘脸上一热,却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边这么多人,你也好意思。” 许悬优挑眉,还知道刚他了。 手掌在绵软处揉了一下,他俯身凑到她耳边道,吐字轻飘飘的,带着种诡异的诱惑,“人多更刺激,你不懂吗?” 周楚辛彻底...震惊了。 心里像是装了跳跳糖一样麻酥酥的,耳根连着脖子后的那片皮肤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现在真是不要脸到一定程度啊! 被他碰了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即便泡在清凉的水里都没办法浇灭,她想往后躲,却没想到被许悬优箍得死死的。强烈压下想吻她的冲动,许悬优在她耳边低语,“要是怕我在这欺负你,就好好拍。” “拍完了,你想怎么玩儿,我都陪你。” 小姑娘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臊着一张脸,直哼哼,“谁要跟你玩儿了。” 许悬优轻声一笑,挑着她的发丝往耳后一掖,“不玩儿也行,哥哥伺候你。” “今晚不弄哭你,我不姓许。” -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跟男人比骚话。 因为你永远也骚不过他。 被许悬优的话逗弄得面红耳赤,周楚辛坚持了半小时,终于结束战斗。 天黑下来,回头小鹿把干净的毛巾披在二人身上,几个人坐在电脑前开始筛片子。这次的废片率非常低,而且拍出来的照片两个人几乎不用修图。 小鹿一边看一边喊着这个好看,哇,那张也好看。周楚辛则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几张自己很喜欢的。 其中一张是在礼堂拍的,许悬优坐在钢琴前摆出弹琴的姿势,她趴在钢琴上方,直起上半身,翘着小腿,注视着他。 还有一张,是双人在水池里的照片,这张照片是石头偷拍的,当时许悬优正在她耳边说骚话,小姑娘抿着唇,一脸娇羞。两个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直到回到许悬优的住处,小姑娘脸上的笑都没消失。浑身上下都累得懒得动弹,却仍旧不忘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她把这两张照片给赵月湾发过去,赵月湾直接吼了条语音过来,“你们俩这是去拍婚纱照了吗!” 周楚辛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不打算理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睡个觉,却忽然被枕边儿的一个什么东西咯到了后脑勺。 起身掀开枕头,发现,是一本很厚的珠宝杂志。拿起来前后看了眼,日期居然还是新的? 随手打开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还有几页被折,几个珠宝饰品下,还有圆珠笔的标记。 思维迟钝了几秒,小姑娘对着上面的几个手写字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心脏某处,像被人抽掉什么东西似的,忽然塌陷。 继而,温暖的热流注进去,填满她的整个心房。 许悬优用圆珠笔在上面分别写了两句话。 一句是,分量足但做工不够精细,款式也不够好看,可做备选。 另一句是,做工好看但克数不行,考虑是否可以找师傅多加克数。 - 许悬优忙完回宿舍的时候,夜幕已然低垂。 他拎着在外面刚买好的蔬菜和水果,轻轻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只剩一点细微呼吸声。 走到卧室,见小姑娘睡得很熟,他不忍打扰,退了出来,轻手轻脚带上门。 周楚辛醒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丝丝饭香透过门缝钻进来,她光着脚丫打开门,看见客厅的桌上已经放好了饭和菜。 许悬优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研究着什么,见她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抬起下巴,“去洗把脸,然后吃饭。” 语气毫无波澜,就跟家长似的。 周楚辛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劲儿,“不洗,也不吃。” 许悬优停下打字的手,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的白嫩的小脚上,眉头一点点皱起。 起身拿出一双拖鞋,走到她跟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帮她一只一只穿好,许悬优直起身,“行,那就不吃。” “你忙完了吗?”周楚辛揪住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客厅的灯光很亮,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我明天就走了。” “明天?” 忙了一整天,许悬优都快忘记小姑娘是临时来看她的了,还想着明天要是不忙,就带她四处转转。 顿了下,他问,“明天什么时候?” 小姑娘凑近了点儿,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搂住他的腰,蹭了蹭,“明天中午的机票,我妈不知道我偷偷跑出来看你,所以我得早点儿回去。” 许悬优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起啊宝贝,我今天太忙了,都没怎么顾得上你。” 他还想说什么,小姑娘踮起脚,扣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双唇吻了上去。 温热又柔软,带着一点点甜,动作不大熟练地想要撬开男生的牙关。 偏偏许悬优不想让她得逞,笑着站直身子,以至于小姑娘亲到一半就够不到了,垫着脚眉头皱得飞起。 刚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会破坏气氛”,下一秒她就被许悬优熊抱起来,直接拎到卧室的床上。 许悬优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困在身下,低头咬住白色的睡衣带子,往后一仰头,蝴蝶结顺势扯开。 一小片白嫩的肌肤露出来,他垂睫,眸光炙热得仿佛能将人烫伤,“再问一遍,要不要吃饭。” 周楚辛躺平看他,光脚踩着他的脚面,隔着布料若有若无地撩,她咬了咬唇,“不吃。” 许悬优虚着目光,顿了两秒,顺势拆掉第二个蝴蝶结。修长白皙的指尖四处游走,似燎原之火,破竹而来。 窗外清风徐徐,夜色宁静,蝉声鸣鸣。薄纱随风摇曳,难掩一池春水荡漾,声声不息。 迷蒙间,周楚辛急忙低语,“不行,没,没内个......” 许悬优停住,漆黑的眸难掩意乱情迷,他抓起一旁的衣物,“我去买。” “不...”小姑娘咬着指头拦住他,声音紧绷,“行李箱里有......” “走的时候,她们硬塞给我的......” 闻言,许悬优垂眸,似笑非笑地看她,连带着眼神里烫人的温度都旺盛了不少。 指尖擦掉她唇边的濡湿,他低声一笑,“哦,原来早有准备。” 周楚辛用被子捂住脸,踢他一脚,“你再说,就去找拇指姑娘!” 许悬优笑得开心,一把扯开被子,俯下身,在她耳边厮磨,“那不行,我今晚还要教你怎么才能更贴得深。” - 一晚上折腾得太厉害,第二天快到十点两人才醒。周楚辛一看手机都吓傻了,忙叫醒许悬优。 两个人饭也来不及吃,迅速收拾好行李就前往机场。 好在是漫友的司机送的,一路上没堵车,到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办理好登机手续,许悬优带着她买了点东西吃,两个人来到安检处,珍惜最后几分钟时间。 江一鹤说的对,一炮解千愁。 俩人扑腾了一晚,之前互相憋着的气都消了,剩下的只有怎么都褪不掉的热乎劲儿。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本杂志...你是为了看婚戒,买的吗?” 许悬优眉头舒展,“啊,你看到了。” 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一丝被拆穿心事后不自然的笑。 说不上来为什么,周楚辛更喜欢他这时候的样子。平时温温柔柔的,床上的时候蛮横又霸道,只有这个时候,才像个对待心爱姑娘小心翼翼的少年。 饱含着小小心事,带着不想被人戳破的微酸。 小姑娘歪着头,噗嗤一声笑了,头靠在他的胳膊上,玩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他的指甲圆润干净整洁,骨节清晰好看。 “其实你不用看那么贵的,我不挑的,也不用太好看,毕竟整天戴着,花里胡哨容易丢。” “钻什么的也别太大啊,平时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哦,对了,你也要戴的,所以款式我建议简约一点。” 听小姑娘碎碎叨叨,许悬优目光变得疑惑,“你这是......” 周楚辛呲牙一笑,“怎么,之前整天叨叨毕业后带我领证,没两天就变卦啊。” 像是被什么击中,许悬优睫毛轻颤,薄唇轻启,一张一翕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这是......答应了?” 少女捏了捏他的手,声音轻快道,“答应了啊!” 许悬优顿了两秒,倒抽一口气,像是什么重大心事终于如愿了一样,释然一笑。 笑着笑着,眉眼都跟着弯了下来。 他握住小姑娘的双手,刚想说什么,机场播报就在这时响起,催促着周楚辛的那趟航班乘客尽快检票登机。 小姑娘“哎呀”了下,“我得走了。” 许悬优把话咽回去,“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给我打电话。”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他不急于这一时把所有心底的话都说给她听。 周楚辛乖乖应了声,松开他的手,朝安检口走去,许悬优在身后看着她,目光紧紧跟在她身上。 小姑娘就在这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顿了两秒,周楚辛抬脚冲他跑过来,直接抱住他的脖子。 许悬优稳稳接住,一点都没有意外地笑着看她,“怎么了,舍不得?” 周楚辛在他胸口蹭了蹭,“就是想重新跟你道个别,毕竟你要考试前才回来。” 说罢,她踮起脚尖,在男生的耳垂下亲了亲,她的声音又软又小,却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地回荡。 “早点回家啊,未来老公。”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大片大片的炸开,升起漫天五彩斑斓的火光。 四目相对,静了一秒。 许悬优展颜一笑,眼角眉梢都愉悦得上扬。 深吸一口气,他语调悠扬,“好,为了老婆,我一定早点回家。” ※※※※※※※※※※※※※※※※※※※※ 哎我这人,平时骚话连篇的,这会儿到结尾,有话说反而不知道嘚啵啥了,反正就是这是很有诚意的一章! 套用一句歌词来讲就是,你看这条路,它又长又宽,就像这个车,它又破又慢。 横批:车不在破,能开就行 总结一下就是网络的进步,阻止了我更进一步的涂鸦。 那个啥,你们就自行脑补一下吧。 毕竟我们小许的战斗力是很强的! 番外(四) 大年初三这天, 周楚辛和周荨大吵了一架。 桑平的春节不比颐夏, 没什么冰天雪地,大半夜也不会马路上人影儿都见不到, 周楚辛拎了件外套摔门而去,下楼就拦了辆车直奔观江西畔, 她跟许悬优的秘密基地。 过年期间, 平溪江边最是热闹, 主城区虽不让放烟花爆竹, 但江畔临水, 居民楼少,就管得没那么严, 不少人都跑到这边来放。一簇簇的, 接连不断地往上涌。 周楚辛开门进来, 都不用开灯,客厅就被外面的火光晃得发亮。 炮竹和烟火的声响混在一起, 惹得人脑子发昏。 小姑娘踢掉鞋子, 窝在沙发上,小脸儿委屈巴巴地给许悬优打电话。 过年这几天, 许悬优一直跟邵珩勺子待在一起,因为过年,做生意的酒吧少, “寻”人流量反而多了起来。 阿旭回了老家, 店里的几个小孩子也不在, 主力军只剩下他们几个, 这会儿忙得更是焦头烂额。许悬优帮客人调好三杯薄荷芙莱蓓,才抽空拿出手机来看。 而这时,周楚辛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了。 许悬优擦了下手,跟勺子打了声招呼,拎着衣服就走。 电话回拨好几遍,小姑娘才接。 男生靠在出租车后座,揉了揉眉心,“你总算接电话了。” 那头顿了两秒,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搭声,鼻音很重,带着一点撒娇,“我和我妈吵架了,我现在在我跟你的家。” 周荨和周楚辛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样,这事儿许悬优是知道的。 但大学这两年,俩人已经很久没有矛盾了,他是真没想到能有什么事儿能让她们俩在大年初三吵起来。 想着家里冰箱空空,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许悬优特意绕远在没关门的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两大袋子吃的,这才上楼。开门,把东西放在玄关上,男生换下鞋,看向没有开灯却被窗外的烟火晃得忽明忽暗的客厅,缓声叫了下周楚辛的名字。 像是小猫似的,小姑娘翻了下身,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嘤咛一声。 长发披在肩头,有点乱,她穿着一件暗红色马海毛毛衣,下面一条黑色格纹小短裙,瓷白修长的腿回着弯,圆润的脚跟踩着沙发边缘。 带着一点慵懒的小性感。 许悬优心里一暖,勾唇,朝她走来。 周楚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见到他,忍不住瘪嘴,男生俯下身,在她的脑门儿亲了口,声音细腻柔软,“大过年的,怎么还哭了?” 见到心底给予她最大安全感的人,小姑娘想也不想便抱勾住他的脖子,窝在他的脖颈间哼唧。 顿了两秒,她赌气似的道,“我妈找了新男朋友。” 许悬优神色一顿,倒是没想过是这个原因。 毕竟,之前周荨和许凌宇谈恋爱,也没见她反应这么大。 帮她顺了顺头发,许悬优把人抱起来,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下。 小姑娘上半身被他搂在怀里,两条腿还十分欺负人地压在他身上。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许悬优捏着她的脸。 “她跟那个男朋友谈了半年,今天突然告诉我,他们要结婚。”周楚辛依旧气鼓鼓的,“我特别不喜欢那个男的,又老,啤酒肚又大,还有两个女儿,也不是特别有钱,一个小工厂的老板。” 许悬优眉头发皱,轻声应着。 听起来,的确一般,毕竟周荨的条件在那里。 虽然是个单亲妈妈,但她事业有成,美貌依旧在线,即便再找不到许凌宇那样的钻石王老五,也绝对不能是这个档次的。周楚辛虽然嘴上对周荨向来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但她心里很爱这个母亲,许悬优还是能感觉到。 “我也不是不让她谈。”小姑娘打开话夹子,开始滔滔不绝,“但这个年纪了,总要找个靠谱的吧,那个男的有没有钱先不说,光是他带着两个女儿,就够减分的了。我妈那个脾气,我一个人她都没耐心,这会儿倒是来了兴致给人当后妈。” “我以为她也就是谈着玩玩儿,结果那个男的脸皮厚道真敢求婚,然后她就答应了。” “她居然答应了啊!!!” “你都不知道,这个男的,是她谈过的所有男朋友里,最差的一个!!!” 周楚辛越说越激动,直起身子,板着许悬优的脸继续,“你说她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干嘛就非要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呢!我以后养她不好吗?我赚钱给她,给她做美容,旅行,购物,为什么就非得结婚呢!!!” 许悬优认真地看着他的小姑娘,等她说完,静默了两秒。 情绪激动的周楚辛满是不解地看着他,像是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为什么周荨就非要结婚的答案。 然而,许悬优觉得,自己要让她失望了。 有些事,他没办法骗她。 稍稍组织下语言,确定等会儿说出的话不会让小姑娘难堪,许悬优缓缓开口,“辛辛,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排斥她结婚,不是因为她找的人不合你心意,而是因为你的潜意识里,怕被抛弃。” 毫无悬念,周楚辛闻言,瞬间怔住。 勾住对方脖子的手像泄了劲儿一般慢慢向下滑,她眨了眨眼,往后挪了一寸。 手臂抱住双膝,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许悬优。 那双惹人怜爱的鹿眼好像在说,不是的,我不是这么想的,然而这个眼神只挣扎了两秒,便慢慢黯淡下来。 自从跟周楚辛在一起后,周荨对待许悬优的态度一直和对准女婿的态度一样。除了勒令俩人不允许过度亲密接触,平时有什么好事儿都会惦记着他。周楚辛有什么事,也会第一时间找他。 无意间变得亲厚的关系让许悬优知道了很多关于周楚辛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她从来不愿意说,固执地埋藏在心底,不愿让他知道的秘密。 因为从小母爱与父爱的缺失,导致小姑娘长成了如此没有安全感又执拗的性格。 这些,是他铆足一生力气去爱她也没办法弥补的。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帮她去面对。 告诉她,事到如今,没有人会再抛弃她,而她的母亲,也和她一样,深深地爱着她。 许悬优抬手帮她把碎发掖在耳后,温热的指尖替她擦掉眼角的濡湿,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暖,“辛辛,阿姨是爱你的。这份爱,不会因为她组建了新的家庭就消失,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唯一心血的延续。” 睫毛抖了抖,周楚辛抬眸,眼底升起氤氲的水汽,“真的吗。” 许悬优点头,牵过她的手,“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但好在,你和她都长大了。” “不要让那些不好的过去束缚住你,你要活在现在。”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如果你依旧活在惴惴不安中,我这个未来老公,会觉得非常失败,没有爱好你。” 这番剖心的话把周楚辛惹得心一抽抽的。 小姑娘摸了摸眼泪,心底某处年久失修,一直漏雨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暖呼呼的东西盖住,然后一点点摊开,抹匀,继而堵住。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回响。 没有人会再抛下她。 她和别人一样,都有一个爱她的妈妈。 她再也不是那个,拎着脏兮兮的书包,一个人走在放学泥泞小路上回家的小破孩儿。 许悬优见她眼泪越来越多,心像是被泡胀的馒头一样发酸。 伸出手,把小姑娘重重揽在怀里,使劲儿揉了揉。 叹了口气,他尾音深深,“所以,到底我要说多少遍我爱你,你才能不哭了呢。” - 老一辈的人说,新年期间是不可以哭的。 不然新的一年都不顺。 可这一晚,许悬优不光没有哄好她,还让她哭得更厉害了。男生先是一点点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接着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吻得一发不可收拾。 许悬优把人抱到床上,扒了个溜干净,然后开始兢兢业业伺候媳妇。 小姑娘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个便,收回去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掉,她一哭,许悬优反而更卖力了。又是从卧室到客厅,然后一起洗了个澡,又折腾回原处,如果不是窗外的火光不歇,许悬优还真想体会一下在阳台是什么滋味。 彻底完事儿的时候,周楚辛嗓子都喊哑了,床单也变得潮乎乎的。 用被子捂住脸,她缩在男生的怀抱里,恨恨道,“早知道就不叫你回来了。” 许悬优笑得开心,“当是你送我的新年礼物,行不行?” 小姑娘探出头,“不用臭美,你这个月的额度都用光了。” 闻言,男生勾唇一笑,手不老实的在被子里乱揉了一番,颇具威胁道,“真用光了?” 这几下弄得周楚辛再度心潮澎湃,忍不住求饶,“啊,没光没光,你饶了我吧!” 许悬优知道她没什么力气,也不逗她了,看了眼一旁的闹钟,已经凌晨三点。 在小姑娘额头亲了下,“早点睡,睡饱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周楚辛在他脖颈间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通了什么。 过了半响,她开口道,“等我睡饱了,你陪我去见见我那个未来继父吧。” 许悬优垂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小姑娘哼哼两声,“我得让他知道,姓周的女人不好惹,免得他以后对我妈不好。” ※※※※※※※※※※※※※※※※※※※※ 对!!!姓周的女人!!!!超级不好惹!!!!! 弄不过姓许的!!!!就在床上哭!!!!!把床单都哭湿了那种!!!!! 真厉害!!!!! 周楚辛(急头白脸):我他妈不要面子的啊????? 番外(五) 出门前, 周楚辛特意化了个妆。 从眉毛到修容一样不落, 还叠涂了好几层深色的口红, 对着镜子“啵”了两下,确定她那张脸看起来像二十八而不是十八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套上皮夹克拉着许悬优出门。 下午两点半, 两人准时来到周荨订好的湘菜馆吃饭。 四人碰头, 气氛意料之中的尴尬。 周荨和周楚辛吵完架后各自一脸看不上对方,两个男人夹在中间, 一个忙着对周楚辛示好却吃不到笑脸,一个被周荨拽坐到旁边,做母女二人的分界线。 距离上菜还有段时间,大家简单地聊了几句,周荨就叫走许悬优,让她跟自己去拿水果拼盘。 水果拼盘在一楼免费区,样式繁多, 当然,距离包间也不远, 一来一回,足有个几分钟,算是合适的谈话时间。许悬优当然明白什么意思, 没做迟疑就跟着下去了。 此刻小姑娘心思全在怎么给这个新男朋友下马威上, 根本不在意周荨会盘问他什么。 就算问出来也无所谓, 反正木已成舟, 她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周楚辛叹了口气, 心想自己跟许悬优学的可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又看了眼坐在对面,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额头还画了个m型的发际线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在心底轻嗤,还是有比她更不要脸的。 男人叫包顺亿,周荨总爱叫他老包,周楚辛听说他很多次,见面倒是第一次。 比起周楚辛的一脸探究,包顺亿明显紧张许多,不是给她倒水,就是给她递果干,一点小工厂老板的样子都没有。 也懒得和他玩什么心理战术,小姑娘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拿出那身久违的大佬气质,眼神极淡地瞥了他一眼,上下唇很随意地一碰,“包叔叔,您今年多大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 自认平时待人接物还可以的包顺亿顿了下,感觉一下就被小姑娘的气场压住了。 双手握住杯子,搓了搓,他慢悠悠答道,“啊,你妈妈还没跟你说呢吧,我和她是高中——” 不耐烦地眨了下眼,小姑娘身子往前一探,“回答年龄,就可以。” 似乎是看出小姑娘不好惹,包顺亿用纸巾擦了把后勃颈,“四、四十三了。” “年薪多少?” “呃……效益好的时候一百来万,不好的时候七八十万。” “独立住房吗?还是和家人一起住?” “现在是和两个女儿一起住,不过你放心,等你妈妈嫁过来我们会搬去新房子,房子地段我也看好了——” 话未说完,周楚辛忍不住打断他,“你娶了媳妇,就不要孩子了?” 这话问得包顺亿一愣,恍惚了下,答道,“孩子们和爷爷奶奶住,偶尔也会去找妈妈。” “离异家庭。”周楚辛点点头,故意激怒他似的,“那为什么离婚啊,你出轨了?” 包顺亿彻底无语,看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姑娘,冷汗哗哗往下流。 与此同时,饭店的另一边。 许悬优端着盘子跟在周荨身后,情况并没有比楼上那位好到哪里去。 昨天周楚辛一出门,周荨就知道她去找谁了,电话都懒得打。 但今天不一样,人都送到跟前了,不问一嘴这个当妈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周荨夹起两块红心火龙果放到许悬优的餐盘里,笑里藏刀似的问,“昨天你们俩在哪住的啊,还是你租的那个房子吗?” 他买了房子并写了周楚辛名字这件事一直都没告诉周荨。 在订婚之前,这栋房子算是俩人的秘密基地,如果周荨知道了,一定会隔三差五来督查一次,看两个人有没有私下里过分亲密接触。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谎称周楚辛偶尔在他租的房子那边玩儿。 寒假里两人都乖乖的,基本上没怎么回去。 怕的就是周荨发现,可昨天周楚辛一冲动什么都不管了,没了宿舍和朋友当挡箭牌,周荨自然发现问题。 许悬优在心底盘算着怎么回答更好一点,周荨就却一脸心知肚明地笑。 “你是在想怎么把谎圆过去吗?”周荨给自己夹了两块哈密瓜,“小优啊,有时候你看起来跟你哥哥真的很像,就连你们思考怎么糊弄人的那种表情都一样。” 许悬优神色一顿。 很快便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旋即淡声一笑,“看来您早就知道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周荨很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女儿那么漂亮,你要不对她做点什么我都怀疑你有毛病。” 转过身,她继续挑拣喜欢的水果,“我知道这种事儿,我就是叮嘱一千次一万次都没用,我也不能整天把她别在裤腰上看着。” 未来岳母大人都开始拿话点他了,许悬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脸悉听尊便,听之任之的笑容。 周荨见他不吭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凑过去低声问,“戴套了吗?” 许悬优:“……” 两只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得不说,有时候周荨的那股劲儿,和周楚辛也有种不谋而合的相似。 见未来女婿难得害羞,她饶是有气也咽下去了,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不管怎么样,安全措施还是要做好的,我现在可一点也不想当姥姥。” 顿了下,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悬优一眼,“我想你妈妈也不想这么早就当奶奶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许悬优再不明白,就太不像话了。 缓了两秒,他放下盘子,十分郑重地开口,“阿姨,您放心,我对辛辛是真心的,等参加完婚礼,我就带她回颐夏。” …… ………… 两个人果盘上楼的时候,周楚辛已经盘问到“如果你两个女儿和周荨都掉到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周荨见包顺亿满头大汗,面红耳赤,撂下盘子就冲周楚辛吼。 “干嘛呢干嘛呢?查户口还是训孙子啊,有没有点大小,那些话是你这个做晚辈说的吗?” 服务员就在这时端着菜上来,周楚辛耸耸肩,让开一点位置,转头看许悬优,眼神似乎在问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许悬优勾唇一笑,微微晃头。 周楚辛点了下头。 行,你不搞我男人,我就不搞你男人。 侧过眸,她对周荨撇了撇嘴,“紧张什么,我只是和你的准老公交流一下。” 周荨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儿道,“吃饭吃饭,吃完了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小姑娘托腮抿着唇崩笑,回过神,冲一直在看着他的许悬优眨了眨眼。 表情得意到飞起。 - 酒足饭饱后,周楚辛没跟着许悬优离开,而是跟着周荨去了婚纱店。 虽然嘴上说不想见到她,但行动上,这个当妈的还是很诚实的。 毕竟挑婚纱这种事情,跟男人做一点意思都没。 周楚辛想着也没事干,就陪她去逛逛,结果没想到一向买东西速战速决的周荨,一连试了八套婚纱都不觉得累。反倒是她从最开始的好奇惊艳,到死鱼眼不耐烦。 周荨试到第十五套的时候,依旧很兴奋,叽叽喳喳的像个刚满二十岁恋爱中的少女。 店员也不嫌累,继续唾沫横飞地给她吹彩虹屁。 小姑娘伸着长腿摊在沙发上,忍无可忍,“您是要结婚呢,还是要走时装秀?您要是走时装秀,那我现在就替你通知一下包叔叔,让他下周婚礼甭来了。” 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周荨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儿,“不说话能把你憋死吗周楚辛。” 周楚辛“啊”了一声,往后一倒,“能憋疯。” 俩人一唱一和的,把店员逗得直笑,来回看了眼都很漂亮的两个人,店员试探着问,“这是您的妹妹吗?” 这个彩虹屁吹得可太刺激了。 刺激到周楚辛跟个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她是我妈!” 周荨得意的要命,故意在周楚辛面前晃了两圈儿,“啧,你是多老。” 周楚辛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试了半天,还是觉得这套最满意,周荨去换衣间把衣服换好,跟店员要点名要了两套婚纱,店员没白忙活,高兴得眉飞色舞去调库存了。 此刻店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周荨看起来心情好好,在小姑娘身旁坐下,“怎么,你就不想试试?” 周楚辛扫了一圈大同小异的白裙子,“还早了点儿,而且——” 她瞥了周荨一眼,“谁跟老妈试婚纱啊,我以后可要跟许悬优一起来。” 周荨也不恼,给自己绑了个丸子头,语气特别平静,“可我就是想穿给你看。” 闻言,周楚辛微微一愣,眼睛眨了眨。 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周荨回头,定定看她,“我想让你见证我的幸福,辛辛。” 手指卷着自己的长,一圈圈的绕,小姑娘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心中微动。 像是早就准备好和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周荨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是真的快乐,比跟许凌宇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还要快乐。” “他虽然条件一般,还有两个女儿,但他满足了我所有对爱情的幻象。” “当然,除了不够帅。” “可是帅又有什么用呢?有钱又有什么用呢?他到最后也没有给我想要的。”说到这,似是想起什么往事,周荨垂眸一笑,“别看你妈我一把年纪,但我也是一个缺爱的人啊。” “我要的,他能毫不吝惜地给我,这就够了。” “管他能给多久,我又活不了那么久,当下快乐不就好了?” 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周荨能够敞开心扉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小姑娘下意识坐直身子,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有时候,失败的爱情就像一场涅槃。 看似把人挫骨扬灰,可实质上等待你的却是一场重生。 周楚辛不知道她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但却足以肯定,她的妈妈,已经拥有了全新的姿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既然她已经笃定,周楚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包顺亿虽然一般,但看起来忠厚老实,是个能对她付出真心的人,未来的路那么长,总要多一点信心才走的下去。 毕竟,她比任何人更希望周荨幸福。 长呼一口气,周楚辛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动容的模样,“随便你了。” “多个爸爸又没什么坏处。” - 周荨的草坪婚礼在一周后顺利举行。 婚礼邀请的人不多,都是双方感情深厚的亲朋好友,周荨穿着周楚辛陪她挑选的两套婚纱,清丽优雅不可方物,而包顺亿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她。 就在那一刻,周楚辛终于释怀了。 那个眼神,跟许悬优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听到两人宣誓成为正式夫妻后,两滴硕大的眼泪像跌落的钻石,从眼眶中滑了下来。 一旁的许悬优见到小姑娘眼红垂泪,轻轻把她揽在怀里,笑着道,“哭什么呢,大喜的日子。” 小姑娘不答话,抱住他的腰,红着眼在怀里蹭了蹭。 她想,周荨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 虽然这一切对她来说,路途太过遥远,但她还是找到了一个真正爱着她,又让她甘愿穿上婚纱的人。 婚礼进行到末尾,在主持人的一声令下,众人开始争抢花捧。 周楚辛没什么兴趣,拉着许悬优在湖边的石椅上坐下,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新年过后的第一一场春风。许悬优就在这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模样古朴的礼盒,轻轻放到少女粉白的手掌上。 沉甸甸的重量让小姑娘一惊,不由得坐起身,疑惑地看着他。 心想着他不会求婚吧,可是我刚妆都哭花了啊,还有这时候求婚会不会太早,不是说好先订婚吗? 脑袋像被开启弹幕开关一样,一行行字不停闪过,她还来不及说话,许悬优便抢先一步,打开礼盒。 不是戒指。 是翡翠镯子。 细腻通透,颜色纯正,在阳光下,透着亮一般。 虽然不懂玉石,但周楚辛也不难看出这是一枚上好的镯子。双唇微张,她眼睁睁看着许悬优把镯子套在了她细白的手腕上。 “这是——”小姑娘声音都开始飘。 “这是许家的见面礼。”男生看着她,眸光如温柔波光,潋滟一笑,“我妈说,第一次给儿媳妇准备礼物,要准备大一点的。” 周楚辛傻愣愣地举着手腕:“……” 什、什么? 他妈妈?儿媳妇? 深吸一口气,许悬优娓娓道来。 有件事他一直没告诉周楚辛,这两年,吴雅兰一直都有来看他。 车祸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许树海的□□也让她觉得窒息,自从邵珩带许悬优走了以后,她反而觉得轻松起来。也许是经历了很多事,反而想开了,她提出跟许树海离婚,许树海吓到了。 碍于各个财阀的利益,许树海拒绝离婚。 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多年亲情,许树海甚至开始挽回。终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吴雅兰真正爱过他,这个婚,也就一直没离成。反而许树海包养的那个小三出了事,原来她一直背着她和初恋在一起,还挪用公款,就连私生子也不是他的。 这档丑闻在颐夏上流圈闹得很开。 许树海一度成为了外人的笑柄,更重病进了医院,而让所有人咋舌的是,吴雅兰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一年后,吴雅兰撤回离婚协议书,许树海从医院搬回来,像是变了个人。 变得和善许多,也不再那么蛮横霸道。 再后来,他便时常想起那个曾经被他禁锢在医院,狼狈到即便成了废人也要从他羽翼下逃走的小儿子。 像是幡然醒悟一般,他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在亏欠着他。 每次吴雅兰给许悬优打电话,他都会在一旁,装作看报纸的模样,偷偷听两个人说什么。 听到儿子的漫画卖得很好,他叫人特意买了整套《儒妖》放在家里,知道儿子和别人合开了漫画工作室,更是戴着花镜坐在书房一遍遍看签约仪式的视频。 知道儿子谈了个很相爱的女朋友。 即便知道那个女朋友是周荨的女儿,他也不再心怀芥蒂,还特意从网上下载了一张两人的写真合影,放在家里。吴雅兰说,许树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希望许悬优可以回去见他一面。 在某个周楚辛不在身边的夜里,许悬优和邵珩坐在沙发上,一瓶一瓶地喝着闷酒。 本是心事内敛的少年,喝到最后,竟然忍不住眼泪汹涌。 邵珩亦是满面心酸,他笑着劝许悬优,“回去见见他吧,他是爱你的,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第二天,许悬优就给吴雅兰回了电话,说等时机成熟,会回去见他。 吴雅兰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开始询问周楚辛喜欢什么,或者用什么作为见面礼比较好。许悬优不明所以,却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一个明显苍老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威严的男声道,“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女朋友带来。” “我们许家也算有头有脸,礼数不能少。” 说到这,向来稳重,脸上从未有过任何一丝脆弱神情的许悬优,双眼湿润地看着周楚辛,郑重其事地问,“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去,见一见我的父母吗。” 然而听完这一切的小姑娘眼眶早已泛红,料峭春风吹过,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万分高兴的事,却忍不住想哭。 她不埋怨许悬优把这件事隐藏的这么深,因为她知道,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是一类人。 一样的缺失某种情感,固执地踽踽独行,然后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相知,相爱。 继而拥抱,互相取暖。 如果可以,她希望许悬优能像她一样,从小到大所有的欠缺,都能得到弥补。 如果不能,她就用所有的爱,尽全力去填平他心中的缺憾。 他开心,她就开心。 他笑,她就笑。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爱着他还要更美妙的事。 看了看在阳光下闪烁着剔透光芒的“见面礼”,周楚辛破涕而笑,她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像是被充满了氢气的气球一样,顺着风,一点点升空,自由的飞翔。 “我愿意呀。”小姑娘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算陪你漂浮到天涯海角。 我也愿意。 2019/08/26 全文完 文/竹子与熊 ※※※※※※※※※※※※※※※※※※※※ 写完了!! 下本《星河暗恋》,邵珩和沈茉茶的故事,9月开!!! 文案我觉得挺萌的不然你们就跟我约个下本??? - 推一下基友的新文———— 百里笑容《甜鹿撞心头》,可好看了,我球球你们了各位老板!!! 文案: 费柏林年少成名,刚过婚龄,就把影视歌领域的奖都拿了,被众女星评为“最想嫁的男人”。某微博大v造谣:“别想了,出道六年零绯闻,对女生冷漠又苛刻,十有八九是个gay。” 没曾想,这话引来了本尊:“你号没了。”顷刻间,百万粉丝的营销号查无此人。 早听说费柏林的大名,知道他我行我素惯了,谁的面子都不给,作为刚入行的新人,鹿弥在他面前表现得格外小心。 某次录节目,费柏林挑了全场嘉宾的刺,唯独对处处是瑕疵的她笑:“你的声音很迷人。” 下了台,朋友越想越不对劲:“他这是要捧你还是想让你被粉丝集火啊,你以前没得罪他吧?” 鹿弥惴惴不安:“他上学的时候天天迟到,我经常记他名字。”她自言自语,“不过,这种小事他应该忘了吧……” 正说着,一个挺拔的人影靠过来。 “我记性蛮好的,小同学。” 后来,鹿弥从积灰的箱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弥弥,我每天晚上都跟疯了一样想你……” 落款是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费、柏、林。 治愈系小迷鹿x套路情深大灰狼,男主双标狗。 本故事纯属虚构,双c,1v1,he。 《今天也想撩你呀》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