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红包群》 第1章误入红包群 张雷左脸紧贴着地面,被石子硌得生疼,眼见有两只深褐色的大蚂蚁匆匆路过,只觉得脸上火辣异常…… “小子,敢找高少麻烦,活腻歪了?” 一个疤脸壮汉骂完后啐了一口,这才抬起脚。 张雷坐起身,擦擦脸上的脚印,然后望向这群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神情却倔强依旧。 嘴角的血迹还没干,可目光却澄净异常,只是那件洗到发灰的夹克上,还有几个硕大的脚印,显示他刚挨了一顿胖揍。 一个身形娇小,左眼角贴了创可贴的女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眉眼精致、肤白如雪,所以显得比同龄人要小。 此时的她紧咬上唇,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可她望向张雷的眼神却冷漠之极,似乎又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为什么,雪儿,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 张雷没有站起,而是坐在草地上冷冷发问。 女孩凝视张雷,神情复杂,但目光几次闪烁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摇摇头,“你对我是不错,可咱们注定不是一路人。我跟着乐哥很幸福!请不要再来骚扰我!” 张雷眼见女孩眼中闪过决绝神色,心头像被一柄巨锤忽然砸中,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心疼到几乎抽搐起来。 风起,拂过草地,吹落枝叶,也卷起女孩的裙子。 要是以前,张雷一定会替江雪把裙子掖一下,老婆是自己的,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可现在,不用了…… 片刻后恢复一丝力气的张雷才苦笑道:“难道我谈了一场假恋爱?什么天荒地老,什么海枯石烂,都是骗人的!” “够了!”女孩儿打断张雷的话,然后歇斯底里地愤声喊道:“我不想以后再拿你淘来的假包在小摊上陪你吃串串,不想每个星期都傻乎乎举根棒棒糖,陪你看午夜场的打折电影,还……,你小子连房钱都省了!” 女孩似乎忍了很久,为了让张雷彻底绝望,索性把这些丢人事全都说了出来。 果然,她话一出口,身后众人立刻哄堂大笑。 女孩也因为这笑声而越发气愤,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整张脸几乎变形,显得有些狰狞。 有人附和,“真是个穷鬼,丢人!” “是啊,这小子还真会算计,把……把房钱都省了!哈哈!” 一群人指指点点,张雷登时捂住脸,把身子佝偻起来,希望不高的草丛能够遮住自己。 太欺负人了!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事吗? 他浑身酸痛难当,但比这更疼的是那颗已经被揉碎的心。 江雪跟他处了三年对象,眼看大学毕业就要双宿双飞了,却被富二代同学高乐阳给撬了。 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七千块钱,是江雪准备除去眼角那道疤痕的费用。张雷拿不出,就被高乐阳趁虚而入了。 张雷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对于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来说,拥有大量社会资源的富二代高乐阳,自然就成为众多女生争相攀附的对象。 毕竟和未来相比,贞操和爱情真算不上什么! 能在毕业前傍上高乐阳,即便不为这七千块,江雪也会找会其他借口的。 他这次来没想要找麻烦,就是想问问,怎么这爱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高乐阳的爪牙一哄而上,打翻在地。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把娇小的江雪和恨不得钻进草丛中的张雷,都罩在了阴影里。 “小子,记住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就该打地洞钻回去!”牛高马大的高乐阳一脸的不屑。 他的手下也跟着起哄,“就是,一个穷鬼拿什么跟我们老大抢女人?还是早点儿回去拽牛尾巴得了!” “是啊,到时候找个村姑,幕天席地连电影票钱都省了!哈哈!” “哎,老大都说了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人家打洞不行啊?” 高乐阳瞟了一眼张雷,然后再次开口,“小子,雪儿跟你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别说,你们看,这家伙撅着屁股钻草丛里,像不像一堆牛粪?” 那些狗腿子纷纷附和,“是啊,老大好眼光,好大一坨啊!” “就是就是!” 在一帮手下的恭维声中,高乐阳嚣张地大笑几声后,搂着江雪扬长而去。 等这些人走远,张雷才抬起头盯视他们远去的背影,原本白皙的脸庞也因为怒火而变得通红。 他抬手擦拭嘴角血渍,不由得咧咧嘴,疼!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亲密爱人,竟然是这种货色! 七千块啊,就因为区区的七千块,就能把这段感情像一次性用品似得随手扔掉? 早先那些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难道全是片花,都剪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张雷恶狠狠在地皮上杵了一拳,又不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揉了揉。 手机不见了,除了兜里的十三块五毛钱,这可是他唯一的资产,得赶紧找着才行! 于是张雷再次撅起屁股,在草丛中找了起来…… 刚才一顿打斗,手机被甩在一个草窠里,还好没摔坏。 他打开手机,微信开着,竟然有个叫“怒目”的人要加他。 张雷苦笑着摁了添加,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急性子,一加好友就把张雷拉进一个叫“武侠红包群”的群里。 怎么个意思? 红包群?还是兴趣群?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张雷点开微信群。 可一进群就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群友全是金大侠小说里的人物啊? 怒目:来新人了,大家发红包庆贺下! 岳不群:你是群主你怎么不发? 韦小宝:乖乖隆地咚,猪油炒大葱,赶紧发,我就赌你不敢发大包! 洪七公:赶紧的,老叫花还等着买酒呢! 田伯光:是男是女?报个三围先,身材好了有赏!之后飘过一个色色的表情。 人间使者:老子是纯爷们,你个老色鬼,迟早得被阉了! 咦,张雷发现自己的名字竟被改成了人间使者,还改不回来,这是什么鬼? 田伯光:吆,小子,敢咒我,信不信老子把你活剐了下酒。 天山童姥:你们是不是男人,磨磨唧唧做什么?赶紧发啊! 韦一笑:奶奶的,到底发不发,老子抢完红包有正事要办,耽误了我喝血,老子就吸你们的血! 萧峰:天下英雄尽在此间,姓韦的你要注意素质! 韦一笑:你一个异族番邦,有什么资格说我? 丁春秋:大家都别吵了,我说句公道话,在线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发谁是小狗! 群里一阵沉默…… 张雷笑了起来,都说不疯魔不成活,这帮人可真够投入的。 有了这帮人耍宝,他刚才还晦暗不堪的心情也渐渐开始消解。 片刻沉默,群里接连蹿出七八个红包,张雷想都没想就连摁数下,凭借多年玩手机养成的超高素养,连抢了三个。 人间使者:你们一个个都是大侠好不好,就算不是,起码也装得像点儿。这可都是给我的,怎么你们还抢啊? 包不同:非也非也,如假包换包不同。 田伯光:废话,本来就是红包群,见红包不抢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张雷撇撇嘴,一边慨叹人心不古,一边点开一个红包。 竟然是韦爵爷发的,屏幕上显示收取和拒收两个虚拟键。 咦?微信什么时候改版了,还添加了这种功能? 在好奇心驱使下张雷试着点击收取,微信提示,“已存入背包”。 这又是什么鬼? 不会是手机整蛊游戏吧? 难道老子手机被黑了? 张雷有些忐忑,可还是打开了屏幕上的背包,“叮”,背包打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写着“大清宝钞”的银票,仔细一瞅还是一百两的。 韦爵爷就是霸气,张雷记得清朝一两银子大概合现在两百块,一出手就是两万的红包,果然是土豪。 想到这里,张雷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乖乖,这一切难道是真的? 这算什么,老天爷瞅我失恋,补偿我的? 于是他兴冲冲摁下接收键,没想到他刚点下去,手机后就“呼啦”一下飘出一样东西,吓得他腿一哆嗦,瞬间蹿出去老远…… 张雷在远处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确定没什么事才小心翼翼走了回来。 我的天!这么真实? 他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又在腰上狠掐了一把,“嘶”好疼! 不是做梦! 于是他赶紧在草地里找到了那件东西,竟然真有一张纸。 暗黄色的纸张有巴掌大小,质感厚重,上写繁体字“汇足银两一百两整”,还盖了几个朱红的篆字印章。 张雷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不会吧,竟然是真的,吼吼吼,银票! 他举着银票大笑不止,可没多久就开始唉声叹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大清都亡了,让我去哪儿折现啊? 想到这里,张雷不由得心念电闪。 哎,不对啊,这不都是虚构人物吗? 难道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真要这样的话,他们在古我在今,完全可以互通有无啊! 想到这里,张雷赶紧在群里喊话:小子谢谢大家,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call我! 没想到,红包抢完后群里就再无声息,他连问几声也没人搭理。 不行,就算银票不值钱,也得找地方鉴定一下真假才行,要不然他寝食难安。 “只要确定银票是真的,哥们就算农奴翻身了,唱不唱歌另说,刚才被踩在地上的那张脸总得找回来!” 张雷盯着手里的银票轻言细语,目光中却透射出凛冽寒意…… 第2章我的天三十万 张雷没回宿舍换洗,一来确实着急,二来也没什么换洗衣服,就连身上这件李宁夹克还是大表哥替换下来的。 他家条件不好,父亲因为煤矽肺长期卧病在床,只靠母亲和妹妹操持十几亩农田维持生计。 所以张雷自小就很独立,一上大学就开始去夜市撂摊儿,赔了几次也算开了窍,好歹能赚个学费,为家里省些开销。 生活上他历来很简朴,可怜他省吃俭用,连吃喝都舍不得,摆夜市赚的钱也一多半都给江雪花了,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仿古一条街东边里,有好多卖古玩玉器和字画的商家,东平市最大的文玩交易市场就在那里。 到了东边里之后,张雷瞅了家门面最大的店铺就准备往里走,没想到一位年轻伙计伸手就把他拦住了。 “哎,干嘛的,怎么硬往里闯呢?”这伙计一张刀条脸,年岁不大却老气横秋。 他见张雷穿着朴素,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就有心刁难一下。毕竟毓福轩在东平古玩界那可是有一号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 张雷赶紧解释,“我来鉴定一件老东西!” 刀条脸挑眉一笑,不屑地说道:“这就怪了,小东西手里怎么可能有老东西?” 张雷不知道手里东西是真是假,可一见他这幅模样就来气,癞蛤蟆插鸡毛掸子,你冒充什么大尾巴狼啊! “小东西老东西的不重要,我兜里的东西要真是东西,你就不是东西了!” 趁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张雷甩下一句就推门而入。 毓福轩里的陈设和家具都是老物件,屏风、廊柱,柜台一律古色古香、韵味十足,老式的柜台后正有位老人在那里假寐。 反过味儿来的伙计追进来正要说话,老人却瞬间睁眼。 别看他长得慈眉善目、长髯及胸,像一位忠厚长者,可眼中精光湛湛,朝伙计一瞪,那家伙登时就有些心慌,“师傅,他……” “进门是客,哪有撵人的道理。东西要真是件老的,你就去库房里当半年苦力!” 老人说完冲张雷拱拱手笑道:“承蒙大家厚爱,我毓福轩也算见识过一些老物件,把您的东西亮亮吧!” 张雷把银票递了过去…… 老者须发皆白、神情淡泊,一副世外高人派头,可接过银票后就是一愣,还下意识咦了一声,大概有些意外。 他伸手抓过一个修表用的独目镜,卡在眼上就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片刻后,老者长吁一口气,朝身后指指,“小虎,去看库房吧!把你大师兄换回来。” 刀条脸活计压根就没觉得张雷能拿出什么真东西来,就等着老爷子辨明真假后,好好奚落这家伙一番,没想到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不禁面红耳赤,然后垂头丧气去了库房。 “您是单只瞧瞧呢,还是想出?”见张雷一脸懵逼,老者一笑,“您这东西是让我帮您掌掌眼,还是准备出手?” 张雷正要答话,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乐哥,就是这儿!” 声音娇滴滴、甜腻腻,让人听来肝颤不已。 可这声音熟悉之极,即便矫揉造作,张雷依旧能清楚分辨。 娘的,几天不见,这女人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张雷扭回身,斜蔑了前女友一眼,没有作声。 可江雪却没打算放过他,“哎,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想倒腾古董?哈哈,穷疯了?” 高乐阳也凑了过来,围着张雷转了一圈后笑道:“夏天还没到呢,怎么苍蝇蚊子全出来了?呦,还在脸上纹身了,鞋印子,够个性的!”高乐阳朝张雷伸出大拇指。 “告诉你,毓福轩崔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好眼力,你要是敢偷鸡摸狗,小心自己挖坑自己埋!” “就是!”江雪踮着脚帮腔。 高乐阳那几个爪牙开了腔,“小子,打没挨够啊?” “真像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赶紧滚蛋!” 老者一看立马过来挡在中间,“吆,二公子,准备入手一件?” “崔老爷子,我爷爷眼看就八十大寿,我代家父过来挑件寿礼。” 崔老爷子赶紧招呼,“我这儿好东西不少,您进屋稍等!我处理完这笔买卖就来。” 说着崔老爷子把高乐阳让进里屋,这才出来。 高乐阳是高家二少爷,他那帮爪牙可不敢在这里胡来,见老大进了里屋就只好去门口等着。 崔老笑着坐下,对张雷说道:“小伙子,这东西品相不错,是家传的吧?” 银票竟然是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张雷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的鲜血都往头上涌,心脏跳动声似乎被无限放大,震得自己耳鼓都疼,脑子也暂时陷入停顿之中…… 崔老见张雷失神也不以为意,而是又沉声问了一句,“您准备多少钱出啊?” 张雷这才算恢复过来,于是略带歉意地笑问,“不是说乾隆爷之前的都是文物吗?” 这是张雷从古玩鉴定节目里学来的,于是现学现卖。 崔老呵呵一笑,“话是没错,可这些算杂项,虽说年代够了,可收藏的人并不多。” 张雷一听难免有些泄气,可老者却接着说道:“不过,您这是官票,起码也有九成新,保存这么完好的银票可没见过。我能给到你两个数!” 两个数?两万吗? 那也就是银票本来的价值啊! 都说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自己总得还还价吧? 于是张雷伸出三个指头,语气坚决地说道:“最少三个!” 崔老合计片刻后点点头,“成交!不过您以后得多照顾我生意。而且我手头上没那么多现金,得等我做成一档生意才行。”说完崔老就转身进了里屋。 张雷心里有些不大舒服,这老板真够小气的,这么大的店铺难道连三万块钱也拿不出来? 闲来无事他拿出手机,刚打开微信就有人加他,竟然是洪七公,张雷就加了。 这里刚加好友,洪七公就开口了:小子,听说你那个年代有不少好吃食,刚才你收了老叫花半只烧鸡,怎么也得找点东西孝敬我吧? 啊! 张雷赶紧点开微信一看,可不嘛,刚才收了三个红包,其中一个就是洪七公的,这家伙竟然真的给了半只烧鸡。 不用说,肯定是吃剩下的,想到这里张雷不禁甩甩头,老叫花真够恶心的! 洪七公:让你来当人间使者可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老叫花还出了一份力呢!你可不能不承情。 张雷回道:我们这里好吃的多着呢,你想吃什么? 洪七公:捡好的来几样。 人间使者:怎么给你呢? 以后要想长期交易,总得找到传输办法才行,既然有人主动加他,索性问个清楚。 洪七公:傻小子,用手机扫啊,不都这么传的吗? 张雷一摸口袋,翻出两根火腿肠、两包干吃面,中午没吃饭,这是他的口粮。 他半信半疑地点开微信的扫描功能,然后朝桌上的吃食一扫,这些东西竟然凭空消失了…… 张雷被吓得一激灵,幸好周围没人,要不然还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他打开手机,却发现微信里竟然已经有了干吃面的图片,于是赶紧点开红包把图片加进去摁了发送,屏幕显示接收成功。 我的天! 三维扫描? 竟然真的传过去了? 洪七公:什么东西,西里古怪的? 人间使者:撕开包装,里面都是方便食品,可随身携带,保质期超长! 片刻后…… 洪七公:东西还不错,就是太少了,吃不饱!看你小子知恩图报,老乞丐再送你一样好东西。 “叮”,一个红包传了过来,张雷点了接收,图片显示是一只花瓶。 洪七公:这可是老乞丐从李老财家顺手牵羊弄来的,插个花啊摆个样子还是挺不错的。怎么样,喜欢吧? 人间使者:谢了,以后经常会有东西孝敬您,您就放心吧!我现在有事,先忙去了! 张雷觉得只要这条通道能保证畅通就好,至于东西好坏暂时不重要。 没过一会儿,崔老爷子就笑呵呵跟着高乐阳走了出来,看样子双方的交易很成功。 高乐阳见张雷还在那里杵着,不由得皱皱眉,“张雷,你怎么还不滚啊?” “乐哥,别理他,兴许是想找工作呢!反正毕业即失业,他条件差,自然得笨鸟先飞!” 江雪见张雷还在,以为他对自己还不死心,于是赶紧表明立场。 张雷横眉冷对,“这店是你家开的?主人还没开口,你们汪汪乱叫什么?” 江雪回骂,“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句,你个穷屌丝,你……” 高乐阳推开江雪,对张雷嗤笑几声后坐了下来,“我早说过,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小爷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鼠崽子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崔老在古玩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俩人有间隙,于是劝道:“二少爷,还别说,这位小哥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说完从包里取了三十垛,然后轻轻推到张雷身前…… 第3章我不喜欢二手的 “嘎!” 一阵古怪声响从高乐阳喉间发出,虽然他已经拼命压制,可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这他娘也太没天理了,他想不通刚才还被自己踩在地上百般嘲讽的穷屌丝,怎么一转眼就翻身了? 崔老此时却不合时宜地说道:“小兄弟,你数数,钱是刚从二少爷那里收的,应该没问题。” 高乐阳神情窘迫,江雪就更加不堪了。 她先是眼睛瞪了老大,一副活见鬼的神情,望向张雷的眼神里也开始夹杂愤怒、疑惑、悔恨等诸般情绪,简直是五味杂陈。 张雷顾不得去看俩人色彩纷呈的表情,而是下意识用手拧住腰间软肉,就怕自己露了怯。 奶奶的,好梦一日游吗? 这也太离谱了,三十万,就这么轻轻松松到手了? “能……给我拿个包吗?” 张雷嗓子眼发干,他百分百确定老张家由下往上数三代,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反应多少有些不自然。 江雪此时也一样拧紧了腰间软肉,神情苦涩。 敢情这小子有传家宝啊! 怎么就愣是憋着不拿出来呢? 还拉着老娘吃串串、抓娃娃,看打折电影,这纯粹就是个阴谋家啊! 太坏了,早知道…… 其实高乐阳并没给她花多少,只答应帮她在高氏企业谋份差事,张雪就从了。 眼看张雷瞬间赚到三十万,江雪心头又急又气,不由得双手挥舞,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不可能,假的!他怎么可能有真东西?要真有,怎么会那么穷?” 见她如此,崔老皱眉,“姑娘,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可老崔的眼光不容置疑。东西是真的,而且你也看错人了,能收藏这样一张银票的人家,怎么可能是穷人?即便现在是,祖上也一定是大富之家!” 崔老见多识广,心想能拿得出如此品相完好的银票,说不定家里还藏着其他好东西呢! 这样的潜在大客户,可得把关系维护好了。 于是他继续笑问,“小兄弟,要说古玩行当里最赚钱的,那还得是俏货。如果你手头有,我指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什么是俏货?”张雷一脸懵逼。 崔老苦笑,“瓷器啊!咱们国家的外国名儿不就这么来的吗?” 高乐阳见俩人相谈甚欢,对他不理不睬,虽然心头不甘,但看看已经到手的寿礼,也就没了去踩张雷的心思。 穿新鞋踩狗屎,不值当,自己一件玉器和这种破砖烂瓦死磕算怎么回事呢? 可是几近疯魔的江雪却不答应,张雷这小子太坏了,要是早拿出来,我至于这么作践自己吗? “崔老爷子,您别把他当回事,刚才那东西还不知什么来路呢,他去哪儿给你弄瓷器去?” 崔老再次皱眉但没说话,毕竟是高二少的女伴,自己和高家关系还算不错,面子总得给。 这时张雷扫了江雪一眼,然后微微摇头,漠然不语。 高乐阳见张雷如此讳莫如深,倒是不急着走了,装逼而已,这些屌丝一遇到心里没底的事都这样。 他见得多了,别看一个个装得云淡风轻,但哪个不是心里怕得要死? 刚才自己小瞧了这家伙,竟然输了一阵,这时正好扳回来。 于是他盯着张雷说道:“怎么,露怯了?你这种人的心思我不用看就知道,刚才是你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弄来一张银票。难不成你这个连俏货都不知何物的家伙,还真有瓷器?” 见张雷眼神低垂、沉默不语,高乐阳心头一喜,身子前倾,挑衅道:“门口那辆路虎极光,我刚接的,你要真有拿得出手的瓷器,老子白送你!” 说完他把车钥匙“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又伸手把江雪拽过来,“还有你的妞儿,我也一并还你!不过……,你要是输了,就给我从毓福轩爬出东边里,这里一共三条大街十一个巷子!你得像一只老鼠一样爬出去,怎么样?” 高乐阳断定张雷拿不出来,于是笑着望向江雪,见她非但没有不快神色,反而愈发娇羞,更增颜色。 显然她和自己身后那些笑声不断的手下一样,都断定张雷这个穷屌丝已经两手空空,再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刚才自己不明就里吃了个哑巴亏,现在只要在气势上压住张雷,把这小子好好羞辱一番,面子就算找回来了。 正当他志得意满的时候,张雷眼中精光一闪,竟然张口说道:“君子一言!” 高乐阳瞳仁微缩,张口应道:“快马一鞭!”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高乐阳抬手,示意张雷只管提,他不信这家伙真有,即便有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而且自己刚才的话里还做了个活扣,那就是得拿得出手才行。 什么叫拿得出手? 怎么也得和自己手头上这件清代的仿品差不多才行,所以他有恃无恐。 张雷盯着高乐阳江雪二人冷冷说道:“狗男女,输了就学狗叫!” 高乐阳勃然色变,但很快就嗤笑道:“如你所愿,不过我只给你一个小时,而且我的人得跟着,省的你小子……” “用不着!”张雷没等他说完,就往里屋一指,“崔老爷子,借一步说话!” 说完就拎着那三十万朝里屋去了,刚才洪七公还传了一个小花瓶,那不就瓷器吗? 好不好暂且不说,先赢了这场出出气也好! 于是他趁崔老在外安顿的档口,打开手机摁了提取,手机后侧登时跌出一件东西,好在他早有准备,伸手就抄在手里。 张雷抬眼观瞧,见是一件三十公分高的青釉瓷瓶,整个瓶子泛着青色光芒,瓶颈上还有两个耳朵,看起来小巧可爱。 只不过上面还有几个油腻指印显得极不协调,不用说自然是洪七公留下的,于是张雷赶紧用袖子擦抹干净。 这时高乐阳和江雪,已紧跟崔老走了进来。 崔老一见到张雷手中的瓷瓶,眼睛登时瞪得老大,伸手招呼他赶紧把瓷瓶放在桌上。 对于贵重物件,古玩行有说法,不用手碰,要不然一旦损坏说不清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瓷瓶转了三圈,脸色因为激动而变得嫣红,嘴里还不停念叨,“天呐,不会是真的吧?” 片刻后崔老结巴着问张雷能不能拿来看看,见对方点头答应,这才戴了手套,然后小心翼翼拿起瓶子…… 见崔老如此郑重其事,那俩人心头就有些打鼓了。 这家伙还真有? 但他们还抱着一丝心思,那就是经过崔老的鉴定,确定这玩意是假的。 到时候,他们绝对不会留手,这家伙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 崔老鉴定起来很仔细,半天后才长吁一口气,退后几步站定。 之后就翻箱倒柜找了个紫檀匣子,等把瓷瓶放进去用棉布塞满之后,他才拍拍心口说道:“错不了,南宋青釉双耳颈瓶,官窑!” 崔老确实激动得够呛,连贵重物件不能亲手触碰,这条古玩界的铁律都不管了,在他心里就想着先把这件器物验明正身再说。 “宋朝的……瓷器?我的天!” 江雪只觉得顷刻间天旋地转,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跟这小子虽然穷点,可他待自己却是全心全意,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 想到这里,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时明时暗,而她本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听到竟然是宋朝官窑,即便是高乐阳也眼里火花直冒,他指着那个紫檀匣子急切地说道:“多少钱,我要了!” 张雷见崔老爷子如此激动,就知道东西差不了,再看看江雪一脸灰败、悔恨交加的神情,只觉得神清气爽。 等回头再去看高乐阳时,不禁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眼睛都红了! “我要了,开个价!” 因为爷爷酷爱瓷器,高乐阳也成了半个专家,自然知道眼前这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张雷盯着他冷笑不语,高乐阳一愣,这才想起刚才的赌注,于是腆脸笑道:“没问题,我说话算话!” 自己手里那件高仿都得三十多万,这件宋朝官窑的价值可想而知,只要能把瓷器弄到手,一台几十万的车子,他不在乎。 高乐阳说完就把车钥匙递了过去,没想到张雷非但没接,还四处踅摸,等找到一根顶门杠子才松了口气。 问过崔老能否借用后,就拎着顶门杠子走了出去…… 片刻,店外传来声声脆响,似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之后张雷才转身回来。 路过高乐阳时见他神情苦涩,于是笑问,“怎么,后悔了?老子砸自己的车,你心疼什么?” 高乐阳那些手下本要阻拦,却被他用眼神拦下了。 既然崔老爷子都鉴定过了,东西一定假不了,南宋官窑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爷爷酷爱瓷器几近疯魔,他一定要把这件东西弄到手。 要换了平日,张雷敢这么消遣他,早就被打得连他亲妈都不认得了,可现在他想要人手里的东西,就只能低头服软了。 他恶狠狠扫过张雷背影,心想等东西到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没想到张雷似乎察觉到什么,瞬间回身,左手拎着三十万,右手拢着那个檀木匣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高乐阳再愣,然后瞳仁微缩,咬咬牙就把江雪推了过去…… 不成想张雷侧身一闪,江雪扑倒在地。 张雷没去看神色几度变幻,却始终紧咬上唇抑住泪水的江雪,也没理会崔老的善意劝阻。 而是近前一步,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富二代,张口说道:“我不是你,车子和女人我都不 第4章狗男女学狗叫 张雷把车砸了,临了竟然还逼着高高在上的高家二少爷学狗叫。 在场的人不少,除了崔老和一个憨胖徒弟,还有高乐阳那四五个手下,一时间都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张雷。 这小子脑袋被驴踢了还是门挤了? 老高家在东平可是顶级豪门,手上有四五个公司,上千号员工。 要是得罪大少爷也就算了,因为他和气,可这是平日里最要脸面的二少爷,这不是作死吗? 所以这些人眼神闪烁不定,幸灾乐祸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就连一贯坚持和气生财的崔老也不看好张雷,于是不停地冲他使眼色。 可张雷在众人的注视下,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依旧冷冷地望着高乐阳。 他自认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可刚才被踩落尘埃的奇耻大辱,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忘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胯下之辱。 只不过他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刚才惧怕是因为你有钱有势,现在老子也有钱了,还怕你个毛? 把握人心的本事张雷没有,可察言观色多少会一些,自从瓷瓶出世,高乐阳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傻子都知道这小子志在必得。 什么是买卖,我有你无,待价而沽,这就是买卖。 想买啊? 先把前面的账结清再说! 高乐阳此时的表情可谓精彩之极,惨白、嫣红、酱紫几种颜色在脸上来回变换,加上这家伙神情变幻不定,瞪眼、立眉、咬牙切齿,简直比川剧变脸还有看头。 张雷依旧不动不摇站立当场,还时不时瞅瞅那个檀木匣子,神情懒散。 高乐阳目光几次闪烁,最终还是低下头屈辱地学了声狗叫。 在外人看来,他高乐阳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可最终也难逃一个“二”字,老爸就因为比大伯晚生了五分钟,就只能屈居第二,而自己也只能跟在老爸身后成了高家的二少爷。 大家族讲究长幼有序,嫡庶分明,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大伯就是今后的家主。 爷爷酷爱瓷器,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家族生意他已渐渐放手,在此关键时刻,如果能凭借一件像样的寿礼,让爷爷高看老爸一眼,说不定就能让老爸在最后的角逐中略胜一筹。 毕竟是他和大伯是双胞胎兄弟,说到才能、人品两人不差分毫,差就差了那五分钟而已。 老爸能当家主,他高乐阳才能有未来,要不然无非是衣食无忧、混吃等死的境地。 所以高乐阳才会如此看中张雷手里的宋瓷,甚至不惜低头受辱。 场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让高乐阳本来不大的叫声,显得有些突兀。 他手下那些爪牙也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平日里嚣张跋扈、从不认怂的老大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学狗叫? 什么情况? 上次跟省里一个二代起了冲突,也没见他这样过啊! 那可是关系直通京城的真正豪门! 今天怎么就被眼前这小子吃得死死的? 如果真来个豪门子弟让自己老大受辱,多少还能叫人接受,可这小子明明刚才还被一群人踩在地上百般羞辱,怎么一转眼就翻身了? 如此巨大的反差叫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张雷虽然没有打脸,可这些人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一顿毒打还要憋屈。 场面极度尴尬,就连一向定力超强的崔老也不由得以手抚额来遮掩,望向张雷的目光也变得疑惑起来,这可是高家二公子,这小子一上来就做得这么绝,难道真有什么后台不成? 高乐阳此时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不光是他,连张雷都听见了,可见这家伙在拼命控制。 他看到了眼神冰冷的张雷,也听到了身后江雪传来的羞怒交加的喘息声,甚至也猜想到自己手下的尴尬神情。 而这一切都让他更加羞怒,但最终他还是笑着抬起头,因为他的赌注兑现了。 回头看到脸色铁青,瞪着张雷死活不肯开口的江雪,“啪”,他抬手就是一巴掌,“赶紧学,别耽误老子正事!” 在高乐阳看来,江雪不过是个玩物,相比老爸接班这样的头等大事,随时可以舍弃。 江雪虽然才跟高乐阳不到一个月,可这家伙给自己买包买衣服,还有那些贵得离谱的化妆品,对自己百依百顺,何尝像今天这样疾言厉色过? 她登时被抽得一哆嗦,精致的小脸立刻蹿起五条红棱子,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她神情凄楚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自己已经把后半生都押高乐阳身上了,要被他一甩就算前功尽弃了。 于是江雪紧咬上唇呆愣一瞬,然后屈辱地低头“汪”了一声,等再抬头,泪水已经滴滴答答顺腮滑落。 她此时拳头紧握,指甲早把手心掐破,就是要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在她看来,痛楚至少能让自己清醒几分。 她虽然不言不语,可心中却不住呐喊:张雷你这个王八蛋,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今天给我的耻辱,我要你百倍偿还! 见江雪眼角闪过一丝怨毒神情,张雷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对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他已经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情。 学完狗叫,张雷挥手示意他们滚蛋,可高乐阳却腆脸凑了过来,“张雷,别,我想要这件东西,你只管开价!” 一说到估价,崔老爷子自然当仁不让,一个箭步就蹿过来,环视众人后沉声说道:“这可是宋朝的官窑,去年佳士得有一件拍品,没这个品相好,起步就两百!” 他嘴里所说的两百自然不是两百,就和刚才张口说两个一样,两百就是两百万。 一听这个,刚缓过神来的江雪立时觉得天雷滚滚,瞬间就把她雷得外焦里嫩,要不是身后有廊柱靠着,恐怕早就出溜到地上去了。 天呐! 两百万,还是起价? 我这些年都错过了什么? 她朝张雷望去,只见那小子神情古怪,还浑身抖个不停,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势的架势。 于是她越发羞愤难当,恨不得扑过去在这小子身上狠咬几口。 张雷现在确实在抖,倒不是小人得势,是后怕的。 我的亲娘哎! 两百万起,刚才这玩意儿从手机里蹦出来的时候,老子还是顺手捞的,幸亏捞着了,要是失了手,岂不是两百万瞬间泡汤! 想到这里他才不由得浑身打颤,却偏偏装出一副似笑非笑、智珠在握的样子,所以才显得神情古怪。 一帮人看在眼里,也越发觉得这家伙面目可憎。 “但最后那件拍品还是被一个神秘买家收藏了,价格没露底。这种反常规操作,几十年都没见过!小兄弟,咱们相见有缘,紫檀匣子怎么也值万把块,送你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把瓷瓶出让给我!” 老崔不愧是老江湖,白送一个箱子,其实是想把东西也留在自己手里。 “不行,崔老爷子,我要这个有大用,您还是高抬贵手吧!”高乐阳还等着用这个瓷瓶帮老爸争宠呢,怎么可能让别人抢了? 崔老面色一正,“二公子,这东西对高老爷子而言,不过是一件把玩器物,可对我就不一样了。我……我想把这东西趁过来做压堂!” 见众人不懂,他解释道:“就是我想把这件器物作为毓福轩的镇店之宝。” 高乐阳见崔老不肯让,于是笑着建议,“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价高者得之,你看怎么样?” 张雷心想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于是点头答应。 崔老爷子也笑着点头,“瓷瓶应该是南宋初年的官窑,历经千年仍能保存完好,起拍价不会少于两百四十万。我出两百五!” “两百六!” 只要能让爷爷高看一眼,高乐阳觉得两三百万老爸绝不会心疼,何况,只要老爸能顺利接任家主,这东西终究还是自己的。 “两百七!” “两百八!” …… 片刻功夫,瓷瓶就被炒到了三百六十万。 在场众人已经开始冒汗,只有江雪涕泪交加,这个天杀的张雷,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有钱了,早知道自己就再捱一捱! 高乐阳心头已经开始打鼓,三百六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老爸为爷爷是肯出的,他手头可没这么多,于是赶紧掏出手机跟老爸联系。 “稍等,家父很快就到!” 得了准信,高乐阳心头一松,擦了把汗后冲崔老笑笑。 崔老见他如此,不免眉头一皱。 毓福轩是古玩街上头一家,虽然经营日久,可没一件是能拿来做压堂的。这东西是好,自己买卖也算获利可观,却不值得把所有家当都压上去。 看样子,老高家是志在必得了,这都把高老二叫来了。 想到这里,崔老爷子不由得一声叹息,唉,自己倒腾把玩古董大半辈子,好容易遇着一件好东西,却不能收归己有,简直心痛至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百万,我要了!” 第5章老子发了! 众人一愣,只见一位身材高挑,身着浅紫色套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头上有撮白毛,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女人二十出头,五官精致、气质优雅,走起路来风摆杨柳,身形修长可胸前却波涛汹涌。 尤其是一头修建整齐的短发,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更见妩媚。 就连见惯风月的高乐阳都有些失神,更别提土包子张雷了。 江雪本来也算美女,可这女人一出现,她就瞬间被秒。 连她本人都似乎有些自惭形秽,下意识躲在高乐阳身后,还趁机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女人气质高冷、身材出众,又剪了一头短发,露出白嫩嫩的脖颈,看起来干练至极。 见一群男人一副口水兮兮的样子,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神情,不过稍纵即逝。 短发女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诧神情,而是径直走到瓷瓶前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后才说道:“果然是宋朝双耳颈瓶,既然崔头都说了,那就准值!四百万我要了,你们两个都别争了!” 在场众人再次愣住,要说刚才女人的出场堪称惊艳,现在再一张口,那就叫霸气了。 连高家公子见了老头都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崔老爷子,可这女人只是一声崔头就了事。 而崔老爷子先是有些错愕,但看到女人身后那位中年男子后就一副恍然神情,不但没生气还笑意殷殷。 张雷凝视气质出众的短发女,默然不语。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怎么张口就把价钱定死了,还叫两方别争了,难不成她已经把瓷瓶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她哪来的底气? 高乐阳和张雷想的差不多,也觉得这丫头虽然人长得标致,可语气却冲了点。 这谁啊? 满东平那些高官巨富的二代里,可没听说有这么一号的! 老子装泰迪才挣来的拍卖权,就凭她这么一句给否了? “你谁啊,钱很多?四百二!” 短发女回头瞅瞅高乐阳,然后嗤笑一声,“四百五!”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一个高亢的声音,“傻小子,等什么呢,只要东西合适,赶紧给老子抢下来!” 高乐阳一听自己人来了,心神大定,于是张口加价,“四百七!” 随着脚步声渐近,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进来后没急着看东西,而是先问了崔老一句,真货? 崔老爷子连忙笑答,“二爷,是真货!” 高二转头望向短发女,他在门口就听到女人叫价,看样子老崔应该知道这个年轻女人的底细,于是张口问道:“这位是?” 崔老刚要张口,短发女却突然插话,“我看上这东西了,你们走吧!”说完就双臂交叉盘在胸前,神情冷漠之极。 “你谁呀!这么冲……”高乐阳话没说完就被父亲一肘子顶在一边,立时住了嘴。 他老子高老二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眼见短发女举止优雅、神情高冷,就知道对方不会是普通人家。 于是他再次张口问询,“敢问,您贵姓?” “我买的是东西,和姓什么有关系吗?五百,这东西我要定了!” 短发女冷冷扫过高老二,然后转过头劝张雷,“不少了,就算拿到拍卖行,也就值这价!” 高老二被驳了面子倒也不恼,继续笑道:“既然是买卖,就得许人还价,我出……” 没等他开口,短发女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出多少,我都比你多三十万!” 高老二被噎住了话头,即便涵养再好,也不由得怒目而视。 桌上静静躺着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躺着一个瓷瓶,半小时前才被张雷从半空捞起,一会儿功夫就涨到了五百万的天价。 江雪簌簌发抖,急怒交加。 崔老爷子气定神闲,平静淡泊。 女人眼神明亮,嘴角微翘,胸有成竹。 而高氏父子也多少有些局促不安地望向瓷瓶主人,像是等待法官判决的罪犯一般。 就连毓福轩那个憨态可掬的学徒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这样的大戏可不常见,现场的任何细节他都不想错过,要不然以后怎么跟师兄弟们吹牛呢?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张雷,想看看他到底会如何抉择。 没想到张雷的目光逐一朝众人扫过,最终却停在崔老身前,然后轻声问了句,“崔老,你最多能出多少?” 崔老爷子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张雷会问到他这儿,按说刚才叫价到四百万那会儿,他就已经退出竞争序列了,这小家伙怎么会问到自己头上呢? 于是他笑道:“小兄弟,这东西要是超过四百……我就兜不住了。别看毓福轩在东平也算大店,可我手里确实没那么多现金,就算想要,也得把我手头上的藏品出一出才够!” “你最多能出多少?” 崔老有些不解,但还是疑惑地伸出四根手指。 “啪!”张雷一拍桌子,“成交!” 所有人都等着张雷决断,没想到这家伙竟像拍卖会落槌一般一拍桌子,都被吓得一激灵,可这声过后,周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什么?”一阵尖叫打破了宁静,江雪一个箭步蹿过来,扯着张雷左摇右晃,“你上学上傻了?不知道五百比四百多吗?” 张雷抬手甩开江雪,有意往边上挪挪,然后朝众人问道:“这女人是谁?难道你们都不要了?” 江雪再想开口,却被高乐阳伸手扯过一边,然后咬牙切齿咒骂,“闭嘴,敢坏老子的事,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几近疯魔的江雪被高乐阳一通疾言厉色地训斥,这才喘着粗气不再说话,可眼睛却如利刃般在张雷身上睃来睃去。 那个信心满满的短发女听到如此结局,也难免一愣,然后满是玩味地盯着张雷说道:“拍卖讲求价高者得之,你坏规矩了!” 货到市场好比人到法场,拍卖里的英式拍、荷兰拍和密封拍,不管是哪种拍卖法都讲究价高者得之,张雷如此,确实是坏了规矩。 “看起来好像是。” 女人准备再问,张雷却没给她机会,“可我压根就没准备拍卖,是他们自己竞的价。何况,我觉得这件瓷器只有放在崔老这里,才能体现它最大的价值!” 说完就催促崔老赶紧交易,把目瞪口呆的一帮人晾在当场。 张雷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五百比四百多,可自己手里有微信群呢! 能缺好东西? 风物长宜放眼量,只要能把销路打通,暂时损失一些也没什么。 而崔老这个毓福轩可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有崔老这条销路做保障,比跟别人的一锤子买卖强多了! 崔老赶紧安排徒弟看家,朝诸位告了罪,这才拉张雷往对面的银行去。 短发女没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倒也不恼,只是上下打量了张雷一番才转身离去。 倒是高老二着急忙慌来了一趟,本来出得起价钱可人家却偏偏不卖,这叫他多少有些郁闷。 死要死得明白,这是高老二一贯坚持的信条。 于是他笑呵呵挡住张雷,然后问道:“小伙子,钱我出得起,而且我父亲对瓷器简直痴迷到不行,这玩意到了我家也绝对不会明珠蒙尘。你能再考虑一下吗?” 张雷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既然东西是我的,那就绝对不会卖给你!” “哦”高老二眉头一皱,“为什么?” 老高家在东平是数一数二的的家族,眼前这小子竟敢这么看低自己,高老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东西不可能强买强卖,可要是事关家族名声,那就得争一争了! 张雷指指神情凄惨、面容灰败的江雪,然后轻笑,“为什么?因为这女孩一个月前还是我对象,现在,成你儿子的女人了!懂?” 说完张雷再次望向羞愤难当的高乐阳,还有曾经的亲密爱人江雪,然后轻笑一下,大步流星跟崔老出了毓福轩。 高老二背着双手,眼色阴沉地瞪了儿子许久,最后还是没能压住心头怒火,一巴掌甩在高乐阳脸上,骂了句废物就转身走掉。 只留下脸上火烧火燎的高乐阳僵在当场,还有一个虽没被打脸却已经气炸的江雪。 交易很顺利,崔老是这里的老客户,大额交易都在这家银行。 完成转账后,崔老还邀请张雷回店里再看看他的藏品。 张雷说手头有事,以后少不了会来讨教,两人这才挥手作别。 于是,一顿饭的功夫,张雷从一个兜里只剩下十三块五毛钱的穷屌丝,瞬间成为一个拥有四百三十万巨款的富家翁。 这他娘的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行,得好好庆祝一下,吃东西,喝酒,还得买衣服。 哇咔咔,美女、跑车、豪宅,老子来了! 张雷在心里疯狂叫嚣,要不是街上有人,他都能蹦起来。 兜里的零食都送了洪七公,刚才惊喜连连也就没顾上,现在一旦松懈下来,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于是张雷兴冲冲朝一家饭店走去,可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截住了…… 第6章天山折梅手 众人一愣,只见一位身材高挑,身着浅紫色套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头上有撮白毛,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截住张雷的不是别人,正是高乐阳那几个手下。 没说的,老大被这小子连番打脸,何尝不是打他们的脸,现在出了毓福轩,自然要把场子找回来。 张雷下意识退了几步,“干嘛?” 高乐阳捂着脸从一条小巷走出来,“干嘛?老子被你这么羞辱,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张雷连喊,“等等!你……你讲不讲道理,做人要愿赌服输,我输了你会放过我?至于那件东西,买卖公平好不好?” 张雷见对方人多势众,心头有些发虚。 “公平,哪来的公平?老子有钱有势就能欺负你这个穷屌丝,这才叫公平!” 高乐阳这么一说张雷反倒不躲了,这一句倒提醒了他,以前自己是穷,可现在怎么也不能算穷人了吧? 一见张雷这样,对他熟悉至极的江雪立时从高乐阳身后跳出来,指着张雷怒吼,“有钱有势你懂吗?没势力,你有钱顶屁用?乐哥,动手啊!就是他让咱们俩个颜面丧尽,还不赶紧的?” “就是,老子有钱又有势,现在就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你不是有钱吗?下半辈子躺床上花吧!” 高乐阳话音刚落,他那些手下就一个个狞笑着朝张雷围拢过来…… 一见如此,张雷灵机一动朝天上一指,“无人机、摄像头、警察!” 趁这帮人愣神的功夫,他看准一个胡同就蹿了进去,那几个小子立刻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走在最后的刀疤脸还笑着招呼,“着什么急啊,这是条死胡同,他还能飞了?” 片刻功夫里面就传来拳脚加身的打斗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高乐阳听得如醉如痴,不由高声喝彩,“好,给老子狠狠打!” 说完就和江雪往里走,准备验收成果,见识一下张雷的惨状。 要真把人打残他不敢,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可断胳膊断腿,让这小子躺半月二十天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赔钱而已,一点小钱能让自己出了这口恶气,值! 可俩人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这家伙的惨叫声每次都不一样啊? 一会儿还是本地口音的叫骂声,一会儿又成外地口音的求饶声了? 一瞬间高乐阳脑里闪过一丝可能,难不成是自己的手下被张雷一个人追着打? 不能吧? 这小子要有那本事,上午还至于被我踩在脚下吗? 他有些疑惑,于是朝江雪瞅了一眼,正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神情,不由得加快脚步。 胡同尽头,有个家伙正朝躺在地上的人猛踹,嘴里还不住念叨,“好好的出什么血啊?吓死老子了,你他娘,……草!” 当高乐阳终于认清阴影中那人后,不由得身子一晃。 妈的,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家伙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打人的自然是张雷,就在朝巷子蹿出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另外那个红包,是啊,自己总共抢了三个红包呢! 这可是武侠红包群,韦爵爷是银票,洪七公是烧鸡,这俩都不怎么靠谱,可总有个靠谱的吧?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一边跑一边打开了微信群,点开红包一看,上写“天山折梅手”,值此紧要关头,他想都没想就摁了接收。 一摁下去,张雷就觉得像被注入兴奋剂一般,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然后狞笑一声就朝那帮小子们迎了上去…… 现在被他踹个不停的,就是上午把他踩在脚下的那个刀疤脸,这家伙已经被折断了右手,在张雷的连番进攻下连哀嚎的力气都快没了。 天山折梅手不愧是逍遥派最高明的武功之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动如雷霆,即便是张雷这个普通人使出来依旧威力惊人。 见高乐阳俩人进来,张雷低头瞅一眼早已晕厥的刀疤脸,这才朝他们走了过去。 高乐阳的爪牙已经全军覆没,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他没去顾及,而是堵住了张雷的去路。 别以为高乐阳只是个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的二代,这家伙可是整整学了十三年跆拳道的黑带,他不信凭自己所学,会拦不住张雷。 张雷走到高乐阳身前冷哼道:“怎么?还想动手?” “当……”高乐阳当然二字还未出口,张雷已如怪蟒一般迅疾而出,伸手就攥住他的手臂。 高乐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雷一托一拽,像拆卸玩具娃娃一样把他的右肩卸了下来,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啊!”高乐阳在惨叫中暴退。 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瞬间渗出,层层叠叠细密的冷汗就像春蚕结下的蚕子,显然脱臼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你竟然偷袭?” 张雷气极反笑,“你们八个人打我一个,还有脸跟我讲江湖规矩?你脑子进屎了?”说完,他夸张地拍拍手,然后朝巷口走去。 高乐阳还没动手就被人家卸了右臂,此时早没了刚才的锐气,可终究不肯低头。 他眼睛瞪得溜圆,面对张雷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嘶吼道:“小子,除非你确定以后不在东平混,要不然我保证你会处处受踩!” 张雷一招击败高乐阳,本已走出去一截儿,可听到这话他身形一顿,然后再次返回。 高乐阳凝视去而复返的张雷,呵呵冷笑,“张雷,你有名有姓,凭我们高家的势力,找你不难!别以为手里有几百万就了不起,很多时候钱再多都买不来一个馒头,你信吗?” 说着话高乐阳踉跄后退,勉强坐在身后一方青石上。 见张雷沉默不语,他以为这小子真让自己吓住了,于是再次开口,“你今天给我的一切,我必定加倍奉还!到时候你就等着被老子踩……,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张雷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栽倒在地,等再想挣扎时,已经被一只大脚踩在脸上,丝毫动弹不得。 高乐阳身材魁梧,牛高马大,脸也不小,偏偏张雷的脚也不算小,所以能把这半张脸满满踩在脚下…… 就在几个小时前,高乐阳和一群手下把张雷一顿胖揍踩在了脚下。 现在风水轮流转,那个被他耻笑的对象却踩着他的脸冷笑连连,“踩我?老子先收点利息再说!见过嚣张的,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打败了还敢威胁老子?嗯!” 高乐阳没说话,而是斜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似乎要把他现在这副神态刻在心头,记一辈子。 张雷回头扫了一眼和鹌鹑一样躲在墙角,颤粟不止的江雪,继续说道:“想报仇?别忘了上午那会儿,我只想跟前女友说句话,就被你一顿毒打。现在我这么做,也不过一还一报而已。想找我报仇?可以,但你得确定能打得过我才行!” 说完张雷起身就走,临走前还瞅了江雪一眼,不屑摇头。 在他眼里,这女人就是个笑话。 张雷大步流星朝巷口走去,声音也传了回来,“想找老子报仇,随时恭候,但千万不要为了这个女人,这种货色,嗨!”语气中满是不屑。 江雪见张雷如此羞辱自己,不由得目呲欲裂,这家伙不仅有钱还会武功,临走前还不忘奚落自己一番,简直罪该万死! 盯着远去的张雷,江雪心头怒火中烧,可还没等她想到究竟要用什么方式来报复,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她猛然抬头,才发现高乐阳正眯着眼睛看她。 “你这个贱货,舍不得?觉得人家有钱又会功夫,后悔了?你倒是去啊!” 江雪心尖陡然一疼,然后赔笑道:“乐哥,你说什么呢!人家是你的人,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除非你不要我了!” 她这么一说,高乐阳心头怒火才算稍稍平息几分,你张雷就是再牛逼,不也一样被老子抢了女人吗? “老大,这小子有古怪,上午还是一副弱鸡的样子,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跟变了个人似得。”一个叫三子的跟班跌跌撞撞扶墙靠了过来。 江雪也紧跟着说道:“是啊,我对他一清二楚,他家里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有那些宝贝呢?” 高乐阳不禁皱眉,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确实有古怪,看他刚才那样,绝对不像个城府深厚能藏得住事儿的家伙。要是真有功夫,上午怎么可能被欺负成那样都不还手? “三子,找人跟着他,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古怪!” 那个叫三子的家伙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 把高高在上的高家二公子结结实实踩在脚下,让张雷觉得无比舒爽,现在老子有钱有群,还怕你个毛? 张雷就是个普通人,小人得志不显摆怎么能行? 不过显摆过后张雷就开始自我检讨:确实有些过了,既然都已经看清了江雪的真面目,索性顺水推舟便宜高乐阳正好,自己还没进入社会,就招惹这么大一个对头,确实有些头大。 可他回头一想也就释然了,是他先踩我的好不好? 凭什么你能踩我,老子就不能回踩,不过话说回来,踩人确实很爽啊! 张雷兴冲冲离开是非之地,出了巷口刚要打车,一个血人就扑了过来…… 第7章武功时限 张雷被吓得一哆嗦,仔细一瞧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短发女的跟班。 这人头上有撮白毛,不知是刻意漂染还天生使然,所以他记忆犹新。 现在中年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见到张雷就朝身后一指,说了句“救人”就晕了过去…… 要搁在平时张雷早缩了,自己就是个屌丝,拯救世界那是超人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一招天山折梅手就把高乐阳几个家伙打得屁股尿流,这可是天山童姥的绝学,据说天下任何武功招数都能自行化在六路折梅手当中,对付几个流氓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张雷顺理成章地膨胀了,安顿好中年人就朝巷口走去。 巷口停着一辆加长奔驰,车身前还倒卧着一辆摩托,不用说,这是个局。 司机已经被打晕在驾驶座上,车后空无一人。 此处位置偏僻,可也连着四五个巷子,正当张雷不知道该往何处的时候,一声闷哼传了过来。 声音从一条窄巷里传来,似乎主人被人扼住喉咙,以至于声音不能完全发出,所以才会如此沉闷。 张雷抬脚就追了下去,一招天山折梅手在握,张雷不仅五感六识增强不少,就连体力也没得说。 两个转弯后他终于追上了这帮人的尾巴,这两人都是黑巾蒙面,手拿着家伙,刀上还有血迹。 看到滴滴答答的鲜血,张雷心里一阵抓挠,下意识撇撇头,可还是高声喝道:“闹市上就敢绑人,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一位壮汉回头见只有张雷一个,就操着北方方言瓮声瓮气说道:“小子,你家大人没教过你闲事莫管?” 见张雷不受恐吓信步而来,俩人这才转回身截在路口。 但他们的同伙却没停,依旧强拉着被绑那人不管不顾往前跑。 见此情景张雷也没客气,没等俩人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拳,黑大汉还没动手就被一拳击中太阳穴,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另外那个虽然心生警惕,奈何天山折梅手确实技高一筹,两招之间这家伙就被张雷砍中脖颈,连声都没出就晕倒了。 解决完二人之后,张雷加快脚步,终于在一个拐角把人堵住了。 见断后的人被料理,当先一个牛高马大的家伙也不慌忙,而是沉声说道:“点子扎手,兄弟们小心了!” 而此时,张雷也见到了那个被绑的人。 女人杏眼桃腮、皮肤白皙,只不过一番折腾下来早已没了刚才的出尘气质,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还塞了毛巾,已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果然是那个短发女。 见到张雷,她立刻拼命反抗,却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逼在脸上,这才不敢动弹。 张雷没有言语,而是直接扑了过去,几个起落就把眼前几人打得倒地不起,而那个拿刀逼着女人的家伙也被逼入墙角。 这家伙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张雷竟然如此利索,登时瞳仁微缩,声色俱厉喝道:“别过来,敢过来老子就把这丫头脸给划了!” 说完就把匕首立起来,在女人脸上摁出一条深深的凹槽,表示随时都能让女人如花的脸蛋报销。 没想到张雷只是一愣,然后大喇喇说道:“随便,我只管救人,又不是我媳妇儿!要脸干嘛?” 这货显然没想到张雷竟然这么光棍,瞬间有些失神。 就在他心慌意乱之际,短发女回腿一撩,正好击中他要害,这家伙惨叫一声就朝后栽倒。 张雷也趁机扯起短发女往巷口跑,可没走几步就被那几个缓过来的歹徒,再次堵了回来。 短发女被松绑之后,非但没被眼前困局的吓住,反而对张雷怒目相向。 张雷正要说话,胳膊却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短发女用指尖掐了她一块极小皮肉,然后瞬间转了大半圈。 “嘶!你干嘛?” 短发女牙关紧咬,愤愤说道:“要是刚才那家伙真划了我的脸,我就把你阉了!” 张雷被吓得裆下一紧,连忙解释:“策略,懂不懂?” 看着前堵后截两帮人越来越近,张雷把女孩儿护在身后放话:“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别逼我下狠手!” 刚被击中要害的那家伙似乎是这帮人的带头大哥,这时已经艰难地扶墙站起来。 他晃晃手里的匕首说道:“兄弟,阳关道独木桥,咱们各走各路,只要你把这妞儿给撂下,刚才的事权当没发生过,你看怎么样?” 这货大概也发觉张雷确实不好对付,想把他支走再说。 张雷下意识回头扫了女人一眼,只见短发女神情淡漠,可她左手却紧紧抓住自己衣角,而且越拧越紧…… 张雷嘿嘿一笑,女人才发现自己抓的竟然是他的衣服,于是连忙甩手,脸上飘过一丝红晕,既羞且怒,眼波流转间显得愈发娇艳。 那家伙见张雷除了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反倒和女人打情骂俏起来,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会功夫又如何,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老子就不信这么多兄弟,怼不死你! “兄弟们抄家伙,给我上!” 刚吃过亏的这些家伙知道眼前这小子难对付,于是纷纷拔出了家伙,大卡簧,军刺,杀猪刀应有尽有,然后叫嚣着朝二人压过来。 局面立刻扭转,对方知道张雷深浅后下手也有了针对性,而张雷疲于应对之余还得抽空护着女人,立时就处了下风,只得边打边退。 对方个个手上有家伙,天山折梅手虽然精妙,可实战起来张雷终究缺乏经验,几个回合之后他的胳膊就被划了两下,登时间鲜血淋漓,疼得他嗷嗷直叫。 也得亏这些家伙只是意在恐吓,没有痛下杀手,要不然张雷可就危险了。 “啊,疼死我了。嘶!卧槽,好疼!” 两方基本打成平局,可张雷却惨叫连连,让他身后的女人忍不住连连皱眉。 张雷边打边退,因为手法了得,挨了两刀之后他的招数也越来越纯熟。 那些人接连被他伤了两个,怕他再下狠手,也不敢逼迫太紧。 此时已经习惯搏杀的张雷也主动换了打法,不动则已,一动对方必有伤员,要不然车轮战下来他照样得完蛋。 此消彼长下张雷又挨了一刀,可对方也只有俩人能站得起来了。 眼看两人已经被逼在拐角,张雷难免心头激动,先开始放倒高乐阳七个,然后又在这里放倒六个,现在老子的境界岂不是十几个后生到不了近前? 短发女见张雷呲牙裂嘴、惨叫连连,却片刻功夫放倒六个,心头也难免有些诧异。 这家伙到底是扮猪吃虎还是能人异相? 爷爷说过,但凡有本事的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奇怪的习惯或癖好,虽说喊疼是有点丢人,可这家伙终究是铁骨铮铮坚持了下来。 没想到她刚想到这里,张雷就气喘吁吁对那俩人求饶,“我说……咱能不能不打?” 女人登时被一记实锤砸落谷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刚刚平顺的眉头再次皱起。 最后站着的俩人里有带头大哥,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家伙竟然这么能打! 自己那六个兄弟可都是见过血的,而且手里还有家伙。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张雷望去,对方咧嘴一笑,眼神真挚,不像是开玩笑。 打? 八个人被人家折了六个,就自己俩人还都带着伤,也就靠着一口气才能强撑不倒,拿什么去拦人家? 于是带头大哥朝张雷拱拱手,让那人把伤员都搀扶起来,然后慢慢后撤。 可短发女却高声呼喝,“不能放他们走!你赶紧拦住啊!”说完就推了张雷一把。 张雷一下子没防备竟被推倒在地。 短发女大概习惯了发号施令,见张雷倒地,除了没有搀扶,依旧焦急呐喊,“赶紧啊!不能放他们走!” 张雷耳听着女人尖利的叫声,不由得微微皱眉,心头也浮起一丝厌恶情绪。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娇生惯养大小姐,使唤人惯了,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 老子刚才救你一命你不承情也就算了,还和使唤下人一样对老子? 看来这女人和高乐阳也是一路货色,于是等她再次张口时,张雷挑眉低喝,“滚蛋!” 女人被吓了一跳,这才蓦然发觉自己的行为确实失礼,人家不是她的手下,干嘛要听从听她的调遣?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女人知道应该道歉,却觉得眼前这家伙可恶至极,竟然敢叫自己滚,简直丧心病狂,所以迟迟没能张口。 张雷也没再搭理女人,把衬衣撕开裹了伤口,就步履蹒跚朝巷外走去。 好日子才刚开始,千万不能死! 张雷出了巷口还没站稳,就觉得迎面有一阵恶风袭来。 变故突起,他压根就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结结实实砸中面庞。 可张雷还是咬牙递出一拳,虽然击中对方,可却软绵无力,丝毫没有刚才的拳劲。 就在这时他脖颈再遭一记重击,顿觉眼前一片漆黑,昏厥前张雷听到女人的尖叫,然后心底暗骂:娘的,功夫没了! 第8章狗咬吕洞宾 张雷做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梦里江雪嫁给了自己,因为他突然变得有钱了,所以再也不用去夜市摆摊了。 可就是城管太讨厌,几乎无处不在,那个经常欺负自己的胖子又来了,不仅把货物都没收,还一脚一脚不停地踹他。 这梦特真实,因为他觉得很疼…… 张雷幽幽转醒,没睁眼就知道自己被送医了,因为周遭有一股浓烈的八四水味道。 然后,张雷看到一个面沉似水的马脸男人,这家伙梳着一个马尾,眼神阴鸷,似乎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 张雷一睁眼,顿觉刚才还疼痛不已的小腿一阵轻松,打眼一瞧,才发现是这家伙把自己弄醒的! 没等他有所动作,马脸男人已开口,“你是青云的人?” 男人语调低沉,眼神阴鸷,说话也极其缓慢,感觉就像一把钝刀子缓缓从玻璃上拉过,无论是声调还是神情都叫人无法忍受。 不理张雷敌视的眼神,男人再次开口,“竞争没错,但手段这么下作,还当得起那个姓氏吗?” 这是哪里跑来的疯子啊,怎么没人管啊? 张雷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拷在床头,娘的,什么情况? “大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谁把我送医的,麻烦你叫他来!” 恰在此时一个女人推门进来,张雷一见就骂,“哎,你这个女人怎么搞的?我刚救了你,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雷救下的短发女。 女人不急不恼,缓缓走到张雷身边先是凝视片刻,然后嗤笑一声,“以身相许啊?果然是这样!我就说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崔头这里?先是扔出一件古董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再跑出来英雄救美。行啊,我大哥越来越出息了,我前脚刚走他就来这么一出,都知道用计了!” 张雷自然不知道女人嘴里的大哥是谁,心想这个丫头恐怕也病得不轻,于是怒斥,“什么大哥?我不认识,赶紧把我放了!” 马脸男人再次伸手攥住张雷的小腿,然后慢慢用力,“说,左青云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张雷觉得像是有把大钳子夹在腿上,而且越来越紧,力量也越来越大,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腿骨在哀鸣,再这么下去自己就废了。 “啊!别动手,你们讲不讲道理,什么他娘的左青云啊,老子救你还救错了?你们非法拘禁,你们……啊!” 见张雷这么没骨气,女人再次皱起眉头,然后示意中年人停手。 “以身相许?”女人妙目一睇,轻启樱唇。 张雷苦笑,“也就一句笑话,怎么还当真了?误会,对不住。赶紧把我放了,我还得回学校呢!” 女人再次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说你一个穷学生哪来的古董?嗯?又从哪学的功夫?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失灵了呢?” 张雷正要张口却被女人打断,“用不着解释,六叔是练家子,你就是被他打晕的。趁你晕厥的时候他已经查过,你压根就没功夫底子!一个没功夫的家伙,一口气打倒八个持械壮汉,换了你你信吗?问题还怕疼?真是笑死人!”女人冷笑不止。 张雷不由得一阵气苦,他娘的,这怎么跟人家解释? 啊,说自己进了个武侠红包群,瓷瓶是洪七公给的? 说了人家也得肯信啊!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咒骂那个群主,这定的什么破规矩啊,东西是实在东西,可谁知道这功夫却是有时限的。 他心里合计,那招天山折梅手前后也就持续了十五分钟而已。 要不是关键时刻天山折梅手突然失灵,自己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不行,这次逃脱大难,说什么也得先找个靠谱师父学两招,别的不说,高乐阳还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呢! “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别动手,我说……” 眼看马脸男人又要动手,张雷赶紧阻止,事到如今只能实话实说了,不管对方信不信,再这么下去自己这条腿就废了。 从小到大张雷这家伙有一个最大的命门,那就是——怕疼顺带晕血。 正当他准备和盘托出的时候,房门被再次推开,一名身着制服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女警。 他先是跟马脸男人小声嘀咕几句,然后才对张雷说道:“你能把刚才在小桥胡同发生的事说说吗?” 张雷问了几句,才知道短发女被救之后怀疑自己也参与了绑架,所以他才被公安部门暂时羁押。 警察倒没难为他,问明情况后就把拷打开了,还说了几句道歉的话。 大意是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警方不得不慎重,毕竟这是受害者提出的要求,而张雷作为一个公民有义务协助警方。 做完记录又留了张雷的电话和证件号码,让他准备随时接受质询,警察就转身离开了。 警察一走,女人又凑过来,眯眼道:“你的信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希望你没有说谎,否则……” 女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看样子后果肯定是张雷难以承受的。 走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黑衣、墨镜、板寸,脚步沉稳,显得干净利落。 “怎么说?” 板寸略一沉吟,“姜哥已经脱离危险,咱们的人传回消息,对方很狡猾,跟丢了!” “这家伙呢?”女人一指张雷。 板寸摇头,“暂时还没查到。” “那咱们走吧。”女人说完就走,人还没出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对张雷说道:“如果你真是我堂兄派来的,那就给我带句话。下次派个帅点儿的,美男计吗,你……”说完还摇摇头,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张雷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性子阴沉的马脸男人也说道:“如果你真是青云的人,这次就算是教训。如果你不是,我替左家许你一桩好处,算是你搭救暮云的报酬!” 张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马脸男人见他如此,觉得很有必要跟眼前这个无知的小子解释一下,左家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而左家的好处又有多少人磕头捣蒜都求不来! “小子,别这么快拒绝,左家的许诺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我劝你最好打听打听……” 张雷抬头瞅瞅他,顺便看了女人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老子不稀罕!” 终于能甩句狠话,他怎么会放过,说完拿起衣服就踉踉跄跄走出医院。 手机还在,银行卡也在,饿死我了! 张雷从谈话中已猜出个大概,女人有个堂兄叫左青云。 按她的推论,自己是她堂兄派来的,无论是在毓福轩还是小巷里那场绑架,都是为了能够接近她。 他娘的美剧看多了吧? 老子好心救你还被你倒打一耙,算什么东西? 已经快饿晕的张雷,不管刚发过再也不进苍蝇馆子的誓言,钻进第一眼看到的饭铺,先吃饱再说,要不然怀揣几百万却被活活饿死可就太亏了! 路过银行时他先家里打了三千,跟老妈说自己找到工作了,钱是公司给的安家费。 老爸有病,一个月光吃药就得千把块,真不知道这些年爸妈是怎么熬过来的。 钱不能多给,给多会吓懵他们,反正毕业后自己就会回去的。 穷人在哪里都不受待见,宿舍里也一样,大学四年,那五个舍友和张雷都有些不大对付。 尤其是一个叫田晓乐的家伙,是高乐阳的绝对死忠,张雷怀疑江雪和自己分手,这家伙绝对没少出力。 还好张雷自小就乐天知命,自强不息,对这些人压根也没放在眼里。 本来还眉欢眼笑的五人见张雷进来,登时止住笑声各忙各的了。这样的场景张雷也不是头次遇到,早就见怪不怪,于是拿了充电宝就上了床。 都说钱是惹祸根苗,看看,老辈人什么时候说错过?这不,钱刚到手就连打两场,还落了一身伤痛! 得赶紧进群里学点保命手段才行,要不然有命挣钱没命花可就凄惨喽! 人间使者:各位大侠,谁有空啊?出来聊会儿! 韦小宝:笑脸 东方不败:何事? 人间使者:红包中的功法怎么还有时限啊?哭脸! 韦一笑:废话,那都是本人行走江湖、成名保命的绝技,被你学了老子以后吃什么? 萧峰:是啊,武功技法不是门派绝学就是世家传承,偶尔发发应个景是没什么的,怎能私相授受呢? 田伯光:这小子脑子有问题,老子号称万里独行,要是教了你,以后犯了花案还怎么跑?不过迷香、蒙汗药,还有起兴的药物到还有些,你要不要? 张雷一阵恶寒,江湖还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杨过:你想学武技? 张雷赶紧发个点头图片,这可是西狂啊,这家伙从小就随心随性、不守礼法,应该没这些人这么狭隘,说不定就能教自己一招半式的。 没想到杨过也只是问过一句就没了消息。 倒是东方不败颇有些寻找传承的意思,可张雷实在不敢接茬,随便支应几句就下线了。 可这里刚出群,微信就有人加他,竟然是阿珂…… 第9章夜市遇险 阿珂可是韦爵爷最心爱的夫人,会有什么事呢? 心怀忐忑的张雷摁了同意。 阿珂:这位公子,您是后世人? 人间使者:我们差了三百多年。 阿珂:流泪,谢天谢地。害羞图片!我是想问问,后代可有让女子不孕的法子? 张雷正在喝水,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我是想学功夫的好不啦,怎么还跑出个避孕的来? 阿珂:流泪,麝香贴肚脐,藏红花和柿子蒂我都试过,不管用。要不是小宝死活不让,我都想找鸦片膏尝尝。小宝怜惜我,可我都已经生三个了,再生我就要死了! 是人都知道韦小宝最喜欢阿珂,当然会经常在一起,没成想反倒成了她的负担。 张雷苦着脸答道:这个好说,我这就给你办去。 出了校门他钻进一家橙色门脸的商店,片刻后才拎着塑料袋鬼鬼祟祟出来。 回到宿舍时舍友已经走了,他赶紧把东西都扫过去,教了用法,这才松了口气。 阿珂:这位公子,那个蓝色小瓶是做什么的? 人间使者:啊,防狼喷雾,他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喷他,用好了喷瞎都没问题。 阿珂大概也给吓得够呛,好半天都没回话。 没办法,买了那么多东西总得要点赠品吧?结果一股脑全扫过去了。 张雷正尴尬呢,“叮咚”,微信再次响起,有俩人同时加他。 一个是杨过,另一个却是沐剑屏,张雷赶紧都加了,以后的发财大计还得靠这帮大爷呢! 杨过:这位兄弟,可知南海神尼? 张雷愣了一下就猜出杨过想问什么,他可是金迷,大侠那十几本书里的情节他就没有不知道的。 人间使者:你姑姑在绝情谷底,谷底有寒潭,得抱大石头才能沉下去! 说完张雷点开了沐剑屏的对话框。 沐剑屏:我要防狼喷雾,就刚才你给阿珂的那个,姓韦的要再不给我一男半女傍身,我就喷死他!想学功夫容易,我家的沐家拳和沐家剑都可以教你。有没有更狠点儿的? 张雷被吓得裆下一紧,乖乖,婚姻果然是坟墓,原本乖巧伶俐的小郡主竟然变成了野蛮女友! 他正要劝几句,阿珂那里说话了:公子,对不住,我妹子只是一时气不过,让您见笑了。刚才有劳公子,这里先行谢过!说完就发了个红包过来。 张雷点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千两银票! 到底是韦爵爷最钟爱的女人,出手就是阔绰,可张雷还是拒收了。婉拒数次后他才免为其难收了五张面额为一百两的崭新银票,外带一支金钗。 对他来说一千两和一百两没什么区别,只有保存完好能当古董的银票才最值钱。 杨过得了消息就消失了,张雷又不能真拿什么致命武器去换沐剑屏的武功,所以想学功夫的愿望算是泡汤了。 正当他冥思苦想,怎么才能从这帮大侠手里骗些功夫出来的时候,微信再次响起,是韦小宝。 张雷赶紧摁了添加,韦小宝可是自己的贵人,要不是那张银票,自己怎么能砸开毓福轩的大门呢? 韦小宝:谢谢你帮阿珂,我就想问问小玄子后来过得如何? 人间使者:爵爷不必客气,小玄子在位62年,活了六十九岁。 韦小宝:哦,那就好。 人间使者:小玄子可没少惦记你,当初他六下江南,未必就没有寻访你的原因在。 韦小宝:皇上是鸟生鱼汤,而我是棵墙头草,这么下去迟早玩完。我若当时不走,就走不掉了! 人间使者:完全理解,做官有风险,参政需谨慎! 韦小宝:乖乖隆地咚,兄弟高论!后世有我的消息吗? 人间使者:官方、野史从未有过,就像你没在这个世间出现过一样。隐者能做到您这种境界,简直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韦小宝:辣块妈妈,今天总算遇到个会说话的。自从有了小七之后,老子的运气简直一落万丈,逢赌必输,哎,你会赌吗? 人间使者:不会,后世赌博是要入狱的,不过…… 韦小宝可是个大财神,上次逛论坛时张雷看过一个帖子,说这家伙贪了不下300万两白银,放到现在相当于九十二亿元。 于是他干脆去门口买了台内存超大的手机,然后装满各种游戏给韦小宝扫了过去。 韦爵爷有了新奇玩物,自然不会少了馈赠,于是张雷的背包里又多了几样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要数一套图册,按韦爵爷的话说,这是“神爬门”的“脚底抹油”神功。 张雷自然知道这是九难师太教授韦小宝的“神行百变”。 本来极其高深,可为了让韦小宝便于练习,九难就删减了内功路数,只教了他身法、步法。 韦爵爷是个文盲,为了加深印象,就找人画图做了标识。 这对于张雷这个武术门外汉来说,不吝一场春日喜雨。这功法不用内功根基,学起来也容易。虽然跑路有些丢人,可打不过能跑得掉也算胜利啊! 有这个垫底,张雷的顾虑算是暂时放下了。他翻看图册匆匆记了口诀,然后找了个角落练习一番,没想到才动几下就饿了。 想想也是,这一整天张雷都是在惊喜连带惊吓中度过的,连顿饭都没好好吃过,现在手头有钱了,总得花差花差吧? 虽然身上还有伤,可都是些皮外伤,经过一下午的休养,张雷已经龙精虎猛恢复了生气。 学校不远有个夜市,这几年他就是在那里练摊挣学费的。 大学四年张雷也不是一个人都没处,不过基本都是练摊时认识的。在他看来,这些勤工俭学的学生要比班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可爱得多。 比如眼前这位灌饼摊的主人,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就算他半个朋友。之所以只能算半个,是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所以只能以“眼镜”称呼。 眼镜高高瘦瘦,比张雷大不了几岁,只不过这家伙平时不苟言笑,所以显得很沉闷,可手艺却着实不赖。 “眼镜,早来了?” 眼镜点点头算作招呼,随后操作起来,老规矩,没鸡蛋也不加火腿,葱和香菜要多放,张雷每次过来都是如此。 张雷赶紧伸手制止,“哎,别忙活了,哥们晚上请你吃饭!” 眼镜把眼睛一瞪,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手下却没停。 张雷这家伙就是个抠门精,记得上个月请自己吃饭,也就两份盖饭而已,还饶了自己两个灌饼一瓶酒,你说到底是谁请谁? 他神情一僵,张雷就猜到这家伙在想什么,难免老脸一红,“想什么呢?是正经八百的吃饭,懂不懂?还是撸串吧,便宜!” 眼镜在张雷连番的情感攻势下最终还是没能扛住,只得早早收摊,去了旁边一家烧烤店。 “叮咚”,微信响,原来是洪七公发来信息:小子,想学武怎么不找我? 人间使者:茫然表情 洪七公:想学武,拿吃食来换。 人间使者:不都说自家绝学不外传吗? 洪七公:废话,人都快饿死了,绝学顶屁用啊!老叫花的功夫不值钱,降龙十八掌也不过换了几顿饭而已!中午那些食品看起来方便小巧、便于携带,是不是些寻常吃食? 张雷登时一惊,都说人老成精,果然不差,竟然仅凭这两点就能判定那是大众食品。 于是他辩解道:中午在野外,只能吃那些。现在好了,我在吃烧烤,您要不要来一点。 洪七公:炙肉而已,不稀罕! 张雷心想您那会儿的烧烤哪能跟现在比呢? 人间使者:您先尝尝再说。 张雷趁眼镜大嚼的功夫,去边上买了两只烤羊腿,两只烤鸭,外加一大把烤知了、蝗虫、蝎子和蝉蛹,他记得老家伙爱吃昆虫。 然后才端着三个大盘找了处僻静地方,用手机扫了过去。 对于洪七公这位游戏风尘的大侠,张雷一向崇敬。 都说金大师书中大侠首推为国为民的郭靖,其实在张雷看来,洪七公又何尝不是。而且有网友推断他为了安抚污衣、净衣两派,终身未曾婚娶、没有后人,这比郭靖又何止高了一筹? 张雷这次确实大方,别的不说,光腰子就要了四个。 眼镜有些奇怪,抠门变大方是一件,还有就是这家伙变懒了。如果他没记错,除了刮风下雨,张雷练摊从没停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意外继承了一笔财产!不信?那就换种说法,我中了五百万行不行?”张雷边吃边解释。 眼镜端起杯子和张雷碰了一下,“恭喜!” 张雷笑笑,这家伙就这点好,别人不说他从来不问。 就在这时,手机再响。 洪七公:小子,想馋死我吗?有肉没酒怎么行?赶紧的,把葫芦灌满! 张雷赶紧买了两瓶蒙倒驴传了过去,传完之后还不忘嘱咐:这酒度数可比你们的高多了,悠着点!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张雷喝了不少却没一点醉意,“眼镜,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实在是万中无一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邻桌一声惨叫给打断了,于是赶紧回头望去。 邻座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后生,一个个横眉立目,身上纹着花里胡哨的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个大光头背对张雷哀嚎不止,随着光头身形渐矮,张雷才算看到他身后的情形。 原来有个身形娇小、柳眉倒竖的女人,小手里正掰着大光头的一根指头,她这头一使劲,大光头就是一声惨嚎。 光头的同伴有些投鼠忌器,只是高声呵斥,却不敢靠近。 女人二十出头,浅色牛仔裤衬托出修长笔直的美腿,白色t恤又勾勒出优美圆润的曲线。 她眉目清秀,身形姣好,脑后扎个马尾,干净利落。 只不过现在她银牙紧咬、杏眼圆睁,却是一副凛凛不可侵犯的英武模样。 大光头虽然受制可嘴却没闲着,“贱人,别让老子腾出手来,要不然把你先奸后杀,嗷!” 老板过来劝架,奈何俩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相让。 不用猜就知道是大光头戏弄马尾辫在先,兴许还动了手,却被人家制住。 大光头还想硬扛,马尾辫手上加力,他再也吃疼不住只好住口。见这家伙算是服了软,马尾辫这才准备松手。 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这群流氓的底线,就在她准备放手的刹那,光头的一个同伴已经悄悄挪到她身后,趁着哄闹场景的掩护,拎起一个酒瓶就朝她脑后砸去…… 第10章钟声魅影 见女人松手,看热闹的都以为这架打不成了,没成想竟然有人偷袭,于是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张雷在邻桌全程观看,虽然不知道起因,可也能猜到个大概。 自然是这家伙调戏在先,没想到碰上了硬茬。 他一见马尾辫遭人偷袭,喊了一声“小心”,就随手将一把肉串当暗器扔了出去! 眼镜急忙伸手阻拦,嘴里还说,“雷子,这些人咱们惹不起!” 见他已经把肉串扔出,这才叹息一声,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凳子。 马尾辫耳听得身后有恶风袭来,又有张雷及时示警,于是赶紧侧身一闪,虽然躲过了脑袋,可还是被砸中肩头。 “啪”的一声脆响,瓶子碎裂,女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手头一松。 大光头趁机挣脱,随口大喊道:“兄弟们,把这小娘们儿给我茬了!” 张雷一把肉串出手,哪能有什么准头,绝大部分都砸在了这个牛高马大的大光头身上。 光头发令之后就回望身后,大牛眼一瞪喝道:“刚才是谁扔老子的?” 张雷正要起身却被眼镜伸手摁住,他小声嘟囔道:“雷子,这小子是许三虎的人,外号三迷糊,咱们惹不起!” 一提这个人张雷心头咯噔一下,许三虎的名号,在东平绝对能止小儿夜啼。 这家伙从祖爷爷那辈起就是江湖混混,到他这儿都算四代了。 两个哥哥都是严打那会儿给镇压的,同时代的混混要么惨死街头,要么避祸他乡,他算得上硕果仅存的一位。 这家伙资格老,手段狠辣,还拉拢了一帮二劳改,长期称霸西城。 别说年轻人,就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也都知道这家伙的赫赫凶名,而且还给他起了个“许西天”的外号。 意思这家伙占据西城,予取予求,简直就是西老天爷。 你说说,能把混江湖当成事业,而且眼看就能干到退休的混混能有几个? 马尾辫是个搏击高手,可猛虎架不住群狼,这帮家伙本就是靠拳头在江湖混吃喝的,见血后亡命徒的搏命性格登时暴露无遗。 张雷眼见这帮家伙手里都掏出了家伙,心下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再这么下去女人可就危险了。 而此时大光头正逐一审视身后这帮食客,周围有不少人认出这家伙,然后互相告诫,竟然没一个敢吭气的。 眼镜捂着嘴小声嘟囔,“趁他还没过来赶紧走,这小子可不是吃素的!” 张雷笑笑没言语,他压根就没想走,何况大光头已经来了,现在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光头走近张雷,把牛眼一瞪,眼角那条寸长的疤痕,瞬间暴涨了一寸,越发显得狰狞可怖,“说,是不是你小子!” 眼镜神色急切地望向张雷,示意他赶紧跑路。 没想到张雷却不为所动,竟然侧过头轻声说道:“我一动手你就跑!别管我,听见没?” 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张雷这家伙可是个连城管都不敢得罪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胆气了? 直到他瞟到张雷手里攥着的酒瓶,才确定这家伙是真准备动手了。 依照惯例,大光头还是先对人进行一番死亡凝视,然后才露出那几颗恶心至极的黄板牙问一句,“是不是你?” 张雷没等他开口,就在这家伙凑近的瞬间,就一瓶子砸了下去…… 瓶子很结实,因为是厚玻璃底的白酒瓶,于是紧接着又是一下,然后是第三下…… 疼! 这是光头脑子里发出的头一个信号,可比这个信号更强烈的是诧异。 他很意外,自己在这一片横行无忌多少年了,怎么今天晚上尽碰刺头啊? 脑袋很疼,混混不过好勇斗狠而已,又不是刀枪不入。 一下两下大光头还能咬牙硬挺,可张雷现在就像个称职的铁匠,把那颗铮明瓦亮的光头当成了铁块,拎起酒瓶一下接一下,竟然还他娘的敲出了节奏感! 大光头随着重击不住点头,最终再次惨嚎起来,血泊泊地从伤口冒出,遮盖了眼睛,然后“滴滴答答”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酒瓶终于碎了,张雷吁了口气,而那些看热闹的家伙,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手够黑的! 被砸倒在地的大光头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鲜血,开始凄厉惨叫,“啊,兄弟们,这……这还有一个,给我弄死他!” 而此时,张雷早已拎了条凳子冲入战团,他晕血怕疼,可不能见死不救。 要是先前遇到这样的事,虽然他也会动手,不过最多也就偷袭一下就远遁千里了。 张雷家穷,但该有的教育却一样没落下。 尤其是他的母亲刘巧妹,虽然生活穷困,可却拥有着绝大多数农民正直、善良、执着和坚韧不拔的优良品性,自然也很好地传给了自己的孩子。 张雷幼时顽劣,可见义勇为的事也做过不少。 后来之所以不再愿意出头,主要还是怕给家里找麻烦,毕竟在这个社会,麻烦就意味着钱。 现在他有钱了,眼见一帮混混欺负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钱是男人的胆,这话一点儿没错! 于是张雷忘了身上的伤痛,先是一凳子砸翻一个,然后抬脚踹中另一个家伙的胯骨。 两个家伙先后“哎呦”一声,双双倒地,马尾辫的压力登时减轻不少。 可现在不是致谢的时候,两人只是眼神一扫就再次杀入战团,没见大光头已经提了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冲上来了吗? 张雷头一次遇见这么玩命的,何况他手里还没功夫,所以那个满脸是血的光头叫喊着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把头侧了过去。 马尾辫余光扫及,赶忙扯了他一把,张雷这才堪堪躲过一刀。 马尾辫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想:这家伙怎么回事?生死相搏还能走神,真是个奇葩! 张雷难免老脸一红,晕血怕疼是他的老毛病了,多少年都没治好过。 有了这次经历,张雷自然加了小心,挥舞着板凳左遮右挡、边打边退。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杀气腾腾,可有桌椅阻挡,双方暂时形成了僵局。 如果能一直僵持下去,兴许附近派出所就该出警了。 可事与愿违,就在这时,不远处跑来一群人,手里还指指点点的,一看就不是善类。 果然,这帮家伙走近后,一见大光头的模样,问都没问就抄家伙加入战团。 张雷叫苦不迭,用不着这么凑巧吧,哪怕你们迟到几分钟呢! 马尾辫一见对方人多势众,心下也有些打鼓,再加上张雷这个帮手确实也差劲。 于是她审时度势,立时低喝一声,“走!” 说完抬腿踢翻一张空桌,转身就跑。 正主都走了,张雷哪还能傻站着,自然也有样学样,掀翻一张桌子后转身跟上。 眼看己方势力大涨,这帮人怎么可能放过,于是追喊着一路杀了过来…… 马尾辫跑了几步,见张雷紧随其后就把眼一瞪,“分头跑啊,笨蛋!难道你想被人家一勺烩了?” 张雷连忙哦了一声,转身拐到一条小路上。 身后那帮人见状也自然分成两股,顺路追了下来。 这里是大学城,附近总共有九所大学,张雷不知路径,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可转来转去,竟然又回到了老路上,结果刚一露头就被人发现,“哥几个,这小子在这儿呢!就是他给三哥开了瓢,抓住他!” 张雷吓得一激灵,再想回身已然不及,因为身后也有几个围堵过来。 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张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朝脑袋上涌,还忍不住一阵阵尿紧。 娘的,拼了! 他大喊一声朝这帮人冲了过去,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是如此巨大,他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一只大脚踹中,惨叫着倒向另一边。 就在此时,一把泛着蓝光的攮子朝他扎了过来…… 值此紧要光头,张雷脑子里灵光乍现,突然冒出那本图册上的步法,于不可能间一个斜身侧转,险而又险地躲过这致命一击。 对啊,有神行百变的功夫怎么能不用呢? 一念想及,张雷立刻施展下午熟记的身法、步法。 人在关键时刻所能爆发出的能力是惊人的,张雷就深有感触,比如作弊时看过的习题,一辈子都很难忘怀。 于是在生死之间,张雷沟通连贯,瞬间就躲过几次必杀之局。 虽然步法还有些生涩,但张雷身处人群之中,似乎变成了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蹿高蹦矮,左闪右躲,几个起落就从几人之间钻了出去! 一旦逃脱重围,张雷立刻信心大增,夜色掩映下也顾不得分辨方向,一路猛跑,总算把那些人甩在身后。 前方出现了校舍,张雷赶紧翻墙进去,自己是学生,不管在哪所院校,他相信进去之后就会安全的。 张雷靠在一座建筑物的围墙上,好歹喘了口气,才开始观察起周遭的情形。 夜深了,周围已经起了一层薄雾,不远处竟然有钟声响起,“咣!咣!咣……” 咦,这里是警察学院? 附近几所大学只有警察学院才有钟楼,想到这里,张雷不由得瞪大眼睛朝身后的建筑望去。 薄雾隐隐,黑黢黢没有一丝光亮,这所建筑像是一只潜藏在黑夜之中的怪兽,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我的天,难道是解剖大楼? 院校间传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几起极其恐怖的事件,即便是本院学生也都敬而远之,自己怎么误打误撞到这里了? 张雷提心吊胆、两股战战,紧紧靠在围墙的拐角一侧不知所措。 正当他准备跑路的一刻,拐角另一侧似乎有细微的气息传来…… 一瞬间,张雷只觉得头皮发紧,汗毛都乍了起来。 他下意识斜眼朝墙角一瞥,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墙角竟然露出一只满是泥泞的脚…… 脚面雪白,没有粘泥的一只趾甲上竟然还涂着甲油,是个女人! 深夜,解剖大楼,沉闷的钟声,光脚女人,这些支离破碎的意象在大脑里任意组合,已经让张雷几乎到了奔溃的边缘。 于是,在白影刚刚露头的一刻,张雷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拳…… 第11章反手打脸 一拳挥出,对方惨叫一声应声而倒,张雷本已跑出几步,却又转回身来…… 今天是二十三号,保安王小六正好值夜。 这是他第一个夜班,一身工作服穿戴整齐,摸摸腰间那根橡胶棒,然后紧紧跟在老大哥孙宝安身后。 对于这位小老弟,孙宝安还是满意的,老实、听话,关键时刻还有股愣头青的冲劲。 他边走边说:“小六,俺跟你说,这活计简单,学校里都是学生,么啥坏人,所以值夜比白天还得劲! 但有一条啊,别去那边。看见没,那是咱们学校的旧解剖大楼,邪乎!咱们学校有两个女娃,就是在那儿被人给祸祸然后分尸的,现在都没抓住人!还有,算了,不说了!” 见王小六眼睛瞪得溜圆,孙宝安没再说下去。 好半天王小六才算反应过来,“我的个娘嘞,这家伙咋恁大胆,敢在警官学校作案?” “咦!看你说来,林子大了啥鸟没有?” 俩人正聊得热乎,解剖大楼西侧却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似乎是女人发出的。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又在经常出事的解剖大楼边上,声音传来时,俩人同时身子一矬,伸手就抓对方的橡胶棍,折腾半天才抓在手里。 还是王小六先缓过了神,“宝安哥,恁说咋办?” “走……”孙宝安下意识就要拉小六跑路,可回头瞅满眼期望的王小六,最终还是没能成行,“走……是不可能滴,咱可是俩人,去看看!” 统一了思想的两人出现在墙角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弯腰扯着一个女人往树林那边去。 女人没穿鞋,衣服也多处破损,似乎已经晕了过去,就这么僵僵地任由对方施为。 王小六回头瞅了一眼孙宝安,没等老大哥伸手阻止就举着橡胶棒发飙了,“呔,你这个奸杀狂魔,恁娘来,打死你个龟孙儿!” 一个小时后,被拷在楼道暖气片上的张雷才被解了下来,因为那个女人醒了。 女人一只手托着冰袋敷脸,另一只手却指着张雷直骂,“你说你小子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老娘跟一群人打都屁事没有,却让你一拳给揍晕了!” “师姐,先把这家伙弄回去吧?敢公然袭警,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一位年轻警察对张雷横眉立目。 女人厌烦地摆摆手,“算了,没跟你说他救了我吗?哎,出去给我买双鞋回来。” 张雷揉揉手腕,哭笑不得。 墙角后的那个白衣女人正是马尾辫,她被那帮人追得急切,鞋子丢了,才成了那副披头散发的样子…… 她本来是去警校办事,路过烧烤摊被那些流氓纠缠就动了手。 马尾辫拿出化妆镜观察了一下伤口,用手触摸还嘶嘶倒吸凉气,“你也真是的,怎么出手这么狠?” 张雷苦着脸扳着指头说道:“解剖大楼,午夜钟声,一个披头散发、脚上满是泥泞的白衣女人,你说说我能不害怕吗?” 女人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指指张雷手臂上的纱布说道:“你本事稀松,斗志却挺强啊!” 张雷欲哭无泪,“可不吗?从昨天到现在,打三场了!” 马尾辫一撇嘴,竖个大拇哥表示自己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行了,去看看你朋友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张雷这才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哎,等会儿。”张雷刚走几步就被马尾辫叫住,“我叫孙文文,市刑警队的,留个电话,有空了请你吃饭!” 说完后就对着镜子小声嘀咕,“应该不会毁容吧?” 张雷早猜到这女人不一般,没想到竟是刑警队的。 话说自己刚才也是灵机一动主动报了警,要不然就得被那两个土老帽给活活打死。 现在他最心急的是眼镜,那帮人没追到自己,回手就把眼镜给捂了。 除了打人,连煎饼摊子也砸了,还好当时警察及时赶到,可也只抓了几个小混混,那个叫三迷糊的早跑了。 眼镜在病床上躺着,迷迷糊糊见张雷来了,原本想咧嘴笑的,却疼得嘶了一声,“你小子诓我,又是我结的账!” 他的伤不重,除了於伤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得住院观察。 张雷走到病床前,拍拍眼镜的肩膀然后咬牙说道:“兄弟,好好养病,回头我替你连本带利一块收回来!” 眼镜住院,张雷就在医院里陪了三天,期间也越发刻苦习练百变神行。 这才一天时间不到就挨了三回揍,以后指不定要遇多少事呢! 不赶紧学点儿保命的本事怎么能行? 这么一来两人关系又近了许多,不过眼镜依旧没说他的事,张雷也没问,谁心中没有秘密呢? 眼镜的摊子被那些家伙砸了,就算想重新开张,也难保那些家伙不会再来祸害。 于是张雷建议他先回去静养几天,等自己把毕业证混到手,俩人再合伙创业。 武侠红包群里这几天动静不小,群主发了群公告,号召大家多多互动,振兴武林,所以各位群友发言踊跃、互动有加。 张雷在斗嘴之余也扫了不少吃食和小玩意过去,毕竟自己没什么功夫,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 可他的发财大计却全指望这个群呢,要是表现不好被群主给踢了可就亏大发了。 临近毕业,大多数学生已经开始找地方实习,宿舍里只剩下张雷在内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高乐阳的狗腿田晓乐。 田晓乐并不知道昨天的事,见张雷回来就阴阳怪气道:“呦,雷子回来了,对象呢?” 江雪的事他心知肚明,这么问只是想让张雷出丑而已。 张雷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种小人确实不值得浪费心神。 正在这时,另外三个家伙也推门进来,说就业指导中心的刘主任来电话,让留校的同学都过去,听说是有实习机会。 张雷本来不想去,可听说本专业两个班都要过去,也就跟着去了。 实习单位是东平一家园林绿化公司,他们这届有将近七十个毕业生,可对方只要六个,可见竞争的激烈程度。 见张雷来了,平日里还算有些交情的同学都说他品学兼优,应该能争到一个名额,他也只是笑笑不吱声。 刘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典型的中年油腻大叔。 他一边翻看档案,一边把符合要求的抽出来,片刻功夫就把名单拟定了。 既然是就业指导,自然得优先安排品学兼优的学生,随着刘主任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 能得到学校的举荐,这对于一个刚刚走向社会的大学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推荐信。 而且这家公司还带半事业性质,福利待遇优厚,几个被点名的同学虽没有欢呼雀跃,可眉宇之间也难掩兴奋之色。 等刘主任拿到一份档案后,先是喊了一声“张雷”,然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噢,这个得等等,你的事情咱们待会儿再说!” 说完又念了另一个同学的名字,算是补足了六个名额。 一帮同学见他明明已经喊出了张雷的名字,却放在一边,然后又递补了一位上去。 一时间有些哗然,纷纷替张雷叫屈,毕竟这么好的实习机会,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而刘主任此时把左边的长发朝右后方向一抹,然后对张雷说道:“你这个同学,怎么能跟高乐阳打架呢?幸亏刚才胡校长来电话,要是把你这样的学生推荐出去,那就麻烦了!” 田晓乐一听立刻跳了出来,“啥,把高少打了?你小子死定了!” 张雷没搭理他,他原本也没打算要这份实习推荐,现在既然把自己刷下来了,那正好,于是转身就走。 没想到刘主任见他如此,觉得很有必要教训一下,于是加重语气道:“张雷,你等等。你家庭条件不好,就要有自知之明,幸亏人家高乐阳不计较?但学校该有的态度不能少,回去写份检查,再去医院探望一下,这是命令!” 张雷本已到了门口,一听这话就站住了,然后回过头冷冷地盯视对方。 “看什么,滚出去!”刘主任见张雷斜眼愣他,难免有些不自在,于是罕见地动了怒。 张雷走近刘主任,然后一字一顿说道:“高乐阳是学生?我不是?有钱有势就该有面子,我这种穷学生就应该没有? 我就问你一句,要是高乐阳把我打了,你会怎么做?难道也会让他写检查?难道也会让他去医院探望我?难道也敢张嘴叫人家滚出去?” 那些同学登时一个个面面相觑,张雷这家伙难道疯了? 就业指导中心虽说没什么油水可占,却掌管着绝大部分毕业生的走向,没毕业之前谁敢给刘主任脸色看? 更别说言辞如此激烈了,这哪里是问话,简直就是辱骂! 刘主任哪受过这样的气,可张雷言之凿凿,确实让他无法辩解。 当着这么多学生,刘主任嘴角都快气歪了,“枉你还受过高等教育,你……你算什么学生,师道尊严你不懂吗?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张雷嗤笑一声,“师道尊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哪样你占了?你这种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家伙,能传授什么做人的道理?我呸!” 说完张雷就推门而出,刘主任被气得咬牙切齿,就紧跟着追出来,一群同学也紧随其后。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温良恭俭让的张雷,竟然还有如此一面,确实让大家大开眼界。 可这家伙却是拿自己的前程来赌气啊,得罪了刘主任,以后的就业推荐就算没戏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今后的就业! 田晓乐还不住拱火,“刘主任,您消消气,这家伙朽木不可雕,回头必须把学校的意见写到他档案里!” 说完还不忘安慰那四位舍友,“别垂头丧气啊,不就是工作吗?高老太爷眼看就七十大寿,我手里还有张请帖呢!只要能过去能露个脸,还愁找不到工作?哎,张雷,你不去吧?” 这家伙踩张雷都成习惯了,只要有机会,他从不放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辆奥迪a6缓缓开了过来…… 刘主任还以为校长驾到,立刻换副笑脸迎了过去,等到近前才发觉不是。 车在张雷身前停下,一位气质雍容的老人一下车就拉住张雷,“小老弟,过几天是高老太爷大寿,怎么样,赏个光吧?” “嘎!” 田晓乐登时给噎得满脸通红,他可刚说过高老太爷的寿宴不好进,怎么立时就冒出来一个请张雷赴宴的? 本地学生有认识老人的,于是悄声嘀咕:这位可是毓福轩的老板,咱们东平古玩界的头一号。 一见此情此景,同学们望向张雷的眼神可就不同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和这种富豪搭上线的?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不远处又开来一辆车,是一辆加长奔驰,一样在张雷身前停下。 车刚停稳,一位中年人就开门朝张雷说道:“张老弟,我想请你吃顿饭,这个面子千万得给!” 第12章我要给他用刑 要说毓福轩老板大架光临邀请张雷赴宴,让众人意想不到,那么加长奔驰的到来,无疑又是一记重锤,把这些家伙彻底打懵了。 不管是抚弄额前长发去遮盖地中海的刘主任,还是那些平日里和张雷没什么交情的同学,都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这小子怎么就一步登天了? 怪不得敢收拾高少呢! 怪不得这家伙敢口出狂言,把刘主任都训得和孙子似的。 大学果然是炼狱,竟然关了这么一个家伙? 这当中最挂不住的还是刘主任,他刚说了人家不会有前途,结果反手就被现实打脸,还是脆生生、响亮亮两记耳光。 一位是古玩街的大佬,一位开着加长奔驰,有这样的朋友,怎么会没前途? 刘主任下意识摇摇头,因为他也不信!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这些学生的脑子里生成,什么张雷是累世巨富,来学校吃苦受罪只为体验生活。 还有人推断一定是崔老爷子的孙女看上了张雷,这家伙才一步登天。 反正类似言论甚嚣尘上,委实在学校论坛上霸占了好久的头条位置。 可张雷现在却没有丝毫兴奋可言,因为不知道该上谁的车。 崔老是他的战略合作伙伴不能撇下,可这个中年人却神情殷切,紧拉着他,看样子也不打算放手。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短发女的跟班,如果张雷没记错,应该姓姜。 “小兄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怎么也得赏个面子。”说完中年人偏头对崔老说道:“崔叔,没想到您会来,那就一起吧?” 崔老笑道:“景园,还是我做东道,这是我的地盘,可不许跟我抢!” 田晓乐一帮家伙,已经从循环往复的懵逼状态下清醒过来,眼见张雷就要上车,本想再说几句,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 就在这时,张雷像是想起什么,走到田晓乐跟前笑着说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日你娘!” 说完就是一记膝锤,“啊!”田晓乐惨叫一声捂紧裆部,倒地后像皮皮虾一样蜷缩起来。 他脸憋得紫青,举手想说什么,可剧痛传来,终究没敢说出口。 是啊,现在的张雷,已经不是那个往死里欺负,都不会还手的穷屌丝了。 他要是敢撂句狠话,对方一定会再次施暴! 张雷弯下腰,对额头上渗满白毛汗的田晓乐说道:“我知道江雪的事你为高乐阳出力不少,这四年来你也没少暗算我。本来想阴你一道的,后来想想,怎么也是多年室友,还是不下黑手了!” 面对张雷如此威势,一群人竟没一个敢上来搀扶田晓乐的。 路过那位刘主任时,张雷呵呵冷笑。 事实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雷再次体验到报复的快感,这才上了崔老的车,把一群蒙圈带懵逼的傻吊晾在当场。 “小兄弟,刚强易折,年轻人锐气太甚可不好!”崔老见张雷如此嚣张,就劝了一句。 姜景园却哈哈一笑,“那有什么,大丈夫有恩必报、有仇不饶。小兄弟,姜大哥就喜欢你这样的!” a6直接开进一家五星级酒店,路上边走边说,张雷才大致对俩人有些了解。 原来,三十年前崔老在一家左姓人家当学徒,学成本领才在东平开创了一番事业。 那个短发女左暮云就是左家后人,两家常有走动,而姜景园和崔老早就认识。 那天左暮云来毓福轩,是想挑件古董做手信的,正好碰上了张雷。 “二小姐呢,怎么没跟着来?”崔老对旧主依然客气。 姜景园皱皱眉,“丫头想不通,她把张兄弟当成了大少爷的人。我就觉得不会,跟了老大这么多年,老姜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看得出姜景园在左家的地位不低,要不然怎么能张口闭口丫头丫头的叫,还随时都能把奔驰开出来。 酒席一开,姜景园就斟满一杯酒敬张雷,说这次多亏有他及时赶到,要不然自己就危险了。 说着话还把上衣扯开,只见他胸腹间还扎着绷带,看起来伤口还没有完全好。 “姜大哥,你有伤,还是不用喝了!我先干为敬!”说完张雷就一口闷了。 见张雷这样,姜景园再次大笑,“崔叔,看见没,这样的人物是左青云那小子能指使得了的?” 即便有伤在身,姜景园还是陪了张雷三杯,虽然小姐把张雷当成嫌疑人,那是她年轻,没有识人之能,自己可不能忘了救命之恩。 张雷也大概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一些门道。 原来左暮云的父亲是家中长子,原本是要继承家业的,可偏偏只生了个女儿,而她叔叔却有两个儿子。 这种状况要在小门小户自然没什么,可在大家族就比较尴尬了,嫡长子继承是千年以降的传统,偏偏长房就只有左暮云一个女孩。 是女人终究要嫁人,嫁了人还怎么打理家族产业,那不都成了他姓? 更令人尴尬的是,左暮云不仅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个杀伐果决、无往不利的商场新锐。 一回到家族,短时间就有不少斩获,比那两个堂兄高了不止一筹。 这么一来,本来还想把家业传给二儿子的左老爷子,心思就有些活泛了。 毕竟家业再大也得传承下去才作数,富不过三代这个诅咒,是个有钱人家都想躲过去。 左暮云到东平做事,就是左家老爷子在考察她的办事能力。 张雷心下合计,一个左暮云都能坐得起加长奔驰,张口五百万就只为买一件礼物,那么左家的资产该是何等规模? 怪不得左暮云会对自己产生误会,为了亿万家产,把竞争者消灭在上升途中是再合理不过的。 何况听姜景园的口气,他们堂兄妹平日里就有间隙,而像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崔老端起杯,“小张啊,说来说去瓷瓶还是到了高府,惭愧啊!所以过几天高老太爷过寿,我想叫你一块去!” 张雷微愣,合着左暮云买手信就是为了探望高老爷子? 那就难怪了,崔老这么念旧,左家后人张口他一定没法推脱。 “是啊,高家和左家有旧,又是东平的坐地户,所以丫头选中了高家!不过我们没想到那对父子就是老高家的人。”姜景园随口解释。 崔老确实有些惭愧,本来张雷少要一百万才匀给他的瓷瓶,到后来还是没能保住。 今天请张雷吃饭,一来是存了一线心思,希望他手里还能有类似的俏货。二来也确实想做个和事佬,毕竟高家势大,搞成鱼死网破的局面就不好了。 张雷倒没生气,人情我已经送了,至于东西在哪关我什么事? 三人边吃边喝,宾主尽欢,吃完已经快两点了。 那两人还有事要谈,张雷就说自己先回去。 刚走出酒店门口,张雷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个趔趄,正要说话,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大喊着跑出来,“抓……抓小偷!” 张雷想都没想就抬脚追了出去,老子正想试试百变神行的威力呢! 一个小毛贼,怎么可能是张雷的对手,五分钟后,气喘吁吁的毛贼,被张雷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没了退路的毛贼把三角眼一瞪,从腰后掏大卡簧,拇指一摁,“咔”的一声,刀刃弹射而出,划出一道蓝光。 他晃着利刃叫嚣,“小子,三迷糊知道吗?那是我大哥,识相的赶紧滚远!” 这时候那位失主也气喘吁吁赶到,见歹徒手里有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朝毛贼喊道:“你……你把我包还我,钱好说,一千……两千都行!” 张雷不由苦笑,这家伙是给急糊涂了,你这么一说,傻子也知道包里的东西重要,怎么肯还你? 结果可想而知,毛贼晃着大卡簧边走边笑,“包可以给你,不过东西吗,老子要定了!” 他见张雷站在巷口,却迟迟不过来,只道张雷心生畏惧,于是更加嚣张,摇头晃脑就往外走。 中年人见了那把明晃晃的大卡簧,也吓得腿软脚软,正要招呼张雷小心,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转身就走。 那贼见追赶自己的家伙被逼退,哈哈一笑就小跑着出来,自己手上有武器,只要刚才那个小伙一走,剩下这个矮蛮子,能挡得住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兴冲冲小跑到巷口,正要说几句狠话,就觉得一阵恶风迎面袭来,“咚!”的一声,一根小腿粗细的圆木狠狠抽在他胸口,毛贼“呴喽”一声就晕了过去…… 张雷压根就没打算跑,而是去找武器了。 巷口有一堆杂物,不知是谁家装修还留了些木料,他随手捡了根趁手的木棒,然后在巷口守株待兔,果然一击命中。 他拿起包递给满眼闪着星星的中年人,然后一弯腰,就把那个晕厥的家伙扛在肩上。 中年人感激地说道:“兄弟,这是要送医?还是我来吧,钱我出!” 张雷看他一眼然后摇头,中年人再问,“那就是报警?打个电话就行,不用这么隆重吧?还背着去?” 张雷再次摇头然后咧嘴一笑,“当然不是,我要给这小子用刑!” 第13章分筋错骨手 中年人被吓得一哆嗦,不仅是因为张雷想法古怪,主要是这家伙刚才那邪魅一笑太吓人了。 于是他赶紧上来劝阻,“不用了吧,兄弟,我东西都回来了,小惩大诫就好,怎么……怎么还用刑呢!” 那贼确实受了不轻的伤,到现在还晕厥不醒,嘴角鼻端也沁出血迹,按中年人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可张雷却说一瞪眼,“老哥,拿了包赶紧走,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中年人身材矮小,可那双小眼却囧囧有神,一看就是久历江湖。 一听张雷这口气,他立刻神色一正,翻翻包里没少东西,就朝张雷拱拱手走了。 这个小贼和张雷确实没什么私人恩怨,可他不该说那个三迷糊。 他本以为能诈住张雷这个冒失鬼,没想到张雷和他大哥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张雷扛着他奔了眼镜住处,见他背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眼镜忙问怎么回事? 张雷没有回答,而是问他好点没有? 眼镜点头,本来伤情就不重,休养几天早好了。 张雷把那家伙捆在椅子上,这才说道:“那就准备收账吧!” “账,什么账?” 眼镜有些莫名其妙,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和眼前这家伙有关系。 把人捆结实了,张雷开始准备刑具。 别看眼镜是个爷们儿,可家里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厨房里也一应俱全。 一瓶辣椒油顺带一套修甲器械,还有一些刀具被张雷临时征用。 小贼远没他想得那么难对付,指甲刀都没来得及上场,半瓶辣椒油下去就哭着全招了。 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咳嗽了半天才眯缝着眼睛惨兮兮说道:“大哥……大哥,咳咳,三迷糊就躲在西城九龙洗浴,把我放了吧!” 张雷笑笑,扬了扬手里的半瓶辣椒油,“我猜你还没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别客气!看样子你喜欢川菜,要不我再买两瓶辣椒油孝敬你?” 烧烤摊斗殴之后,眼镜和张雷早就成了真正的哥们。 对于张雷的所作所为,眼镜自然全力支持,可一见他要为自己强出头,还是皱眉劝道:“雷子,我看还是算了,我伤都已经好了。那家伙可是许三虎手下,咱们惹不起!” 没想到张雷压根就不听他的,依然我行我素,又审了半天才拉着眼镜出门。 一直以来张雷都笃信一句话,真正的朋友就是在最黑暗的时候,陪你一起等天亮的人,毫无疑问眼镜就是。 张雷没说话,可心里早想清楚了,既然眼镜是我兄弟,那这顿打就不能白挨! 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是隔夜都嫌迟。 当然,你得有报仇的实力才行,要不然就是飞蛾扑火的傻子! 想到这里,张雷拍了拍兜里的手机冷笑不止…… 九龙洗浴是许三虎的产业,前几天三迷糊打架惊了公,所以躲到了这里。 在他看来,不过是暂住而已,这种事自己哪年不遇几次?哪次不是躲两天就不了了之了? 可听说那女人是警察后,他心里就有些没谱,于是和许三虎打过招呼,准备先出去躲一段时间再说。 毕竟民不与官斗,何况那女人还是刑警队的。 要说寸还真是,这家伙刚拎着行李走到门口,张雷和眼镜就闯了进来。 这家洗浴不算大,却是许三虎当年发迹的场所,那些跟他混社会的家伙也都自觉把这里当成了总部。 所以这里的混子和赖皮不少,而三迷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三迷糊一见俩人就直犯迷糊,他想不通眼前这两个家伙是得了失心疯还是吃了豹子胆? 这可是老子的老窝! 就凭你们两个小鸡仔,怎么就敢闯进来? 见三哥被人堵了,小混子不是上去帮忙,而是习惯性去门口观望,回来把大门关紧后才说了一句,“三哥,就俩!” 三迷糊哑然失笑。 大笑过后,他才眯缝着眼指着俩人说道:“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可是我三哥的地盘,脑袋被门挤了?” 张雷神情淡然,冷哼一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前几天你打了我兄弟,今天我来收账!” 听到这话,三迷糊先是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才仿佛进了德云社一样,小笑连着大笑,直到把二楼、三楼的许多客人惊动后才停了下来。 他身后那些小弟们也都眼神不善地围拢过来,彼此对视后也不住摇头,心道这两个家伙今天恐怕只能躺着出去了! 三迷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说道:“哈哈,你小子不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收账?在东平,在九龙洗浴,也就我三哥有底气说这句话,就算是条子来了,那也得规规矩矩的!” 张雷眼睛微眯,“光天化日,你们就敢这么无法无天?” “法?天?哈哈,你傻了,不知道这是东平?不知道我三哥诨号就叫许西天,在这里他老人家就是法,就是天!江湖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 仿佛是为这家伙的说法做注脚,洗浴城的招待和那些大小混子们,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他们从来就不曾怀疑过这句话,江湖上自然是谁拳头大谁就是天! 这是比饿了吃饭困了睡觉还真的真理,还用说吗? 张雷拿出手机轻点,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开始吧!” 三迷糊见他如此,也不以为意,不管你小子是录音还是录像,反正待会儿把你放倒之后,有的是时间整理你身上的零碎。 于是他信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缸,大吼一声就朝张雷砸了过去。 三迷糊手段狠辣又存心立威,自然用尽全力,所以烟缸砸下时竟裹挟着阵阵风声…… 烟缸有鼠标垫大小,入手沉重,上面还有精美绝伦的切面,从里朝外看,整个世界都显得色彩斑斓、美轮美奂。 “咔嚓,嗯!” 三迷糊全力砸下,胆小的不由转过脸去,心下暗道这小子完了,那么大的烟缸砸下去,没几个人能受得住。 可回头一想,这烟缸是玻璃做的,声音应该清脆才对,怎么听来如此沉闷呢? 等再回头望去,登时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地上躺着一个大光头,整个身子斜靠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个硕大的烟缸,可整只胳膊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弯曲着,竟然在一瞬间被生生掰折了。 三迷糊“嘶嘶”地不停回气,似乎是怕声大了牵动伤处,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不会吧? 一向以出手狠辣闻名的三迷糊,竟然被对方一招就废了? “你他娘!” “小子,你死定了!” “干你老母!” 三迷糊一招被废,那帮替他站台的家伙,登时一个个抄家伙朝张雷扑了过去…… 这里是许三虎的老巢,平日里帮闲的人不少,过来聊天喝茶的混子就更多了。 于是被安排在沙发后躲避的眼镜,几乎是身临其境地见识了一场《功夫》。 一帮人争先恐后朝张雷扑过去,却瞬间被从中心扔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片刻后,除了他和张雷,大厅里已经没一个能站得起来了。 张雷擦擦汗看看手机,刚刚过去十三分钟。 一番高强度打斗几乎把他榨干了,他皱着眉推开门,好让新鲜空气进来,冲淡一下这里的血腥味道。 话说以后得多适应一下才行! 大厅里哀声一片,不是让卸了膀子就是被踢断腿的,张雷没想到,他随便选了招分筋错骨手竟有如此威力。 这些天他可没闲着,百变神行虽然还不到家,可游斗数人不受伤应该没问题。 何况他手机里还攒着不少武功招式! 六合拳、七伤拳、八卦掌、分筋错骨手,竟然还有一招降龙十八掌。 虽然自己没内功,不能将武功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可对付这帮流氓是足够了! 三迷糊已经清醒过来,这家伙不愧是狠人,右臂骨茬儿都露头了,可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嘴里不住念叨,“你死定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挖出来!” 他没想到,几天没见,张雷就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练家子。 自己栽了,今天的场子要找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在东平混了。 张雷没说话,而是拎着这家伙的脖领,用力拖往门外。 等到了门口信手把三迷糊扔在地上,才拍手冷笑道:“想找我报仇?能出得了监狱再说吧!” 三迷糊牛眼一眯,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吐了一口血沫子笑着说道:“哼哼,就算你报公能怎样?聚众斗殴,半个月拘留五百罚款,老子出来就弄死你!” 他挣扎着坐起,身子靠在后墙上冲张雷笑个不停,似乎再次回到了德云社。 张雷也笑着蹲下来,先是仔细端详他一番然后才说道:“三迷糊,你觉你得袭警应该住几年?以前那几起重伤害呢?” 三迷糊再次吐了口血沫子,然后哑然失笑,“那娘们没报身份,怎么能算袭警?至于重伤害,你有证据吗?” 张雷立刻拍手叫好,然后冲眼镜说道:“看见没,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都懂法了!” 说完他转向三迷糊,“就知道你会死不认账,不过有一件你肯定躲不了,那玩意儿不能碰,一碰就死,你不会不知道吧?” 三迷糊登时眼角抽搐几下,瞳仁微缩,似乎猜到什么,“我没有……” 三个字才出口,就看到张雷眼中闪过的一丝厉色,瞬间就明白了。 “你阴我?栽赃老子!” 张雷摇头皱眉,俨然老师遇到了笨学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们不是有句行话吗?只要能达成目的,何必在乎什么手段?” 事到如今,三迷糊是真怕了,他不怕挨打,进局子也是家常便饭,可要真像这小子所说,自己恐怕就得把牢底坐穿! 几乎从来都没感受过恐惧这种情绪的三迷糊,只觉得后脊发凉,一瞬间就冷汗淋漓。 而眼前这个笑嘻嘻的瘦猴,似乎幻化成了世间最恶毒的魔鬼,他尝试去抓挠他,却被对方一脚踹倒在地…… 倒地后的三迷糊低声咒骂不止,翻滚间看到一辆福特房车正朝这里缓缓开来。 他瞬间清明,挣扎着想张口求救,可最终还是住口…… 福特e350,这种房车售价在二百万左右,在东平并不多见。 车就停在距离九龙洗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车上没人下来,因为远处已经响起警笛声。 张雷大概也猜到这辆车是谁的,于是呵呵一笑,对已经彻底绝望的三迷糊说道:“看见没?你的天来了,可他不敢过来!” 第14章翡翠原石 三辆重装警车先后杀到,五位刑警之后还跟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小队。 当先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见到张雷后微微点头,就招呼手下进去抓人。 眼镜的仇得报,可张雷不是莽夫,像三迷糊这样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烂人,如果不能一击必中,就不如静待时机。 好巧不巧的那个小贼闯了进来,就在刚才审问时,张雷发现这货竟然是个瘾君子,于是一个计划就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瘾君子要是犯了毒瘾,就连亲爹妈都能出卖,更别说什么大哥了。 既然有人送货上门,不给三迷糊设个局还真说不过去! 于是张雷问出三迷糊的住址,又从这货上搜出不少存货。 这家伙是三迷糊的嫡系,所以知道他很多习惯,包括他经常把钥匙放在门前第三个花盆下,张雷的计划这才得以顺利实施。 栽赃给坏人而已,张雷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在他看来,这样的家伙就该一直待在牢里。 做完这些,张雷联系了孙文文,然后才去九龙洗浴。 看着这些家伙被一个个抓走,孙文文这才问道:“你说三迷糊贩毒?消息可靠吗?” 张雷有些愣神,话说这丫头姿色也就中上,怎么一穿警服就立刻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呢? 尤其是一颦一笑间,简直了! 看来所谓的制服诱惑,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见他走神,孙文文把眼一瞪,“哎,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关键时刻老是走神呢?” 张雷赶紧赔笑道:“应该没问题,我上午抓了个贼,是三迷糊手下,他说的。” 孙文文眉尖一挑,“人呢?” “跑了,我刚问出三迷糊的藏身处,那家伙就跑了!” 说完张雷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不少三迷糊干过的坏事,至于是不是事实,就得有关部门查证了。 等这些人都被送上警车,张雷才发现路口那辆福特e350,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去局里录了口供,张雷才回到眼镜家,而那个小贼还在椅子上绑着呢! 张雷把他解开,然后说道:“我把你的货放你大哥那里了,去举报我吧!” 小贼一听就吓哭了,“这……这是怎么搞的?你们和我大哥有仇,怎么还把我拉上了?” 张雷呵呵冷笑,“反正警察已经把三迷糊抓走了,要不你去把他捞出来?” 小贼吓得连连摆手说不敢,张雷也算准他不敢把这事说出去,毕竟秘密是他透露出去的,货也是他的。 陷害三迷糊,这家伙居功至伟。 要是他敢说出去,先不说有没人信,很可能第二天就会横尸街头,混江湖最忌讳的就是出卖兄弟,何况还是自己老大。 把这家伙赶走后,张雷请眼镜搓了顿好的才回了学校。 他知道这下算彻底得罪了许三虎,再加上前几天打脸高乐阳,好么,自己还没进入社会,已经把黑白两道的人全得罪了。 神行百变他已经基本掌握,可就是没有武技傍身,难免有些美中不足。 手机里倒还存着几招,可万一手机没电怎么办? 丢了呢? 要是对方连拿出手机的时间都不给呢? 性命可只有一条,哪怕是一招一式也得学会,而且能随时随地随手使出,不受限制才行。 眼看再有半个月就毕业了,那帮舍友经过上次的一番敲打,虽然老实不少,可对自己的态度却越发恶劣。 张雷见他们一个个带搭不理的模样,干脆住进一家快捷酒店。 洗过澡之后张雷躺在床上打开微信,不知什么原因,群里消息总是时断时续,有时候一下子会涌出好多前些天发的消息,有时候自己在群里喊人却没有回应。 关于这个微信群,张雷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可不管是多维世界、平行空间还是多元宇宙,似乎都无法完整清晰地解释它的存在。 这些本来都是自己世界当中的虚拟人物,怎么可能变成实体呢? 难道未来有什么人,用高科技创造出一个虚拟空间,而这个虚拟空间和自己所处的世界建立了联系? 自己在微信群的名字叫人间使者,似乎就有类似的涵义,可他问遍群友,却没一个能解答出来。 这些人似乎都生活在互不统属的世界里,按着书本原有的进程推进着自己的人生。 比如乔峰已经改名成了萧峰,可见他已经看过了雁门关的碑文,得知了自己身世。 而杨过还在四处寻访南海神尼,要不是自己告诉他小龙女在哪,这家伙恐怕还要足足等够十六年才会跳崖殉情。 看来自己是可以参与到书中去的,似乎还能改变故事的进程,那么提前几年就见到小龙女的杨过还会给郭襄过生日吗? 神雕侠侣又将会有怎样一个结局? 不过之后张雷就没有再做过类似的事情,故事就是因为曲折才好看,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多嘴毁了一篇名著,可就罪莫大焉了!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张雷也发现群友越来越多,前些天还只是些大家熟知的名字,可现在连那些小人物都被群主加了进来。 可有一条,群里的名字即便再陌生也都在书中出现过,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没有,那就是起名叫怒目的群主。 怒目?怒目金刚吗?这家伙不会是个和尚吧? 张雷摆摆手,下意识要赶走这个可笑的想法。 难道这家伙,就是未来世界那个构建虚拟武侠世界的大咖? 张雷最近刚看了《西部世界》,那个世界的构架模式似乎也与这个群类似,只不过武侠红包群要比那里复杂得多。 因为那里只有一个世界,而这里起码也得有十几个才行,而且互不统属、各行其是。 张雷再次摆手,不想了,头疼。 反正这个群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话说自己背包里确实添了不少好东西,除了一些武功招数还有不少宝贝。 当然他发过去的小玩意儿也足够吸引人,所以才会得到这么多的馈赠。 比如抢到打火机的萧峰就回赠张雷一颗东珠,而泰迪熊毛绒玩具从华筝公主手里换来了一张黑熊皮。 得了美图秀秀的天山童姥老怀甚慰,甚至一度有传承衣钵的想法,可在得知张雷都已经二十出头,却压根连一点粗浅的武学根基都没有,这才作罢。 而张雷也渐渐发现微信群中扫描的诸多限制,那就是活物不行,而体积也只能限定在一立方之内,如果超过则无法传输。 背包里东西不少,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难道要买一套房子? 阿珂自从得了那些东西之后就没了踪迹,倒是小郡主沐剑屏为了争宠和张雷互动有加。 张雷也没少花心思,什么厨艺、瑜伽,俘获男人36计,做内心强大的女人,统统给她发了过去。 知道韦爵爷喜欢听书,他还松了沐剑屏一个超大容量的mp3,然后下载许多评书小说给传了过去。 既然想争宠,就得全方位无死角才行! 把这些事办完,张雷觉得自己已经尽全力了,再发就只能发小电影了。 要是让爵爷知道,还不得追杀自己几百年? 收到这些东西,沐剑屏如获至宝,登时就发了三块石头过来。 沐剑屏:老张,这是缅甸土司的进贡,听说里面有翡翠,我留着没用,送你了。 这称呼是张雷定的,可沐剑屏过了好久才适应,因为她觉得这种叫法像招呼下人。 听到这句张雷只觉得,千万个毛孔似乎都同时张开一样,此处虽然无声,却已经呐喊千万遍,天呐! 人间使者:翡翠原石?郡主,真是太感谢了!流泪 通过聊天,张雷知道韦爵爷诈死之后就躲去云南,毕竟这里是沐王府镇守两百七十年的边陲,藏几十口人绝对没问题,而他们就住在沐王府别院。 沐剑屏:客气什么,这东西多着呢!当年那些度冒、潘冒那些土司来找爷爷帮忙,都是一车一车往过拉的,好像就堆在后院柴房里。 人间使者:瞪眼,迷茫! 沐剑屏:可不是我小气,银票我也有,可咱俩是朋友,总得送你点稀罕玩意儿才行! 张雷现在只觉得肾上腺素瞬间爆发性分泌,除了阵阵尿紧,感觉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天呐,度冒、潘冒,这可都是缅甸出产极品翡翠的老坑! 话说哪个年轻人没做过一刀变巨富的赌石梦呢? 这家伙可没少看类似的小说,对这些地名熟悉得很。 张雷赶紧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然后笑问沐剑屏这种石头还有多少? 沐剑屏:应该还有不少,这里可没有加工作坊。 人间使者:我全要了! 话一出口张雷不觉有些脸红,沐剑屏那里倒没什么,只是问张雷要这么多石头干嘛? 硬玉而已,又不如和田玉值钱。 沐剑屏:这些可是我给你挑出来的,其余的可不见得有翠色,那些透亮和发紫的都是我准备打赏下人的,你也要? 张雷“哎呦”一声从床上跌了下去,我的姑奶奶,您那时候翡翠可还不值钱呢,要说值钱也是慈禧老佛爷之后的事了。 而且那会儿好像只认绿,什么紫罗兰、油青玻璃种统统算废料。 于是他赶紧把事情敲定,还一个劲儿跟小郡主说事后必有厚报。 就这样,刚才还愁眉苦脸思索自己创业之路的张雷,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光明无限…… 第15章泼皮牛二 有了这些翡翠原石打底,房子总敢买了吧? 当然,得先弄一辆座驾才行。 张雷笑呵呵从旅馆出来往古玩街走去,崔老是人精,问问他去。 崔老把张雷让进里间,让徒弟大宝沏了壶茶,才笑问他怎么有空过来。 “我想买车,也没什么朋友介绍,就想过来问问。对了,您老怎么就相中a6了呢?” 崔老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这可是老头子的秘密。 我以前常去乡下收东西,那些老乡虽然认不得什么豪车,可也知道城里的大官都坐我这种车。所以开这个车啊,能收着东西。 至于你们年轻人,自然是奔驰宝马了。” 张雷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有这个说道。 有了这些翡翠原石打底,房子总敢买了吧? 当然,得先弄一辆座驾才行。 张雷笑呵呵从旅馆出来往古玩街走去,崔老是人精,问问他去。 崔老把张雷让进里间,让徒弟大宝沏了壶茶,才笑问他怎么有空过来。 “我想买车,也没什么朋友介绍,就想过来问问。对了,您老怎么就相中a6了呢?” 崔老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这可是老头子的秘密。 我以前常去乡下收东西,那些老乡虽然认不得什么豪车,可也知道城里的大官都坐我这种车。所以开这个车啊,能收着东西。 至于你们年轻人,自然是奔驰宝马了。” 张雷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有这个说道。 于是又和崔老聊了会儿,还说了自己准备创业的事,才给眼镜打电话,然后一起去了一家4s店。 等出门的时候,俩人已坐在一辆宝马x6上了。 对这辆车张雷可是蓄谋已久,记得上次高乐阳就是开着一辆x5去学校,不知招来多少美眉的媚眼和屌丝的仇恨。 老子不多不少,正好比你丫的多一个数! 张雷本打算自己开,没想到眼镜这家伙竟然也会开车,倒车上路操控自如,看样子还是个老司机。 这不由得让他另眼相看,“哎,我说你一个卖灌饼的,怎么对车这么熟啊?” “你一个屌丝都能买车,我怎么就不能学本呢?” 眼镜难得说了个长句,然后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默。 张雷最喜欢就是他这点,一个撂地摊卖娃娃的穷屌丝,转眼就接了一辆百万豪车。 换了别人不吓死也早就好奇心泛滥了,可眼镜却沉默如昨,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其实眼镜也不是没有好奇心,只不过他自己也有秘密,自然也就不乐意打听别人的秘密。 何况,张雷有钱也好没钱也罢,都是自己朋友! 自从上次张雷找三迷糊替他报仇之后,眼镜就从心底里认准了这个朋友! 张雷去年就考了驾照,就是为毕业后做打算,自己家庭条件不好,总不能和别人一样,找不到工作就回去啃老吧? 俩人聊着天,一边翻看东平的楼盘信息。 父母和小妹在乡下过得苦,张雷准备把他们都接过来,是得先买套房子。 翻来翻去张雷看上一座叫香山华府的楼盘,于是招呼眼镜找地方吃饭,下午再去看房。 俩人找了家湘菜馆,本来张雷是不怎么吃辣的,奈何江雪喜欢,他陪了人家三年,也就成了个无辣不欢的家伙。 俩人在4s店里一顿忙活,已经错过饭点,这时候除了门口有个玩手机等餐的女孩,就只有角落里的一桌客人。 眼镜多看了几眼,女孩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对眼镜一瞪眼,直接一个口型,“你瞅啥?” 虽然没发声,可眼镜看得清楚,于是吓得一撇嘴,没敢吱声。 这几个家伙已经喝了不少,舌头都秃噜了还一个劲要酒,服务员上来劝了两句却被一个连鬓胡推倒在地。 眼镜皱皱眉想换个地方,话说自从跟上张雷后,怎么就一直麻烦不断呢? 可张雷这家伙却一点自觉没有,除了不走还往过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敦实、厨师打扮的年轻人从后厨走出来,他脚步飞快身形却左摇右摆,似乎是腿上有伤。 把服务员扶起来问明情况后,他才对连鬓胡说道:“二哥,小泉刚来,不懂事。不过,这酒多了确实伤身!” 那个已经喝得醉汹汹的连鬓胡应该是店里常客,见了厨师也不理睬,嘟囔着骂了几句就坐下继续喝酒。 眼镜想换地方,却被张雷拉住,他摇摇头示意看看再说。 因为那个厨师行走间步履沉稳,张雷猜测他应该会拳脚,而且他劝架时背后那只手攥得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如果这帮人再不知趣,恐怕就有好戏看了。 张雷点了几个快菜,然后坐等,就在这时老板推门进来,看样子应该是去送餐了。 他一回来服务员就把刚才的事说了,老板赶紧上去说好话,那几个人继续吃喝,对他也不理不睬。 吃完后,几个人才互相使了个眼色,站起来就走。 老板见状就知道要遭,于是赶紧跑出来,“二哥,您……记账?” 老板是个精明人,没敢直接要钱,可毕竟也是一顿饭钱,总不能白吃吧?于是只好问了一句。 连鬓胡把一瞪眼,“记个毛啊!他娘的搅了兄弟们的酒兴,没砸你摊子就不错了,还敢要账?” 老板登时一脸苦涩,“二哥,我们可是小本生意,您老这样,我们可受不了啊!” “受不了你妈!” 连鬓胡伸手就把老板推倒在地,还准备抬腿跺一脚。 就在这时,白门帘一掀,一道白影“倏”的一声冲到门口,伸手就把老板拽到一边。 张雷二人这才看清,这人就是刚才那个厨子,张雷朝眼镜一挑眉,意思等着看好戏吧! 厨子腿脚有毛病,速度却奇快,他把老板拽起,就想上去和那帮人理论。 没想到连鬓胡倒先开口了,“呦,拐子,早听说你小子练过,怎么?跟二哥溜溜场子?” 老板赶紧把厨子拉住,“强子,别,咱惹不起!” 厨子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杀气凛凛。 连鬓胡也感受到厨子目光不善,于是三角眼一眯,伸手就在厨子脸上拍了一下。 厨子下意识朝后一躲,可还是被连鬓胡追上,而且边拍边说,“小子,这里是西环,你表叔要是还想做生意,那就老老实实的,要不然老子随时叫你歇菜!” 连鬓胡拍在厨子脸上的巴掌越来越响,老板想过去阻止,却被连鬓胡身后的几个家伙拉住。 眼镜瞪了张雷一眼,他知道张雷留下来,绝对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 上次收拾三迷糊时他可是亲眼所见,这家伙就跟学了如来神掌的星仔一样,那叫一个夸张。 虽然他不知道张雷是扮猪吃虎还是如何,可厨子都让打脸成这样了,你小子倒是出手啊! “咚,啊!哗啦……”一连串声音把眼镜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他转头望去,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连鬓胡已经不见了,而厨子的一条腿还举在半空当中。 厨子终于出手,连鬓胡被踢出去老远,还带倒了门口的桌椅。 “牛二,有本事咱们出去分个高低!”厨子说完就一瘸一拐往外走。 连鬓胡本想耍完威风赖了账就走,没想到竟然被厨子一脚踹出去老远,登时三角眼一瞪,“哈哈,拐子,敢跟我动手?忘了二哥是干嘛滴了?” 这家伙不怒反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推门而出。 而这时老板却挡在厨子身前,“强子,别出去,这家伙就是个癞子,还不是一个人,不好惹!” “叔,我不是不能忍,可这家伙太坏了,你说说光饭钱他欠了多少?我一人惹事一人当,你躲开!” 厨子是年轻人,怎么可能没火气,忍无可忍自然无须再忍。 老板被推在一边,只好唉声叹气叫服务员看摊,随后紧跟了出去…… 张雷二人也跟了出来,他刚站稳一只小手就扒在他肩头,“哎,大哥,让让!” 张雷回头一看正是门口等餐的那个女孩,她举着手机正对着场间保持不动,看样子大概是想录一段发朋友圈。 进门后女孩就一直低头玩手机,所以张雷没有注意,这时才有时间打量一番。 女孩穿着一条背带牛仔裤,扎了两个松松垮垮的小辫,眼睛溜圆,小嘴也溜圆,还戴了一副几乎占去半边脸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生。 女孩说话的功夫,厨子和连鬓胡已经打在一处。 连鬓胡明显不会什么武功路数,只凭一把力气怎么可能是练家子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厨子放倒了。 可这家伙显然没辜负他这个名字,人还没站起就招呼那几个家伙一块上,对厨子展开围殴。 这帮人显见都是混社会见惯血的,不但出手狠辣,还懂得配合。 而那个连鬓胡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攥了一把攮子,他刚才被一脚踹倒,现在又败在人家手里,要不找补回来,面子可就丢大了! 他里有了武器,也就给了他手下人一个明确的信号,眼前这个家伙必须放倒,哪怕受伤也在所不惜。 一帮血气之勇的混混一旦拼命,也一样威势骇人,本来也没有多少打斗经验的厨子登时露怯。 这么一来,厨子立时就陷入危险境地,没几个回合就被人使绊子放倒在地,随后就被几个家伙摁在地上。 厨子受制后拼命挣扎,嘴里喊道:“牛二,有本事跟我单挑,打不过就群殴,算什么本事?” 老板一看要出事,立刻飞奔向前,嘴里还喊着,“二哥,高抬贵手,咱们这么些年的老邻居,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连鬓胡牛二却不管不顾,狞笑着走近厨子,掂了掂手里的攮子后说道:“小家伙,敢跟老子动手,那就让你尝尝二爷的厉害!” 说完他三角眼一瞪,照着厨子那条好腿就是一下…… 第16章泼皮和赖皮的区别 手机女确实够专业,即便被眼前情形吓得闭了眼,可手腕却依然保持稳定,绝对可以保证拍摄质量。 可就在此时,她突然身子一晃,再睁眼时身边那个瘦子已经飞奔而出,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眼镜也终于咧了咧嘴角,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 连鬓胡牛二的下刀部位选得很巧,躯干关联内脏,大腿有动脉,所以膝盖附近最好,疼得要命却不会危及生命。 这是他多年江湖生涯攒来的经验,一刀下去,这小子就算不废也得躺几个月。 西环可是自己的老窝,要是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以后手下这些兄弟们谁还肯听他的? 说时迟那时快,牛二一刀扎下,厨子下意识闭眼,心下不禁哀叹,这天底下还有公平吗? 等了片刻,原本该有的疼感却迟迟没有传来,他睁开眼,只见牛二的手腕已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然后用力一扭,刀子“当啷”一声跌在地上。 速度奇快,以至于摁着厨子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去救援,牛二已经惨嚎着被扔了出去。 牛二先是被踹一脚,又接连摔了两下,酒劲早随着冷汗流了出来,此时已经清醒许多。 他站起身瞅着那个出手的年轻人说道:“小子,别管闲事!” 酒醒了,自然就能掂得清对方分量,别看这家伙看上去瘦猴一样,但绝对比厨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牛二在江湖上能混这么多年,凭的可不止是撒泼耍浑、好勇斗狠,主要还是眼光。 他知道这样的人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妙,要不然自己的处境堪忧! “你欠了人家多少钱?”年轻人开口。 牛二一愣神随口应道,“两三百!” 年轻人嘿嘿一笑,“赖账不好,亏你还是混江湖的,不知道欠债还钱?赶紧把账算清楚了滚蛋!” 这家伙口气很冲,似乎大哥也没准备动他,所以牛二的手下都没敢乱动。 张雷冲那帮人一瞪眼,离他最近的家伙登时就是一哆嗦。 虽说没见过大阵仗,可他也是见过血的,但张雷凌厉的目光如刀似剑,一眼就让他心惊肉跳,忍不住松开手。 其余几个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们经常茬架,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于是他们放开厨子,朝牛二靠拢过去,看似是要保护大哥,可谁都清楚其实是想躲开这个瘦子! 牛二见兄弟都聚拢在自己身后,胆气壮了不少,于是嘿嘿冷笑,“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有两手老子就怕你!” 张雷摇摇头,“还真是个赖皮,这名字起的,难道你身边就连个看过水浒的人都没有?” 这可就有点小瞧牛二了,这家伙不但看水浒,三国红楼都看过几遍,只不过平时爱喝牛栏山二锅头,这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厨子已经站起来,认出出手救他这位是刚才的顾客,可他想不通这家伙如此瘦弱,怎么就能是个练家子呢? 而且看样子比自己还强了不少! 他对张雷道谢,然后才说这个牛二是西环附近有名的混子,而且还是个二进宫,所以周边的百姓商户都不敢招惹。 张雷比厨子要高些,可在虎背熊腰的一帮混子面前,就像是小学生遇到高中生,简直差了不止一个级数。 于是牛二胆气更壮,把那把攮子捡起之后就踱步走了过来…… “小子,我知道你练过,可老子不信你能打得过我们六个,赶紧滚一边去!” 厨子立刻应声,“牛二,你再大也大不过法吧?我现在就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没想到牛二哈哈大笑,“法?哈哈,打架是治安案件,最多拘留半个月,只要不构成中度伤,赔点儿钱就算完。 拐子,你信不信,就这钱也得算你表叔头上?” 张雷听了不由得苦笑,妈的,怎么又跑出一个懂法的混子? 什么时候这些光知道茬架斗狠的混混,竟然知道学法了? 厨子听了不由得憋红了脸,他相信这个把进局子当成家常便饭的人不会信口胡诌的。 牛二说了,就算把自己打伤这钱他也不会出,肯定还得讹到表叔身上。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家伙就是个赖皮,谁知道什么时候给你使点儿坏。 表叔是做生意的,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想到这些厨子难免有些犹豫,他想张口服个软,可还没等开口,牛二却笑道:“你小子不是想报警吗?报啊!” 这时老板赶紧上来说好话,“二哥,算了,小孩子不懂事。我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店里都一直靠你照顾呢,怎么能跟您要钱呢?” 说完就想拉牛二到旁边说话,没想到牛二甩手就是个大嘴巴,老板脸上立刻起了几条红棱子。 “现在知道服软了?告诉你,晚了!” 牛二说完就朝已经被打蒙的老板裆部踢出一脚,要不是厨子手快拉了一把,这一脚就得把老板废了。 这小子可真够毒的,张雷看到牛二踢出那记绝户脚后不由得皱眉。 本来他只想救下厨子而不想过多参与,毕竟买卖是人家的,他把牛二收拾完拍拍手走人,到时这家伙还得来找饭店的麻烦。 可现在看这家伙竟然这么狠毒,他就不想再置身事外了。 而讨回些颜面的牛二见张雷也哑了火,愈发气焰嚣张,他盯着饭店老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笑,“想解决?好办,把拐子开了,再给我拿一万,这事就算了了。” 老板一听就跳了起来,“啊!一万?你这也太……” 这里是近郊,地段算不上好,租金便宜但客流也少,一万块钱对于饭店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见大哥这么霸气,牛二的手下自然也抖了起来。 于是你一句他一句就说开了,“小子,踹我哥一脚,还摔个跟头,一万,不多!” “就是,哎我说你小子赶紧躲远点,小心溅你一身血!” 竟然还有人把火烧到张雷头上,可他却笑了一声扭头问厨子,“兄弟,你说这些人可不可气?该不该打?” 厨子点点头,“该,这就是一帮赖子!” 张雷呵呵一笑,“那就没问题了!” 他说完就直接无视牛二手里的攮子,以及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低啸一声冲入战群。 他刚才准备动手时就从微信提现了一招六合拳,虽然忘了来处,可听起来应该不差。 于是张雷动如猛虎、迅如狡兔,一打二拿三摔,瞬间就把六合拳精要完美展示出来,再加上百变神行的步法,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见识过牛二的狠毒,张雷自然不会留手,甚至还专门加力。 尤其是对付首恶牛二,一拳捣中对方胸口的同时,抬腿就踹在这家伙的迎面骨上。 牛二本以为张雷也就是个爱好者,没想到这家伙刚才竟然还留了手。 于是他登时想到了求饶,光棍不吃眼前亏,能逃一顿胖揍叫爷爷都不丢人! 可还没来得及张嘴就挨了一拳一脚,整个身子“噗通”一声朝后倒去,抱着左腿就开始惨嚎不止。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弄死算我的!啊……” 牛二这帮兄弟很听话,有两个还掏出家伙,可还没靠近就被张雷两记散手打趴在地。 厨子说得没错,这就是一帮赖皮,和混子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帮家伙更不要脸。 所以张雷一动手就没准备停,有个刚说一句“走着瞧”,人还没走就被他一脚踹断迎面骨。 “咔喇”一声脆响,别说本人,就是观众听着都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那家伙也不孚众望,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这些家伙也算见过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可真没有见过这么狠的。 眼见刚才那货刚撂了句狠话就被弄断腿,剩下几个登时噤若寒蝉。 有一位眼瞧着张雷越走越近,不由得肝胆欲裂,于是结结巴巴张口说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报警了!” 张雷呵呵一笑,“报警?治安案件。不就出点医疗费吗?老子有钱,出得起!” 牛二疼出一身冷汗,半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然后死死盯着耀武扬威的张雷,似乎想用目光杀死他。 张雷蹲下身回瞪牛二,“怎么,不服气?要不我再断你几根骨头试试你的软硬?” 对视片刻,牛二终于一低头败下阵来,因为他能感觉得到,眼前这家伙真能下得去手! 张雷站起来,走出几步又转回身,“知道你是赖皮,我一走你肯定会找老板麻烦。 可话说到头里,既然你有名有姓我就能找得到你,到时候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知道西城三迷糊吗?就我送进去的。 许西天老子都不怕,你算什么东西?” 经了几回事,张雷总算是明白了,遇到这些狠人就得硬桥硬马怼回去。 你能打我就把你打残,你霸气老子做得比你更绝,要不然打蛇不死贻害无穷! 牛二没说话,在东平就没人不知道许三虎的,既然这家伙连许三虎的虎须都敢拽两根,自己还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想到这里牛二也不由得心下黯然,看来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 赖皮和泼皮最大的区别,就是赖皮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得躲,不会像泼皮一样死缠烂打。 那个牛二是泼皮,所以死在杨志刀下,自己还是躲躲吧! 于是牛二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给了老板,这才和几个兄弟哀叫着互相搀扶走远,可谁都没敢再撂一句狠话。 张雷见人都走了,这才去车上取了瓶好酒,刚才一顿打斗,总得喝一壶活活血吧? 可他却没有发觉,就在他入门的刹那,一直旁观的手机女眼里瞬间射出一阵夺目的光芒…… 第17章杨妃雪变身 饭菜上得很快,为了感谢张雷,老板还特意加了俩菜。 一番介绍张雷才知道厨子叫高宝强,是老板刘建廷的表侄。 这小子本来在横店影视城做武替,后来因为拍戏伤了腿,这才投奔表叔。 “怪不得这么好的身手,敢情还做过武替,哎……” 说着张雷不由想到另一位强哥,心说以后有机会得提醒一下,千万别找姓马的当老婆。 张雷当众警告牛二,这家伙临走时连个屁都没敢放,自然也不会找后账,刘建廷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至于前面那些账不要也罢,以后没了这帮家伙捣乱,就算是赚了。 厨子高宝强笑着过来敬酒,直夸张雷功夫了得,一看就是名门正派,不像自己是野路子。 众人聊得高兴,手机女竟然也拿了杯饮料过来凑数,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还警告过眼镜的事。 等离开时,手机女提出想搭顺风车,大概觉得有些唐突,还问了句“你们要去哪儿?” 说话时手机女嘴角上翘,眼镜也上翘,圆圆的蒜头鼻似乎也跟着翘了起来。 张雷对女孩观感不佳,正要拒绝,一直不言语的眼镜竟然开口,说要去香山华府售楼部。 手机女立刻拍手叫好,“好啊,我也去那里,我有个姐妹在那里做销售。” 高宝强和刘建廷千恩万谢把俩人送出门,手机女也趁机上了车。 张雷有些微醺,索性闭目养神,倒是手机女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眼镜聊着天。 他不觉有些诧异,眼镜这个平日里一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怎么这么多话? 二十分钟后,x6驶进半山华府售楼部,车刚停稳,手机女说句补妆就“呲溜”一下钻进洗手间。 张雷瞥了眼镜一眼,“你小子发春了?竟然这么多话!” 眼镜撇撇嘴没做理会,自顾自去了售楼大厅。 手机女叫杨妃雪,一上车就做了自我介绍,张雷没多理会。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女,搭车哪有主人去哪她去哪的? 杨妃雪可不知张雷已对她有了看法,现在真的是全力以赴,一进卫生间就在镜子前捯饬起来。 别看这小子二十来岁,土里土气,穿的还是假名牌,但绝对是个瓷户,宝马x6可做不了假! 应该是哪个县上的暴发户子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手里有的是钱。 想到这里杨妃雪就幸福得直哆嗦,心中已经把漫天诸佛、圣父圣子都谢了十多遍。 一个土老帽而已,凭姐姐的姿色和手段,还不得把你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毛,人是瘦了点儿,可眉眼不差,好好捯饬一下怎么也比那些油腻大叔强吧? 阿玛尼、香奈儿、范思哲、gucci、prada,等着,姐姐来了! 张雷在车上眯了一觉却更困了,所以迷迷糊糊跟在眼镜身后。 一位面容姣好、身材修长的高挑美女,身穿工装朝俩人走来,然后轻声细语对眼镜说道:“先生,您是准备看套房子吗?” “噢,不是我,是他!”眼镜朝身后一指。 张雷酒气熏熏,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t恤上还有个刚才打斗时留下的硕大脚印,女人一见不禁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房子怎么卖?”张雷指着一幢高层问道。 高挑女瞟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他的鞋子上,竟然是一双国产运动鞋? 她是卖楼的,富户见过不少,但更多的是各型各色的土包子,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土包子怎么晃悠到这儿来了,蹭空调还是看美女? 估计都有可能。 但她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家伙绝对不是来买房的! 于是她笑着回身叫过一个新来的胖丫头,嘱咐几句就转身走了。 这种土包子非但不会买而且特别难缠,事无巨细都要问个清楚,到最后才傻笑一番,撂下一句“再考虑考虑”后转身走人。 傻子才搭理这种人! 刚来售楼部的胖丫头没少受这帮老油条的欺负,可又无力反抗,只好强打精神给张雷讲解起来。 张雷只是临时起意,自然没什么具体要求,只想着让家人有个住处就好。 售楼小姐这么一说,他就有些心动。 东平房价仅次于省城,可因为是欠发达地区,一套一百五十平的高层也不过八十万而已。 既然决定要买,那可得问清楚,这不是手机电器,到手可就不能退了。 于是张雷打起精神一口气把心中疑问都抖搂出来,胖丫头倒没前面那位势利,既然客户张口,自然一一详实解答。 这么一来,本来准备让胖丫头随便应付几句的高挑女,可就不乐意了。 这都什么人啊? 不买还嘚吧嘚问个不停。 于是她干脆喊停胖丫头的叙述,然后笑着对张雷说道:“先生您好,我们这是售楼部,如果您想聊天,最好还是找个网吧。” 高挑女身形修长,说话时笑容可掬,礼仪风度一丝不苟,简直是服务人员的典范,可却从骨子里透出一丝不屑味道。 张雷一愣,看到女人鄙夷的眼神才恍然大悟,敢情这家伙,以为自己是那些闲极无聊打发时间的闲汉。 于是他笑着对胖丫头说道:“那就这么定了,b5栋27层,一百八的那套!” 高挑女登时一愣,她使劲眨眨眼,才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沉静下来。 什么,这家伙竟然要买?还是大套? 什么情况,难道自己判断失误了? 就在这时,已经变身成功的杨妃雪姗姗来迟,一见高挑女就伸手把她拉在一边,指着张雷小声嘀咕,“娜娜,这家伙是个土豪,可千万别放过!” 此时的杨妃雪已经变了模样,小辫成了微卷披肩发,面容经过一番精心修饰显得精致许多。 眼镜已经取下,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加了美瞳后变得深邃异常,极具魅惑。 一双银色的坡跟亮片凉鞋,越发衬托得小脚白皙滑腻,一袭白色纱裙,恰到好处凸显出一种轻熟女的优雅气质。 正如杨妃雪从镜子前消失前一刻所说:perfect! 杨妃雪也是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姐们在这儿呢,得赶紧过来提醒一句,“娜娜,看见没,门口那辆x6就是他的!” 娜娜顿时一阵晕眩,中招了,你说一个土豪穿什么国产运动鞋啊? 这不纯粹欺负人吗? 就在这时,张雷伸手叫住喜滋滋准备去取合同的胖丫头,“哎,我记得是一梯两户对吧?二十七层那套小的卖了吗?” 见胖丫头摇头,他才说道:“那就一起吧!” 我的天!娜娜只觉得自己下巴都快掉了,你老人家以为这是请客吃饭呢?那就一起吧? 张雷可不是有钱任性,也没想要去打什么人的脸,只是想着他以后成家也得买一套,索性买一块,也方便伺候老人。 一听说有客户要一口气买两套,售楼部经理就小跑着来了。 三四线城市的楼盘可没一二线那么好卖,能逮住这么一个客户,可得好好接待。 到底是经理,那忽悠能力可不是盖的,一会儿功夫就把两套高层,忽悠成了一座三层三百七十平米带前后院的独栋别墅。 娜娜的胳膊已经被杨妃雪拧青了,眼见姐妹把这么大一单买卖丢了,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可娜娜却不怪她,要让自己来说不定更狠,也就是姐妹才这么知心,要不是这么拧着,自己恐怕早疯魔了。 别墅啊这可是! 要知道别墅的售房回扣是一般住宅的五倍,她仿佛看到一个小妖破土而出,然后颠颠地跑到了胖丫头身后。 只不过小妖不是胡巴,而是一个身上写着“好几万”的家伙。 眼看着几万块钱长腿跑了,娜娜简直心如刀绞。 张雷很满意这套房子,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农民,前院观景后院栽植,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好。 房子是不错,价格也挺好! 直到出门张雷都没想通,自己就准备买一套房子,怎么进来转了一圈就成豪华别墅了。 杨妃雪一番捯饬,本以为可以把张雷这个土包子镇得鼻血阵阵,没想到张雷上车时才发现,还问了一句,“你谁啊,怎么来我车上了?” 这让满心期待的杨妃雪不由得一阵气苦,这什么人啊? 还好那个司机还算有些眼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踅摸自己几眼,要不然她死的心都有! 虽说办了商贷,可车是全款,这么一来五百万就不剩多少了,但回头想想自己还有不少宝贝,张雷也就想开了。 不就是个瓷瓶吗? 上次七公被自己一顿烧烤,就忽悠得找不着北了,再顺个瓷瓶还不简单? 何况老子还有翡翠,而且不止一块! 买房手续很繁琐,凡是需要张雷亲自出现的他才会露面,其余手续都是眼镜帮着跑,而那个叫杨妃雪的手机女,也很狗腿地跟着眼镜跑东跑西。 张雷也没多做理会,他这几天就把自己关在旅馆里,一边考虑创业的事,二来也顺便把微信群里的东西规整一下。 三块翡翠原石,看样子应该不会轻,一块起码也得几十斤上下。 除了这些重量级的,还有两颗东珠,三片金叶子,十五章崭新的银票和三支钗子,真想不通古代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简直是舍财不舍武啊! 宁肯甩一颗东珠出来,都不轻易展示一招只有十五分钟时限的武功,这值当吗? 张雷本想买房之后再把东西取出来,可仔细一掂量还是放银行妥当,于是干脆去银行开了几个保险柜,把这些东西都存了进去。 石头是真沉,最大的一块得有一百斤,张雷足足搬了三趟才算把东西都送进银行。 …… “什么,这家伙在搬家?”高乐阳听完三子的汇报,不禁皱眉。 三子连忙摆手,“不是,高哥,那家伙把东西都存进了银行,两趟呢!兄弟都一直盯着呢,进旅馆时他可没什么行李,这些东西就和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先去接了一辆x6然后在饭店跟人打了一架,又买了一套别墅。这么一来,这家伙手里可就没多少钱了。 整整三大行李箱,都存进了银行?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高乐阳沉吟良久,然后说道:“加派人手,最好趁他出去的时候在旅馆做点手脚,24小时监视他!” 第18章家中变故 “阿嚏!” 张雷刚打个喷嚏,微信就响了,不会吧,难道真有人想我? 打开一看竟然是杨过发来的消息:恩公,前日得了内子消息,一时情急忘了致谢,请您见谅则个! 人间使者:没什么,一句话而已! 杨过:不一样,也许对于您来说不过只言片语,可能让我一家团聚,就是天大恩德。 恩公,我知你是后世人,缺什么尽管说,赴汤蹈火杨某在所不辞! 张雷知道杨过从小过得凄苦,即便被郭靖收养也不过是寄人篱下。 试想一个人心胸再大,可整天面对杀父仇人,怎么能高兴地起来,何况还是个叛逆少年。 人是没什么想什么,他没见过父亲,母亲又早死,自小就缺乏家庭温暖。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亲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看样子神雕侠侣绝迹江湖恐怕要提前实现了,得趁机多讨点好处才行。 没等他张口,杨过就再次说道:恩公,我知你想学武,可拳脚功夫除非练到极致才能由外入内,所以修习武技还得先以内功为主。 本门内功偏阴柔不合男子,要说夯实根基还是牛鼻子老道的东西实惠。 这里有一本全真玄功,还有我和内人摘录的一些行功法门,你先慢慢练习,等我回头再去各大门派搜罗些秘笈送于恩公! 人间使者:谢了,另外,能帮我弄几颗蛇胆吗? 杨过:没问题,雕兄还在河谷,我这就回去寻他。 张雷知道要想小成,修习内功才是正途,可就是太慢,不如找条捷径。 想当初杨过就是吃过神雕衔来的蛇胆,才增强了几十年功力,自己为求速成也只能偷懒了。 杨过刚下线,洪七公就来了。 洪七公:小子,上次的酒还有没有?给老乞丐多弄些。 人间使者:惊恐!您不会一顿都喝了吧? 洪七公:是都喝了,醉了三天三夜,半个月没怎么吃饭,确实是好酒! 人间使者:得嘞,酒我有的是,管饱,但您还是先喂饱肚子再说,我先给您置办点吃食去! 说完张雷小跑下楼,先去早餐店要了馄饨油饼,给洪七公传过去,然后才劝他先养好身体,说完还把超市酒水区的照片发了过去。 人间使者:看见没,这些全是酒,够您老人家喝几十年的。 洪七公:小娃娃孝顺,比黄老邪那个鬼丫头强多了。上次吃你的东西还没传你功夫,老乞丐可不赖账,说完也传了本册子过来。 然后说道:这是老乞丐年轻时所创拳法逍遥游,只教过俩人,现在就传给你吧!以后有好吃食多多孝敬,老乞丐亏不了你。 无意中得了这么多好处,简直是意外之喜,于是张雷几天都没出门,一门心思钻研逍遥游,有不懂处就问七公。 逍遥游本为女生定制,也只传了黄蓉穆念慈二人,张雷猜想这大概是七公当年为自己心爱的姑娘所创。 逍遥游拳法精炼,姿势飘逸洒脱,还真就特别适合张雷这种装逼青年学习。 张雷用了三天时间对逍遥游融会贯通,虽说没有内力支撑,也就是花样子而已,可搭配了百变神行之后,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家伙融会贯通后有些喜不自胜,不由得张口大喊,“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听到手下传回来这句话,高乐阳不由得眉头紧皱,心道这家伙难道要考研? 而此时,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注视着张雷的一举一动,脑子也不停运转。 三个针孔摄像头是在张雷出去吃饭时装进去的,这事除了三子和他没有第三人知道。 高乐阳盯了张雷两天,这家伙除了晨跑,就是对着手机手舞足蹈,他不会是从网上学的功夫吧?这也太扯了! 再看看,高乐阳不住告诫自己。 他觉得张雷这家伙行踪诡异,虽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证据,可直觉却告诉他得一直盯下去…… 张雷可一点儿自觉都没有,除了习练逍遥游和百变神行,就是想方设法锻炼身体。 他知道不管如何,武技强弱最终还得着落到自己这副身板上,只有身体强健才能把武技的威力发挥出来。 除了七公教授的一些锻体方法,张雷也尝试着用现代方法对身体进行一些着重性锻炼。 这不,昨天刚在一家健身房办了卡,今天就过去试试! 张雷在教练引导下足足训练一个小时,满头大汗去换衣间时,还不小心撞上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 男人一米八五的身高,络腮胡子,眼睛细长,张雷连忙跟人道歉,对方却没做理会,只是微微愣神,然后摆摆手走掉。 …… “二小姐,咱们跟的那家伙和张雷那小子碰头了!” 健身房不远的咖啡馆里,左暮云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勺子,勺子轻巧地敲击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知道了,继续跟着!” 平头转身离去,左暮云吁出一口气,然后望向那个神情阴郁、梳着马尾的男人,没有说话。 男人转转左手那颗硕大的宝石戒指,轻声细语道:“司徒这家伙跟了二爷多年,原本以为他退休就安生了,没想到……” 男人欲言又止,左暮云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慌张,难道那家伙真是大哥的人? 她本可无忧无虑长大成人,然后嫁人生子幸福一生,可在这样一个大家族里,生为女人却成了她的原罪。 因为她是女孩,原本应属于她父亲的家主位置迟迟没有定论,而嫡亲堂兄妹也成了明争暗斗的仇人。 所以她自小就特别努力,凡事都要争强好胜,可她越是这样父亲就越难做。 成年之后,她不止一次看到父亲背着自己唉声叹气。 父母离异后她远走海外留学,本是离开家族的最好机会,可毕业之后却又鬼使神差回来,在爷爷的支持下,狠厉果决地完成了两笔悬而未决的并购。 这么一来,左老爷子暂时中止了让二儿子接班的想法。 孙女太像他了,和这个手腕狠辣、攻势凌厉的孙女相比,那两个孙子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左暮云的成长轨迹看上去花团锦簇,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是如何坎坷。 既然父亲争了半辈子都没有争到,那她就替父亲完成这个愿望。 说实话,她也不信张雷会扯到这件事里来,一个才翻身的屌丝而已,上次遇劫之所以那么警惕,其实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所以平头一说,左暮云难免心头一震,那个怕疼晕血的瘦猴,难道真和堂兄他们有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左家家主的位置她一定要拿到,哪怕只有一天! 挡在前面的不管是谁,对她来说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不管不顾强推过去…… 张雷没来由一阵心慌,心下暗叹,这四年多来自己对身体疏于管理,不但锻炼没跟上,营养也缺乏许多,得好好补补才行! 杨妃雪上次完美变身后未能让张雷青眼有加,也不气恼,之后几天连续变身数次,御姐、轻熟、制服、萝莉,连女仆都试过了,却被张雷赶了出来。 人家旅馆有人打扫的好不好,你一身女仆装过来这不呛行吗?叫打扫卫生的阿姨情何以堪? 倒是眼镜几天不到就看到杨妃雪数次变身,有颇些应接不暇,然后出言提醒,张雷刚和对象分手,最近恐怕没那个心思。 杨妃雪这才终于停止折腾,规规矩矩戴上那副黑框眼镜,穿上背带牛仔,又恢复了一副学生打扮。 三人一起吃饭时,眼镜说车已经挂了临时牌照,房也拿到钥匙,就看如何装修了。 见杨妃雪终于恢复如常,张雷也难得有了笑模样,清汤寡水不挺好吗? 你说你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作什么妖呢? 三人吃过饭就去找了家声誉不错的装修公司,把装修的活计包了出去,然后直奔毓福轩。 早上的时候崔老来电话,说有点事要和张雷商量,叫他过去一趟。 进门后,崔老就问张雷有没兴趣盘一座商铺,他紧邻的铺面要出租。 前些日子张雷说过想创业,崔老就四处打问,正好帮他问到。 他说这家店铺原本是做书画生意的,文房四宝、章石刻印都有,顺便也做书画装裱。 最近两年生意不太好,也就因为铺面是自己的才硬挺着,要不然早关门歇业了。 东边里不止有东平最大的古玩市场,还紧邻着一条美食街,人流量很大,经常是昼夜不息。 也正因如此,这里可谓寸土寸金,只要能站得住脚的买卖,保准是日进斗金。 张雷略微一合计就觉得这事靠谱,虽说自己还没想好要卖什么,可既然崔老主动牵线,说不定已经替他想好了。 果然不出所料,崔老说这里是码头,就算不干别的倒手租出去也能赚一笔。 张雷在崔老带领下去店铺转了一圈,铺子总共二百七十平米,后院还有三间库房。 店主人姓孙,是个挺和蔼的老头,中山装、拎着一个翠玉烟嘴的烟袋锅、一身书卷气,听说张雷要盘店,就问他想做哪行? 张雷随口说既然是古玩街,自己也大概是差不多的行当,不过暂时还没定下来。 崔老赶紧说这是他侄子,想跟自己在古玩行里闯荡一番。 孙老板一听就乐了,既然是熟人,那就没什么说的了,张雷交过三万定金就算把铺子定下了。 张雷想和崔老商量一下究竟该做哪行,可刚出门就接到小妹电话,家里出事了…… 第19章逼债 小妹语气急切,说完就挂,再打回去手机却关机了。 张雷登时感觉不妙,跟崔老告辞就开车往回赶。 他家所在的县乡也属东平管辖,不过是山区,路程不远却行走艰难,有山路阻隔,经济民生和东平差了一大截。 百十公里路程,愣是足足赶了四个小时,才在天黑前赶到。 张雷家坐落在半山坡上,车上不去只能停在村口小广场里。 还没到门口,他就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顿时有些紧张,家里很少这么浪费的。 果然,他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人声吵杂,甚至还有孩子的哭闹声音。 张雷推开院门,就看到屋门敞着,里面或站或坐已经挤满了人。 他四年前去东平上学,即便假期也都在外打工挣钱,也就过年才能和家人团圆几天,所以他能认得屋里的人,可这些人却有一多半没认出他。 张雷推开人群,朝在房角唉声叹气的母亲和小妹走去…… 母亲并没有看到他,而是和一个黑胖女人说话,“他二婶,能不能再缓几天,小蕊已经给她哥打过电话,雷子应该……” 女人立刻黑着脸打断,“大嫂,那哪儿行?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我兄弟眼看就结婚了,就等着这点钱当彩礼呢!你不能让我兄弟娶不上媳妇吧?” 黑胖女人是张雷的二婶,老爸还没病那会儿为了能让二叔去矿上运输队开车,没少花钱找关系。 二叔挣钱后就干脆自己买车跑运输,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小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红火。 一位脸上满是褶皱的老人,也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说道:“玉林家的,按说我不该这时候来,可这账都三年了,是该清清了!” 张雷认得,这是村头开小卖部的老齐大爷。 一旦有人开口,众人立时争先恐后,就怕开口晚了就收不回来,本已挤到近前的张雷竟然又被挤了出去。 他现在才算看明白,原来这帮人是来要账的。 这些人围着母亲言辞激烈,后来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母亲只是红着脸耐心解释,看到这里张雷心头登时一紧。 再瞅瞅那个紧紧扒着母亲肩膀的瘦小身躯,张雷脸上就是一阵臊红。 这个家里要说张雷最对不起谁,那就是小妹。 小妹比他小三岁,他上大三那年本来已经考取了一所二本院校。 可家里负担太重,为了能先把张雷先供出来,就狠心让小妹放弃了。 瘦小的身躯在母亲身后低着头簌簌发抖,不知是因为天气冷还是在轻轻啜泣,张雷只觉得心疼之极。 总算挤了进去,他看到母亲和已经哭红眼的小妹,然后轻声说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二婶一见张雷回来,登时来了精神,伸手薅住他说道:“雷子,你可算回来了。 我兄弟眼看就结婚了,正凑彩礼钱呢!你说这都多少年了,可不能再拖了!” 小妹张蕊一见哥哥回来,就擦干眼泪把事情说了。 原来老爸上午病重,幸亏送医及时才保住性命,老妈回来给老爸做病号饭,饭没做好就被堵在了家里。 父亲是煤矽肺,当初在乡办煤矿下坑,那会儿没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相应的安全意识,一干就是十几年,所以才落下了毛病。 矿上本来说好要补偿的,却迟迟没能兑现,母亲就去告状,最后被村干部出面压了下来。 壮劳力成了病秧子,家里大事小情就靠一老一小两个女人操持,光景可想而知,这些年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张雷脸上微红,丢人啊,有钱之后竟没在第一时间救助家里。 不过还好,总算不太迟! 一听说张玉林儿子回来了,众人围攻的对象立刻由刘巧妹换成了张雷。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家里有爷们就不能再去找女人说道了。 刘巧妹一见已经高过自己两头的儿子,刚才还强撑的精神头瞬间崩塌,登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其实要账的也就七八个债主,其余大多是围观群众。 农村人爱热闹,一听说债主来张玉林家催债,左近邻居端着饭碗就来了。 娘仨说了几句,刘巧妹就拍拍儿子的臂膀,然后说道:“玉秀,齐大哥,三娃,丑头叔,你们的钱我一定还, 这不,我们家雷子已经回来了。他已经工作了,这钱迟早能还上!” 二婶崔玉秀翻了个白眼,“大嫂,不是我说你,这空头支票你可许好几回了。我现在就是火烧眉毛,等不了以后!” 那个叫三娃的中年人也说道:“玉林家的,这账也有几年了,那会鸡蛋才两块一斤,现在都翻番了。 你要再拖几年,我那四千块可就成手纸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大家又开始嚷嚷起来,情况也确实如此,物价每年都涨,钱自然也是慢慢贬值的。 二婶问张雷工资多少,他随口说了句五千,结果她心里一合计,然后翻个白眼道:“雷子,城里花销大,说是五千可到手两三千就不错了。 你说说,你妈从我家都快拿三万了,啥时候才能还清?” 刘巧妹把儿子拉在身后,一如小时候一般,然后红着眼说道:“我说能还清就能还清,我们老张家绝对不欠别人的!” 二婶把眼一瞪,“那我现在就要!” 见二婶如此咄咄逼人,张雷从母亲身后挣脱出来盯着她说道:“二婶,当初二叔上学、学本、结婚、盖房子、找工作,我爸除了出工出力,也没少花钱! 别人催也就算了,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该趁火打劫吧?” 没想到二婶除了毫无羞愧之感,却被张雷这番言语彻底激怒了。 她挤开身前两人就到了张雷身前,然后张牙舞爪吼道:“张雷,亏你也是大学生。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老娘不管,但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还,我就到法院告你去!” 一直喏喏不做声的张蕊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崔玉秀,你就是看上我们家房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在村口跟胖婶嘀咕我都听见了。” 张蕊、张雷虽是一母同胞,可她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即便穿着朴素,也不用化妆品,可一样难掩俏丽容颜,这也正应了那句深山出俊鸟的俗语。 她长相俊俏,好脾气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再加上从小就跟着母亲操持家里,在十里八乡也都是有口皆碑的好闺女。 所以这话一出,场间登时肃静下来,刘巧妹赶忙拉过闺女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蕊说前几天去县城给父亲买药,正好碰到崔玉秀和村头胖婶说话,这才听到的。 “你还说我爷爷那会儿偏心,把祖屋留给我爸,你要替二叔争这口气!你敢说没有?” 崔玉秀被说了个大红脸,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可要借此名义谋夺家产,那可就是彻彻底底的小人了。 她四处观望,见乡亲眼神有异,登时觉得不妙。 可事已至此好比是虎入穷巷,哪还有什么退路。 索性破罐子破摔,于是她张口叫喊,“我就看上你家房子了,咋啦?要不你现在就把三万块钱给我,还得算清利息!” 她算准张玉林家拿不出三万块,就算能拿出来,身后可还跟着一帮债主呢! 这么下来怎么也得七八万吧! 对于一个每年指望几亩地收成的普通农户来说,七八万无疑是一笔巨款。 眼见要债成了家庭纠纷,就有乡亲过来好言相劝,可崔玉秀却不管不顾。 到后来甚至破口大骂,“刘巧妹,你别以为他大哥以前帮过我们家玉树,就当成了功劳。 大哥帮兄弟那是应是应分的,我们也不亏心,要不然会借你这么多钱?” 刘巧妹顺手给了闺女一巴掌,把她拽到身后说道:“玉秀,孩子们说话哪能信,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你的钱我一定还,……” 没想到崔玉秀却依旧不依不饶,“我就是那样的人,就看上这房子了,要不还钱,要不腾房子,你自己选!” 小妹被扇了一巴掌有些委屈,于是轻轻抽泣起来。 张雷攥住她的小手轻轻一捏,示意她不要担心,张蕊这才擦干眼泪后莞尔一笑。 他本来不想这时出头,都是乡里乡亲的,当初能把钱借给自家就是情分,什么时候都不能看轻了这份情义,所以由母亲来处理最好。 可二婶却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看样子他要再不出手,这泼妇就能把母亲活吞了,于是张雷准备挺身而出。 可就在此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又有几个家伙从外围挤了进来。 为首一个小年轻穿得流里流气,头上抹着发蜡,模样虽说不差,可怎么看都是一副烧包模样。 这家伙挤进来之后,眼里没看别人,而是盯着藏在张雷身后的张蕊看了良久,然后才咧嘴笑笑,露出黄色大板牙叫了一声,“媳妇儿!” 第20章逼婚 张雷皱眉,这家伙除了骚包点,可不像个傻子,怎么一进门就管自己妹子叫媳妇呢? 就在这时黄板牙却转头对刘巧妹说道:“阿姨,我爸请人看过了,下月初九是好日子,诸事皆宜。 小蕊,到时候咱们花花轿子人抬人,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张雷感觉到小妹在簌簌发抖,然后疑惑地朝她望去,只见她紧咬下唇一动不动,泪珠却在眼里直打转。 刘巧妹颤声回道:“泉子,是不是太急了,小蕊还不到二十呢!” 张雷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叫泉子的家伙,全名叫赵广泉,他老子赵玉阁正是老爸工作那座煤矿的承包人。 这家伙和小妹是初中同学,怎么忽然就谈婚论嫁了? 从小妹的凄楚模样和母亲无可奈何的神情上,他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事,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妹喏喏不言,张雷望向母亲,她还没开口就抹起泪来,“前年,你爸高烧不退,得去县里看病,亲戚邻居都借遍了,可……, 后来没办法我就去了赵玉阁家。他说钱没有,除非肯把小蕊许给他家泉子,于是我就……” 一直绷着不言语的小妹这时也抽抽噎噎说道:“妈,你别说了,咱家借了那么多钱,总得还啊!什么都别说了,我嫁!” 张雷只觉得脑子发懵,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看着欲哭无泪又满是歉疚的母亲,他觉得心如刀绞。 这不怪她,哪有父母不疼惜孩子的,要不是被逼得没了办法,谁肯走这一步? 见三人说起来没完,黄板牙不乐意了,“哎,我说你们商量完没有!彩礼我都下了,你们不会是想反悔吧?” 一直看戏的崔玉秀也凑了过来,腆脸笑道:“泉子,既然以后就是老张家女婿了,那你二叔再去矿上拉煤,可得照顾点!” 赵广泉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哎了一声就想伸手拉扯张蕊。 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媳妇儿,拉拉手有什么? 这家伙上学那会儿就对张蕊情有独钟,可人家学习好长得又漂亮,所以压根就不拿正眼瞧他。 上次刘巧妹去他家借钱,他就跟老爹赵玉阁撒泼耍浑,说自己这辈子非张蕊不娶,让他看着办。 张雷知道母亲肯定是逼不得已,先不说这小子品性如何,就他那个老子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老爸的职业病赔偿款这么些年都一直拖着不给,娶媳妇就有钱了? 所以他抬手就把赵广泉架开了。 赵广泉横惯了,哪受得了这个,登时小眼睛一瞪,“呦,你谁呀?我拉我媳妇关你屁事,滚!” 他一张口,身后那些跟班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露胳膊挽袖子就想动手。 张雷把眼一瞪,“我是她哥,怎么,想动手?” 赵广泉仔细瞅了几眼才大概确认,可口风依旧强硬,“她哥咋啦?你们家彩礼都收了,还想反悔?” 张雷蹭了母亲一下,刘巧妹才结结巴巴说,前前后后在老赵家拿了总共十一万。 她现在是真急了,怎么啥事都凑一块了? 要说赵广泉不来,她多少还有些回旋余地,可现在……,唉! 老赵家这时候过来说日子,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当初想着先救命,只要人没事就总有还上的一天,没想到债务却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多,眼看就要把这个家压垮了。 自己早早拿了人家的彩礼,就算把闺女卖给了人家,嫁过去之后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眼看着自己青葱水灵的闺女要跳入火坑,刘巧妹不由得悲从中来! 赵广泉这小子非但不傻,而且精明得很,也就审美差点。 他一见刘巧妹神情悲戚,再瞧瞧穿着普通的大舅哥,登时勇气大增。 于是他笑着说道:“大舅哥,我早看上你妹子了,至于她能不能看上我,我不在乎。 不过,婚必须得结!下个月初九,我们家已经通知亲戚朋友了,你们也早点准备吧!” 说着话他就想绕开张雷去跟张蕊说话,没想到连续几次都被对方挡下。 赵广泉登时心头火起,“哎,我说,别以为你是她哥我就不敢收拾你!告诉你,你妹子铁定是我媳妇,撕破脸对你可没好处。” 张蕊紧紧扯张雷衣角,不想让他出头,赵广泉一家有钱有势惹不起,说来说去就是家里穷,这就是命! 刘巧妹此时也连忙拉扯儿子,他知道儿子孝顺,跟闺女也最亲,所以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时没敢告诉他,要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张雷回头安慰娘儿俩,“没事,我跟他说理!” 娘儿俩这才纷纷放手,张雷瞪着眼往前走了几步,赵广泉一群人就被他压得往后退了几步……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张雷觉得该再加一条,那就是打架涨气势。 连能止小儿夜啼的凶人许三虎他都敢怼,一个乡镇二代可真不在他眼里。 赵广泉见张雷一瞪眼不由得心头一颤,下意识退出几步。 他想不通这家伙单枪匹马,怎么就能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尤其是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围观群众觉得有戏,登时屏住呼吸,有的干脆连饭都不吃了。 这当中最高兴的要算张雷的二婶崔玉秀,她知道老大家朝赵家借钱,可没想到是拿自己闺女作抵押,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最好能打起来,撕破脸后老大一家肯定得不了好处,到那时除了卖房恐怕再没第二条路好走,自己才好趁机压压价。 张雷没说话,只是瞪着眼睛往前走,却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赵广泉一伙人被他逼出屋子,终于在院子里止住身形,还下意识吁了一口气。 这家伙从小锦衣玉食在蜜罐里长大,哪受过这欺负,压力顿减后立刻就恢复了本性,“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想动手?” 张雷满脸不屑,“你也配?” 赵广泉勃然色变,张口喊道:“打,给老子狠狠打!驳我的面子,老子就叫你彻底没面子。 张蕊,是你哥逼我的,可不怪我!” 他话音未落,那几个手下就扑了上去。 而张雷却一直冲他冷笑不止,他回过头示意母亲小妹稍安勿躁,然后瞅个空子就扑了过去…… 院子虽然有不少人,可中间位置,还是被围观群众主动腾了出来,没地方怎么看热闹? 戏是好戏,可就是时间短点儿。 有人也就偏头说了句话,有人背过身腾地方,还没来得及转身,架就完了! 张雷大喇喇站在院里眼神冷峻,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群家伙已经躺在地上哀叫连天,看来都伤得不轻。 张蕊不敢看,小声喊了句“小心”就赶紧闭了双眼,可心里还是紧张哥哥,于是强迫自己睁眼,可就这么一睁一闭,一场架就过去了。 哥哥站在场间,气定神闲,赵广泉那些手下已经全在地上躺着了。 她狐疑地看看母亲,母亲下意识摇头,俩人眼神闪烁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自己的亲人忽然就变得这么能打了? 现场一片寂静,一多半人还没搞清状况,所以不敢言语,至于见到真相的那一小撮人已经傻掉了。 娘嘞!武打片哎! 这其中最受伤当属赵广泉,这小子看架有个毛病,除了咬牙切齿还得不停叫唤打气。 大概是小时候打游戏落下的毛病,可他也只挥拳扯嗓子喊了三声“操”而已。 要不是确定这些人都是自己带来的,他都能冲上去把这帮人狠狠踢一顿。 都什么人啊,还不如横店群演呢,主角还没亮相就躺倒一片!拍神剧呢? 可地上这些家伙一个个哀叫连天又确实不假,赵广泉这才望着眼前这个瘦瘦的男人,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叫恐惧的气息! 张雷笑吟吟朝他走来,依旧是单枪匹马气势逼人…… 赵广泉登时吓得一激灵,边退边结结巴巴说道:“张……张雷,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你可别……” 张雷“噌”的一下攥住赵广泉领口,眼瞅着就要把这家伙扔出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蹿出一人伸手就把张雷拉住了,然后把眼一瞪,“雷子,放手!” 张雷认得这是村书记张腊月,于是愤愤松手,回到母亲身边。 “雷子,腊月叔可得说说你,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就该懂法吧?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还能动手打人呢?” 刘巧妹娘儿俩已经傻了,除了傻呆呆看着张雷言语活动,脑子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张雷进门时就已经看到他在,可他那时候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却在此时现身,摆明就是要拉偏架。 于是他蔑了这家伙一眼,然后轻声言语,“腊月叔,想说公道话,就得一碗水端平!” 张腊月不由得老脸一红,“你这孩子,老叔说你一句还说错了咋地? 我是这村的父母官,你父母都归我管,你小子还能飞上天?” 事到如今,张雷也懒得跟他废话,看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再看看那些债主们,然后张口大喊:“还钱!” 第21章暴发户张雷 张雷一句“还钱”出口,声震屋宇,也就是大家知根知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账的呢! 可还是有人最先反应过来,那就是崔玉秀,她没想到张雷竟然这么能打,一眨眼功夫就把赵广泉那些手下全放倒了。 她觉得有些不真实,人还是当初那个,容貌体型分毫不差,可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然后她看到张雷背着的那个旅行包,甚至一度产生幻觉,这包里不会全是现金吧? 这种荒诞的想法一瞬而逝,她下意识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怎么可能呢? 既然已经撕破脸,账就必须要回来,要不然以后就更难要了。 于是在张雷喊出还钱后,身材矮胖的崔玉秀“嗖”的一下就蹿到他身前,身手简直和刚才的张雷有的一拼! 张雷笑吟吟看着奋不顾身挤到身前的二婶,心头百转千回,想当初老爸为他们一家可没少操心劳力费钱,没想到竟然养出一窝白眼狼。 他张口问道:“多少?” 崔玉秀一挣脖子,“两万九,上个月你妈还借了我三百五买药!总共是……” “他二婶,别听孩子瞎说!”刘巧妹把张雷扯在一边,神情急切,“雷子,妈还能再想想办法,你可别……” 她是说什么都不信,儿子能拿得出那么多钱的。 这才刚上班还没安顿好呢,哪来的钱? 就算有也不能现在拿出来啊? 这么多债主到底该先还哪个? 没想到儿子轻声说道,“妈,没事,我手里有!小妹,拿手机帮我算一下,每笔账都按一分利走。 妈说得没错,咱们老张家不欠别人的!” 张蕊却红着脸说自己手机刚才摔了,张雷笑着掏出一部新手机拍在她手上,然后装腔作势道:“我新买的,八千多呢!省着点儿用!” 他把旅行包往桌上一摔,“排队,拿借条!” 然后信手就把旅行包拉链拉开了…… 张雷离开那会儿心头就有些打鼓,于是跟崔老拿了三十万救急,没想到正好用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灯都开了,可都是低瓦数的节能灯,光线不算好。 可即便如此,人们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旅行包里是一堆整整齐齐成捆的红面…… 钱,好多钱,满满一包钱! “我的天,这家伙不会是抢银行了吧?”有人小声嘟囔。 “什么屁话,抢银行还债?换了你,你干啊?” “这家伙一定是中彩票了,要不然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村里也有不少富户,可以下能见到这么多钱的可一个没有,就连崔玉秀都吓得目瞪口呆。 天呐,张雷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能在关键时刻伸把手,就是我张家的恩人,所有债都按一分利钱走!” 钱足,手快,八万多块,七个债主,十几分钟就全部结算清楚。 本已抢到第一的崔玉秀,一见这个场面却身不由己往后缩,似乎是怕钱烫手似得。 完了,这小子发了! 崔玉秀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们家一年辛苦到头也不过几万块,这么多钱自己恐怕得挣十来年吧? 来时当家的就不同意彻底闹翻,是她自己非要来的,就想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才能光明正大把老大家房子弄到手。 可现在钱是回来了,却把这么个富户亲戚给丢了,回去之后哪还有好果子吃? 张雷把前面的债主打发完,看到躲在人群后发愣的二婶,张口就喊,“崔玉秀,还钱!” “哦,算了,我……其实也不着急!” 崔玉秀连忙摆手,她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笔账一完,两家就算是一刀两断了。 张雷瞪眼,“我急!” 张蕊手指翻飞算出利息,张雷连本带利把钱往塑料袋里一塞,甩手就扔在崔玉秀脚下,连手都没碰一下。 “啪”的一声,钱袋落地,崔玉秀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想不通,一个农家小子怎么这么快就翻身了? 还想再说几句,对方却早已转过身,不再理她。 “看见没,这一下张家俩兄弟算是断了!” “谁说不是,所以啊,娶对了婆姨很重要啊!” “就是,要不是她非得弄得人尽皆知,人家怎么会这么对她?” 村里人嘴直,有什么说什么,当场就把话都说了。 崔玉秀本想看张玉林一家的笑话,没想到事情竟然反转,自己反倒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于是她只能在一帮人鄙视的眼神和议论中,红着脸走出院门。 这时赵广泉也凑过来,虽说对张雷还有些忌惮,可这不有村书记张腊月吗? 媳妇儿大概是泡汤了,老张家有了钱那笔账说还就能还上,怎么可能再让妹子嫁他? 张雷见他走进,一瞪眼,“还不滚?” 赵广泉被吓了一跳,可还是期期艾艾说道:“杀人放火,欠债还钱!你……我的彩礼!” 这小子确实被张雷吓坏了,杀人偿命都能说成杀人放火,由此可见一斑。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走,欠债还钱总没错吧? 你张雷就是再能打,能比警察厉害? 实在不行老子就报警! “还你妈,我爸就是在你老子煤矿得的病,他娘的赔偿的时候没钱,娶媳妇就有了? 你的钱先扣下,回头老子还要去找他!还有你……” 说完他又指着刚想开口和稀泥的张腊月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现在我回来了,欠的债我还,你们欠我的也一样得给老子一分不剩还回来!” 张腊月将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本想怒斥几句,可被张雷瞪过就不敢再张口了。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这个在村里长大的娃,忽然有些陌生,他摸不透底。 赵广泉给一顿抢白又不敢回嘴,只好在张腊月的劝说下出了院子,就坡下驴他还是知道的。 “看热闹的也都滚吧,给你们一分钟,要不然老子关门放狗!我家大黄歪,你们也知道。” 见识过张雷的武力和财力,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真是在一分钟内呼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不用担心,钱是干净的,我和朋友一起搞专利,赚了点!” 张雷见母亲小妹依旧难以置信,就随口解释道。 说完他就拿了个馒头到狗窝喂狗,农村长大的人都知道,恶狗都是栓出来,越是拴着不动的狗越凶。 老张家的顶梁柱是个病秧子,家里就刘巧妹娘俩,这才养了大黄,平日里看家,农忙时节也跟着下地。 娘仨随意垫补一点就往乡卫生院赶,见到张雷竟然还买了车,娘俩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 张雷不免又解释一番,要不然娘俩都不肯上车。 看着在后排座上看哪儿都觉得新奇的小妹,还有只敢欠着半块屁股坐着的母亲,张雷觉得心头一阵舒畅。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家人吗? 要不然有钱有势有屁用? 这中间其实还有个小插曲,只不过娘仨久别重逢聊得热乎,才没注意到。 就是那个本以为能娶到初恋情人的赵广泉,从张雷家出来简直怒不可遏,抬脚踢飞几个手下,就想着怎么报复张家。 没想到娘仨一会儿就出门了,他想跟上去看看,没想到娘三一块上了一辆车。 吆,还买车了? 那就更得还钱了! 想到这里,赵广泉恶念陡生,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娘的,你就是在能打,能从车里飞出来打老子? 就算你能出得来,那你老娘和小妹呢? 要真弄个车毁人亡他是不敢,毕竟风险太大,可撞狗日的一下就没问题了。 车祸吗,又不是故意的,自己这辆新接的霸道,刚换过加宽加厚的保险杠,正好拿来试试。 敢让老子丢脸,老子就让你断腿! 这家伙抄小路去前面埋伏,就等张雷路过时来个侧撞。 没想到就在汽车启动加速蹿出的时候,这货猛然一脚刹车,车后的俩小子登时被甩到前排,吓得张口惊呼,“怎么回事?” 赵广泉没说话,而是盯着已经远去的那辆车皱起眉头,娘的,竟然是辆宝马! 他可不是心疼钱,按他老子的财力再贵的车他也敢撞,他是怕张雷身后的背景。 x6啊这可是,一个乡下穷小子转眼就开上了百十来万的豪车,这背后要没什么靠山,打死他都不信! 不行,得赶紧回去找老爹商量一下,这小子既然已经放话,迟早会去的! 张玉林深受病痛折磨多年,整个人都显得瘦小枯干,头发也白了一多半,看起来倒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迟暮老人。 见儿子回来就挣扎着起来,“雷子,工作要紧,我……咳咳,不累事!” 为了不让老爸操心,三人自然略过了刚才发生的事。 两天后赵玉林出院,张雷就准备带老爸去东平就医。 就这样,张雷第一次承担起一个男人对家庭的责任,以一比三少数压倒多数通过了这个决意。 还好家里除了大黄就再没什么值钱东西,连搬家都省了。 张雷原本想把大黄送人,可家里人却不同意,于是干脆一起拉回东平。 反正自己家住的是别墅,大黄这些年没少给这个家服务,不差它一个住处。 小妹眼见就要离开这个伤痛远大于欢欣的地方,自然欢喜不已。 但张玉林两口却有些不舍,可儿子已经成人,跟他享福是天经地义,何况这地方并不值得留恋。 在张雷看来,父亲只有去东平才能更好地就医,小妹也能完成自己未完的学业,至于母亲,已经操劳了大半辈子,是该享享清福了。 一家四口外带一狗离开村庄直奔县城,到县城后张雷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于是提议找家酒楼吃过饭再走。 四人找到一家门脸还算豪华的饭店,把家人安顿好,张雷就起身去卫生间。 谁知他刚出门就被人在肩膀狠狠拍了一下,“看你往哪儿跑!” 第22章明明是讹诈 来人眉眼一挑,然后笑意殷殷望着张雷。 张雷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熟人,于是问她怎么会来这里? 对方嫣然一笑,“你猜!” 张雷再仔细一打量,难免微愣,这家伙怎么不断升级啊,头一次是牛仔t恤大长腿,到后来就成了制服诱惑,现在倒好,直接改包臀裙了。 而且她本身皮肤白皙、身材健美,这么一穿搭越显得那双美腿笔直修长,叫人直咽口水。 来人见他再次神飞天外,忍不住一记白眼,听说他家人都在就推门而进,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 没等张雷介绍,女孩儿就大大方方说道:“阿姨,叔叔,我叫孙文文,是张雷的朋友。” 坐下说话,张雷才知道孙文文过来是探亲,她叔叔就住县城,不过她来的不巧,人家手头上有事要处理,所以没时间见她。 她还说上次就说好要请张雷吃饭的,今天正好碰上,那就由她来做东。 一桌人谈得高兴,却丝毫没有发觉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确切地说是张雷一动身对方就跟上了。 隔壁一个包间里,一位眼神阴沉的马脸中年人摩挲着手腕上一串沉香手串,看着有些局促的儿子,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没……看错?”原来是个慢结巴。 抹了发蜡的青年人摇头,“错不了!” 发蜡香气浓郁,让马脸中年人恨不得抽两根烟来熏一熏。 于是他皱皱眉自言自语,“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年轻人也会心一笑,心下暗道:张雷,待会儿老子就叫你生不如死! 听说孙文文竟然是个女警官,张蕊登时眼睛就亮了,在她眼里警察就是正义的化身,何况还是个漂亮女警。 也就是父母在场,要不然张蕊恨不得让哥哥赶紧把孙文文娶回家。 有这么一个漂亮威武的嫂子坐镇,以后谁还敢再欺负老张家。 孙文文接了个电话出去,等回来时身后已经跟了个气质雍容的中年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眉眼竟然和她有些相似。 孙文文跟大家介绍,这是她二叔。 中年人也笑着说道:“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闺女没两样,既然适逢其会,那我就借大伙的光蹭她一顿饭吃!” 大家也看得出来叔侄俩确实很亲,因为刚才还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一转眼竟然和小女孩一样在长辈面前撒起娇来。 中年人进来后又加了俩菜,就和张玉林夫妇聊了起来。 别看他看起来像个学者,可说起农村的事情却头头是道,这让原本有些紧张的夫妇如沐春风,大家相谈甚欢。 这家饭店生意不错,菜自然上得慢,中年人接了个电话,就笑着从公文包取出资料,跟大家告罪后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大咧咧的孙文文和小心翼翼的张蕊,就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就在张雷刚想要加入谈话时,“咚”的一声,包间的门被撞开了,门口一阵香风飘过,一个抹着发蜡的油头小伙张口大喊,“兄弟们,给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卡住脖子,“呴喽”一声就被扯到一边,然后一个马脸中年人闪身出来。 先是咧嘴适应一下,才结结巴巴对低头工作的中年人说道:“孙书记,怎么是……您?” 那个叫孙书记的中年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像老僧入定一般,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扫了马脸中年人一眼。 然后提笔在文件上改了几处,插好笔帽才说道:“你是……赵玉阁?” 马脸男人在抖,虽然从孙书记那个角度看不到,可在他身边坐着的张雷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家伙的左手一直在抖…… 来人自然是乡煤窑的承包人赵玉阁,刚才那个香气逼人的家伙,就是逼婚未果的赵广泉。 赵玉阁知道张玉林一家要走,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直接就追来了。 听说张雷挺能打,还花大价钱雇了四个退伍特种兵,他就不信这个邪! 儿子刚才那临门一脚确实霸气十足,可他随意瞄了一眼,却看到了那个正翻看公文的男人,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于是赶紧制止了儿子的粗暴举动。 老天爷,怎么新来的县委书记竟然在桌上坐着? 看到县委书记的刹那他最先想到的是跑,可是略一权衡就放弃了,跑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这才壮着胆进来问好。 中年人见他眼神闪烁却不说话,就笑问,“有事啊?” 赵玉阁连连摆手,“没事,孙书记,您怎么现在才……吃饭?太辛苦了,我……就是老远看到您了,过来打个招呼,这就……走!” 眼看事情就要圆过去了,赵玉阁心头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咧嘴笑笑,转身就走。 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人扯住衣角,赵玉阁斜眼一瞄,一个瘦弱青年正笑意殷殷望着他,“赵老板,真的没事?” “没……没事!” 对方摇摇头,“不,你是来找我的,我叫张雷。” 赵玉阁挣扎几下没能摆脱,不由得涨红了脸。 还好这家伙场面见得多了,临场应变还算不差,心念电闪间转头对坐在孙书记边上的张玉林说道:“哦,是玉林……啊!那什么,最近好……吧!” 张雷见过赵玉阁,所以这家伙一进来他就认出来了,不用说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这家伙却点头哈腰管那个中年人叫孙书记,看样子毕恭毕敬就想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心中有了计较。 奶奶的,都杀到门口了,不狠狠砍你一刀,怎么对得起你这么好的运气? 张雷抬头和赵玉阁对视,又似有若无望望孙书记,手中的衣角再次攥紧,一笑无言。 赵玉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不知道新来的孙书记,怎么就和张玉林一家扯上关系了? 可既然能在一张桌上吃饭,关系铁定错不了! 看来这小子没打算放过自己,娘嘞,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事到如今也没招可使,就凭跟孙书记的关系,自己这笔账怕也赖不了。 虽然他心头反复思量,可也不过眨眼之间,这时张玉林咳嗽几声算作回应,赵玉阁也适时说道:“嗨,你看我这脑……子,年纪大了是不够……使! 这不,知道你们要去看……病,就赶紧把那笔补偿款送来……了!泉子!” 张玉林的工伤补偿总共二十三万六,可要了快十年都没能要回来,好巧不巧的赵玉阁却自己闯了进来,张雷怎么可能放过他? 老子在里面一口一个孙书记,赵广泉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感情老张家和新来的县委书记还有交情? 这他娘的也太扯了! 这家伙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味,直到老爸叫他才反应过来,听说要去取钱登时就不乐意了,刚想张口就被赵玉阁推了一把,这才不情不愿走了。 赵玉阁又解释一通,孙书记才点点头继续翻看文件。 钱很快就送来了,张雷点了点然后对低头哈腰的赵玉阁摇摇头。 赵玉阁脸色一变,“怎么?” “数目不对!” 赵玉阁赶紧把钱数了一边,没错! 等再数第二遍时才忽然发觉什么,然后抬头望向张雷。 年轻人神情冷漠,不言不语。 见惯了场面的赵玉阁哪还能不明白,这就是人间要明讹你! 已经反应过来的赵玉阁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然后咬着牙换了一副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把密码写上才说道:“对,是数目不……对。这下,就对了!” 虽说刚才这二十三万六是应该给的,可赵玉阁还是有些肉疼,在手里多放几天也好啊! 可现在,这就是从他身上剜肉了。 他觉得自己心尖都在滴血,一张马脸被憋得发紫,十万啊! 可这钱不出还不行,自己不过是个承包人,而不是煤矿所有人,承包年限一到随时都能换别人。 新来的县委书记就在座,要是张雷恼羞成怒说出真相,那煤矿指定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所以这钱得出! 比这再多也得出! 他把卡推过去,轻声说了句十万。 张雷笑着接住,又在上面添了一捆,然后推回来,“赵老板是好人,我家也受过你不少接济,这是借你的,还你!” 赵玉阁脸上阴晴不定,可还是咬牙把收条签了,这才跟众人道别。 至于赵广泉压根就没敢露面,媳妇丢了,欠款漂了,老子也跟着丢了人,回去指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从饭店出来,孙文文却把张雷拽在一边,然后神神秘秘说道:“你是不是讹人家了?” 既然便宜都占了,当然不能把靠山蒙在鼓里,张雷就把前因后果说了,孙文文一听就笑,指着张雷骂他是老狐狸。 一行人分道扬镳,上车后孙文文就把事情说了,没想到孙书记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说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 因为吃饭时他见到这样一幕,张蕊嘴上有颗米粒,张雷看到后抬手就捏下来吃掉了,俩人却浑不在意,就像天经地义一样。 在孙书记看来,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是坏人? 何况大致情况他也是了解的,赵玉阁竟然把工伤赔偿款压了将近十年,难道不该出点利息? 第23章武侠群里找神医 回程途中张雷托崔老联系了一家专业医院,先安排老爸住院才在附近给母亲小妹安排了住处。 刘巧妹没什么见识,听说儿子卖专利就弄来这么多钱,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闺女说好的专利卖几百万都不稀奇,她这才放了心。 张玉林这种病没法彻底根治,专家组得进行一次会诊,才能公布治疗方案。 张雷没想到县城里随便一顿饭,搂草打兔子,竟然把老爸这些年都没能讨回的工伤费弄回来了,赶紧全部交给母亲。 刘巧妹只是一直哭,似乎要把这十多年的泪都补回来,却不是因为心酸,而是喜悦。 张蕊是孩子心性,除了高中在县城上了三年,都二十了还没正经八百来过城市,自然缠着张雷不放。 给母亲妹妹买了些日用品,又买了几件像样衣服,张雷就拉着小妹去了崔老那里。 张蕊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就算不化妆也照样青春逼人,要不然赵广泉也不会看上。 现在一身新衣上身,情绪也好了许多,愈发显得青春洋溢,宛若盛夏芙蓉。 张雷把那三十万还给崔老,然后问有没有收珍珠和首饰的户,他手里有几件老东西想出手。 崔老托着下巴冥思苦想半天才道:“东平怕是没有,要不我从省城给你找几个杂项收藏玩家?” 张雷点头答应,最近花钱的地方不少,他想把手里那两颗东珠和几个簪子出手。 至于那些石头回头再说,想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乍现,随口问崔老开个玉器店怎么样? “玉器?”崔老微愣,然后说道:“要说也和古玩沾边,经营好了赚钱是一定的,可鉴定是个问题,还有就是货源!” 张雷拍手说道:“那就没问题了。” 对于这个灵光一闪想出来的玉器店,他本来也没准备全心全意去经营,不过是洗钱而已,只要能那些石头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就好。 何况那都是明末缅甸老坑的东西,十有八九错不了。 几次交往下来,崔老也把张雷当成了大客户来看待,所以张蕊出门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金镯子,是崔老给的见面礼。 虽然对这个精美绝伦的镯子喜欢得要死,可张蕊死活不肯要,还是张雷点头她才收下。 礼尚往来,这是正常的人际关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崔老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找来两位省城的收藏家。 他们见到实物后不是先去判断物件的价值,而是问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看工艺可都是老物件,怎么几百年了却依旧光亮如新呢? 张雷当然不会说这些东西到手也不过半月而已,还好这个行当自有规矩,就是莫问来路,不管是倒斗还是贼赃,想收好东西就得嘴巴闭紧才行! 张雷笑而不语,两人才惊觉犯了忌讳,然后全心全意去品鉴那几件玩意儿去了。 两颗东珠,三个金钗,五片金叶子还有一个翠玉扳指,要说这些东西不是倒斗得来的,鬼都不信! 可偏偏这些东西又不是一个年代,实在是叫人费解。 有崔老这块老板在,俩人倒没怎么压价,最后这些东西以三百万的价格成交,银货两讫,俩人才颠颠地走了。 张玉林那边专家组也给出了意见,建议保守治疗。 崔老听说之后,就问张雷怎么不试试中医,好些在西医看来是疑难杂症,说不定中医就能起作用。 张雷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个理,心里就有了计较。 书画店已经开始搬迁,看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店铺腾出来,眼镜这两天一直在别墅那边盯着装修,杨妃雪自然也跟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妃雪一见张雷带了个年轻女人过来,立刻如临大敌,片刻后又一脸幽怨,等盯着张蕊看了良久才悄声问他俩是不是亲戚? 再到确认她是张雷的妹妹后,登时长吁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小二上酒!” 小妹没见识过城市的灯红酒绿,张雷恨不得一晚上就让她见识个遍,出去要烤串时,微信响了。 打开一看是杨过发来的信息:恩公,蛇胆已取,旬日之内我都会为你斩蛇取胆,以保证恩公每日有新鲜蛇胆食用。 人间使者:你们夫妻重逢,不用过多浪费时日,一次杀够最好,我自有保存之法。 杨过再次谢过,传了三枚蛇胆过来。 张雷看看鲜血淋漓的图片不由得皱眉,要是没记错的话杨过那会儿可是生吃的,那得多少寄生虫啊? 于是干脆把蛇胆取出,端了托盘走到烧烤摊前,“把这个烤了,多放孜然、椒盐!” 吃完了腥气四溢还奇苦无比的蛇胆,张雷才端着烤串往回走,而一会功夫,杨妃雪和张蕊已经成无话不谈的姐妹。 这些天忙着床前尽孝,回程又和赵玉阁斗智斗勇激斗一场,已经疲惫不堪的张雷,就把杨过每次吃完蛇胆后都要行功运气一番,好消散蛇胆药力的事给忘了。 所以送了小妹就回到宾馆睡着了,直到半夜疼醒…… 开始还以为吃坏了肚子,可酒醒后他才想起蛇胆的事,于是赶紧找杨过,可这家伙却没回应。 肚子里翻江倒海,剧痛让张雷瞬间就冷汗淋漓,就在他准备叫急救的时候,忽然想起杨过送他的那本《全真玄功》。 于是赶紧翻了出来,按着上面的穴位经脉练习。 开始还有些磕绊,因为穴位经脉的认知并非一日之功,可有了互联网,张雷最终还是找到了办法。 那就是比照经络图,干脆用笔把那些穴位和经脉标注在身上,然后依照最粗浅的入门法子行功运气。 半小时之后痛感减轻许多,张雷只觉得浑身浮出一层油腻汗液,腥臭刺鼻,简直和满是氨气臭味的公厕有一拼。 张雷感觉自己就像跑了个五千米,可还是强撑着洗了澡才回到床上,一觉到天亮。 他记得以前有个学长说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好生活?就是能睡觉睡到自然醒! 自然醒来的张雷腹中依旧隐隐作痛,娘的,这是补药还是毒药,幸亏老子机灵,要不然就废了! 这时杨过也发来信息:恩公,蛇胆有轻微毒性但不致命,只要行功运气就能消化蛇胆效力。 张雷苦笑,可不嘛,老子已经被迫练了一趟! 跟杨过报过平安,张雷随手推门出去,没想到“咔吧”一声把门把手给拽下来了。 再三确定门没问题后,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吃过蛇胆,这么快就见效了? 高乐阳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看到张雷痛得满地打滚,又看到他在身上笨拙地画着什么,拉近镜头一看才发觉竟然是经络图。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那些功夫真是从网上学的? 这也太扯了! 虽然没有互联网是万万不能,可它毕竟不是万能的,要是随随便便就能从网上学到真功夫,那岂不是遍地大侠? 高乐阳不停地推翻这个不断冒起的想法,直到亲眼看到张雷竟然把门把手都拽了下来,他才深吸一口气对三子说道:“走,去他住处看看……” 张雷今天要带老爸去探访一位老中医,也是崔老介绍的,听说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就连省城也有不少富商政要慕名而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张雷还真不知道东平的闹市区里,竟然还藏着一处园林宅院。 这家伙以前不会是地主吧? 他心里直犯嘀咕,都说京城的四合院都是亿元起步,可这座宅子占地也太大了,都快赶上一座小公园了,恐怕也不会比四合院便宜多少。 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崔老笑着解释:说这是解放前一个大户的私家园林,叫钟园,后来大户逃走就被收归国有了。 建国后一些民主党派相中此地,就把这里当成了办公机构。 老中医叫白炳德,五十多岁,身穿月牙白唐装,一幅花白长髯飘洒胸前,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问过病情,白老爷子一番诊断后说张玉林沉疴日久,肺部已经纤维化,只能暂时服药调养,然后开了几副中药。 “雷子,能看着你们成人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病吗,老爸暂时死不了!”见张雷闷闷不乐,张玉林安慰道。 刘巧妹也过来劝道:“是啊,咱们儿子出息了,我和你爸少活几年都高兴!” 从钟园出来张雷就接到孙老板的电话,说铺子已经收拾干净,随时都可以入驻。 于是张雷带着家人直奔铺子,知道儿子竟然盘下这么大的店铺,一家人自然高兴,等见到后院那三间库房时,张玉林两口就死活不肯走了。 住店太贵了,就这么一睁一闭眼的功夫几百块就没了,这让习惯清苦日子的张玉林两口如何舍得。 何况还有大黄呢,哪有让看门狗住旅馆的? 于是问清楚情况后,就要在库房住下,还计划把老家的东西搬过来。 孙老板是本地人,修建古玩街那会儿,他慧眼独具没要楼房而选了这间前店后院的商铺,本来是要住的。 后来儿女发达就去外地发展,老爷子也就想开了,与其守着一个偌大的院子孤独终老,还不如去过儿孙承欢膝下的生活,才有了要走的心思。 张雷见父母如此,只好去找装修公司,让他们用最短时间把屋子收拾出来。 晚上中药熬好,张雷亲自端在老爸跟前,脸上满是歉疚。 老爸当初拼死拼活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家,要不然怎么会落下这个病根? 可惜自己却无能为力,生为人子,你叫他如何不愧疚? “他爸,趁热喝!”刘巧妹见男人瞪着儿子发愣就催促道。 刘玉林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颤声道:“哎,喝!雷子,你不用愧疚,爸知道你尽力了,这病没法儿治,就算神医也不行!” 张雷登时眼睛一亮,似乎觉得有一道闪电瞬间划过脑际,伸手就抓住老爸粗糙的大手,失声道:“爸,我有法子了!” 第24章药师赠药 张玉林一句神医提醒了张雷,自己所在的武侠红包群里可不止有大侠,除了淫贼田伯光和油滑韦小宝这样的另类,神医还似乎还真不缺。 不说杀人名医平一指,蝶谷医仙胡青牛,阎王敌薛慕华,光是张无忌就是医道大家,更别说给阿紫做过换眼手术的虚竹了。 于是张雷在群里喊道:诸位大侠,我要找神医治病,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片刻后群里就有了回应: 黄药师:世间哪有什么神医,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包不同:手指摆动图片,非也非也,神医还是有的,不过也不见得能包治百病。 韦小宝:神医没有,太医倒有几个熟的,要不叫我大老婆去京城给你绑几个? 平一指:说来听听,老夫自有论断。 人间使者:是因为吸入过多粉尘导致肺部纤维化,而且无法逆转。 平一指:我从来救一人杀一人,你可有人给我杀? 胡青牛:还真把自己当阎王了?既然要杀,那救个屁? 平一指:管老子,找我看病就这规矩! 人间使者:医仙救命! 胡青牛:咦,竟然知我名号?看来我名声不小,你可是明教教众吗?私下背段经文听听。 张雷忽然想起,这家伙除了明教不救外人,一时激愤出口:明教个毛啊,都几百年了,哪还有什么明教?你不会治就算了,别唧唧歪歪耽误老子功夫! 这家伙被一顿抢白,半天没吭气,群里也静了下来…… “叮!”微信显示,“王难姑加你为好友”张雷想都没想就摁了。 这可是胡青牛的老婆,蝶谷医仙最为人称道的,其实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绝顶医术,而是对老婆的逆来顺受,于是张雷就想走走枕边风路线。 人间使者:毒仙前辈好,您有事? 王难姑:用不着阴阳怪气,先去给我男人道歉,要不然老娘毒死你! 张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说错了,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算什么医家? 王难姑:你的病医家不见得有法子,可我能行! 张雷知道王难姑要论医术和胡青牛绝对没法比,最拿手的也就是下毒,而且经常拿生人练手,简直丧心病狂。 人间使者:你是使毒大家,如何会救人? 王难姑:你现在还有的选?病人是否已经病入膏肓,经常高烧不断,还经常断了气息? 张雷登时怔住,可不嘛,老爸现在就是这种症状。 王难姑:那是异物入侵血脉,断了肺腧气脉生机,长此以往神仙难救! 张雷赶紧回到群里给胡青牛道歉,说自己是因为至亲得病才口不择言,医仙大人大量,莫要和小子一般见识! 从本心来说,他不信王难姑。 这家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不但杀心甚重而且手段狠辣,和武林人士相比,那就是百人斩和生化武器的区别。 一般情况下杀人得搏斗吧,就算对方伸直脖子要你砍,你能杀几个? 可下毒就不同了,一小撮放倒四五个,一把下去就是几十个,而且毫不费力,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别看张雷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怕疼晕血还胆小,可他也有底线,那就是自己的家人。 为了家人,别说道歉,和魔鬼做交易都没问题。 人间使者:毒仙,您真能治这病? 见张雷恭恭敬敬道了歉,王难姑才说道:他胡青牛也不过痴长几岁,要论医道,我不差他,要知道毒家七八是医家。 不过我需几样难得毒材,你能拿到咱们再做理论! 断肠草、雷公藤各一斤,乌头二斤、三分三三斤,硫磺、砒石各十斤。 张雷二话没说就去准备,除了断肠草所指太过宽泛没找到之外,半天就全部凑齐。 当然,这些药材多半有剧毒,要不是崔老动用人脉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 至于断肠草杨过已经去找,他的情花毒就是靠这玩意解的,想来不会错。 晚上的时候杨过传了不少断肠草过来,还问张雷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人间使者:没啊,就是给人配药。 杨过:想来后世自有妙用,恩公不可自服,切记! 人间使者:这话有深意?你中情花毒不就靠断肠草解得? 杨过:悲愤表情,解个屁!吃了这东西老子三年不能人事,自然什么火也都烟消云散了。 那个狠婆娘,为了让她闺女和师妹摆脱我才使出如此毒计。 张雷默然,原来当初黄蓉救杨过还存了这个心思? 也难怪,这小子放荡不羁、随心所欲,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女人的毒药,他还把人家闺女和师妹迷得神魂颠倒,黄蓉女侠不疯魔才怪! 杨过:不过绝情谷中有种叫心意草的,和情花毒合用可使人一见钟情,恩公要不要试试? 张雷眼睛登时一亮,还真有这样的药物? 人间使者:多多益善! “叮!”微信再响,“黄药师加您为好友” 张雷心下狐疑,可还是加了,黄药师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凡事随心,手段也狠辣异常。 黄药师:病人是你至亲? 人间使者:正是家父。 黄药师:嗯,礼教于我如狗屁,黄某平生最敬忠臣孝子,此是我配制丹丸,虽不对症,亦可减轻些许伤痛! 说完发了两只小葫芦过来,上写:九花玉露丸、无常丹。 对于无常丹张雷不很清楚,可大名鼎鼎的九花玉露丸哪有不知道的。 于是赶紧道谢,没想到人早走了。 王难姑所需东西一凑齐,张雷就赶紧都发了过去,半天之后对方才有回应。 王难姑:病理我已知悉,要治病得找人试药才行。不过你放心,时间不会太长,等我试过几次,药方自能出来。 听完这话张雷不由得冷汗淋漓,娘的,还得找活人试药? 可事已至此,只好装傻充愣地谢过,然后下线。 如果说王难姑的人品让人存疑,那么黄药师就没问题了,就算不是好人,也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欺负后辈。 于是他取出药丸一闻,只觉得红色药丸异香扑鼻、立时让人舌下生津,立刻就给老爸送了过去。 张玉林最近夜里咳嗽良久才能勉强睡着,服药之后难得地安然睡了一夜。 有效! 即便不治本起码也能让老爸多睡几个安稳觉,这对病重之人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霖。 黄药师给了两葫芦药丸,一样也就二十几颗,还写了用法用量。 伤药宝贵,张雷知道,人家能给这么多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是多少江湖上名门大派都求不来的恩典。 可也总有吃完的时候,到时候再拉下脸跟人家要? 一次两次还好,总不能无限量供应吧? 先检验成分然后再有样学样,为了老爸必须把丸药生产出来。 自己手头上有资金,现代医学又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张雷在心里默默祈祷。 库房已经收拾出来,张玉林两口、张雷、张蕊各一间。 虽然只是简单装修,可已经比老家好了太多。 张雷见家人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禁心下暗想,三间库房就高兴成这样,要见了别墅还不得疯了? 张雷搬离旅馆十分钟后,高乐阳来了,还跟老板说不用打扫。 在房里待了半小时,他才和三子一起出来。 此行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所有的秘密,应该都在那台手机上。 “三子,找个高手,想办法监视那小子的手机!” 在高乐阳看来,张雷以前肯定没什么功夫底子,既然他这么一个弱鸡,都能在互联网找到练功捷径,没理由自己就不行啊! 旅店老板很奇怪,连续两拨客人一前一后要入住同一个房间,还事先言明不让打扫卫生,而且都是半小时左右就出来了,钱却一分没少? 一个平头男子走出旅店,快步上了一辆商务车,对车后的一男一女说道:“是高家二少爷,看来想报复这家伙,还装过摄像头,真舍得下本钱!” 女人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一件高领针织短袖越发显得她粉颈修长、气质优雅,就像一只圣洁高傲的天鹅。 旁边那个神情阴郁的马尾辫男人侧侧身,习惯性转转左手的宝石戒指,然后开口,“纨绔子弟,上不了台面。那小子最近和司徒接触没有?” 平头点头,“只是偶尔说几句,装成陌生人的样子!” “继续跟着,高老太爷寿诞之前一定要把他们连根拔掉,咱们才能好好做生意!” 平头走后,女人匆忙开口,“六叔,你说高家小子不会对他下黑手吧?” 马尾男人转头望了年轻女人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叫张雷的小家伙不管是不是左青云派来的,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自己跟丫头的父亲是磕过头、挡过刀的兄弟。 老爷子既然有心扶她上位,那么在她上位之前,不管是左青云还是他老子,他胡六一定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他压根就没把这个乍富的小屌丝放在心上,倒是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冷若冰霜,在家里也就跟老太爷和父亲有话,对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 怎么唯独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 这太罕见了!难道说……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只见二小姐已经恢复了之前冷冷清清的模样…… 第25章浴室惊情 张雷在县城时连消带打,不仅拿回张玉林的伤病补偿,还顺带抹了十一万外债,张玉林两口其实是惊多于喜,毕竟那个赵玉阁有钱有势不好惹。 可再看到儿子和孙文文确实关系不一般,也就放了心,赵玉阁他就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县委书记吧? 刘巧妹手上有了一笔巨款,虽说还是算计分明,可一家人的生活终归是好过了不少。 张蕊小丫头尤其长脸,原本已过发育阶段的小妞儿,竟然出现了婴儿肥,这么一来一张小脸珠圆玉润,也愈发明艳动人。 按老两口的心思,是想先祭灶再住进来,却被张雷否了。 这里不过是个临时居所,自己还有一幢别墅呢! 自从开始吃蛇胆,张雷就没停过,杨过也确实够意思,几天时间就弄了五十多个。 也就是张雷叫停及时,要不然那家伙都能把菩斯曲蛇给杀绝种,就这也已经是杨过当年用量的两倍有余了。 上次一口气把三个都吃了差点儿没疼死,后来张雷灵光一闪运行全真玄功才算将将压制住毒性,然后慢慢将其消化。 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以前他确实有些天资不足,跑几步就喘个不停。 可现在十公里跑下来,还能再去健身房里做一小时的剧烈运动。 这才几天功夫,他就觉得自己胸前鼓胀,发育了! 吃过蛇胆运行全真玄功三遍,张雷去了临街一家洗浴。 主要是吃过蛇胆之后味道实在是太臭了,只有在公共澡堂才能多少稀释一下。 把腥臭难闻的油腻洗净,让搓澡师傅敲了背,张雷有些困倦,打算回房间睡一觉再走。 可他刚要进门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女人撞了一下,女人二十出头,波浪卷发,穿得那叫一个清凉,短裙都快赶上大师兄的围裙了,裙摆飘飘,若隐若现。 “大哥,您点点儿饮料吧!我们这里有……” 女人压着嗓子,声音从鼻腔里出来,感觉和那个台湾模特儿差不多,听得叫人阵阵尿紧。 没等她说完,张雷就要了壶普洱,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茶来得很快,女人给张雷倒了一杯就出去了,临出门还回头瞅了一眼,已经闭目假寐的张雷没有发现,女人眼光中瞬间闪过一丝凶戾绝伦的气息。 眯了片刻之后,张雷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抿着,直到睡意沉沉…… 都说日思夜想入梦来,张雷说什么也没想到,左暮云这家伙会来到自己梦中,而且高冷依旧,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是不是左青云的人? 妮玛,你这个娘们有完没完? 你们大家族争权夺利骨肉相残,关老子屁事? 就非得把我扯进来才算完? 没想到这丫头比在现实中还不讲理,一挥手一团东西就朝张雷扑了过来,那些东西影影绰绰,看起来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绳子,却又有好多头。 等这团东西到了近处,张雷才骇然发现,这哪是什么绳子,分明是几十条蛇啊! 而且全部是浑身金黄、头生肉角的怪蛇,个个都呲着獠牙,神情凶吝无比,肆无忌惮地朝他扑咬过来…… 张雷“扑簌”一下,只觉得脚下腾空,然后突然醒来。 眼前有一个晃动的身影,身材苗条,一头波浪卷发,香气袭人。 “谁!”张雷定神后沉声喊道。 对方似乎被吓了一跳,立时就往外跑…… 张雷瞬间清醒,见到自己的衣柜已经被撬开,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可才走几步就觉得手脚一软,然后“噗通”倒地。 脑子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也变成了重影,茶有问题! 张雷仅有的一丝灵智做出了判断。 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回转,然后蹲下身子看着张雷笑个不停,嘴里还默默叨叨说个不停,声音却像是经过特殊加工,听起来仿佛变成了火星语。 不仅声音如此,就连容貌也和照过哈哈镜一样,忽长忽短、或扁或圆,看起来滑稽非常。 张雷的眼睛是睁着的,可却偏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所有事物都以一种稀奇古怪的形象出现,就像是统统经过折射、漫射一样。 可他还是看到,那只修长白嫩的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利刃不住地变形,时长时断,开始像菜刀,一会儿又变成一把叉子,离自己却越来越近…… 他没法躲,即便危险就在眼前,而且越来越近,他依旧没有丝毫力气躲避。 这种接近死亡的恐惧气息,就像梦中那团菩斯曲蛇一样渐渐把他裹缠起来,然后露出致命的尖牙! 就在这人准备一击致命的瞬间,房门被突然推开,一个身影撞了过来,紧跟着就是一声厉吼,“杀人啦!赶紧来人啊!” 杀手被撞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转身就蹿了出去,没有丝毫停顿! 即将昏迷的张雷一直强撑着不倒,直到看到一张憨厚的脸,听对方喊了声“张大哥”,才晕死过去…… 张雷醒来时只有眼镜在身边,可他闻到了一阵香气,那么杨妃雪应该也在附近。 “醒了?”眼镜剥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张雷点点头,问询了一下经过。 原来救他的是上次他救过的那个厨师高宝强,他表叔把饭店盘出去之后会家乡搞养殖去了,失业之后这家伙就想到了张雷。 打电话没找到就给眼镜打,知道张雷在洗浴城后就想先过来蹭个澡,没想到刚好碰上。 “我躺了多久?” 眼镜撇撇嘴,伸出三根指头,没等张雷惊讶就继续说道:“你爸妈那里我已经说过了,就说我是你的合作伙伴,我们出去找项目。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跟间谍都扯上了?” 见张雷一脸茫然,才继续解释道:“医生说了,这种让你昏厥的生物碱很难提取,一般都是间谍用来对付生死仇敌,尤其是各国间谍之间的斩首行动! 别看我,是一位国安部门的同志说的。” 张雷现在是真傻了,老子大学还没毕业呢好不好,去哪儿惹间谍? 也就是高乐阳这个二代和许三虎那个老混混,他们有这么高阶吗?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冷艳的身影,左暮云? 恐怕也只有这个女人才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娘的老子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怎么就一直抓着不放呢? 张雷清点了自己的东西,一样没少,打开手机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放了心。 医生过来见张雷已经转醒,赶紧做了相关的检测,直到确定他生命的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这才允许他住院观察三天后离开。 临走还啧啧称奇,说按他这种剂量,一般人起码得躺半个月才行,说不定就一睡不醒了。 国安部门也来人进行询问,张雷都如实回答,却没有说出那个嫌疑最大的左暮云。 东平虽然地处内陆,可有山有水,号称中原小江南。 水有束江,山有龙虎,一条束江绕城而过,西有二龙山,东边有国家森林公园卧虎山。 卧虎山上山风浩荡,观景亭里坐着一对男女。 女人波浪卷发,唇红齿白,大腿修长,本来是成熟女人才能上身的碎花旗袍,竟然被她穿出了青春逼人的气息。 男人牛高马大,眼睛里却又一丝阴郁气质,望着女人愣愣发呆。 杀气凛凛的女杀手,最终还是没能耗过男人,一跺脚噘着嘴说道:“乐阳,别生气了,下回我听你的。” 男人转过身,竟然是高家二少爷高乐阳,“叫表哥!” 女人撅噘嘴,没有说话,显然是不乐意。 这男人确实是自己表哥,不过却不是亲的,只能算三表表哥,她姥姥和高乐阳的爷爷是姑舅兄妹。 但是两家关系很好,几代以来一直相亲相爱。 她之所以一直不叫这声表哥,不过是想从侧面告诉高乐阳,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很淡了,淡到可以婚配。 高乐阳看着这个原本如快乐小鸟般无忧无虑的表妹,几年不见竟然成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间谍,只觉得世事无常。 女人莞尔一笑,“这次我只是气不过,不过以后不会了,原谅婉儿吧!” 赵婉和高乐阳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 可高乐阳一直都是把她当妹子看的,倒是赵婉对他一直念念不忘,移居到国外几年后还是跑了回来。 见高乐阳苦笑,赵婉再次微笑,然后趁势靠他身上,“我受训三年,又替组织卖命四年,现在我是自由身了。” 五天前赵婉归来,偶尔偷听到高乐阳和三子的谈话后就自作主张。 开始是想按表哥的计划来,被人识破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出手伤人,没想到却被一个死瘸子撞破。 高乐阳看着已经发育到饱满的小表妹,也忍不住一阵心动,“我们有仇不假,但远没到生死相向的地步,这小子身上有个很大的秘密,我想查出来!” 赵婉掏出一个平板交到高乐阳手上,然后一耸肩,“如你所愿!” 第26章凶人堵门 健身房楼下有一间咖啡馆,张雷正在和一位中年人聊天。 这是张雷在健身房认识的朋友,头一次见面两人还撞了一下,之后就越来越熟了。 男人叫司徒,张雷开始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姓氏,没想到人家姓司名徒。 说到这个叫司徒的男人,张雷也是由衷佩服,健身房里强人不少。 可能和他比试一番不落下风的,也就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却已经是五十出头的家伙。 “张兄弟,最近几天怎么没来啊?”司徒端着杯子问道,神情恬淡。 张雷说自己手头上有事要处理,所以偷了几天懒。 别看司徒浑身肌肉虬结,一副猛男形象,可学问之深、见识之广,让张雷这个大学生都有些汗颜,而且此人对事对物都有一番独到见解,所以俩人很谈得来。 张雷没问过他的职业,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军伍出身。 因为不管他神情多么和蔼,举止如何优雅,却都有一种铁血气息传导出来,这种气质是深入骨髓的,无法更改。 在张雷看来,道家的练气行功不仅能让人身强体健,连五感六识都提高不少,起码在这之前,他对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可没有这么敏感。 蛇胆已经吃了一多半,张雷感觉自己体力充盈、思维活跃,似乎被从里到外改造了一番。 看着远去的张雷,司徒自言自语,“丫头,既然你想玩,叔叔就陪你上桌,老六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摆谱?” 商务车上,平头对后座的人说道:“二小姐,两人是第二次喝咖啡了,看来这个张雷确实是左青云的一颗棋子。” 左暮云身在暗处没有说话,只有一只珍珠耳坠摇曳不止,闪烁着昏黄不定的光芒…… “司徒应该还有后手,上次绑票不成是武,接下来恐怕要上文戏了。” 马尾辫六叔习惯性摩挲着左手的宝石戒指,自言自语。 平头顿了顿,“那咱们继续分成两拨人?” 女人摆手,“不用了,既然要打擂台,司徒不会出现,左青云不敢,就只能是这家伙了,盯紧他就好。” “阿嚏!” 张雷冲着空处打了个喷嚏,心下思量,难道又有人想我了? 九花玉露丸已经给白炳德老爷子送了过去,老人家把药丸往鼻前一放就瞪大了眼睛,连问这药是从哪儿来的? 张雷只好撒谎,说这是父亲的朋友按古方配制,后来方子丢了,这才赶紧送来,想看看能不能把这种丸药配出来。 白老那里已经是白须轻抖、热泪盈眶,“好东西啊!老祖宗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能存一件算一件吧!” 说完就把张雷赶了出来,说等药丸配成后自然会通知他。 老爸最近睡得好,咳嗽少了,面色也好了许多,一家人其乐融融。 张雷帮小妹找了一家补习班,小妹没能完成学业都快成他的心病了,家里一安顿下来,就赶紧催她把学业拾起来。 刘巧妹前些天大概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完了,现在就只是笑,见了闺女笑,见了小子也笑,见了邻居还是笑。 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因为这个好儿子,眼看闺女也能上学了,她心里最后那一丝遗憾也烟消云散了,再回头想想前些年受的苦,值了! 崔老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张雷手头没什么稀罕货色,只好把那十几张银票交到他手里,说好交易完成后给他两成利润。 这些银票的成色比先前那张要好了许多,要真碰对了人,一张卖五十万都没问题。 这么简单的算法谁不会? 崔老自然乐得眉欢眼笑,连夸自己慧眼独具,要不是当初高看张雷一眼,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店铺装修已接近尾声,张玉林两口没事就过去盯着,好歹是自家店铺,可不能叫他们撒奸耍滑。 崔老本想催一催张雷,玉器店眼看就开张了,搁着别人早着急上火了,怎么这家伙一直不急不躁啊? 可再一看人家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就作罢。 这位不是凡人,绝不能用常理去猜度! 其实张雷也急,按说早该去采购了,可他还等着白老那里的消息呢! 要是自己一走,老爸断了药可如何是好? 就算仿造的丸药达不到原先的功效,能让老爸睡个安稳觉也好啊! 这天他刚接到白老电话准备出去,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光头、墨镜、脸上全是紫红的疤瘌,粗壮的脖子上还坠着一条金灿灿的拴狗链子。 “张雷?” 张雷点头,却没问对方是谁,不用问,只看看这货浑身的杀气和身后那辆福特房车,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见张雷瞬间就猜出他的身份,这人有些意外,顿了顿才说道:“三迷糊死了,用磨尖的牙刷扎进了腔子,二十年太长,他等不了!” 说着他狠狠朝地上吐了口痰,“他娘的,比老子还狠!” 这家伙头顶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口子,有缝合过的,还有自动愈合的,粉红的、暗紫的伤疤历历在目,像块被人祸害过的庄稼地。 张雷还是没开口,他知道许三虎来是来下战书的。 他手下的兄弟,最得力的干将死了,虽然不是他亲自下的手,可看样子许三虎已经算到了他头上。 江湖最重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兄弟赴汤蹈火,那么兄弟死了,当大哥的应该如何? 沉静片刻后许三虎继续低声说道:“凡事有因果,三迷糊挑事在前,你收拾他没错,这是江湖规矩。 可毕竟人死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公家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辈?” 许三虎走了,临走前又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似乎想把张雷家门口的地面射穿似得。 张雷依旧沉默,呆愣愣望着许三虎上车,然后缓缓消失…… 一会儿功夫,他脑子里浮现出十几种方案,可没有一个是可取的。 许三虎撂了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即便远遁千里也终究有被人追上的时候。 这家伙既然凶名赫赫,那么一旦尾随而来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何况,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许三虎在后视镜里看着呆立不动的张雷,先是咧嘴笑笑然后又叹口气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硬气,见了老子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有。 三迷糊,你小子傻啊,这种狠人也敢招惹?不过我既然是你大哥,就一定会把场子给你找回来!” 思前想后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法子,张雷干脆不想了,先拿回九花玉露丸再说。 就算要逃命,也得保住老爸的命,要不然不如不走! 白老有些惭愧,见到张雷后就解释了半天,说自己手头上没有检验设备,要想彻底复制,得找那些大型药企才行。 说完就拿出三颗药丸,说这是自己按多年来的行医经验,然后结合药丸成分和一些古方配制出来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还把自己摸索出来的方子硬塞给张雷,叫他好好保管,不要轻易示人。 张雷自然千恩万谢,还想把方子留下作酬谢,没想到白老爷子一瞪眼,“老朽行医一世,黄白之物早已看淡,怎会再去觊觎他人财物?” 没办法,张雷只好恭恭敬敬给老爷子鞠了三个躬才出门。 一个小伙匆匆赶来,大概心里有事只顾看路,差点儿撞到张雷,还好他身子灵巧,脚步微错就堪堪躲过。 小伙微愣后张口喊道:“师父,不好了,大师兄又让人打了。” 白老闻声而出,跟着小伙往外走,没走几步就见众人搀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浑身是血,看不清面目,已经晕厥过去。 张雷得了白老相助,当然不能甩手走掉,就跟着回到屋里。 白老那里赶紧给徒弟清洗包扎伤口,就回身去找药,好让徒弟熬过难关,如果留下后遗症,那可是关乎终身的事情。 就在这时,张雷递了一颗丹药过去,正是九花玉露丸。 开玩笑,九花玉露丸号称天下第一伤药,区区小伤自然不在话下。 白老这才发觉他竟然没走,然后连连摆手,“不行,这药贵重,我徒弟受不起!” 张雷笑笑没说话,然后强行把丸药塞进中年人嘴里。 白老对自己有恩,他精心配置的药丸就算没有十成十相似,效用也能顶六七成,人家替老爸捞回一条命,再怎么感谢都不过分。 艳红丸药出手,立刻清香四溢,本来暑气蒸腾的房里也瞬间清凉少许,片刻后中年人幽幽转醒。 张雷临危赠药,别人云里雾里,可白老怎能不知这丸药贵重,自然对他十分感激,也絮絮叨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白老虽是医家可也练拳,在国术式微之际,也拣选了几个好苗子加以训练,前前后后共收过四个徒弟。 中年人就是他的大弟子,名叫屈突豹,早年间在西南省份学拳,后来又师从白老学形意,那个小伙是他的关门弟子沈剑。 “我这个大徒弟酷爱习武,干脆开了家武校,起先也算蒸蒸日上,可自从遇到那家伙之后……唉!” 接下来的故事,就由那个眉梢眼角颇具灵气的沈剑来讲了,见师父没把张雷当外人,自然也爱屋及乌。 他说武校原本挺好,可后来有不三不四的家伙进校收小弟,就被大师兄打跑了,再后来就来了更大的混子。 当张雷听说打伤屈突豹的家伙,竟然也是许三虎的手下,眼里顿时精光四射…… 第27章结盟 白老似乎有所察觉,于是转过头饶有深意地望向张雷,练武之人除了打熬筋骨,五感六识也强于常人,张雷有异白老自然能感受到。 “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不,我刚才就被许三虎堵在了门口!”张雷苦笑。 对于东平的江湖来说,许三虎绝对是个标杆性的人物,满东平也就这么一个西霸天,东边南边北边都没有! 能被许三虎堵门口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他手下有四大金刚,这四个手下又各有得力打手。 一般情况下,许三虎只要支应一声,别说他动手,就是他手下的四大金刚都不用出手,下面的小弟就能把事情摆平。 不得不说,能被这家伙亲自堵门口,无疑是一种荣耀。 沈剑眼里都快冒星星了,拉着张雷不肯撒手,直到听他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才咽口唾沫说道:“张哥,还是你狠!” 醒来的屈突豹听说伤药是张雷给的,拱手致谢后道:“兄弟,你为朋友报仇没错,可三迷糊毕竟死了,许三虎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屈突豹似乎对许三虎团伙很熟悉,还顺便给张雷科普了一下。 三迷糊虽然不在四大金刚之列,可最近几年上升势头迅猛,许三虎许多大事都是这家伙经办的。 三迷糊一死,不亚于断掉许三虎一臂,这家伙绝对不会罢休的! 打伤他的就是四大金刚里的老二韩建廷,这家伙是练家子出身,所以收小弟也喜欢收那些有功夫底子的。 屈突豹的武校开张,无疑给这家伙提供了充足兵员,他就叫手下主动招揽武校学员。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前两次还好,有一帮教员帮衬,屈突豹赶走了那帮混混。 可之后两次都是韩建廷亲自带人来的,指名道姓要和他搭搭手,结果两次都被人打败。 这次要不是张雷这颗救命丸药,自己恐怕就得落下内伤。 屈突豹颤颤巍巍坐到椅子上,心若死灰地说道:“人家把孩子送来,就算学不到真本事,也不能走歪路吧? 要那样的话,这学校……咱干脆不开了!” 把屈突豹送来的有学校的老师,还有几个学生,一听校长这么消沉,也都默不作声。 倒是脑瓜灵敏的沈剑似乎听出些味道,然后讷讷问道:“等等,张哥,你刚才说,你一个人就把九龙洗浴挑了?” 张雷笑笑,总算有人反过味来了。 沈剑这么一说,大家才纷纷露出惊疑神色,九龙洗浴,那可是许三虎的老巢啊! 别说在那里镇场子的混混,就是闲杂人等也得几十个吧?挑了,还是一个人? 在场众人多少都会些高来低去的武技,自然知道所谓的一个打十个绝对是小说家言。 要知道人是活的,人一多再高的高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就算是一界宗师,和十几个流氓动手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何况还是几十个。 难道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比那些宗师还牛逼? 这么一来,他们看张雷的眼神就和刚才大不相同了。 要说先前最多也只是赞许,毕竟能跟许三虎叫板的人不多,可现在却是敬畏居多了,一个打几十个,想想都觉得眼晕! 倒是白老爷子面露喜色,轻声吩咐屈突豹,“和张雷好好处处,既然身在江湖,惩恶扬善就是你的本分!”然后转身离去。 沈剑今年十七岁,本来是上高中的年纪,可这家伙从小就不爱读书,父母离异后干脆拜在白老门下。 白老心疼小徒弟,除了平时教授些医术和功夫,其余时间都叫他去武校学些文化。 沈剑虽说没法儿跟大师兄这个武痴相比,可一听说张雷是个技击高手,也是心痒难耐,就想见识一下。 听到屈突豹被许三虎手下重伤,张雷就心中闪念,都说好汉难敌四手,他本事再大,也做不到面面俱到! 而这个被屡被打压的屈突豹恰好就成了他的天然盟友。 这家伙实力其实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屡次跟许三虎手下叫板,而且既然开办武校,没几个能打的教员和学生撑场面怎么行? 再看屈突豹自己,太阳穴鼓胀,眼露精光,这是内家拳练到一定程度才有的迹象。 何况办学得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也就是碰着韩建廷这种天地,要不然怎么也能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 张雷的判断没错,屈突豹年轻时,确实也仗着强悍身手混过几年。 后来年纪大了,就想找点正经事做,没想到却被欺压成如此惨状。 看到沈剑跃跃欲试,张雷又笑着指了其余六人,叫他们一起进场。 沈剑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张哥,你是说……我们一起?” 虽然半信半疑可沈剑还是下了场,其余六人则是羞愤居多,这小子也太猖狂了,于是纷纷摩拳擦掌,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结果自然是沈剑这个好奇宝宝的下巴彻底被惊掉,七人包围圈还没形成,就见一道白影闪过,之后各人才有痛感传来。 七人面色陡变,有的捂着胸口,有的则是肋下,还有后脑、脖颈,总之都是要害。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大家都能察觉到这一击的劲力是含而不发,要不然早就倒地不起了。 张雷不是想显摆,而是不如此不足以让这帮人归心,既然身在江湖就按江湖的规矩来。 虽然只是稍稍显露身手,可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屈突豹只觉得清风拂面,张雷已回到身边。 场间只剩下七个人目瞪口呆,不由得苦笑道:“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张兄弟,你可……” 张雷从钟园出来,意气风发,既然许三虎是大家共同的敌人,合作自然是水到渠成。 何况自己刚才亮相之后,原本就实力不俗的屈突豹就更有底气了。 他们本身人员不少,不过是少了一根定海神针而已,张雷的加入正好起到了这个作用,两方自然一拍即合。 他现在身后就跟着两个,一个是眼里星星直冒的沈剑,还有一个是武校的教导主任刘千顺,这个如庄稼汉一样沉默寡言的家伙,竟然是八极门出身。 大家已成同盟,张雷自然不客气,干脆要了两人去保护家人,这样才能心无旁骛全力施展。 张雷自认不是惹事之人,但事来也绝对不会怕,何况凡事都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与其如此,不如迎头而上! 既然和许三虎已经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当然得做好万全准备,兵书他没看过,可也知道战阵讲究正合奇胜。 如果自己和屈突豹结盟属于江湖应对,那么想要达到一击致命的最终效果,还得靠庙堂才行。 于是那顿拖欠许久的饭就不得不请了。 当初在夜市出手,不过是路见不平,如果不是三迷糊回头把眼镜捂了,哪怕挨打的是自己,张雷也不会报复。 可眼镜何辜? 不就因为跟自己坐了一桌吗? 江湖仇怨都祸不及家人,更别说朋友了。 三迷糊这么不讲究才让张雷动了真火,然后事赶事都凑在一起,他才有了把这家伙送进牢房的心思。 三迷糊是不是非杀不可? 张雷不好判断,那是法院的事。 可他不后悔,如果事情再重来一遍,他不会选择放弃,只是会把细节做到更好,做到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以后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杀人,张雷脑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只要不后悔就行! 对面那人一直从笑颜如花等到冷若冰霜,可见张雷依旧盯着窗外出神,才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姓张的,你到底有完没完,怎么每次遇到你都走神呢!” 张雷被惊得嘴角不住抽搐,“我的小姑奶奶,咱声音小点好不好!” 饭吃得不错,张雷虽然不太会哄女孩子,可禁不住对方的笑点也太低了点。 可话题终究是有些沉重,因为就连正义化身的孙文文也不太看好张雷,“省里确实有打黑扫恶的专项活动,可许三虎扎根在西城都多少年了,可不是轻易就能动得了的。证据,我要证据!” 对于眼前这个老是走神的家伙,孙文文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那天夜市里的老爷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敢出手相助的也就他一个。 后来三迷糊被抓,张雷因为涉及打架斗殴也应被处理,是她据理力争才给张雷弄成了将功补过。 而且三迷糊家里的白货来源可疑,甚至有栽赃陷害的可能,幸亏之后一个毒贩落网,又牵扯出几个和他过从甚密的人,才算把案子坐实了。 现在这家伙又和许三虎这个凶人杠上了,说她不担心那是假的。 许三虎这个名字在东平叫响快四十年了,局里光是这家伙的卷宗就厚厚一摞,可这货依旧在东平市面上晃荡。 孙文文罕见地叹了口气,然后神情复杂地望向对面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竟然敢和许三虎叫板? 这时,张雷也正好对望过来,心里却想着怎样才能搜集到证据,于是略微失神。 于是孙文文再怒,一拍桌子转身离去…… 第28章先斩一臂 眼镜和宝强被张雷支到了云南,借口是考察业务,两万块钱怎么也够他们折腾一段时间的。 俩人开始死活不走,他们知道张雷肯定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要不然不会这么紧张。 可经不住张雷用断交威胁,俩人才不情不愿上了飞机。 大战在即,最应做的就是把最薄弱的环节剥离出去,家人走不了,就先帮两个兄弟解套。 张雷是真不敢赌,上次眼镜就是大意之下被三迷糊给捂了的。 家里有武校的人轮流站岗,至于自己,只要对方别掏出把枪来,张雷都自信能躲得过。 那天之后就有人一直跟着他,他能感觉得到,所以和屈突豹、孙文文的接触,都是在甩掉尾巴之后。 许三虎手下有四大金刚,老大张合成,四十出头,二进宫,心狠手辣。 在牢里就是有名的大哥,后来和许三虎结识就跟了他。 老二就是打伤屈突豹的韩建廷,这家伙是练家子出身,早年混迹于北城,后来才被许三虎归拢。 老三叫裘小武,武警出身,因为酒后撞人住进班房,出狱后没了工作,索性依仗武力成了菜霸。 后来和韩建廷打过几场,结果成了朋友,就顺势加入许三虎麾下。 最有意思的要属老四宋舒明,这家伙竟然是个中学教师。 早年因为职称没评上,就把校长打了个半死,从牢里出来就毛遂自荐跟了许三虎,成了他的军师。 四人当中这家伙最为阴毒,许三虎团伙中的大事基本都是他参与谋划的。 至于那位校长后来出车祸,有没有他在背后捣鬼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车祸现场疑点重重,因为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四人跟随许三虎多年,也有了各自的势力,所以三迷糊这种没山头的家伙,反而成了许三虎最为倚重的对象。 可只要许三虎一句话,这些家伙一样会奋不顾身前来救援。 都说最坚固的堡垒首先是从内部被攻破,可又谈何容易,先别说江湖义气,十几年来的荣辱与共、利益夹杂,早就让他们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帮人已经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最让张雷头疼的地方。 屈突豹一时激愤,嚷嚷着要关停武校也是迫不得已,一个农村出身,只懂得舞枪弄棒的小子,投了半辈积蓄才建成这座学校,简直就是他的命,哪能说关就关? 所以张雷的出现对屈突豹来说,不亚于一场及时雨,有高手坐镇,总算能和韩建廷叫板了。 他在东平混迹多年,自然也有不少朋友,既然和韩建廷已经势成水火,索性豁了出去,几天时间就招呼了不少人过来帮忙。 要说玩命,久历江湖的屈突豹自信也不差别人多少,你许三虎兵强马壮,也不过几十个兄弟,老子的人也不少! 江湖上有条众人皆知的定律,那就是名声越大仇人也就越多,那些出道的大哥有几个不是踩着前辈上的位? 屈突豹振臂一挥,还真有几个和许三虎有宿仇的家伙出现了,一位是兴盛街的瘸三,还有一个是大西庄的崔大喜。 这两人当初和许三虎是同时代的混子,就因为名声大,没几天就被许三虎带人抄了家。 抄家之后,他们的名声一落千丈,再想挽回可就势比登天了。 同时期那些混子早就奔驰宝马、别墅豪宅了,可他们却只能归拢几个小孩子混饭吃。 另外一个是叫赵光胜的混子,比他们年代略晚,妹妹被许三虎的侄子祸害过。 去寻仇却被人打了个半死,而且连续四次回回如此,这种仇是个男人就没法忍! “要我说,干脆集合人手杀过去,见了许三虎直接打个半死,等好了再打残,几次过来就不信他不服软!” 说话的瘦子是瘸三,他的腿就是被许三虎打折的,所以现在一提起那家伙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胖子摆摆手,“瘸三,不是我说你,你脑子是不行,要斗智不斗力!凡事都得分两面看……” 这货是崔大喜,本来年初还想选村长的,因为有案底才不得不放弃。别看没选成,方法论倒是学了不少。 众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保安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边跑还边喊,“校长,不好了,那帮人又来了!” 刚才还吵嚷不停的一帮人登时噤若寒蝉,连那名保安也受了影响,不敢张口,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劲儿朝外边指。 一直沉默的张雷站起来对保安说道:“借件衣服穿!” 保安正要拒绝,却见校长点头,这才不情不愿把外衣脱了下来。 张雷之所以如此,就是不想过早暴露。 孙文文在明许三虎是知道的,那么屈突豹就应该隐藏在暗处,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屈突豹见此情景,略微思索就心领神会,抬手招呼十多个教员往外走。 那些过来帮忙的朋友,也都跟了出来。 要说许三虎的赫赫凶名,一多半都是这个韩建廷给打出来的,这家伙武力高强,号称东平单挑第一人! 这家伙如果不是站在最中央,也就是个普通人,瘦长脸、板寸,一双布鞋,两条胳膊却一直支着。 听说他学过螳螂拳,大概这些年入戏颇深,把自己活脱脱练成了螳螂的模样。 韩建廷见屈突豹竟然再次出现,觉得有些意外,按说上回就算不是重伤,也得躺个把月的,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他眯着眼瞅瞅众人,然后开口,“老屈,我敬你是条汉子,咱这么着,武校分我一半!孩子们毕了业就跟我,你看怎么样?” 屈突豹给气得咳嗽几声,然后摇头,“休想,大不了这个学老子不办了,也不能让孩子们没了结果!” “那就是没商量了?瘸三、崔大喜、赵光胜,你们脑袋让门挤了?这种局也敢掺和?” 说完这家伙眼眸之中精光爆闪,气势汹汹往前迈了几步,屈突豹阵营就下意识回退几步,可见这家伙气势之盛。 他身后那些小弟也一个个抽出了家伙,钢管、三棱刮刀、大卡簧应有尽有。 屈突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韩建廷前几次带人来可没拿家伙,看来这次是不死不休了。 “兄弟们,姓韩的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没说的,打死算我的!” 双方早已势成水火,老大一发话,下面的小弟立时抄起家伙就扑打在一起。 张雷在人群中腾挪闪躲,绝对是一名优秀的刺客,而且一击必中,片刻功夫就把那些手持利刃的家伙全部放倒。 而韩建廷因为冲杀在前,压根就没看到这一幕,等他把一个武校教员踹倒在地的时候,才发觉身后兄弟少了许多。 眨眼间,一道蓝影堵在身前,没等他有所反应,对方就是一记膝锤,磕向他的腰肋…… 能坚持习练武术、打熬身体十多年的混混,满东平也就韩建廷这么一个。 膝锤凶猛,他立刻侧身后抬手磕挡。 可服用蛇胆后的张雷气力惊人,即便韩建廷提前防备,还是被他磕中腰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韩建廷踉踉跄跄身子还没站稳,蓝影又至,这次是鞭腿!鞭影绰绰,接连三记! 韩建廷不是没挨过打,可从没这么窝囊过,四招下来光挨打就算了人还没看清,这绝对是头一遭! 可灾难并未完结,就在他硬扛了三记鞭腿,准备强力反击的时候,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撞金钟,一头砸中他胸口,彻底把韩建廷打得没了还手之力! 一口咸腥的血液喷出之后,韩建廷跌跌撞撞朝后栽倒…… 昏厥前的刹那,他才大概看清对方的模样。 他娘的,世道变了,什么时候保安都这么厉害了? 韩建廷带来二十一个,全是他的骨干成员,结果一个没走掉,全被留了下来,而屈突豹这边只有几人受轻伤。 屈突豹总算扬眉吐气,自己又占理,于是持续发扬痛打落水狗的光荣传统,又出手揍晕几个,这才给派出所打电话。 屈突豹作为当事人被质询,剩下一摊就交给了瘸三和崔大喜。 俩人当年能名噪一时,怎么会是善茬?略微一合计,当下就集合兄弟把韩建廷的老窝抄了。 韩建廷手里有几处产业,最大的要数香味园酒楼和众城洗浴,一群人一窝蜂闯入,转瞬就把两处砸了个稀烂。 没等看场的人回过神,那帮人就消失了,看场的拎了家伙刚要追出去,却迎面撞上全副武装的刑警。 当晚警察就找到医院,把刚转醒的韩建廷拷在了病床上…… 韩建廷栽了,除了自己和骨干受伤,两处产业被砸。 随后而来的刑警,还查出一个来不及转移的赌博窝点,还有四个卖白货的家伙! 消息传来,许三虎正和四大金刚的老大张合成喝茶,张合成扔了茶杯就要吹哨子叫人,却被他制止了。 “大哥,这事突然啊,会不会和那小子有关?”身材高大的张合成问道。 许三虎摇摇头,用小指甲抠抠脑袋上的疤瘌,然后眯眼靠在躺椅上。 “要不,让老九他们动动?” 许三虎继续摇头,“再看看……” 第29章生死时速 许三虎能让江湖闻风丧胆,不仅因为他家四代混混,老大老二先后被政府镇压,也不全因为他手下四大金刚实力惊人。 最主要还是这家伙手里有一帮“死士”,就是他豢养的几个二进宫、三进宫的家伙。 这些人都是重刑犯,一住就是十几二十年,从牢里出来时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没文化,没技能,想活下来,除了铤而走险没其他办法。 许三虎就把这些心狠手辣的家伙归拢在手下,好吃好喝还给零花,这些没了退路只把自己当成死人的家伙,自然就替他卖命。 可以这么说,许三虎是东平江湖头一个养士的,在打打杀杀的岁月里,这些人没少替他和对方换子对车。 等其他混混反应过来的时候,许三虎早已一骑绝尘了。 张合成嘴里的老九,就是这些死士当中的佼佼者。 这家伙从十二岁开始少管,又因为重伤害三次入狱,出来时已经四十出头了。 说到心狠手辣,就是二进宫的张合成,对这家伙都心有余悸。 在他看来,老九绝对是对付张雷的绝佳人选,一个不行就两个,反正大哥手里有。 许三虎却没有答应,在他看来,张雷虽然能打,但远没到对付不了的程度。 即便真到了那时候,他也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他。 一了百了地解决他! “刑警那边谁带的队?”许三虎忽然想起。 “是那个姓孙的女警!” 许三虎三角眼一翻,精光暴闪,瞬间又归于寂静。 他端起茶水,下意识吹吹已经放凉的茶水,然后轻声说道:“要不,动动?” 韩建廷被掀翻,似乎是在东平波澜不兴的江湖里,投进一颗当量惊人的水雷。 顷刻之间浪花翻涌,消息不胫而走,屈突豹声名鹊起! 当晚就有个瘸子找到武校,而此时屈突豹正在和大家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瘸子自报家门,说他叫刘权,本来在宋舒明手下,因为偷拿账上一万块钱就被挑断脚筋扔了出来。 虽说接得及时,可还是成了残疾。 刘权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见众人疑惑就赶紧解释,“宋舒明是许三虎的军师,他的事十之七八都是这家伙操办的。 许三虎手下的赌档、黄窝,还有那些账目我都一清二楚!” 张雷搬了把凳子给他,这货坐下后继续说道:“钱,我要钱,我要离开这里,条子那里我不敢去,就只能找你了,屈老大!” 瘸三、崔大喜、赵光胜,还有几个和许三虎有宿仇的大哥也都在场。 现在大家已经上了一条船,要么一鼓作气把许三虎彻底掀翻,要么等人家秋后算账,把在座的一个个全部生吞活剥。 屈突豹凝视刘权片刻,然后说道:“说来听听,你不就想找个地方养老吗,干倒许三虎,东平谁还敢动你? 这么大一座学校,还盛不下你?” 刘权眼珠乱转,寻思许久才狠狠一拍大腿,“干了!” 这小子确实知道不少内幕,尤其是跟着许三虎的狗头军师宋舒明多年,对团伙的内部运作也知之甚详。 一帮人把资料抄录汇总后,也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崔大喜写得一手好字,自然当仁不让,抄录完就递给了屈突豹。 屈突豹已经毫无疑义地成为反许的领军人物,尤其是一战团灭韩建廷之后。 张雷因为身形迅捷,出手不过一招半式,纠缠于群殴的这几位竟然没一个发觉的。 只有瘸三似乎有些疑惑,可一转念就把这个心思掐了,太年轻了,怎么可能? 屈突豹翻了一下就递给张雷,在他看来下午那仗之所以能完美收官,就在于瘸三他们抄了韩建廷老窝后,刑警队能在恰当的时间点及时出现。 没有如此精准的把握,韩建廷就不会败得这么彻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开碰头会时,屈突豹就隐晦地表示,张雷和上层关系良好,也算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可张雷本人却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收拾完韩建廷他就回家了。 他本不想出头,抄家这种事就更不能去了,也压根没给孙文文打过电话。 听瘸三他们说,带队女警确定是孙文文无疑,可这也太巧了,到底是谁通知她的呢? 难道背地里还有第三股势力不成? 不论如何,得约孙文文一见,除了推测一下背后这伙势力,还得把手头的资料交给她。 线人不光出现在电影里,现实中也确实存在。 不过大多是友情客串,斗急了双方大哥同时站出来实名举报都不稀罕,可要是天天干这个,保准死得渣都不剩! 张雷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街角一家茶餐厅里,孙文文正翻看那些整理好的资料,好一会才抬起头,望向略微失神的张雷,却没有恼怒。 “证人?” 张雷摇头,“恐怕不会站出来,除非许三虎团伙被一网打尽!” 孙文文眼神变得异常坚毅,然后一字一句说道:“那我需要更多的证据,实打实能把他钉死的证据,而不只是推理、猜测和臆想!” 刘权确实提供了不少信息,有些信息甚至局里都没能掌握。 但许三虎集团盘踞东平多年,犯罪手法早已登堂入室,简单的刑侦手法根本就不起作用。 “当然,东西还是有价值的。另外,韩建廷那里,是个中年人拿公用电话报的警,没留下个人信息。” 为了鼓励张雷,孙文文临走前还莞尔一笑,说了声保重。 张雷靠在窗边走神,静等孙文文从二楼下去,先来后走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他和孙文文都在明面上,不得不防。 孙文文那辆suv上下来一个秃顶男人,站定后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张雷嘿嘿一笑,这丫头车上怎么还藏了个老头? 但笑容旋即凝结,然后只觉得头皮一紧,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孙文文说过,她是一个人来的…… 张雷边跑边给孙文文打电话,可对方却一直占线,等他下楼时车已经离开了。 他快走几步到了刚才停车的位置,发现地下有一滩油渍…… 电话没打通,是孙文文正在向队长汇报。 张雷跟她接触后,她就如实作了汇报,队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这份供述也来得很及时,得赶紧送回去。 孙文文警校毕业先是分配到后勤处,可她愣是坚持不懈打了半年报告,才被调到现在的岗位。 她业务素质高,又每战争先,一年时间就破了不少大案要案。 领导对她很看重,觉得她再多锻炼几年,完全能挑得起刑警队的大梁。 没靠家里一分一毫,就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孙文文还是比较自负的。 等自己成了东平市头一位女刑警队长,总能堵得住爸妈的嘴了吧? 电话不知道何时已经挂断,孙文文下意识甩甩头,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走神这个习惯的。 想到这里,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习惯走神的家伙。 这家伙最近好像壮实不少,只不过穿着衣服不大明显,可精气神却和先前大不同了。 男人就该像杂志里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过,他脱了之后应该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孙文文只觉得一阵燥热,偷瞄了一眼后视镜,脸竟然红了…… 茶餐厅在旧城新建的一条商业街附近,想要回局里得穿街过巷才行,于是她直接选择了绕城高速。 可开着开着,她就察觉出了异样,刹车滑溜不堪,像被抹了油,咬牙跺了一脚却没有丝毫反应。 一瞬间,孙文文浑身上下就被冷汗浸湿了…… 有人对车做了手脚,只是她脑子里蹦出的头一个想法。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绕城高速上车辆不算很多,可车速降不下来,依旧是车毁人亡的结局。 孙文文浑身都在簌簌发抖,脸也瞬间变得煞白。 她自认面对过不少危局,有歹徒持械行凶,甚至还有持枪对峙的时候,却从未像今晚这样。 那是一种来自于心底的最深层的恐惧,就像茫茫黑夜里,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流所吞噬,没有丝毫声音,没有片刻影像,似乎也没有任何尽头…… 一瞬间,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流过腮边,然后汇集到下巴,结成了更大的水滴。 泪水冰冷,仿佛从眼眶流出时就是冷的,它从脸颊滑落,就像冰锥划过皮肤,切肤之痛、冰冷刺骨…… 绕城高速依山而建,一边是险峻高山,另一侧就是幽邃的深谷。 前方不远就是收费站,孙文文心中默念,可脚下却依旧不停地踩着已经损坏的刹车,下意识希望它能突然起作用。 电话响了,她没心思去接,因为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越来越近的收费站上…… 收费站前停满车辆,就算故障区也停满了过路的大车。车速因为下坡变得越来越快,如果强行转弯,事情只会更糟! 孙文文眼前泪水集聚,似乎变成了一具哈哈镜,收费站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那个黑黄相间的隔离墩,也因为距离拉近而变得越来越大,像一只横亘于此的洪荒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这大概就是我的结局,碰撞发生前,孙文文心想…… 第30章乱拳打死老师傅 碰撞比孙文文预期的要早,气囊弹出的瞬间,她竟然看到了那个经常走神的家伙。 这是梦,她告诫自己,然后晕了过去…… 张雷的脑袋扎了一圈绷带,眉骨上还贴着创可贴,模样凄惨。 可最气人的还是眼前这帮交警,老子都说多少回了,怎么就不信我呢? 刑警队长赶来的时候,张雷已经被拷了两个小时,问过孙文文已经送去抢救,暂时脱离危险后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这位叫魏俊成的刑警队长是老公安了,眯着眼听张雷说完,就让人把拷打开,和他一起去了医院。 魏俊成虽然才四十多岁,可腰背已经驼了,头发花白,看上去怎么也得五十开外。 车上俩人没说话,直到下车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谢谢!” 张雷微顿,然后跟着他进了病房。 孙文文锁骨骨裂,左臂骨折,有轻微脑震荡,但生命体征平稳,暂时还处于昏迷状态。 张雷叹了口气,然后蹲了下去。 魏俊成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张,你的应对没错。技术科的结论已经出来了,刹车油路被破坏,刹车上还抹了黄油。 要不是你临危不乱的这次侧撞,小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对于孙文文这个后辈,魏俊成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么一个好苗子要在这件事上折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俩人正要出门,却被从外面进来的一群人挤了回来。 当先是位穿着夹克的中年人,他嘴唇紧抿、神情肃然,紧走几步到了床前,伸手就紧紧握住孙文文的手。 他身后紧跟着一位五十开外的半大老头,一身笔挺制服,神情严峻。 魏俊成登时一愣,连忙开口询问,“您怎么也来了?我……” 老头举手,打断他的话。 张雷趁机打量一眼老头的警衔,乖乖,一星橄榄,三级警监呦! 这位不知是局长还是政委的老头,使了个眼色,魏俊成立刻蹿了过去,对中年人介绍起孙文文的伤情。 老头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律藏蓝夹克白衬衣,显得文质彬彬。 听到孙文文没有生命危险,中年人才吁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来,一群人也呼呼啦啦跟了出来。 张雷现在的脑子里空白一片,老魏是刑警队队长,见了那个制服老头还得点头哈腰,那家伙指定不会比局长差多少。 可制服老头见了中年人比老魏也强不了多少,看来这家伙比局长还大。 娘嘞,孙文文,你什么家世啊? 一旦推断出这个结论,张雷立刻趁人不备拐进厕所,盘算着人都走远,才偷偷摸摸出来,可他刚一露头就被魏俊成逮了个正着。 他伸手就把张雷死死捯住,“张,不能走,咱们还得靠你给说情呢!” 张雷都快哭了,我……我这不为了救她吗? 又不是故意撞得? 啊,是故意撞得,这不迫不得已吗? 楼下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张雷被死拉活拽弄了进去,正好看到制服老头站着向中年人致歉,“孙书记,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文文!” 怎么又一个孙书记? 张雷再仔细看看,可不吗? 这家伙和孙文文确实有些相像,尤其是那两道浓眉,不过比县里的孙书记要略微老些,气势却高了不止一筹。 好么,这是孙文文的亲爹! “不用说这些,我女儿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有思想准备! 我就想问一句,东平什么时候由这些为非作歹的歹徒说了算了? 他们对公安干警都敢这么肆无忌惮,又会如何对待老百姓?别忘了,你们头上的官帽子是谁给的!” 孙书记拍了桌子,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随行的政法委书记当场就宣布成立6。17专案组,连夜组织精干人手专门负责,还下了死命令,谁要是走漏消息,后果自负! 张雷因为适逢其会,不但手机被没收还被禁足,唯一让他有些庆幸的是,孙书记和他擦身而过时说了一句,“你叫张雷,文文说过你,有空到家里吃饭!” 由于张雷提供了可靠信息,于是阴差阳错,成为了唯一一位不是警察的专案组成员。 市局周局长也对他勉励有加,“好好干,别看文文这丫头大大咧咧的,眼光高着呢,一般人还真入不了她的法眼!” 在周局看来,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打一场全方位的打黑扫恶战争很有必要。 张雷在惊恐外带惊吓,这两种极致情绪的强力刺激下,终于支撑不住,然后晕了过去…… 在医院输了一夜吊针,张雷成了6。17专案组唯一个可以在外游弋、伺机而动的家伙。 是周局特批,为了更加灵活地获取情报和随时修正行动计划。 老魏是熟脸不能出现,就派了个老侦查员侯建国和张雷搭伙。 侯建国是个大烟筒,随时都能从身上搜出三包烟、四五个打火机来,他说这都是多年蹲点落下的毛病。 满头绷带的张雷出现在屈突豹他们眼前时,把这些人吓了一跳,以为他被许三虎捂了。 等听过解释才摆摆手,连说那辆车原本也不值钱,废了就废了。 张雷为了摆脱许三虎的追踪,这几天一直都开着武校的车活动,不过他确信,哪怕昨天开的是自己那辆x6,也会毫不犹豫撞过去! 早上出院时孙文文已经醒了,知道是张雷救了自己,非但没感谢竟然还翻了个白眼,这让一旁陪侍的文文母亲哭笑不得。 和专案组一样,屈突豹和那几位大哥,也都窝在武校准备下一步行动。 听说局里来人了,登时一个个眼神飘忽不定。 崔大喜还好,毕竟和公家部门打过交道,可其余几个有案底的大哥,立刻就有了风头不对立马跑路的心思。 倒是侯建国在基层扎根多年,一见面就开宗明义,“各位大哥,你们该干嘛干嘛,我来是受周局指派,只要小张不出事,别的我一概不管!” 这么一来,不仅是那些大哥,连屈突豹都不由得对张雷高看一眼。 乖乖,那可是周局啊,三府两院一局,人家就主管一个衙门,手下几千号兄弟。 有了这么大的后台撑腰,再去对付原本看来属于庞然大物的许三虎,就容易多了。 专案组里不仅有警方、税务、稽查,还有相关的各个办公室,于是经过协调后,同时对许三虎极其党羽的产业展开了清理整顿。 有这些江湖大哥源源不断提供的消息,许三虎团伙的产业被一个个定点清除,许多有案底和在通缉名单的家伙被先后抓捕归案。 三天内,韩建廷被废,张合成出门挪车时被查出酒驾,裘小武因为有人举报重婚罪被暂时收押。 除了龟缩不出的宋舒明,许三虎手下的四大金刚已经四去其三。 加上前段时间死在监狱的三迷糊,一时间许三虎团伙人心惶惶。 江湖也传出消息,市里已决定下手,这家伙眼看就要完蛋了。 这个消息一出,那些受过许三虎欺压迫害,一直敢怒不敢言的人,一时间纷纷涌向警局。 接待处最多一天竟然接到七十多起投诉,绝大部分是关于许三虎的。 “高人啊!”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人看着窗外苦笑不已。 许三虎也呵呵冷笑不止,以前市里想动谁,都是提前查,等证据确凿再一击致命,可从没这么不讲究过。 裘小武重婚也就算了,你说张合成把路边的车开到车库去,也能碰上查醉驾的,这不开玩笑吗! 许三虎挠了挠头上的疤瘌,然后问道:“查到没有?” 中年人抿抿嘴,然后开口说道:“建廷醒了,传来的消息是那家伙年纪不大,是个瘦子,应该就是张雷!” “这么说,他和屈突豹合流了?” 中年人点头,“而且这家伙似乎已经和警方达成了协议,家里人也都被保护起来了。” 许三虎脑子里闪过一个形象,一个瘦瘦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话,“你说,这次行动有没有这家伙的影子?要不然,也太不讲究了!” “是不讲究!另外,秃子暴露了,出巷口时被监控拍了。” “安排他走,你也走!” 中年人没回话,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大哥,要不咱们……” 许三虎摆手,他的话没说出来,“我不走,我走了你们都得完蛋,只要我在,他们的目标就只能是我! 另外,我得把场子找回来,老子终日打雁却被一个小家鸟给啄了,以后还怎么混?” 宋舒明夸高人,是夸做局的人手段高明,周局现在也是同样一句话,那分量可就大不相同了。 “高人啊!” 他笑着把茶杯给张雷递过去,周建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 可就是这么不讲究,效果却出奇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法子当然是张雷出的,在他看来,只要把许三虎的爪牙给收拾了,整个团伙就会不战自溃。 一旦许三虎有任何倒台迹象,那么闻风而动的江湖和百姓,就会成为他们最后的掘墓人。 当初提出这些建议的时候,专案组就没一个赞成的,直到张雷说了一句话,大家才算捏着鼻子认了。 张雷说:对付流氓你要什么脸啊? 如果说先前周局不过是因为孙书记一句话,才不得不对这个年轻人有所重视。 那么现在对张雷,确实是有些佩服了,现在的年轻人确实了不得。 就在他准备再鼓励几句的时候,张雷的电话响了…… “什么?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过去!” 临出门时张雷撂下一句话,“我妹妹不见了!” 第31章单刀直入 电话是沈剑打来的,虽然周局已经加派人手保护张雷的家人,可都藏在暗处。今天沈剑和张蕊去超市,出来时被人群一挤就分开了,开始他还不以为然,可连打几次电话都不通,才发觉不对。 张雷当场就懵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小妹是这个家里最该被疼惜的,可因为家里条件差,后来自己又上学,所以反而承担了许多同龄人没有承担的责任。可她依然那么快乐,没有丝毫怨言,这才是让张雷最心疼的。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要是小妹有个三场两短,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侯建国是老手,顺着张蕊的路线走了一遍,然后调出了所有监控,终于在出侧门的一个摄像头发现了些许端倪。 张雷现在双眼通红,两手紧握成拳,浑身簌簌发抖。侯建国赶忙使劲捶了他两拳,张雷才反应过来。 侯建国指着监控录像说道:“应该是一进门就跟上了”他指着画面中一个穿着黑t恤的胖大家伙说道:“这家伙叫老九,是许三虎养的死士,平时不出手,但出手……” 他瞅了瞅眼睛都快冒火的张雷,没再说下去。 “多久了?”好半天张雷才嘶哑着冒了一句,气息发出时,就像有把刀划过嗓子,生疼! 沈剑红着眼说道:“半小时了,就一眼,我就……” 侯建国安慰了一句,“局里已经调取附近的摄像头,很快会有消息的!” 张雷的电话响了,是眼镜打来的,他没心思接,这时候他实在没力气再去糊弄别人了。 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终于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响起一串哭音,“雷子,小蕊没事,宝强不行了!赶紧来吧……” 张雷问清楚地方就撒丫子往过赶,终于在西郊的一个旧厂房前,找到了眼镜他们。 鼻青脸肿的眼镜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高宝强,地上有一大滩血,而小妹张蕊蹲在地上哭泣不止。 张雷检查了高宝强的伤口,然后掏出一颗九花玉露丸塞进他嘴里,颤颤巍巍说道:“宝强,兄弟,不能出事!不能……” 小妹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经过,沈剑去拿包的时候她先出了超市,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一个黑衣人拿刀子逼住了,“是强哥他们救了我,他又被那家伙扎了两刀!” 高宝强刚才还呕血不止,一颗伤药下去,呼吸已经平稳,但整个人还处于昏厥状态。 不远处想起救护车的声音,张雷问过那家伙的去向,就一路追了下去! 原来,张雷亲自送宝强和眼镜登机后,才一转身俩人就下来了。既然是好兄弟,怎么能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呢?所以这两人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张雷共存亡。 他们也知道张雷是为自己好,为了不让他烦心,就租了一辆车在他家附近盯着,好提防有人对他不利。 去超市只是偶尔碰上,见那个一脸凶相的家伙拉扯小蕊,两人就察觉不对,然后一直跟了过来。 那家伙车刚停稳,俩人就冲了过来,一番拼死搏斗救下小蕊,眼镜鼻青脸肿,宝强也挨了两刀。 半小时后,张雷回来,手里还拖着一个血人,如果不是这家伙偶尔还会扑簌簌抖动一下,简直和死人没两样。 张雷把他扔在地上,又狠狠踹了几脚,这货连惨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孱弱地哼哼几声。 侯建国撇撇嘴,本来准备先给局里打电话,等拨弄一下瘫在地上的那一团之后,才摇头打了120。这家伙涉嫌绑架和重伤害,起码得住一阵子,可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在轮椅或者病床上度过了。 小妹失而复得,宝强为了救小妹,被许三虎的死士老九扎成了血气胸,也就是抢救及时,要不然就真交代了。 刚才又和老九一番搏命,张雷就算是铁打的也遭不住,靠在医院的圈椅上就睡着了。 一小时后张雷醒来,难得跟老侯要了根烟,然后狠狠吸了一口。 小妹已经被送回家,那些暗中保护的刑警干脆到了明面上,医院也有警员盯着,许三虎就是想补刀也得掂量掂量。 孙文文受伤住院,宝强也差点殒命,许三虎竟然对他的家人伸手,这就要图穷匕见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开打! 张雷先是去了趟武校,跟刘权说了会儿话,然后跟侯建国告别,“老侯,别跟着了,我是去做坏事!” “那我也得跟着,我是警察!”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侯建国有些看不明白,可既然局长交代,就得完成任务。 张雷嗯了一声,然后趁他不备,一记掌刀砍晕,给屈突豹送了回去。 刘权说了,许三虎这些年做的坏事,绝大多数都是宋舒明帮着策划的,想要钉死许三虎,就得从这家伙身上下手。 宋舒明今年四十二岁,原本有家庭,可这家伙做事太过阴损,老婆就跟他离婚了,把儿子也带走了。 他没什么爱好,以前还喜欢练练字,被学校开除之后就没练过。当然,开除他的那个老校长也没好过几天,一次车祸中被活活烧死了。 本来那个晋升名额应该是他的,可那个老色鬼却给了一个新来的骚货,活该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舒明眼中寒光闪过,轻拨手中的紫檀手串,然后习惯性地打开保险柜。每次睡前他总会看一看,现金、首饰、金条,还有一笔笔交易记录。 如果说开始时他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货色,那么亲自参与多笔交易后,他其实已经成为许三虎的合伙人,平起平坐的合伙人。 对于这个新身份,他很满意,以至于会从梦中笑醒,他娘的,谁能想到我一个中学老师,最后能混成这样? 一阵烟味飘来,宋舒明神思恍惚,然后忽然警醒。 他从不抽烟,也从不叫人到卧室里谈事,他扭过头,惊声问道:“谁?” 阴影中,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开口,“我想跟你谈谈!” 确定对方的身份后,宋舒明反而镇定下来,“你就是张雷吧,果然英雄出少年!我的狗……” 宋舒明不相信人,他觉得是个人都有可能叛变,所以从不用保镖,只在院子里养了三条狼犬,是那种除了主人能把别人扑咬致死的狼犬。 张雷拍拍手,淡淡一笑,“我有个朋友,对打狗很有心得。” 宋舒明瞳孔微缩,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一下,三条狼犬的战斗力自然毋庸置疑,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这个年轻人有多么高深莫测的身手! “我想和你谈谈许三虎的事,希望你能配合。” 宋舒明双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我只是个小角色,凡事都是听命行事。” “既然你不想跟我谈,那就找专业人士。”张雷转身推开门。 四五个人走了进来,宋舒明吓得踉跄后退,连连摆手告饶,“我是真不知道啊!” 瘸三是贴着墙根进来的,生怕张雷一挥手就把他给弄残废了。张雷收拾那三条狗时,别人都还没爬过墙头,他确是亲眼所见,那叫一个生猛,简直是武神附体。 爷爷的,以后得离这些年轻人远点,太吓人了! 天快亮了,满身是血的宋舒明已经写了几十页材料,见那些江湖大哥一个个都走了,总算松了口气。 “你该死!”张雷翻翻那些材料,轻声说道。 宋舒明苦笑摇头,“我死不了,最多十几年,所有事我都只负责谋划却从不参与。十来年换一辈子荣华富贵,值了!” “警察会来!” 宋舒明再笑,“所以你想弄我死,最好现在动手,要不然来不及了。”说完又充满挑衅地冷笑一声。 张雷没再说话,把那份材料和保险柜里的记录装进兜里,然后出门。 “你死定了!”张雷的声音远远传来,宋舒明再笑。 十分钟后,警察敲门,宋舒明从别墅出来,还没到院门就被一枪爆头,红白溅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许三虎派出老九后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等了半天也没老九的消息,就知道这家伙栽了,于是立刻离开了住处。 主意是宋舒明出的,既然大哥想报完仇再走,那还讲什么江湖规矩?直接把这小子调出来,让那几个死士动手做掉就完了。 一人拼命、万夫莫当,何况还是几个! 可许三虎没那么做,人是得调出来,可用人怼的办法太笨,他有自己的王牌。这张王牌他已藏了多年,现在终于可以拿来用了。 别人都以为许三虎蓄养的死士才是他最大的王牌,其实不是。所谓死士,也不过是打架凶狠不要命而已,可不见得有真本事。 而自己这张王牌绝对是有真本事的,能在边境丛林纵横十余年,光是人命就背了七八条,那些二进宫的傻瓜怎么能比? 说他是杀手其实也不准确,因为他答应过许三虎只替他宰一个人,过后就再无瓜葛。 要确实给这种人下一个定义,其实很难,最切合的应该还是“惶犯”这个词。手头有人命官司、被通缉、四处逃窜、过得凄惶,大概就是这些。 许三虎在一次出境赌博时,被一群赌徒围攻,这人救了他,然后说了一句:养我十年,我替你杀个人! 第32章枭雄末路 张雷临走时对宋舒明说的那句话,不是无的放矢,他是发了条信息后才走的。 宋舒明已经坦白,等死吧! 收信人是许三虎。 张雷并不知道许三虎养着“惶犯”,而这种人其实比职业杀手更难对付,可他能感觉到。 和许三虎第一次照面,他就察觉到一种恐怖的气息,就像是猎物被猎人锁定后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凡事都冲锋在前的那些家伙,坟前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许三虎不是傻子,知道张雷身手不错还能单身前来,不可能没有依仗。 上次张雷不说话也不全是拿腔作调,是被这种气息锁定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许三虎走后十分钟,那种感觉才神秘消失。 而张雷却循着那似有若无的气息,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在街对过一家银行的房顶,找到了那种气息的源头。 气息正在逐渐变淡,却有一丝气味传来,那是一种动物油脂的味道。 这里地势较高,视线很好,几乎能掌控整条古玩街。 自从修习全真玄功后,张雷耳聪目明,能感觉常人感受不到的许多事情,气质就是其中的一种。 有的人像火,炙热;有的人像水,温婉;有的人铁血;有的人阴鸷,总之他都能或多或少感觉到。 当时张雷只是奇怪,到底是怎样的高手,才有具有如此恐怖的气息,让他从心底感到害怕? 直到后来进了专案组,在路过警局枪械库的瞬间,类似的味道传来,他才恍然大悟,这家伙是个玩枪的! 张雷甚至觉得,小妹被绑也不过是个饵,是许三虎想把自己钓出来,然后让那个玩枪的一击毙命。 事到如今,已经是真刀见真枪的时刻,无所不用其极,才是对当下状况的最好注解。 他甚至发觉,人心其实不难推测,只要把你放在同一个位置,用最极端的想法过一遍,再用最稳妥的想法过一遍,就应该能把所有想法罗列其中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只可惜许三虎终究差了点运气,张蕊被眼镜救走了。 张雷之所以发这条短信,也是想钓鱼,那个玩枪的家伙太可怕了,要是被他从容逃脱,那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他在赌,赌宋舒明掌握着许三虎绝大部分的犯罪记录,赌生死攸关的时刻,许三虎这种枭雄会抛开兄弟情义,赌那个玩枪的家伙会被他派来执行任务。 结果很完美,枪声响过,宋舒明横尸当场,张雷松了口气。 …… 七铺不记得自己叫什么,第一次走私军火,在西南小国一个军阀的一顿酷刑之后,他就忘了。只记得当兵那会儿住的是七铺,就给自己起名叫七铺。 他当兵,玩枪,然后走私、杀人,再以后流落街头,最后救了许三虎。 手里的88狙是他最亲的亲人,连弹匣里的每颗子弹都是,听说这种子弹已经不太好搞到了。 人死了,任务完成,他却有些茫然。背包里有二十万现金,是许三虎给自己带的路费,可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收枪,扫除痕迹,他从一座土山下来,然后钻进树林。 相比较城市来说,他更喜欢丛林,因为那里没有人! 就在快步走出树林的刹那,他突然停住,腰背瞬间就弓了起来,这是野兽遭受莫名侵犯时才会有的表现…… “我等你好一会儿了!”一个瘦瘦的年轻人挡在路上,身后还跟着一个叼烟卷的中年人。 中年人手里有把枪,四处还有好多人正往过赶,哗啦哗啦,有92式,霰弹枪,还有95式微冲。 阵仗够大的,七铺闭上眼,听着各种枪械开合的声音,沉醉其间。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身后就是一棵洋槐,完全可以靠过去,然后迅速组合枪械。依照他的军事素养,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没什么问题。 可他没有,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很能打,要论搏命,他有几十种方法能致对方于死地。更不是因为那个叼着烟卷的中年人,手枪在二十米外的命中率低得可怜。 真正让他放弃抵抗的,是那些枪械哗啦哗啦的声音,他仿佛又回到了军营,上铺的老兵在叫骂,“七铺,你个瓜娃子!” 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惶犯出现,就意味着许三虎已经是孤注一掷,不管输赢他都要跑了。 警方在第一时间对许三虎发起围捕,可这家伙狡兔三窟,竟然在别墅挖了一条地道。 地道直通隔壁的闹市区,虽然有人蹲点,可这家伙还是上了车。 张雷也参与了围捕,他本来是不准备参加的,自己算不上公家人,顶多就是个线人的角色,可有人让他来,不来就以死相逼。 刑警队长魏俊成见张雷闷闷不乐,就笑嘻嘻安慰,“谁都希望能亲手抓住陷害自己的凶徒,她来不了,可不就得你来!” 许三虎跑了,二组三组的同志已经开始追击,沿途道路也开始设卡堵截,不出意外,这家伙死定了。 魏俊成领人搜集证据,侯建国则和百无聊赖的张雷在院里聊天,“你说说,光别墅就一千多平米,加上前后院都赶上我老家的地了!” 通缉令已经发出,相关涉案的绝大多数人员已经批捕,只有极个别人员逃窜,但也都是些小角色,对整个团伙的犯罪定性构不成影响。 技术科的同志已经开始采集相关证据,他们脚下的一座地窖也被打开,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片刻之后,武警把人弄了出来,这些人一个个臭气熏天,有的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一个头发蓬乱的矮个中年人,在眼睛适应了环境之后,直接朝张雷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兄弟,救命啊!” 清洗过后,嘴里塞满食物的中年人开始哭诉,“兄弟,就上次,你把那个贼抓了之后,我就被骗到这里来了。” 中年人絮絮叨叨,一件事颠来倒去说个没完,看来是让关出毛病来了,可张雷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才算大概明白。 这个矮个子中年人就是上次崔老请饭那回,被贼偷了包的那位。 他是一位玉石商人,来东平是谈项目的,话说云南那边的市场已经饱和,许多人都开始向内地进军。 这位叫储建平的家伙也算赶上了这次大潮,谁知道却是羊入虎口,偏偏扑进了许三虎团伙的怀抱里。不仅拿来做展示的翡翠原石打了水漂,对方还让家里拿三十万来赎人。 “你说说,我这是何苦来哉啊!北方真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储建平边说边吃,都半小时了还没停嘴。 地窖里扣押的人员成分复杂,有像储建平这样的商人,还有借了高利贷还不起的,甚至还有一个许三虎的姘头。 地下室发现一个皮包,经过储建平指认,确实是他的。人员的鉴别工作还需要几天时间,所以他暂时还出不来。 但好歹有张雷这半个熟人,魏俊成说了会提前确认他的身份,如果没什么问题,说不定明天就能出来,储建平这才千恩万谢走了。 稍晚些时候,魏俊成在病房门口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张雷说道:“那家伙闯收费站,又在高速逆行,和迎面而来的煤车相撞起火,人没出来。应该带了不少现金,听说着了好一会呢!” 说完就带侯建国走了,临走还约张雷,等事处理完一起喝酒,张雷摆摆手,“还是不喝了,回去陪爹妈!” 孙文文苏醒之后一直就对张雷没有好脸色,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看的样子,母亲劝了几次都没用。 可张雷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她,“他死了,他的团伙也都烟消云散了,东平再也没什么西霸天了!” 孙文文闭着眼,好半天才说了句,“谢谢!” 却被人在额头上拍了一下,“傻丫头,怎么现在才说,人都走了!” 丫头的脸瞬间红透…… 屈突豹来了两次,瘸三和崔大喜他们也都来请过,可都被张雷回绝了。早说了,当初出手不过是迫不得已,压根就没想过要捞什么好处。 要说许三虎集团覆灭之后,得利最大的就是屈突豹和那些大哥们,不但自己的阵营越发稳固,还能顺带收编许三虎的势力,蚕食他的地盘。 别人不知道张雷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他们作为亲历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撇开张雷的上层关系不说,要是没人家连韩建廷都打不过,连宋舒明的房子都进不去,还打个屁啊! 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张雷最终还是把诸位大哥叫在一起,然后开宗明义,“咱们是朋友,也曾经是战友,如果不是大家齐心协力,绝对扳不倒许三虎。但你们也知道,我和上面关系不错。所以,我们关系疏远些要比亲近有用得多!” 能混江湖的就没几个是真傻子,张雷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不过,还有一句。多动脑子,赚钱的法子多得是,别当许三虎,要不然我还会出手的!” 张雷言辞平淡,却仿佛平地惊雷,在座几位大哥瞬间就感到了冲天的杀气…… 第33章各有打算 左暮云往咖啡里丢了半块方糖,然后用勺子轻轻搅拌,兰花指轻巧地翘着,嘴角也微翘。 马尾辫六叔依旧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的戒指,怔怔地望向窗外,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本事,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因为对张雷全程布控,他这些天的一举一动,都分毫不差地落入左暮云的眼中。 先是洗浴被伏击,然后又被许三虎堵门,之后这家伙合纵连横,不仅找到了屈突豹那些江湖大哥,竟然和警方也搭上了关系。 短短几天功夫,盘踞东平十多年的许三虎团伙,竟然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别人不知道,左暮云这边可是亲眼所见,自然知道张雷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这才几天功夫,那个油滑贫嘴、晕血怕疼的家伙,怎么像变了个人? 这家伙这么大本事,应该不会被左青云利用吧?如果他真的是,这么一个棘手的角色,绝对不会比司徒更容易对付。 六叔似乎也心有戚戚,望着她说道:“我是有些看不透这小子了!” 左暮云把剩下的半块方糖塞进嘴里,咀嚼着说道:“过几天就是高老太爷的寿辰,拜完码头咱们就开张大吉!” 马尾辫六叔点头,恐怕也只能如此,毕竟这次是老太爷要考察的是二小姐的办事能力。至于左青云会下什么绊子作什么妖,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有件事两人都心领神会没去提及,那就是在跟踪张雷时,还发现有个年轻女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即便是平头这种专业人士,提起那个女人也只有四个字:很难对付。 后来他们换了三波人轮番上阵,才算搞清楚这女人竟然是高乐阳派来的,可就在张雷出车祸进入警局的第二天,女人就神秘消失了。 两方非敌非友,虽说任务类似,但最好的情况是保持默契,不做打扰。 左暮云有些奇怪,高乐阳和张雷算不上生死大仇,怎么肯下这么大本钱? 西欧那些发达小国,别看常规军队规模很小,可对间谍的投入堪称不遗余力,甚至有些私人机构也参与其中。 所以经过严格训练,从中脱颖而出的赵婉绝对不可小觑,要不是高乐阳说了不许出去,一个小小的阁楼可锁不住她。 赵婉送他的监视器被高乐阳砸了,就在张雷踏入警局的一刻,然后赵婉就被高乐阳送进了阁楼,说好了等事态平息再出来。 监听软件藏在手机系统里,监视器被砸之后会自动删除,在下一次系统清理的时候被清除出去。 和平年代无战事,可战事又无处不在,带着监听软件进局子,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如果被查出来,不仅是赵婉,恐怕连自己甚至老高家都脱不了干系,所以高乐阳当机立断就把监视器砸了。 手机上没什么发现,都是些常用软件,浏览的网页,也不过是些时事新闻和足球之类的常规网站。 但高乐阳却断定张雷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只不过时间太短,自己没能发觉而已。 虽然没能看到张雷扳倒许三虎的全过程,可他也大概能推算出,张雷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 能扳倒西霸天,即便是高乐阳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周局站在张雷家门口的时候,屈突豹和瘸三几个正过来探望张雷的父母。屈突豹和崔大喜还好,毕竟两人的身份还算拿得出手,其余那几个直接钻进了厕所。 你大爷的,好好一个菩萨你不在庙里待着,游什么街啊! “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周局向张玉林两口道贺,还掏出“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还有一万元奖金。 知道周局的身份后,老两口把锦旗捧在手里连连称谢,还招呼张雷给准备茶水。 周局一摆手,说东西送到就好,然后就拉着张雷出去了。 “怎么样,眼看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虽然你不是警校毕业,可咱们公案系统也有别的部门,你……” 张雷连连摆手,“您就别难为我了,我是那块料吗?” 几天相处下来,张雷觉得周局其实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相处起来也很融洽。 见老爷子皱眉,他连忙解释,“这次也就是许三虎主动挑衅,要不然打死我都不会当那只出头鸟的!我就是个普通人,也只想做个普通人,您要是真心疼我,就把我放了吧!” 周局气得点指道:“现在总算知道,文文那丫头怎么一提到你就咬牙切齿的,简直就是个撒奸耍滑的无赖吗!” 张雷赶紧笑着赔情道歉,等到了门口,周局才朝自己车上一指,“听说这人是你朋友,我就一起带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 看着周局走远,储建平才磨蹭着过来,娘嘞,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坐着大局长的车来的。 瘸三几个像是洗了桑拿,一个个擦着汗和张雷道别,临走还小声嘀咕:最近是打死都不过来了,这里阳气太盛! 张雷领储建平在自己店里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望向他,这家伙看了店里的陈设和柜台里的射灯,小眼睛里登时光芒四射,“张老板,你,不会是想开一家玉器店吧?” 得了准信的储建平,拎着小包在院里跑了几圈,大概没过瘾,又去街上跑了一大圈,这才气喘吁吁回来。 缘分呐,眼前这个连救他两次的年轻人,看来又准备救他第三次。原本想着生意肯定泡汤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张雷在这里等着他呢! 一边站着的崔老也不由得摇头喟叹,还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前些天他还替张雷操心进货渠道的事,这不,生意自己长着腿来了。 储建平和张雷一见如故,凭着自己多年的行业经验,给张雷提供了不少建议。 两人都亮了实底,储建平这才说了实话,这家伙是被骗来的没错,却是他骗人在先。 “该!”张雷咬牙切齿地骂道。 储建平一脸苦涩,“不是,谁知道他是许三虎的人啊?谁知道这家伙竟然不还价啊?一万六的镯子,两千成交我们都挣七成呢!” 张雷给呛了一口,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结果自不必说,他骗了许三虎的手下,又被人家骗来投资,要不是自己来得及时,别说那些原石,这家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两人商定好合作计划,储建平就急匆匆走了,说好了先回去铺路,等再回来时就大张旗鼓干一场。 最近一段时间光顾着和许三虎斗法,张雷都没来得及去群里说句话,可他不知道,正是这样才叫他逃过了一劫。 群里这些天不算太热闹,应该是信号不太好,只有短短几页聊天记录。 只有七公有些怨言:你小子忘了老乞丐了,最近没酒没菜过得凄惶! 张雷赶紧弄了桌菜给传过去,还有塑封的酱牛肉和鸡腿、肘子,学了人家的功夫,可不就成了他的徒弟,欺师灭祖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王难姑那里还没有消息,白老配置的药丸老爸已经试过,效果不太理想。毕竟药物一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要有一味药不对路,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看着仅剩的十几颗丸药,张雷愁眉不展,跟黄药师要方子?恐怕不行,人家白给这么多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怎么再好意思打方子的主意? 要不,找一家药企试试? 白老上次说了,只有大型药企才有中成药的检测设备,才有可能完全复制那些丸药。 于是张雷随意翻了翻黄页,查到本市最大的一家药企,煊赫药业,是一家香港药企投资的,专门做中成药的研发和销售。 张雷直接开车往过赶,路过医院还进去转了一圈,宝强已经能下床活动了。说起那天的事,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要不是那颗九花玉露丸吊着,宝强说不定真就over了。 “张哥,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宝强呲牙一笑,憨相毕露。 张雷点头答应,然后走出病房。 有些人一个照面就能托付一生,同性叫一见如故,异性叫一见钟情。 煊赫药业占地三百多亩,拥有员工四百多名,属于进入内地比较早的企业,不论是政界还是商界都有自己的势力。 所以老总很吊,员工很吊,就连门房都鼻孔朝天,万人不尿! 也就是见张雷气质沉稳,摸不透深浅,这才把他请进接待室,找来了客户经理应付。 张雷没想到所谓的客户经理,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女孩,她穿着一身职业裙装,容颜明媚,“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女孩虽然态度、语气都无可挑剔,让人如沐春风,可眼神却平静似水,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张雷就笑着把来意说了,女孩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心下难免有些轻视,听说对方是来做药品分析的,登时就严正回绝了。我们可是私企,光是自己的药还生产不过来呢!哪有时间给你做分析啊? 张雷笑着解释,“我可以出钱,这药对我很重要!” 女孩见张雷不依不饶,就语气干脆地说道:“做人就应该脚踏实地,真以为拿什么神药或是祖传秘方到处展示,就能一步登天了?” 说完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坑蒙拐骗而已,真当我眼瞎?药企开张后哪个月不来几个?” 张雷苦笑,合着人家把自己当成,那种当街售卖十全大补丸的江湖骗子了。他本想解释几句,可那位经理脚步匆匆,丝毫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看来这家不行,那就再换一家,关系到老爸性命,马虎不得。喝完一杯茶,张雷就从接待室出来,朝大门走去。 可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片喧哗,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呼啦啦挤进一群医生护士,他也被裹挟其中,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地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而刚才那位客户经理正在边上跪着嘤嘤哭泣…… 第34章复制成功 “立刻施救!” 护士把老人抬上担架,开始人工心肺复苏,还有人灌了药丸进去…… 那个女孩哭得泪花带雨,向医生叙述,“爷爷今天在家里拍了桌子,然后……” 护士给老人打过针,然后扣上氧气罩,可老人依旧脸色青紫,看样子怕是够呛了。 张雷被一群人挤了过来,本来没心思停留,可见此情景,就没着急走。 听到女孩的叙述后,他就心下琢磨。老头在家里动了怒,而且还是三高,外面是三十几度的高温,公司里却只有二十度,老人急怒交加,再加上骤冷骤热才导致发病。 白老说过,九花玉露丸能治血淤胸闷之症,还能补足心肺气血,那算不算对症呢? 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老头,还有梨花带雨的女孩,张雷咬咬牙,怎么说也是条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关键时刻挡住人家的生命通道,张雷是不会干的,等几个医护人员抬起担架,他才挤过去对负责抢救的医生说道:“要不,我试试!” 这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医生,白眼一翻,跟看傻子一样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朝前走。这哪来的傻吊啊,老子都救半天了都没起色,你试试。 你当吃鸡呢,试个毛啊! 人命关天,这时候张雷也不计较这些,突发心梗要是当场救不过来,到医院也够呛。 见医生不理不睬,张雷就转移了对象,对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孩说道:“丫头,我这里有药!” 没想到女孩认出他后,照样不买账,瞪他一眼后说道:“药,你觉得我们这里会缺药吗?” 这小子是魔怔了吧?这时候都不忘了推销自己的药。在她看来,这些天天来药企推销假药的家伙,就应该被关起来。 张雷哭笑不得,只好掏出小葫芦倒了一颗,然后紧走几步追上,“人命关天,这可是你爷爷!” 九花玉露丸一出手,登时清香四溢,周遭也清凉许多,别说离得最近的女孩,就连那位医生都感觉得到,俩人登时愣住。 回过神的女孩手指微抖,指着张雷手中的药丸,娥眉一挑,“管用?” “说不来,只能试试!” 女孩是中药世家,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全是各种药材和成药。眼前这颗药丸色泽红艳,香气扑鼻,肯定不是凡品,她甚至都能直接判断出其中的几味药材。 爷爷从没有心梗的毛病,一定是急怒交加之下才发病的,而那几味药材也确实对恢复心肺气血有特效。 这个瘦瘦的家伙不会是爷爷的仇人派来的吧? 应该不是,要真毒死了爷爷,他自己也跑不了啊! 女孩心思百转,也不过一瞬光阴,别看她看起来柔弱,却一直是个很有决断的人。如此紧要关头,值得一搏! 主意已定,她登时拉住担架,从张雷手中接过药丸,在鼻前嗅了几下,然后塞进爷爷嘴里。 医生见她这样,登时就急了,“哎,你怎么能让病人,吃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呢?要是影响救治,我们医院可不负责啊!还有你,你什么人啊,有行医资格证吗?” 一群急救人员立马把张雷围了起来,你小子,我们这里正急救呢,你过来塞了颗小药丸,这不撬行吗? 女孩倒是很有担当,站在张雷身前对一群人说道:“药是我喂的,我赵馨予负全责!” 一群人正僵持不下,却被一声巨大的咳嗽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担架上的老人已经坐了起来。 “爷爷!”赵馨予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做过全身检查的煊赫药业创始人赵煊赫,急匆匆赶回药厂,救命恩人正等着呢! 而正陪着客人说话的,正是煊赫药业的长公主赵馨予,“张先生,我们决定向你免费开放实验室,您随时可以光临!” 刚才还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转眼又成了这幅恭恭敬敬的狗腿模样,张雷是真有点不适应。 可赵馨予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自己的恭敬只给予那些配得到的人,刚才一颗药丸就把爷爷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 对于这一行,张雷绝对是门外汉,干脆趁这会儿功夫把白老请了过来,有白老坐镇,他心里就踏实多了。 白老听说是要过来做药理分析,就把侄子白思睿带来了,这孩子学得就是中医专业,要不然那些专业名词自己可不见得能懂。 赵煊赫今年六十七岁,这次得病主要是因为急火攻心。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温和恭敬,兢兢业业,可小儿子却和他哥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到处惹是生非。 这不,昨天晚上一夜未归,说是盘山公路飙车去了,你说说,要是有个好歹,自己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妈? 药品分析本来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可有了白老和白思睿帮忙,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四个小时后,主要成分谱系和药材所占比就已经出来了。 白思睿是个高瘦的年轻人,中医学院毕业后就留校了,药剂分析对他来说是驾轻就熟。 看着到手的成果,白老忍不住满怀欣慰,治病救人是他的终身目标,能亲自复制一张古方,这可是一桩大功德啊! 隔着窗户看着里面三人这么高兴,赵煊赫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神药啊,神药!要是……该有多好!” 爷爷有未尽之言,赵馨予自然心知肚明,当下也没说什么,心中却有了计较。 张雷拿到九花玉露丸的完整药方,自然喜不自胜,婉拒了赵煊赫的热情邀请就和白老爷俩往外走。 刚出大门就被赵馨予拦住了,不知何时这丫头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连衣裙。别看她年纪不大,却是前凸后翘十分有料,再加上南方女孩儿天然散发的柔媚气息,很难和先前那个高冷的客户经理挂起钩来。 “张先生,能赏个光吗?”赵馨予笑意殷殷,模样可爱。 张雷指指手里的药方,然后摇头。 赵馨予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拒绝自己,而且这么不假思索,所以有点懵。她自小到大都是被人哄着长大的,还真没被人拒绝过! 见张雷这就要走,她心头一急也顾及不了许多,直接张口说道:“张先生,我想买你的方子,二十万,而且以后会为您无限量供应!” 她见张雷脚下不停,登时抬高了声音,然后五指伸展,“五十万!” 张雷终于停下,赵馨予也终于松了口气,五十万买个方子虽说不便宜,可这家伙救了爷爷一次,就算是谢礼了。 张雷盯着赵馨予看了一会儿,直到她微感羞涩低下了头,才叹口气摁了下车钥匙…… 赵馨予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如果开始还是因为微醺,因为羞涩,汽车开走之后就完全是滔天的怒火了。 原来刚才人家停下不是因为条件合适,而是车停在这里。 这家伙也太无耻了,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开宝马有什么了不起的,五十万不够你倒是还个价啊!至于这么羞辱我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哪错了?老子救了她爷爷一命,她竟然拿钱来羞辱我?驴踢了,门挤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白思睿比张雷大几岁,上车后就问了一句,没想到张雷却如此回答。白思睿还没说什么,白老早就哈哈大笑起来,还一个劲儿吹捧张雷,“能行,年轻人就得有点气势!思睿,以后记得和雷子多处处!” 赵馨予被驳了面子,心里难过,就回去跟爷爷诉苦,“你说说这家伙,怎么这么气人?” 赵煊赫看着孙女,眼里满是慈爱,“乖女,人家救了你爷爷的命,你却跟人家谈钱,好好的情义变成了冰冷的钞票,谁的心情会好?更别说,那可是千金不换的药方,五十万,少了!” 赵馨予智商极高,人情世故却差了点,爷爷一点,她瞬间通透,“阿爷,我知道了,回头我就请他吃饭赔罪,方子的事不会再提了!” 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她觉得那个年轻人好像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算高也不算壮,却很有骨气。 赵馨予莞尔一笑,这个人真有意思! 爷孙俩说笑着离去,却没发现门口那绺细缝里有一只细长的眼睛,听到“千金不换、药方、五十万、少了”这些词汇的时候,眼睛里瞬间发出冷冽的寒光…… 第35章二代嚣张 张雷把白老爷俩请到了家里,把崔老也请来,大家好好吃了一顿。九花玉露丸仿制成功就能大量生产,就算治不了病,老爸也能少受点罪,这是天大的好事! 回来的路上,白老也问过张雷有没有外售的意向,他说拿来仿制就已经很过分了,哪敢再以此谋利? 白老听了有些萧索,毕竟他的心思是能救助更多病患,可张雷的原则也没错,只好叹息一声作罢! 把白老爷俩送回家后,张雷刚到自家门口就被人截住了。 是四五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为首一个瘦长脸伸出手说道:“方子!”语音干脆,看样子就算不是江湖人,起码也是爱好者。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了大灯照定张雷,然后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张雷被气乐了,这还有完没完了,怎么一波一波又一波啊?真把老子当防波堤了? “你们怎么搞的?用不着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嘛,和气才能生财的嘛!张先生,您好,我是煊赫药业的二公子赵绍坤。” 一个三十出头的高瘦年轻人走近,恭恭敬敬给张雷递了一张名片。 张雷没接,而是一脸反感地盯着对方,要说先前对这家公司还有点好感的话,现在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做事先做人,赵煊赫老爷子德性就是再好,被二代、三代这么无情挥霍,恐怕也不剩什么了。都说富不过三代,果然不假! 张雷没接名片,这位皮相不差的阔少竟然没有丝毫羞恼,而是直奔主题,“二十万,方子!” 张雷嘿嘿冷笑,“那丫头的五十万我都没瞧在眼里,你不会算数啊?” 赵绍坤朝身后那四五个健壮小伙指了指,意思不言自明,你给我咱们就是交易,不给老子照抢不误! 在他看来,自己是港商,就算已经回归了,一些优惠条件还是有的。偶尔的小打小闹,市里的大人物也会帮着开绿灯,毕竟煊赫药业除了为市内安排就业,缴纳税务,还能出口创汇。 其实要按他的性格,事情还可以处理得更完美一些,比如一个餐厅或者茶座,大家坐下来慢慢谈。 可现实情况不允许,昨天在卧虎山盘山公路跟人飙车,输了一大笔钱。人家就给了三天时间,不赶紧把方子拿回去还钱,就会有人追债的。 内陆人追债丝毫不比老港差多少,也是鲜血淋漓的,想想就觉得胆寒…… 于是他继续朝张雷施压,“还有啦,你家我都知道在哪里了!咱们和气才能生财的嘛!如果……”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登时吓得一激灵,扭头就往回跑。 “他娘的,还是个练家子!” 惊出一身冷汗的赵绍坤见此情形,当机立断,撂下那些人就开车跑路了。 主使都跑了,张雷就没准备再追究,可有两个不知道轻重的家伙,上来就要动手,他登时就怒了,伸手就把这俩家伙的手腕给掰折了。 家人是他的底线,张雷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刚才那小子要是不跑,起码也得在医院躺几个月再说!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煊赫药业以怨报德,那就去问问,怎么才算完? 两人还没动手就让掰断了腕子,剩下的三个当场就傻了,“大哥,我们……我们就是普通员工啊,是二少逼我们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赵馨予处理完工作,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爷爷被她劝进了医院,有人二十四小时陪护,今天算是意外捡回一条命,得住院观察几天才行。 父亲在香港的总公司坐镇,而自己其实就是这里的总负责人,虽然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可已经管理公司三年了。 大门前缓缓驶来一辆车,赵馨予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才确实是那辆车无疑,于是立刻跑步下楼。 从大门里一出来,就张口对车上下来的人说道:“张先生,对不起,下午的事是我唐突了!我想请您吃顿饭,算作赔罪!” 张雷没说话,而是颇为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可心思却如此深沉。 张雷没说话,而是回身把五个人从车上踹下来,这些人见了赵馨予登时给吓得魂不守舍,纷纷哭诉,她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没等她解释,张雷就直愣愣朝她走来,直到两人之间几乎没了缝隙,他才说道:“别惹我!” 赵馨予长这么大都没和陌生男人这么接近过,虽然对方神情凶悍,语气决绝,可她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最多是有些紧张,愤懑,甚至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小激动。 阳刚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洗发水的淡淡香味,让从来没有尝试过男女情爱的小丫头有些晕陶陶的,有些不知所措! 张雷由上而下俯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片刻,确定她被自己吓得够呛,这才转身离开。 不能再吓唬了,都快哭了! 张雷走了,可赵馨予却压根动弹不了,只好僵僵地站在原地,像只小狗一般轻嗅他留下的气味。 许久之后,她才如梦醒般慵懒地轻哼一声,然后转头对那几个员工怒喝,“这月的奖金没了!” 众人立刻做鸟兽散! 赵绍坤是跑了,可没走远,瞧张雷没追来就悄悄潜了回来,正好看到他把俩人的手给掰折了,登时惊呼一声好险,既而又佩服自己简直英明至极! 知道张雷是去药厂找麻烦,这家伙低骂一声,就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了。 账得还,自己好歹也是赵家的二公子,不能丢了名声! 要说赵二公子的赌品都不是一般的好,这不,来东平三年,三百万的别墅换成了月租房,保时捷换成了卡罗拉,这才换来了赵二的好名声! 现在被张雷找回去,就算方子能拿到手,怕父亲也会不收了,这可如何是好,我赵二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件事丢了啊! 朋友问他当初是什么情况,他就照实说了,等说到和张雷一起还有两位时,那家伙就捅了他一下,赵二登时一愣,然后咧嘴大笑…… 白天忙活了一天,张雷早早就睡下,可睡到半夜却被电话惊醒了。 张雷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声,“张先生,这件事我真不知道,你快来救我,我们被包围了!” 张雷略微失神,然后才捋了捋,电话是赵馨予打来的,而且这件事应该和自己有关,什么叫被包围了呢?梦话吧!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换个姿势再睡一觉,电话再次响起,被搅得没了睡意的张雷只好开车往过赶,到了现场还真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药企门口黑压压围了上百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领头的竟然是屈突豹。 见张雷过来,他就把事情的原委讲了,白老在家里被几个凶徒袭击,张口讨要秘方,也就是老爷子身手还行,那几个家伙才没有得逞,可白老也受了伤。 张雷皱皱眉,“老屈,怎么不言语一声?” 屈突豹望了张雷一眼,“江湖事江湖了,你不是江湖人,就别掺和了!” 说完他就冲药厂众人喊道:“他娘的反了你们了,私闯民宅意图抢劫,今天要是不把人交出来,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厂房烧了,信不信!” 一举团灭许三虎,归拢不少同道的屈突豹,现在绝对是鸟枪换炮。他随口一招呼,一群人登时跟着大喊,声势骇人。 反观药厂,除了二十几个值夜的工人和七八个都快缩成球的保安,再没有别人了。也就门前那道四米多高的大门挡着,要不然早被踩平了。 赵馨予柔柔弱弱,却被推在最前,虽然眼神沉着,可眼睛里已经满溢泪水,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强撑的。 见张雷来了,她才近前几步说道:“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二叔做的,你要相信我!” 赵馨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张雷打电话,现在又去跟他解释,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去做,然后就去做了。 张雷眼睛微眯,望向赵馨予。 赵馨予摇头,表示她不知道二叔在哪儿。 屈突豹已经在暴怒边缘,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白老是他的授业恩师,俩人简直情同父子,老爹让人给打了,当儿子应该怎么办? 张雷把事情前后一捋,心中也就有了主意。赵馨予是商人,巧取可以,但绝不至于豪夺,这事情大概真是那位二代自己的主意。 于是他把屈突豹拉在一边,“让人散了吧!这么多人,一会儿就把警察勾来了!” 屈突豹不乐意,按他的想法,就得把药厂拆了,要不然还当老子好欺负呢! “老屈,收拾一个二代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你我两个还不够?白老也是我的长辈,这事因我而起,也应该我来了结!” 屈突豹权衡再三,还是听从了张雷的意见,毕竟群体聚集是忌讳,许三虎刚被打掉,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 可世事每多如此,这里的人刚散了一会儿,赵馨予刚松一口气,那个赵绍坤就粉墨登场了。 大门前只有张雷、屈突豹和沈剑三人,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小弟都回去补觉了。 从药厂车间里走出三个人,最中间那个瘦高个走起来左摇右晃,等到近前才咋咋呼呼说道:“乖女,莫怕,阿叔来了!和气才能生财的嘛?我都已经报警了,你们怎么就走了呢?有本事进来啊!” 第36章会所还是洗头房 “乖女莫怕,阿叔来了!” 对于这个侄女,赵二向来是服气的,十六岁上港大,十八岁提前毕业,二十一岁就已经在东平商界闯出了名声。 可他没想到,这是他在东平的最后一次出场,然后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觉得面目生疼,之后鼻血长流…… 别说门里的人,就连屈突豹和沈剑也给吓得不轻,要不是现在大门还簌簌抖动不止,他们甚至以为张雷是穿墙而过的。 我的天,四米多高的大门,就在大门上蹬了一脚,两个起落就进去了? 电影吧! “还有谁?” 赵二没来得及指认就被掰折了手腕,吓得他赶紧指向两人。 “啊,我都说了,你怎么还来,和气才能……” 赵二被掰折一只手腕,然后被一记手刀斩晕过去,那两个家伙吓得赶紧逃窜,却被张雷追上后一顿收拾,从院里扔了出来…… 两人经这么一摔,“呴喽”一声就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赵馨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身子都没来得及动弹,也就眨了十几下眼的功夫,场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除了身后那些工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二叔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再无其他。 张雷打开大门,把赵绍坤拎了出去,朝那两个人扔去,三人一撞难免又是一阵哀嚎…… 沈剑用水泼醒了三个家伙,屈突豹蹲下身子说道:“警察就快来了,记住,是自己摔得!” 说完又指着赵二说道:“还有你,以后不要在东平地界出现……” 赵二虎死不倒架,梗着脖子说道:“警察就要来了!” 屈突豹挥手就是个耳光,“小子,警察管不到的地方多了,记住我的话,我叫屈突豹!” 赵二再想说话,却被朋友小声制止。 娘嘞,还真是中彩了,咋碰了这么大一尊佛,这家伙可刚扳倒许三虎,能是好惹的? 远处响起警笛声,张雷几个迅速撤走。 赵二在同伴的敲打下已经一身冷汗,拿定主意要说这是自己摔的,要不然麻烦可能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 赵二同志是诚实守信的,此事过后就真没在东平地界出现过,当然,他消失之前还是还上了赌债。 多年后,西郊的江湖还流传着赵二的传说,提起这家伙,那些大哥们也不得不赞一句,那个港客是真江湖! 二叔被抓,人群散去,赵馨予终于哭了起来,不是被吓得,而是委屈,这家伙这次过来还是没和自己说话! 张雷回到白老住处,见他只受了些皮外伤,心才放下。老爷子前前后后一通忙活,就想着能把药丸仿制成功,能多救几个病患,压根就没想为自己争取一丝一毫的利益。 白老也看出张雷心里不舒服,反倒安慰他说自己没事,只当是陪后辈练了一趟拳。 这么一折腾,没多久天就亮了,张雷给家里去了电话,就在白老这里老老实实当起了学徒。 收药、抓药、煎药、然后给病人送过去,这样繁琐的工作,张雷竟然能苦中作乐,哼着小曲不算还见人就笑。 白老见了也苦笑不已,这孩子魔怔了。 三天后高老太爷寿诞,张雷拎着一个瓦罐如期而至。 本来他是不想来的,许三虎老子都扳倒了,你高乐阳算个球? 可一来捱不过崔老和姜景园两人的盛情邀请,二来也想看看那些老熟人。 这不,眼前就有一位风尘噗噗的家伙,要说以前起码也算小家碧玉,可现在一身青花瓷的旗袍穿着,像个迎宾小姐,还时不时矫揉造作一番,神似失足妇女。 对方也早早就看到他,没等他张口就阴阳怪气说道:“你怎么来了?这可是高家老太爷的寿诞!”说到高家,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快步赶来的高乐阳也堵在了门口,他对张雷扳倒许三虎多少还有些佩服,可一见真人就不由得来气,压都压不住,“瓦罐,唐朝的?” “嘁,不会炖了一只鸡吧?我们高家可不缺这个!”江雪把自己都逗乐了,笑得花枝招展。 高乐阳刚给爷爷送寿礼回来,正窝着火呢! 凭什么堂兄画了一幅狗屁不如的松鹤延年,就得摆在正堂,而自己花几十万买来的瓷器,爷爷连看都没看,就和众多礼物堆在了一起。 凭什么堂兄就能在里面安坐待客,而自己就只能当门童迎宾,不就因为俩人的老爸差了几分钟吗? 老爸要是早生几分钟,自己哪至于受这份闲气! 上次要能拿到那个瓷瓶,爷爷一高兴说不定就会让老爸来主持了,想到这里,他就愈发痛恨眼前这个家伙。 来高家贺寿的人不少,俩人堵住了张雷后,就自顾自接待起别的客人来。 还真是高门难进,张雷自嘲一笑,就准备转身走掉,结果刚迈步,就被两只手给拉住了。 一边是崔老,另一边可不就是一撮白毛姜景园。 崔老问张雷怎么不在家里,他说自己这些天给白老当学徒去了,说着拎起瓦罐,“这不,我的成果!” 崔老高乐阳是不敢拦的,却再次横在张雷身前,“我们高家不欢迎你!” 崔老赶忙解释,“二少爷,小张是我请来的,你们之间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高乐阳摇头,寸步不让,甚至不惜驳掉崔老的面子。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人是我请的,你拦不住!” 张雷撇嘴,非得每次出现都这么高冷吗? 左暮云一身淡紫色套裙出现在众人面前,登时引来不少灼灼的目光,而她也似乎习惯如此,递张名片给平头,就支着胳膊不说话了。 平头拿了往里走,进门时还和姜景园打过招呼。 张雷有些困,干脆蹲在地上,瓦罐也放在了脚边。 被打脸的崔老也跟着笑呵呵蹲下,不住摇头。 姜景园回头跟左暮云打过招呼,也蹲了下去…… 高乐阳盯着眼前这个和他抢瓷瓶的女人,心中却翻江倒海,因为他看到女人身后,一位马尾辫男人手里端着一个檀木匣子,正是装那个瓷瓶的匣子! 他虽然不明白这中间有什么交易,可出手就是几百万的见面礼,绝对不算小,可他想不起来家里有这样的亲戚或者朋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声爽朗大笑,“是小暮吗?哈哈,都成大姑娘了!” 一位身着唐装、满头银发的老人翩然而至,伸手就把左暮云拉住了,“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我和你爷爷可是一个死人坑里爬出来的,还在乎这个!” 大概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他扭回头瞪了一眼孙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左暮云轻声说道:“我的人被拦了,高家门户果然是高!” 老头抬腿就是一脚,把高乐阳踹了个趔趄,“兔崽子,这是你左爷爷的孙女,我的命就是你左爷爷救得,没我哪来的你?赶紧滚蛋!” 老爷子军伍出身,脾气也火爆,高乐阳没想到左暮云竟然这么大来头,只好陪笑道歉。 高老爷子继续大笑,“我看看,这兔崽子拦谁了,我替他道歉!” 崔老也站起来打招呼,顺便把张雷也拉了起来。 高老爷子打量了张雷一番,然后伸手拍拍,“这不挺好一个孩子吗?怎么了?” 高乐阳红着脸没说话,张雷也没心思解释。 “算了算了,小孩子玩闹,算不得大事,待会儿进去坐一桌,几杯酒下去就烟消云散了!哎,小家伙,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张雷咧嘴,“龟苓膏,滋阴润燥,凉血解毒,夏天服用最好!” “哈哈”江雪忍不住笑出声,“这个超市里多得是,不稀罕!” 高乐阳也跟着笑出了声。 张雷把龟苓膏放下,然后转身就走。 高老爷子开始以为张雷是左暮云手下,可看这丫头玩味的神情,恐怕这小子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于是狠狠瞪了高乐阳一眼,然后快走几步拽住了张雷,“小家伙,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不喝杯水酒,别人会笑话我们高家的。” 张雷回身看了高老爷子一眼,然后摆摆手,“算了,我和你孙子有过节,崔老请我来本想要和解的,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老头瞳仁微缩,能让老崔亲自揽事,这个小家伙一定了不得,先不说和自己孙子什么过节,老崔的面子就不能驳。 “那可不行,来都来了,得进去!”说着就拉扯张雷,可张雷心思已定,一个老头怎么能拉得动? 拉了几把没拉动,脾气火爆的老头就有点不高兴了,老高家的脸面足够大,就拉不动你一个年轻人? 老头松开手把眼一瞪,“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我高家想请的人还真没有请不动的!” 张雷呵呵一笑,继续朝前走去。 高乐阳见爷爷吃瘪,立刻跑过来,“张雷,刚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惹我爷爷生气!” 高乐阳认定自己和张雷已经势成水火,不介意再过来拱拱火,想进门进不去是踩你,想走走不了同样也是踩你。 别看你在江湖里呼风唤雨,可要想在东平挣钱求地位,还得靠出入高家的这些权贵豪门才行! 老子今天就踩得你面目全非,让你出个大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东平地界混? 高老爷子望向左暮云,见她神情冷淡,就断定她和张雷关系一般,于是朝跟他出来的两个保镖使个眼色。 老高家的门槛是你想进就进,想不进就不进的? 张雷听高乐阳说完,愣了一下就往回走。 崔老微微皱眉,姜景园也饶有深意地撅起嘴,左暮云神情玩味,老高家爷俩眼带笑意,只有江雪恨不得用眼神把张雷钉死。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到此就算完结的时候,张雷却拎起那个瓦罐,然后朝外走去,敢情连这罐龟苓膏都不想给了! 高老爷子闪过一丝怒意,我出马就算给了你天大的颜面,敢跟老子甩脸子,活腻歪了? 高乐阳堵在路上,“真把我高家当会所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直没怎么发声的张雷这才抬起头,将在场众人一并扫过,然后轻声问道:“你高家门槛再高、势力在大,能大得过许三虎?” 许三虎那样的凶人,老子都不尿,你算什么东西? 那两位保镖一听许三虎的名头,当场就是一顿。 路过江雪时,张雷扫她一眼,然后冷笑,“会所算不上,这种货色也就是洗头房,风尘!” 第37章惊悚梦境 老高已经气得暴跳如雷,指着保镖骂道:“你们当自己是什么?年画啊?” 俩人正要动手,却被马尾辫六叔给拦下了,“高老爷子,他们拦不住,许三虎确实是他扳倒的。” 高老爷子一瞪眼,“许三虎怎么了,一个江湖混混能跟我比?满东平就没有老高家请不动的人!” 仿佛是专门打脸一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三姥爷,我爸妈真来不了,我也有急事!”女孩说完,把礼物往高乐阳手里一塞就追了出去。 “张雷,等等,请我吃顿好的!” 一位身着警服的高挑女孩如穿花蝴蝶一般,出现一刻就转瞬即逝,高老太爷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回过神来才笑着解释,“噢,这是我的外孙女,市委孙书记的女儿!”说完就招呼大家往里走,就坡下驴的功夫堪称一流。 左暮云盯着远去的张雷,嘴角紧抿,而江雪像被抽去了骨头,斜靠在大门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才几天功夫,这家伙……怎么又攀上市委书记的闺女了? 对于大摆筵宴的高家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几乎没什么影响。 左暮云在高老太爷的隆重推荐下,一举进入东平的顶级圈子。那件宋朝的双耳颈瓶,也作为当天最宝贵的寿礼,进入了高老爷子的藏宝阁。 只有高乐阳在筵席开始前,被高老爷子拉在没人处一顿狠抽,然后赶了出去,当然,还有江雪。 孙文文快步追上张雷,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个没良心的,就不知道等等我这个伤患?” 张雷见她脸色苍白,胳膊还打着石膏,不由一阵心疼,“你说你一个病人,就不知道消停点?” 孙文文白眼一翻,“那是我妈的三叔,人家过寿总得表示一下吧!他们两个都忙,就只好我来了。” 孙文文其实也是今天才能起来活动,老妈都已经把事情委托给别人了,她是想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遇见了张雷。 不顾孙文文的坚决发对,张雷还是毅然决然地请她吃了一顿西餐,一顿贵到离谱的西餐。 孙文文从餐厅出来还止不住心疼,一个劲儿问张雷,好吃是好吃,可为啥非得吃西餐呢! 张雷冷笑,“你一个残疾人,吃饭不得我喂啊,吃别的还不得累死?” 俩人追打片刻,孙文文就说自己累了,还不能打车,没办法张雷只好把她背回医院。 要说这丫头也确实够没心没肺的,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把她安排到病床上,张雷才和孙文文的母亲打招呼。 女人叫高兰芝,是警校的刑侦学教授,孙文文就是因为母亲的原因,才从小就喜欢上这个职业的。 高兰芝很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尤其是知道他关键时刻救了女儿一命后,就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了不起。 在文文身不由己撞向护栏的刹那,正是张雷的一次侧撞才挽救了她的生命,这中行为丝毫不亚于朝自己的战友开枪!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关键时刻,有勇气朝自己的战友开枪,开枪或许能救他一命,也有可能会叫他送命! 决断、勇气、技巧和运气,缺一不可。 尤其是听女儿介绍,张雷在进入专案组的表现之后,她是由衷地拍案叫绝。她是做学问的,对刑侦、犯罪心理等诸多门类的学科都有所涉猎,自然知道张雷这些看似毫无道理的乱拳,其实都暗合最本质的道理。 结果不错,许三虎团伙覆灭,广大人民拍手称快,她自然也就高看张雷一眼! 看着在梦中还不断蹙眉的孙文文,张雷心中一动,然后掏出小葫芦,对高兰芝说道:“阿姨,我的伤药很管用,您要不介意,让文文试试?” 见高兰芝有些犹疑,就解释了几句,直到她同意才倒了一颗给孙文文服下。 九花玉露丸的方子已经出来了,按白老的话说,虽说里面有几味珍贵药材,却不是找不到。如果有合适的生产线,随时都可以量产。 虽说黄药师赠药是让他救父的,可孙文文是自己朋友,让她用算不得违规吧? 往家走的路上,张雷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真把这种药生产出来,得有多少人受益啊? 不管了,下次遇到黄药师,豁出去也得把这事说说。 他先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总觉得自己是穷人,能护住家人就好。 直到碰到白老这样的道德高士,才有些开窍,这也是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在药铺里当学徒的原因。 张雷催了王难姑数次,可对方总以试验当中为名拒绝。到后来干脆不问了,这家伙脾气执拗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往自己身上试毒,要是问得紧了,对方一恼,可就前功尽弃了。 天可怜见,在张雷终于要绝望的前夜,王难姑发来了信息:诸药已备,唯余立秋当日辰时采龙血竭,然此药中原多不可得。 张雷当下就给白老打电话,他说这种药材其实就是龙血树的树脂,在古代确实难得,得从东南亚甚至非洲进口,可现在云南就有。 张雷当时就回复:龙血竭能找到,采集好就传过去。 得了消息的王难姑丝毫没有手软,立刻又索要了不少东西,还好没什么违禁品,张雷都尽量满足。 只要能把老爸的病治好,让他安度晚年,做什么他都乐意! 翻翻日历,还有十多天就是立秋了,前些天张雷也确实和储建平商量,要去一趟云南的,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毕业证已经到手,张雷现在成了真正的社会青年。 宝强已经伤好出院,想回趟老家,说好了张雷给他当司机。开玩笑,兄弟回家是露脸去了,自己兄弟不抬轿子谁抬? 一直游离于组织之外的杨妃雪倒是义气,宝强住院的时候,就是她帮着伺候,眼镜则处于辅助状态。 她不作妖的时候其实挺耐看,尤其是那个圆脸盘,都说脸似银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在张雷看来,可比那些一个个能当锥子使的脸蛋强多了。 反正自己就要开店,得要导购吧,要是她不嫌弃就留下来。结果这个想法还没传到杨妃雪那儿,眼镜就好一顿感激,就欠下跪了! 当晚就非常罕见地请大家吃了顿好的,还在ktv主动献歌《我的眼里只有你》。 微信群里互动热烈,虽然其他成员之间都是遮遮掩掩,可对于张雷这个来自未来的家伙,却不怎么藏私。 毕竟张雷手里有许多他们朝思暮想的俏货,比如最喜欢化妆品的,竟然不是那些女侠,而是东方不败。等到岳不群这个阴人,终于张口询问粉饼的时候,张雷就知道这家伙终于狠心挥下了那一刀。 黄蓉喜欢吃荔枝,却总是用新鲜桃花来换,华筝就仁义多了,一筐水果过去,不是金叶子就是各色首饰,有的上面还有血迹,不用说,一定是战利品。 天山童姥觉得张雷资质太差,可这孩子有心,孝敬的童装都是牌子货,就破例传了他天山折梅手。 萧峰好酒,段誉好色,白眉鹰王老辣狠绝,青翼蝠王阴狠乖张,赵敏原来真的是过敏性体质,仪琳小师妹也在张雷的劝说下留起了短发,风情万种。 聊天群里百十号人,俨然自成格局,大家互动有加,气氛空前热烈。 有时张雷甚至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漫步于时空长廊,看着眼前展开一幅幅不同时代浓墨重彩的画卷。 而自己行走其间,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似乎是作为一个角色参与其中的。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体验,他甚至能感觉到,聊天群似乎能产生出一种巨大的吸力,如果长期沉溺其中,他很有可能被吸进去。 洪七公的笑容在篝火的映衬下越发真切,张雷都能闻到他浑身的酒气和柴火味。 “小子,做梦了?” 张雷微笑摇头,然后望向围着火堆欢歌跳舞的人群,火堆很高,直冲天际! “小雷子,做梦了?” 这是韦爵爷,俩人私下商定,张雷称他小桂子,对方称他小雷子。他知道,这是爵爷想皇上了。 “做梦好啊,一梦千年不觉晓,物是人非都换了!” 是个不知名的乞丐唱着莲花落。 “要么不做,要么不醒,做人就得彻彻底底,三心二意保准完蛋!” 是个不知所谓的和尚,敲着木鱼却让人做决绝之事。 之后的声音就听不真切了,有高有低,有男有女,有嘤嘤哭泣,还有轻言浅笑,期期艾艾,咿咿呀呀…… 忽然,有高声自平地起,直如惊雷,“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张雷蓦然惊醒,似乎还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女声,“您又是何苦!” 手机还开着,大家依旧在聊天,张雷却没了睡意,因为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第38章敲打溅水狗 虽然没少看玄幻仙侠,可张雷从不信鬼神,可却偏偏进了这个不能以常理解释的武侠红包群。即便如此,他还是试图用一些现有的理论去解释,好让自己有理由相信它存在的合理性。 可现在这个群越来越吓人了,比如昨天晚上那个荒诞离奇的梦,如果没有那道高声呼喝,自己会不会沉睡不醒? 如果不是及时醒来,他甚至怀疑自己会真的被那个群吸进去! 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吓人…… 据洪七公讲,他这个人间使者是被选中的,那么在他之前还有没有?他们又是怎样的结局?是被踢出去了还是吸了进去? 接连几天张雷干脆连微信都没打开,更别说进群了,人得惜福,这是爸妈常挂在嘴边的话。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帮老爸治病,只要能把这件事办成,就是不要这个群都没问题。 别墅的事到底还是没能瞒住家人,有宝强这个一根筋和杨妃雪这个大嘴巴,没嚷嚷得满大街都知道就不错了。 于是老两口刚当完店铺的监工,又开始起早贪黑做起了新别墅的监工。 小妹在补习班的成绩很稳定,按老师的话说,依照现在的成绩,明年高考达二本线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天是宝强回家的日子,张雷还没出门就被老妈叫住了,她拿出两千递给儿子,让他给宝强家里买点东西。 宝强高兴得直咧嘴,张雷不但人好,还有本事,全家人也仁义,自己跟着他保管错不了。 杨妃雪想跟着去却不好意思张口,只好转头朝眼镜求援,看着眼镜满脸哀怨,张雷只好答应了。 宝强老家在临省,经济不算发达,三个人倒班开车,七个小时后总算进入了宝强家乡所在的县城。 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雨,地皮湿滑泥泞,从超市里出来把东西归拢好,四人就朝不远处一家快餐厅走去。 前面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母女。 妈妈背着布包握着一把花伞,另一只手还拽着五六岁大的女儿,女孩儿穿着一双绿地白沿儿的小雨鞋,在水洼里蹦蹦跳跳很开心。 “嘀……嘀嘀!”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汽笛声,喇叭明显是改装过的,声响大得惊人。 女孩被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妈妈大腿,露出一只眼望向身后。她们身旁有个不大不小的水坑,因为女孩这么一顿,俩人已经来不及躲闪。 张雷见状赶忙紧走几步,伸手把俩人护在怀里,宝强眼镜也都有样学样把母女俩围了起来,而鸡贼的杨妃雪在鸣笛的刹那就闪到一边去了。 汽车毫不减速,依旧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泥泞…… 张雷三人首当其冲,被溅了一身泥水,母女俩倒是在三人的保护下没有被溅到。 “恁娘来,有没有公德心?”愤青宝强大声疾呼。 汽车刹住,然后倒了回来,玻璃摇开,露出两张年轻的脸。 是一男一女,女的若无其事盯着化妆镜在补妆,男的摘掉墨镜嘿嘿一笑问道:“啥公德心?多少钱一斤?有车开是我的本事,你有本事也溅我一身,我保证没脾气!” 宝强还想理论,却被张雷拉住,身在外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女孩露出半边脸,看着张雷微微咧嘴,算是打过招呼,母亲也说了声谢谢,然后朝快餐店走去。 那对男女的目的地显然也是快餐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这家伙竟然还十分烧包的来了个甩尾,登时又溅起不少泥泞。 那对母女显然条件不算好,只是要了一小碗面,然后又要了一碗面汤,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饼子掰碎了泡在面汤里。 女孩几次把自己的面推过来要母亲先吃,都被她推了回去,“二丫吃,你正在长身体,娘要减肥,要不就成肥猪了!”女孩这才乖乖吃了起来。 眼镜见状,就准备给母女俩加俩菜,却被张雷阻止了,“你没穷过,你不会知道,穷人要得不是救济,是尊严!” 宝强边喝饮料边冲张雷竖起大拇指,杨妃雪也点点头,深以为然。 女孩吃饭很乖,一会儿功夫就把那碗面吃完了,张雷就变着法逗她玩。等熟稔之后,张雷就勾勾手指,女孩略显羞涩地靠了过来。 “二丫,大哥哥要了好多的饮料,但喝不动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女孩虽然家穷,教养却很好。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头望向了母亲,见到母亲点头才对张雷重重点头,然后端着满满一杯饮料回了桌,然后小口抿了起来,模样很是欢喜。 那对青年男女应该是情侣,吃饭的时候都不忘秀恩爱,不是捏捏摸摸就是搂搂抱抱,眼镜多看了两眼,差点儿被杨妃雪锐利如刀的眼神给杀死。 等俩人结账的时候,已经吃饱的杨妃雪站起身,然后朝宝强使了个眼色,俩人就一前一后出去了。 张雷只顾埋头吃饭,倒没有察觉,等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却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那对青年男女站在自己车前,浑身被泥浆溅满,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一辆车在他们身前不远的位置,向前疾驶,然后飞速倒车,像一台永动机一般无休无止。 溅起的泥浆也一次次泼洒在那俩人身上,俩人根本来不及打开车门,更别说找地方躲了。 只好下意识紧紧搂抱,把脸藏在对方怀里,希望这场劫难早早完结。 张雷皱眉,可不就是自己那辆吗! 见他出来,宝强停了车,几步走到俩人身前,张口骂道:“小子,开个破吉利都这么嚣张,那老子不就是爷爷?信不信我撞你个半死,再用钱把你砸个全死?” 俩人簌簌发抖,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二丫离宝强家所在的村子不远,干脆就顺路捎上了。 二丫虽然从没坐过这么好的车,上车之后却没有东张西望,而是规规矩矩坐在妈妈腿上,偶尔会和前排的张雷在后视镜中眼神交汇,然后再羞涩地躲开。 张雷上车后就直夸“强哥威武”,眼镜也罕见地问了一句,“宝强,我就想问一下,什么是全死啊?还有,想砸死一个人得用多少钱?” 志得意满的强哥呵呵一笑,“这个容易,换成钢镚!” 看着二丫母女沿着山路蜿蜒而去,杨妃雪没来由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多好的孩子,可惜是先心!” 张雷顿时一愣,怪不得这个小丫头总是被母亲死死拉住,不让她剧烈运动,怪不得她的脸一直那么惨白,原来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先心是胎儿发育时产生的心脏缺损,如果病情不重、手术及时,那么完全可以恢复如常。可要是病情严重,或者耽误了救治,就很有可能夭亡。 可事关心脏,再小的手术那都是一大笔高额的费用,压根就不是穷人能负担得起的。 张雷望向远处的莽莽青山,心头偶有触动,不过眼前还得先处理好老爸的事,只好把念头暂时压了下来! 因为二丫的事,众人再次上车后,气氛显然沉闷了许多。 虽然两村相隔不远,可山路崎岖难行,再加上刚下过雨,所以半小时之后才算看到人家。 还好,车走得很稳,不光是因为汽车的悬挂系统性能优良,主要还是车上装的那些东西。 四袋大米六袋面,三箱色拉油,一扇猪肉,两个猪头。要不是张雷非买了水果烟酒,这整个就是一个粮油送货车! 买完东西宝强就憨笑不止,“别笑话,俺们家人就喜欢实在东西!雷子,不好意思,把你车弄脏了,别生我气!” 张雷拍了他一把,“说什么呢!车子不就是拉货拉人的吗?只要我兄弟高兴!” 宝强家在半山腰,虽然没有水泥路,但好歹有一条土路,张雷愣逼着眼镜开了上去。 东西太多,要是从山脚下往上扛,会累死人的! 到了院门口,宝强下车踢飞了几只邻居家的狗,然后朝院子里大喊一声,“大哥,二哥,出来搬东西!” 院门开着,却没有回音。 宝强有些奇怪,都这个点了就算下地也该回来了。 于是四人先后进了院子,大屋里灯火辉煌,不像是没人的样子。 走到近处,宝强见门还开着,就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不敢动弹…… 第39章村霸 张雷见宝强愣住,就透过门缝往里瞧,只见有两伙人互相僵持,一个个横眉立目互不相让。 正对着他这伙人总共五个爷们儿,有老有少,领头的中年汉子穿着月白色对襟褂子,手里端着一把猎枪,目光灼灼盯着对方。 而堵门口的也有七八个人,手里拿着棍棒,也都怒目而视。 怪不得没人回应呢,敢情在这里对峙呢!要是有人不小心一吱声,枪走了火可是要出人命的。 “爹,咋啦?高木匠,你来我家干啥?”宝强边喊边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张口说道:“吆,强子回来了,没事,叔就是过来跟你爹唠唠!” 高老爹见儿子回来,冷峻的容颜终于有些松动,“面老子已经吃了,想要没有,俺家老幺回来了,没时间招呼你们,赶紧滚!” 张雷是真没想到,强哥的老爹竟然如此强悍,不由得呆愣片刻。 没想到那个中年人嘿嘿一笑,压根就没有面对猎枪的自觉,他先是在宝强老爸身前晃了几晃,然后才说道:“七哥,你不能这么霸道吧!吃完一抹嘴就不认了?” 宝强老爸立刻回道:“俺没不认啊,票也投了,你没选上是你的事,咋,还得让我吐出来?” 中年人再笑,“七哥,这老枪要是没了火药,能比我手里的白蜡杆强多少?你们家爷们是不少,我们家就没爷们,你自己睁眼看看!” 他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一下子蹿进来十几个中年汉子,手里镐子、撅头拿了不少。 原来,宝强老爸手里的枪没有火药,那还真就成了一根细铁管子,用来打架可不利手。 宝强很快就弄清了缘由,抬手指着这人说道:“高木匠,说好了一张票一袋面,俺家可一张没少。咋,等你选成了再吃,那面还能吃吗?” “老子不管,我没选上,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全村人都还了,就差你们家了!不给,我就扒房子!” 眼见自己兵强马壮,高木匠声儿也高了许多,身后的那些本家也跟着起哄,“赶紧还了,要不然你们爷们六个都好过不了。” 杨妃雪哪见过这阵势,当场给吓得花容失色,眼镜赶紧把她挡在身后,就连他自己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张雷本不打算管,农村的情况和城市不同,自然处理方法也就不同。村子里不是本家就是村亲,关系盘根错节,可不是敲打一顿就能解决得了的。 所以能让宝强家自己解决是最好,毕竟他们是坐地户,以后还得在这里生活下去。 可眼见几个人已经开始拉扯宝强,他可就不能光站着了。 宝强是自己兄弟,这次回乡本来是显摆来了,哪能眼睁睁看他受气?于是张雷让眼镜照顾好杨妃雪,就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先是扥膀子靠开几个和宝强拉扯的人,然后对高木匠说道:“等等,我是宝强朋友,有啥事跟我说!” 高木匠打量了张雷一眼,眼见这个年轻人不俗,于是硬生生咽下那句到口的脏话,然后说道:“你说了算?” 宝强这时拉住老爹,低声说了几句。 张雷点头。 高木匠细长眼一眯,嘿嘿一笑说道:“那好,他们家欠了我七……不对,是八袋面!你都替他还了?” 高老爹当场就急了,“你胡说八道,我们家仨小子俩媳妇,还有我们老两口总共七个人,哪来的八袋?” 高木匠一瞪眼,“你们家去年就吃了,不要利息啊?” 他这次来原本是想让老高家把面钱吐出来,没想到蹿出一个城里人来,看样子这家伙人模狗样的,恐怕还是个有钱人。 于是这家伙登时改变策略,娘嘞,不敲你一竹杠,老子都对不起自己。 张雷回头安慰宝强老爸,“叔,不算多,一袋面得一百吧,七袋就是七百块,还八百也就一分四的利,不算高!” 高老爹想阻拦,却被儿子拉住,这才不做声了。 张雷摇头晃脑,继续忽悠,“借七百还八百不多,”说着话还把手包打开了,露出厚厚一摞现金。 “你确定能拿得了?”张雷又问了一句。 高木匠现在眼都绿了,真不知道宝强这个傻小子是从哪找来的大款,于是赶紧点头,“拿得了,拿得了。”不就八百块吗,能有多重? “你一个人啊!”张雷再问,高木匠答,“当然!” “确定不用人帮忙?” 高木匠把眼一瞪,“你小子到底给不给?敢戏弄老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断?” 张雷一拍手,“齐活!” 杨妃雪已经笑得不行了,要不是眼镜挡着,恐怕早就跌出去了。宝强也呵呵冷笑不止,等张雷一招手,立马领着两哥哥蹿了出去。 高家庄不大,也就三四百户千把来人,村头都能望见村尾的小村庄,谁家有事都不用传,用眼看拿耳朵听就能知道。 所以落选村长的高木匠,带人去高老枪家里要账,顷刻就招来了半个村子的村民围观。 宝强家占地不小,七间大瓦房,好大一个院子,土砖堆砌的围墙绕了一圈,看起来要比那些扎篱笆的人家有气势。 也正因如此,大门一关就谁都甭想轻易出去! 高木匠脚下躺着两个本家侄儿,是想对张雷动手时被他一掌拍晕的,墙角还有三个哀嚎不止,是想趁乱逃走时被张雷从墙头拽下来的,看来摔得不轻。 他背上已经驮了三袋面,宝强把背上那袋再次扔了上去,这家伙整个身子又被压低了两寸。 除了奥运冠军,没谁能真的扛起八袋面,可高木匠不敢松口,因为刚才太吓人了。 那两个侄儿,见高宝强兄弟仨真扛了三袋面进来,立刻就知道是张雷耍的把戏,拎着撅头就冲了过来…… 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打倒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第四袋!”张雷竖起四根手指,然后摇头晃脑围高木匠转了一圈,那样子和调戏林氏的高衙内差不多! 高木匠腰背躬着,整个人颤颤巍巍,满头大汗。听到对方终于开口说话,赶忙哭丧着脸说道:“不敢,不要了,谁吃不是吃啊!我和七哥往上数几代,那也是一家人。” “嗯!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吗,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准备把利息再涨涨,三分……” “噗通,啊呀!”张雷话没说完,高木匠那根弦就断了,我的天,还要再加,那不得把人活活压死! 高木匠差点被四袋面压死,趴在地上喘息不止…… 张雷蹲下身子,对灰头土脸的高木匠说道:“宝强是我兄弟,他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别想着玩坏,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高木匠叫高秋林,早先是给人打家具为生的,后来弄了个小木工作坊,凭着这个发家致富。 有钱之后就纠集了几个村里的赖皮,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村霸,加上他们家门户大,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心存怨恨的高木匠,本想着今后总得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可见到那辆车后,就彻底死了心,惹不起,有的人你永远惹不起啊! 城里的大老板也不过开个宝马,人家这可是越野! 见仨儿子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完,高老爹意气勃发,跟着张雷从院子里出来。 见到那辆车就卯足劲拍了一把,然后对宝强说道:“这车好啊,除了拉人还能盛货,你朋友是个会过光景的后生!” 高木匠的事情解决了,高老爹把老婆和闺女都叫了回来,好好款待了众人一番。 高老爹喝得兴起,还唱起了小调,只是听儿子偶尔说起,张雷那辆车一百多万的时候,嘴角不住抽抽,娘嘞,俺这一巴掌没把人家的车抽坏吧! 第40章杀手捞仔 在宝强家连住三天,高老爹虽没了枪药,可套兔子药野鸡依旧是手到擒来,所以张雷几个没少开荤。 临走时,张雷给宝强开了仨月工资,算是变相的安家费,众人这才依依惜别。 跟张雷相处几天,高老爹也知道儿子跟对了人,一家人是由衷地高兴。山里人朴素,对人也都是实打实得好,于是张雷那辆x6再次变成了收山货的货车。 看着志得意满的宝强,张雷想起昨晚高老爹的话,“我最疼的就是这个老幺,从小没少娇惯,老辈人说得好,惯娃是害娃,这不,我娃的腿……” 因为第二天要走,宝强他们早早就睡了,倒是习惯晚睡的张雷睡不着,索性到院里走走,结果碰到了高老爹。 面对十来条后生都凛然不惧的高老爹,说到这里竟然流下泪来。 “叔,你放心,宝强这孩子憨厚,我不会让他吃亏的。大富大贵不敢说,买房子娶媳妇包在我身上!” 高老爹擦擦泪,连哎了几声,这才回了屋。 宝强的腿是拍戏时候受的伤,虽说片方也给了些钱,可终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耽误了救治,结果落下了残疾。 张雷不是没想过去群里找那些神医,换眼手术都能做,何况是一条腿呢! 可自打上次在梦中被吓醒之后,张雷就再也没上过微信,不仅如此,连手机都换了。要不是还得央求王难姑为老爸治病,张雷都恨不得把手机立刻扔了,彻底和这个狗屁群划清关系。 自己已经从群里拿了不少好处,有命挣没命花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到家,张雷又给白老当起了徒弟,不止是他,连宝强和眼镜没事也经常过来帮忙。 白老也不藏私,期间给张雷讲了很多药理药性,然后是各种中药的配伍和生克,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有了白老这位医家,张雷对穴位经脉的理解也是一日千里,那本全真玄功也已经练至第二重。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有了白老这位道德高士的谆谆教诲,再加上自己的刻苦锻炼,张雷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几块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街头小贩了。 最主要的是,他又长高了几公分,身子也壮了许多,还真成了孙文文心中所想,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家伙。 …… 左暮云端着咖啡,看张雷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打窗前走过,有些恍然,这家伙和一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人还是那个人,可变高变壮了,这么一来人也似乎帅了那么一点点,但坏坏的笑容依旧。 虽然接触不算多,可左暮云对张雷做过仔细研究。 他每次这么笑的时候,就是要准备要算计对方了,在国际金融之外还选修过心理学的她断定。 对面走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脸红红的,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赶路太急。女孩年纪不大,可品味不差,一身装束显然是经过精心搭配,沉稳又不乏灵动,端庄却又独居格调。 俩人见面,女孩有些局促,这家伙又是那副让人忍不住出拳的坏笑。 她的地产公司已经开张了,左青云的下一招并没有如期而至,不仅如此,司徒也不见了。 这让一直身处暗处操盘的六叔无处着力,再加上姜景园不住劝说,对张雷的监控就暂时停了下来。 刚进入家族,遇到这支神秘力量时,左暮云先是惊诧,之后是不解,等终于开始做事,才明白这支力量对于家族的重要性。 左家崛起其实就是靠着这些藏身暗处的人,要不然省城高门林立,哪轮得到左家? 这些人可以搜集商业情报,可以跟踪,可以防卫,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清除对手。 左老太爷和高老太爷都是军人出身,而且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伐果决是他们毕生都磨灭不了的特质。 所以高老太爷那天才会说,他许三虎一个混子怎么跟我比? 在他眼里,许三虎再厉害,一颗子弹足矣! 杀猪的玩刀,当兵的玩枪,天经地义。 这也是左家人为何如此看重情报的原因,左暮云尤其如此,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商战一样是战! 研究对手,考察伙伴,搜集情报,做出决断,哪一样能少得了这种人? 她最初接触家族事物,就是从这个情报系统开始的。 随着家族渐渐做大,这个系统也开始分为两派,一派以她大伯左建生为主;而另一拨却拥戴父亲左权生。 兄弟二人才能相近,大伯眼界高、格局大,父亲做事见微知著、滴水不漏,本来互有补益。 可惜,家族事业总得传下去,一旦遇到接班人的归属问题,兄弟反目、父子寇仇的事在大家族里一点都不稀罕。 大伯有两个儿子,长子青云,次子锦云,这两个二代跟父亲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因为姓左,早死好几回了。 也正因为如此,爷爷才把目光着落到她身上,左家不能倒,起码也得混过三代,这是爷爷的原话。 左家呕心沥血经营了几十年,不算京城那些关键时刻,随时可以保命和变现的关系网,光上市公司就有三个。 所以左青云兄弟俩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以至于后来大伯知道之后,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自小就特立独行的左暮云,天生就有一股坚韧执着的劲头,前路越是险阻重重,她就越是一往无前。 这次来东平,其实算是爷爷布置的一次家庭作业,大伯的两个儿子也有,不过地点却在海西和陵江。 海西紧靠发达省份,资源丰富,商业气息浓厚,如果要开门立户,那里绝对是不二之选。 陵江虽然位置稍逊,可那里的矿产丰富,生活富足,在中原素来有小香港之称。 不过当爷爷翻开本省地图,让三个孙子自主挑选时,左暮云却意外选中东平这个经济条件略差的城市。 这次选择,左暮云没耗费半点心思。在她看来,要论经商,两个堂兄膘一块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地点从来都不重要。 没想到随后而来就是一次绑架,之后六叔才被老爸派了过来,负责在暗中协调。 左老爷子不是不知道,这么一来孙子辈就算势成水火,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他,却还是选择了养蛊选将。 “就看你们三个谁能从坑里爬出来吧,能爬出来自然就是说一不二的家主,至于坑里的小家伙,我自会保你一个衣食无忧!” …… 捞仔本名许先河,自从十二岁从东北老家出走,就把这个名字忘了,道上的朋友都叫他捞仔。 他觉得自己三十九岁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 开始是《古惑仔》,日复一日的打打杀杀里,老大被人砍死了;之后是《无间道》,一个进入帮会十多年的长老竟然是条子,结果除了他回老家探亲躲过一劫,其余的兄弟都被警方一锅端了。 到最后,自己终于成了《全职杀手》,一位受雇于各种组织和个人,干着脏活却从不埋怨的清道夫。 相比港岛那些出入都有七八命保镖随护,坐着防弹车去上学的二代,这些转到内陆的港二代们显然要好下手许多。 捞仔的委托人早已核算过煊赫药业的家底,因为公司一直没有上市,所以不为外界所熟知,但绝对属于隐形富豪。 而且赵家不像其他家族那样子孙满堂,孙子辈只有赵馨予一个,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不管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女孩,是奇丑如猪还是美貌如花,在他眼里都一样,就是件快递,打包好送给收货人,这趟买卖就算完了。 他其实不完全是杀手,要账、绑票、恐吓、敲闷棍这些活他也接,但要论最省心的还是杀人。 侍应生在上菜,捞仔皱眉,对血呼啦碴的牛排他一向不感冒,要说好吃,还得是家乡的杀猪菜。 内地也有杀猪菜,可他总觉得不地道,还得是俺们那嘎达的肥猪、酸菜、大铁锅、松木才能煮出那个味来…… 张雷之所以穿得如此烧包,完全是为了生意,虽然他刚才在镜子前瞥到自己时,也有一种想冲上去痛殴一顿的冲动。 大夏天穿西服,实在是太烧包了! 衣服是杨妃雪帮着挑的,就是为了今天的场合,其实效果还不错,就是他不太习惯而已。 张雷在跟了白老一段时间后,终于想通了。既然手里有资源,就应该去救助更多人,就算被黄药师追杀千年,老子也认了。 今天把赵馨予请来,主要是想谈一下合作的事。 虽说手里有药方,完全可以另立门户,可毕竟他是一枚生瓜蛋子,倒不如和这家有经验、有销路,又有实力的药企合作。 这样一来,药品才能更快面世,自己也不用投入太多精力。 左暮云从来不吃这里的东西,只是喝咖啡。因为在她眼里,这里的牛排和北美的左宗棠鸡差不多,都是当地人自己幻想出来的大饼,在原产地压根就没这种做法。 她来得早,位置选得较为隐蔽,这里可以看到餐厅全貌,却不容易引人注意。 张雷在坏笑,然后手舞足蹈做出很绅士的样子,一看就是现学的。年轻女孩倒是很享受这种恭维,时不时捂嘴笑笑。 离他们不远有个神情阴郁的中年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偶尔还会抬手看表。在他像喝烧刀子一样把那杯咖啡一饮而尽后,左暮云突然发现,他藏在桌下的那只手里正握着一只注射器…… 第41章意外遭绑 其实这么远的距离,她根本无法迅速做出判断,但在阳光下,针尖闪烁的光芒正好映射到她眼里。 这人要对俩人不利! 这是左暮云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中年人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左暮云一直看着,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注射器放进一个盒子里。 离开的时候,他是绕路走的,本来从张雷那桌穿过才是最近的路。这让左暮云愈发确定,这家伙要对张雷两人不利。 针剂在五分钟后生效,捞仔完全可以趁那个年轻人去卫生间的功夫,把事情办妥。 至于餐厅里,现在的人连自家门前雪都懒得扫了,怎么会管别人的闲事? 可捞仔没有动手,因为就在出手的刹那,年轻人回来了,而且似有若无地朝他望了一眼,所以他及时收手。 江湖越老,不是胆子越小,是越来越惜命! 能出色完成这么多委托,他靠得不是别的,就是这种对危险的敏锐察觉。张雷要了一份威灵顿牛排,这种裹了面包渣,和肉馅月饼类似的食物比较适合他,那种血呼啦碴的东西太恶心了。 他尽量不去看正在咀嚼牛排的赵馨予,因为她鲜艳的嘴唇上,似乎还沾了不少血。 他下意识甩甩头,然后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觉得如何?” 赵馨予没说话,而是俏皮地笑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进餐速度,直到把牛排吃完才擦擦嘴说道:“不好意思,食不言寝不语,爷爷教的!” 她提议俩人出去走走,然后理所当然地搀住了张雷的臂弯,朝外走去。 然后张雷看到了坐在阴影处的左暮云,日光从橱窗折射进来,温柔慵懒地洒在她身上,她静坐在那里,像一副油画。 张雷停步,然后望向她。 左暮云有所发觉,然后抬头,目光依旧冷峻,漆黑发茬下露出雪白的脖颈,像一只沐浴在阳光中的天鹅。 张雷没有开口,左暮云也没有,两人相视一瞬,然后分开。 “那位小姐很漂亮!”走出去一段之后,赵馨予终于找到了话头。 “我们大陆的小姐都漂亮!”张雷回道,心里却默念,要不怎么挣钱呢? 不太懂人情世故的赵大小姐,自然不知道张雷的冷笑话,于是有些默然。 “你的建议不错,我得回去和阿爷说,咱们可以草签一个协议,等双方团队入场之后,再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你看怎么样?” 赵二的事,赵馨予没有告诉爷爷,而是私下做主,先把阿叔送回香港了。白老那里她也亲自过去道了歉,这也是为什么张雷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撇开个人因素不谈,这项合作还是很有前景的。药物得经过一段试药期,才能清楚药性和相关副作用,但肯定是古方无疑,而且对心肺气血的恢复有奇效。 赵馨予忽然愣住,刚才为什么会想到抛开个人因素这个词呢?于是不由得脸颊微红。 盛夏的午后,行人很少,俩人都没有开车,于是在街头从容漫步。 张雷没谈过生意,听到对方回话,只好点头,算是应答。 一个家伙跌跌撞撞走来,嘴里默默叨叨,应该是个酒鬼,他朝张雷走来,嘴里还呐喊,“大兄弟,有火没?” 张雷拿出打火机扔给对方,这家伙笑着接住,路过时还狠劲儿拍他一把,“这世上还是好银多!” 这家伙浑身酒气,张雷下意识把赵馨予环在身后,等他走远才回过头笑笑。 赵馨予很享受这个美餐后的惬意晌午,如果没有刚才那个高傲冷艳的小姐姐,就更好了。 忽然,她觉得肩膀刺痛,是张雷狠狠抓住了她,只见张雷红着眼瞪着自己,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走,快走!” 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刚要张口问为什么,那个醉鬼已经去而复返,然后只觉得脖颈一疼,就晕了过去。 左暮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提醒,现在却又跟了过来。这本是前后矛盾的事,可她还是来了,这叫她很苦恼,于是眉头深锁。 张雷俩人到底还是中招了,左暮云听说过,有一种让人瞬间陷入深度昏迷的针剂。 俩人被拖上车后中年人拨通了电话,然后扫视周围,她斜斜躺了下去,等那辆车发动之后,才悄悄跟了上去。 跟踪的讲究非常多,如果要写,一本书都不够。 左暮云不是老手,却不愿意轻易动用自己的人手,也许是因为对姜景园的承诺,也许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 还好,车并没走多远,在近郊一个旧厂区停了下来,而左暮云直接超车而走。 “怎么有两个人?” 张雷只觉得浑身酥软,没有丝毫力气,眼睛都睁不开,只有耳朵可以听到声音。 “这家伙很难对付,我就先把他放倒了。”是那个醉鬼。 虽然头痛欲裂,张雷却还能思考,瞬间就明白,这帮人是想绑架赵馨予,自己又被捎带了。 你爷爷的,都几次了? 老子不过请她吃了顿饭而已,又没有多深的交情,你们就不能再等等? 张雷被人从车上抬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他的手脚已经被捆得紧紧的,丝毫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所以没法判断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听到空旷的回音后,他推断这里应该是废弃的仓库或厂房。 那个东北口音的家伙应该是被雇来的,寒暄几句就拿钱走了,厂房里还剩下三个人。那人走后,其余三个人满嘴鸟语,而且语速极快,张雷只听懂一句骂人的话。 娘的,竟然是港鸟! 张雷大概一捋就明白了,这帮人肯定是冲老赵家来的,赵家到目前为止就赵馨予这么一根独苗,要是被人绑了,砸锅卖铁他们也得赎回去! 半小时后,张雷听到了赵馨予的呻吟声,于是赶紧跟着一起哼哼,佯装醒来。 “赵小姐,我们求财不害人!希望你能配合,只要赵先生拿出赎金,我们立刻放人。” 赵馨予微微一顿,然后说道:“不要惊动我阿爷,和我父亲联系就好!” 张雷和绑匪都没有想到,这个娇小玲珑的小丫头竟然如此镇定,关键时刻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是大家闺秀,好胆色!”有人赞了一句,就去打电话。 “张先生,你在吗?”赵馨予询问一句,然后冲绑匪说道:“他是我朋友,你们要求赎金可以,请不要伤害他!” 张雷哼哼两声,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 赵馨予本想安慰他几句,又怕惹来绑匪的怒火,于是默然不语。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可这丫头偏偏又是外柔内刚的脾性,十八岁就替爷爷打理药企,心里素质早已是坚如铁石。 没过多久,那人拿着电话走了过来,要赵馨予接电话。 “爹地,我是馨予,我没事,家……”她还想说什么,绑匪却拿走了电话。 张雷终于能动弹了,却发现头上被罩了一个黑布袋,双手双脚也被反绑,用手摸摸,竟然是韧性极好的七芯伞绳,这帮家伙够专业的。 他说要去厕所,立刻有两个人过来,把他搀到一个角落后,一人替他解开绳子,而另外一个却发出“咔咔”的声响,“别搞花样,我手里的枪可不是假的!” 张雷登时心头一颤,这帮人得有多专业?对付一个小姑娘,竟然连枪都用上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那么现在算是彻底放弃了。绑匪一旦拿枪,就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如果身陷绝境,他们绝对不吝杀人! 不能寄希望于救援,更别指望这些人会良心发现,得想办法逃出去…… 第42章小刀锋利 张雷被再次捆绑结实,然后扔在了地上。 他被摔得哼唧一声,赵馨予连忙出声安慰,“连累你了,张先生。” 张雷没说话,而是循着声靠了过去,用肩膀蹭了蹭赵馨予,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簌簌发抖。 “没事,放心!” 张雷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赵馨予登时觉得心里一片平和,整个人也放松许多,这才发觉浑身酸痛难当,忍不住哼出声。 “让她活动活动吧!”张雷求了一句,立刻换来劈头盖脸一顿打,不过到底还是把赵馨予的脚解开了。 赵馨予起来走了没几步,门外就有人急匆匆闯入,然后叽叽呱呱说了几句,就拖着俩人拖着往外走。 张雷被先扔到了车上,摔了个狗吃屎,刚挣扎着转过身,就被一个软软的身体压在身上,然后听到如蚊呐般的声音,“有人发现咱们了。” 绑匪对赵馨予这个目标,当然做过详细调查,可对张雷这个意外闯入的家伙,却没什么了解。 只见他穿得烧包,哼哼唧唧的软蛋模样,就认定他是个纨绔子弟,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商务车上,三人坐在前面鼓噪不休,俩人就被随随便便扔在了后面。 赵馨予能听得懂,但绑匪急着摆脱身后的追兵,所以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小声耳语。 “得逃,他们有枪!” 张雷在车上,身上又压了个赵馨予。 俩人现在的姿势很暧昧,尤其是胳臂被捆在身后没了支撑之后,赵馨予软绵绵的身子就压在张雷身上。偏偏还无从躲闪,因为车厢后侧放着杂物,压根就没有腾挪的空间。 张雷说完,赵馨予的身子一僵,半天没说话。等汽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她才趁机说了一声,“我听你的!” 确定赵馨予是单独赴会后,张雷开始思索身后追兵的来历。 没有阻截和交通管制,应该不会是警察,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张雷忽然想到那个冷峻的面庞。 不会是她吧? 张雷知道,左暮云手里有一支藏身暗处的力量,比如上次在她被绑及时赶到的救兵,还有那个神情阴郁的六叔。 她是怎么发现的?难道她跟踪自己?还是已经看出了端倪,那为什么不出声提醒呢? 车子一直朝东行驶,按颠簸程度判断,已经上了公路,但还没有摆脱追兵。 张雷说出应该逃出去后,赵馨予思考良久,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我身上……有刀!” 停顿片刻,她才继续说道:“在我的项链里!” 张雷有些懵,什么情况,把刀藏那儿了?这……这也没法儿取啊! 商务车一直在全速摆脱身后的追兵,一个急转,张雷和赵馨予同时被甩了出去,等俩人再次堆叠在一起,却是张雷脸朝下,而赵馨予再次压在他身上。 张雷能感觉到赵馨予正在朝下蠕动,之后双手触碰到一团丰盈,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赵馨予地喊了一声,“快!”张雷才试着朝她胸口摸了过去…… 赵馨予在听说这帮人手里有枪时,第一个想法不是逃,而是希望张雷能够平安获救。 虽然赵家不算豪族,从爷爷那代算起也不过三代而已,远比不上那些世家。可有一条,老赵家三代人对钱财看得极淡,比那些舍命不舍财的家伙强多了。 如果能用钱把自己换出去,家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答应的,可张雷也说了这帮人有枪,亡命徒可不和人讲道理。 其实张雷说出要逃走的时候,她是全力支持的,她见过张雷的身手,对他很有信心。可就是那把刀藏得地方有点不是地方,所以她才会犹豫了半天,才最终做出决定。 赵馨予今年二十一岁,因为太优秀,压根连早恋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终于长大成人了,又开始管理家族企业,接触的人又成了一帮功成名就的中年人士! 从小到大都没跟男孩子拉过手的赵大小姐,现在绝对是鲜艳欲滴,整个脸都是红彤彤的。如果用针在下巴上随便扎一下,恐怕就能把全身的血放干。 张雷手被绑得时间过久,整个都是木的,对物体的感知不算灵敏,只能慢慢感知。 可赵大小姐却是灵敏到整个人都快炸了,额头已经见汗,瞳孔阵阵缩放,眼神飘忽,整个身子颤粟不止。 那两只鬼爪在自己胸口不停抓挠,还摸捏不止,赵大小姐忍不住轻哼出声。张雷也不由得脸红脖子粗,然后咬紧舌尖,继续摸索。 总算等张雷把东西攥在手里,然后取了出来,赵馨予已经快虚脱了…… 那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刻着《心经》的空心圆柱,里面藏着一把寸许长的小刀。 当初赵馨予只是喜欢这种设计,所以就买了,没想到一带就是这么多年。 张雷也不轻松,虽说不是初哥,可在人家姑娘胸口掏来掏去的,也是头一回。 不过话说回来,老赵家的伙食也……太好啦! 在赵馨予的帮助下,他拧开了卡扣,然后摸到了那把锋利的小刀…… …… 捞仔扳着指头算了算,这样的买卖自己也干过不老少了,却是头一次干这种牛回头的事。 本来钱都到手了,对方却打来电话,说人是他引来的,就得想办法收尾,要不然这活就算没办利索。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可不只是句老话那么简单。 江湖上忌讳多,这也算一项。 他磨叨几句,还是和对方约定好了地点,这帮人的后台太硬,惹不起! 收到位置后,捞仔就跟了上来,然后看到一辆车紧紧跟在他雇主的车后。 确定是那辆车后,他轻拍一下方向盘,然后嘟囔,“老伙计,看来咱们得分道扬镳了!” 左暮云没有动用自己的人手,而是等捞仔走后,自行潜入,结果被放哨的绑匪发现,然后才有了这场追逐。 虽然在进入那座旧仓库时,已经足够小心,可还是被这帮绑匪发现了。 打草惊蛇之后,左暮云终于知道,事情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于是赶紧打电话给六叔,叫他安排人手。 这帮人一看就是老手,分工明确,合作紧密,就连摆脱追兵都很专业。也幸亏她跟得紧,要不然很可能会被甩掉。 她不知道张雷到底惹到了什么人,但肯定不会是那个高乐阳,这帮绑匪的专业性已远超她的手下,怎么会给一个二代卖命? 那个跟踪张雷的神秘女人,作为晚辈在高老太爷的寿诞上现身后,自然也就解开了那道谜题。 左暮云的手机有定位系统,只要发出指令,六叔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来,就像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开口示警一样,反正就是来了。 虽然他依旧对张雷有所怀疑,因为他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但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冷静、冷傲,甚至冷淡,但从来都不冷血。 何况,那个女孩儿多无辜啊! 她心里说道。 慕然间一声巨响,还在沉思的左暮云只觉得身子猛地一抖,整个车子被撞出去老远,脑袋也重重砸在车窗上,然后晕了过去…… 捞仔踹开已经变形的前门,从车上下来,然后走近了那辆车。仔细端详一会儿,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在刚才那家西餐厅出现过。 大概是出于工作需要,做事之前他都会对周围的环境做一次评估,所以在场的人和物他都记得很清楚,他记得这个女人当初就坐在窗口的位置。 原本想一走了之的捞仔,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她从车里弄了出来,扛到肩头,然后掏出手机。 不管是认识这两人,还是条子,事情没解决之前最好还是先关起来,毕竟,安全第一! …… 刀子不算长,寸许而已,但却很锋利。 他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带这么一个饰物,但关键时刻,它确实可以救命。 七芯伞绳很结实,据说可以负重两百五十公斤,如果碰到那些高级货,中间甚至还会缠有钢丝。 张雷反握刀子开始切割,可没几下就放弃了。 车子为了摆脱追兵,急停、加速,左摇右晃,他怕绳子还没割断,自己的手腕就保不住了,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车子突然停住,然后掉头返回,大概两三百米后再次停住。 车门被打开,然后张雷听到了那个醉鬼的声音,“事情解决了,人先扣着,等事情处理完再放!妈了个巴子的,这年头,跟踪都流行开奔驰了?” 然后车后盖被打开,又有一个人被塞了进来,无声无息,看样子还处在昏迷。 张雷赶紧把小刀藏好,然后哼哼唧唧开始装蒜。 “别吵吵!有俩漂亮妞儿陪着,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醉鬼骂了一句,见张雷老实了才对前排那俩人继续说道:“这个奔驰妞儿我要了,不耽误生意吧?” “捞仔,你劳苦功高啦!只要不动咱们的肉票,其他随你便啦!” 第43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车厢昏暗,张雷虽然看不清对方容貌,却断定是左暮云无疑。 这年头除了在电影里,是没几个人会开奔驰跟踪的,何况这娘们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香水味道,让人很难忘怀。 人晕了,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应该受了伤。 绑匪事先选定的地点在被发现后就及时放弃了,还好东平周围的老厂子不少,大多已经废弃,这种地方从来不缺。 找到合适的藏匿地点后,绑匪放出两人去附近熟悉地形,然后把张雷三人带到一处比较隐蔽的仓库。 这些家伙都是从那边来的亡命徒,负责和捞仔做切割,收到赎金然后放人。他们随身都带了睡具和几天的补给,打定主意不和地方接触,功成之后立刻远遁千里。 至于为什么用捞仔这个外包,一来是他对内地的情况比较熟悉,二来这小子的名声确实不错。 按着老大的意思,这种活起码要干三趟,等到警方有所察觉,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而赵家大小姐是头一趟,这趟活儿干完,每个人起码能拿一个整数的好处。 仓库里有个密闭的隔间,三人被推了进去,就在即将关门的刹那,赵馨予开口,“能不能替她包扎一下?要不我来,就在这里,我不会看到你们的。” 她不知道追来的那人是谁,但肯定不会是坏人,她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知道对方受了伤。 关门的家伙停顿片刻,然后去车上取了急救箱,这次本就是求财,能不伤人命最好。 刚才听说捞仔要对那个女人下手时,他保持了沉默。他不想节外生枝,既然同伴已经答应,他也没去阻止。 毕竟一到内地,捞仔这种北方佬肯定是如鱼得水,关系闹僵对谁都不好。 但赵馨予的要求他还是要极力满足的,在他眼里,这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 赵馨予打开头套,才发现竟然是西餐厅里那个漂亮姐姐,心头微动,下意识望向张雷。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只好低着头把左暮云头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再次被戴上头套。 密闭的隔间被人从外面锁死,周遭也静了下来…… “是她!”赵馨予低声说道。 张雷嗯了一声,等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把那把小刀掏了出来。 然后赵大小姐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她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男一女,一个鄙夷,一个惊诧。 原来,左暮云已经醒了。 惊诧的自然是张雷,他不明白这个好奇宝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鄙夷的毫无疑问是左暮云,什么啊,我会喜欢他,开什么玩笑? 没等三人开口,门被再次推开。 那个醉鬼的声音响起,“老子都多少年没开过荤了,要不是看到那辆奔驰,我还真不会有那个心思。”说着淫笑两声,就伸手拉扯左暮云。 赵馨予立刻站起来挡在中间,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是求财的,赎金肯定会给,请不要伤人!” 左暮云是什么心思,登时知道这家伙要欲行不轨。 赵馨予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是醉鬼的对手,两三下就被甩在一边。 就在他再次朝左暮云伸手的刹那,对方忽然开口,“别动我,钱好说!” 醉鬼一顿,其余那三个家伙也凑了过来…… 左暮云张口,“她的价码,我翻番!” 三人打头的家伙,也就是把急救箱给赵馨予的那个,呵呵一笑,一副不屑神情。 要知道,这次绑架赵大小姐,老大张口就是三千万,翻番是什么光景?那不就是六千万? 似乎察觉出对方有些不屑,左暮云再次沉声说道:“省城左家!” “阿威,你看要不要顺道做一笔?” 说话的人叫阿强,就是他刚才在车上答应了捞仔的请求,而阿威是这次行动的主事人,另外同伴一个叫庙街黄。 阿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阿强,不要节外生枝!” 如果刚才他还有些怀疑,人家都已经报出门户,这事恐怕假不了,要知道大陆的有钱人炫起富来,连港岛的富商都自叹不如。 但他也同样知道,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有些小组织因为得罪了内陆一些很有实力的家伙,一夜之间被连根拔掉的事情并不少! 于是他摆摆手,“还是算了,捞仔,我劝你也罢手!钱已经到手,女人还不到处都是?” “不行!”捞仔一瞪眼,“你们可都答应了,要不然老子就不跟着来了。夜总会的娘们老子见多了,开奔驰的妞儿还真没试过!” 说完一下腰就把左暮云扛在肩上,不管她死命反抗,朝一处角落走了过去…… “钱,我给钱,别动我,张雷,你个王八蛋,姑奶奶为了救你才跟着……,你连句话都不敢说,简直禽兽不如,放开我!”左暮云虽然拼命挣扎,奈何手脚受制,始终挣脱不开。 对于捞仔这只独狼,即便是阿威三个人联手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两人望他的时候,阿威摇头。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把赵家的赎金拿到手,至于捞仔这家伙,虽然行事卑劣,可最好还是不要撕破脸皮。 三人若无其事守在隔间门口,对那边撕心裂肺的叫喊视若无睹。 赵馨予已经急哭了,嘴里不停说着,“求求你们了,别伤害她,钱我们会给,加倍都行!”到最后力气耗尽,终于倒在地上,嘴里还是嘟嘟囔囔求告不停。 三人当中阿威办事沉稳,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庙街黄是个打手,最跳脱的就属阿强。 这小子闲来无聊,就朝张雷望了过去,只见这家伙依旧哼哼唧唧,浑身还簌簌发抖,显然是被刚才的场景给吓坏了。 于是他走过去说道:“衰仔,你和那个妞儿相识的,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讲?” 张雷没说话,远处的喊叫声传来,他只是浑身颤抖不止。 左暮云被捞仔狠狠摔在地上,登时呴喽一声,差点背过气去,可还是强撑着蜷起了身子,拼命抵抗。 可她四肢被绑,又怎么能斗得过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没几下就被人家把衣裙扯破了。 捞仔淫笑不止,“哈哈,阿强,你们可有眼福了,这妞儿真白啊!” 拼了老命也无法挣脱的左暮云,现在只觉得眼里冒火,整个身子也瞬间僵硬起来,就像那些装死的昆虫,一下子肚皮朝天,任凭你如何挑衅都不动不摇。 我只是帮忙而已,怎么就到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恨,恨自己大意莽撞,恨张雷见死不救。 一瞬间,她想到了死,这大概是天朝女人遭辱后的第一个想法。 脑袋开始时有些疼,后来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去,又变得有些发懵。她觉得身体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似乎周围都变成了沼泽,她随时可以能沉陷到这片土地里去。 之后她又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变轻,轻到可以飘出去,远离这块肮脏的土地。 然后,一颗硕大的,滚烫到可以烫出伤痕的泪珠从腮边滚落…… “刺啦”一声响过,胸前一片清凉,她的上衣被撕掉了,露出白花花的胸脯,晃瞎人眼。 捞仔哈哈大笑,涎水湿哒哒滴答在她的胸口,左暮云如遭电击,带着哭音拼命挣扎。嗓子已经喊哑了,积攒起来的最后的精气神,只能发出幼兽般的抵嘶! “没看出来,这娘们藏得挺深啊!看起来瘦了吧唧的,竟然这么有料!” 头套被人撕掉,左暮云看到一张因为淫笑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 “老子就要看着你,我可不想奸尸!” “钱,我加倍!”她试图最后一次说服对方,没想到却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登时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有钱了不起!老子自己不会挣?就是你们这帮瘪犊子玩意儿,要不然老子也不会像条狗一样活着!” 捞仔面色狰狞,像是见到当初放狗咬自己的亲戚,逼着他加班的老板,跟人跑了的母亲,还有到现在也生死不知的父亲…… 然后他笑了起来,开奔驰咋啦?不也是个坐骑吗?老子这个坐骑也不赖! 想明白这个理,他就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那白花花一片…… 左暮云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僵,然后拼命幻想自己能变得无穷大,大到能把眼前这个畜生给淹死! 然后,捞仔竟然就真的不动了…… 第44章险死还生 六叔在接到左暮云的指示后,立刻安排人手,然后心急火燎往过赶。 半小时后,他在一处废弃的灌溉井里找到了她的手机。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奔驰就停在路边,一辆桑塔纳从右侧直接切了进来,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次主动造成的车祸。 “阵仗不小!”他嘀咕一声,不是什么人都敢用这一招拦人的? 他阴狠地朝路边一颗大树杵了一拳,难得骂了句脏话,然后开始吩咐,“平头,马六,你们把人都散开,沿路一路追查下去。记住,有情况赶紧汇报,不要打草惊蛇!” 把人都撒了出去,六叔就开车继续往前走,地毯式搜索虽然慢但不会有疏漏,可他还是想碰碰运气。 和姜景园不同,他和左暮云的父亲是战友,后来被左权生吸纳,成为他的臂助。 虽然多年来一直藏身暗处,可他对左家的贡献却堪称巨大,就连左老爷子也说过,老六一个人就替他挣回了一半的家业。 可以说他是看着左暮云长大的,和亲闺女没两样,现在她失踪了,他比左权生这个亲爹都着急。 虽然他不信鬼神,但一直对自己超乎超人的直觉笃信不疑,他当过侦察兵,这种直觉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 然后,一个废弃仓库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他停下车,然后蹲在地上仔细寻索起来。 路边有碾压过的轮胎痕迹,应该是辆货运车,而且基本满员。 他朝不远处的仓库望了过去,然后觉得应该去看看。 他没有通知手下,而是顺手从脚腕把一把匕首扥了出来,反握在手里。 丫头,千万别出事,要不然我就真得动手杀人了! …… 左暮云没想到自己真的心想事成了,那个捞仔真就趴在她胸口再也没能起来。 清醒过来后,她使劲从捞仔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被一只大手搂住,定睛一看,是张雷,手里正拿着一把寸许长的小刀,刀上还沾着血。 左暮云浑身颤抖不止,却没有力气推开他,任凭他切割捆绑自己的绳索,然后终于攒足了一口气,就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了下去…… 张雷猛地吸了口凉气,肩膀已经被狠狠咬住。 他没有反抗,而是咬牙撑着,直到把左暮云手脚的绳索全部割断,这才拍拍她的头轻声说道:“没事了!” 左暮云并没有停嘴,而是在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嚎之后,整个人像猴子一样攀附在张雷身上,愈发加大了力气。 张雷能感觉到就连她的牙齿都在不住打颤,却不住地紧紧咬合,就像是落水之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拼命咬紧一样。 生死之间大恐怖,别看左暮云平日里高高在上、冷冷清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可越是这样,压力就越大,一旦遭遇极端情况不崩则已,一崩就是山呼海啸。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打晕她,这样对她对张雷都好。可张雷没动手,发泄一下也好,不就是块肉吗? 当然也有愧疚的成分在,他不敢想象,这个畜生要真把左暮云那什么了,今后他该如何自处? 毕竟,她是冲着他来的! 左暮云双手双脚都紧紧攀附在张雷身上,他不但得抱着她,还得不断忍受她歇斯底里的啃噬! 左暮云仿佛一条带着倒钩毒牙的大蛇,猎物不死她就不会松口。即便赵馨予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阻,也不见有任何效果。 等她终于清醒过来,从张雷身上下来后,抬手就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死瞪着对方不动。 赵馨予赶紧把张雷拉在一旁,然后指着那几个已经晕厥的绑匪说道:“你……他们有枪,他为了急着救你把手腕都割破了!” 说着就把张雷的手腕抬了起来,上面有横七竖八的几条窄小伤口,看起来就像婴儿的小嘴,到现在还鲜血淋漓。 左暮云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喘息不已,刚才的体力消耗太过巨大,精神几度奔溃,要不是凭一口气撑着,早就倒地不起了。 大门附近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六叔反握匕首快步走近。 “暮云,没事吧!”见她上身只剩了内衣,就把衣服脱下来递了过去,然目呲欲裂地沉声问道:“哪个王八蛋干的?” 左暮云接过六叔扔来的衣服套上,然后朝地上那个已经昏厥的捞仔瞅了一眼,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别让他那么容易死!” 六叔正准备动手,却被张雷伸手阻止。 他没跟六叔说话,而是转头对左暮云说道:“还有三个呢,总不能都杀了吧?算了,你又不是冷血的人,少沾点血!” 六叔冷冷扫过张雷,马尾辫微荡,眼神冷峻。 张雷神情平淡,也愣愣地望着左暮云。 一向独断专行的左暮云,这次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坚持,随意整理一下衣服,就跟六叔走了。 张雷在车上找到了手机和钱包,然后给孙文文打了电话。 三个绑匪和捞仔都被自己打晕,枪也被缴械了,没想到放倒这四个人没费什么事,倒被那丫头吸了血! 赵馨予现在眼里满是星星,尤其看到左暮云一口咬住张雷后,他竟然没有一丝怒气,依旧拍着头继续安慰的时候,就觉得这才叫真爷们儿。 对,大陆对男人的称呼好好听,真爷们儿! 孙文文盯着神游方外的张雷看了许久,才看到他对自己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 对这个不论何时都能走得了神的男人,她是一点脾气没有。 她挑起张雷的西服领子,用手摩挲一下,然后眼神闪烁地问道:“想提高曝光率啊,用不着这么拼吧?会死人的!” 赵馨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却看到那个美女警官在张雷肩头拍了一下,于是立刻住嘴,原来两人是认识的。 经过简单包扎,然后跟孙文文把犯罪现场走了一遍,俩人才被带回局里问询。 等把赵馨予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可这惊险跌宕的一天,显然让赵大小姐特别兴奋,整个人好像忽然间精神焕发,一点睡意都没有。 看到坐在沙发等她的爷爷,赵馨予紧走几步靠了过去,然后轻声说道:“阿爷,我想嫁人!” 第45章不友好的家宴 孙文文把张雷送到门口,然后盯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吧?” 就这么一句,算彻底把张雷给喊趴下了。 她没下车,只是撇撇嘴嘟囔,“男人都这么二吗?本来吓得要死,还得咬牙死扛,何苦呢?” 刚才在局里还好,直到把赵馨予送回去,张雷才开始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止。 看着孙文文走远,张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丫头,好歹给老爷们留点面子啊!”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直到地面的凉意一丝丝沁入身体,让他好歹恢复些生气,这才坐了起来。 下午是真险,张雷判断那把枪应该在主事人手里,所以脱困后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没想到他的推断是错的,等收拾完那个主事人,那个一直不吱声的家伙,已经把枪的保险都打开了。 幸亏赵馨予机灵,听到声音就不顾一切撞了过去,总算迟滞片刻,张雷才趁机把对方制服,要不然他们三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当时张雷一往无前,也由不得他多想,可事后却越想越害怕,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两个二代丫头还好,起码家里有钱,如果自己玩完,那这个家就算塌了。 以前有爸妈扛着,虽然日子苦点,可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自从把父母接到东平,才知道当家到底有多难! 肩膀传来阵阵刺痛,是汗液在伤口上蛰得。 那个鬼女人也真够狠的,隔着两层衣服都能咬出血来,真他娘的好牙口! 三天后,赵煊赫老爷子给张雷打电话,邀请他去府上做客。 这次张雷可不敢再穿得那么烧包了,装逼遭雷劈,这句话真是人间至理,上次就差点连命都没了。 赵老亲自相邀,看来合作的事成了。 果不其然,赵老在别墅门口等到张雷,见面头一句就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虽说是家宴,可用不着家人动手,大概也是酒店请来的厨子,在家里给做一顿而已。 不过到了饭点,急匆匆赶回赴宴的除了赵馨予,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方脸膛,身材魁梧,典型的南生北相,女人姿容婉约,身材圆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 赵馨予紧走几步靠近张雷时轻声说了句,“上次的事情,别让我阿爷知道。” 张雷点头答应。 原来这二位是赵大小姐的父母,听说女儿遭绑,虽说已经获救,可还是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今天把张雷叫来,一来算是致谢,二来顺便谈生意。 还有一条,就是相一相女儿一见钟情的男人,到底是哪路神仙,怎么就能让乖女说出要嫁人的话来? 一旦存了考较的心思,这二位的问题自然就和生意差了十万八千里,什么你家里几口,父母如何之类的问题层出不穷。 好在张雷都一一答复,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往他处想。 “你父母都没上过初中啊?” 妇人撇撇嘴,心里不大舒服。虽说闺女喜欢,日后可是要朝夕相处的,那些乡下人没文化规矩却不少。 这要是嫁过去,自己闺女不得受罪啊? 抬头见张雷吃饭时狼吞虎咽,她不禁再次皱眉,然后有意无意望向自己先生。 男人没反应,只是又问了一句,“张先生,这次合作,我建议还是由我们来牵头,你以药方入股。毕竟,做这行我们才是行家!” 作为煊赫药业的实际掌舵人,中年人提出两个方案:一是张雷用药方入股,不参与经营,利润当然也只限这一种药品;二是再另外成立公司,专门生产这种药。 在他看来,前者最有利,毕竟自己是独资企业,要不是张雷那张药方,他是不会允许别人介入自己公司的。 可张雷却比较中意第二个方案,要知道他手里可不止九花玉露丸这一种药,无常丹可还在手里攥着呢! 何况红包群那些神医手里,指不定还有多少神奇古方呢,要是把这个都开发出来,赚钱先不说,得有多少人因之受益? 但这件事情只能慢慢来,于是他说自己还是喜欢第二种合作方式。 中年人皱皱眉,说道:“张先生,我说过,我们是专业人士,在欧洲和北美都有自己的研究室,你不会对美国的科技有所怀疑吧?如果重新成立公司,那可是千万起步,我们赵家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张先生你这里……” 从吃饭开始,这对夫妇的问题就没断过,张雷开始还顾及赵老和赵馨予的面子,可这俩人言语间总有一种俯视的优势,这让他很不爽! 尤其还问到父母的好多事,虽然得到答案后,他们依旧笑意俨然,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高高在上。 于是已经吃饱的张雷用餐巾擦嘴之后,开始说话,“赵老,知道我为什么找您合作吗?” 赵煊赫一愣,没来及开口,张雷就自顾自说道:“因为在我看来,您和白老一样,都是一副济世救人的菩萨心肠,在这个时代很难得!” 赵老点头,笑意殷殷。 说完,张雷转头问赵馨予,“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赵馨予撇嘴摇头。 “因为你外柔内刚,有决断力还能兼顾大局,是个做事的人!” 然后张雷又朝赵馨予的父母笑笑,“也许您二位觉得,跟我合作纯粹是一种施舍。那咱们到此为止!” 男人还好,妇人却忍不住说道:“张先生,别说这么难听,赵家的门槛不高,可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赵馨予连忙起身,没等她开口,张雷就起身说道:“阿姨,我是馨予的朋友,即便不能合作,也还是朋友。 可有一条,你不能以你的条件去评判别人,这样做很不道德。 我父母是农村的怎么了?他们不偷不抢不骗,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妹拉扯成人,难道很丢人吗?你祖辈上数几代,难道是贵族,那再数几代呢? 叔叔,别老是一口一个行家的,没打朝鲜之前,美国也说自己是打仗的行家。在咱们中国人面前,没什么人敢说自己是行家! 再一个,一两千万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要不是为了省事,我未必就不能自己弄一个玩玩!” 说完张雷和赵老和赵馨予挥手再见,临出门还嘟囔一句,“又不是选女婿,老子受这个窝囊气干嘛?” 男人有些沉闷,因为张雷说得没错。以前从欧美进口生产线,一条就得上千万,现在在国内同等产品却只有一半的价格,而且质量分毫不差。 女人被公公扫过一眼,难掩愤怒,“我不喜欢这种人,戾气太重!” 赵煊赫一笑置之,心里话说,丫头喜欢就好。 “那这次合作,就算不欢而散了?” 男人有些愧疚,本来好好的,不就多问了几句吗?没成想竟然把到手的生意给搅黄了。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清楚,那种中药要是开发出来,绝对能为家族带来不菲的收益。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谁也心里好过不了。 赵馨予看着张雷负气走远,转回身轻声安慰父亲:“不会的!” 夫妇俩人同时开口,“为什么?” 赵馨予一偏头,狡黠一笑,“因为我在,阿爷也在啊!” 赵煊赫哈哈大笑,老怀甚慰,别看大儿子独当一面,可夫妻俩个加起来都不如自己这个孙女,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人家张雷刚才都说了,是冲着我们爷俩来的,只要你们赶紧滚蛋,生意肯定照做! 只不过孙女的这个意中人,第一次出场就以这样的状态横空出世,以后要想进这个门,还真不太容易。 不过,好事多磨,儿孙自有儿孙福,谁去管他! 从老赵家出来,张雷依旧不爽,我们家农村的怎么了?很丢人吗?老子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于是他干脆找了家酒吧,要了几瓶啤酒。 老板娘是一位丰韵少妇,三十出头,眉眼精致,珠圆玉润,大波浪卷,像一颗熟透的苹果,让张雷不由想到了夜上海。 午饭刚过,夜生活还早,所以酒吧里就张雷一个客人,显得有些孤单。 老板娘在那里修完指甲,然后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也没问张雷,就自顾自坐在他的对面。 “大兄弟,姐姐陪你一杯?”女人举起酒杯,红酒鲜红、指甲鲜红、嘴唇鲜红。 张雷笑笑,然后举起酒瓶。 俗话说,酒近赌远,喝酒确实可以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张雷酒量一般,也就是最近事太多,需要调剂一下,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里。 几瓶啤酒下去,俩人越聊越热乎。 赵馨予发来信息道歉,张雷回信:计划照旧! “对象啊?”女人的酒杯见底,又去添了一杯。 张雷摇头。 女人叫刘玉霞,东北人,比张雷大五岁,十年前“逃难”到了东平。后来丈夫因为重伤害被收监了,她就独自经营这家酒吧。 女人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晃着杯子,嘴唇鲜红,眼神发亮地盯着张雷说了一句,“做人,其实挺没意思的!” 张雷点头,正要再说几句,门口忽然蹿进四五条大汉,当先一个指着老板娘说道:“欠钱不还,用身子抵债吧!” 第46章妩媚女人 女人没有惊声尖叫,更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还拍拍张雷,让他不用担心,这才朝那帮人走了过去。 “胡哥,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和老三离了!你们怎么就不信……” “啪”女人没说完,就被对方狠狠甩了一巴掌,身子一侧歪,差点倒在地上。 那个带头的家伙剃了板寸,看起来斯文,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狠,女人半边脸都被抽肿了,嘴角还渗着血。 他指着女人骂道:“刘玉霞,别跟老子玩这个里格楞。夫债妻还,天经地义。他刘长江有本事动手,就得担得起后果才行!” 女人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认命似得愣愣说道:“我没钱,爱咋咋地!” “行啊!”那家伙嘿嘿一笑,走近几步,伸手挑起了刘玉霞的下巴,然后淫笑几声说道:“那就拿身子抵债呗?” 刘玉霞愣了一下,然后冷冷盯着那人语气郑重地说道:“行!” 她知道,这个叫胡拐子的家伙对自己已经垂涎已久,却一直没能得逞。自己是做买卖的,要是天天这么折腾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如果当初能选的话,宁肯动手打残那个王八蛋的人是自己,省的她在外面遭活罪。 胡拐子没想到,几次三番都没能沾到这位带刺的玫瑰,今天她竟然破天荒答应了。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张雷没来由叹息一声,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躲清净,可这事怎么就跟着来了呢! “不过,得等我做完这趟生意!”说完女人就朝张雷走来,“兄弟,酒算姐姐请的,你走吧!” 张雷冲她一笑,突然伸手把她扯进了怀里,也不管她愿意与否,拿起酒瓶跟另一个瓶子碰了一下,“走一个!” 刘玉霞个子不高却堪称尤物,尤其是经过婚姻的浇灌,整个身子珠圆玉润不说,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天生尤物,大概就是如此。 眼看自己盘里的菜进了别人的嘴,胡拐子心里那个酸啊! 按说不能啊,这娘们要真是这种货色,老大也不至于被她男人给揍成植物人啊!也不至于自己还得借着要债的名义,几次三番前来骚扰啊! 可事实的确如此,人家两个郎情妾意,这不,都上手了! 刘玉霞是有苦自知,起初被张雷拉进怀里,还有些许错愕,可这家伙朝自己后腰摸去的时候,她瞬间就明白了。 他肯定是看到自己刚才去柜台后面拿东西了! 于是她杏眼圆睁,怒目而视,张雷依旧笑嘻嘻地把酒瓶递给她,然后说道:“多大点儿事!” 眼看两人当着自己摸摸捏捏,本来就要当新郎入洞房的胡拐子,登时觉得脑门上有些青绿,进走几步指着张雷就骂,“小子,敢截胡?” 张雷从女人手上夺下了匕首,然后悄悄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才笑着说道,“总得情投意合才好!” “情投你妈,赶紧滚蛋,信不信老子把你那根念儿拔了!” 本来假装在刘玉霞身上摸索不止的张雷一听,登时吓了一跳,跳下吧台椅就朝门口走去,边走还边说道:“大姐,那咱们改天,有的是机会!” 刘玉霞欲哭无泪,这哪来的王八蛋啊,太不讲究了!不帮忙就算了,大姐也不愣讹你,可你不该把老娘的刀卸了啊! 那把匕首就在对过的椅子上,她只要一伸手,指定被胡拐子看到,一起了防范的心思,再想动手就难了。 她心里叹息一声,算了,看来老娘就这命! 想当初,自己和老三一穷二白从东北出来,到了东平地头,打过临工当过瓦匠,烤过冷面卖过串。总算有些积蓄了,才开了这家酒吧。 谁知道她却被人给惦记上了。 那家伙是西市坊的地头蛇,瞧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迷上了,纠缠了几次,后来竟然下作到给她下药,幸亏她老公及时赶到。 六个打一个啊,要不是自己男人豁出命去,那天死的就是他们。 那个叫江海龙的混子被打残了,到现在都没能下床,可自己男人也蹲了大狱,十二年! 一个人对着镜子的时候,刘玉霞恨不得把自己这张惹祸的脸划了,是真想过,可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老三,我要好好活着,等你从牢里出来,照样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媳妇! 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胡拐子咧嘴笑笑,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发出,显得格外渗人…… 天底下傻子不少,可面对六个后生还不跑的傻子却不多,你小子就是皮囊再好,再会糊弄女人,也只能喝老子的刷锅水喽! 想想都可乐,于是他再次咧嘴,一只毛手朝那方高耸抓了下去…… 刘玉霞擦擦眼角,顺便挡住那只毛手,然后说道:“别在这儿!”说完就朝里间去了,后面有个储藏间,多少算个僻静角落。 里面堆放着许多杂物,还有平时会用到的一些工具,她知道这当中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实在不行,就先让这王八蛋快活着,反正自己也不准备活了,不就是一进来一出去的事儿吗? 男人一完事,那两三分钟里就和死了差不多,有这段时间,够了! 刘玉霞从来不想当什么贞洁烈妇,与心爱人做快乐事没什么丢人的,真要是遇着心动的男人,说不定主动的那个是她。 可要让这些自己从骨子里就厌恶的渣滓,玷污自己的身体,她打死都不干! 打定了主意,刘玉霞反而轻松了许多,走起路风摆杨柳,妩媚飘摇。 胡拐子看着女人轻摇慢摆,一条蕾丝边的包臀裙紧紧裹在大腿根上,一双带着窝窝的白嫩小手前后摆动,登时色欲熏心,眼睛都快红了。 老大确实有眼光,可惜是一匹胭脂烈马,他没那个福分,被人家老公一镐把给打成了瘫子。 现在刘长江已经入狱,老大也瘫了,可不就便宜了自己? 迟饭是好饭,这句老话没错,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这句话更好! 他回头朝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规矩待着,然后就跟了过去。 老大瘫了,光是护理费一年就得七八万,刘长江这里法院判了三十二万的民事赔偿。前前后后才给了不到二十万,不找她找谁? 至于把这娘们办了之后怎么办,他已经想好了。拖呗,兄弟都已经跟他了,老大那里就只好先拖着了。 等什么时候把这娘们玩腻了,再让大嫂去法院告! 要是以前他绝对不敢这么阳奉阴违,要知道江海龙在东平地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现在胡拐子可没把他当回事,瘫了的老大,还是老大吗? 刘玉霞朝身后瞥了一眼,胡拐子紧紧跟随,依旧张嘴无声地大笑不止,脸皮僵硬,看起来像个放大的玩偶,渗人之极。 她打开储藏间的门,开了灯,先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轻吁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第47章女人凶猛 刘玉霞进门后,头一眼瞄上的是墙上挂着的那把装饰剑,随后又摇头,太大了,不合用。 之后,她看到那个打开的工具箱,管钳、大扳手,还有一把十字大改锥。 她心想,要是三哥在,这些东西都该板板整整放在该放的地方,不会这么乱的。 她朝工具箱走了几步,觉得随手都能够见那些工具,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家叫“陌上花”的酒吧,位于西城的一个商业区内,租金不便宜,可生意也不差。但自从胡拐子隔三差五来闹一场,买卖就越来越清淡了。 这么一来,别说还债,能不能负担刘玉霞的生活都是个问题。 她十七岁就跟了刘长江,这么算来应该有十年了吧? 十年啊,真长,可想想似乎也就昨天的事! 她拼命去想这辈子遇到过的好事,在她死之前,在把眼前这个渣滓弄死之前! 然后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忍不住皱眉,终于要来了吗? “哗啦!” 不远处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知是谁失手打翻了杯子,之后又是几声闷声闷气的落地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肯定是胡拐子的人在折腾呢,不管他,老娘命都不要了,还在乎这个? 于是她哂笑一下,然后转过身,掀起了裙子…… 灯已经关了,是她要求的,她不想让这罪恶一幕暴露在任何光源之下。 之后,她凭着记忆,手指轻巧地在工具箱中穿行,最后轻轻握住那把十字改锥! 没有淫声荡语,也没有她预料中的粗鲁暴戾,甚至那家伙都没有靠过来,忽然,她觉得有点儿凉。 然后睁眼,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身后传来年轻的嗓音,听来十分欠揍,“大姐,凉快呢?” 刘玉霞赶紧转回身,裙子也随之落下,手里的改锥却攥得更紧了,然后朝对方怒目而视。 胡拐子软塌塌靠在墙上,大前门开着,人却已经晕了过去,说话的就是刚才夺刀的那个年轻人。 刘玉霞把改锥横在胸前,颤声问道:“你……你要干嘛?” 年轻人呵呵一笑,“结账!”说完拎起胡拐子就走。 刘玉霞瞠目结舌,胡拐子怎么也得百八十斤,在这小子手里简直跟鸡崽子差不多,我这是……遇到大侠了? 她紧紧攥着改锥跟了出来,才发现胡拐子带来的那五个家伙都在地上躺着,声息全无,敢情自己刚才听到的,就是他们打斗的声音。 张雷把胡拐子跟那帮人扔到一起,然后给瘸三打电话。 “那刚才干嘛要走?”女人已经从极度震惊中醒来,这时候只想喝酒压惊,改锥已经被她放进抽屉,刀子却再次插在腰后。 张雷挑挑眉毛,神情欠扁,“拉卷闸,哥们儿向来喜欢团灭!” 瘸三不愧是老江湖,东平还真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这家伙只用半个小时就把事情处理妥当,在此期间张雷也听刘玉霞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也明白了大概。 胡拐子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就放倒了韩建廷,低头跟瘸三说了声对不住就走,压根没敢往张雷身前来。 韩建廷那是什么人? 那是东平单挑头一号,被这种人收拾一顿,能四肢俱全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话还得撂下,我大哥还在床上躺着呢,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雷把他叫了回来,问他还欠多少? 胡拐子三十出头,跟瘸三这种老油子根本没法比,可瘸三这种大哥见了这个年轻人都只能站着,他就更没底气了。 于是支吾了半天,才说刘玉霞还欠着十四万,还不算利息,要不然更多。 “三哥,先给他十万,其余的让他自己补!” 瘸三听了点点头,没说话。 胡拐子一听脸就绿了,四万呐,都够天上人间走一遭了。 “怎么,不乐意,那就进去住几天呗?要账能要到人家媳妇床上,我觉得你这种人物就算进去也是大油!” 瘸三冲胡拐子眨眨眼,“是啊,牢里对这种家伙最照顾了!” 胡拐子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是真听说过,里面对付这种人的法子多了,阴狠到让人骨髓发凉,于是连连摆手,“没问题,就这么办。” 人都走了,只有张雷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发愣。 刘玉霞喝了不少,两腮红红,像是轻擦了胭脂。 杏眼桃腮、眼波流转,显得分外动人,“兄弟,我也无以为报,要不……肉偿?” 张雷嘴里含着一口啤酒,当场就喷了,好容易咳嗽匀了才说道:“姐姐,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是啊,我看人老准了,你绝对是!何况刚才把刀夺走的时候,你也没少占便宜,咋现在怂了?” 张雷欲哭无泪,那不是为了演戏逼真吗? “您都结婚了。” 刘玉霞不以为然,“可我又离了啊!”说着,还拿鼓胀的胸脯在张雷肩头蹭了又蹭。 张雷吓得一激灵,“那不是为了躲债吗?” 刘玉霞一翻白眼,“我们夫妻的事,你比我还清楚?十二年大狱出来,那玩意儿还能用吗?” 张雷抱着酒瓶往边上挪挪,尽量离对方远点,太吓人了,“大姐,用不着这么生猛吧?” “三十如狼没听过,姐姐现在眼都快绿了!” 张雷见刘玉霞越来越近,赶紧开口,“别啊,你眼睛绿了忍忍就过去了,要是姐夫绿了,那要出人命的!” 看着张雷落荒而逃,刘玉霞嘿嘿一笑,十分不屑,“嘁,有贼心没贼胆的蛋子!大姑娘美来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 把酒吧从头到尾擦拭一番,找了把椅子坐下,刘玉霞轻声说了一句:三哥,我不用死了! …… 黄药师那里得打招呼,还得跟王难姑敲定具体细节,最终张雷还是硬着头皮进了群。 群里有几十页的聊天记录,连群主都急了,这十来天几乎每天都会问几次。 张雷大概翻翻,倒没什么要紧事,只是王难姑说她需要一些药材,怕张雷不信,还说已经找到七人试药,效果不错。 进群之后,没发现什么异样,张雷才渐渐心安。 也许,那只是一个可怕的梦而已,大不了晚上不玩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再过几天就是立秋了,张雷已经提前定了机票,储建平那家伙早就翘首以盼了。 家里留了眼镜守家,他准备和宝强一起过去,这家伙早就嚷嚷要去云南看看了。 可就在启程的头一天晚上,宝强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高老爹出事了…… 第48章机场遇险 原来,高老爹惦记儿子,进山给老幺猎山猪时把腿摔断了。 宝强登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和张雷解释。 “看我干吗?”张雷皱眉,“肯定是老爹重要啊,本来也没准备带你,赶紧跟眼镜开车回去一趟。” 临出门张雷给宝强打了五万块钱,说看病要紧,别心疼钱,俩人这才急匆匆走了。 一见有机可乘,杨妃雪立刻凑了过来,“雷子,要不……我跟你去?”说着话,还有意无意挺挺自己引以为傲的凶器,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 张雷赶紧摆手,孤男寡女的一起出去算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大门一开,一对男女走了进来,正是瘸三和刘玉霞。 刘玉霞进门喊了声“大兄弟”,抱住张雷的胳膊就不撒手了,整个人都吊在张雷身上,那对比杨妃雪还要汹涌的澎湃一颠一颠,让久经花丛的瘸三都差点儿鼻血横流。 这女人硬是要得,怪不得江海龙会为了她不择手段呢! 张雷对这位大姐是半点脾气没有,于是皱眉说道:“姐,姐,我家里人还在呢?这大白天的……” 刘玉霞伸出葱管般的白嫩手指,点了张雷一下,“想什么呢?我过来送借条!” 说完就要掏兜,却被张雷摁住,“算了,敢拿刀子给自己盖贞节牌坊的女人,我信得过!” 就这么一句,说的刘玉霞瞬间眼睛泛红,但很快就再次笑意殷殷,“还是我兄弟懂我!以后去我那儿,姐给你开个单间!”说完还不忘眨眨眼,神情妩媚,风韵天成。 张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底线就已经很低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个祸国殃民的贞洁烈女,玩弄于鼓掌之间,天呐! 瘸三在西市坊那可是大名鼎鼎,张雷卖了刘玉霞一个天大人情,临走时却连名字都没留。 刘玉霞不傻,她可不觉得几瓶啤酒顺带几句调笑,就值十万。既然欠了债,那就得还! 所以她找到瘸三,然后在他的带领下,找到这个看起来嘻嘻哈哈,其实却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蛋子。 刘玉霞走了,空气中仍然飘荡着一丝香甜的香气,不止是香水的味道,还有刘玉霞这种成熟妖娆的女人才会独具的味道。 杨妃雪看得眼都蓝了,这才行? 眼看着女人临走时还在张雷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然后风情万种地回眸一笑,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杨妃雪眼里满是艳羡神色,原来雷子哥好这口儿? 正当她盘算自己是不是该换换风格的时候,张雷却扭回头瞪眼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可不敢学她!” 宝强和眼镜连夜赶了回去,这么一折腾,张雷也没睡好,又要早起赶飞机,所以一到机场就在候机厅睡着了。 直到有人拍他才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一瞧,原来是赵馨予。 “馨予,你怎么来了?” 经过一次生死患难,两人关系近了不少,张雷也自然而然如此称呼,而赵馨予也学内地人称他为“雷子”。 赵馨予嫣然一笑,“听说你要远行,过来送送!” 对于这个丫头,张雷是由衷敬佩。 左暮云吧,漂亮,可就是太冷;孙文文吧,算不上惊艳可身材特棒,但有时候犯起二来,爷们都招架不住。 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别看身材娇小,看上去柔柔弱弱,可内心却极度强大。上次要不是她在关键时刻,豁出命去朝那名持枪绑匪一撞,恐怕他们三个谁也活不了。 在如此危险关头,能做出冷静判断,还能冒险一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素质。 偏偏小丫头性格温婉,说话办事都让人如沐春风,这就更难得了。 说起合作的事,张雷说自己要去办一件大事,这里只能全盘委托给赵馨予了,好在他走不了几天。 三小时后,飞机在长水机场落地,储建平已经等候多时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储建平没有为张雷订住处,而是把他带到自家别墅。 说到这栋房子,这家伙也是丝毫不掩饰自豪之感。 他说自己投资的时候,这里的地价还不值钱,就和几个人合伙买了这块地皮。没想到几年功夫,周边的房价蹭蹭地涨,地产商就瞄准了这块地皮。 “不瞒你说,除了收回之前的投资,还白捞了这套房子。”储建平一副精明自得的模样,和从地窖里爬出来那会儿简直天差地别。 等张雷把行李一放,储建平就开车拉他去了店里,生怕人家不信他的实力。 这家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初旅游业刚起步那会儿,他还干过旅行社,后来才投资干起了实体。 据他说,买卖最红火的时候,一年入账几百万都不是问题。 可随着大量外地资本争相涌入,行业内又良莠不齐,导致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去内地的原因,内地的市场还没有完全开发,如果能一举开拓成功,无疑会让他的事业再上一层楼。 储建平的玉器店在一片商业区内,看起来还不错,只不过短短一条街上就开了十来家,竞争确实激烈。 带着张雷从一条小吃街吃过来,见他欲言又止,储建平这才掸掸胸前的鲜花饼渣,笑着说道:“张老板,你连救我两次,大恩不言谢。我虽然不是江湖人,可也知道知恩图报,合作的事你尽管放心!” 张雷也笑着说道:“好,那咱们就二一添作五,利润对半,怎么样?” 没想到这家伙把眼一瞪,“那怎么行?你把我储建平当什么人了?起码也得把你一年的消耗扣除之后再说!” 张雷一愣神,然后微笑点头,算是答应了。 生意人讲究一言九鼎,既然老储要报恩,自己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以后总有回报的机会。 老储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故作神秘道:“眼看就快开公盘了,想不想开开眼界?” 原来,缅甸当局每年都会在仰光,举行一次国际翡翠展销会,也就是俗称的公盘,全世界的翡翠毛料有九成多都是出自这里。 储建平就是干这个的,自然消息灵通。当然也是想带张雷这个土老帽见见世面,好让他看看真正的一掷千金到底什么样? 张雷自然同意,这次过来本就是想学习一下,能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俩人刚才吃饭时,张雷问过,龙血竭这种药材在云南南部的孟连、普洱、镇康都有。 储建平说自己在那边有朋友,一个电话的事儿,没想到张雷非得在立秋当天亲自去采,他也就笑着答应了。 公盘就在两天后举行,总共持续十天的时间,直到标王被拍出天价,才会欣然落幕。 张雷合计一下,公盘落幕的第三天才是立秋,应该不会耽误给老爸采药。 此时的昆明,已经有不少玉石爱好者和商家从四面八方赶来,就是为了能目睹两天后的公盘盛况。 当地旅行社也纷纷打出缅甸玉石游的噱头,幸亏储建平托关系抢到两张机票,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成行。 “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走,迟了恐怕连住处都不好找了。” 张雷是入乡随俗,既然老储这么安排,他听话照做就好。 两张机票没在一起,登机后张雷发现,他座位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儿。 小白鞋、破洞牛仔、浅蓝t恤、长发披肩,一本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扣在脸上,大概是睡着了。 飞机起飞后,女孩醒来,露出一张秀美脸庞,还主动冲张雷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张雷也点点头,然后自顾自俯瞰窗外的风景。 四个小时的旅程,就这么蒙头不说话是不太好熬,于是张雷主动开口,两人才聊了起来。 谈话中得知,这个叫姜莱的女孩是财经大学的毕业生,毕业之后想四处走走看看。 当听说张雷要去仰光公盘,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然后说道:“其实缅甸的翡翠,一点都不比非洲血钻来得容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说翡翠原石的开采一般只能在旱季开展,可随着翡翠在全世界广受推崇,甚至在雨季也出现了一些亡命一搏的家伙。 就在去年,一家老矿坍塌,一下就砸进去二十个人。 再加上炸药、泥石流、毒蛇猛兽,还有严苛的自然环境,每年都要因为采矿死不少人,只不过外界不知道而已。 张雷对眼前这位长相秀美的女孩越来越有兴趣,这年头看地理杂志的女孩可不多,何况还是英文版的。 再一个,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越炒越热的翡翠,也绝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所能具有的眼界。 既然这些消息都秘而不宣,那她是从何得知的呢? 感知到张雷的疑问,姜莱嫣然一笑,说自己有亲戚在缅甸,所以才会知道这么多。 两次谈话两场觉,四个小时很快就到。 因为聊得投机,下飞机时,俩人还互留了电话。 在摆渡车上,储建平靠了过来,见俩人说着小话,姜莱就有意无意离远了些。 直到下车的时候,张雷也没再看到她,于是急匆匆去放水。 因为是红眼航班,人不算多,张雷刚进到一个隔间,就听到一阵推搡叫骂的声音,隔壁瞬间涌入四五个人,吓得他立刻尿意全无。 什么情况,这里的治安不是一向良好吗? 张雷赶紧捂紧口鼻,打定主意不掺和,管闲事不能管到外国吧?那不成国际主义战士了? 可就在他无意间朝隔板下的空档望去的时候,登时心头一紧,怎么是她? 第49章持枪歹徒 透过隔板下侧那段空隙,张雷看到有七八条腿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而这当中,一个怪异的纹身吸引了他。 那是一只浴火的神牛,神牛神情狰狞,活灵活现,就纹在那人的脚腕。 纹身他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女孩纹这种纹身,所以当时就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互留了电话。 是姜莱! 女孩支吾的声音传来,显然是被人捂住了嘴巴,而那些人却没有一个发出声响。 张雷顿了一顿,然后一膀子朝隔板撞了过去…… 隔板是高密板,虽然结实,却禁不住张雷这种变态的力气。 他一下撞破隔板,把没有丝毫准备的那几个也撞了个东倒西歪,有两人直接被撞进另一个隔间。 已经稳稳把姜莱控制在手里的这几位,被张雷这么连惊带吓,登时有些失措。 张雷也没含糊,伸手拉了姜莱就跑,边跑还边说,“你先走,我回去收拾他们,还反了天了,看老子……” “呯、呯呯!” 连着几声响动,张雷如在梦中,姜莱却声嘶力竭地吼道:“走,他们有枪!” 我的天,枪! 刚才是枪响? 经姜莱提醒,如梦初醒的张雷登时脚下如飞,三蹿两蹿就跑出厕所,一头钻进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里。 速度之快,堪比超人。 没办法,武功再高也没法儿对付子弹啊! 他刚坐定,姜莱竟然用缅语迅速说了几句,还不停双手合十,那个本来怒目而视的黑瘦司机这才神色缓和下来,就这也不忘瞪张雷一眼,原来他到现在还踩着人家的车座。 张雷赶紧坐好,司机这才开车。 那帮家伙本来已经十拿九稳,却被张雷这么一撞给撞得七荤八素,刚才更是有个家伙怒火攻心,直接开了枪。 等他们出来时,出租车已经开出几百米外,于是他们赶紧钻进一辆面包车,随后追赶。 劫后余生的张雷抹一把头上冷汗,然后问道:“他们这是……,你是杀手?毒贩?总不会是国际警察吧?” 姜莱摇头,“张先生,我会让司机在前面的拐弯停车,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只要藏好,他们不会发现你!” 看样子,这位是要下逐客令了。 张雷点头,咱们萍水相逢,能救你一次哥们儿已经尽义务了,再说真枪实弹的我也顶不住啊! 可是事与愿违,车开到拐弯还没挺稳,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本来一直黑着脸的司机,登时脸就绿了,一脚油门踩下去,差点把刚开门的张雷给甩下车。 司机一边加速还一边怒骂不止,缅甸虽然常年民族斗争不断,可大型城市的治安向来不错,现在头顶有了枪声,把司机也吓得够呛。 姜莱用土语解释,还从身上掏出一把钱,可那个看不出年纪的黑瘦司机愣是没有答应,找个弯道把车停住,跳下车就逃命去了。 后面紧追不舍的那辆车,离他们不过几百米,万般无奈之下,张雷只好咬牙当起坐在了驾驶的位置。 姜莱本来是要他下车跟司机一块儿逃命去的,可张雷见她一副认命的模样,心头就是一软。 好在这里的出租车基本都是小日本的牌子,并不难上手。 张雷一上来就把油门踩到底,说什么也不能被追上,好几把枪呢! “我说,没事你倒是学个本啊!要不然,我能……,嗨!” 姜莱正趴在后车窗观察敌情,于是随口说道:“我对机械不感兴趣!” 张雷再次叹息,老子来这里是准备旅游的啊! 机场到市中心不过七八公里,如果照此速度,十几分钟就能到达市区。 这帮歹徒就算再穷凶极恶,也绝对不敢在那里公然行凶。 姜莱跟张雷解释一番,他才好歹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出尽,不远处就有一辆大货车亮着大灯,横冲直撞而来。 张雷不傻,三车道的大路,大家伙愣是跟没看着自己一样,迎面呼啸而来,可不就是冲他们来的? “您招惹的人物得有多大咖啊?”张雷苦脸问道。 姜莱答非所问,只说了句对不起。 对面那辆庞然大物距离自己不过百米,而且还在加速,后面那辆也不过两三百米的样子,还时不时冷射一枪。 张雷在后视镜和姜莱对视,“都这时候了,给个主意吧?” 姜莱透过车窗打量四周,辨清方向后忽然抬手朝右边一指,“突兀那部密山!” 现在两人处于前狼后虎的窘境,张雷顺着她的手一瞥,就见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似乎有条小路,但被木栅栏封堵了。 张雷想都没想就加油蹿了过去,也不管山路是否难行,撞断栅栏寻路而上。 电光火石间,大货车呼啸而来,虽然他咬牙把油门踩到了最底,可对方也不要命似得加速催动。 就在车子就要蹿出路头的一瞬,大货车狠狠撞中了车尾……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车子瞬间侧了过来。 千钧一发间,张雷猛打方向,车子经过短暂的偏移,在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后,还是朝前路冲了出去。 姜莱本来坐在后排,也被撞得惊慌失措,张雷沉声说道:“前排!”她才挣扎着爬到副驾的位置。 这是一条山间公路,除了入口有些遮挡难行之外,越往里走,道路反倒好走许多。 “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张雷斜视后视镜,没车跟来,于是问道。 姜莱微顿,“我来过!” “跟谁,你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对这里这么熟悉?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莱没说话,而是自顾自把椅套都扯了下来,然后从毛边处撕成一绺寸宽的小条。 张雷也没再问下去,这个看上去清澈见底的女孩,似乎转眼就变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可就算她现在实话实说,依旧不会改变现在的境遇,那帮杀手看来是早有准备,不把她擒获是不会罢休的。 姜莱指着山顶说道:“去山顶,那里有一片别墅区,能藏人,高处有了信号,我就能叫人来!” 张雷这才想起,怎么这么久那个储建平都没联系自己,浑身一摸才发现,自己刚才和那帮人一撞,手机也跟着撞没了。 后视镜出现耀眼的灯光,一辆小车没命似得朝他们猛扑过来,张雷骂了句娘,然后玩命逃窜。 仰光属于亚热带海滨城市,植被优良,气候适宜,机场附近的别墅,恐怕也得是豪门大户才能买得起。 姜莱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指挥张雷七拐八绕,竟然轻松摆脱了对方的追踪。 而在这个空档里,她用一绺绺布条将裤脚紧紧捆扎,之后是破洞牛仔露出的地方。 汽车终于在一幢豪华别墅前停下,姜莱熟门熟路拧下门口左边的灯罩,然后从里面找到了钥匙。 她回头示意张雷把汽车开远些再回来,以防那些人跟上来,张雷自然遵从。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在这片似乎已经废弃的别墅区内,把车随便一停,还真不好找。 把车停好,张雷悄悄返回。 大门罅着一条缝隙,他轻巧地钻了进去,刚把门关紧,就听到“轰轰”的马达声,那帮人已经追来了。 姜莱在摆弄着一个蓄电池大小的玩意,上面还有一根超长的天线,似乎是一架军用电台。 她指指自己的手机,张雷就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碎了,金属边框的一角似乎被钉子狠狠戳过一样,裂口狰狞! 娘的,是被枪打的,换句话说,如果这一枪再换个地方,说不定这丫头就已经没了。 怪不得她要鼓捣这玩意呢! 姜莱身前放着一个应急灯,被她用布蒙住,发出昏黄的光芒,只能照射一两米的范围,屋外根本看不到。 张雷再次望向姜莱,希望她能解释一下。 姜莱没说话,而是把位置让开,示意他来操作。 张雷欲哭无泪,老子学得是园林绿化好不好,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可现在情况危急,也不是诉苦的时候,于是他咬咬牙蹲了下去…… 要说一点电子常识都没有,也不全对,反正小时候家里的东西让他拆了不少,基本也都能复原。 于是他顺着线路捋了一遍,把有破损的线头重新接上,然后盯着英文按键苦苦思索。 姜莱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也对张雷很放心,上楼一趟竟然找到一个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怎么样?”姜莱见张雷蹲在一旁,以为电台已经修复,就准备试试。 张雷连忙制止,“哎,别动,我是学园林绿化的,这个真不是我专长!” 姜莱挤出一个笑容,“无论如何得谢谢你!待会儿你上二楼,主卧衣柜后有一个安全室,你可以在里面待着,直到天明。” 一阵风起,张雷瞬间消失,姜莱先是震惊不已,然后又笑着摇头。 这家伙果真是个胆小鬼! 姜莱又把线路跟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然后伸手拿起了话筒…… 第50章暗夜追杀 门外那些匪徒,在别墅区里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张雷把车停进一座废弃的车库后,他们瞬间就失去了目标。 那位大人物说了,此行不管是死是活都得把这个女人带回去,要不然他们就不用回去了。 言外之意,这就是一次你死我活的任务,完不成任务,那就等死吧! 他们都是老兵,杀人越货,绑架狙击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按他们的身手,随时可以远走高飞,不去理会这些大人物的指令,可在场七人谁都没有提出过,甚至连这样的心思都没有。 不是因为家人被扣,也不是他们没这个本事,是那个大人物太可怕了。 因为他原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就是一名驰骋沙场的百战老兵,所以大家才会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可怕! 连续搜查几处别墅无果后,他们自动聚集起来,询问带头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身形偏瘦的带头人陷入沉思,他知道那位在这里有别墅,却忘了事先调取资料。因为在他看来,己方出动这么多人手,把女人绑回去是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竟然半路闯出这么个家伙。 就在他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一座别墅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噪音,就像是话筒面对音箱时所发出的那种鸣响。 七人微微一顿,立刻朝声音来处蹿了过去…… …… 张雷骂骂咧咧从楼上下来,四处寻找一番,才终于在后院找到刚翻开的一道门,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姜莱听到身后有人追来,立刻拔出匕首,当胸便刺! 对方抬手磕挡,急急出声,“是我!” 竟然是去而复返的张雷,姜莱心头不禁一喜,可对方却幽怨地说道:“哎,我说,怎么不说密码啊?” 姜莱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我忘了!” 原来,张雷确实也找到了那间安全室,可打开衣柜门才发现还有一个密码锁呢!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响动,登时把他吓个半死,一时间再也找不到可供躲藏的地方,干脆下楼和姜莱汇合。 电台确实是修好了,却忘了调音。 张雷这次是真怕了,他记得离那帮人最近的时候,就是在机场的厕所里,那也得有十多米的距离,时间紧急根本就来不及瞄准,那一枪纯粹就是漫射。 能在漫射中击中标靶,那是特种兵才能具有的素质。 也就是那个手机放对了对方,要不然姜莱早over了! 在几个持枪特种兵的包围堵截里,张雷丝毫没觉得自己有活下来的希望,那就干脆拼命逃亡吧! 还好,那帮人不占地利,找到这里也得费点儿功夫,说不定趁这段时间,就能找到藏身之处。 这丫头一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有人赶来救援了。 这是一条地道,但有很多岔口,姜莱却似乎很熟悉,只是越到后来略微有些停顿,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能辨出方向,然后继续前进。 半小时后,俩人从一个树洞钻了出来。 空气很新鲜,但依旧不见星光,原来,他们已经身处原始森林当中。 “那就是突兀那部密山。”姜莱用手电照向远方,然后递给张雷几根布条,“把裤口扎紧,要不然这里的蚂蟥,在几分钟内就能让你变成一张完美的人皮!” 张雷吓得一激灵,赶紧弯腰绑扎,太吓人了。 这女人在车上恐怕就已经想好要来这里了,因为她刚才就开始用布条捆绑裤脚。 绑完之后,张雷正要说话,姜莱却抢先开口,“张先生,对不起,进了原始森林,咱们恐怕就真的分不开了。” 张雷不傻,自然知道这个分不开可无关男女情爱,而是意味着分开就代表着死亡。 姜莱从背囊里拿出牛肉罐头,扔给张雷一个,吃完后从一颗小树上拽了把叶子,在手心搓碎,然后用那些汁液涂抹全身。 张雷吃完后,她掏出工兵铲,刨了个深坑把罐头盒埋了进去。 见他有些疑惑,就随口解释,“不只防备人,还有那些野兽!一旦发现有美味,它们会一直跟着我们的!还有,这种野草能避蚊虫,你最好多抹点儿。” 张雷几把下去就把那颗小树薅成了秃子,抹完之后只觉得浑身跟抹了清凉油差不多,火烧火燎还辣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刚才……你来过?” 姜莱举着手电在前面带路,张雷紧随其后。 她依旧没有回话,而是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路径。 如果说刚才她这条命纯粹是张雷救得,那现在就成了攻守异位。张雷能不能活着离开,恐怕就靠眼前这个女人了,所以对方不言语他也干脆闭嘴。 一路无话,俩人闷头走了一个多小时,身后响起枪声。 张雷下意识缩头,姜莱却毫不介意,只是随口说道:“他们遇到野兽了,这时候出来觅食的应该是林蟒!” 张雷知道缅甸蟒身长最多能达到十米,重量能达到两百斤,这样一个大家伙出来觅食,够这帮家伙喝一壶的。 姜莱没有惊喜,而是压低身子仔细分辨片刻,才如临大敌一般加快了脚步,“快走,他们有狗!” 在茫茫林海找人堪比海底捞针,可手里要多一条训练有素的狗,那可就是分分钟搞定的事。 张雷骂了句娘,对付狗他倒没问题,主要还是怕那几把枪。 “我说,你既然对那个别墅那么熟,就没翻出几把枪来?” 自从发现身后那帮人有狗之后,姜莱就没说过话,而是脚步急促,已经带张雷跨过三条小溪,有时还专挑及膝处溯溪而行。 张雷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有这么好的体力,都赶上运动健将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每天练功跑步打造的强健体魄才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遮天蔽日的藤蔓、植被,还有不知名的飞鸟和小兽,不断刷新张雷的眼界,而姜莱似乎永远也不知疲累,不停地用手里的工兵铲劈砍眼前的枝条,然后一穿而过。 终于,姜莱的力气耗尽,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地不起。 张雷一个跨步把她搀住,然后轻放在不知积累了多少年腐叶的地上。 她喘了几口气后说道:“我原本想找到那个岩洞,只要能等到天亮,就会有人来找我!可他们有狗,咱们就只能逃了,能逃多远算多远!” “这片林子有多大?” 姜莱抬起头,“现在还没有进入山区,真正的雨林得有几十平方公里吧!” 张雷听完差点吐血,在遮天蔽日的亚热带丛林里,一小时能走一公里都是万幸,几十平方公里,还不得走五六天? “这什么破地方,都六点了还看不着太阳。”张雷抱怨道。 姜莱挣扎着站起来,“有时差的,我们这里要比内陆慢一个半小时!” 为了继续亡命,张雷给姜莱找来一根藤条做手杖,顺便把开路的活计揽了过来。 这次苦难的征程,绝对比张雷经历过的所有的艰难困苦,还要困难数倍,以至于到后来他只能机械地挥铲砍出,甚至连续几次都砍不断一根指头粗细的藤条。 姜莱也看出他已经油尽灯枯,于是朝前方指指,示意到前面休息一下,要不然不等人追上,俩人就累死了。 张雷接过她递来的纯净水,喝了一口略微定定神,自然而然地盘膝而坐。然后闭目塞听、沉心静意,丹田一气起,畅行周身百脉。 十分钟后,张雷再睁眼时已经一扫颓势,容光焕发了。 天已经蒙蒙亮,姜莱满脸惊诧,要不是急着逃命,恐怕早上来问东问西了。 有了张雷这种近乎变态体力的支撑,那帮人虽然有狗帮忙,可半天功夫愣是没能追上两人。 他们也知道,追上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恐怕就只能以命搏命了! 俩人搀扶着爬上一座小山,见远处的青山顶上已经闪出一线霞光,山脉连绵,仿佛镀金一般,显得盛大堂皇。 身后几百米处的丛林中,狗吠声响起。 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几人呈扇面排开,然后齐头并进,间距大概有三十到五十米。 张雷朝姜莱伸出手,姜莱不明所以。 “杀狗!” 既然对俩人来说,最大的威胁是那条狗,那就先杀为敬! 姜莱把匕首交在张雷手里,然后沉声说道:“一起!” 狗一直循着二人气味而来,因为地形原因,处于整个包围圈的最南面。 张雷趁这会儿功夫,又向前开出几十米道路,然后转身说道:“待会儿你故意弄出声响,装出精疲力竭的样子,诱使他们把狗放出来。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姜莱摇头,“还是我来!” 张雷知道,如果就这么一直吊着,俩人迟早难逃一死。与其如此,不如舍命一搏,但那个杀狗的人就很危险了。 不管能不能把狗杀掉,都会被那帮人死死盯住,结局可想而知。 他现在已经和姜莱绑在了一起,就算那帮人抓到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张雷盯着姜莱看了良久,最终还是爷们儿了一回,“算了!” 为了吸引敌人,姜莱按张雷所说,确实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狗吠声越来越急促,那帮人终于看到了姜莱的影子。 几声沟通过后,牵狗的那人还真就把狗放了出来,只见丛林中闪过一丝黑黄相间的闪电,那条狼犬几个跳跃就直扑姜莱而去…… 第51章林莽穿行 这条直立后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大的猛兽,尺长的大嘴滴答着涎液,两只血红的眼睛放射出凶戾光芒。 虽然明知张雷就藏身树后,可姜莱还是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狼狗在丛林间奔走,在距离姜莱只有十米左右时,蹄子在地上轻轻一踮,整个身子登时弹射到半空,像一颗黑黄色的炮弹直冲姜莱而去。 就在这条狼犬如禽类般在空中滑翔的一刹,张雷从树后闪电扑出,一刀扎在它的脖颈,直没入柄。 狼犬登时一声哑嘶,身子一缩,翻滚落地。 张雷连看都没看,扎中后连刀子都没取,疾走几步,拉起姜莱就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身后响起一连串枪声,张雷和姜莱奔行如雷,也不顾眼前的藤条拦路、枝叶遮脸,一路疾驰,渐渐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直到悄不可闻,张雷才放慢脚步,一时间胸口翻涌,张嘴就是一口老血。 娘的,跑路都能跑出血来?老子还真够玩命的! 张雷晕血,再想想这是自己的,登时心疼欲绝! 一番生死时速,姜莱也已经形如乞丐,背包没了,衣服也被藤条树枝划成了条状,上身只剩内衣了。 见到张雷瞪着自己发呆,她才忽然发觉,回瞪一眼后干脆脱下衣服在胸口一缠,露出了雪白肚皮。 见张雷还是盯着自己,姜莱语气不善,“干嘛?” “姑奶奶,给指条明路吧!” 张雷总算明白了,练功强身健体不假,可强行牵引气机,对脏腑的伤害也比常人要厉害得多。 就没听说过谁能跑路跑到张口吐血的,书上说那些大侠受重伤后会吐血,原来是真的。 想到这里,张雷赶紧掏颗九花玉露丸塞进嘴里,这可是内伤,得补补! 丹丸入腹,张雷再次盘坐行功,这里已经进入丛林腹地,没了狼犬导引,那帮人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他们的。 行功已毕,他觉得胸腹间原来还郁积的闷气一扫而空,于是又倒了一粒让姜莱服下,虽然她不能行功运化,多少也有些补益。 补给已经丧失殆尽,姜莱歇了一会儿就去找来不少野果,虽然张雷不认识,但还是嚼碎后都吞进肚子。 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鲁滨逊,没想到自己还真能有跑进丛林当野人的一天。 姜莱见张雷苦笑,眉头一挑说道:“其实我是……” 张雷摆手制止,“刚才你不想说,现在我也没兴趣听了!就问你一句,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姜莱竖起两个葱管般的白嫩手指,“两天!”见张雷眼神不善,才又喏喏说道:“最多,三天!” 张雷叹息不止,“三天都够那帮人扫荡个来回了。” 后路已断,就算偷偷绕回去,也难免不会被对方守株待兔。 他们手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援兵,所以两人只能一口气扎进丛林,希望能够快人一步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张雷愣是脚不停步,累到走不动就打坐行功,行功完毕就拉着已经快要晕厥的姜莱,朝着既定方向拼命逃窜。 到后来,就连性格坚韧、体力也远超常人的姜莱都开始哭闹不止,“不跑了,就算被他们逮住,我也不跑了,跑不动了!” 当人类面对许多无法逾越的鸿沟时,难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再这么下去会跑死的,与其活活累死,还不如静等那一枪的到来。 张雷依旧不依不饶,到最后干脆把姜莱扛在肩上朝前走,虽然慢些,却一步未停。 原始森林的夜是突然来临的,幸亏两人在天色擦黑前,找到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岩洞。 之前肯定有什么野兽在这里栖息,后来或死或走,就把这里遗弃了。 按姜莱的说法,即便是那些人全副武装,也绝对不敢在深夜里行动,这里的夜可怕极了。 从来都不喜欢黑夜的张雷,竟然有些庆幸,毕竟这里的夜,对待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这多少让他有些占便宜的感觉。 俩人找来十几片宽大树叶铺在地上,然后搬来一块石头堵在洞口,这才敢生起一堆小火,把路上捡的鸟蛋烤熟,多少算祭了五脏庙。 一整天的急行军,张雷吐血三次,还真像某部电影里说的那样,吐着吐着竟然习惯了! 张雷知道,这次要能逃出生天,他指定得大病一场。 元气耗损过巨,九花玉露丸已经吃了三颗,多少吊住了这口气,要是这口气松了,那两人就离死不远了。 姜莱吃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皮打架,一挨地皮就沉沉睡去。 张雷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这是何苦来哉啊!问题到现在都不清楚人家的身份。 路上听姜莱说起,最接近这片原始森林的村子在南边,起码也得三十公里以外了。 原始森林中山高林密,还有为数不少的暗河、深涧,尤其是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狩猎者们。 据姜莱自己说,在这里甚至一只蚊子或是野蜂都有可能要人的命! 目前为止,张雷几乎已经断定,这丫头应该就生长于此,他们逃出来的那座别墅说不定就是她的家,至于后来为什么会被遗弃,就不得而知了。 姜莱其实并没睡去,起码躺下后的半小时之内,都一直监视着张雷的一举一动。 不是睡不着,事实上她今天已经晕过去三次,都是靠张雷背负前行,她的体能早已被全部榨干,就连小指尖都隐隐作痛。 她觉得再持续两天,自己的减肥大计就会提前成功,到时候自己肯定会瘦成一道闪电,还是最窄的那种。 只要能活下来! 能支撑她在此时此地,仍然可以对抗睡魔的,是她的出身。 是的,这个没法儿选。 少年时还好,在部族里跟三个哥哥整天玩乐,无忧无虑,直到父亲担任总统府的参议之后。 暗杀、绑架、恐吓,这些几乎已经成为日常。 自从大哥在一次不成功的绑架中成为残疾后,二哥、三哥和自己就被父亲送到外国学习深造,其实就是避祸。 这次回来只是她偶尔为之,直到上飞机才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早被人盯上了。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她并不清楚,但确定是父亲的政敌没错。 她听父亲说过,这些人当中甚至有他当年的战友。 那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始终想不通原本生死相依的战友,如何在转眼间就能刀兵相向。 直到后来长大,才逐渐明白,政治远比战争更恶劣,那些在新闻里平静和蔼的脸庞,一转眼就可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她心思百转,直到看到张雷苦笑之后又连连叹息,才终于心神大定,或者说总算找到一个可以蒙骗自己的理由,然后沉沉睡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得好好积攒体力,人家一个局外人都能这么拼命,没理由她一个当事人再去偷懒! 听到姜莱终于发出匀长的呼吸,还起了鼾声,张雷知道这丫头终于肯安心睡去了,于是再次苦笑…… 再苦难的征途也有终点,就像再潇洒的人生也难逃一死一样。 两天后,一对衣衫褴褛的男女搀扶着出现在林地边缘…… 正如姜莱所料,两人都成了一道闪电,不止身形消瘦,而且腰弯背驼,与闪电酷似。 俩人已经站不直了,看着不远处冉冉升起的袅袅炊烟,心中感慨万千。 两天的行程不易,不是道路难行,是经过商议后,他们专门选择了那些溪涧、沟壑和悬崖攀爬。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是险路不走! 唯有如此,才有希望和身后那些,把钻林子当成回家的家伙们拉开距离。 张雷仗着自己体魄强健,又有逍遥游和百变神行护身,愣是在原始森林中走了一条险而又险的直线。 当然,期间也不是没有危险发生。 在度过一条小河时,张雷被游弋的林蟒发现,要不是姜莱及时点火攻击,他早就葬身蟒腹。 而张雷也不止一次在攀爬悬崖的过程中,将身处险境的姜莱救下。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的时间,遇险的次数,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追兵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他们甚至还忙里偷闲烤了几条鱼吃。 当然,这场九死一生的苦难征程也不是全无好处,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境最大可能地开发了张雷的潜能。 他觉得自己体内真气充盈,气息流转越发顺畅自如,想来在武道上已经朝前迈了一大步。 姜莱先走一步,希望能在村里找到电话,好通知父亲,而张雷就等在林地边缘。 他们在原始森林整整穿行三天,天知道对方有没有派人提前包抄,这些人对姜莱是志在必得,不得不防。 要不是他不懂这里的土语,其实他才是最好的人选。 和姜莱商定好,一旦发生意外就立刻示警后,张雷靠着一块大石坐了下来。 阳光微暖,斜斜照在身上,有些痒。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不知名的野果塞进嘴里,登时一激灵,酸得他连连甩头。 这是他翻过第三座悬崖时的战利品,野果只有青杏大小,没有多少果肉可供食用,但,提神。 他记得有位师兄在酒后误入他们寝室,说过一段醉话,他说人吃多少米面喝多少酒都有定数,现在多吃了,以后就得少吃,酒也是一样。 娘的,老子算把这辈子的山都爬完了吧? 张雷心道。 太阳渐渐升高,让人晕陶陶的想睡觉。 眼前有黑影闪过,还没来得及睁眼,张雷就被一个冷冰冰的家伙顶在了额头。 枪! 第52章生死一线 张雷睁开眼,看到一个黑瘦的家伙,嘴里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但语气强硬,声色俱厉。 张雷只好举起手,希望这家伙不要这么潦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对方把枪尖一挑,他顺着对方的意思缓缓起身,回过头瞟了一眼。 娘的,竟然是半自动步枪。 张雷记得,上世纪国内的刑场行刑就是用半自动步枪,一枪过后,半拉脑袋就没了,这也是为什么从来不让家人收尸的原因。 对方再次用枪捅他一下,示意他往村子方向走。 张雷边走边盘算当前事态,显然这人和那帮人不是一伙的,不管是装束还是枪支都区别明显,很可能那帮人临时找来的帮手。 如此一来,这家伙应该是要把他交给那帮人,那自己暂时还算是安全的。 可事与愿违,就在张雷满怀希望朝村里走去的时候,那家伙又是一顿叽叽呱呱,然后用枪逼着他往河边走。 这是一条大河,河水浑黄,岸边还栓着几条小船。 张雷咒骂出声,他娘的,这家伙原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刚才在林地边不动手,是懒得处理尸体。 现在好了,在河边一枪爆头,然后一脚踹进湍急的河水,直接顺流入海,省事极了! 河边长了不少榕树,就是一棵能长满整片海岛的那种,所以形成了一片树林。 张雷一瘸一拐走得缓慢,对方似乎也不着急催促,反正是最后一段了,不急! 就在刚才,对方已经把枪栓拉起,随时都可以开枪,这让张雷丧失了最好的机会。 他几次回身,对方都主动后退,拉开距离以策安全。 终于走到岸边一个土台之上,张雷站住,想转身却被对方用枪一顶,于是只好作罢。 他开始慢慢蓄势,不论如何自己得做最后一搏,就算是死也得找个垫背的。 徜徉自在的河风,似乎在一瞬间停止不动,除了波光粼粼依旧,周围都像静止了一般。 张雷听到“沙沙”的脚步声,随后是加速,就在声音消失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偏了一下头。 “呯!”的一声,枪声响起。 有闷雷在耳侧响起,除了耳朵生疼,他的左脸也似乎被烧红的铁棒,狠狠烫了一下,忍不出闷哼出声。 再回过身时,那个黑瘦的汉子已经倒在地上,枪被扔出老远,双手交替着拼命去捂脖颈间的伤口,可鲜血还是汨汨而出。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儿,张大嘴急促地呼吸着,眼神却越来越晦暗,直到变成一片死寂。 张雷的手在抖,这是他头一次如此无限地接近死亡,即便心志再坚韧也差点崩溃。 姜莱也在抖,想拼命扔掉手里的簪子,却无论如何也扔不出去。 她去村里的路上就发觉有人在窥视自己,然后就绕了个大圈跟了上来,情急之下没找到武器,只好用自己的发簪扎进对方的脖颈。 过程很仓促,结果也不太好,对方还是开了枪,而自己也被发簪扎破了手心。 要不是张雷在危急关头鬼使神差地偏了一下头,那此时他已经横尸当场。 在生死线上转了一遭,俩人精神还处于麻木状态,等到先后转醒过来,才开始不要命似得呕吐起来。 俩人都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死人,尤其是姜莱,这人还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眼泪、鼻涕、痰液和胃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泼洒在地上,好一会儿,俩人才搀扶着朝最近的渔船蹒跚而去。 枪响就是信号,那帮人迟早会追来的…… 河边的渔船都是村民的,他们有房有地,只把打渔当成副业,此时船上根本没人。 张雷解开缆绳,把船推进河中才翻身上船,然后顺流而下。 那帮人后知后觉,并没有紧随而来。 好半天,姜莱才回过神,“这是萨尔温江,顺流而下就能入海,我们只要找到可以靠岸的码头,就能联系到我父亲。” 姜莱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孱弱之极,像一个久病在床的病人,一句话似乎已经让她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船舱不算大,但这区区一隅似乎成了俩人眼中的人间天堂,于是他们轮流睡觉,直到每人都补足二十个小时的睡眠,这才算罢。 觉足了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幸好姜莱已经从江里捞了鱼虾,船上就有炊具和粮油,她自顾自做起饭来,像个贤惠小媳妇。 路过一艘游船时,姜莱借到了电话,跟父亲约好就在前面不远的码头上岸,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他们。 即便张雷早有准备,可看到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宪兵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惊惧,阵仗也太大了吧? 姜莱则安之若素,似乎早已习惯。 之后的旅程就变得轻松许多,俩人经过简单洗漱又被医疗人员一通包扎,等再次见面时,像是两个穿越时空的木乃伊。 回到仰光,张雷被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下,姜莱却被人带走了。 他本想趁机联络一下储建平,可没想到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家伙,因为语言不通,只得作罢。 晚饭时,姜莱再次出现,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当地的装束“特敏”。 筒裙是缅甸特有的民族服饰,统称“纱笼”,男人穿的叫“笼基”,女士叫“特敏”。 一件亮闪闪的金黄色斜襟短袖,下身是一条浅紫色的筒裙,让本来就身材玲珑的姜莱,愈发显得婀娜多姿。 如此穿着,颇有些异族风情,尤其是她双手合十和张雷打招呼的时候,张雷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台餐车被推了进来,都盖着那种金黄色的盖子,显得异常隆重,姜莱说这里的西餐很地道。 其实对一个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家伙来说,用不着这么浪费。一份盖饭加一个鸡蛋灌饼足矣,最多加根肠,起码张雷是这么认为的。 “走了!”张雷吃完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擦嘴说道。 虽然一起历经生死,可其实俩人到现在为止,对彼此都知之甚少,撑死了也就算一面之缘。 而相处的过程简直比噩梦还可怕,如果可以选择,张雷绝对不会掺和进来。 “你真不想知道我是谁?”张雷刚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姜莱的声音。 张雷撇嘴,头也不回说了一句,“相见不如怀念,知之不如不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姜莱愣在当场、怅然若失…… …… 相比她的怅然若失,储建平简直如丧考妣,这都四天了,张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使馆那里已经联系警方到处找人,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储建平坐在宾馆发呆,年初时投资失利损失了几百万,去东平又连惊带吓丢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作伙伴,也给弄没了。 是不是今年自己流年不利呢? 不行,得找家灵验的寺庙拜拜,要不然厄运连连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张雷打来了电话,储建平二话没说就打车到了他所在的酒店。 一见着张雷,储建平拉住不放了,生怕他跑了似得,“我那天跑去厕所,就捡到你的手机,人却不见了,干嘛去了?” 张雷接过手机,苦笑着说道:“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了,我这不没事吗?” 储建平朝张雷身后望去,只见两个黑衣人不加掩饰地手握枪械,就自然而然地闭了嘴。 回到酒店,张雷才大概解释了几句,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让别人也跟着担惊受怕的。 储建平以为他招惹了什么大人物,就准备买机票回去,张雷却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该干嘛干嘛! 于是二人天一亮就直奔公盘现场,而此时,公盘已经开始三天了。 今年公盘的规模史无前例,据说标王光是标价就达到了三千三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将近三亿。 至于那些过千万的毛料比比皆是,会场里人头攒动,热闹至极。 储建平在这里还碰到不少同行,当然,最合理的称呼应该是冤家。 其中有个叫“大头”的家伙让张雷记忆深刻,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家伙不仅头大,而且嘴也特毒。 一见面就称呼储建平“矬子”,就这还不算,冷嘲热讽、夹枪带棒,都赶上单口相声了。 “矬子,逃难呢?找哥哥我啊,好歹给你口饭吃!” 脑袋大脖子粗,像伙夫大过大款的大头摇头晃脑地说道,神情嚣张,像极了演员郑则仕。 储建平没有回嘴,跟其余几位打过招呼,就拉着张雷走了。 进场的时候,大头再次出现,愣是挤过人群凑在储建平跟前,“矬子,要插一手?” 储建平皱皱眉,“看看!” “看看啊!”大头掏出一张类似请柬的东西,用中指一弹,然后在储建平眼前晃晃,然后笑道:“我还想着跟你这个王八蛋斗一场呢!没想到,你连资格都没有!哈哈!” 说完,伸手把储建平推在一旁,大喇喇朝前走去。 老储刚才跟张雷说过大头的事,两人是同乡,几乎是同时进入玉石行业,可这家伙胆子大、心狠手辣,没几年就发了。 有钱之后,大头就迷上了赌博,输急了眼后在一次从边境走私毛料时,被人赃俱获,家产赔了一多半才算侥幸逃脱。 “那天晚上饭桌上还有好几个同乡,真不知道他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储建平苦笑不已。 想在公盘投标,起码得交一万欧元的保证金,就这还不是人人能交,没有举办者的邀请,或者珠宝协会和贸易公司的邀约,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而大头手里的那张是a级交易厅的入场劵,只有在缴纳一百万欧元的保证金后才能获得,要不然进去也只能充当看客而不能参与。 储建平说这肯定是几个小老板凑起来的,到时大家会推举一个带头人去竞价,大头一个人绝对没这个实力。 大家排队而入,大头却偏偏和那四五个人等在入口,等储建平他们到了才挤在他们之前。 大头依旧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口气,“矬子,听说你最近要去内地?不会和这小子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瘦子、一个矬子,还真是绝配!既然是看客,回酒店看电视就好,受什么罪啊!” 说完,又把那张入场券举了起来。 就在此时,张雷身后有人开口,“门卫,什么时候一张入场券,能进去这么多人了?先把他们扣了,好好查查再说!” 说完,就把两张入场券塞进张雷手里…… 第53章大头头大 姜莱进门就说张雷暂时还走不了,他就问为什么? “一是那块毛料已经进入了拍卖程序” 张雷扭回身,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本地人,却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中年人笑容温和、神态和蔼,“你好,张先生,我是琴莱,啊不,是姜莱的叔叔!” 张雷赶紧伸出手,连声道谢。 中年人把票塞进张雷手里,还挥手叫来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然后小声吩咐几句,才对张雷说道:“张先生,波刚这几天就跟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留下那位叫波刚的年轻人后,中年人再次致谢后才走掉。 储建平早傻了,张雷手里那两张入场券可是镶着金边的,贵宾席,我的天! 大头被门卫阻拦后还不住解释,可对方却不依不饶。 虽说规定是一票一人,可内陆有不少小老板都是抱团而来,举办者也就半睁半闭,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帮人进场之后,出手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那些富商一般不会随意出手,除非碰到好货才会孤注一掷。而这些人因为人数众多,自然也平摊了风险,所以反而更容易成为那些中档毛料的坚定买家。 可刚才中年人瞪了门卫一眼,这道闸门立刻关闭。 通融了半天,对方才允许他们有两人可以进入,其余的人只能在b级、c级、d级展厅里转悠,而无法进入a级展厅。 被拒之门外的几位老板不无怨言,毕竟是大头再三挑衅,才激怒储建平身后的大人物,要不然大家早进去了。 大头对张雷怒目而视,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贵宾票之后,心里不住琢磨,这小子得有多大的后台,才能搞到这个座位? 要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不过是入场券,而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贵宾席。 这些座位基本都是内定的,每次公盘有几万人参加,可能进入贵宾席的家伙不会超过三十个,而且不是高官就是显宦,就连那些富可敌国的富商都不行。 虽然这些人很少参与竞标,可谁都不能否认,他们的言行几乎可以左右整个公盘的走向。 就在前几年,有位军队大佬的儿子,因为连日阴雨下得心烦,竟然一句话就让组委会提前两天结束了公盘。 这让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富商们顿胸捶足,可也只能徒呼奈何! 张雷知道姜莱不简单,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来头。 见大头还是一副横眉立目的样子,登时小人得志,冲大头一呲牙,“怎么,不服气?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老坑里挖料,保证你出来的时候又瘦又挫?” 大头被吓得朝后撤一步,登时气焰全消,整个人都像矮了半头。 就在他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张雷却回头对波刚朗声说道:“abcdefg,哪个厅都不能让他进!还有,最好拉个黑名单什么的,限制入境!” 眉目清秀、肤色略黑的波刚立刻并腿立正,沉声答道:“没问题!” 玩小人得志,你轮得上吗? 开始那几句大头只当张雷说的是气话,毕竟刚才自己确实得罪过他,可后来这几句,就算把他的商路彻底断了。 张雷回头瞅了瞅和大头一起的那几位,那些家伙吓得登时蹦出老远,似乎大头突然间变成大型杀伤性武器一般,谁都不敢靠近。 还有的笑着跟张雷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普通……朋友!” “同行而已,其实不熟!” 转瞬间,几人就把自己摘了出去,没办法,不赶紧和大头撇清关系,要是这位小爷金口一开,他们今后的钱程可就断了。 大头没想到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黑,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储建平神情尴尬,觉得这么做有些过了,可张雷却不以为然。 虽然和老储相处时间不长,可他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要真像胖子说得那么心狠手辣,早发了! 你欺负老实人就算了,还欺负到国门外了,还顺带把老子也捎上了。 我这叫瘦吗,精壮! 公盘已经举行三天,虽然已经拍出不少天价毛料,但围绕标王的竞标还没有开始。 贵宾席上稀稀拉拉,除了几个穿着军装的老家伙,其余大多是盛装出席的年轻人,见张雷俩人进了贵宾席,不觉有些诧异。 波刚和门卫说了几句,就在张雷随时可以传唤的地方站定,虽然西装革履,却像一杆挺拔的标枪。 储建平是被张雷拖过来的,要不然早瘫软在地了。 好容易回过神,才急急问道:“雷子,那人刚才说啥?你将来的叔叔?是你二丈人?” 在他看来,也就是老丈人才肯这么疼女婿,要不然人家凭啥啊! 张雷给气乐了,“你丈人,还他妈二,实话跟你说,我救了个名叫姜莱的女孩!”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接话,“你,认识姜莱?” 张雷转身,望向身后这位身材修长的年轻人。 这人比张雷还要高了半头,在本地已算罕见,皮肤也白皙得多,再加上一副金丝边眼镜,越发显得温文尔雅,气质出众。 对方笑意殷殷,神情和蔼,张雷也点头回应。 “这么说,前几天是你救她脱险?” 张雷再次点头,他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何方神圣,与姜莱到底有何关联,可只要能进到贵宾席,身世指定差不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凑了过来,仔细审视张雷一番后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道:“就凭你,也能救得了琴莱?”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穿着本地传统的纱笼,神情傲慢之极。 张雷笑笑,没有说话,自己是过来观摩的,前几天已经打过一仗了,现在应该休兵止戈。 没想到那家伙见张雷不做解释,于是越发起疑,“你不会是内应吧?要不然那帮人怎么会找到她?以他们的身手,你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显然这家伙知道内情,所以才会这么步步紧逼。 “关你什么事,滚开!” 姜莱适时出现,一声狮子吼,贵宾席中登时一片肃静,就连这个傲气十足的家伙也登时没了声息,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位高个年轻人,在和姜莱打过招呼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储建平见女孩神色不善地望着自己,登时福临心,“我……洗手间!” “我叫琴莱,中文名叫姜莱,是克钦族土司的女儿,我们是炎帝一支,祖辈都以姜姓为荣。” 姜莱也不管张雷乐不乐意听,坐在那里就说了开去。 张雷这才大概知道此次事件的始末,原来,姜莱,也就是琴莱的父亲原本是克钦族的土司。 因为克钦族在缅甸联邦当中的特殊地位,被选为总统府参政参议,属于总统的智囊团成员,另外还兼任地矿部的第一副部长。 张雷这才恍然大悟,好么,怪不得这么大权利,这公盘可不就是他们家开的? “父亲有很多政敌,有的是地方上的,还有军队上的,甚至还有之前一起舍生忘死的战友!” 说到这里姜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父亲很忙,大哥守家,其余两个哥哥都在国外,我得留下来帮他!” 几天不见,相比之前灰败的脸色,姜莱有了些神气,但还是给人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张雷掏出还有十几颗的药葫芦,“拿着,这可是仙丹!” 姜莱自然知道九花玉露丸的功效,在丛林里跋涉三天,她可没少吃过,要不是这种丸药撑着,能不能走出丛林还另说呢! 她笑笑接住,还顺手推了张雷一把,“还仙丹,你是猴子啊!” 姜莱笑靥如花,明媚之极。 在她看来,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俩人曾经经历生死,还不止一次,早就已经结成深厚的友谊,甚至还犹有过之,只不过她一直没发觉而已。 可旁观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于是储建平再次返回厕所,几位昏昏欲睡的老头也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似乎眼前的事儿要比什么拍卖标王重要得多。 而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刚才那个质疑张雷的家伙,这货在座位上一个挺身,几个跨步就朝张雷蹿了过去…… 那个高个年轻人,伸手抓了一把没抓住,只好摇摇头跟了上来。 “我要和你决斗!” 这货到了张雷跟前,二话没说,从身上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 张雷一脸无辜地望向姜莱,希望她给解释一下。 什么情况啊,多大仇呢,不就推了一把吗? 怎么把枪都掏出来了? 姜莱大笑不止,然后花枝乱颤地说道:“人家要和你决斗,关我什么事?” 张雷赶紧笑着和对方解释,“哥们儿,消消气,你喜欢她,是吧!有眼光,这么好的娘们是不能便宜别人!” 姜莱抬脚就是一下,“我好不好的,你怎么知道的?” 大概觉得话说错了,于是恼羞成怒,又踹了一脚。 “我没试过,我是猜的,凭经验。哥们儿,我跟你说,我们两个绝对是清白的,虽说也睡过几次,可睡觉的时候都离八丈远。她洗澡的时候我绝对没有偷看过,我洗的时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无所谓……” 姜莱已经不记得自己踹出去多少脚了,反正腿有点酸。 就像之前在丛林中一样,张雷信手把她的腿抄在手里,然后轻轻拿捏起来,一阵酸麻过后,果然好了许多。 这种情况在丛林中出现过几十次,俩人早就习以为常,丝毫没觉得有什么过分。 “哎,轻点,轻点!” 黑脸青年先是面色潮红,之后呼吸渐渐变粗变重,似乎随时都有爆发的趋势。 这也太欺负人了,有当着人面就这么打情骂俏的吗? 这家伙恨不得把枪拿起来,给自己来个了断。 姜莱知道张雷在装傻充愣,可自己就是愿意陪着他。 推拿完毕,把姜莱的腿放下,张雷起身问道:“怎么决?” 第54章一招秒杀 黑脸小伙不由得一愣,他本想当众羞辱张雷一番,没想到对方一番装傻充愣后竟然答应了。 于是笑着说道:“攀岩、泅渡,马术、搏击任选,三局两胜也行,输的一方立刻远离琴莱!” 贵宾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内务部长的次子要和人决斗,这可是大八卦,哪能错过? 张雷不由得心里暗骂,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是西部世界里的持枪对射呢!闹了半天是铁人三项啊! “做朋友行不行?” 众人都等着张雷点头或者拒绝,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说了这么一句,登时迎来一片嘁声。 至于姜莱,造句捂着肚子笑抽了。 黑脸青年一瞪眼,“不行!” “那就搏击吧!” 说完张雷叹了口气,还跟储建平解释,“我主要是心疼这件衣服,两百美刀呢!” 场地就在贵宾厅,这个大厅占地极大,前方只有三十几个座位,所以后面还有一片百十平方的空地,足够俩人好好打一场了。 有好事者已经让门卫把拦绳搬了过来,正好围着椅子摆了一圈。 张雷不由苦笑,看来不止天朝,全世界人民的娱乐性都不低!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自从张雷选择了搏击,黑脸青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太好了,能拳拳到肉暴揍这家伙一顿,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知道是张雷带姜莱穿越了几十公里的雨林,躲过了那次险而又险的追杀。 可他从不认为那些追杀的人是庸才,相反,他对那些人有些耳闻,知道他们个个都堪称丛林杀手。 所以张雷能够逃出来绝对不是他有真本事,而是上天眷顾,是姜莱命不该绝。 除了运气好,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很早就开始喜欢姜莱了,从初中和姜莱成为同学直到现在,他的心从未变过。 既然这只外国猴子敢主动撩拨姜莱,那你就坐轮椅回去吧! 除了姜莱和储建平,在场众人没一个看好张雷的。 要知道,黑脸青年可是个缅拳高手,在官二代和富二代横行的仰光,那些家伙可没少挨过他的拳脚。 姜莱是真见识过张雷的本事,虽然只是回头一瞥,但他杀狗一瞬所凸显的气势,让她至今记忆尤新。 至于储建平,则是出于对张雷的盲目信任,他知道这家伙很少做蠢事,既然他敢接下这次挑战,那一定是十拿九稳的事。 众人在看到黑脸青年脱去上衣,露出一身壮硕健美的肌肉之后,立刻尖叫声四起,直到张雷也脱掉了上衣…… 张雷身形消瘦,尤其是脸庞,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书生气十足,阳刚气缺乏。 可等衣衫褪去,他也亮出那身膘的时候,现场登时一阵嘘声,不是喝什么倒彩,纯粹是给吓得! 原来这个年轻人也不差啊! 张雷身上的肌肉紧实健硕,丝毫不比黑脸青年差多少,尤其是身上还有几条没有愈合的疤痕,越发衬托出一种铁血蛮霸的气息。 黑脸青年眼睛微眯,看来这家伙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待会儿得小心了。 几位身着军装的老家伙已经开始操盘下注,那些个穿着鲜艳“特敏”,盛装出席的少女少妇,也被纷纷吸引打开了钱包。 黑脸青年盯着张雷说道:“我们这里有句俗语,叫做下山虎打不过看家狗!既然你挡在我和琴莱中间,那就座轮椅回去吧!” 他修习缅拳多年,反应要比比常人灵敏许多,张雷下场的一瞬,他就觉察到危险的气息,眼前这小子绝对不好对付。 但他有信心在二十招内解决掉对手,因为缅拳比被誉为搏击之王的泰拳还要久远蛮横,不是北方大陆那种花架子可以比拟的。 “可以开始了吗?”张雷笑问。 黑脸青年冷笑一声,然后回答:“随时可以,我们有句俗语,叫做客来便是主!你……” 他和张雷相距十米,按他的想法,是先把对方压缩在一个狭小空间,然后开始狂轰滥炸。 就算你小子再身法再灵活,恐怕在缅拳的猛烈攻击下也无力回天了。 然而风云突变,十米的距离,对方竟然转瞬即至,似乎忽略了空间和时间的间隔,刹那就出现在他眼前。 还没等他做出应对,一记手刀已经砍中他的脖颈,他只是反射性地梗了下脖子,然后就瘫软倒地。 昏厥前,他听对方说道:“我们那里也有句俗语,能动手绝不bb!” “这个地方呢叫迷走神经,人体总共有六条,在大力击打之下,血液只要能够停顿三到五秒,就足以致人昏厥。” 张雷指着黑脸青年的脖颈为大家做科普,丝毫不介意目光如冷箭攒射而来。 在座的不是高官显宦就是二代,没有不认识这位黑脸青年的,说白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 虽说关系有远近,可被眼前这家伙瞬间给秒了,登时一个个怒目而视,尤其还赔了钱。 张雷在对方脖颈上摩挲了一会儿,黑脸青年才幽幽转醒,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 刚才的变故太突然,这家伙依旧是一脸茫然,片刻后才畏惧地看着张雷后退了数步。 储建平这会儿在收赌债,钱无多少,可赌品即人品,该收的不能少! 波刚为了表明立场,自然也对张雷下了注,也压根就没指望能赢,没想到转眼就和储建平赚了个盆满钵满,登时咧开大嘴笑个不停。 一帮人虽然还对张雷有些厌恶,可毕竟人家赢了比斗,面对强者,如果不能战而胜之,剩下的就只能是仰望了。 那帮穿军装的老头赌性很好,笑呵呵付了赌债,还拍着张雷叽叽呱呱说了几句。 张雷也笑着回应,等回来才听姜莱解释,对方说早知这样就不赌了,这小子是个坏人,藏得太深了。 黑脸青年被驳了面皮,登时黑着脸走了。 高瘦青年走了过来,先是夸赞张雷功夫了得,然后又替他弟弟道歉。他说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无法无天惯了,请张雷不要介意。 张雷这才发现,俩人确实眉眼相似,不过对男人仅有的一丝好感也丧失殆尽。 这种当面里好话说尽,背地里狠下刀子的家伙最可恶。 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 这是自己赢了,要是输了,这家伙说不定真会掬一把同情泪,然后信誓旦旦要对自己的弟弟施以家法。 姜莱对此人和张雷的观感差不过,见他回来就说她腿还疼,然后大大咧咧把腿搭在张雷腿上,示意他继续按摩。 张雷也没推脱,在丛林那会儿这丫头骨头是真硬,换了别的女孩早撒泼打滚了,可她愣是跟着自己闯了出来。 单凭这一点,他就由衷地佩服。 “听说张先生做玉料生意?”高瘦青年,也是缅甸立国后最年轻的议员,笑容可掬地问道。 张雷点头。 “看中哪块毛料了,我想办法帮你掉包!” 姜莱抢先开口,“还是算了,他就是个小商人,没那么大本事,福气太大他也无福消受!” “哎,能坐到贵宾席怎么可能是小商人呢?难不成是参政大人以权谋私?” 高瘦青年神情凝重、步步紧逼。 姜莱回望一眼,然后沉声说道:“吴刚,我不踩你,也希望你别妄想能踩我!” 吴刚嘿嘿笑了几声,“琴莱妹妹说的什么话,我们俩家是世交,就算阿弟和你不能喜结连理,也不至于成仇人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朝上托了下镜框才继续说道:“不过,确实有不少记者朋友都等在门口,要不,我出去挡一挡?” 说完还不忘笑笑,举止优雅之极。 张雷忍不住一声叹息,怎么这些二代都他娘一个熊样呢? 表面上谦恭有礼,道貌岸然,可都是些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坏种。他们越是笑容可掬,背后的坑就挖得越大越深。 这么说来,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弟,倒要比眼前这位玉树临风的家伙可爱得多! 姜莱一时语塞,虽然让人越级进如贵宾厅不过是小事一件,可就怕有心人在幕后操作。 千里之堤之所以会毁于蚁穴,不止是因为蚁穴微小难以发现,更因为即便发现之后也不以为然,最后才会酿成滔天大祸。 纵观历史,那些大人物的倒台,往往都是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的。 “怎么才算大商人?”张雷问道。 吴刚再笑,“起码也得百万欧元的交易额吧!我记得有过这么一次先例。张先生,用不着硬撑,我虽然对你不了解,可我知道储先生,你们没那么大的能量。现在有两条路,要么跟我弟弟道歉,然后留在这里;要么,从这里消失!” “你!”姜莱气得要站起来,却被张雷摁住,然后笑着自言自语,“一百万啊,还是欧元,那得八百多万呢!” 吴刚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不言自明,如果没那个实力,那就请你滚蛋! 张雷站起身朝门口走了过去,吴刚也像个好客的主人,一直彬彬有礼地把客人送到门口。 他刚想说几句客套话,张雷却回过身指着吴刚,对一脸沮丧的姜莱说道:“想不想打脸?” 姜莱一愣神,“当然!” “那就等我!” 第55章空间戒指 “琴莱妹妹,不用等了。临走时说些豪言壮语,然后趁机逃之夭夭,这种小丑我见得多了!” 吴刚已经把弟弟叫了回来,在他看来,既然弟弟喜欢,那琴莱就一定跑不了,只不过要费些功夫才行。 姜莱瞟了吴刚一眼,“吴刚,你我俩家表面上还算和气,你真准备撕破脸?” “琴莱,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黑脸青年一字一顿说道,神情苦涩。 姜莱也一字一顿回道:“宋志,人只有一颗心!” 言外之意,我的心已经给人了,还拿什么给你? 缅甸人有名无姓,姜莱称呼哥哥为吴刚,不过是一种尊称,就像张先生、李先生一样,称呼弟弟却用名字,关系亲疏可见一斑。 宋志听闻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低下头深深陷进座位当中,吴刚见弟弟如此沮丧,心头更怒。 他手指在膝盖上迅速敲打,以压抑自己的怒火,甚至有那么一瞬竟然产生要杀人的想法。 从小到大,他最疼这个弟弟,即便这家伙捅破了天,他也心甘情愿跟在身后帮着擦屁股。 可没想到这小子一根筋,对那些比姜莱家室、容貌和才学都要好的女孩不屑一顾,眼里只有这丫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但转瞬即逝,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雍容淡雅的笑容。 但这个细节,恰好被姜莱看在眼里。 到目前为止,那些杀手还没有被抓到,也无法判定对方到底来自哪个阵营,就连吴刚的父亲也脱不掉嫌疑。 意见相左、政见不同、背后大佬的算计和桌上筹码的争夺,都有可能让盟友转眼成仇。 大哥有残疾,只能在家里守着祖业,姜莱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父亲的助手。 虽然她只是个女人,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女人,只是一个女孩而已,可一旦站上这个位置,就容不得她有丝毫的怯懦。 两军相争勇者胜,以父亲现在的地位,一退就意味着整个家族的覆灭。 “怎么,想杀人?吴刚,别怪我没有警告你,我家的老兵有多少,不用我说吧?” 吴刚眉头一挑,然后眯着眼睛飞快扫过姜莱,默然不语。 这是他无法逃避的事实,事实上姜莱的父亲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人政客,他身后还有强大的军方背景,不是什么人想动就能动得了的。 半小时后,张雷气喘吁吁回到现场,贵宾厅再次热闹起来。 吴刚赶人大家都亲眼所见,张雷又去而复返,显然是有好戏看了。 瞅瞅张雷拖着的沉重的行李箱,吴刚不禁皱眉,“这家伙不会真取回一百万欧元的现金吧?” 姜莱也有些奇怪,还好张雷及时开口,“这个位子本来是朋友送的,坐不坐也就那么回事。可你这么一搅局,我还真想就坐在这里,一直到公盘结束。” 吴刚冷笑不语,宋志瞅了张雷一眼,继续心灰意懒。 储建平满头大汗、神情焦虑,他是真没想到,张雷的行李中竟然有块毛料。 毛料大概五六十斤,看起来不像经过河水冲刷后泛白的老坑料,也不想那些新坑出来带着棱角的新料,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河滩里随处可见的砾石。 他刚刚用灯打过,皮壳太厚,根本没法鉴别,可张雷却信誓旦旦说绝对是精品。 吴刚见到石头之后,嗤笑出声,“石头啊,我们这里遍地都是,难道还是毛料不成?” 张雷嘿嘿冷笑,“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不会介意我找人鉴定一下吧?” 说完还回头安慰心里没底的姜莱,“放心,待会儿这个耳光一定打得震天响!” 一位面容苍老的工匠被门卫从展厅请来,他手脚粗大、步履蹒跚,进门后就直冲那块石头走去。 公盘为了吸引更多的爱好者和商家,在门口展厅专门设置了一些站台,都是一些经验老道的工匠师傅在那里做现场讲解。 而这位老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瞪着昏黄的眼珠看了片刻,然后用食指敲击几下,最后甚至还伸出舌头舔舐了几处,才摇摇头站起身来。 吴刚还真怕张雷会翻盘,整个过程都全神贯注,直到老者摇头,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哈哈,张先生,恐怕我还得把你请出去,虽然你成功地偷换了概念,但东西却做不了假!” 老子说过,想坐稳这个位子,成交额起码得超过百万欧元,你竟然抱块石头来滥竽充数,真当老子眼瞎吗? 老者甚至没有掏出手电,只看了皮壳就宣布这只是一块砾石,因为他见识过太多的毛料,以至于不用借助工具就能分辨真假。 大概是气不过这帮贵人竟然让自己掺和这种小事,临走的时候,他还气呼呼朝石头重重踹了一脚,以示不满。 石头本就在斜坡上,一脚下去自然开始缓缓滚动…… 吴刚笑着走近张雷,和颜悦色道:“走吧,记得把你的‘宝贝’拿上,哈哈哈!” 在场众人嘘声四起,刚才那番打斗眼神差点的都没看着,现在又是如此结局,连续两次失望之后,有些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张雷笑意殷殷、不卑不亢。 储建平本来还有些期待,现在希望落空却反而松了口气,毕竟老匠人一眼能识别真假,就不用再去扒皮开窗了,要不然到时候更尴尬! 姜莱已经准备和张雷一起离开,这没什么,能近距离见识一下最好,如果不能,远观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她相信张雷不会计较的,于是拉着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块被老者一脚踢出去的石头,翻滚着碰在一把椅子的铁腿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响音,如同编钟铜磬,余味深长…… 本已走到门口的老者,却忽然像被电到一样,一个激灵就转身飞奔回来。 当他再次蹲在地上时,手中已经紧握一把高光手电。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重新提起了兴趣,本来要走的也都凑了过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位大匠如此失态。 老者确实很反常,整个人席地而坐,把石头抱在怀中。 那把高光手电一寸寸地挪着,还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锤在石料边缘轻轻敲击,动作温柔,就像对待襁褓中的婴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对方惊醒。 众人被他怪异的举动感染,连交头接耳也开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姜莱拽了张雷一把,张雷笑笑没说话。 废他娘的什么话,这可是当初度冒土司给沐王爷的进贡,能假的了吗? 张雷之所以有恃无恐,其实是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惊天的,好到爆的大秘密。 他当初之所以要做玉石买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从小郡主那里得到了为数不少的翡翠原石。 按沐剑屏所说,这是几代缅甸土司的进贡,总共有一百多块,而其中品质最好的就是沐剑屏送他的那三块。 张雷不知道明清时代是怎如何判定玉石好坏的,但土司送来的东西一定差不了。 要知道沐王府那时永镇西南、兵权极盛,要是东西拿不出手,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原本是想借玉器店做幌子,把那些原石折现,没想到储建平却闯了进来。 来云南之前,张雷想拿几块石头让他品鉴一下,没想到机缘巧合,却让他意外发现一个秘密。 去银行的路上,他心想要是储建平也在群里就好了,随手拍张图片就能传过去,省的自己劳心劳力。 可到了银行,张雷却瞬间开窍:是啊,我完全可以拍张照片发给自己啊,只要不接收不就得了。什么时候想取再摁接收,不就省的再背着石头到处跑了? 娘嘞,老子竟然凭空多了一个空间戒指? 思路一开,张雷立刻想能不能多发几张,比如吃喝行李,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可试过之后才遗憾地发现,微信最多只能发出一件未接收物品,在对方没有接收前,其他东西就发不出去。 可就这也是滔天之喜了,要知道这可是一立方米可以随时移动的空间啊!能放的东西海了去了。 为了稳妥起见,张雷只携带了最大的那块翡翠原石。 雨林中之所以能够咬牙坚持下来,除了对生命的渴望,未必就没有这个秘密的支撑。 既然空间戒指的功能都被自己开发出来了,那群里指不定还隐藏着什么功能呢! 从储建平那里拿到手机之后,张雷消失了一段时间,没做别的,而是购买了许多食物和防身武器,然后和原石放在了一起。 有这些东西垫底,哪怕再来一次逃亡,老子也无所畏惧了。 老者叮叮当当敲了半天,然后才哆哆嗦嗦站起来,对姜莱叽叽呱呱问了几句,大意是想去一下皮壳,不知道这位贵人愿不愿意。 张雷笑着点头,老人闻讯后竟然朝着他连连鞠躬不止,这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要知道这些老家伙可是国宝级的人物,就算见了总统也只是点头而已,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当着一帮达官显贵的面,踹石头发泄怒意。 吴刚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招呼那些门卫帮老者把工具搬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位腰背佝偻,一位身材矮小,和这位一样,也都是玉石界的顶级工匠。 三人在那里商议半天,似乎还有些争执,然后才齐心协力把石头抬进水盆,开始细致地清洗起来。 洗过之后,三人不约而同拿起手电,选中部位后就开始用手电细细查找表象。 能让三位大匠如此小心翼翼的场景可不多见,众人也不由得往近处凑,生怕错过精彩场景。 十几分钟过后,腰背有些佝偻的那位老人张口大喊,张雷望向姜莱,姜莱沉声回答:“他找到了剥皮的地方!” 一台吊磨机被抬了过来,这位老师傅亲自上阵,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依照常理,扒皮用牙机或角磨机即可,可老者放弃这些立竿见影的机械,却选用了最简单却也最耗时的吊磨机,可见他对这块毛料的重视程度。 在众人屏息凝神二十分钟后,老者在一处磨去表皮处用手电一打,然后略带失望地说了一句,姜莱赶紧翻译,“墨玉!” 在场众人,本来对这块能让大匠去而复返的毛料充满期待,没想到剥皮之后竟然是墨玉,于是一片嘘声,失望至极。 这个身手高强的年轻人,终究没能再次带来惊喜。 墨玉属于翡翠的下料,因为所含矿物质多,所以透光度不够,没有那种玲珑剔透的感觉。 而其余两位老者似乎有些异议,于是三人又起了争执。 最后,驼背老者走近张雷笑问了几句,姜莱帮着翻译,对方问这块石料的来历,张雷说着是祖上传下来的,产地就在如今的度冒。 “他说这是一块老坑料无疑,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原本以为能开出世所罕见的帝王绿,可惜仅仅是墨玉。墨玉虽然是下料,如果全满,一样很值钱!” 张雷回答,“跟他说,按他们的规矩,再开个窗!” 老者欣然接受,又打开了吊磨机。 刚才三人争执,无非是这块玉料的来历。 现在已经露出墨玉,他心头也放松许多,再操作起来自然游刃有余,速度也快了许多。 片刻之后,第一个窗口的对面就被扒去一层厚厚皮壳,显露出真容…… 最先发现异常的不是驼背老者,而是第一位被请来的大匠。 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这块玉料不一般,尤其是听到毛料的产地后,就心心念念盼着能够梦想成真。 所以皮壳剥去的一瞬,他就第一个冲了上去,手腕颤抖不止,于是干脆两只手紧紧握住手电,然后轻轻靠了过去…… 手电摁到毛料的一瞬,他原本昏黄的眼珠登时闪过一阵精光,等仔细观察后才结结巴巴喊了一句。 姜莱也紧跟着脱口而出,“帝王!” 第56章连续打脸 翡翠交易在交易中,按品级不同分为三档。 头一档为帝王玉,就是翠色最浓、水头最足、品质最好的顶级翡翠。 这种翡翠的交易和钻石一样是以卡拉计算的,而最顶级的帝王玉能达到一克拉两千美元。 二三档的商业玉和普通玉则是以千克计算,价格最低的只有五美元。 所以姜莱喊出“帝王”的一瞬,别人还没怎么着,储建平已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太揪心了! 人群立刻一片惊呼,就连一直不言不语的宋志也凑了过来。 储建平挣扎着爬起来,“雷子,雷大爷,拧我一把!” 张雷淡淡一笑,示意他安静看戏,没见三个老头半天都没说话吗? 剥去皮壳的那头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示出纯正剔透的深绿色,一帮看客这时早已惊掉了下巴。 喊出“帝王”的老头,在第一时间没收了两位同行的手电,然后统统打在那个窄小的切面上,示意两人再看。 那俩人开始还不懂其意,等想明白之后立刻争先恐后扑了上去,等仔细端详过片刻一个瘫倒在地,另一个却伸手接住三把手电,把那个老者换了过来。 老者端详片刻后喃喃自语,姜莱想了想也跟了一句,“墨翠!”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在座的都是行家,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别看墨翠、墨玉只有一字之差,可概念绝对是天差地别。 墨玉色泽暗沉,透光性差,在翡翠中只能算下料。 可墨翠就不同了,如果说墨玉的颜色是因为本身所含矿物质所致,那么墨翠纯粹是因为翠色太厚,以至于无法透光所致,堪称翡翠中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位一开始差点儿和这块毛料擦肩而过的老匠人,竟然学中国的礼节朝张雷拱了拱手,不用说肯定是恭喜的话。 “他说,有帝王一线和墨翠一片,他就敢保证,毛料的价格不会低于百万欧元!” 张雷望向吴刚,挥手做打脸状,“啪啪!” 吴刚终于忍不住怒气,不加掩饰地对张雷说道:“位子你尽管做,但既然是我们国家的东西,那你可带不走!”说完推开众人就要离开。 “谁说要带走了?难得有这么好的舞台,我们那里有一句俗语,叫舞台有多大,心就有多大!要不我给你个友情价?” 听张雷如此言语,吴刚反而笑着坐回原来的位置。 这里是缅甸的公盘,他倒要看看,张雷有多大本事能把自己的石头卖出去。如果卖不出去,那他在离境时,官方随时有权予以没收! 这里一惊一乍闹得热闹,门外早已围拢了不少看客,有好事者已经把刚才那三位大匠的话传了出去,一时间门口已是人满为患。 “你卖不了,也带不走!”吴刚冷冷说道。 张雷有些疑惑,“为什么?” 吴刚没有说,姜莱却给出了解释,缅甸公盘只出售本国的玉石毛料,像张雷这种外来户带来的毛料除了不能销售,在出境时还有可能被加征重税或者干脆罚没。 说完姜莱还有些过意不去,本来是想让张雷沾点光的,没想到反而闹到如此结局。 “那东西要是你们的呢?” 姜莱一愣,“我们?我们是国民,自然不在此例!” 张雷咧嘴一笑,然后拉着姜莱来到吴刚身前,“那什么刚,给老子挖坑?认为我跳不跳都难逃一死?” 这个问题无解,除了卖不掉,还得被克以重税,而且价值越高赔得越多! 这就是嚣张的后果,现在是谁被打脸? 是谁被打脸之后还得心疼? 吴刚眼神冷清、一言不发,却翘起了儿郎腿,丝毫不掩饰满满的得意。 在他看来,张雷现在应该暴跳如雷,指天骂地,或者冲上来跟自己动手,或者像个娘们儿一样去找大使馆帮助。 不管如何做,都不会改变结果,而他,只要安心做个看客就好。 可张雷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当着众人秀起恩爱。 他把姜莱往怀里一抱,然后轻声说道:“石头归你了!” “啥?” 在场众人都是高官显宦,最不济的也是二代,多少能听得懂一些简单汉语。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哗然,可反应最激烈的竟然是储建平,这家伙一下子蹦得老高,抓着张雷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这可价值千万的毛料,说送人就送人,你把自己当圣诞老人了?就算是他老人家也没这么败家啊! 虽然历经生死,情谊早已超越一般朋友,可姜莱还是觉得有些意外,尤其被张雷抱在怀中后,心头竟然泛出一丝享受的情绪,脸也于不知不觉间悄悄红了。 缅甸是佛国,向来礼法严谨,对于男女情爱也有诸多避讳,但姜莱一向特立独行,哪会在乎这些。 意乱情迷过后,姜莱很快恢复如初。 她知道,这是张雷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想出的办法,毛料出手之后,她也会想办法转给对方。即便如此,那也是莫大的信任,依旧让她十分感动。 那些贵妇名媛,原本因为宋志的事多少对张雷有些敌视,可这么一来,态度立转,一个个直刷刷瞅着张雷,眼里直冒星星。 价值百万欧元的毛料,说送人就送人,而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也太感人了,简直就是情圣啊! 姜莱挣脱张雷的怀抱,眼神扫过吴刚,杀机殷殷。 张雷则再次挥手做左右开弓状,还不忘加上配音,“啪啪!” 吴刚拉着失魂落魄的弟弟宋志站起身,路过张雷二人时,还不忘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希望你旅途愉快!” 而宋志路过姜莱时,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姜莱,我……,还是算了!” 出门之后,他才盯着张雷的背影神情狰狞地说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吴刚眼神中泛起一丝杀机,但转瞬即逝,他笑着安慰弟弟,“冷静,这种人不值得!” 这兄弟俩一走,场间气氛登时缓和许多,好多原本和姜莱不怎么亲近的名媛贵妇,也纷纷靠了过来。 能融进这个富贵圈子,当然是姜莱求之不得的事情,毕竟以后要是替父亲做事,少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 她从小在外求学,本想此事得缓缓图之,没想到竟然被张雷误打误撞给促成了。 这家伙还真是自己的福星,想到这里,不由再次望向身边这个男人,眼神温婉恬淡,竟尔微微一笑。 虽不倾国倾城,价值却逾千万! 而此时,三个本该欢欣鼓舞的大匠却再次争吵起来。 这块几近绝迹的陈年老料,竟然剥出帝王,三人就像是从祖辈手里接过了珍藏,自然喜不自胜。 可也开始了一番争论,继而发展为争吵。 第一位发现这块毛料特异之处的大匠,坚持认为应该继续剥皮,毕竟这种料太罕见了,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绝迹江湖,说不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既然是那位从天朝带来的,一定不是凡品,能亲眼见证一件稀世奇珍经自己之手宣之于世,是每个大匠的终极梦想。 而另外两位的意见就比较中肯,他们一致认为,两个窗口已经让这块毛料的价值显现,应当适可而止。 要是再开一窗,万一见裂或是出现夹层、跑绿的状况,那整块毛料的价格就会大大降低。 姜莱知道原因后,就问张雷怎么办? 他笑着说道:“东西是你的,你定!” 这时贵宾厅门口已是人满为患,见张雷如此自信,姜莱干脆小手一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走,咱们去大厅里再开个窗!” 见二人同意自己的主张,那位大匠再次伸手和张雷紧握,千恩万谢。 如果说前两次开窗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那么在万众瞩目下的第三次开窗,给人的感觉就只能是压抑,极端的压抑。 那些善于捕捉热点的记者,在第一时间就瞅准让三位大匠同时现身的开窗现场,公盘外用来直播的大屏幕,立刻转换成这里的现场直播。 而此时出现在屏幕上的已经是举止优雅、笑意俨然的姜莱,至于想凑热闹的储建平,早被张雷拎去了厕所。 明白过来的储建平蹲在地上,一口气足足把半根烟都吸完,这才朝张雷伸出大拇哥。 财不露白,这是千古明训,可事到眼前能捱得住的还真没几个! 半小时后,压抑已久的公盘大厅里先是静匿片刻,之后就传出声声惊呼,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雷这才笑着说道:“成了!” 结果如何不用去关注,用这浓浓一笔结尾,这趟缅甸之旅也算不虚此行,游兴已尽即当归! 俩人走后门回到宾馆,刚洗澡出来,张雷就接到姜莱电话,说第三道窗口也开出了帝王色,现在那块毛料的估价已经翻了两倍有余。 储建平先是惊喜,之后又有些没落,然后对张雷说道:“雷子,我原本是想带你开开眼界,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土包子!” 张雷笑笑,“说什么呢,咱们可是合作伙伴。” 储建平转悲为喜,连说那是,还夸自己好人有好报,要不然也遇不到张雷这个财神。 中午饭俩人就在酒店里解决,要不是等姜莱,张雷说不定下午就坐飞机离开了。 将近黄昏的时刻,姜莱姗姗而来,一进门就神色凝重地说道:“张雷,恐怕你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第57章五路追杀令(一) 夜幕降临,有人在寻欢作乐,有人在借酒浇愁。 大排档一角坐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桌上已经躺了十几个易拉罐,下酒菜却没动几口。 男人似乎还不尽兴,干脆把老板叫来,要了一瓶威士忌。 缅甸是佛国,即便喝酒也是啤酒居多,偶尔会有度数略高的米酒,这种威士忌是老板为照顾外国客人,从进口商店里买来的。 男人拧开瓶盖,连杯子都没用,一仰脖就“咚咚咚”栽进去小半瓶。 见过豪饮的,可这么高的度数,这种喝法却很少见。 男人一口喝完,然后端过盘子把菜往嘴里划拉几口,压住了酒劲,然后回过头对老板说道:“再拿一瓶!” 男人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脑袋比旁人要大了两圈,得亏他脖子也相应粗大,要不然总让人担心他的大脑袋会随时掉下来。 这位豪饮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被张雷一言断了财路的大头。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本来还搭伙一起做买卖的几个伙伴,这时也和躲瘟神一般远远躲开,生怕和他扯上关系后,就会断送自己的钱程。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大头和储建平是同乡,其实还做了一年的高中同学,只不过大头当初是转学来的,俩人又没什么交集,所以储建平压根就不知道这码事。 到后来大头高考落榜,储建平却考上当地一所大专,然后俩人渐行渐远。 俩个没有交集的人匆匆擦肩,这是人生常态,可后来俩人却又同时进入玉石行当。 有人脉支撑的储建平很快就显露头角,大头就把储建平当成了目标,千方百计要超越他。 结果也如此,胖子胆大心狠,钻空子溜边,没少做那些为同行所不齿的脏事丑事,终于发了。 后来在边境走私毛料被抓,大头也知道背后另有其人,可却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全赖在储建平身上。 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见到储建平,他都毫不介意上去狠踩一脚,仿佛只有如此,他才能心平气顺,才能找到存在感。 他小腿上绑着一把尺长的缅刀,缅刀百炼成钢、锋利无匹,享誉世界。 储建平、还有那个瘦猴儿,既然你们断了老子的财路,那老子就断你们的生路。 其实大头终究没有想起,或者是干脆忘掉了一幕…… 那年他转学到校的第一天,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眼神纯净的女孩第一个和他说话,然后还笑了一下,让他本来晦暗的人生顿时焕发出斑斓的色彩。 许多年后,那个女孩成了储建平的老婆…… …… 赵婉讨厌海,也顺带讨厌与海相关的一切。 自然也就讨厌这个海滨城市和这里湿哒哒的气候,再加上语言不通,她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走在一个精心打造的结界里。 当然,作为女人,讨厌的东西肯定不止一件,她想除了海,应该就是那个狐狸精。 那个被张雷讥讽为洗头房招待的女人,怎么值得表哥那样去对待? 难道就因为她肯陪着表哥被骂,在舅姥爷动手时主动护在表哥身前,在表哥被送到外地深造时主动跟随? 可这不都是应是应分的吗? 赵婉曾经当着高乐阳的面和江雪大吵过一次,虽然对方一直退让,但她能看得出来,那女人眼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甚至还夹杂着些许不屑。 这让她越发生气,要不是表哥拦着,女人早死八回了。 可表哥还就吃这一套,江雪越是避让,他就越发呵护,直到被逼急之后对赵婉恶语相向,才致使她离家出走。 赵婉临走时撂下一句话:高乐阳,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但我不欠你的。 她知道表哥被舅姥爷送到外地读书,其实等同流放。 一旦远离了权力中心,就再也不可能参与到核心的管理层中,安分也好,暴怒也罢,就只能做一辈子的公子哥。 她了解他,知道他对权利的重视远胜于自己那两个舅舅,更别说那个大表哥了。 她相信,高家要是由他来掌舵,一定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惜…… 她见过高乐阳醉酒后在暗处偷偷哭泣,可一转眼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而那个蠢女人除了摆出一副嫁鸡随鸡的模样,却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 所以,她来了! 他抬头朝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望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就住在十八楼。如果上次在浴室自己出手再快一些,表哥或许就没有这么痛苦了。 先是在古玩店被人打脸,然后又在爷爷寿辰上出尽洋相,张雷无疑中成了横亘在高乐阳人生路上的一道天堑。 一次两次的挫折算不上什么,但每次都被同一个人踩落尘埃,这样的打击并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 赵婉从东平离开后没有直接入境,而是绕道菲律宾,然后走海路而来。 因为在那里,她有个朋友,她从他手里拿到一把五点八毫米口径的手枪。 听说那个人挺能打,那就试试,他能不能躲得过二十五发子弹的近距离攒射。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但我不欠你的,可临走之前,我还是想为你做件事! …… 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其实就是江湖。 彪哥一向对香港的黑帮电影颇有微词。 做人怎么能这么烧包呢? 哪有那么多枪呢,你以为我们是大圈仔啊? 抢地盘倒是真的,但大多是坐下来谈的,绝对没有那么血腥,天天打架,有多少人够死的? 打架动辄就是三五百号人,游行都没那么多! 这些都是他的经典语录。 当初和几个同道一起混江湖,彪哥就出人意料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他能打也抗揍,随便选择一个社团加入,都可能就会成为明日之星。 你们不懂的啦,说到底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嘛! 混江湖和唱戏差不多,加入社团就是进了戏班子,混好容易,被人一锅端更容易! 这是彪哥给出的解释,事实也果真如此,和他一起出道的那些家伙,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道上。 残了的、挂了的、目前为止还在猫监住牢的,唯独他一个还混得有声有色。 在浅水湾有房子,在九龙塘有商铺,日子过得写意,因为一直奉行小心为上的处世哲学,即便回归之后,他的日子也一样好过。 他的两个子女都在内地上学,虽然比不上那些富二代,但零花钱确实也不少,但他们不知道,这些钱是沾了血的。 他们的父亲在最近十年,精心设计了十几起绑架案,到目前为止次次得逞。 彪哥没有小弟,身边只有两个人,还都是跑堂的伙计,胡记鱼丸面在九龙塘很出名。 明面上,彪哥只是个忠厚老实的鱼丸面店老板,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一身素净的穿着,面色和善、逢人便笑。 可谁都不知道,彪哥手下其实有不少人,但这些人明面上很少跟他往来,只有在做事的时候才会偶尔碰面。 彪哥看着眼前一个头大如斗的胖子,一口气干掉两瓶威士忌,然后皱着眉对两个兄弟说道:“酒不是这么喝的,会伤身啊!” 他这次来仰光是跑路,因为他最得力的三个手下没了,连雇来的家伙也被抓了。 三个兄弟他是信的,可那个油滑难搞的捞仔可就说不定了,如果这家伙口风不紧,那自己就得遭殃。 可惜他在内地没什么人脉,只能托人给捞仔传话,却不能真的叫他闭嘴,所以他得先避避风头再说,幸好鱼丸面店老婆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从台湾开始,韩国、日本、马来、泰国,他的踪迹遍布东南亚各处,十几起精心策划的绑架案让他收益颇丰。 最让他自负的是,在煊赫药业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失过手。 可惜,最终还是失手了! 混江湖像混戏班子,可做贼却不能像做生意,输了可以重头再来,做贼输一次,一辈子就完了! 他之所以会瞄准在大陆经商的港商,一是因为大陆的治安良好,大家的警惕性不高,也就更容易得手;二是因为港商和内地的契合度毕竟不像本地人,一旦出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报警,而是破财免灾。 这是彪哥在接送在内地上学的子女时发现的,这次发现在他眼里,不亚于开启了一座金库。 煊赫药业的赵家是他在大陆瞅准的头一家,之后还有不同地域的另外五家,他有信心在大陆公安把这些案件并案之前,悄无声息再次蛰伏起来。 可惜,那个该死的家伙,彻底打乱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想到这里,彪哥心头就隐隐作痛。 三个兄弟猫监,意味着需要很大一笔安家费,再加上捞仔的封口费,以及疏通关系的费用,那可是好大一笔钱,这让习惯了只进不出的彪哥心痛欲死。 还好,老天有眼。 彪哥抬起头望向酒店的十八层,笑着嘟囔道:“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58章五路追杀令(二) 张雷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姜莱以为他感冒了,他却连连摆手,问她此行的来意。 “一是那块毛料已经进入拍卖程序,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进入竞标单元;二来,我父亲要见你,他……要亲自向你道谢!” 张雷摆手说不用,没想到姜莱一瞪眼,“不行!波刚就在门口,想走,你试试看!” 储建平刚洗澡出来,一见俩人怒目而视,围了块澡巾就出去了,这两人不是什么善茬儿,能躲则躲吧! 姜莱自顾自倒了杯水,然后说道:“那块毛料的钱,等拍卖会结束我会想办法转给你!” 张雷笑道:“生死都能相依,钱财,实在是身外之物!” 见姜莱不停揉着膝盖,于是示意她趴在床上,然后为她按摩。 姜莱的膝盖有些积水,医院正在做保守治疗,这次丛林历险对她的伤害不小,有些后遗症恐怕在今后才会逐一显现。 张雷跟着白老熟悉穴位和经络的同时,也没少学按摩手法,虽说跟专业人士没法儿比,可比那些粉灯照耀下的按摩师强多了。 姜莱被捏到疼处自然不免哼哼唧唧,隔着一道门又听不真切,储建平本想进房拿衣服的,登时眼睛一亮,然后乖乖退了出去。 然后苦着脸问门口站岗的波刚,能不能帮自己再开一间房? 到底是年轻人,一点儿避讳都没有,话说自己年轻时也没这么荒唐过! 波刚此时已换了一身笔挺军装,竟然还是一名上尉。 琴莱小姐和心上人幽会,他在门口站岗确实是荣幸之至,可一声声呻吟传来,也着实叫人有些难捱。 既然储建平有要求,他自然不会推却,于是联系总台帮储建平在隔壁开了一间房,然后搬把椅子坐在房间的门口。 一来可以随时听用,二来琴莱小姐出来也不至于尴尬。 可现在的张雷是真心尴尬了,姜莱这小妞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她晚上来时,穿了一身黑色小西服,脚上穿了双金光灿灿的水钻凉鞋。 姜莱本来身形小巧,经过这次魔鬼拉练,小腰真已经成了盈盈一握,倒是越发映衬出腰下的浑圆挺翘。 张雷摸摸下巴,还别说,小巧是小巧了些,比例还真不差! “怎么停了?” 没了按摩之后,姜莱立刻警醒,回头见张雷盯着自己的腰臀发呆,哪还不知道这家伙在干嘛? 于是狠狠一拳捶在床头,大喊一声,“再来!” 张雷老脸一红,乖乖当起苦力,于是呻吟声再起。 这可苦了隔壁的俩人,老储一竖大拇指,到底是我兄弟,威武! 波刚也红了脸,可又走不得,只好耷拉着脑袋瞅着红白相间的地毯发呆……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何况大头本来胆子就不弱。 年初老娘走了,上个月老婆也离了,大头似乎再次回到当初孑然一身的境遇。 本来他还有个女儿,可那个丫头死活不肯认他,说他在外沾花惹草,俩人一离闺女就跟着妈走了。 他不是没能力再去找一个女人好好过日子,但他对女人是彻底绝望了。 只要在车顶放瓶红牛,就能在大学城里找个不错的妞儿,还费那个心思干嘛? 两瓶威士忌下肚,虽然有些晕乎,但大头的头脑却很清醒,他甚至还给自己设计了逃跑路线。 仰光作为曾经的一国之都,人口众多的同时也注定鱼龙混杂。 他在当地也有一些朋友,虽然上不了台面,可搞一张去邻国的船票还不难,不管对方是死是伤,他都需要出去躲一段日子。 大头拍拍腿上绑着的那把缅刀,然后旁若无人地走到电梯前。 他没能进入公盘现场,只好在附近转悠,临近中午时正好看到储建平俩人出来,然后跟了过来。 十八层,嘿嘿,挺好,地狱也是十八层! 大头刚从电梯下来,就听到了储建平的声音,“姜小姐,那块毛料的估值真的已经超过三百万欧元了?” “当然!” 大头立刻朝反方向走去,就在储建平一行人露头的刹那,闪进了安全通道。 他在脑子里迅速搜索储建平那句话的涵义,然后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公盘外大屏幕上的那番景象。 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站在一块毛料前,那块毛料已经开出的三处窗口上,竟然有两处是帝王翠色。 这可不是常有的场景,在场众人立时哗然,就连大头也不禁驻足观望,所以印象深刻。 他悄悄探出头,发现储建平身前站着的那个女孩,果然就是在大屏幕上出现的那位。 一时间大头气血翻涌,于是赶紧紧紧贴靠在墙上,赶紧压抑内心的激动,在心里不停合计。 三百万,还是欧元,够老子后半辈子狠狠挥霍了。 大头右眼微微一眯,然后在一瞬间就迅速变更了计划,目标不再是储建平和瘦猴,而是那个女孩。 手里有刀,楼下还有借来的一辆车,虽然人手少点,可机会确是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虽说对方有两个男人,可就储建平那个软蛋还有那个瘦猴,见了刀子敢不敢出声都另说,更别说反抗了。 主意已定,大头抽出刀子就想扑上去,可才一露头就急急刹住,再次躲了起来。 三人身后紧跟一名年轻军官,身上还配着枪。 娘的,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大头在心里暗暗嘀咕。 可如此大好机会,说什么都不该错过吧? “接下来只好见机行事了!”他轻声嘀咕道。 四人说说笑笑上了电梯,浑不知已然躲过了一场危机。 大头等他们走后,迅速靠近电梯,见他们在三层餐厅停下,这才转身朝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走廊的灯也自动转换成昏黄的柔光,大头把帽子往下压压,然后朝那个房间走了过去…… 彪哥带来的两位兄弟一个叫阿宏,一个叫庙街江,两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 这二位也确实对他死心塌地,他们一致认为能跟上彪哥这种闷声发大财的大哥,是自己的福分。 阿威三人已经折了,既然老大非要争这个面子,那把这家伙做了就好。 看着两人走远,彪哥叹了口气。 他们不知道彪哥这次做事,其实不是为了争什么面子,他要真是个要面子的人,早死八回了。 这次做事其实全是因为捞仔,他在圈里做事多年,各位大佬都看在眼里。这次为自己做事栽了,如果这个面子都不争,那他以后也就别想在岛内混了。 别看江湖从未统一,可有些规矩必须守,要不然你就会被踢出这个圈子。 彪哥为了做事,这次算下了血本。 以色列乌兹微冲两把,还有两把开山刀,以及事后跑路的汽车、船票,还有那些假证件,总共花了三十三万。 都是那个挨千刀的捞仔,办事不周密导致落水,老子除了在外帮你争面子,还得给你封口费,你怎么不去死呢?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一语成谶,捞仔其实已经在某个极端隐秘势力的授意下,一步步接近死亡…… 阿宏二人扮成游客模样,把微冲和砍刀都装进背囊,然后一只手伸入其中,以便随时可以拔出。 在电梯上阿宏还说笑:我顶你个肺啊,十八层,地狱也是十八层啊! 庙街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这种笑话并不可笑,尤其是在杀人前夕。 从电梯出来俩人兵分两路,庙街江守住电梯口,阿宏动手。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对方有三个人,而且随身都没有携带武器。 三个手无寸铁的家伙,用两把微冲去对付,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也无论如何不可能失败,于是俩人自觉地开始设计退路。 可就在阿宏准备拔出微冲的一刻,两道门同时打开,一位配枪的军官走了出来,之后才是一对男女和小个子中年人。 阿宏下意识松手,杀一个人和杀四个是两码事,如果里面还有一位军官的话,那事态就更加不同了。 他第一时间给庙街江发出讯息,要他随机应变。 庙街江知道情况有变,立刻回到电梯摁下一层,可那四个男女已经走了过来…… 阿宏发来信息:我先进房间,你盯着他们,随时联络。 庙街江也一眼就看到配枪的波刚,立刻开始盘算此行的胜算,情报有误,怎么出现了一个配枪的军人? 这里的军方势力大得惊人,要是在光天化日下弄死一个上尉,恐怕老大的朋友也扛不住。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既然阿宏提出要进房间去查探,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头等四人进了电梯,就朝1808号房间摸了过去。 既然想对那个女人动手,起码也得先熟悉一下环境再说。 路过房门时,他下意识伸手推门,没想到门竟然开了…… 虽然有些奇怪,可大头却并未多想,以为储建平他们走得匆忙,忘了关门。 于是他大着胆子穿过卫生间,想进去探查一番。 可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墙后闪出,一把椅子兜头盖脸砸了下来…… 此时大头已然躲避不及,只好咬牙抬手遮挡。 “啪!” 椅身沉重,又经过对方全力一抡,结结实实砸中了他的手臂。 “啊!”他被砸得一声惨叫,剧痛之下凶性登时被激发,手里的缅刀想都没想就朝那团黑影捅了过去…… 第59章五路追杀令(三) 每次执行任务前,赵婉都要好好吃一顿,也就是同事口中的“断头饭”。 做间谍远没有电影上那么风光,不是每次任务都能圆满归来,很可能一去不回,那么,这顿饭很可能就是人生最后的一顿。 此时的赵婉,已经成为一名时髦女郎,就算去米兰巴黎都不输他人。 渔网袜,九寸高跟,行动坐卧都会露出底裤的齐股皮裙,深褐色口红、闪粉眼影,还有挑染出五颜六色的假发。 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盯着盘子里的牛扒发呆。 那把九二式就藏在手包里,里面还有一条轻薄纱裙,事情办妥后,她有信心让自己在几分钟内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现在刚过十点,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或许那家伙会出去寻欢,那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悄悄走近,然后轻扣扳机,隔着手包和衣物,枪声会轻到只需要一声咳嗽就能遮掩。 即这家伙便待在宾馆也没什么,自己一样可以敲门进去,我本来就是流莺吗! 就在这时,张雷一行人出现在餐厅入口,赵婉立时捂着嘴笑了起来…… 睡觉真的可以传染,姜莱再次在舒服至极的按摩中进入梦乡,张雷也跟着在床头打盹。 本来他记得自己只是伏在床脚的位置,没想到一个翻身,竟然已经在床上,姜莱就睡在边上。 他刚要起身,却被熟睡中的姜莱一通摆弄,转瞬就变成了一座人形靠背。 姜莱枕着他的臂膀轻轻打着鼾,身子却蜷缩成婴儿的模样,还下意识扶着他的腰朝自己拢拢,俩人贴合得越发紧密。 而这一切都是在无意识下完成的,还让他没法儿发脾气,僵持片刻,眼皮越发沉重,干脆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姜莱正瞪着大眼睛望着他,“趁我睡着占便宜?” 见他有些尴尬,随即说道:“还睡觉都离八丈远,整个山洞都没那么大,更别说后来那两个树洞了。不过,看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多少让你沾点光!” “嗨,我光明正大,绝对是坐怀不乱的……” 没等他说完,姜莱就撇嘴“嘁”了一声,大眼睛有意无意朝下一瞥,然后一脸不屑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张雷低头,瞬间悲苦,“兄弟啊,哥哥的好名声都让你祸祸了!” 姜莱说父亲随总统出访,过两天才能回来,得麻烦他再等等。 张雷倒是无所谓,反正那块毛料想要进入拍卖程序也得三天之后,这里有吃有喝,还有波刚护卫,日子过得美着呢! 姜莱虽然喊饿,但东西来了却只吃了很少一点。 还好有张雷连哄带劝,总算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完,又嚷嚷着要去厕所,让他们先回去。 张雷这几天没事就打坐行功,身体一直在慢慢恢复,只不过九花玉露丸都留给了姜莱调养,进度终究有些缓慢。 储建平知道张雷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让他先回去,自己等姜莱,张雷这才和波刚上了电梯。 已经结过账的赵婉立刻跟了上去,临走时还没忘朝那个偷看自己的侍应生抛了个媚眼,然后才摇臀摆胯跟了上去。 庙街江没有进餐厅,而是守在门口,见张雷他们出来,立刻给阿宏发信息让他先撤出来,至于下一步行动,让老大来定夺。 停顿片刻,他决定还是再上去策应一下,以防万一。 电梯是不能坐了,要不然会被对方识破,于是他选择了楼梯…… 赵婉和张雷总算挤进了一个电梯,可这一趟有不少人,她被挤在电梯角,根本没法施展。 她也看到了那个配枪的尉官,可在她眼里,军官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待会儿一起杀了便是! 从电梯下来,张雷两人朝房间走去,赵婉正要伸手掏枪,临近电梯的房间门突然开了。 两个西装革履、带着袖珍耳麦的壮汉走了出来,身后有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 看样子应该是富商,那两位当然就是保镖了。 这几天仰光正举行玉石公盘,东南亚的名流巨富来了不少,个人的安保工作也很严密。 赵婉立即住手,还冲两位身形壮硕的保镖搔首弄姿,俩人双手交叉、目不斜视,倒是那个老不羞从她身边经过时,伸手在她翘臀上抓了一把。 赵婉立刻翻个白眼做撒娇状,立时惹来老者一声爽朗大笑。 学龙象龙、学鼠成鼠,这是一个间谍最基本的素质,要说人世间谁是最好的演员,除了政客就应该是间谍。 波刚开门把张雷让进去,然后朝电梯门口瞅了一眼,微微皱眉。 作为一个极具民族尊严的军人,他对于本国失足妇女的这种行径,其实是极端厌恶的,可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彻底根除,所以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没想到他刚进门,门外就响起那种软绵绵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刚才在电梯门口搔首弄姿的那个。 如果在平时,波刚最多隔着门痛斥几句,可现在张先生在,这女人算是丢人丢到国门外了。 于是瞬间怒火爆棚的波刚做出一个举动,而事后证明,正是这个看似冲动的举动,救了他和张雷的命。 他把枪掏了出来,然后打开保险,一开门就顶在那个还在搔首弄姿的女人头顶…… 而此时的张雷刚刚闻到一种异常熟悉的气息,听到外面有响动就紧走几步到了门口,只见波刚正用枪逼着一个女人,然后义正言辞地叽叽呱呱说了一通。 女人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就跑…… 赵婉不是不想动手,可是在一把已经打开保险、顶着额头的枪下,她实在没那个勇气。 想杀人,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于是赵婉干脆利落地选择退却。 波刚没有让她等电梯,而是把她赶进楼梯口,让她走着下去,也算是一种惩罚。 赵婉匆匆下楼,没有丝毫沮丧,人虽然没杀成,可自己也没事,而且看样子对方根本就没有发觉,这么算来,其实是一场小胜。 庙街江顺阶而上,在十四楼的过道上,再次碰到了那个搔首弄姿的娘儿们。 俩人交错而过,庙街江习惯性在女人丰润的臀部拍了一把,然后笑着说道:“敏嘎拉吧!” 赵婉本来行色匆匆,没想到却被人半路揩油,登时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还伸手推了对方一把以示惩戒。 这家伙好色在庙街是出了名的,要不是眼前还有事做,说不定在楼梯间就把这个娘们儿办了。 于是他恨恨骂了一句,“张雷这个衰仔,害得老子大半夜爬楼梯!” 赵婉先是一愣,然后回过身快走几步,小嘴微微一翘,朝对方嗲嗲地喊了一声,“敏嘎拉吧!” …… 大头没想到对方还在房间里留了人,所以一时不妨被伤了左臂,剧痛让他登时凶性爆发,想都没有就是一刀。 对面传来一声闷哼,缅刀直没入柄,浓稠的热血登时顺着刀柄喷溅出来。 见血之后,酒劲上涌的大头越发一不做二不休,连着又是几刀,每刀捅入,都伴随一声狠狠的“操”字。 等到对方总算没了声息,大头才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既然出了人命,再想绑人看来是不成了。 于是他干脆扯下那人的背包想找点钱财,却赫然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把微冲和一把开山刀。 等仔细端详过那人的面容后,大头才大概做出判断。 这人和储建平绝对不是一伙的,很有可能也是准备对他们不利的,要不然刚才那家伙也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想通了此中关节,大头咧嘴笑了起来。 他娘的,还真成三岔口了! 既然这人不是储建平一伙,那么计划依旧可以施行。 于是他把那人拖进楼道的一个储物间,然后仔仔细细把这里清扫一遍,这才背着那人的背包转身下楼。 大头把缅刀装进背包,然后握住了那把微冲,手里有了枪,自己的绑架计划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到了三楼,大头刚一露头就听到储建平在打电话:“没事啊,姜莱还在厕所。我就在门口等着呢!” 大头嘿嘿冷笑,看来那女人身边除了储建平这个傻缺,再没有其他人了。 看来人要走运,真是神仙都挡不住! 他围着餐厅转了一圈,然后从另一个如入悄悄进去,趁附近没人注意,紧走几步蹿进了卫生间。 姜莱正对着镜子补妆,刚才她说自己还要回去,张雷也没有流露出拒绝的意思,就算是默认了吧? 其实他不瘦,浑身都是疙疙瘩瘩的肌肉块,就连那个从小就学缅拳的宋志,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咱们只是有缘无分,我终究是走不了的!” 姜莱对着镜子嘟嘟嘴,然后把口红抹匀,又来回偏偏头,确定没问题才转身出去。 没想到一回身,却看到一个男人正盯着自己发愣。 姜莱给吓了一跳,赶紧用缅语说道:“你走错了吧,这里是女……” 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做解释,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把微冲,朝她一指,然后笑了起来…… 第60章五路追杀令(四) 吞钦今年四十三岁,可看上去就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没办法,谁叫自己半辈子都在战场上呢?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谁还会在乎外貌? 他绝对能称得上百战老兵,参军后先是跟政府军打了十年,被收编后又和反对派武装打,好容易宣布了和解,自己的部族内部又出现争斗。 别看他才才四十三岁,却足足打了三十年仗,心神俱疲后,干脆脱离军籍南下找活干。 那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是个好主顾,自己只是去杀了一个女人和一个记者,结果就得到好大一笔钱,简直比他前半辈子赚到的还多。 早知道这样就不打仗了,吞钦替那些死去的战友不值!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而且说好了是最后一趟活,那个文文静静的年轻人说了,干完这趟活就可以回缅北老家养老了。 副驾座位上搁着的皮箱里有一千万缅币,是这趟活的酬劳,这些钱足够让他富裕地过完后半生了。 任务很简单,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应该是北边大陆的,他的鼻梁很挺,和本地人不同。 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只要能撞死俩人中的一个,就算任务完成,而时间也给得很充裕,只要能在五天内把事情办妥就行。 开车撞人,收工跑路,然后回北方悠闲富裕地过完后半生,就这么简单! 年轻人看起来不是很着急,可吞钦有些急。 于是他早早就开车到了宾馆门口等候,希望那对男女现在就出现,然后一脚油门冲过去,任务就算完成。 然后他就能回北方,先去战友的坟头显摆一通,然后找个若开族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虽然心里着急,可吞钦表面上却显得异常从容,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着急会出错,出错就得死,所以急不得。 他记得自己当狙击手那会儿,曾经有两天在草窠里不动不摇,连屎尿都拉在裤裆里。 相比那种生活,现在不就是天堂吗? 吞钦伸手拍拍盛满现钞的皮箱,嘴角上翘、心满意足! …… 蓬耐温的膝盖又开始酸疼难当,这是一次遭遇战后落下的后遗症,子弹虽然取出,可半月板却少了一块,所以阴天下雨就会疼。 他回头瞅瞅自己的同伴,见他们一个个郁郁寡欢,也不由得苦笑一下。 想想也确实够丢人的,第七旅八个老兵满装备追踪两个弱鸡,在前堵后截的情况下,竟然被人家逃走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用不着沮丧,半小时后葛丹威进去开枪,我们就开始行动,这次进去不留活口!记得戴好头盔,我们现在可是重装警察!” 葛丹威上次受伤最重,在抓捕那对男女时被一条林蟒缠住,瞬间就断了两根肋骨。 所以这次的任务相对清闲,只要进入宾馆开枪即可。 他们八个都是王牌旅国民第七旅的成员,退役后曾经为不同机构和个人效命,直到那位贵人把他们征召到自己麾下。 上次抓捕那个女孩,其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任务,甚至都用不着那么多人出马,可蓬耐温还是慎之又慎地派出了全班人马。 没想到,任务竟然在他们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失败了,让他们这些自称丛林战神的家伙,如何能不沮丧懊恼? 贵人在听取汇报后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温言劝慰,这让八个人越发感到不安。 他们跟随这位贵人多年,深悉他的性情,如果他这次暴跳如雷,那么就算下次任务搞砸了,他们起码还能有一次改过的机会。 如果对方微笑鼓励,让你再接再厉,那这次任务出错,就注定没什么以后了。 别看他们个个都是入林成虎,遇水化龙的精英,可在贵人眼里可真不够看的。 还好,机会就在眼前! 那个中国小伙到底有多神奇,他们很快就能见识一下。 蓬耐温拍拍胸前的微冲,心道:总不至于躲得了子弹吧? …… 听到波刚解释,刚才的女人是个流莺,张雷也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有这些流莺点缀才显得不那么寂寞,如果有的选,谁肯干这个? 回到房间,张雷提鼻子嗅嗅,然后问波刚闻到什么没有,对方摇头。 “不对,这个味道我怎么一闻就觉得心惊肉跳的!” 张雷说着话,干脆蹲在地上在地毯上摸来摸去,等抬手时,手指上已是腥红一片,血! “不好,赶紧给老储打电话!” 说完张雷就蹿了出去,姜莱还在餐厅呢,可千万别出事! 跑到电梯前,上面显示正往上走,看着楼号不住变幻,张雷只觉得心跳加速,一跺脚就朝楼梯间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房间怎么会有血迹,但可以肯定的是吃饭之前没有,要不然他一定会闻出来。 事到如今,他依旧对那种咸腥的气味很畏惧,一想到就会忍不住鸡皮疙瘩直冒。 波刚快步跟了上来,“张先生,我给储先生打过电话,说没事发生,他就在门口等着呢!” 张雷摇头,他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于是加快了速度。 一路向下,张雷奔势如雷,在路过十四楼时竟然碰到一个熟人。 女人半倚在楼道门上,露出半边身子,左手还叼着一根烟,眼神迷离地瞅了张雷一眼。 竟然是波刚刚才驱赶的那个女人。 和张雷对视一瞬,女人眼中古井无波,依旧抬手抽烟,然后吐出一阵轻雾,像是在两人间拉起一层纱帘,隐隐约约却看不清楚。 张雷心里有事,哪会在意这些,于是一掠而过。 可就在他和波刚和女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异变陡生…… 女人左手捏在烟,可藏在门后的右手,却紧紧握着一把乌兹微冲。 之所以没有露出右手,是因为右手上满是血迹,是被刚才那家伙砍伤的。 赵婉和那个老港擦肩而过,听到他嘴里说张雷的名字,就有些疑惑,于是主动靠近。 摸捏之间竟然发现对方有枪,可那家伙已经精虫上脑,于是不管不顾,就想在楼梯间里来个霸王硬上弓。 赵婉此时已无路可退,于是拼着挨了一刀才夺下那把微冲,反手就把这家伙突突了。 翻看过对方的背包后,她不禁苦笑出声,这家伙恐怕和自己是一路的。 楼梯很少会有人走动,于是赵婉想抽根烟,然后再处理伤口和尸体,没想到就在这时,张雷从天而降。 你小子惹了多少仇人啊,怎么这么多人都想你死呢? 赵婉在心中默念,然后轻轻地把右手从门后抽了出来…… 张雷和女人擦肩而过,心里担心姜莱,所以没有多做理会。 可就在这一瞬,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再次直冲张雷的顶门,那是一种让他迄今为止都深恶痛绝的味道,就在刚才,他还沾了满手。 电光火石间,他伸手猛推身边的波刚,趁势倒纵而起,整个身体狠狠砸向楼梯间那道门…… “突突突突!”波刚被猛推一把,整个身子朝前倾倒,身后却传来了枪声,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赵婉刚把枪让出门口,还没来得及瞄准,张雷就倒掠而至,宛如凌空大鸟,又像出膛炮弹,重重砸在她身上。 即便反应机敏如赵婉,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发难,于是抢先扣动扳机,奈何准头已失,没能造成任何威胁。 张雷一撞之下没能撞掉她手里的枪,可也把她撞得七荤八素,等再想开枪,对方已蹂身而上。 楼道间狭窄,却也是近身搏斗的好战场,赵婉持枪猛砸,顺便扣动扳机,登时一阵“突突”声再起,让刚刚顺阶而上的波刚赶紧缩头蹲伏。 张雷却趁机拿住她右腕,然后瞬间一扳,赵婉右手本就有伤,再加上对方力大,登时闷哼一声,微冲“当啷”一声落地。 与此同时,赵婉左手已从裙底抽出一把t型手刺,之字形划出三刀。 幸亏他应变迅速,感觉不对立刻后退,这才侥幸逃脱,可还是被对方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女人一招得势,登时胆气大增,正要扑上,却听“砰”的一声枪响,只觉得左肩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止住身形。 波刚已经及时赶到,黝黑的枪管直冲着女人,只要对方有所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张雷推开楼梯间那道门,看到角落里倒卧着一个男人,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砍刀,地下流了一摊血,有的地方已经干涸了。 他回身拽住女人假发使劲一扯,登时露出一头的大波浪卷,张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原来是你!” 女人已经被解除武装,靠墙而坐却笑意俨然。 张雷知道女人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只不过现在来不及去探究,于是让波刚留下报警,然后直奔下楼。 储建平见张雷满身血迹,刚叼在嘴里的烟卷登时给吓掉了,“天爷爷,又出什么事了?” 张雷没有回答,而是直奔女厕,翻找一遍后,只觉得头大无比,姜莱果然不见了…… 第61章五路追杀令(五) 姜莱被人劫走了! 张雷伸手制止不住解释的储建平,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捋清事情的脉络。 那女人一定是冲自己来的,那个拿着砍刀的男人呢? 自己房间里的血是谁的? 是谁动的手? 他在女厕里走了个来回,除了发现镜台前有个遗落的口红盖,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就在他出门的一瞬,忽然看到墙角位置有一抹鲜红的痕迹,他伸手擦拭,然后放在鼻端一闻,是口红。 张雷大概估算了一下高度,就断定这是姜莱留下的线索,然后快步跟着往外走。 这时波刚也及时赶到,警察还没来,他只好把女人交给酒店的保安看管。 “我问过了,侍应生说好像看见一个脑袋很大的男人进了女厕!” 张雷皱眉,脑袋很大是什么意思? 可储建平一听就拉着波刚蹿了出去,找到侍应生问过几句后,他大声喊道:“雷子,是大头!” 开始口红还沿着墙画出一条或长或短的线段,到后来就成了一个个红点,张雷猜测姜莱手里的口红已经快用完了。 此时他已经顺着线索到了酒店侧门,听到这个消息后,好歹松了口气,既然没落在那帮人手里,那就还有转机。 大头不过是一时激愤,应该还不至于杀人泄愤。 临出门张雷还让波刚嘱咐保安,一定要看管好那个女人,关键时刻随时开枪,不要手软。 和别处的保安不同,这里的保安手中是有枪的。 …… 大头把包横了过来,手塞在包里,枪头却正好对着姜莱。边境走私那段时间,他虽然不用持枪,可也没少摸过。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把身形小巧的姜莱紧紧搂在怀里,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恋人,寸步不离。 车就停在酒店对面的小巷里,只要上了车,随便找个小山村住进去,就能联系对方。 还是缺人手啊,临时起意就这点不好,随着计划的不断修正,弊端才会逐渐显现。 不过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颤抖不止的女孩,大头似乎看到几千万在朝自己招手。 有了这些钱,去他娘的老婆,去他娘的女儿,去他娘的储建平,去他娘的毛料玉器…… 吞钦今晚格外警醒,比当狙击手那会儿还要警醒。 眼见照片上那个女孩走进酒店,他本已发动了汽车,就在准备冲出的一刻,却看到两个骑摩托的巡警路过,于是只好作罢。 长时间担任狙击手,已经让他无论从外形还是内心,都变成了一块沉默的钢铁。 他可以等,等女孩出来,或者明天早上出来,然后把事情做完。 临走前一定要去大金塔附近,吃一顿绊了姜黄粉、椰丝、虾松的糯米饭,回到缅北可就吃不上了。 他伸个懒腰,刚拿起水杯,就见一个胖子搂着个女孩走了出来。 长发、圆脸、黑色西服,脚上一双金灿灿的凉鞋,已经习惯从狙击镜中找到一个人特征的吞钦,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姜莱。 女人在左男人在右,这样的话,车子会在第一时间撞倒女人,这很好。 于是他发动了车子,当这对男女走到马路中段的一刻,狠狠踩下油门! 胖子紧紧拽着姜莱,耳听得一声轰鸣,登时就是一愣。 等发觉一辆连车灯都没有打开的汽车,像一头远古的洪荒巨兽般咆哮而来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就在汽车就要撞上俩人的刹那,已经无力躲闪的大头,竟然鬼使神差地狠狠推了姜莱一把。 姜莱被车头扫中腿部后翻跌出去,而他却被汽车结结实实撞飞了七八米,然后“噗通”一声摔倒了地上。 未能将女孩置于死地,吞钦立即挂倒挡倒车,倒出十几米后再次朝女孩撞去。 此时的姜莱已经晕厥,街上行人本来不多,事情又发生的极其突然,在无人救援的情况下,她只有死路一条。 恰在此时,张雷从侧门冲出,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姜莱,立刻没命似得朝这边跑来。 汽车已经开始再次加速,不论是碰撞还是碾压,姜莱都万无幸理。 张雷已经把速度提到最快,只觉得破空之后脸皮生疼,可终究还是赶不上,汽车还姜莱之间不过十几米距离,人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汽车的。 他眼里已经有热泪在涌动,双拳紧握却颤抖不止,脚下丝毫不停,可却无能无力…… 就在这时,“哒哒哒!”一串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一个胖大的身影在十几米外站了起来,一边开枪一边咒骂不止,“敢撞老子!打不死你!” 那人虽然脚步踉跄,可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冲锋枪的效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一梭子弹过去,全部打在车上,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尽碎,心思全在女孩身上的吞钦也在中弹后下意识刹车转向。 此时,汽车距离倒地不起的姜莱只有不到五米…… 二十五发子弹,不到一分钟内全部打在车上,大块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接近汽车的时候又更换了一个弹夹。 吞钦此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车子大概被打中了发动机,几脚油门下去,除了突突乱响,没有任何反应。 逃? 太危险,近距离之下谁也没把握能在一把微冲下逃脱性命。 那就只能以静制动了,吞钦心想,然后蜷缩起身体,轻轻打开门。 如果对方过来查看,他就可以一脚把门踹开,然后近身搏斗,那样的话,存活的几率就会成倍上升。 做为一个老兵,他瞬间就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应对方法。 直到他听到对方更换弹夹的声音,才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自己的好运气终于到头了! 第二个弹夹的子弹全部从侧门打进了车里。 “咣当!” 车门打开,吞钦滚落于地,已然死绝。 大头这才靠在车头,咧开大嘴笑出声,“他娘的,敢撞老子!” 鲜血从嘴里溢出,开始还是液体,到后来成了一块块说不清的东西。 大头想拼命再咽回去,可就像喝醉一般,说什么也止不住,直到吐得天昏地暗,眼泪鼻涕浓痰沾满了前胸。 然后,他看到储建平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瞧着他发愣,眼神里有怜悯、惋惜、佩服,唯独没有愧疚。 于是他瞪起眼睛,骂了一句,“草你妈!” 大头死了,刚才那辆汽车玩命一撞已然绝了他的生机,可这个狠人还是在死前打出两弹夹子弹,将仇人击毙。 储建平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直挺挺靠在汽车上,死而不倒、死不瞑目的大头发愣。 姜莱腿部受伤,不能轻易挪动,叫了急救之后就在路边等着。 张雷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姜莱却依旧脸色苍白,没有醒来的迹象。 “救护车什么时候到?”他问波刚。 波刚已经把持枪在手,以便应付出乎意料的状况,“应该很快!” 张雷看着昏迷不醒的姜莱,心头纷乱之极,如果把大头也算成一份的话,今晚已经有四拨人了。 那个大波浪卷算一拨,她杀的人也算一拨,大头,还有眼前这个被大头击毙的家伙。 他敢肯定,这家伙就是冲着姜莱来的,虽然没看到前面的情况,但肯定是撞倒了大头,所以他才会那么激烈地报复。 这家伙可真是个狠人! 当街枪战,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罕事,酒店附近很快就聚集起不少围观的群众。 不远处,一辆拉响警报的警车开来,然后走下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先是疏散人群,然后派出两人查勘事故现场。 按着蓬耐温事先的设计,他们不用这么早出现,起码也得是同伴在酒店开枪后,他们才会及时赶到。 可酒店发生命案,警局已经接到报警,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他们才会仓皇出现。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错过这次,就算再有,贵人那里也不会再给了。 他走到那位军官身前,打开头盔问救护车为什么还没来,对方摇头。 “那就先坐我们的车,送伤者去最近的医院!” 波刚望向张雷,他点点头,事到如今,让姜莱尽快就医才是最重要的事。 特警抬出一个担架,大家小心翼翼把姜莱抬了上去,然后上了那辆重装警车。 波刚一路还不忘致谢,然后给他的上司打电话汇报情况。 他的上司是参政大人的秘书,也就是当初在公盘出现的那位中年人。 警车的空间有限,储建平被留下,只有波刚和张雷跟随上车。 张雷从姜莱身上摸出两颗九花玉露丸塞进她嘴里,要了水给她服下,这才再次坐回自己的座位。 波刚被刚才的一幕吓出一身冷汗,现在心思稍定,于是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形。 警车后侧是两排相对的座位,他们对面坐着两位带着头盔的特警,加上前面座驾和副驾上的两位,总共四人。 波刚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然后笑着用汉语对那几位警察说道:“太感谢你们了!” 那四人没有反应,他才恍然大悟一般重新用缅语说了一遍。 对面两人冲他摆手,司机也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说完这几句,波刚才像说闲话一样,面无表情地对张雷说道:“这辆车,不对劲!” 第62章五路追杀令(六) 张雷一愣,瞬间明白波刚为什么先用汉语朝对方致谢,他是想确定对方没人能听得懂汉语,再跟自己说这件事。 于是也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说完还用手指指姜莱,似乎是关于她的话题。 “他们来得太快了,而且,如果不是爆恐事件,是不会动用重装特警的。” 张雷不由得紧皱双眉,是啊,今晚的事情都很反常,既然已经来了四拨,那再也一拨也不是不可能。 他记得当初从这辆车上走下来六个人,加上驾驶室这两个,总共是八个人。 车祸现场在酒店门口,凶杀现场在十四楼,光是送个病人,四个人无论如何也太多了! “还有,他们的保险都打开了!这是军队的做法,警察绝对不会这么做得。” 张雷也顺口补充道:“还有一条,也是重装特警和普通警察最大的区别,他们都带着头盔,这样可以遮脸!” 说完他心头一沉,什么人才需要遮脸,自然是照过面的,难不成冤家路窄,又碰上那伙人了? 波刚在一旁絮絮叨叨,像是感叹天气或是饭菜,在和张雷对视时,还有意无意朝自己的配枪扫了一眼。 张雷微微摇头,示意暂时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别说他能不能在两个手持微冲的家伙面前拔得出枪,就算能拔出枪又如何,何况地上还躺着一个姜莱呢! 司机已经是第四次通过后视镜观察自己了,张雷把外衣脱下盖在姜莱身上的时候,从后门的玻璃窗中看到。 如果没有波刚和姜莱,事到临头还有的一拼,可现在他投鼠忌器,只能见招拆招了。 汽车渐渐驶离主干道,开始颠簸起来,张雷知道,就要到图穷匕见的时刻了。 本已昏迷的姜莱经历一阵颠簸后,迷迷糊糊醒来,先是茫然地四处打量一下,等发现张雷后,哇的哭出声来,“张雷,别走,我走不了,你也别走!” 姜莱翻来翻去就是这么几句,经过张雷一通安慰后,才又沉沉睡去。 她没受内伤,张雷多少有些安慰,可眼看就要拔刀相向,他却不知如何破局,这才是最让人煎熬的。 对方觉得已经远离市区,再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两把黑洞洞的枪管干脆指向了张雷二人。 司机哈哈大笑,然后叽叽呱呱说着什么,波刚翻译道:“他说你值得他们尊敬,送你上路前会向你敬酒,他们有红星二锅头。” 张雷瞬间就猜出对方的身份,于是冷笑,“牛二最好,红星忒呛!” 这帮家伙就是在丛林中追捕自己的人,也难怪,七八个军伍出身的家伙,竟然被两个生瓜蛋子给摆脱了,搁谁身上也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他们到现在还没动手,那就说明要绑架姜莱来换取一定的利益。 在他们的利益没有达成之前,姜莱应该是安全的。 至于自己和波刚这种可有可无又很可能会坏事的家伙,自然是斩尽杀绝。 道路越来越颠簸,张雷跪在地上,把姜莱抱在怀里,以减少颠簸给她带来的伤害。 对面两个荷枪实弹的家伙,除了把枪分别指向他和波刚之外,并没有阻止,甚至还忽略了波刚的配枪。 开什么玩笑,还得把枪、打开保险,有这会儿功夫,老子早就把你打成筛子了! 在他们看来,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小心思、小伎俩都无所遁形。 敢给老子玩花活,直接突突算完,反正你们两个注定要死。 张雷盘腿而坐,姜莱就躺在他的臂弯里,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虽然眉头紧皱,但依旧睡得香甜。 看到两人安守本分,司机和副驾俩人对视一眼后,嘿嘿冷笑。 接下来只要把女孩交给接头人,他们的活儿就算完了。 其余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件事做完,他们几个的账户上都会多出一大笔钱,足够他们过一段富贵日子了。 张雷之所以安之若素,并不是无所凭持,他有空间戒指,里面有不少防身器械,可惜在如此严密的看管之下,他无法取出。 如果对方把他们暂时关押,他就能想办法脱身。 腰后还有一把t型手刺,是从大波浪女人手里缴获的,当时觉得小巧便携,就随手收了。 他有把握在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把手刺插进一人的脖颈。 可对方两个人都拿着枪,前面俩人也都有武器,乱战之下,谁都不敢保证能活到最后,何况还有一个重伤的姜莱。 汽车在乡间公路上穿行,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再没有城市里的人声鼎沸和灯火辉煌。 波刚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出身内卫部门,只是做安保工作居多,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战场搏杀。 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境况,多少有些不自然,直到他低头时偶尔发现,张雷已经将那把手刺紧紧握在了手里。 波刚顿感一阵轻松,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原来他从来就没准备引颈就戮,原来他一开始就是准备反抗到底的。 就在波刚信心爆棚,开始思索如何配合张雷行动的时候,异变陡生…… 本来平稳行驶的汽车,在一声巨响过后,像是被人用巨锤砸中一般瞬间晃动起来,前挡风玻璃瞬间碎裂,整个车子在尖锐的刹车声中,横在了道路中央。 警车中的乘客,先是被迫朝前滚动,之后又被汽车横甩而出。 幸好灾祸发生时,各人都及时拉住了身边的扶手,虽然惊险,好歹没被甩出去。 可张雷却抱着姜莱坐在两排座的空档里,车祸发生后,汽车猛然刹车后横拐,他整个人就被甩向那两个持枪的家伙。 顾不得姜莱如何,如此大好机会,怎能放过。 在他不由自主扑向二人的瞬间,他藏在身后的右手瞬间拔出,照着最近一人一刀刺下…… 手刺锋利,两寸长短,在张雷的全力穿刺下,瞬间划破对方的喉管。 这家伙临死前拼命挣扎,那把枪却被张雷死死摁在他胸前。 拼命拉扯间,这家伙下意识扣动了扳机,“突突”声响过,他身旁的伙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几枪洞穿身体,抖动几下就气绝身亡。 一直关注张雷的波刚也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拔枪、打开保险,在副驾刚刚转身的刹那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过后,那家伙软绵绵趴在座位上,再无声息。 他再持枪转向司机,只见那家伙满头鲜血趴在方向盘上,出气多进气少,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张雷在确定所以歹徒已经没有回手之力后,才松了口气,他娘的,太惊悚了! 这都什么事啊,下回打死都不出国了,太乱了! 瞬间致死两人,让张雷费了不少力气,牛喘片刻才顾得上去探查姜莱的状况。 车祸发生时,有张雷做缓冲,姜莱倒没遭受意外伤害。 只不过在他被甩出之后,没了扶持才被甩进座位底下,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 波刚在爬过座位,把司机控制之后,才打电话呼救。 张雷摸过一把微冲,然后推门下来,对方一共八人,如果都是冲自己来的,那应该就在左近。 警车的车头已然被撞得稀烂,张雷走近后,才发现肇事车辆居然是一辆军用悍马,怪不得这么大的杀伤力。 悍马的保险杠已经完全凹陷,车体虽然完整,可也算是废了。 “咔、咔!” 车门被人从里踹开,走下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两辆车都开着大灯,所以有些晃眼,等那人走近,张雷才发现竟然是宋志。 宋志摆脱张雷的搀扶,边走边问,“琴莱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们!” “你们?”宋志冷冷扫过,没再说话,直到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状况,才下意识回头朝张雷的背影望去。 战况堪称惨烈,能在两把微冲下搏杀成功,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见到姜莱只是沉睡不醒,宋志总算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头疼欲裂,索性蹲在了地上。 悍马再悍,和重装警车来个对撞也不会有多么轻松,不过宋志以有心算无防,先前已经做了充分准备,总算占了些便宜。 除了头部受伤外,他并无大碍。 他去酒店见姜莱,本是想和解的,没想到却在门口碰到了储建平。 一听说姜莱出事,他就跟着来了,没想到警车越走越偏,他才发觉不对。 当时也没多想,就想先把车截下来,至于自己,他还真没想过。 张雷走了过来,点着两根烟后递了一根给宋志。 宋志愣了一下,然后接住,第一口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就才慢慢习惯。 浓郁的血腥气传来,张雷干呕几下,退出去老远。 见波刚朝他望来,他摆摆手自嘲道:“他娘的,老子是头一回杀人,还以为多壮烈呢!也不过如此!” 宋志又呛了一口,然后冷脸说道:“老子还没杀过人呢!正好开开苞!” 张雷一阵恶寒,这小子到底跟谁学的汉语啊? 枪支已经被波刚搜集到一起,车走不了,只好暂时把两辆车当做掩体,希望援兵能够尽快到达。 姜莱已经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悍马车里,三人一人一把微冲,两个备用弹夹,藏身车后,只露出黑洞洞的枪管。 远处想起马达声,之后越来越近,波刚眼神热切,轻声说道,“那就来吧!” 第63章龙血竭 来的不是绑匪,而是内卫部门的精英,这让三个武装到牙齿的年轻人多少有些失望,尤其是在被对方缴械之后。 宋志仗着自己的身份还想辩解几句,对方抬手就是一枪托子,砸得他眼冒金星,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姜莱已被送医,波刚刚才在车上已经中了跳弹,却浑然不觉,直到救援部队赶到,医务人员为大家做体检时才发现。 还好伤情不重,只是被跳弹击中肩膀,没有形成贯通伤。 当晚,波刚的上司,那个和蔼的中年人,把张雷从内卫部门的审讯室接了出来。 而吴刚也正好过来接宋志,俩人对视良久,丝毫不遮掩对彼此的厌恶。 今晚总共来了五拨人,要说没有这小子的一拨人马,张雷打死都不信。 吴刚也在内心深处喟然长叹,终究是杀不了啊! 吞钦死了,这样的死士他还有不少,不过不能都浪费在这件小事上。 今日一过,关于姜莱的安保工作,一定会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再想杀可就难喽! 不过在他看来,这算不上什么挫折,有的人,杀一次就好! …… “有的人,杀一次就好!”赵婉坐在船舷,吐出一口青烟,然后微微一笑。 那些保安终究还是没能留下她,虽然她已经受伤,身上的零碎也被搜刮一空,可她还是趁上厕所的机会,用胸针打开了手铐。 从容脱困后,她甚至还在路边看到了抱着姜莱的张雷。 男人把女人抱在怀里,拼命地叫喊,撕心裂肺却无可奈何。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张雷挺爷们儿。 赵婉其实没有什么是非观,或者说是非观的界定很模糊。 因为在她眼里,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尤其是在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她闯入一个以慈善捐赠闻名的政客家中,却发现地窖里锁着十几个不满十岁的女孩之后。 与其被迫接受这个本来就扭曲的是非观,倒不如自己来判定。 比如,张雷让自己的心上人难堪,那他就应该死。 而现在他紧紧抱着那个女人哭天抢地,即便枪声在耳畔响起,依旧不管不顾,那他就应该好好活着。 我是不是应该换种活法? 赵婉在问出这个问题后,轻笑不止。 像个小女人那样去无私地付出,然后和人争宠,牵肠挂肚、牢骚满腹? 那也得是一段时间以后了,她决定先回欧洲探望父母,然后再做决定。 …… 彪哥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他的兄弟,在俩人行动开始的一刻,一向奉行小心为上的他,就转移到事先约定的第一个集合地点。 午夜过后,他再次转移,然后在第二个集合地点等了足足三天。 最终按耐不住向本地的朋友打听消息,才知道那天晚上宾馆发生两起谋杀,一起车祸,总共死了四个人。 彪哥在第一时间选择返港,他不想再去探究什么内幕,两个人既然在第一时间没能赶到,那就是回不来了。 自己得赶紧回去筹措资金,五个人的安家费,那可是一大笔钱! …… 张雷在院里足足守了五天,姜莱的腿断了,想恢复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好在有他陪着,姜莱还不算太沮丧。 她父母在三天后归国,一下飞机就驱车赶到医院。 姜莱的父亲是个颇具威严的中年人,留着两撇胡子,目光炯炯,神情肃穆,与国父神似。 进门后先是和张雷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就坐在床头和女儿攀谈起来,眼中也散发出少有的温情。 张雷和他们打过招呼,就借口从病房出来,却看到一个和姜莱容貌相似的青年站在门口。 那人伸出手,笑着冲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姜莱的二哥敦敏,谢谢你救了她!” 敦敏是位年轻开朗的年轻人,比张雷大三岁,俩人很聊得来。 三天后,张雷到医院辞行。 姜莱的父亲,那个威严的中年人和张雷聊了很久,然后才匆匆离去。 “就不能等我好了再走?”姜莱有些幽怨。 张雷歉意地笑笑,“我得回去采药给父亲治病,这件事拖不得!” 姜莱习惯性想踹他一脚,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正要说什么,张雷却紧紧抓住他的手,然后伏在她耳根轻声说了一句,“姜莱,谢谢你!但我运气不好,得走!” 张雷确实觉得自己是个灾星,如果说亡命雨林那件事是因姜莱而起,那么那个恐怖夜晚里连续五次袭杀,有两拨人都是冲自己来的。 其实他不知道,其实足足有四拨人都是冲他来的! 所以他得赶紧走,让姜莱远离自己,这样,她或许就安全了。 “你就是个傻子!” 姜莱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于是含泪骂道,然后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那块毛料已经在昨天下午拍卖了,虽然拍出了三百七十五万欧元的天价,可在生死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堆无聊的数字。 …… 龙血竭,性温、味甘,归肺、脾、肾三经,具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收敛止血,软坚散结、生肌敛疮等效。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前,我国还未发现龙血树时,得依靠大量进口获得,所以价值不菲。 后来植物学家在思茅地区发现龙血树后,才开始大量种植。 张雷曾经把药店买来的龙血竭给王难姑发过去一些,那位毒仙登时如获至宝。 还说本来和胡青牛斗法刚输了一场,但有了龙血竭,他立刻磕头求饶,言语间全是志得意满之意。 明天就是立秋了,张雷下飞机后立刻换乘火车,然后在县城坐三蹦子赶到了储建平的朋友家。 这位叫赵和全的家伙是储建平的大学同学,后来回乡创业搞养殖,现在已经身价千万,成了附近有名的企业家。 听说张雷要亲自来采龙血竭,这位矮胖的中年人倒也没多问,只说自己家后山就有一片剑叶龙血树林。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来了几个年轻人帮忙,大家一起背了柴刀上山。 虽然近些年龙血竭价格大涨,可在朴素的山村里,没有谁会生出独占这片山林的心思。 就像柴山,谁家没柴上山打柴就好,没事睡不着想把柴山搬回自己家的,才是傻子。 一路走来,在一位老猎户的介绍下,张雷才逐渐了解龙血竭的成药过程。 原来龙血竭就是龙血树的树脂,得先采集果实,晒干之后还得剥离果实,只留下树脂,然后才能成药。 王难姑说了,一副药需三钱龙血竭,起码得喝三十副才能见效,这么算来,应该就是一斤的量。 一起同行的还有个十一岁的男孩,眉眼清秀,身子瘦弱,可胆子却很大,总是跟在张雷身后问东问西的。 张雷也很喜欢这个叫刀富贵的小家伙,还时不时从身上掏出零食塞进男孩手里。 自从经历了那次丛林历险,他现在身上不装食物就觉得心里没底。 虽然赵和全只是随手一指,说后山有一片树林,可一行人足足走了大半天才算到达目的地。 猎人高老爹已经取出猎枪,深山中野兽不少,黑熊、花豹、还有狼都出现过,所以此行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张雷心想既然有危险,干嘛要带个孩子呢? 后来听说赵和全给每人一天一百块的工资,就算是小皮猴儿刀富贵,也能拿到五十块,张雷才心中了然。 听高老爹讲述,富贵这孩子名字是不错,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老爹进山里打柴遭了黑熊,一层脸皮都让舔没了,回去没几天就死了。没了主心骨的女人想不开,没几天就疯了,半年后淹死在水塘里。 后来爷爷去世,五岁的富贵就真成了孤儿。 “县里的扶贫款指望不上,村里有什么事就叫他,总能混个肚儿圆!”说着还伸手在富贵头上揉了揉。 总算见到了高大粗壮、形如伞盖龙血树,还有一串串枣子大小的黑紫色果实,富贵头一个三蹿两蹿爬了上去,掏出柴刀劈砍起来。 而其他几个年轻人,则拉开早就准备好的兜网,在下面接住。 采集的过程很顺利,大概一个小时就装满了两个大背囊,按高老爹的说法,回去之后起码也能弄出十斤的血竭来。 既然大家出力,张雷也不能亏待,立刻招呼储建平,从背包里拿出不少方便食品,说好回去之后再请大家吃顿大餐。 富贵吃东西很慢,可饭量却不小,一口气吃了两包半斤装的牛肉,看样子还能再吃一包。 但还是孩子的富贵却很有节制,虽然还眼巴巴地瞅着一堆吃食,可还是站起身对张雷说道:“张大哥,我去给你摘火把果吃!” “哎,一块!”张雷抓起一袋牛肉跟了过去。 富贵再次爬上一棵灌木,然后折了一根满是红灿灿小果的枝条,笑呵呵朝张雷走来。 高老爹本来嘴里嚼着一把茶叶,忽然心思微动,伸手就把枪抄在手里。 眼望着富贵走近,张雷也不禁皱眉,因为一股浓重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就在他刚要张口示警的瞬间,异变陡生…… 第64章阳顶天的嘱托 高老爹刚把枪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端平,一道黄色闪电就冲富贵而去…… 富贵离张雷不过几米,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还咧嘴笑笑,邀功似得举了举手里的枝杈。 有人发现异常,回头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呼失声。 那是一条黄底黑斑的闪电,高高跃起后,露出肚底那条月白色的轮廓线…… 这是一头食人的凶兽! 异变陡生,即便张雷有所反应,也只比常人快了一两秒而已,但那物的速度快如闪电,尤其是自空中一跃而下,显得尤为迅捷。 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张雷是离富贵最近的人,他,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于是张雷动,一动如雷霆,脚步腾空直扑闪电而去,而他站立处瞬间就被踏出一个脸盘大小的浅坑。 富贵察觉到异样,不是危险,而是大家诡异的神色,然后下意识朝身后望去。 那是一头神情凶吝的野兽,几寸长的尖牙外露,浑黄凶残的眼睛,由一条细线慢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孔,他甚至能看到对方那几根扎起的白色胡须……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慢得让富贵有时间想起爸妈和爷爷,甚至耳畔还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100万年的进化过程,造就了这种几乎完美的食肉动物,在阳光下,它身上的斑点和玫瑰花形的图案,形成了一层华丽的伪装层。 阳光也一样透过丛林间的缝隙洒在富贵身上,他没有惊叫,没有抱怨,只是有些恍惚,呆愣愣看着那双带着锋利趾甲的爪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高老爹看到了一幕至死都难以忘怀的场景,刚才还笑意俨然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凭空飞了起来,而且快如闪电。 张雷看过不少玄幻小说,见主角破境升级时总会有契机一说,当时他只认为是小说家言,未作理会。 直到和姜莱一起穿越丛林,第一次动手杀人之后,他才对所谓的契机有了更深的体会。 所谓契机,其实就是一线的机会,如果能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那无论是自身修为还是眼界,都会攀升一个等级。 跨过之后,一阶之隔,判若云泥。 就像一位运动员在夺取奥运会金牌后,无论是眼界心态,还是技战术水平都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而丛林间那次生死穿越,已经把他的体魄磨炼到一个极度的圆融境界。 那时他已经隐有所觉,再往前自己就能跨入另一个境界,但是得需要一个契机。 他以为上次于车祸间暴起杀人会是,可惜除了干呕之后,并未能踏出那一步。 而现在,张雷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和五感六识的灵敏度,都已经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头猛兽距离富贵已在咫尺,张雷却后发先至,瞬间砸向那道黄色闪电,而野兽的前爪才刚刚捯住富贵的衣襟。 “嗷!” 一声凶戾的咆哮声响过,一头连尾将近两米的花豹被斜斜撞出老远,然后滚了几下,再次站稳身形。 它前爪踞地,腰背弓起,鼻吻间不住皱起,露出锐利如刀的尖牙,脖颈后的皮毛也随之炸起,模样凶戾! 高老爹已经第一时间赶到,将猎枪平举,以便随时激发。 张雷拽着富贵的衣领开始缓缓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头成年花豹,一瞬不瞬! 随着身后众人操着柴刀一个个出现,花豹最终还是放弃了攻击的企图,优雅地转过身,从容退走。 直到这时,富贵才张口哭了出来。 豹子很少在白天捕猎,它喜欢的猎物一般都在黎明和黄昏出现,这次意外出现很奇怪。 但高老爹看过富贵手上的划痕后说道:“应该是血腥气味激发了那头豹子的凶性。” 张雷从树枝上摘下酸溜溜的红果子塞进嘴里,还不住劝富贵,这不没事吗? 富贵却哭着说:“雷子哥,都是我不好,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了!” 这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宁肯受伤也要把他认为的好东西弄回来送人,就算遭遇危险也一心想着别人。 储建平又给吓软了,老天爷啊,这位大爷是财神没错,可这一路上遇的事也太多了,难道是位武财神? 虽然经了一难,但总算有惊无险,众人迅速下山,在天黑前回到了村子。 以后的几天,富贵一直缠着张雷问东问西,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张雷也都一一解答。 还好天公作美,经过几日暴晒,龙血竭已然成药,当晚张雷就把十几斤药物全部传给王难姑。 毒仙偶得重宝,自然喜不自胜,要知道龙血竭在中原难以获得,早就贵比黄金,现在一下得了这么多,怎能不喜? 她那个医仙丈夫,得知夫人有了这种稀罕药材,立刻曲意奉承、刻意巴结,希望能求来一星半点配药。 当然最让她欢喜的还是张雷送的一套翡翠首饰,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首饰的。 于是她答应张雷,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三十付药剂一定配成。 张雷道过谢,却发现微信里有多人加他,有明教前教主阳顶天、黄药师、老顽童和萧峰,于是一个个加上。 片刻后阳顶天发来信息:我死之后,明教如何? 张雷登时愣住,这才想起,这家伙在书中早死多年,难道说话的只是一缕神魂? 他可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起码群里说话的人还都是活的。 阳顶天:不必惊惧,人死有灵,况我乃天下头一大宗派之主,只不过不能与常人沟通而已。 人间使者:你是说不能和群里众人交流,只能和我沟通? 阳顶天:是! 张雷不禁皱眉,阳顶天是倚天屠龙记中的人物,开篇就已死多年,群主把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加到群里干嘛? 难道说只是为了让阳顶天和自己有所接触? 人间使者:在书中你死之后,成昆祸乱明教,但后来明教中人赶走鞑子,坐了天下。 阳顶天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是我儿女情长,坏了明教大业,如此便好,便好!某早年忙于教务,后又与阿阮痴缠不休,终究愧对祖宗家国。既然鞑子已逐,总算不负大义,使者可否为某寻访一下后人? 人间使者:可以! 虽然大家对阳顶天普遍评价不高,认为他身处高位,却不具枭雄之姿,如果早些斩断儿女私情,说不定反元大业会早一天达成。 但张雷还是一口应承下来,在他看来,六七百年过去还在牵挂教务国家,这种人就算不是圣人也差不离了。 阳顶天:某原名杨破天,当初为行秘事才换了姓名,某先祖为弘农杨氏,后迁居川西嘉定路洪雅,我大哥育有道德、道功、道成三子。当初某改名换姓入西域、战武当,何等潇洒得意,可惜月满则亏,最终落得如此下场。那孩儿,若替我寻得后人,不论成败,某自有厚谢! 张雷思索片刻,然后回道:时隔近七百年,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阳顶天:如此便好,便好! 这时储建平正好敲门进来,张雷赶紧询问洪雅在哪里? “那在四川眉山啊,有事?” 张雷点点头,说自己还得去办点事,让他去东平安排,凡事都由他自己拿主意。 储建平点头答应,他能看得出来,就算是开玉器店,也是张雷随意为之,并不靠这个吃饭。 这么一来,其实就是他求人家赏口饭吃了,既然张雷开口,他自然答应。 听说张雷要去眉山,老储的同学赵和全还说自己那里有亲戚,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 赵和全是场面人,一看张雷就不是一般人,尤其是听过高老爹对张雷救富贵的描述之后。 何况老同学一见面,就给儿女一人一件翡翠挂件,这个忙得帮。 张雷自然不会推却,留了那人的联系电话后,这才早早睡下。 听说他要走,小富贵当天晚上早早就回去了。 几天相处下来,俩人已经成了好朋友,富贵没事的时候也常说,虽然村里人对自己很好,可他还是想离开这里。 果然,第二天早上张雷刚出门,富贵就在门口等着了,望着他说道:“雷子哥,能不能……带我走?” 见张雷不说话,富贵呵呵一笑,“我就是想出去看看,算了,等我大了再去看你,到时候给你摘多多的火把果!” 张雷笑着抱了他一下,却发现孩子的衣服是湿的。 富贵有些不好意思,“我昨晚才洗的,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走!” 原来,孩子就这一件衣服,张雷呆愣片刻才去找赵和全,然后去派出所帮富贵办了证明,这才动身。 愿望达成,富贵眼里满是欢喜,出村时还不忘给乡亲磕了三个头。 这么好的孩子,应该去读书,去长长见识,这才能不枉在人世间走一遭。 张雷接纳了富贵,却不能带着,只能让他先和储建平回东平。 昨天给家里去电话,老爸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宝强也把父亲接到了东平,就等着自己回去团圆了。 三人在思茅机场分手,储建平俩人中转昆明返回省城,而张雷先去成都,再转道去眉山。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赵和全的表哥是眉山民政部门的小头头,张雷找人还真就用得着。 听说来意,这位叫李旭兵的小科长,赶紧带他找到了当地杨姓家族的族长,张雷见面之后就叙述了来历。 听说张雷是在找弘农一支,老人家不禁摇头,“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当初这支杨姓宗族祖孙三代二十七人出川抗日,一个都没能回来!” 第65章跋扈城管 抗战时,川军前后三百万人出川,死伤六十余万,居全国之冠,堪称壮烈。 好多家族都是整族出征,不留后人,所以后来才有“无川不成军”的说法。 张雷问有没有祖坟或者衣冠冢,既然来了,想祭奠一下。 这位八十高龄的杨姓族长,虽然和迁居到此的弘农杨氏不是一支,但还是很积极地参与了进来。 第二天上午,张雷接到消息,杨氏宗族的祖坟找到了,就在洪雅县小坪坝村里。 因为有表弟的托付,李旭兵也帮着忙前忙后,中午时分,三人终于在一位老乡的带领下,找到了那片几近荒芜的坟地。 这里野草灌木横生,没有墓碑,也没有祭台,原本的土包已经几乎分辨不出。 张雷买了香烛纸马、吃食酒水,杨老爷子写就一片祭文,然后用短促、刚烈的川西土语念出,气势雄浑炽烈、慷慨悲凉。 祭奠完毕,张雷提出想在附近走走,于是两人提前告辞。 前几天得觅契机的张雷,觉得已然上了一个阶梯,但是得需要找个清闲处好好稳固一番。 如果匆匆赶路,怕就要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又没什么闲人打扰,确实是一处好所在。 古代那些贤人雅士、练气术士和道家释门,专门找那些风景优美却地处偏僻的青山大泽修行,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次带路的老乡见张雷要留下来,登时有些不悦,在他看来不趁着年轻赶紧多捯些钱钱,而是住在这里穷山沟里,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于是话不投缘,几句话过后就独自走了,川人性直,不喜欢从来不将就。 张雷也不以为意,信马由缰四处闲逛,在山里走了一整天,临近黄昏才找了一家投宿。 这家主人是位姓胡的篾匠,是一个腿部有残疾的老光棍。 听说张雷要借宿,倒也没说什么,但听说他是到处闲逛,便也和上午那位老乡一样拉下了脸。 可是天已渐黑,不好再往出赶人。 爷们之间拉近距离的最好手段,当然是酒,如果一瓶不行,那就是两瓶。 半斤酒下肚,胡篾匠的话才多了起来,张雷这才知道他原来是一名退伍老兵。 “当初参军可没想那么多,只想找条出路。可一上战场就由不得你了,尤其是看到刚才还和你谈笑风生的战友,转眼就变成一堆破破烂烂的碎肉之后。” 胡篾匠言语间有些呜咽,猛灌了一口酒才继续说道:“越南鬼子打仗也不怕死,一个冲锋过后,一个班就剩我和刘玉田俩人。” 张雷帮他把酒添满,“你的腿?” “嗯,就是那时候伤的,炮弹弹片切断了腿骨,瘸了!” 胡篾匠笑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过得不算好,家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台几乎可以称得上古董的电视。 “没伤残补助啊?” 胡篾匠摇摇头,“开始找过县里几次,可后来一直拖着,就没好意思再去,咱当初当兵又不是图这个!” 张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醒来时,胡篾匠已经担了两挑竹编准备去县城了。 他也赶紧找了个扁担挑了几件竹编,随后跟上。 见胡篾匠不解,还笑着解释,“多卖几件,顶房钱。” 俩人走了十几里山路,张雷一路上走马观花,倒也不觉得有多累。 胡篾匠对这种玩心甚大的城里人,本来不怎么待见,可见张雷不辞劳苦还谈笑风生,看法也渐渐有所改观。 张雷帮胡篾匠把货挑进城,就和他挥手作别,先是去汽车站买了车票,见时间还早,就再次转了回来。 刚转过街角,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像是出事了。 张雷走近几步,见胡篾匠正和人争执,对方是两个一胖一瘦穿着制服的城管。 一个敞着前胸的胖子扯着胡篾匠的衣领,破口大骂,“谁他娘的让你摆摊了,我们这是严管街!不行,罚款!” 胡篾匠脸色微红,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不知道!先前卖东西的市场没了,才来这儿的!” 张雷挤进人群,伸手扳开胖子的手,“有话好好说,要文明执法!” 胖子被张雷轻轻一拨,登时手臂微麻,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这条街老子管了五年,还没见过有谁敢扎刺的! “你个龟儿子,文明你个鬼哟!” 胖子说完甩手就是一巴掌,张雷身形后仰躲过,指着他说道:“该交的罚款不会少你的,想动手,你可得想清楚了!” 胖子同伴见张雷是外乡人,还这么横,伸手就把扁担抄了起来,“小子,你想阻碍执法?” 胡篾匠赶紧从口袋里掏钱,“我们交!” 胖子把脸一拉,“交?晚喽!态度恶劣,东西全部没收!” 胡篾匠一听就急了,自己又是上山砍竹子,又是回来蔑丝,起早贪黑才编好的竹器,真要是都没收了,这几天可就得饿肚子了。 “你们……也太霸道了!” 胖子嘿嘿冷笑,“霸道?小坪坝的胡篾匠,我知道你,你打过仗,杀过人!但没了枪,你就是个死瘸子!” 胡篾匠伸手拿起另一根扁担,气呼呼说道:“老子要是早知道,保护的是你们这帮家伙,当初就不当兵!” 围观群众一见两方都动了家伙,都不自觉朝后退了几步,却并不舍得离开。 有了家伙就得见血啊,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能不能通融一下?”张雷问道。 胖子牛眼一瞪,“不能!” “你该跟他道个歉!”张雷指着胡篾匠说道。 举着扁担的瘦子没等张雷说完,搂头盖顶就是一下,“狗日地,道歉你个粑粑!” 胡篾匠见张雷有危险,当即挺身而出,可对方行动太过突然,此时已然不及。 就在他张口示警,围观众人惊呼出声的刹那,张雷微微侧身,轻轻松松闪过这霸道凌厉的一击。 “临时工?”张雷没有动怒,只是问了一句。 别看瘦子弱小,可这家伙心黑手辣,平时胖子冲锋在前,可阴招损招都是他来做。 他一朝失手,围观群众有不少人开始喝倒彩,那家伙竟然还不管不顾地提问,更叫他急怒交加。 于是他把扁担一横,拦腰猛扫。 张雷再退,顺便也扯着胡篾匠后退,可眼前俩人已经把他的退却当成了示弱,骂骂咧咧就跟了上来。 这俩人衣衫不整,嘴里还骂骂咧咧,哪像什么执法人员,简直就是街头流氓。 把张雷牵扯进来,胡篾匠有些不忍,于是说道:“兄弟,你走你的,大不了东西我不要了!” 对于城管,恐怕张雷比胡篾匠的认识要深刻许多,想当初他在校外夜市摆摊三年,没少和这些家伙打交道。 一句话,政策绝对没错,可有些家伙却把经念歪了。 张雷二人被逼在墙角,退无可退,他才张口,“你们有完没完?” “完,你个龟儿子要完!” 俩人不等张雷说完,就挥舞着家伙扑了过来…… 张雷扯住胡篾匠,然后迎头而上,出了两拳。 两拳过后,胖子在地上惨嚎打滚,瘦子已经晕倒在地。 张雷身形一晃,从一位中年人手里夺过手机,然后嘿嘿一笑,“赶紧把视频发给我,要不然让你和他们一样!” 本想拍个视频秀一下的中年人,只觉得眼前一晃手机就没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手机已到了年轻人手里。 我的妈呀,这哪是人啊! 惊恐之下就要弃手机而逃,却被张雷后半句给吓得一激灵,僵僵站在原地。 传完视频,张雷拍拍手,“各位,别着急走啊,戏都看了,把票钱掏了再说!” 胡篾匠的竹器在眨眼间被一扫而空,有了那俩家伙的前车之鉴,场间二三十个人没一个敢跑的。 掏钱就掏钱吧,就算破财免灾了,何况这竹器的做工、用料也确实不错,而且价钱也公道。 胡篾匠没想到,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可就是手狠了点儿。 张雷把竹器卖完,就过去踹了胖子一脚,“扛上你兄弟,老子这就把你们的皮扒了!” 市政管理局信访科,张雷把视频一放,对那位咄咄逼人的领导说道:“该交的罚款我们不会少,可他们动手在先,胡篾匠可是曾经为国杀敌的功臣,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我们是在执法,你们是在抗法!不许拍!”领导义正言辞,神情严厉。 胡篾匠遵照张雷的吩咐,一进门就举着手机,压根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解决是吧?那我就去纪检委,去县委、市委、省委,总有说理的地方!” 张雷是真被气得够呛,胡篾匠为国守疆,可到现在为止连个伤残救济都没混上,还被这帮家伙欺负,他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你是什么单位的?”领导问道。 张雷呵呵一笑,“无业游民一个!” 对方打起了官腔,“你的举报,我们会处理,但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 张雷把手机一晃,“有图有真相!” 就在此时,电话响起,竟然是李旭兵打来的。 张雷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对方要他冷静,等他过来处理。 李旭兵一来,那个道貌岸然的领导立刻换了另一幅模样。 腰躬了下来,脸上笑容不断,还不住擦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给吓得。 虽然李旭兵只比他高了半级,可对县里的官员来说,对方可就算是京官。 有道是京官入地方,平地升三级,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有这么一个后台。 “你们的官是怎么当的,这种人都能放进来,人都死绝了?” 别看李旭兵对张雷客客气气,可也是火爆脾气。 倒不是他有意偏袒张雷,是看过视频和知道胡篾匠的身份后,实在有些控制不住。 “这样的害群之马怎么能留在执法队伍里,赶紧严肃处理,要不然别说是你,就是你们局长的官帽子,也得摘了!” 李旭兵虽然不是一方主官,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能不管,这里一拍桌子,那边局长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问清是由之后,连忙笑着过来道歉,还一个劲儿表示一定会严肃处理,张雷三人这才离开。 至于瘦子和胖子已经吓傻了,不就打了个小商贩吗? 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眼见大局长都出现了,两人如丧考妣,完了,眼看就要转正,前途没了! 李旭兵是过来办事,就联系了一下张雷,没想到竟遇到这样的事。 出门时,他说胡篾匠的事只要查有实据,完全可以根据规定享受待遇。 张雷笑着和二人告别,胡篾匠却忽然问了一句,“张雷,还没问你来川西到底干嘛来了?” 张雷笑着说了,没想到胡篾匠却噗通一下跪倒了,嘴里嘟嘟囔囔说道:“杨家人没死绝,我……我就是!” 第66章混子进猪圈 见张雷二人发愣,胡篾匠才哭着解释。 他说父亲死后母亲改嫁邻村的后爹,那个光棍汉对他们母子很好,做人不能没良心,他只要活一天就要给人家当一天儿子。 “我叫杨光武,狗头山上那片坟就是我们老杨家的祖坟!” 张雷二人没想到峰回路转,本来已经绝望,却意外遇到了杨光武。 胡篾匠哭完之后又嘿嘿一笑,“杨家二十七人出川,没回来一个,可留下了年仅八岁的太爷爷,我也没打算让老杨家绝后,以后有了儿子肯定姓杨!” 李旭兵赶紧打电话,把那位写祭文的杨老爷子叫来。 老爷子一见杨光武立刻老泪纵横,尤其是听说他在自卫反击战中受了伤,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老杨家满门忠烈,决不能让他们流完血再流泪。 杨光武因祸得福,误打误撞还认识了两个大人物,当下就把三人请到家中好好款待,可他家境穷困,也不过是菜里多了一绺腊肉而已。 午饭过后,李旭兵带杨光武找到当地的民政部门,帮助他落实政策。 既然有他帮助,那该有的待遇一定快尽快落实,按说此时也是张雷功成身退的时候,可他却没走。 因为上午离开时,胖子和瘦子已经被局长一通臭骂,而瘦子在张雷几人离开时,眼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狠辣异常。 这小子说不定已经想好了怎么报复杨光武,既然头是自己开的,那就得帮他收好尾才行。 果然,他们办完事回来,进屋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口就有人叫骂,“龟儿子,上午是哪个打我表弟?” 老实巴交的杨光武,头一个念头竟然是从后门跑掉,却被张雷一把揪住,“信不信我?” 杨光武点点头。 “那就帮我编个框子,给我妈当特产了!” 杨光武应了一声,伸手拉过蔑条,专心设计起来。 张雷出来,见门口站着五六个,瘦子藏在最后,看样子,他就是眼前这位黑脸大汉嘴里的表弟。 瘦子之所以敢在那条街上横着走,就因为自己表哥耍得很开,好歹也有十来个兄弟,跟县上的大哥也有交情。 今天他先是被打,紧接着又丢了工作,这口气如何能咽下,所以回去就把表哥找来了。 张雷走到门口,伸手点数,总共六个人,然后朝角落里瞅瞅,惋惜道:“绳子不够!” 绳子确实不够,只好把那几人的裤带解了绑住手脚,然后扔进隔壁的猪圈,把那头大肥猪吓得直叫唤。 黑脸大汉的脸本来就不小,再被鞋底连抽几十下,早已肿得不见眉眼。 “既然是混子,那就吹哨子叫人,老子等着!” 说完一脚把这家伙踹出老远,然后回屋喝水。 黑脸大汉总共跑了两趟,到后来打死都不走了。 太丢人了,六个人就算了,第二次叫了十几个都不是对手。到后来,只要是认识的人就叫来帮忙,就这也被人家一勺烩了。 邻居的猪圈已经人满为患,人的惨叫声,猪的嘶吼声掺杂在一起,像是鬼子进村。 张雷端着搪瓷缸子喝口水,对黑脸说道:“怎么不走了?” 黑脸不说话,走哪啊,县上的混子都在这儿了?难道让我去市里找人? 再说,就你这身手,多少人也是白搭啊! “想通了?” 黑脸哭丧着脸,半天才点点头。 没法儿不点头,表弟已经在猪圈里泡两小时了,再找人回来,今天晚上就别想出来了。 瘦子的腿已经被张雷打断了,开始还能哀嚎几声,后来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被黑脸从猪圈里拉出来的时候,还歇斯底里的叫喊,“大爷,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直到看清楚是自己表哥之后,才开始嚎啕大哭。 张雷盯着臭气哄哄的瘦子看了半天,然后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枪,打开保险顶在瘦子的脑门上说道:“不是不想弄死你,也不是没那个本事,胡篾匠老实,我不想牵扯他。” 国人向来是怕刀子不怕枪,因为枪支管控向来严格,即便流落在外也少之又少。 可瘦子和黑脸可丝毫不认为这把枪是假的,能一口气干翻四五十口的家伙,即便掏出一架肩扛火箭炮,他们都认为再合理不过。 瘦子感觉脑门上的枪口不停转动,似乎随时可能激发,登时身子一挺,腿下湿了一片,“大哥,大爷,我不敢了,饶我一命!” 张雷把枪往后腰一插,一脚把瘦子踹出去老远,然后说道:“给你们十分钟,赶紧滚蛋,十分钟过后谁没走,那就别走了!” 村里人本就喜欢看热闹,可自打发现是来人是一群拿着棍棒的混子,就一个个紧守门户、不敢露头了。 直到这群人呼呼啦啦全都走了,才有几个平日和胡篾匠交好的人家过来说话,可路过张雷时基本都是蹭墙而过,生怕被这家伙给扔猪圈里。 杨光武已经煮了一大锅饭,还买了两瓶好酒,张雷洗漱后换了衣服,就坐在门口的青石桌前。 那些乡邻打听几句就一个个走了,只有一个女人留了下来,除了把院子收拾干净,还丢了一条腊肉给杨光武,“胡拐子,我家腊肉吃不完,便宜你喽!” 临出门还不忘冲张雷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张雷回头瞅瞅杨光武,正见这家伙冲女人用力摆手,见他扭回身立刻停止了动作。 女人三十来岁,眉眼清秀、身材高挑,脾气也很好。 于是张雷叫了声大姐,就把她让进了桌子。 一番介绍,才知道女人姓蔡,是村头的寡妇。 张雷算不上过来人,可也不是初哥,男女间的情意自然能看出来。 干脆单刀直入,“蔡大姐,你觉得我光武哥咋样?” “他啊,老实,成老实!” 杨光武拽了几把没能止住张雷说话,就想转身往屋里跑,却被对方一把捯住了,“哎,我说你怎么回事,一个当过兵杀过人的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矫情?坐下!老实好啊,蔡大姐,过日子还得找老实人。” 月光如水,三人围桌而坐边吃边喝,张雷才算知道为什么杨光武一见了寡妇就要跑。 “小云是好人,我配不上她!” 半斤酒下肚,杨光武才好歹说了句爷们该说的话。 张雷指着杨光武笑骂,“蔡大姐是好人是一定的,你就一定不是好人,张口就是小云小云的,你看看!” 蔡寡妇也瞪了杨光武一眼后说道:“是啊,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完,就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 原来蔡寡妇和杨光武从小就认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到后来他上了战场,她才被老娘以死相逼嫁给了别人。 再后来,她男人死了,她成了寡妇,他又成了瘸子。 可蔡家人却认为自己女儿过得不好,都是这个死瘸子妨的,所以死活不肯让两人在一起。 “十万块的彩礼呢!我去哪里赚?”杨光武一口喝光杯中酒,神情苦涩。 蔡寡妇一拍桌子瞪起眼,“管他!你未婚,我未嫁,咱们跑啊,到外地把儿女一生再回来,看他如何?” “看看,要不说你活该就是个光棍呢!都比不上一个女人,出息!” 蔡寡妇眼睛一红,“我替你留了六年门,你就一次都没来过!” 杨光武蔫头耷脑,沉默无语。 张雷把蔡寡妇送回娘家,回来却见杨光武依旧在石桌前坐着,“雷子,你为啥要找我们老杨家?为啥要对我好?” 张雷自然不能说,是受了你七百年前老祖宗的嘱咐,于是说自己祖上和老杨家先人一起打过仗,所以才寻访而来。 杨光武盯着蔡寡妇离去的方向说道:“雷子,谢谢你,但我们两个终究是有缘无分!” 张雷一撇嘴,“嘁,把自己弄得和个文化人似得,还有缘无分!就问你一句,信不信我?” 杨光武盯着张雷,眼神明亮,然后重重点头,“信!” 张雷摆手,“那就赶紧睡觉!” 之后两天张雷让杨光武去村里借了辆摩托车,他早出晚归、来回奔忙,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第三天一大早,杨光武想着是不是该去城里,找个犄角旮旯再卖几件竹器的时候,张雷却领了一帮人进来,打头的正是那位杨老族长。 李旭兵也跟着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摞东西,紧走几步拉住杨光武的手说道:“老杨,让你受委屈了,你的事我已经向市领导做了汇报,他们批示特事特办。呶,这是你这些年的伤残补助,以后也会按月拨发!” 杨光武没看那些银行卡,就只是不住地抹眼泪,然后一个劲儿说谢谢,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可接下来的惊喜还远不止如此,他刚招呼杨老和李旭兵坐下,门口就传来鼓乐喧天的声音。 张雷一进们就把杨光武拉进里屋,等再出来时,这家伙已经是长袍马褂礼帽,胸前一朵大红花,一身的新郎打扮。 知道他腿脚不好,张雷还找来一匹高头大马,扶他上去,才冲身后的队伍大喊,“走,抢亲去!” 第67章雷老虎抢亲 胡拐子要娶蔡寡妇,这可是稀罕事,还闹了这么大阵仗,这热闹可不能不看。 于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少爷们儿,都跟着迎亲的队伍往邻村走,两村相邻,也就一里多地的间隔。 蔡寡妇本来住自己家,可父母最近却似乎有所发觉,前天就把她接回了娘家。 娘家的条件在村里数得上号,老爸是屠户,三个哥哥也都混得不差,可惜自己命薄,结婚十年也没能得个一儿半女,老公还死了。 快到中饭时,她听到村口有响动,仔细一瞧竟然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马褂、带着礼帽,胸前还扎了一朵人头大的红花,看起来鲜衣怒马,很是拉风。 一瞬间,蔡寡妇有些失神,她当闺女那会儿也曾想过,胡光武能有这么一天把自己风风光光娶回去。 可惜,自己成了寡妇,胡光武成了瘸子,终究是没有这么一天了。 就算再风光,那也只是别人的。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哪支越来越近的队伍中,突然有人用喇叭大喊,“蔡大姐,赶紧回去梳洗打扮!我们这就来!” 蔡寡妇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使劲揉揉耳朵,擦擦眼睛,才发觉牵马那个家伙好像是胡拐子的兄弟,叫张雷的那个。 等对方再次开口大喊,“蔡大姐,再不收拾就来不及了!就这么急着嫁人?” 蔡寡妇站在高处,听到这声后,双腿一软就从坡上滚了下来,张口就叼住自己的手腕好控制情绪,然后才哭一阵笑一阵往家里跑。 胡拐子终究还是有良心的,自己没看错人! 相比她而言,杨光武明显要沉稳许多,雷子是自己兄弟,也是自己的恩人。 他多年都没能做成的事,张雷一来,一切都迎刃而解。 先是伤残补助得到确认,一次性补发二十多万,然后又来迎娶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 坐在高头大马上,胡拐子有生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风光,原来风光这么舒服啊! 老蔡家是一处大院,三个儿子又围着老宅盖起了自己家的小二楼。 临近中午本来都待在自己家里,听到响动也先后出来,他们的老妈正在门口听那些邻村的乡亲说道,“老蔡婶子,胡拐子真来娶小云了!” 微胖老太立刻横眉立目,“娶?那得过了我这关才行!小云这辈子就是被这个拐子给坑的,他还敢来?大虎、二虎、三虎,叫上你们家里的堵门口,我看他们谁敢进!” 老妈发话,三个儿子赶紧回去找趁手的家伙,龟儿子滴,反了他个胡拐子了。 蔡寡妇听到老妈这么安排,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当初俩人想好那会儿,三个哥哥可没少收拾胡光武。 待会儿要真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蔡老爹听说胡拐子敢来,拎了把杀猪刀就挡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娶亲队伍是张雷去县城请的,还意外碰到前两天收拾过的那个黑脸。 那家伙叫韩彪,见了张雷还以为他又来寻衅,当时给吓得够呛,听说是找婚庆公司,立刻拍着胸脯说自己就能帮着搞定。 江湖上讲究能者为先,败给这么一个高人有什么丢人的? 最多算不打不相识! 于是这家伙全盘应承,可帮了张雷不少忙。 这才有了今天民国式婚礼,张雷晃晃悠悠走在最前,杨光武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紧跟着杨老和李旭兵。 对于满门忠烈的老杨家,杨老是极尽推崇,要不是张雷不肯,他都愿意为杨光武牵马坠蹬。 李旭兵作为一个老民政,对杨家和杨光武的事迹也很感动,甚至想和文宣部门合作,专门拍一部老杨家的纪录片。 所以能参与其中,也是心甘情愿并自得其乐。 娶亲队伍到了老蔡家门口,杨老从队伍走出,然后拿出一篇提前写就的婚书读了起来: 兹有杨家好儿郎光武,十八岁从军杀敌…… 蔡老爹杀了一辈子猪,就没见过什么文化人。 只见杨老气质优雅、风度翩然,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他本来已经举起的屠刀只好轻轻落下,藏到身后。 见老爹如此,三个儿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杨老读完婚书,蔡老爹才张嘴喊道:“我闺女,不嫁!” 三个儿子这时也各拿棍棒堵在门口,一个个怒目相向。 张雷也知道蔡家不大喜欢杨光武,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这大舅子、老丈人的一个个都拎着刀子,这媳妇儿还怎么娶? 杨老这时也犯了轴,梗着脖子说道:“老杨家世代忠良,杨光武为国征战,秉性纯良,她为啥子不嫁?” 蔡老妈立刻从门洞后跳了出来,“不嫁就是不嫁,不为啥子!他胡拐子想娶我丫头,拿二十万来!” 老太太本来给杨光武设的门槛是十万,就知道这个穷鬼拿不出,可今天见来了这么多人,心头有些拿不准,干脆又翻了一番。 杨光武此时已经从马上下来,抬手就把存折递了过去,然后笑着说道:“婶子,这是国家补发的残疾补助,二十七万呢!你看看!” 蔡老妈本就没想着把闺女嫁他,说二十万彩礼也不过是个借口,要知道当地嫁女也不过十万出头而已,何况是个寡妇? 没想到胡拐子竟然真就拿了出来? 于是甩手打落那张存折,“我闺女不嫁,五十万也不嫁!” 杨光武一片坦诚,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羞辱,登时沉下脸来。 蔡二虎在县上跑运输,见过世面,于是挡在老妈身前,指杨光武骂道:“胡拐子,你当初勾引我幺妹,才叫她半辈都过得凄凉,现在还敢来,信不信老子打断你另一条腿?” 张雷把杨光武往身后一拉,冲二虎一瞪眼,“我是他兄弟,想打架?” 就在这时,韩彪带着几个人从队伍中走出,被蔡二虎一眼瞅见,连忙摆手示意,等他走近,就拉着他的手不放了。 “韩老大,你来得正好,你瞧瞧,一个外乡人就敢欺负咱们,你可得替咱们出头啊!” 韩彪在县里也算有一号,和蔡二虎还真打过几次交道。 在他看来,有韩彪这群人在,再牛逼的家伙也不是对手。 这家伙凭空得了一伙帮手,登时抖了起来,不但对张雷摇头晃脑,还回头安慰兄弟和老爹,“放心,韩老大是自己人,今天他们进不来!” 没想到他话音未落,韩彪就瞪眼怒斥,“赶紧把刀子放下!” 这家伙虽然在张雷面前有些菜,可终究是街头霸王,气势十足。 爷四个被他这么一吼,心下难免一虚,除了蔡老爹有些迟疑,三个儿子倒是先后把刀子撂在了地上。 韩彪这才回头冲张雷笑道:“雷子,我们不熟,就见过几次!” 也就在此时,跟随娶亲队伍而来的乡亲也凑了过来,有的还是老蔡家的亲戚。 这些七姑八婆,凑过来之后就跟蔡老妈说了,重点倒不是胡拐子,而是他身前站着的那个瘦瘦的年轻人。 这家伙前两天,一个人把四五十个县上的混混都扔进了猪圈,害得好些猪都被吓得掉了膘,所以老乡对他恨之入骨,却敢怒不敢言。 那些人听杨光武叫这小子雷子,就记在心里,到后来以讹传讹,竟然给张雷起了个“雷老虎”的名号。 “六叔、六婶,这个雷老虎惹不起啊!” “是啊,我家猪圈里塞了十七个人,猪到现在还不肯吃食呢!” 听了这些人的叙述,再加上韩彪这帮混混的表现,蔡家老两口确实是有些怕了。 那些凶神恶煞的混子都不是对手,自己爷四个,还不够人家一只手划拉呢! 唉,罢罢罢,孽缘啊! 好在胡拐子这家伙还算老实,别看当了这么些年光棍,愣是一点风月事都没有。 谁让自家傻闺女喜欢呢? 何况现在对方又有了伤残补助,这么说来,闺女过去也受不了罪。 就在老两口来回权衡的时候,张雷往前一步,轻声问道,“想通没有?” 蔡老爹登时吓得手一哆嗦,“当啷”一声,杀猪刀掉在地上,然后下意识点点头,“想……通了!” “那就赶紧的,别耽误时辰啊!” 说完张雷就回头招呼喜娘,进屋给新娘子洗漱打扮,虽说两家离得不远,可必须得在一点前赶回去才行,这可是专门找人看的! 虽然老蔡家多少还有些尴尬,可终究是喜事一桩,而且闺女自己愿意,他们迟早也扛不住,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蔡寡妇经过一番打扮,已经穿戴整齐、蒙了盖头,张雷到了床前,轻声说道,“嫂子,咱们上轿子喽!” 蔡老爹两口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臊眉耷眼靠在门洞里,眼看着闺女走远,心里空落落的。 而这时,李旭兵和杨老适时出现,“老亲家,走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光武这小子实诚肯干,以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说不定转过年来就能给你们添个大胖外孙!” 听说李旭兵竟然是市里的头头,还为胡拐子的事忙前忙后,蔡老爹哪还能绷得住? 赶紧招呼儿子呼朋唤友,去胡拐子家里狠狠吃一顿去,酒差了不行,菜少了也不行,我老蔡家嫁女马虎不得! 杨老送了一副上写“精忠报国”的中堂算作礼物,李旭兵则是一副“福禄寿喜”图,只有张雷最俗,是一套翡翠首饰。 直到几年后,杨光武夫妻去市里游玩。 好奇心起就拿出首饰去做鉴定,听到那个足足能把人吓死的价格后,才知道张雷当初送了他们多大的一份人情! 第68章深夜魅影 张雷眼见杨光武和蔡大姐两人达成所愿,当天下午就和李旭兵、杨老回到眉山,定了当晚机票转机回省城。 这么一来又耽误了几天功夫,可王难姑那里却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到了省城已是半夜,张雷也没惊动宝强他们,在机场窝了一宿,第二天才坐客车回到东平。 老杨家后继有人,张雷把情况都如实转告了阳顶天,总之一句话,一门忠烈可昭日月。 阳顶天听了心情大好,觉得子孙终究没给杨家丢脸,也对张雷很是感谢。 就在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阳顶天却突然开口:张家小子,我观你天性纯良、又心思敏捷,可惜我一身堪称无敌的武功尽付东流,我有意传你修为,你意下如何? 学啊,怎么不学,这可是能和张三丰对打的家伙,于是张雷赶紧叫了声师父。 过了片刻,阳顶天传来一段语音,张雷点开放在耳边倾听,瞬间晕了过去。 等他被人叫醒时,已是两小时之后了,司机师傅都准备收车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漏网之鱼。 张雷迷迷瞪瞪醒来,然后打车往家里走。 微信的那段语音已经消失,可脑子里却似乎多了一段记忆,是功法口诀和招式。 娘嘞,这也行? 语音竟然可以转化成记忆,要是破解了这个秘密,那得省多少事啊? 这让张雷再次对这个微信群充满了期待,但是首要的任务,还是先把老爸的病彻底治好。 古人重诺,即便十恶不赦之徒也是一样,王难姑既然说了能治好老爸,那就一定可以办到。 一进门,张雷把大大小小十几个竹筐都给了老妈,杨光武那家伙忒实诚,说了要个筐做纪念,没想到一下给了这么多。 小妹去学校补课,宝强去医院照顾老爹,只有眼镜和杨妃雪在。 张雷打过招呼回到屋里倒头就睡,一觉睡就到了月上中天。 这次云南之行太累了,在车上又被阳顶天催眠,现在只觉得骨头缝都疼得要死。 储建平从昆明带来不少玉器,已经按照多年的经验,把玉器店从里到外好好装饰了一番,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雷子,明天还要到一批货,这就算齐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张?”储建平笑着说道。 富贵已经被他安排到一所寄宿学校,这里的事情一完,他就得赶紧回去。 “翻翻黄历,找个好日子就行,老储,辛苦了!”说完张雷顿了一下,“还有,回去之后赶紧再盘一家店,准备收ndak的红宝石、琥珀,还有玉石!” “啥?” 储建平都被吓傻了,天爷爷,ndak是缅甸克钦邦第一特区的英文简称,那里有天量的各种矿藏,蓝宝石、红宝石、玉石和琥珀的储量都号称世界第一。 这家伙是怎么和那帮人拉上关系的? 可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姜莱的老子可不就是克钦族的土司? 不用说,这算是姜莱父亲报答张雷的救女之恩,而自己纯粹是被天上掉馅饼给砸了,还是那种纯肉馅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一旦他成为ndak的代理人,富可敌国不敢说,买飞机应该没问题。 张雷顶了他一膀子,“胡想什么呢!你最多就是个分销商而已,人家的家族会派人来的。” 储建平给了自己一巴掌,咧嘴笑道:“是……是想多了,一个分销商也够哥哥我吃到老了!” 张雷去医院探望了高老爹,老爷子头一次住这么贵的医院,一见张雷来了就吵吵着要出院。 张雷赶紧给摁住,连说宝强现在可不是一般人,这点小钱还掏得起,高老爹这才半信半疑又躺了回去。 高老爹腿骨骨折,还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所以治疗起来比较麻烦,宝强已经在附近租了房子,和老妈两人轮流伺候。 从医院出来,张雷直奔上次和赵馨予见面的西餐厅。 他去云南这段时间,赵馨予没少打电话汇报工作,今天听说他回来,就急急约在这里见面。 不远处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看样子自从上次遭绑之后,她也明显加强了安保工作。 毕竟性命只有一条,不是什么人都能三番两次死里逃生的。 赵馨予依旧明艳动人,打扮也女人了许多,见到张雷丝毫不掩饰欢喜之意,还问他到底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问话时还翻个白眼,撒娇多过疑问,不像合作伙伴,倒像是久别的情侣。 对于这丫头自然流露的情绪,张雷只是微笑接纳,毕竟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妞儿,任谁都不会生气的。 赵馨予说她出了几个方案,就等他回来拍板,事情很急,她近期还得送爷爷回港休养一段时间。 方案总共三个,一是在煊赫药业的工业园内新建一座厂房,好处是不用再去买地,相关的手续也不会那么繁琐。 二是收购一个已经有一定规模但经营不善的药厂,好处是经过简单改造就能投入运行,但这种现成的企业并不好找。 三是自建,重打锣鼓另开张,一切都从头开始,这样的话建厂成本高、周期长,收回投资的时间也得在两三年之后。 “我个人比较倾向第一种,我们的产业园里还有好大一片空地,完全可以用来建厂。”见张雷有些犹疑,赵馨予笑着说道:“放心,生意交情一码归一码,地皮钱我会算到投资里!” 张雷说自己还想在考虑一下,等她从香港回来再做定夺。 赵馨予这才有些闷闷不乐地走掉,她觉得张雷去了趟云南变了不少,黑了、壮了,人也似乎沉稳了许多。 她回头朝张雷望去,那个瘦瘦的身影,孤单地伫立在橱窗前,叫人看了有些莫名的心疼。 于是她翘起嘴角笑笑,不管如何,只要是你就好! 张雷不是要故意拿一把,之所以没有这么快做决定,是因为心里还想着别的事。 他从这个群里拿了不少好处,虽然在对方看来不过是随手送出的小东西,可到了现代很可能就是价值连城。 比如七公送的双耳颈瓶,沐剑屏准备打赏下人的那些翡翠硬玉,萧峰的东珠,黄药师的九花玉露丸。 他从群里获得了太多好处,当然也给予了相应的回报。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扪心自问,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即便现在的钱财能让他躺着吃几辈子。 应该做些事,做一些能让更多人受益的事! 这种想法不是现在才有,自从上次跟宝强回家,在半路碰见乖巧懂事的二丫,他心里就开始萌生出一种想法。 之后又碰到了凡事都为人着想的好孩子富贵,然后是老实巴交的倒霉蛋胡拐子。 这些人都需要他的帮助,而他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人来帮他完成这些事,最主要的是,需要更多的钱财来帮他完成这一切。 武侠红包群就像一座无尽的宝库,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挖掘,一旦有所进展,那么就将有无数人受益。 所以他得好好琢磨一下,而这个药厂就是一个契机,如果把握得当,一定会对计划的推进给予不小的帮助。 老顽童加好友之后只问了一句,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张雷扫了一台最新款的任天堂过去,这家伙就再没消息了,估计已经沉迷于游戏之中不能自拔。 七公最近很少露面,即便出现一下也很少说话,可张雷还是见到稀罕吃食就给扫过去,老爷子就喜欢这个。 小郡主终于得偿所愿,这两天正忙着胎教,还不忘让张雷给扫一些育儿经过去,还有玩具和纸尿裤。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诸位群友已经和张雷这位人间使者打得火热,毕竟是人就会有欲望。 就连洪七公这种大侠,都难免会有些口腹之欲,何况是他人呢? 于是,华筝会张口索要来自天南地北的各色水果,段誉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香香公主和黄蓉、赵敏、周芷若则喜欢各式等样的化妆品。 令狐冲那个酒鬼自从被两瓶地瓜烧放倒之后,就嚷嚷着要戒酒,可没过几天,又缠着张雷不放,还要用手里的宝剑换酒喝。 张雷最近一个劲儿往超市跑,还不许人跟着,害得大家以为他想开超市,正做市场调查呢! 可他却是有苦自知,为了达成诸位群友的心愿,张雷网购、微淘、超市,简直无所不用。 然后还得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堆堆把东西扫过去,虽然这些群友也从不吝啬,可也把他忙得焦头烂额。 忙活几天,总算把事情都办完了,下午送储建平上了飞机,晚上回来就早早睡下了。 张雷觉沉,睡着之后一般是雷打不动。 可自打修习全真玄功之后,五感六识都提高许多,虽然做不到神气外放,但异样的响动,他一样可以在睡梦中觉察。 就在张雷半梦半醒、昏昏欲睡之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头,一只黑手渐渐伸向他的脖颈…… 第69章传功授业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梦魇一样,明明心里是清楚的,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张雷只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慢慢接近自己,却一下都动弹不了。 那只手靠近后,并没有做什么侵犯举动,而是在他脖颈轻轻一扫,他就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张雷已经身处荒郊野外了。 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下站着一个黑衣人,夜色深沉,所以看不清楚。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转回身渐渐走近,然后轻声问道:“醒了?不错,比我所料略早!”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张雷也渐渐看清楚对方的面貌。 这是一位相貌威严、身材高大的男人,举止从容不迫、步伐行云流水,神情睥睨、顾盼自雄。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这人的装束,竟然是一身古装,外面还披了一件大氅,行走间山风鼓荡,飘飘欲仙。 娘嘞,穿越了? 等那人走到近前,张雷才发现这人不过四十来岁,方脸阔口,颌下留着短须,正笑吟吟望着自己。 张雷扫视周边,发现自己正身处山顶一处平场中,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座巍峨宫殿,影影绰绰矗立在夜色之中。 你大爷的,果然穿了!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在印象中,国内的景点没有一处与这里相似。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都已经近在咫尺了,竟然没有看到围墙? 这太不合理了! 没围墙怎么收费啊? 中年人笑意殷殷,见张雷四处观察,也不急着解释。 既然对方没有恶意,张雷不介意四处走走,穿都已经穿了,总得熟悉一下环境吧? 随着那处巍峨宫殿越来越近,张雷也渐渐皱起眉头,穹顶、大柱,宽阔的广场和极具异域气息的建筑,让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 尤其是发现广场中间那个粗大巨柱上,一个硕大火盆正熊熊燃烧,远远望去,就像一支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大火把。 张雷蓦然转身,冲那人笑笑,然后轻声吟诵,“焚我残躯,熊熊圣火。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对方拍手大笑,“机变十足,不愧某家弟子!” 张雷连忙倒身下拜,这个千年老鬼,竟然还魂了? 阳顶天有所察觉,于是解释道:“某托你寻访后人,此事做得很好!” “忠臣孝子,人人敬佩,这没什么!” “莫要疑惑,你身处梦境,我无非是以一缕神识入梦,算不上什么高深法门!” 听老阳这么一说,张雷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擦汗才说道:“可吓死我了,还以为穿了呢!” 原来,阳顶天除了能和张雷有所交流,却并不能和他人接触,今日一时兴起,就运用玄功,循着一缕气息找到了他。 阳顶天大袖一摆,面朝群山道:“我明教立教千年,传入中原也有数百年,其间能人迭出,某也略修过神魂稳固之法。没想到,竟在此间派上用场!” 张雷记得好像有部电影,可以利用高科技潜入人类的梦中,能和处于深度睡眠的人交流,没想到七百年前的明教,竟然就有了这种诡异的手法。 “莫要猜疑,神魂一事,古来皆有。儒成圣、释修禅、道家求长生,无非就是求个神魂离体、无拘无束。但我修为有限,以我一人之力,断无此能!” 张雷听完,脑子里立刻灵光一闪,于是赶紧问道:“既然您没这个本事,那一定是群主所为!阳……师父,你说他为什么要建这个群?这个群又是怎样一个存在?” 阳顶天摇头,表示不知,“既然你被选中,也是天命使然,今后万事小心,莫要行差踏错!” 张雷陷入沉默,他去群里仔细找过,金先生书中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很多,在书中出现时已死多年的人也不少。 王重阳、林朝阳、独孤求败、金蛇郎君、逍遥子、黄裳,可这些人都不在群里,为何独独阳顶天被复活了,这背后又隐藏了什么? 之后阳顶天又问了许多明教的事,这才督促张雷练功,就是他的成名绝技大九天手。 连续半个月,阳顶天都会在梦中相见,而张雷在第二天醒来之后,都会觉得浑身疼痛难当,是被老家伙打的。 老阳说了,以外入内,就得在实战中窥得门径、求取契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半个月后,阳顶天忽然神秘消失,梦中不复相见。 张雷也不以为意,高人吗,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能叫高人?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四处乱逛,终于盯上了西郊的一家医药公司。 一番打听,才知道这家医药公司原本是国营企业,企业改制那会被几个当头的买了。 可公家单位吃财政是一回事,自己在商海里游泳是另一回事。 这几位原本觉得捡了天大的便宜,可公司好了没几年,就因为经营不善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张雷接触的这位叫田增贵的家伙,原本是厂里的销售经理,后来也成了一名股东。 现在厂子不景气,大股东都躲清闲去了,只留下他看守门户。 “张先生,一千两百万真不算多,不说我们有一条烘干线,两条萃取线,还有两条新装的生产线,我们药厂可还有四百亩的占地呢!呶,你瞧!” 田增贵说着话,然后朝药厂后方一指。 以前的国营企业建厂,本身大小暂且不论,占地绝不含糊,要是圈得小了,会被人笑话的。 张雷皱眉,“不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曹家坎都和你们打多少年官司了,当我真不知道?” 说完,他望向田增贵身后那个姓丘的老板,在他看来,这家伙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事人。 当然,张雷身边也带了两位专业人士,都是煊赫药业的老人,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位是财务主任。 有这二位把关,让身为商场白丁的张雷,多少有了些说话的底气。 丘老板冲张雷点点头,然后说道:“好,既然张老板肯费心思打听,那就证明是个正经做事的人,少两百,这是我们的底价!” 等张雷坐下,他递了杯茶过来后继续说道:“还有一点,算我的请求,尽量不要裁员,他们都是药厂的老人,这时候丢了工作,一家人可就……” 最后双方商定,一千万的转让价格不变,但药厂名下的几辆车都留了下来。 在煊赫药业的两位专业人士看来,这个张老板也太好说话了,怎么能随随便便答应对方不裁员呢? 要知道煊赫药业里的熟练工人多得是,随便抽调一两百就足够这里开张了,不比那些老弱残兵强? 于是财务主任立刻就给赵馨予去了电话,得到的答复是,一切让张先生定夺,他们除了评估不得参与。 草签过协议后,张雷婉拒田增贵的邀请,也回绝了那两位,直奔“陌上花”酒吧。 刘玉霞都叫十来趟了,还说他再不来,她就去家里请。 一想到那娘们儿那副颠倒众生的作态,张雷就怕得要死,要真去了家里那还得了? 女人正在招呼客人,见他来了就旁若无人地转过身狠狠掐了他一把,然后嘟囔道:“死鬼,你终于肯来了?” 这一声嗲到让人发麻的称呼,让本还有些吵杂的酒吧瞬间静了下来。 张雷苦脸回道:“姐姐,这俩字也是能随便乱叫的?” 自从张雷收拾了那帮混子后,生意好了许多。 瘸三有事没事就来照应一下,这是他吩咐过的,刘玉霞这种肉包子的模样是容易招狗! 张雷下意识替刘玉霞往下拉了拉裙子,这也太短了,哪里是包臀啊,包腰还差不多,没见那些小伙不停灌酒,那是喝酒吗? 纯粹是灭火来着! 女人取出四万硬塞进张雷包里,然后说道:“我把家里那辆车卖了,暂时只能还这么多,要是着急,要不先收点利息!” 说完她就一屁股坐在张雷腿上,刚刚拽下的裙子,登时又提高几寸,露出一片柔嫩雪白。 张雷赶紧掀翻一杯啤酒,却被呛得咳嗽起来,吐出好大一股酒气才问:“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大度数?” 刘玉霞转回身,紧紧抵住张雷,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行不行啊!一杯啤酒你至于吗?老外的。” 换了别人,张雷早说不信试试看了,可眼前这位,他着实不敢! 老外是实诚,啤酒弄得跟牛二似得,你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喝国产的? 一般情况下,白酒都能对付半斤的张雷,只喝了四罐啤酒就体力不支了,临醉前还高喊,“这是家黑店,酒里放了蒙汗药,大家快跑!” 睡梦中,张雷觉得有人在摸自己,很轻柔,大概只有自己小时候,才有过这样的待遇,就算和江雪处对象那会儿都没有过。 细长的、温暖滑腻的手指从脸庞划过,带着香甜的气味,有润肤露的,还有甲油的。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特别放松,就像回到了孩提时代,自己在山上捉鸟、河里摸鱼,从不知愁苦是何滋味。 睡梦中他伸出手握住对方,对方竟然慵懒地哼了几声回应,然后应和似得睡下,香甜的气味更浓,让张雷昏昏沉沉,不愿醒来。 对方蜷起了身子靠近他,张雷习惯性抱住,然后下意识轻轻一捏,却换来对方一声极度慵懒、旖旎的轻哼。 张雷瞬间睁眼,却听对方“嘁”了一声后说道:“喝了酒都不行,看来是真不行!” 雷子同志登时怒火万丈,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第70章收服美妇 在一次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张雷被掀下马来,然后呼哧带喘地不住揉耳朵,这也太消耗灵魂了,难道就是所谓的销魂。 “下回说什么也得带个耳塞才行,要不然高兴几回就成聋子了!”张雷默默私语。 女人依旧失神,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尖簌簌发抖,还在找回来的路,片刻之后才像溺水的人儿一样,大口喘息起来。 张雷摸索着找到了床头灯,准备打开,却被女人阻止,“别!” 灯光开启,张雷回过身,看到还在回气的女人。 她在灯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种胭脂的颜色,身体依旧在有节律地微微颤动,让整个躯体显得更加鲜活。 像开江大鲤、秋末鲜果,跃动不止、流光滴翠,让人不可遏制地产生占有的欲望。 张雷再次扑了过去…… 刘玉霞算是彻底服了,就连早餐都是张雷喂得。 他娘的,刘长江也年轻过,也没这么厉害啊? 看着那小子冲自己嘿嘿直乐,她狠狠白了一眼,然后呻吟道:“替我把被子盖上,我的手……抬不起来!” 一夜颠狂,张雷精神百倍,刘玉霞却像大病一场,走两步还得扶着腰,娥眉微蹙,得咬紧嘴唇才能挨着疼再走几步。 张雷先是皱眉然后又笑道:“要不,今天就先别去了!” “不开门你养我啊?”刘玉霞随口回道。 张雷大喇喇答道:“你才能花几个钱?” “算了,我得给老三守摊,攒我俩的养老钱,要不,你给我个儿子?”刘玉霞拽着张雷的膀子,整个人都吊在上面,然后媚眼如丝地说道。 “你今年刚三十,老刘好好改造,用不了十年就出来了,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机会,还真准备给他戴顶绿帽子啊?” 刘玉霞一阵抓挠,“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娘是单身!再说了,知道你肯这么照顾我,老三肯定得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 张雷登时无语,这都什么人啊? 他知道,刘玉霞是在报恩,上次在酒吧的救民之恩,在这方面她比爷们儿都爷们儿! 如果昨天他是清醒的,绝对不会这么做,要不然和那个趁人之危的混子有什么两样?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得负责。 张雷不是圣人,美色之前也和常人一样控制不住,但他知道一条,既然两人已有了夫妻之实,那刘玉霞就是自己的女人。 有过肌肤之亲,刘玉霞反而规矩许多,一旦恢复过来,立刻像小媳妇一样给张雷准备了一大桌饭菜。 张雷狼吞虎咽吃了不少,却没有喝酒,下午要接机,赵馨予会回来。 临出门时,张雷在刘玉霞粉嘟嘟的小脸上拧了一把,然后顺手把她的钥匙装进兜里,这才走掉。 一直都笑意俨然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刘玉霞,登时眼睛通红,等张雷走远了才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先是哭,然后是笑,最后边哭边笑,软软靠在了门上。 她怕年华虚度,更怕被人看不起。 好容易出现这么个好人,她就想紧紧抓住,可又怕对方会看轻自己,所以昨晚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既然是一锤子买卖,索性就热烈些,有段美好回忆也够拿出来过年了。 可就在张雷拿起钥匙的一瞬,她心里最柔软的那处被狠狠击中。 她算是彻底明白,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打算放弃她,是准备把她当成一个包袱扛在肩上,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三哥,别怪我! 这么好的男人,我要是再小几岁,就真没你什么事了! 刘玉霞倚门而望,轻声嘟囔…… “就投资价值来说,只能算中平!”在药企转了一圈,赵馨予对张雷说道。 药企的资料她已在飞机上看过,一栋年老失修的办公楼和那几条生产线,八百万就可以拿下。 “我知道你是看上那块地了,可咱们是做企业的,能建厂就好,要这么多地干嘛?何况,如果这笔资产真能算进来的话,药企怎会卖这么便宜?”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意思显而易见,国营企业都搞不定的事,难道你想一个人搞定? 站在商场的角度看,赵馨予绝对是个合格的商人,她没有把自己的私人感情掺杂进来,多少让张雷有些欣慰。 如果对面真站个傻大姐,然后大手一挥,“你说了算!” 那张雷一定会转头跑掉的。 于是他笑着说道:“那两百万,我出!” 赵馨予立刻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加盖了印章。 接手一家企业远比新建一家企业要麻烦得多,幸好有煊赫药业的名头顶着,除了程序还算流畅,市里也给予了不少优惠政策。 毕竟是港商,还是纳税大户,花花轿子众人抬吗! 在此期间,洪七公终于露头,他说收到金狗要南下的消息后,前去击杀了一路元帅和两个王爷。 连番大战受了重伤,幸好有张雷时不时送来的美食吊着命,要不然早死了。 张雷不禁心中暗想,万军丛中取大将首级这种事,也只有七公这等功夫超绝、大义凛然的英雄人物才能做到。 他不是没想过,给七公这样的忠义之士传些先进武器过去,好让他保家卫国,杀个痛快。 可回头想想还是算了,蝴蝶扇扇翅膀都能引起一场风暴,自己要是传把微冲过去是什么后果?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按书中事先设计好的进程,继续自己的人生。 黄药师加了张雷之后,过了好久才问了一句:我听杨过小友说,你有保鲜之法? 可算等来了正主,张雷赶紧回话:是啊,后代有冰箱,食物放置其中,经久不坏。另外,黄老爷子,我想求您一件事! 黄药师:但讲无妨。 人间使者:是这样,您送我的九花玉露丸已经用完,我找人又复制一些,好缓解父亲的病情。既然是疗伤圣药,我想将其大量生产,好让更多人受益,您不会不乐意吧? 黄药师:药既赠你,是吃是仿随你,寻常人的事我哪里管得?只问你有无保鲜之法? 张雷不住挠头,冰箱倒是有,小点的也能传过去,可去哪儿接电啊?总不能给您倒腾个电厂过去吧? 于是他试着问道:敢问您要用来做什么? 黄药师沉默许久,然后打出几个字:爱妻已逝,此情难离。 啊,保存尸体啊,那就好办了,只要找到干冰就行。 人间使者:这个容易,我能把气体做成冰块,无色无味,消散后也没有水渍,正好用来保存您的爱妻。 张雷从云南回来,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利用空间,就找了家做金属外包装的厂家,订做了一个一立方米的钛合金箱子。 这么一来,东西放里面不怕超标,也能把空间最大程度地利用起来。 既然黄药师有需要,他立刻找了个干冰厂家,在箱子里装了几十斤发过去,按对方的说法,要是室温足够低的话,用一个月没问题。 这些天他送了群友不少东西,自然也收获颇丰。 虽然毛料的钱还没收回,可崔老已经替他处理了不少东西,所以账面上还趴着七百多万,开公司足够了。 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搬东西,赵馨予还是忍不住问道:“雷子,你真能把那块地要回来?” 张雷摇摇头,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时间越长越难解决,他确实没有十足的信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馨予又问,“你要那块地干嘛?” “我啊,想法多了,我想建一所专业医院,或许还要盖一家养老院,总之有用处。另外,我手里还有几种药,需要你的研究室。” 赵馨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张雷手里竟然还有其他药,别说几种,哪怕再有一种和九花玉露丸一样的特效药,公司的盈利就指日可待。 于是她赶紧点头,再看张雷的眼神立刻变得崇敬无比。 天呐,这个人还有多少秘密啊? 张雷除了手里有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还有王难姑送的牛黄血竭丹、玉肌生肤丸。 牛黄血竭丹的胡青牛自创的解毒圣药,而玉肌生肤丸则是治疗烧伤的良药,算是王难姑回报张雷赠药之恩。 张雷有个想法,既然有武侠红包群这个强大到类似于bug的存在,那就要把它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他要把小说中出现的那些神药、圣药都收罗在手,让它们在自己手中重新现世,那得是多大的功德? 赵馨予和张雷一样,都是坐起立行的行动派,不过五天,人员、器材已经就位,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投入生产。 煊赫药业是此中老手,一旦决定和张雷合作,就立刻开始组织专业人员进行药研鉴定,申请专利,以及药研量产化,标准化。 现在只等着获得有关部门的生产批号,药厂就可以生产推广。 药厂的老人一个没赶,张雷说了,谋生不易,以后只要遵守厂里的纪律,就可以留下来。 这天早上,张雷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田增贵就跌跌撞撞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上来拉着张雷就要跑,嘴里还直叨叨,“张总,赶紧走,曹黑虎来了!” 第71章村霸曹黑虎 田增贵是张雷点名留下的,这家伙本就是药厂的销售经理,对各项事物也熟悉,就被他留下做了副厂长。 田增贵从参加工作就在这里,现在人到中年,也确实走不起,张雷开出的条件又足够优厚,所以就留了下来。 张雷被他从座上拉起来急急往外走,于是问这个曹黑虎是什么人?跟药厂有什么关系? “关系,倒没什么关系,就是……咱们厂后面那块地的事!” 张雷瞬间就明白了,药厂虽然主体建筑也就占了十几亩,可却硬生生从曹家坎村足足划走了四百亩之多。 当初药厂新建那会儿是什么气候,组织上一句话,下面立刻执行,连问都不问,更别说反对了。 可随着时代推进,农民的利益越来越受到重视,曹家坎自然旧事重提。 既然你们药厂用不了那么多地,那就还回来呗! 可药厂却不敢随便放手,毕竟是国有资产啊,随随便便把土地让出去,这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了吗? 谁敢担这个责任? 于是事情只能僵在那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作一团却于事无补。 再后来企业改制,被私人买断,这些事自然就被束之高阁了。 看来这个叫曹黑虎的,就是如今曹家坎的带头人。 得嘞,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既然是邻居,不管是善邻还是恶邻都得接触一下。 田增贵显然吃过苦头,刚才拉着张雷要跑,现在对方说要出去,这家伙登时脸就绿了,甩开他就上楼了。 张雷听到摔门的声音,然后是一连串锁响,看来这家伙把自己关财务室了。 曹黑虎不算高,和张雷差不多个头,可足足顶他两个宽窄,这家伙是个大胖子。 他大概四十出头,剃了一个和郭德纲一样的茶壶盖,戴着一副大墨镜,噘着嘴不说话。 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一个个横眉立目,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门房是新来的,想拦没拦住,只好过来跟张雷诉苦。 他摆摆手让他先下去,然后对打头的人说道:“曹黑虎?” 对方点点头,然后回问,“你是新来的头头?” 张雷笑笑,“算是!” 曹黑虎把眼睛一摘,三角眼一瞪,恶狠狠说道:“别废话,赶紧把地还了,要不我天天来,让你什么都干不成!” 这一来张雷登时明白,这家药企之所以干不下去,未必就没有这家伙的“功劳”。 “这里我说了算,你能代表曹家坎?” 曹黑虎没说话,而是戴上墨镜朝身后瞧了一眼,那些一起来的家伙立刻吵吵起来。 “你个小王八,小看我五哥?” “我们老曹家叔伯弟兄十七个,你说说能不能代表?” “砸,先砸个稀巴烂再说!” 合着眼前这些人和曹黑虎都是叔伯弟兄,怪不得都有些相像呢! 和城里那些混混们讲究意气相投不同,村里这些赖小子一般都是以家族为基础,然后勾连起来的。 看来曹家在曹家坎的势力不小,所以这家伙才敢这么嚣张。 就在此时,几位警察从大门走了进来。 当间一位中年警察似乎还认得其中的一个,抬脚就踹了过去,那小子认清人后没敢吱声,而是躲进了人群当中。 中年警察走到两方跟前,先是冲张雷点点头,然后指着曹黑虎大骂,“曹黑虎,你要干嘛?想吃牢饭了?赶紧带你的兄弟走,别以为老子不敢抓你!” 曹黑虎一皱眉,“魏国栋,你是为公还是为私啊!为私我得叫你一声‘舅’,要是为公,那咱们就得好好论论!” 叫魏国栋的中年警察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了个“你”字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张雷笑问,“论公?你是书记啊还是村长啊,你跟我说得着吗?” 曹黑虎一句话噎住了警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倒是乘机压了过来。 于是他嘿嘿冷笑,举着眼镜点指张雷,“小子,有骨气,城会玩是吧!明天我就让全村的人把你厂子围了,看你怎么着!” 魏国栋指着曹黑虎骂道:“你敢,你要真敢在老子的辖区里闹事,别说你妈,就是你姥姥来了,我也得把你个臭小子抓号子里去!” 曹黑虎撂下一句话,然后冷笑几声,这才领着一帮人走了。 魏国栋对张雷做自我介绍,“张总,你好,我叫魏国栋,是金井乡派出所的所长,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这时赵馨予从楼里走了出来,看来是她动用了关系,眼前这位把他当成港商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客气。 魏国栋开始为两人介绍这里的情况,他说当初划拨那四百亩地时,村里人也抵制过,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到后来发现药厂占着茅坑不拉屎,想把地收回来的呼声就越来越高。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好地越来越少,在农民眼里,四百亩地就是十几万斤粮食,那么大一片好地荒着,搁谁也得心疼!” 介绍完情况,魏国栋就和两人再见,还说晚上他就去村里做工作,明天不会有事的。 张雷笑着对赵馨予说,“怎么样,怕不怕麻烦?” 没想到对方却撇撇嘴说道:“我只怕不赚钱!” 田增贵见人散了,这才从财务室出来,见了张雷似乎还有些抹不开脸,“张总,那个曹黑虎手黑着呢,你是没试过,这家伙没少给我们下绊子!” 张雷不以为然,只是觉得这家伙胆子太小了,不能托付大事。 新药的批文还没下来,职工正在生产煊赫药业的成药,这么一来,在批文下来之前,还能赚取一些加工费。 经营的事张雷一概不管,只是说好以后得加两个人进来,一位是年高德劭的白老,还有一位就是他那位在药校当老师的侄子。 以白老多年的行医经验,张雷相信以后的诸多药方,都得依靠白老来甄别鉴定。 而那个白思睿,既是中医世家又精通现代医药学知识,简直就是为张雷的药厂量身定制。 有这爷俩在,药厂不挣钱都难! 无常丹曾经被白老用在一位被人打伤的病人身上,堪称神效。 如果说九花玉露丸的效果功在心肺,那么无常丹走的就是肝肾一脉,而且功效似乎更甚一筹。 得知这件事后,赵馨予是彻底安心了。 原本只想着能够把九花玉露丸拿下,然后迅速占领市场,没想到张雷手里,竟然还有一种功效更甚的灵药。 这么一来,反倒不用着急了,而是应该脚踏实地、循序渐进,渐渐把品牌树立起来。 “想好给公司起什么名字没有?” 即便吃外卖,赵馨予也一样很优雅地翘着兰花指,细嚼慢咽地问道。 张雷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青鼎吧!鼎有三足为稳,一言九鼎为信,鼎鼎大名为誉,咱们产的又是丹散膏丸,可不就和那些道士炼制仙丹一样,也用鼎炉?” 赵馨予没来由一阵脸红,仙侠小说她也喜欢,阴阳双修时,都把女人叫做鼎炉的。 于是轻声说道:“青鼎药业,倒是朗朗上口!” 赵馨予一旦工作起来绝对是个工作狂,这让张雷都叹服不止,真不知道这么一个娇小柔弱的小姑娘,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能量。 把她送回家之后,张雷又返回刘玉霞那里。 刘姐是个好女人,别看一会儿像个欲求不满的小妇人,一会儿又变得比爷们儿还潇洒,其实这些都只是表象。 把这些表象剥离之后,她其实是个特别安分守己的女人,要不然上次面对那家伙也不会以死抵抗了。 既然已经成了他的女人,就应该好好守护才行。 进门之后,他蹑手蹑脚走到床前,然后出声,“赶紧起来伺候!” 刘玉霞蒙着脸嘟囔,她已经睡着了。 张雷一巴掌拍在翘臀之上,“睡个屁,有穿着鞋睡的吗?” 刘玉霞露出嗔怒的小脸,然后腆脸笑道:“雷子,今天晚上咱们别折腾了,好吗,饶我这一回!” 女人的按摩手法竟然比张雷还要高出许多,这不禁让他叹为观止,当然到最后按摩还是变成了双打,而且打得惊天动地、难解难分! 第二天,张雷意气风发地离开,而已经软作一团的刘玉霞盯着门口发呆,她在想,要不要趁这家伙不在,换一把锁! 办公楼没有重新装修,张雷的办公地点就在原来的总经理办公室,而赵馨予让人临时加了张桌子,也挤了进来。 幸好原来的办公室够大,足以盛得下两人。 魏国栋的保证果然有效,一整天药厂都安安稳稳,没有发生任何事。 没有曹黑虎,也没有任何曹家坎的村民来闹事,这让张雷一直提着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曹家坎好比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从而演变成为重大事件。 张雷也知道事情迟早得处理,但他还是希望往后拖一拖,起码等药厂走上正轨后再慢慢解决。 没想到,正当他和赵馨予两人暗自庆幸,魏国栋终于将曹黑虎劝止,没生出什么乱子的时候,灾变发生了…… 第72章见面礼 灾变发生的前一刻,张雷还想着晚上得找地方吃顿好的补补,话说那个颠倒红尘的妖精确实厉害,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就听到后院有人大喊,“库房着火了!” 库房是药厂贮藏成药和草药的重地,光是里面的成药就得价值百万。 于是一听到喊声,张雷直接就从窗户跳了出去,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赵馨予,已经吓得张大了小嘴,一脸的惊诧表情。 虽说只是二层,可也五六米呢,说跳就跳,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张雷没来得及顾忌那些,已经全力加入灭火大军。 一番苦战,总算把火势控制住了,才发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条野狗。 野狗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身上的火焰虽然已经被扑灭,可依旧有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散发出来。 张雷知道,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就在这时,田增贵也凑过来说道:“张总,看见没,这些家伙动手了!” 张雷找了两个工人,让他们先把野狗埋了,然后才问田增贵,以前这帮家伙都是怎么折腾的? 田增贵苦着脸说道:“那……那法子可多了去了,放火、劫道、堵门口、碰瓷、恐吓咱们的工人。反正我们以前过一段日子,就得过去走动走动,要不然这些家伙就会使坏。” 张雷把他拉在身前,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老田,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你就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走动的?” 田增贵也知道当初算是把张雷坑进来的,可现在自己都成人家的兵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干脆竹筒倒豆子,把话说了个通透。 开始的时候,田增贵一伙人还找有关部门和村人协调,可就算说好了也只能维持几天,没几天就外甥打灯笼——照旧了! “后来,老丘说了,是人就图利,各式等样的招数都使了,没效果,那就干脆送钱!” 说着田增贵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万管仨月!” “那一年也得二十万呢!比你工资都高!” 田增贵狠狠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这不花钱买平安吗?二十万保一年平安,药厂要是干得好,也值了!” 张雷点点头,心中暗道,还以为遇到了为民请命的大侠呢,闹了半天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痞子。 既然你想玩坏,那老子就陪你玩玩! 库房没有遭受重大损失,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野狗应该是从药厂后墙进来的,猛火一烧,这家伙见窟窿就钻。 进库房没找到出口,才又折了出来,恰巧被赶到的工人一棒子敲晕。 赵馨予眼里流露出坚毅的神情,“五万,我们也给!总之,生产为重,要不然这些人老在暗处捣乱,我们防不胜防!” 张雷说自己来处理就好,这些天她先不要过来,“另外,晚上安排几个工人值班,不要让那些家伙趁虚而入。” 田增贵下去安排,赵馨予却问道:“是不是又要和人家打?” 张雷苦笑,“没办法,我不心疼钱,可不想把钱给这些人。既然问题迟早得解决,索性给他来个连根拔起!” 赵馨予怕他出事,依旧喏喏地说道:“五万而已,相比咱们的利润,这些……其实算不上什么的。” 张雷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和她说起了乖巧伶俐的二丫,听话懂事的富贵,还有那个老实巴交的胡拐子。 “这些人都是好人,五万块钱说不定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懂得感恩的人一旦得到命运的眷顾,就会对这个社会更加感恩。可把这五万给了曹黑虎这种人,就好比唐僧西游!” 赵馨予连忙问道:“怎么讲?” 张雷呵呵一笑,“都来吃我啊,吃我一口可得长生啊!” 赵馨予乖乖走了,其实到最后张雷也没能说动她,只是,她觉得他一定能处理好,这才心甘情愿走掉。 这种信任似乎是与生俱来,无关亲疏远近! 逍遥游是一种贴身缠斗的拳法,行踪飘忽,拳法凌厉诡异,叫人防不胜防。 百变神行则是逃跑的无双利器,虽说只学了简化版,可在张雷看来,足以保全性命。 全真玄功,自己应该已经练至第二层,能勉强做到挥掌可灭灯烛,当然不是眼前,书上说的五米远近。 吃了那几十颗蛇胆之后,张雷运用玄功吸纳,体力增强了许多。 就连阳顶天在试过他的力气之后,也连连夸赞,说天数使然,大九天手本就是以外入内的玄功,天生神力自然可以事倍功半。 那半个月算把张雷累劈了,白天没少办事,晚上还得被阳顶天捉到明教教廷,全力练习大九天手。 老阳虽然言语和蔼,可一提到练功,那绝对是下死手。 他自己都说他神功大成也在而立之年了,却恨不得在十几天里就把张雷操练成顶级高手。 张雷被逼急了,干脆说自己白天也一样睡着练功得了,好歹也能喘口气啊! 没想到阳顶天却说,人只有在睡觉时,才是神魂最易外溢之时,也就是邪魔入侵的最好时机。 所以才有睡死的说法和人死如长眠的比喻,可当睡不睡和该醒不醒对身体都是有害的。 张雷也把自己的想法跟阳顶天做了交流,金大侠书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众多,为什么只有老阳一个人能凝聚神魂呢? 阳顶天听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喟然长叹,留下一句尽人事听天命,就消失不见。 阳顶天能成为当时天下第一门派的掌门,门下网络的精英,几乎等于六大门派的总和,绝对是才智卓绝之辈。 这些问题点到即止就好,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应对。 王难姑那里依旧没有消息,张雷在一个半夜蓦然警醒,不会是死了吧? 他记得王难姑和胡青牛俩人,因为当初没救韩千叶,才激怒金花婆婆,也就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最后俩人假死,本能瞒骗过黛绮丝。 可对方被灭绝老尼姑打败后,返回途中再次遇到二人,于是大怒之下将他们杀死。 娘的,光忙着治病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不会这么寸吧? 于是他在群里多方打听紫衫龙王的下落,却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他心急如焚,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后几天,张雷都以工作忙为借口住在刘玉霞那里。 那个小妖精已经被他收拾服帖了,也没法儿不服帖,每天都跟千军万马踩踏过似得,任谁也消受不了。 最后不得不跪在床头给张雷认错,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主动撩拨了,要不然认打认罚。 可这副凄婉哀怨的模样,登时让已经化身禽兽的张雷,愈发不能自持,于是打铁旧事再次上演…… 这天田增贵推门进来,对张雷说最近女工纷纷请假,不知什么原因,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停产了。 他眉头一皱,立刻想到了曹黑虎,于是让田增贵挨个儿打电话问,总会有说实话的。 他的判断果然没错,原来曹黑虎派人在路口守着,只对付女工,先骚扰后恐吓,把这些女工吓得都不敢来了。 这帮人还出言警告,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回头就找到家里去。 田增贵苦着脸说道:“张总,我看实在不行,还是给吧!再这么闹下去,人心惶惶,厂子可就真完了!”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 张雷给瘸三去了电话,要了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尾随下班的女工,见了拦路的就抓回来。 果不其然,当晚就抓了三个人回来。 这仨人嘴里还骂骂咧咧不止,“小子,赶紧把老子放了,要不然我五哥饶不了你!” “咋啦,占我们的地还有理了?小王八蛋,有本事把我们埋了!我家的祖坟就在厂子后面呢!来啊!” 田增贵见这帮人这么嚣张,立刻给张雷出主意,“张总,惊公吧,咱们应付不来!” 张雷摆摆手,这事最多算治安案件,口头警告拘留半个月罚点款就算完了,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 张雷走到年龄略大的那人身前说道:“你们回吧,告诉曹黑虎,有什么事冲我来,又不娘儿们,欺负女人干嘛?” 这家伙也就三十出头,牛高马大、神情凶吝,倒是和曹黑虎有些相像。 张雷话音刚落,大个就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就你一个小崽子,还不够老子一个人使唤呢!这是在外面,要是进了牢里,老子肯定第一个把你变成娘儿们!哈哈!” 张雷本已解了他们的绳子,就准备返身回去,可一听这话,就转回身来。 他走到大个身前,眯着眼睛问道:“吃过牢饭?那知道牢里的规矩吗?” 大个低头狞笑,“当然,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油,啊……” 他说话时,还想伸手推张雷一把,没想到瞬间就被对方捯住手腕,然后猛然一扳,手心就翻后面去了。 大个立时疼得呼天喊地,嘴里却不饶人,“你个王八蛋,偷袭老子,啊……” 这次是左腿,迎面骨被张雷轻轻一踹,“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身子就歪歪斜斜栽倒在地。 眨眼功夫,黑大个被掰折前臂,踢断迎面骨,就是金刚罗汉也忍不住。 这家伙为了憋疼,整个脸都快紫青了,半天才急促地喘了口气,瞬间又咬紧了牙关,却死死地瞪着张雷,脑门上青筋暴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开。 张雷呵呵一笑,“不服,再试试?” 大个疼得龇牙咧嘴,青筋乱爆,嘴里不停地吐出一个“操”字,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去面对张雷温和的目光。 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得赶紧回去告诉五哥防着点。 张雷吩咐几个小弟,“把这仨人捆了,扔曹黑虎门口,算老子送他的见面礼!” 第73章攻心计 被瘸三派来的几个小伙,有认识张雷的,自然知道他的身手。 可田增贵和一帮急忙赶来的工人可不知道。 什么情况? 也没见张总怎么动手啊,就伸手划拉了一下,抬了抬脚,怎么那个长的和大黑熊似得家伙就倒了? 田增贵认识这家伙,这人外号曹八,也是曹黑虎的叔伯兄弟,两劳释放人员。 这家伙号称曹黑虎的头号打手,四五个后生都不是对手,怎么一晃眼就让张总给弄瘸了? 这也太离谱了? 可事实的确如此,没见曹八的手都撇成那样了,嘴都咬出血了,可愣是没敢撂句狠话。 田增贵不由和身后几位对视一眼,张总真是深不可测啊! 可一念过后又不禁忧心忡忡起来,这么一来就算是拉开架势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大打一场怕是解决不了问题。 张雷本想先礼后兵,可这小子嘴太臭,那就弄折了送回去,好让曹黑虎知道,老子也不是泥捏的。 眼见张雷上来就把那个愣头青给掰折了,瘸三派来那八后生也没了先前的好脾气,“赶紧滚蛋,走慢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俩个先前就认识张雷的小伙,还朝同伴使眼色,看见没,我说张老板是个高手,你们还不信,看见了吧? 曹黑虎这头张雷已经派人查过了,这家伙早年因为盗窃劳教过,出来以后就买了车跑运输,到后来巧取豪夺,竟然还凑成了一个车队。 最近几年煤炭行情大好,这家伙挣了不少,听说还在乡办煤矿参了一股。 可惜人心不足啊! 他要真为村里办事也就算了,可却是以此为要挟,往自己兜里划拉,那就不地道了。 为了让工人安心,张雷干脆住在药厂,倒要看看他曹黑虎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曹八已经被送医,曹黑虎把那俩人叫屋里,让他们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才说道:“不是猛龙不过江,这小子果然有两手!” “五哥,咋,这亏咱就白吃了?八哥都让人打成那样了,你能忍得了?” 一个瘦子跳了起来,还准备张口,却被曹黑虎一个巴掌甩出去老远。 他把牛眼睛一瞪,“叫唤个毛,老八是你哥,不是我兄弟?滚!” 他这几个叔伯兄弟都是跟他混吃喝的,有开煤场的,还有养车的。 他们既有亲情又牵扯利益,所以关系才会如此紧密。 他一动怒,其余几个立时就不敢吱声了。 曹黑虎本想恶心张雷一下,好叫他乖乖把钱送来。 他都已经想好了,五万仨月那是老黄历,一个月起码也得放三万过来,老子就可以保你平安,要不然绝对让你做不成生意。 没想到,人家把老八弄折给送回来了,这是打鸣叫响没准备善了啊! 行啊,你想玩,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二天一大早,药厂就被人围了,门口黑压压站了几十号,曹黑虎就站在最前方。 张雷听到消息就往门口走,见了正主就问:“群架?” 曹黑虎依旧戴着一副大墨镜,大大咧咧说道:“不敢,也打不过。但地是曹家坎的,我们种不成,还不能在这儿站站了?” 张雷知道,昨天把曹八送回去,这家伙就知道深浅了,不敢主动挑衅,就把村民推了出来。 他叫那帮孩子前推后挡,清理出一个通道,以供药厂职工上班,这才对曹黑虎说道:“老曹,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样?” 曹黑虎嘿嘿冷笑,“不谈,我们家老八还在医院躺着呢!” 张雷沉吟片刻,再次问道:“非得鱼死网破?” 曹黑虎再次冷笑,意思不言自明。 张雷无奈点头,“那行吧,只要不影响我们正常上班,我也不会找你麻烦,要不然医院可不见得有那么多病床!” 现在是农闲时节,村里人不是晒太阳唠嗑,就是串门子打麻将,闲散人员到处都是。 这么一围就是三天,第三天一大早,张雷把职工都集合起来,当着大家的面开始点名。 这些人都是国营药厂的老职工,点名倒也经过几次,既然换了老板,新官上任三把火吗,由他! “曹清泉,男,三十五岁,农民,妻子李秀兰,邻村高庄人,育有一子一女,来了没?噢,来了,下一个!” 张雷笑呵呵打过招呼,继续点名。 药厂这些老人面面相觑,曹清泉什么人啊,没听过啊! 只见张总再次点名,对面却有个人往前凑,合着是点对方的名,不是自己的。 曹家坎除了曹黑虎以外总共来了六十多个,张雷都一个个点过名,才朝工人们挥手,“都散了吧!” 田增贵一脸懵懂,这什么情况? 怎么点起对方的名了? 还有,这才三天功夫,怎么连对方老婆子女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药厂众人一片狐疑,都不知道张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拭目以待。 效果在下午开始显现,那帮人吃完中午饭才开始琢磨过味儿来,娘嘞,这些事药厂那家伙咋知道的? 村里人也知道,能和曹黑虎打擂台的人对不是一般人,听说曹老八都被人家掰折了。 这是他曹黑虎要讹人家,关俺们啥事,总不能把老婆儿女都贴进去吧?那家伙可是连俺闺女在全校考第三都知道。 于是午饭过后,曹黑虎身后的人开始减少,等到第二天,除了他们曹家嫡系,其余村民都乖乖躲家里了。 张雷见曹黑虎身后只有十来人,哂笑一声,挥手让集合起来的职工解散。 跟老子玩操控人心,你是个儿吗? 曹黑虎气得眼皮子直跳,心里那个骂啊,果然是烂泥糊不上墙,这帮家伙就活该拽一辈子牛尾巴! 看着身后零零星星十几个人,还堵屁的门口啊,于是他大手一挥,落荒而逃。 田增贵和那几位药厂的老人,都笑着过来和张雷套近乎,夸他有一套,简简单单一个点名就把曹黑虎给制服了。 没想到张雷却摇摇头,“事情才刚刚开始,以后让大家小心点!” 果然,曹黑虎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三天后,田增贵跑来汇报,说曹家坎请来一个戏班子,就在药厂门口搭起了戏台,说是要过庙会。 中原北地的乡俗,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庙节,龙王庙、土地庙、东岳庙不一而足。 围绕着庙节这一天,会形成大型的集市,有钱的村子还会给村里请戏,唱它个三五天的,村里人也会趁机请亲朋好友来逛庙会。 张雷找到戏班子把头,听说一共请了五天戏,回头就给工人放假了。还说愿意留下来逛庙会的只管逛,想回家的随时可以。 回头又安排田增贵叫食堂大力采购,让瘸三那七八个手下也去厨房帮忙。 这些小子自从那天见过张雷出手,早已是五体投地,再听那两个经过事的家伙说了许三虎的事,就再也不想走了。 你想啊,如此年轻多金身手又好的老大,前途还用说嘛? 所以这些家伙一听张雷吩咐,一个个二话不说就去了厨房。 曹黑虎这次倒是没出现,把曹家坎的书记和村长顶在了前面。 一位五十多岁庄稼人模样的老汉,敲开了张雷的办公室,进门掏出一张请柬,“村里庙会,希望张总能够光临!” 说完就准备跑掉,却被张雷伸手拽住了。 老头一下子没挣脱,登时脸红脖子粗,曹老八缺胳膊断腿给抬回去时,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就知道这是送死的买卖,娘的,你个死王八曹黑虎! 没想到张雷没动手,还把他摁在了沙发上,倒了杯水给他。 然后才笑嘻嘻说道:“知道,好事,庄稼汉一年到头也难得乐呵几天,这么着,既然咱们是邻居,那我也尽尽义务!” 村长刘宝平笑呵呵走出药厂,要说人家城里人就是上道,比那个恶狠狠只顾自己搂钱的曹黑虎强多了! 此后五天,药厂食堂全力发动,中午是六冷六热的流水席,早晚是馒头大米、大锅烩菜,一律管饱。 这么一来,曹家坎的庙会可就成了十里八乡独一份,大家呼朋唤友,吃得不亦乐乎。 曹黑虎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道:“想收买人心,那老子就吃穷你!” 于是第三天头上,本来只有千把人的曹家坎,一下子又挤进来七八百口,白吃谁不吃啊? 张雷也不急,把村长刘宝平和书记张前贵叫来,故作委屈道:“你们看,我的预算就这么多,要是人太多,我就保证不了了。” 农民多实在啊,这是从自己嘴里掏食儿啊,何况好多人还不认识,哪的啊你们是? 于是一顿饭功夫,那些人就被摘了出去,能留下来的都是曹家坎本村人,虽然多了点,可张雷还是尽量满足。 田增贵看着杯盘狼藉的场面,也不由得一阵阵心疼。 这帮人是真能造啊! 小孩儿都能吃五个瓷面馒头,更别说那些壮汉妇人了。 也就是村委会那几个看得紧,要不然还有往家拿的。 “张总,中午摆了五十桌,这一天可不少钱呢!” 张雷呵呵一笑,“一桌成本百十来块,一天下来也不过万把块钱,便宜!” 不仅如此,最后一天张雷还把白老请来了。 他让刘宝平把村里的老人都请来,挨个让白老把脉,然后开方子,药钱也全是药厂的。 这么一来,曹家坎对药厂的看法立时大大改观,尤其是那个笑嘻嘻的年轻老板。 白吃白喝白看病,好人啊! 五天匆匆而过,欢腾一时的曹家坎庙会落下帷幕。 第二天一大早,张雷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值班的车间主任气喘吁吁地隔着门喊道:“张总,大事不好,您快出来看看吧!” 第74章野狗围城 张雷黑着脸探望几位伤者,再看看已经被打死的三条狗,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曹黑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三条狗已经被打死,看起来溜光水滑、皮毛光亮,绝对不会是野狗。 值班的六个工人有五个被咬伤,这才把狗打死。 田增贵听到出事就急着赶来了,盯着地上的狗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张总,是杂交狼狗,一看就是饿了好久,凶着呢!” 整个上午张雷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谋划着到底该怎么对付这个曹黑虎。 这小子显然也知道许三虎的事,曹老八被掰折送回去之后,他一直都没敢和自己做正面交锋。 可正是如此,才叫人不好下手。 冲出去将他暴打一顿,这个现在就能办到,可接下来,就得面对花样翻新的各种骚扰,而且防不胜防。 要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家伙就好了,当然不是杀掉,这家伙是可恶,可还没到非死不可的份儿上。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穿制服、笑颜如花的女警走了进来。 见到张雷走神,她已经见怪不怪,走到近处一把将对方拧醒,这才大喇喇坐下。 “哎,我说你怎么搞的?回来都不联系我,还做起实业了?” 张雷呵呵一笑,“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来人自然是警花孙文文,她说经侦处的同志接到举报,要去乡办煤矿查案,她就跟着一起来了。 说完见张雷瞪着她看,还不由得低下了头。 张雷心里忍不住笑道,你自己就有车的好不好,想来至于蹭车吗? 俩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曹黑虎身上,张雷忽然想起孙文文刚才的话,登时眼神一亮…… 六个伤员经过简单包扎,打过疫苗后,跟着张雷直奔曹家坎。 曹黑虎家在半山腰,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村里也有他不少党羽,见张雷气势汹汹而来,立刻就有人发出消息。 等张雷一伙人刚到门口,曹黑虎一帮人已经等着了,“咋?想抄家?我可以报警的!” 已得到到消息的刘宝平也赶来了,一见张雷身后那几个浑身绷带的伤员,心里登时就凉了。 完了,曹黑虎已经先动手了。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这时倒没有几个是向着曹黑虎的,有了过庙那趟事,大家都是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何况,药厂已经有人先受伤了。 张雷开口,“曹黑虎,我知道你想讹钱,能开得起药厂,我真不差这些。可我就是不想给,宁肯都给乡亲们吃喝了,也不给你!” 曹黑虎立时就拉下脸来,这事大家其实早就知道,可谁也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现在就算张雷你把话挑明了,也没什么,老子就是讹钱,有本事你告我啊! 张雷让那几个孩子把三条死狗拎出来,放在地上,“我的人被狗咬了,不是野狗,野狗没这么好的皮毛。曹黑虎,说说吧!” 曹黑虎身后有兄弟,知道张雷能打,却也丝毫不怯场,“没啥说的,证据,要不然我就告你讹诈!” 张雷眼睛微眯,盯着摇头晃脑的曹黑虎瞧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说道:“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能,你多大能耐啊,一个人都能把许西天干翻,我算个球啊!” 张雷点点头,“知道就好,到此为止!”说完用食指点了曹黑虎几下,这才带人走掉。 曹家坎虽然地处市郊,可也有不少消息灵通人士。 前段时间,名震西城的许三虎被人给挑了,整个团伙光是批捕的就有几十个,消息早就传回了村里。 有好事者多方打听,才知道是个开武校的家伙动的手,有心思活泛的还想着进武校学两招。 没想到今天却听曹黑虎亲口说出,原来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这不是药厂老板吗? “不能吧?他才多大?二十出头就顶天了!” “谁说不是,不过也说不来,没见曹老八吗,听说一个照面就被那家伙掰折一条胳膊,踢断一条腿,那家伙……” 众人议论不止、将信将疑,可在张雷转身的瞬间,却齐刷刷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法子,人的名树的影,这位见人就笑的年轻老板有多厉害,他们不知道,但凶名赫赫的许三虎可没人不知道的。 你听听,一个人干翻许三虎,那得多大能耐? 哎,小五,赶紧闪闪,曹老八腿怎么断的你忘了? 三天后…… 张雷临走时神情淡然,却足足让曹黑虎害怕了好几天。 这不,今天才从县城回来就把兄弟们都叫了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好拿个章程出来。 “五哥,我看咱们,要不……算了!” 曹满庆是叔伯弟兄里最小的一个,今年刚过十七,胆子也最小。 一听说张雷一个人就把许三虎给收拾了,当天就去了同学家住,直到今天接到曹黑虎的电话才回来。 曹黑虎瞪了他一眼,小伙子赶紧闭嘴。 看看众位兄弟一个个将信将疑,曹黑虎心里也没底。 开始那会儿,他可真不知道对方是张雷,可后来老八被送回来,他才托江湖上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听完就傻了。 所以后来才接连使了几次软刀子,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没想到对方连消带打,反倒和曹家坎百姓打得火热,怒火攻心之下,曹黑虎才想出放狗咬人的阴招。 这样一来,既能让那些工人人心惶惶,却又无据可查。 虽然对方明知道是自己干的,可没有真凭实据,你能如何? 一旦张雷发怒,单枪匹马杀过来,老子立刻报警! 兄弟当中的老六说道:“五哥,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曹黑虎摇摇头,“现在不能撤,一撤咱们在曹家坎就完了。老子有钱,咱们不能出手,就去雇人,总归得让他鸡犬不得安宁!” 他这里话音刚落,就听大门口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铁链的响声。 已经风声鹤唳的曹黑虎顿时低叫一声“不好”,回身就翻箱倒柜找出一把猎枪,然后四处寻找子弹。 众人也登时明白,张雷那帮人恐怕已经来了。 曹黑虎的猎枪是先前从一个东北人手里买的,本就是为了防身,既然你敢来,那就先来一枪,看你能不能躲得过? 可众人忙活半天,手里都拿了家伙,院里却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曹满庆一直在窗口盯着,眼前牵头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围墙跳了进来,落地后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于是壮起胆子用手电朝一团黑影晃了过去,登时发现一双绿油油带着荧光的眼睛,“狼!” 他失声叫道,手电也“咣当”一声滚落于地。 手电迅速被起他的兄弟捡起,仔细观察一会儿才在曹满庆脑袋上拍了一下,“胡说八道,是狗!” 院子里或走或卧,大概有十几条狗。 曹黑虎半天都没能找到子弹,却听说院子里来了不少狗,立刻知道这是张雷干的。 他不由得咧嘴笑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 直到他从窗户里看到最近的一条狗,嘴里流着涎液,身上似乎还有不少伤处,那一汪黢黑的伤口在动静间起落,原来是一堆苍蝇。 到这里,他才真的害怕了。 娘的,真是野狗! 大门已经被锁紧,曹黑虎家深门大院,那些狗是跳不进来的,自然也出不去。 看着这十几条在院中游弋的野狗,众人不禁皱眉,然后纷纷望向曹黑虎! “有什么好说的,除了老八,咱们还有十六个人呢!” 于是十六个人手持棍棒,推门就冲了出去,可人刚露头,房顶就有砖瓦如雨点般落下。 这些家伙怪叫几声,就缩回了屋子。 一个人躲得慢,登时被砸晕过去,虽然没流血,可脑门已是乌青一片。 他娘的,上有砖瓦,前有野狗,张雷这是想困死老子啊! 行啊,你有帮手,老子也不缺朋友。 曹黑虎拿出手机准备吹哨子叫人,可手机却显示没信号,其余的兄弟也都纷纷掏出手机,登时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 曹满庆立时给吓尿了,“五哥,我们被困住了,赶紧投降吧!” 曹黑虎抬脚就把这小子踹了个跟头,“我家里有吃有喝,怕啥,他有本事困咱们一辈子?” 电话打不通,人也出不去,十几个人只好被困在屋里,好歹厨房里还有不少吃食,起码也能坚持三五天。 因为张雷没动用多少人手,动静很小,村里那些好事的,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发现的。 这里有响动,立刻就有人凑了过来,可一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登时又跑出去老远。 娘嘞,姓张的果然动手了。 村长刘宝平来过一趟,书记也来过,都是张雷接待的。 一句话,就想讨个说法,不会动手打架。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话说这个曹黑虎仗着曹家势力大,在村里横行多年,是该有人好好整治一下,要不然这小子还真不知道天外有天了。 张雷在门口只留了八个人,房上还安排了三个,还有两千块红砖,只要有人露头就往死里砸,只要保证不让他们出来就行。 俩人在门缝里瞧过,人都好好的,可就是院里有不少野狗,瞧着恶心。 曹家的家小知道后试图靠近,也都被张雷“请”到了药厂,吃喝管够,就是不能用电话。 有前些天过庙的事,村人对张雷这个外乡人的好感远大过曹黑虎,书记村长都不吭气,老百姓谁还愿意去多管闲事? 曹黑虎不是没想过再冲一次,可一见到他十几条狗的样子,登时就怂了。 挨几块砖头倒没什么,这他娘的要被这些狗随便咬一口,光打疫苗可不管用! 大门紧锁了三天,他们十几个人就在屋里窝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早上,大门敞开,那些恶心至极的野狗全部消失不见,房顶上的人也撤了。 张雷一个人站在门口,笑嘻嘻看着他们提心吊胆地出来。 曹黑虎紧走几步撂了句狠话,“有本事别放老子啊!” 张雷嗤笑一声,“没法不放,你听!” 不远处响起一声刺耳至极的声音,曹黑虎记得,很久以前,他就是被这种车接到公安局的…… 第75章忽然消失的肺 曹黑虎瞪着张雷,牙关紧咬,半天都没说一句话,因为警车已经开到门前。 一位警官出示逮捕证,然后让曹黑虎签了字,这才给他拷上。 程序完成后,他问曹黑虎身后那帮人,“你们都是干嘛的?” “亲戚!” “朋友。” “邻居。” “我就是看热闹的!” 这些家伙先后扔掉手里的家伙,一个个臊眉耷眼从院里出去,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啥是三天?”曹黑虎终于按耐不住。 张雷在这次抓捕行动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不是他迟滞了主犯,叫车队那些人没了主心骨后乱成一团,证据也不会那么容易获取,也就没这么快结案。 但这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俩人说话,这位警官没有打断。 张雷呵呵一笑,“两天怕你不长记性,四天又真怕把你饿出个好歹,三天正好,有三天时间就足够把你送去吃牢饭了。” 曹黑虎哼了一声,“牢饭而已,老子去哪儿都吃不了亏!” 张雷摇头,“错了,从我这儿开始,你就该还债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你在牢里过得如何,我一样能说得上话。 曹黑虎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他好像听什么人说过,许三虎进去之后,好像也过得不如意。 之所以三天之后才动手,是因为张雷得说动孙文文,让后让她去当一次说客。 虽然警方办案都有章可循,但重点是可以有所侧重的,曹黑虎挂靠在乡办煤矿的车队,要是不偷税漏税,做点儿黑账什么的才有鬼了。 还有,这三天里,瘸三的手下一直在捉狗,那些要多恶心就多恶心的野狗。 要不然也不可能真的困住曹黑虎,房顶是能扔砖头,却不敢真把人砸死。 可野狗就不一样了,这家伙要是让啃一口,别说疫苗,恐怕比蛇毒都难治! 另外,张雷还把眼镜调了过来,这家伙手里有不少新奇的电子产品,手机信号屏蔽器就是他的。 查账用了三天,然后回局里办理相关的抓捕手续,直到今天早上才制定了抓捕计划。 孙文文只说了这一点,其他的没再透露,她说就这也犯纪律了。 一段时间后,局里传出消息:曹黑虎因为挪用公款、偷税漏税,还有做假账、买卖假发票、私藏枪支等罪行,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解决了曹黑虎后,张雷并没有趁势敲打曹家坎,而是和村委会所有人好好座谈了一次。 他把自己的构想说了,然后估算,起码可以给曹家坎解决一百个就业。 这里所说的就业,可不是那种城里找的闲散工作,而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的。 曹家坎不算大,三四百户千把口人,百人就业就是一块实实在在的大蛋糕! “我还有很多想法,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能实现的话,曹家坎就不会有什么闲人。” 刘宝平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直到把巴掌拍得通红生疼都不肯住手,看见没,这才是做实事的人,大气! 田增贵算是彻底服了,看人家这性价比,再瞧瞧自己之前的那些合作伙伴,那连渣都不是! 曹家坎的事算彻底解决了,张雷这才把赵馨予叫回来,日常事务他确实不在行,还得叫专业人士来处理。 王难姑已经消失二十天了,父亲的病眼看就有法子了,她却忽然消失,都快把张雷逼疯了。 预感到事情不对,他早早就加了紫衫龙王,可直到今天对方才同意。 紫衫龙王:何事? 人间使者:问个事,胡青牛夫妇是不是在你手上? 紫衫龙王:又如何? 张雷腹诽不止,果然如此! 人间使者:求个情,别杀他们! 紫衫龙王:我对你无所求,你又如何能求我? 张雷本想用她的身份要挟一下,可想想这些魔头宁折不弯的脾气,还是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人间使者:那个,师姐,我是你义父阳顶天的徒弟。 紫衫龙王:休要诓我!我义父早死多年,如何会收了你这个后世人做徒弟? 无奈之下,张雷只好背了一段大九天手的行功诀窍,既然她是阳顶天的义女,自然知道大九天手是真是假。 果不其然,几句过后,黛绮丝深信不疑。 这才说胡青牛夫妇是在她手上,本来要好生折磨一番才将他们处死,既然小师弟相求,就留他们一条性命。 人间使者:黛绮丝师姐,你的事情我还知道很多,别逼我泄密! 但凡这种称王称霸的角色,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的诺言?明面上是说放了,暗地里再做手脚,那可就糟了。 对面沉默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张雷立刻发条消息:日召。 小昭是紫衫龙王和韩千叶唯一的孩子,而且担负着秘密使命,张雷这么一点,黛绮丝自然应允。 过了半天,王难姑发来信息,多谢张雷救命之恩,还说药已配成,只需子女心尖血做引,就可以服用了。 三天后,张雷收到王难姑发来的三十副中药,立刻找到白老,问他心尖血怎么取? 白老一愣,诧异道:“什么方子这么霸道,竟然要用血引?还是心尖血。” 张雷知道瞒不住,干脆和老爷子扯谎,说自己去云南,就是为了给父亲找这个古方,现在药配齐了,就缺子女的心尖血做引了。 对于张玉林的病,白老心知肚明,那就是不治之症,现在张雷竟然说能够治愈,这消息对他的冲击可想而知。 “你是说……” 张雷点头。 白老赶紧把沈剑叫来去煎药,然后取了一个瓷碗,先到了一两高度酒进去,然后用梅花针扎破张雷中指,往酒里递了三滴。 张雷擦擦汗,“可吓死我了,原来这就是心尖血啊!” “十指连心,中指为甚,自然就是心尖血。药已经煎上了,赶紧把你父亲请来,我要亲自观察。” 张雷一来一回,药已煎好,张玉林听说儿子给自己找到了新药,心里也欢喜非常。 那些药丸就已经让他的痛苦减轻不少,要是真能治愈,那可是天大的幸运。 一碗浓稠的药汁下肚,张玉林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和白老聊得热乎。 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开始渐渐咳嗽,开始只是小声短促,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咳出血来。 这可把张雷吓坏了,他娘的不是不对症吧? 拿出手机赶紧联系王难姑,对方却没有反应。 都怪自己拿到药那会儿太兴奋了,忘了问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张雷看着老爸咳得辛苦,就在旁边为他不住地拍打背心,没想到轻轻拍了几下,老爸竟然咳出了血块。 张雷吓得腿都快软了,一个劲儿看白老,希望他能给个主意。 可白老却云淡风轻,先是替张玉林把脉,然后才用手电观察了一下吐出的血块,用一个试管收了起来。 这才示意张雷不要急,既然药都喝了,总得看看反应再说。 这场咳嗽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咳嗽停止的时候,张玉林只剩半条命了。 看着老爸如此辛苦,张雷眼睛泛红,老爸得了这个病,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老爸治好。 白老已经给张玉林顶了一颗九花玉露丸进去,片刻之后,他才略微回神,好歹咧嘴笑了笑。 张雷这才发现,母亲和小妹正扒在门框上哭呢! 刚才他说要带老爸出来办事,母女俩就猜到七八分,所以就跟着来了。 这一夜,一家人连同白老、沈剑都没怎么睡,因为张玉林时不时会咳血,开始乌黑如墨,到了后半夜才转成紫红,天明之后才沉沉睡去。 白老年纪比张玉林还要大,熬了一宿也有些扛不住,看到咳血渐渐变红,这才回去睡了会儿。 刘巧妹娘俩这时候眼睛都哭肿了,却无可奈何,儿子说这是特效药,咳血属于正常反应。 略睡片刻就醒来的白老,在自己卧室里折腾好久,这才大叫着跑出来,“雷子,有效,有效,这些血块,就是那些已经纤维化的组织!” 张玉林此时躺在床上,双眼微阖,脸色苍白到极点,还好呼吸平稳,脉象也平和。 听到这个消息,他睁开眼,艰难地咧嘴一笑,然后才闭上,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力气。 白老建议,“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看!” 不管王难姑是医圣还是毒仙,老爸的命可就只有一条,当然是多加几层保险最好。 于是一家人,赶紧把张玉林送到最近的一家甲级医院。 人被推进去之后,张雷才松了口气,然后冲母亲和小妹笑笑。 别看他若无其事,其实他承担的压力才是最大的,药是自己弄来的,要是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白老一直不住叨念着什么,似乎陷入了死循环中,半天都无法自拔。 刘巧妹也难得的把儿子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雷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和你爸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儿子,值了!” 小妹也凑了过来,三人抱成一团,开始轻轻啜泣。 片刻后,张玉林被推了出来,一位戴口罩的老医生跑出来,大声斥责,“你们这些家属怎么搞的?病人整个左肺都没了,还拍个屁的片,赶紧送急救啊!” 第76章中西之争 在场众人一听这个消息,立时就麻爪了,就连白老也从迷蒙中惊醒,“什么,干嘛要急救?” 只有沈剑还算正常,赶紧推着推车往急诊室送。 张雷哆哆嗦嗦跟着,有几次走着走着就摔倒了,可还是跟到急诊室门口。 他掏了张卡递给沈剑,让他把眼镜也叫来,自己腿软,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张雷自觉已经足够坚强,尤其是在缅甸杀过人之后,可面对至亲性命攸关的时刻,依旧心神大乱。 张玉林一进入急诊室,立刻被全面监护起来,几位大夫出出进进,好半天才有个中年医生出来问谁是家属。 张雷赶紧走了过去,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说病人都咳血成这样了,怎么现在才送来? 医生声色俱厉地说道:“左边的肺都快没了,你怎么给人当儿子的?” 经过一番抢救,张玉林暂时脱离了危险,可身上却被各种管路插满了。 白老不讨厌西医,但不喜欢他们动不动就吓唬人,在把过张玉林的脉后,他轻轻吁了口气,“难关已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喽!” 眼镜和杨妃雪俩人一来,张雷就让母亲和小妹先回去了,既然老爸已经脱险,接下来就得轮流伺候了。 张雷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病房外,也不理人,只是一门心思瞎琢磨,要是老爸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跟母亲小妹交代。 一天就这么过去,白老回去睡了一觉就来了,手里还拿着药罐,见面就问张雷,“怎么喝?” “还喝?” 白老反问,“有效干嘛不喝?” 张雷现在是真没主意了,昨天晚上一副药就让老爸咳掉了半条命,这要是再喝,出了事怎么办? 左肺已经咳没了,难道再把右肺咳出来? “玉林的病本就是九死一生,生机几乎断绝,现在他脉象虽微,可悠长绵密,绝对是生机复燃之象!” 母亲和小妹过来替他,张雷也没离开,他不放心。 老爸在后半夜有过短暂的清醒,张雷和母亲商议后,还是把那碗中药给他灌了进去。 这次倒没有引起咳嗽,但是护士在发现病人喝过中药后,立刻把情况向上反映。 片刻功夫,白天斥责张雷的那位中年医生带头,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四五个医生。 他人还没站稳就指着张雷大骂,“你这个人怎么搞的,他是不是你亲爸?谨遵医嘱没听过?怎么能随随便便给病人喂药呢?人命关天!小同志,你这样是会要人命的!” 中年医生痛心疾首,手里的笔尖不住戳在张雷的胸口,就像老师在教训学生。 张雷半天才喏喏地张口说道:“这是我找来的……秘方!” “秘方?你,你你……那些糟粕能信吗?动辄就是宫廷秘方,祖传秘方,哪来那么多秘方,告诉你,要相信科学!” 说完招呼他身后那几个,“你们几个,赶紧进去看看病人怎么样了,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医者父母心,张雷被对方当众斥责,却没有丝毫埋怨。 倒是白老不高兴了,“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中医怎么就糟粕了?” 对方呵呵一笑,“中医?” “咋啦,很丢人?我一眼就能出得出你肾虚脾虚、肠胃不调,而且湿热瘀滞,便不成形!” 中年医生小眼睛一眯,上下打量白老一番,也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少年风流,成婚很早,生了个女儿还不在身边。我算得准不准?” 合着这家伙把白老当算命的了,最气人的是,还回了一卦! 白老也给他说愣了,那家伙这才冷笑着说道:“您老年轻时候肯定帅得不轻,那会儿的风气,不可能有剩男。 至于女儿,生育女儿后的男人通常都喜欢穿素色,这样显得年轻。 不在你身边就更好说了,你袖口有饭渍,闺女在身边,哪舍得让老爸这么邋遢。 三条当中一条社会学,一条心理学,一条推理学,都是科学!” 他俩一来一去的神情严肃,可把在场众人逗得不轻,尤其是杨妃雪那位傻大姐,咧着嘴笑个不停,还在一边不住地抓挠眼镜。 医生身后的一帮大小医生,也都个个忍俊不禁。 白老傲然挺立,“药是我的,管用!” 中年医生也分毫不让,“病人是我的,不给!”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找到了家属,一人拉着张雷一条胳膊说道, “同志哥,要相信科学!” “雷子,行百里路半九十,你不能半途而废吧?” 到最后,白老也发了狠,伸手就从包里把试管拿了出来,然后让中年医生拿去化验,“这就是纤维化的左肺,错不了!” 涉及到科学领域,中年医生立刻找人去做化验,然后让张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沉默半响后才说道:“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恐怕就是一场奇迹!” 看得出来,他并不排斥中医,只不过更相信他所谓的科学而已。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即便有思想准备,他还是被结果吓了一跳,“果然是已经纤维化的肺部组织,老先生,他……真是喝药之后……吐出来的?” 白老重重点头,神色凝重。 当着一帮学生下属,中年医生梗着脖子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是你的药有效!” “赌一把?”张雷说道。 中年医生被他这么一架,登时一挺胸,对白老说道:“行,输了我给你当三年徒弟!” 白老也不含糊,“我白炳德输了,在你们医院坐诊三年,分文不取!” 最后两方在张雷的同意下达成协议,中药可以喝,但病人不能走,而且还得家属签字,要不然产生医患纠纷,医院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中药共三十副,六副为一疗程,每个疗程视病情间隔三至五天不等。 三天后张玉林体征平稳,再也没有出现咳血迹象,算是暂时度过了危险期,但到底是中药管用还是靠西医维持,这还真说不清楚。 王难姑出现后,说自己和丈夫骤脱大难,心神俱疲,最近没心思管其他闲事。 然后说矽肺尘肺都是沉疴日久,非猛药不得治愈,吐出血块也算吐故纳新,不会伤及根本。 有了这番解释,张雷总算心里踏实了,对父亲病愈也增加许多信心。 李俊杰拿着那张刚拍的片,和三天前的照片翻来覆去对比了半个小时,始终是一头雾水。 他想不通,三天前左肺几乎已经消失的张玉林,怎么就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又长出新的肺叶。 照片没错,这是科学,可事件却太离奇了,这让一生奉行以科学为先导的李俊杰有些茫然。 奶奶的,难道老子错了? 虽然肺叶只比先前生出一个小小的轮廓,可作为心肺学科多年的专家,作为一个受过高等医学教育的医疗工作者来说,这不吝于晴天霹雳。 太不可思议了,依照现有的医疗技术,根本就无法彻底治愈煤矽肺这项顽疾。 可奇迹明明就出现在眼前,叫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 “李大夫,片上怎么说?” 张雷站在中年医生面前,神情憔悴却满心期盼。 李俊杰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病人没事,已经生出新的肺叶,你们的药……管用!” 李俊杰就是那个和白老打赌的中年医生,也是这家医院心肺科的主任,他年纪不大却医术精湛,在东平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白老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回去了,毕竟年龄大了,就是保养的再好,也不能和年轻人比。 好在张玉林的病情已经稳定,更让他老怀甚慰的是,张雷说了,如果这药管用,他就准备全力推广。 一想到能够让更多的患者脱离痛苦,老爷子比吃了补药都兴奋,这本就是他终其一生的目标所在。 医院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开始是坚持要张雷转院的,可在听过李俊杰的汇报后,立刻改了主意。 几位医院领导,走马灯似得纷纷莅临这个普通病房,安慰过病人后就和白老、张雷套近乎。 尤其是一位姓焦的副院长,那叫一个客气,“农民工兄弟得病,我们是感同身受,我们医院决定,免去张玉林同志的所有医疗费用。咱们医患一家亲吗!” 对于这种前倨后恭的情景,张雷见过不少,白老就更多了。 于是张雷就一句话,医疗费一分不会少,只要能让老爸在住院期间继续喝药就行。 “没问题,这算什么事啊,中西医结合吗?咱们的老祖宗是能耐,要不你把药给我,我让药房去煎?” 焦院子一张老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那叫一个谄媚。 院方为何会如此,张雷心知肚明,能够治疗这种顽疾,就意味着巨大的利益。 全国总共有多少这种病人,几十万总有吧,一人一万多少钱? 张雷拒绝了他的好意,不仅如此,连药渣和药罐都看管严密,给老爸服药之后就立即带走。 一张能够治疗几乎堪称绝症的药方,到底有多值钱,张雷不知道,但随后发生的壮况,绝对让他措手不及! 第77章飞来横财 这家医院能够治疗肺矽病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早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患者争相要求住院治疗。 面对已经把脸笑僵了的焦院长,张雷提出转院,老爸病房都快成集市了,哪还能安心康复? 面对张雷的坚持,这位终于拿出杀手锏。 他哈着腰紧跟在张雷身后说道:“我们搞合作医疗,你们出药,我们提供场地,三七开!” 张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要出院!赶紧的!” 焦院长这才唉声叹气走了,还一步三回头,劝张雷在考虑一下,实在不行,二八也可! 白老对这种人不屑一顾,简直是医界之耻。 出乎意料,李俊杰倒是没有再阻拦,还热心地帮张雷介绍了一家私人医疗机构,是他同学开的,虽然价格不菲,却也是物有所值。 一个月之后,张玉林的病情几度反复,但还是挺了过来,他的主治医生,看着照片里新长出的肺叶,惊呼不可思议。 张雷拒绝了对方优厚的合作条件,给老爸办了出院手续。 白老现在是彻底服了,这个方子是有效的,虽然期间也经历曲折,可最终还是证明可以将煤矽肺彻底治愈。 于是把张玉林送回家后,白老也高高兴兴答应,张雷让他进驻药厂的请求。 “不为别的,老祖宗的好东西不多了,不能丢!这个方子,你准备怎么用?” 张雷沉思片刻,然后说道:“要不……开一家医院?” 从来都沉稳有度的白老,竟然破天荒和小年轻一般拍了一下大腿,“着啊,好事!”然后咧着嘴大笑起来。 兴奋过后,白老皱起眉头,“不过,咱没这个人才,何况办医难啊!” “再难也得办,人才吗,有!我这就给你老找回来!” 白老一愣,旋即笑道:“合着你小子早想到了?” 李俊杰昨晚值夜,早上刚换过衣服,就被人堵在门口,一句话,“收债!” 这家伙垂头丧气上了宝马,然后被拉到西郊一个药厂。 司机把他拉到好大一片空地前说道:“老李,这里要起一座医院,一座专门治疗煤矽肺、尘肺的专业性医院。怎么样,有兴趣吗?” 李俊杰一脸狐疑,“干嘛找我?” 对方呵呵一笑,“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是我师弟啊!” 李俊杰很少醉酒,大概跟他从事的工作和性格有关,可今晚却酩酊大醉,吐了几次还坚持坐在酒桌上不肯走。 就因为张雷说了,这家医院要挂在一个慈善基金名下,治病不花钱! 就因为白老六十出头的年纪,也喝得东倒西歪,却笑意殷殷。 就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家了! 严师慈父、师兄、小弟,全了。 李俊杰其实是个孤儿,能长大成才全是靠姑妈家的接济,后来娶了个空姐,没几年就离了。 再后来就醉心于学术研究,别看才四十出头,已经是东平心肺学界的扛把子。 可他从来就没有对什么人,什么单位产生过真正的归属感。 即便所有人一见面都谦恭有礼、笑意俨然,他也丝毫不觉得这些人是真心的。 他像一个生活在套子里的人,拒绝和人接触,也很少让别人进入他的生活。 就像现在,张雷搂着他吹牛,白老又把酒杯倒满,那个小师弟沈剑笑呵呵给他夹菜。 这些事他从来都是拒绝的。 可现在大家这样,他却没有丝毫的不适,随意的就像回家。 画饼是一回事,要真想把饼做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搞定李俊杰,张雷就找到了赵馨予。 “我要做一只慈善基金,在名下挂一家专业性医院,需要你帮忙!” 张玉林住院,赵馨予也去看过几次,自然也知道,其实是张雷那个神奇药方起了大作用。 当初还想,如果能把这个也拿到药厂生产,那绝对会创造一笔很大利润。 可没想到张雷的脚步竟然这么快,一下就提到专业性医院的高度,还要做一只基金。 她有些诧异,据她所知,那需要很多钱。 见她如此,张雷笑笑,“别担心钱,它已经长着翅膀飞来了!” 张雷的钱果然是飞来的,不仅飞到了机场,还一下子飞到他怀里,把他砸得不轻。 来人双腿盘在他腰间,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这才深情说道:“雷子,你想我了吗?”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解风情,低声说道,“重了!” 这句话立刻引来一通粉拳。 赵馨予在边上都看傻了,敢情张先生喜欢这种风格?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变幻一下风格? 至于快把银牙咬碎的杨妃雪就更难过了,这都什么啊,一个寡妇,一个野人,咋都能把他制得服服帖帖的? 老娘我胸大屁股大,你怎么就能忽视呢? 大哥,你瞎啊! 于是眼神满是哀怨,伸手就拍了眼镜十数下。 寡妇自然是刘玉霞,在她看来,男人被判了十二年,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琴莱,也就是姜莱自然不是野人,只不过看到张雷后就情难自已。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本来不是这样的,可经历过原始森林的磨难,她的性子忽然就转了,热情、奔放、炙热、无所顾忌。 张雷抱着姜莱,满脸喜意,“听你父亲说家族要派人过来,可真没想到是你!” “喜不喜欢?”姜莱神情地望着他问道。 “当然不……能不喜欢!” 张雷一停一顿,立时又招来一通粉拳。 张玉林大病初愈,虽然脸色苍白,可精神大好,听说儿子的朋友来了,赶紧招呼老伴做饭招待。 刘巧妹听说是外国人,还满心期盼了许久。 没想到见了姜莱,听对方叫过一声阿姨后,就指着张雷说他骗自己,这明明是咱中国闺女吗! 见到姜莱和儿子亲密,刘巧妹早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心里暗数,先前那个警察姑娘是一个,后来又来了一个香港富商赵馨予,现在凭空又多出一个土司的女儿。 这傻儿子不会三房四妾吧? 虽说国家不允许,可有哪个爹妈不希望自己儿子本事的,要知道,多子多孙才是好兆头。 姜莱这次的官方身份是,ndak,也就是缅甸克钦邦第一特区外贸公司,驻华办事处首席执行官。 按说这种拥有官方身份的企业,应该把总部建在京城才对。 可对方却偏偏把总部建在省城,而姜莱更是专门在东平设点,用意不言自明。 她途径昆明时已和储建平做过接触,有前期出生入死的经历,老储自然分了大大一杯羹,这次也顺道跟着来了。 “我要包一层写字楼,把这里当成ndak外贸公司的真正总部。”姜莱喝口汤,然后说道。 “行吧,下午咱们就去找,应该有!” 姜莱这次带来了不少珠宝和珍贵药材,白老和崔老俩人都是业界翘楚,绝对不能算眼皮子浅的,可一照面就走不动道了。 砂仁、石斛、虎骨、犀角,这可都是有市无价的好货,看着满满陈列的药材,白老拉着张雷就不肯松手了。 要知道方子一旦开好,如非特殊原因,就不好再换药了。 可现在哪儿还虎骨、犀角? 所以只好用猴骨、狗骨替代,犀角也换成了水牛角,一线之差,药性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崔老作为一个骨灰级玩家,自然一眼就能辨识出价值几何。 他站在柜台前用眼一?,心想这些成品和半成品,价值恐怕不会少于三千万。 姜莱带这些来其实就是投桃报李,准备让张雷自己收归囊中的,当然要比原来那块毛料的钱要多了许多。 父亲说了,多出来的就是嫁妆! 俩人在东平转了两天,相中了一座写字楼,因为价格很高,而且是整层租赁,自然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皮包公司。 之后几天,姜莱这边的团队出设计图纸,张雷找装修公司施工,一个星期后,“ndak外贸公司”在东平正式开业。 张雷的社会关系还没到,只能请些亲朋好友到场,给姜莱捧场。 可姜莱却觉得无所谓,这家外贸公司的产品,本就不是面对普通大众的,只要货好,从来都不缺买家。 公司开张,自然得好好庆贺,把公司业务安排给一位副经理打理后,姜莱就和张雷双双走进电梯。 外贸公司在十七楼,到了十六楼的时候,电梯开启,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身工装,身材高挑,神色冷峻,见了张雷二人只是冷冷扫过,没有任何表示。 可姜莱却扯了张雷一把,小声问道:“你认识她?” 张雷正要回答,女人却面朝电梯口冷声说道:“我们不认识!” 姜莱不依,继续问张雷,“那你紧张什么?” 张雷老脸羞红,一个劲儿辩解,“哪有?” 姜莱甩开张雷的手,然后站在两人中间,来回打量几次,然后一字一顿说道:“你们肯定认识!” 电梯门在八楼打开,就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个黑衣男子齐刷刷扑了进来…… 第78章手机变手雷 就在两人启动的瞬间,张雷已伸手把女人拉过来,把她和姜莱护在身后,脚分前后、拳分左右,摆出一副迎战姿态。 刚进电梯的那俩货登时被吓了一跳,连忙举手道歉,“哥们儿,不好意思,赶时间,对不起!” 张雷这才发现,对方只是身着黑西装的普通白领,自己确实有些风声鹤唳了。 等俩人从电梯离开,姜莱才再次开口,“你还说你们不认识?” “嗨,孽缘,我……” “不许说!” 张雷还没开口就被对方叫停,只好噎了回去,看着那人走远,他才摇摇头拉着姜莱去地下停车场。 张雷在一楼看遍整座写字楼的铭牌,这才发现竟然和这个鬼女人做了邻居。 早知道就换个地方了,这就是老子命里的灾星,遇到你就没碰过好事,一件都没有。 姜莱依旧怨念深重,直到和赵馨予交流之后,才非要看看张雷肩膀上那处咬痕,还嘴里嘟囔,“这地方该是我的,凭什么她先下口!” 姜莱带了八个人过来,都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老人,而且业务精专、忠诚可靠。 她本来是准备留下帮父亲的,可父亲没让,家里还有男人,怎么能让女人顶在前面。 于是两位哥哥被父亲从国外召回,而她被派入大陆,为家族开拓商道,其实也是为了变相保护她。 张雷问道:“那些人查出来了吗?” “大概有些眉目,不过那人的势力很大,父亲暂时动不了他。” 左暮云又来到那家西餐厅,每次她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不是因为这里的咖啡好喝,只是因为这里很贵,所以人很少。 那两个男人扑进电梯的瞬间,她其实还是紧张的,有过上次梦魇般的经历后,她对陌生男人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抵触。 她的裤兜里有一把匕首,是那事之后买的,即便睡觉都不会摘下。 他还是伸手救了我,左暮云心道,可又不由自主想到那个和他十指相扣的女孩。 她从橱窗上看到自己的侧影,五官精致,眼神明亮,你怎么会看上她呢? 一整块方糖被她放进咖啡,搅匀之后她喝了一口,然后皱皱眉推在一旁,起身走出西餐厅。 糖放多了,太甜! 西郊就要大开发了,这是父亲从省里打听来的消息。 东平这些年前后几任领导都是实干家,合纵连横、因势利导,把东平都快建成中原的魔都了。 但是地域的局限又导致它的人口迟迟无法增长,要知道一个城市人口的多少就代表着生产力和消费者,绝对是个重要指标。 所以要想进一步增进城市化进程,就得让市区面积大面积拓展,而西郊这块曾经国企林立的风水宝地,自然就进入了市里的视线。 核心地区的开发自然由市里掌控,可周边那些零散地段的经济价值,也绝对不容小觑。 尤其是对于一个房地产公司来说,一旦提前占住一个码头,然后深耕细作,绝对能让企业在两三年内,实现数十倍的增长。 虽然具体规划方案还没有下来,可先期工作确实应该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听说左青云哥俩已经各自买到一块地,前期的规划方案已经完毕,似乎就快开工了。 爷爷只给了他们三年时间,自己确实是应该加快速度了。 …… 王难姑虽然脾气古怪,还时不时做些活体实验,可毕竟把老爸的病彻底治愈。 为了致谢,只要是她需要的药材,张雷一律加倍给扫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独辟蹊径,定了一套太阳能发电机,然后把打磨机、制丸机一些中药器械小型化之后,也给发了过去。 这么一来,胡青牛夫妇就算有了一家小型的制药厂,就能救助更多的人。 胡青牛亲自向张雷致谢,说那些机械构思精巧,用起来省时省力,简直是天下医家之宝。 也正因如此,夫妇二人从此罢战,夫妻和睦,也就再没了非明教教众不治的说法。 武侠红包群已经开始改造微信,因为张雷偶然发现,不仅在群里可以互发实物,甚至可以在微信中互发。 张雷另外注册了一个号,然后尝试互发,结果成功了。 自从发现群里空间戒指的功用后,张雷一直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终于有了一件堪称魔幻的工具,忧的是这玩意儿一旦落入坏人之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作为空间戒指来说,携带武器、走私毒品、违禁物等等,这样好歹还是一个点,只要看紧这个人,他的危害总算还是可控的。 可要一旦具有了传输的功能,那危害可就成级数上升了。 试想,十几个身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一旦过了安检,随时都可能变出一立方的装备,岂不是每个人都成了特种兵? 两个毒贩,一个在金三角,一个在南美,这里微信图片一发,那边支付宝一付账,几百公斤的毒品完成交易。 一名记者刚刚采访完政要,然后打开手机,从里面取出一把微冲,“突突突”一阵扫射过后,立刻死伤一片。 这得是多大的灾祸啊? 这些天一直和刘玉霞贪欢不止,张雷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按说自己也不是色魔啊,怎么就觉得心中有股邪火,一直发泄不出来呢? 到现在,他总算知道症结所在了。 就是这件事,让他一直很焦虑。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微信群,从这里他已经得到了太多好处,可以说这个群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可是退出之后又如何呢? 难道这个群就会消失? 自己的名字叫人间使者,七公说了,是众人选出来的,他走了,人家可以继续选。 选个好歹还有些良知的便罢,如果是个心思机敏的坏蛋呢? 这种选择是随机的,所以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罪犯又不是天生的,在低风险高回报的诱惑下,谁能忍得住? 不行,除了不能退,还不能被踢,那就得和诸位群友把关系搞好才行,当然还有群主。 那位叫怒目的群主很少出现,即便加过好友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就像一个无欲无求的和尚。 微信群不能退,可手机丢了怎么办? 张雷也试过,换卡之后再重装微信,用别的号上来一样有这个功能,换句话说,这个红包群除了已经改版微信,甚至把手机也控制了。 这得是多大的黑科技? 得找黑客做个程序出来,一旦手机丢失,立刻删除全部数据,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秘密不被发现。 自此之后张雷睡觉都把手机放在身边,寸步不离。 他去一些专业论坛上发过帖子,可得到的多是调侃,有问他是不是碟中谍看多了,把手机扔出去自爆不是更好? 有的却说他提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操作性不强,比如出门忘拿手机,回来取时已经格式化了,所以这种操作比较鸡肋。 张雷也想过,干脆把这个手机锁银行的保险柜里,可空间戒指对他来说确实有很大用处,所以只得作罢。 超人电影里那句,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那就是一句骗鬼的话。 要让张雷来说,就是拿了多少好处,就得遭多大罪!这才是正解。 你说说,从进了这个群之后,一转眼自己的人生完全改变,瞬间成为高富帅。 可随之而来的呢? 黑帮、仇杀、绑架、行刺、车祸,这才几天光景? 张雷觉得,要是把自己遭遇的这些险情拍成电视,怎么也够四五季了! 好容易发现一个大杀器,能不带着吗? 以后要再次丛林遇险怎么办? 再遭人绑架呢? 再被人围攻呢? 那个一立方的钛合金盒子,除了水和食物,还有手枪和微冲,是他从那帮假警察手里缴获来的。 这可都是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东西,怎么能放银行呢? 既然论坛不行,那就干脆在巷陌间寻访民间高手。 搜机城、电脑城,手机修理铺子和那些卖赃机的贩子,张雷一个个找过去,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大哥,你也不像克格勃啊,丢个手机而已,至于吗?” 暂时没办法解决,张雷只好加倍小心,保证机不离手。 药厂的批文已经下发,几条生产线已经开始全力加速生产,争取在国庆期间把新药投放市场。 赵馨予的团队做过预估,如果广告力度跟得上,用不了一年,就能把购买药厂的一千万赚回来。 无常丹也已完成药理分析,成分基本确定。 至于药效,还得等白老那里得出,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药期,确定没有大的副作用,就可以申报上级部门了。 另外还有牛黄血竭丹和玉龙苏合散,这两样药物张雷决定暂缓投放,主要还是不想引起那些药商的警觉。 商人逐利,一年推出几种功效神奇的新药,肯定会引来那些有心人的觊觎,他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 张雷的玉器店经过几个月的筹备,终于开张了。 他现在是双喜临门,就在三天前,别墅装修完毕,全家人都搬了过去。 酒席宴间,大学班主任于老师竟然匆匆赶来,递了份请柬给张雷,然后笑着说道:“我所有学生里也就你还算成器,怎么样,给老师撑撑门面吧?” 第79章冤家路窄 西海临海,所以空气很潮湿。 对于久居此地的人来说,已经见怪不怪,可对于内地人来说,无疑就是一种煎熬。 男人端着盛满金黄色杜松子酒的杯子,看着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心思却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自从离开东平时在酒吧大醉一场,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洋酒,那里面有一种松脂的味道,能让他沉静下来。 女人拎着一大包东西从屋外回来,见他盯着外面发呆,没有主动搭话,而是用毛巾随意擦拭了一下雨水,然后去了厨房。 午餐很丰盛,四个菜,有鱼有虾还有排骨汤,这是江雪厨艺的极限水准。 男人却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几口,依旧倒了杯杜松子酒,然后去窗口发呆。 他们到西海已经三个月了,从高老爷子寿诞当天到现在,整整九十二天,江雪之所以能够清楚记得,是因为有人在门口骂她是洗头房招待。 和当初两人相恋时一样,她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可惜初恋时是心心念念的想,现在确是洪水滔天般的恨。 就是因为那个家伙,自己男人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男人遭受磨难没什么,可要是一直这么意志消沉,时间久了会习惯的!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高乐阳心下暗叹,当初爷爷让给他来西海读研,他就知道结果了。 别看老爷子七十高龄,可心里清楚着呢! 在他远离高家权力中心的这几年,大伯一定会掌舵家族事务,之后就是堂兄顺理成章地上位,高家产业轻松过渡到第三代身上。 老爸为了表明态度,把他的车收了回去,零花钱也停了。 不是不能偷偷给,是怕爷爷发觉,在高家,爷爷是绝对的权威,不得忤逆。 江雪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瓶杜松子酒,轻轻放进酒柜,高乐阳回头,江雪嫣然一笑。 她现在打了两份工,一份是超市收银员,还兼职做家教。 不是她有多么勤奋,是不如此供应不起高乐阳的生活,他要上学,还要喝酒,还是那种死贵的进口酒。 高乐阳给她买的首饰已经都当了,还有那些名贵的包包,江雪不是没吃过苦,她家庭本来一般,吃苦吃亏都是家常便饭。 熬过去就好,只要男人不倒,作为高家的孙子,怎么也该混个衣食无忧吧? 江雪忽然觉得一阵晕眩,但还是咬咬牙蹲了下去,开始洗衣服。 屋子很小,只有能盛一张床的卧室和盛一个人的厨房,自从去学校报到之后,高乐阳就请了长假,然后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江雪回头望他一眼,他长身伫立在窗前,身形萧瑟,让她看得心疼。 她不是没想过让他赶紧振作起来,为了这个,她在床榻上极尽奉承,好些以前高乐阳让她做,她都不肯的事情都一一做了。 男人有火气,发散出来就好,女人可不就是让自己男人出气的? 这是母亲的原话,江雪记得,父亲打骂过母亲后,她总会这么说为自己宽心。 虽然开始高乐阳还有些兴趣,但很快就冷淡下来,到现在他甚至都不怎么触碰自己了,这让江雪觉得有些悲凉。 匆匆漂了两遍衣服,搭在衣架上,江雪就急急忙忙走了,下午还得上班,晚上还得当家教,要很晚才能回来。 屋外依旧是瓢泼大雨,江雪瘦骨零丁举着伞,就像举着伞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一样,歪歪扭扭却永远都不会摔倒。 看到这一切,高乐阳难得咧咧嘴,笑出声。 江雪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当初他能在张雷和她之间横插一杠子,就认定江雪不会是什么纯情处子。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你为了前途,我贪图你姿色,只要价格合适,自然合作愉快。 他觉得自己不会娶江雪,虽然江雪对他极好,可那也仅仅是一种投资而已,他翻身之后,自然会给她几倍回报,然后从此成路人。 说到底,两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商人,这种关系最好清算。 酒喝完了,高乐阳从柜里拿出一瓶打开,无意间看到角落里有个塑料袋,他信手打开,发现里面有几盒药。 米非司酮,江雪病了? 虽然两人算不上有情有义,但高乐阳还是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查询。 看到结果后,他先是一愣,然后发疯般到处翻找,直到在床头柜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根已经用过的验孕棒。 验孕棒用塑料袋包裹着,高乐阳颤抖着打开…… 江雪回来很晚,家里漆黑一片,她没有开灯,而是打开手机,借着一点微光去卫生间洗漱。 可没走几步就被东西绊了个趔趄,一双大手稳稳地抓住她,然后问道:“你吃药了没?” 江雪呆愣片刻,然后轻轻啜泣起来,“不要了,现在日子苦,咱们没能力负担。我以后……以后给你生,生一堆孩子,都围着我们!” 随后她被一声凄厉的略带着哭音的嚎叫声打断,那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竟然扑在她怀中哭了起来。 哭声中夹杂了愤懑、委屈、仇恨和不甘,江雪也跟着一起哭。 最终,哭声渐停,男人开口,“我要娶你!” 之后江雪又开始哭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停停歇歇哭到后半夜,这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高乐阳收到一份快递送来的请柬,然后对江雪说道:“走吧,咱们回东平!” …… 于老师是头一次带班,这次学校百年校庆,大概每个老师都有指标,所以他才千方百计找到张雷。 其实于老师也不过三十出头,看起来像学生多过老师,当初他也没少当着学生自嘲,自己其实就是教师队伍中的屌丝。 张雷大学四年,于老师待他不错,从没有因为他家庭贫困就看不起他,反而给他找了不少家教的活。 既然老师有求,哪能不答应呢? 于老师被张雷安排到了上位,让这位平日里只懂得钻研学术的家伙,多少有些局促。 校友会定于周日举行,还有几天准备时间。 张雷问班里有谁会来,于老师说能通知的都已经通知到了,至于谁能来可就说不定了,毕竟都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不见得有时间回来。 酒宴过后,张雷亲自开车把于老师送回学校,临下车老师还嘱咐,“张雷,千万得来,要不然老师没个得意弟子撑场面,下不来台!” 青鼎药业已经正式注册商标,第一批九花玉露丸已经量产,正在通过煊赫药业的销售渠道在港销售。 这是赵馨予定下的策略,国人崇洋,一旦在港卖得火爆,国内一定是供不应求,说不定那些水客下次就不捎奶粉,而是一盒盒九花玉露丸了。 经过这些天观察,赵大小姐发现,张雷和姜莱只是比一般朋友要亲近些,还远没到恋人的程度,于是本来沉下去的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未婚不是妻,我总要争一争的! 药厂生产线如果全部投入生产,需要的工人要比现在多一倍才行,无常丹还在试药期间,但张雷还是给了曹家坎二十个招工指标。 村长刘宝平早乐得见牙不见眼了,连夸张雷是守信之人,曹家坎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自从曹黑虎被拘,他那些本家弟兄也叫嚣了几天,刘宝平压不住,只好转过头找张雷帮忙。 张雷二话没说,直接给瘸三打电话,让他带俩人过去问问,他们还有完没完? 他当时也就一句话,手头有事就没顾上去,没想到瘸三一下子拉了几十号兄弟,上去就把那几家给围了。 后来乡派出所出面,才把事情解决。 经过这么一闹,曹家确实怕了,那些靠曹黑虎接济,在村里称王称霸的家伙,也开始先后离开村子找活去了。 曹黑虎被捕,大个子曹老八就被撂在医院,医药费都没了,眼看着就得被推出来。 张雷得知后,就把治疗费出了,还和他见了一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他走之后,曹老八哭成了泪人。 曹黑虎团伙星散,曹家坎归心,没了后顾之忧的张雷这些天快马加鞭,就想早点把慈善基金和附属医院的手续批下来。 可说到底,屌丝和二代是真没法儿比,在赵馨予眼里顺理成章的事,张雷就和听天书一样。 还好对方没拿他当外人,这笔基金赵馨予也想参与进来,毕竟药业公司的利润惊人,他们老赵家在内地做慈善也从来不遗余力。 既然张雷愿意牵头,赵家索性集合了港岛几个小家族一起参与,香港富商一向有为善不甘人后的传统,自然欣然同意。 校友会的主办者很开明,竟然准备了一场西式酒会,就是端着餐盘到处游走的那种自助餐会。 张雷下午接到于老师的电话,说他手里的十个名额没凑齐,让张雷随便找人凑个数。 事到如今,让他去哪儿找人去? 其他人都忙着呢,他眼跟前也就刘玉霞这么一个闲人,于是让她换了身衣服,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刚到校门口,就被迎面一辆奔驰给怼住了。 张雷打眼一瞧,不住苦笑,娘嘞,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80章校友会 高乐阳远远就看到张雷的车,选在学校门口把他堵住,就是想驳他的面子。 校方有几个学生会干部在招呼,还有一位教务处的老师,见俩车互不相让,就跑了过来。 “呦,是高乐阳,我就说你有前途,这才出去几天啊,都买奔驰了!这位校友,您是哪届啊,大家互相让让就过去了!” “咋的!这小子吃枪药了?” 刘玉霞最近被张雷一通狂风暴雨无情浇灌,整个人眉目含春,皮肤溜光水滑,老姐妹们都说她肯定是跑韩国美容了。 张雷苦笑,“没什么,这家伙把我初恋抢了,后来被我连打了几次脸!” 虽然只是短短数月,张雷却看淡了许多,在生死面前,这些小恩怨确实算不上什么。 于是他主动倒了一段,给高乐阳让出位置,那位老师也松了口气,校友会还没开始,这里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没想到高乐阳并没往校门拐,而是一直顶着张雷的车,对方退出多少,他就前进多少。 刘玉霞在张雷大腿上掐了一把,一翻白眼,“到底谁抢谁对象啊?” “当然是他,不过我打脸打得狠了点,让他差点被高家除名!” 刘玉霞失声,“啥?那个做房地产的高家?你可真够狠的!” 张雷不以为意,既然你得寸进尺,那我就再让一丈,你总不能把我逼回家里去吧? 他不想在校友会上闹事,毕竟于老师早有交代,自己是给人家撑门面的,不是丢人来了! 没想到高乐阳还真钻了牛角尖,一口气把张雷逼退二十几米,似乎还不肯善罢甘休。 刘玉霞摇开玻璃破口大骂,“你小子有完没完,拆散人家你还有理了?” 张雷从车上下来,走近那辆奔驰,对气势汹汹的高乐阳说道:“算了!” 高乐阳不理睬江雪的恳求,瞪着张雷恶狠狠说道:“没完!” 张雷一眯眼,“非得这样?” “不死不休!” 张雷苦笑摇头,回头冲刘玉霞说,“姐,咱们走一段!” 看着两人下车步行,高乐阳大笑几声,心头那股闷气总算一扫而空。 退避三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将车慢慢倒回,路过张雷时还嚣张地摁摁喇叭,丝毫不掩得意之色,谁知却被张雷接下来一句话噎了个半死。 “老高,真以为我怕你?” 高乐阳一瞪眼,“还有别的解释?” “要不把女眷请下车,咱们对撞一下?” 张雷盯着高乐阳,眼中满是戏谑,我开的车是我的,你开的是你的吗? 高乐阳登时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时间无法辩驳。 车是家里的,人家说得没错,要真来一次对撞,恐怕下不来台的反而是他。 虽然逼退了张雷,可高乐阳进校时却是垂头丧气,远不如对方潇洒从容。 江雪见张雷意气风发,女伴儿又眉眼精致、身材火辣,远比自己更拿得出手,越发有些自惭形秽。 高乐阳伸出手使劲攥了她一下,温言劝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们以后一定会比他过得更好!” 江雪笑笑没说话,左手尖锐的指甲却再次刺破掌心。 张雷没想到,高乐阳的死党,自己那个舍友田晓乐竟然充当了迎客。 这家伙见了张雷先是一愣,然后旁若无人地朝高乐阳走去,还热烈地抱了一下。 这种小人,张雷是见怪不怪,上次离校时就给这货来了一记磕裆,看来他还是不长记性。 倒是于老师远远见到就迎了上来,“张雷,来了,没开车?” “有点堵,停校外了!” “那怎么行,一会儿黑灯瞎火的不方便,晓乐,那个啥,赶紧把张雷的车给停进来!你们可是舍友,怎么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一下!” 田晓乐这才臊眉耷眼过来,张雷看着他呵呵一笑,把手里钥匙往空中一扔,“网吧,别磕了,你赔不起!” 原来这货现在跟于老师读研究生,怪不得被老于使唤得滴流乱转。 田晓乐瞪了张雷几眼,这才和高乐阳点点头出去了。 高乐阳是材料工程系的,当初在学校嚣张跋扈,没几个人不认识的。 于老师是寒门出身,从来看不起这种华而不实的二代。 江雪的事他也听说过,现在看来,只能算那丫头瞎了眼。 看看人家张雷,那可是单枪匹马、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不比依靠家族才能混得人模狗样的家伙强? 田晓乐把车停好,就把钥匙交回,却头也没抬一下,他本想在车上祸害一顿,可终究没敢动手。 他记得高少当初开到学校的也不过是辆x5,人家开的可是x6。 校领导先是在主席台致辞,随后各届校友推举的发言人先后上台讲演,然后全体校友到学校的中亭花园合照。 张雷所在的大学虽然名声不显,可确实出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一位两院院士,政商两界的成功人士也来了不少,可谓人才济济。 张雷和李玉霞端着餐盘随意拣选几样,就到于老师在的桌子坐下了。 他通知了二十九个人,结果只来了十七个,所以才叫张雷叫个女伴儿凑数。 这是一座理工科学院,即便有校花级校友出现,又如何能比得过刘玉霞这种在社会上浸淫二十年的人精。 何况刘玉霞本就是一副祸水模样,再加上一条锦缎的碎花开叉短旗袍,把惹火又惹祸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别说那些学生,就连于老师也看得心红眼热,心中不住念佛,校外的女人果然是老虎! 张雷在班里是个顶没有存在感的人,当初除了教室宿舍两头跑,其余的心思基本都在夜市上。 同学们嫌他穷,性格又古怪,也很少和他接触。 也就于老师和他处得还算不错,要不然这次校友会他是不会来的。 十几个同学坐了两桌,开始回忆当初的峥嵘岁月,只有张雷被孤零零吊着,没人搭理。 刘玉霞吃了只虾,伸舌头舔干净腥红的嘴唇,然后说道:“你好像不大合群。” “穷呗!”张雷自嘲一笑。 于老师见此情景,就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张雷一五一十都说了。 “药厂啊,投资不少吧?” “一千多!” 老于登时被呛了一口,我的天,一千万,中彩票也得两回才行呢! 江雪吃不下东西,只好端了杯果酒和几个女生在那里说话。 刘玉霞打量她几眼,再看她时不时反胃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于是端着杯子走了过去,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子,姐姐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喝酒对孩子不好!” 在她看来,江雪和张雷好歹也好过一段,是该提个醒。 没想到江雪非但没领情,反而瞟了她一眼,然后冷冷说道:“敢情是个二茬子!” 刘玉霞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也不气恼,只是摇摇头回了桌,和张雷对视一眼后俩人再次摇头,看见没,好人不能当。 高乐阳姗姗而来,跟江雪说了几句,就在张雷对面坐下,“张财主,你看别的系那些成功人士,都为学校建设添砖加瓦,工商系有两位校友就捐了一栋楼,你就没点表示?” 忠实狗腿田晓乐也说道:“就是啊,座驾都百八十万,资产起码得几千万!学校栽培你一场,总得知恩图报吧?” 张雷被气笑了,这都什么逻辑啊! 于是他笑着回道:“我要是给学校盖楼,也不要求写我的名字,只要把你毕业证收回去就行!”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田晓乐被噎了一句,立时没了声息。 张雷又转头对高乐阳说道:“想为学校做贡献?行啊!咱们把车卖了,钱都捐给学校盖楼,怎么样?” 高乐阳脸色阴晴不定,片刻才说道:“捐资助学的事,我们高家没少做,多功能体育馆就是我……” “你和高家两码事!高家是你爷爷做主,你……哼哼!” 他没说完就被张雷打断,语气不屑之极。 江雪见高乐阳受辱,立时说道:“你神气什么,不就找了个二茬子吗?” 张雷正要回嘴,刘玉霞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妹妹,我是二茬子没错,可我没卖过自己。听说你是嫌雷子穷才跟人跑的,和那些明码标价的有什么区别?能比我干净?” 刘玉霞本就是个不吃亏的,刚才被怼了一下,早就恨上了,现在机会来了怎么能放过? 江雪被噎得无法辩驳,浑身乱颤,都快坐不稳了,没想到刘玉霞丝毫没停嘴的意思。 她扭回头,对已经被气得青筋乱暴的高乐阳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们是学环保的,自己可千万不能绿。” 说完她拍拍肚子,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应该去查查,高家是有钱,可比高家有钱的多了去了,她能因为钱跟你,也能为钱跟别人!” 江雪气得浑身打颤,偏偏没法辩驳,自己当初确实是为了钱才跟高乐阳的,同学们都知道。 现在又未婚先孕,脸面算是丢尽了,被对方揭短之后,江雪满脸通红,转身就走。 高乐阳盯着张雷说了句“没完”,然后一路追了出去 张雷微笑鼓掌,“姐,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刘玉霞媚眼一飞,“那是,走吧咱们,老娘觉得这地方膈应!” 她想不通,张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在整个班里都不受待见呢? 雷子肯定没错,那就是这帮人有问题! 俩人跟于老师打过招呼起身就走,出门时路过一个桌子,听到两位师兄正在争论着什么。 张雷也是闲来听了几句,可就是这几句,却让他神情大变,顿时僵在当场…… 第81章信仰和宗教 一位师兄西装笔挺、头发油亮,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而另一位就有些悲催了,胡子拉碴不说,近视镜片和啤酒瓶的底子差不多厚,从侧面都能看得到一圈圈的纹路,度数绝对低不了。 俩人本是轻声细语,可已经把全真玄功练到第二层的张雷,却听得真真切切。 “你是如何看待信仰的?它真的具有力量吗?如果有,是通过什么体现的?” “信仰其实是一种思想力,就像我们所说的念力,它通过一种以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形态传递。众志成城、万念俱灰、心想事成等等这些词,都是古人用来形容思想力的。” “依你所说,神力大小和信众多寡有关?” “当然,要不然怎么会有持续两百年之久,连续九次的十字军东征?这本就是对信众的争夺。有些神祇本来是人们凭空创造的,可因为信者甚众,到后来也具有了一定的力量。” “要按这么说,是不是东皇太一和露娜,也该显显灵啊,沉迷‘王者’的,得有多少人啊?” 张雷就是被最后这句话给吓到的,于是停了下来。 “两位师兄,环境学院绿化专业,张雷!” 经过介绍,他得知成功人士叫韩健,是一家通讯器材的老总。而那位不修边幅的大哥叫管仲屏,是国内一家知名物理实验室的研究员。 两人好像都不怎么招人待见,偌大一个餐桌除了他们就再没别人。 韩健很善谈,一看就是久经场面的老油子,倒是管仲屏做过自我介绍后就沉默不语。 红包群中武侠的自然是虚构而成,这肯定没错,但是按管仲屏所说,他们要是有了信众,难道也能具备一定的力量? “世间诸法,追本溯源其实都逃不过念力凝聚的法子,集合信众、吸收念力,能力强大就可以开宗立派,之后就有了宗教!” 管仲屏言之凿凿,完全不符合一个控制科学博士所应具备的科学严谨性。 “念力或是信力,有高下之分吗?” “应该有,虔诚自愿为一等,蛊惑蒙骗次之,胁迫利诱为最低。这也就是为什么藏区随便一个喇嘛的法力,就要比内地所谓的高僧大德高强许多!” 张雷端起酒杯,“那能不能这么说,信仰其实就是人气?人气足了,就可以造神?” 管仲屏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怎么看待灵魂的?”张雷再问。 管仲屏先是皱眉,朝上推了推眼睛后才说道:“灵魂?我看过一篇外国论文,据作者解释,人类的灵魂其实就是一束量子信息,可以改写、收集、提取,甚至可以被生成或者放大。” 张雷没想到,这家伙对玄学和宗教竟然有这么深的研究,这和他的身份完全不符,真不知道这家伙平时是怎么混工资的? 他用食指敲击大腿,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下去,然后说道:“如果灵魂真的可以生成或者放大,再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那不就能……夺舍重生?” 管仲屏再次点头。 张雷之所以被两人的话题吸引,又问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想搞清楚武侠红包群存在的真实目的。 虽说自己没见过其中任何一个人,可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就是真实存在的,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普通人的欲望和要求。 当然,阳顶天除外,这家伙只是以一缕神魂出现,而且还是在梦中。 上次半梦半醒间差点儿被吸进群里的事,他也和阳顶天说过,对方说他神魂不稳,还传授了一套稳固神魂的法门。 至于群里为什么会产生那种古怪吸力,他也无法给出答案。 难道群里要造神? 张雷挥手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然后和两位师兄挥手作别。 看他走远,管仲屏忍不住自嘲,“没想到咱们学校,还真有跟我一样不靠谱的!” 韩健也笑道:“那是,傻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要不你也鼓捣一个西部世界出来?” 管仲屏摇头,心道:那算什么,我要做,就弄它一个完完整整的武侠世界! …… 张雷来这里本想是寻找答案的,结果和对方一番交流下来,脑子更糊了。 出门时碰到于老师,对方还不住劝慰,说他顶看不起高乐阳那种二代,让张雷别往心里去。 张雷也不以为意,临出门想起一件事,就跟于老师说了一声。 老于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不止,“我就说嘛,老于我哪能看错人呢!” 原来,张雷那只基金的手续已经下来了,只要资金到位就可以运作,这当中就有一只助学基金。 田晓乐说得没错,学校对自己一番栽培,是得报答一下母校才行,所以他决定把这只助学基金放在这里。 于老师欢天喜地送张雷出门,心里还想着待会儿可得在校长面前好好露露脸。 自己学生说了,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资助,不限名额。 虽说没其他系那些成功人士捐资盖楼那么体面,可这也是切切实实的好事啊! 只要这支基金开始运作,自己就是校方和基金联络人的不二人选,岂不是又能在校长跟前多露几次脸? 这位弟子是不错,当初他就觉得张雷是个好苗子,虽然平日沉默寡言,可办事公允,做人也有韧性。 没想到,回报如此丰厚,可让于老师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高乐阳和江雪被张雷接连怼两次,早早就走了,可田晓乐走不了,自己的前程还在于老师手里呢! 只好臊眉耷眼跟在老师身后,趁张雷不注意的时候咬牙切齿一番。 刘玉霞喝了不少,脸上红扑扑的像是扑了粉,整个人都吊在张雷身上,行走间短旗袍上下摆动,时不时若隐若现,让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学者也不住侧目。 田晓乐低头跟着,心头怨念不绝,张雷这家伙就是个屌丝,这才几个月功夫? 有车有房,还有这么祸水级的女伴,这也太没天理了! 刘玉霞媚骨天成,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谁都难免会多看几眼,可他就是忍着不看。 因为他知道,看了也是白看,徒增怨念罢了! 晚宴基本接近尾声,人们已经开始道别,于老师却坚持把张雷送到停车场。 四人边走边说,还没到地方,就被两辆车同时堵在一个岔路口。 一辆是卡宴,姜莱的座驾,一辆是加长奔驰,让张雷看了不禁头疼。 姜莱见到张雷身边的刘玉霞,眼神有些古怪,可还是怨念深重地问了一句,“参加宴会,怎么不带我?” 张雷还没张口,奔驰车上的女人也走了过来,神情冷峻地说道:“我找你有事!” 姜莱瞅瞅冷艳高挑的左暮云,再看看热情如火的刘玉霞,心中怒火更甚。 姜莱小巧玲珑,眉眼清秀;女人身材高挑,气质高冷。 刘玉霞望向两个风格差异极大的女人,然后心生怨念,“张雷你个王八蛋,不能把我扔下吧?” 姜莱咬牙切齿,看样子是在极力压制。 左暮云神情冷淡,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让他无法拒绝。 刘玉霞则是媚眼如丝,嘴里还轻轻呼出酒气,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一条丁字路口,两辆车、三个风格迥异的女人。 娘嘞,三岔口? 张雷忍不住暗暗叫苦,可脸上却风轻云淡,他把手里钥匙一晃,“那个谁,麻烦你帮我车开回去吧!” 已经给惊掉下巴的田晓乐,被于老师狠狠推了一把,这才万分不情愿地接过张雷的钥匙,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他娘的,那个谁,把老子的名字都省了! “晓乐,小心点,你们先聊,我回去招呼!” 老于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脚底抹油。 张雷被姜莱和刘玉霞两只八爪鱼,左缠右捆上了奔驰,神情苦涩。 左暮云看到后隐隐皱眉,但还是示意司机开车。 姜莱晚上想吃烤串,结果到了张雷家才知道他去参加校友会了,于是就找来了。 没想到他身边竟然有女伴,还是个让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抓挠一把的祸水。 左暮云冷冷道:“我找你有要事!” 姜莱怒火攻心,非得占个上风;刘玉霞酒劲上头,已经身不由己。 两人都在张雷身上不住磨蹭,让他急出一身汗,只好笑着说道:“没事,都不是外人!” 左暮云不禁再次皱眉,这家伙相貌也就中下、性情却极度猥琐,真不知道这些女人都怎么了,竟然会对这种人念念不忘! 原本她选中了一家茶社,因为姜莱的缘故,愣是被拉到夜市的一家烧烤摊上。 在这种吵杂喧闹的环境里,左暮云脸上也渐渐有了怒容。 “我想跟你谈一桩生意,很重要!” 张雷抬手示意,只管讲来,生意而已,又不是情报,哪儿不能谈啊? 何况,他确定自己绝对不会主动撩拨这个女人,那就是对方有求于他了,既然如此,你那么冲干嘛? 姜莱咬了半串,觉得不够辣,于是塞进张雷的嘴里。 刘玉霞左手啤酒,右手一把烤虾,见扇贝上来,又叫张雷喂她一个。 左暮云觉得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得足够低,左家的千金二小姐亲自驱车赶来,就算应付省城那些家族的大佬也足够了。 可眼前这小子,心思却全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自己已经几次点破,可这家伙依旧神情懒散,于是左暮云再也压制不住,正要起身走掉,却听刘玉霞失声喊道:“我的包呢!” 第82章我叫刘杀 刘玉霞大惊失色,包里虽然没多少值钱东西,但手机、家门钥匙、身份证和银行卡可都在里面呢! 最主要那个包就是张雷送的,怎么能丢呢? 夜市里本就鱼龙混杂,丢东西是常有的事,她这里一吱声,老板立刻跑了过来,问清楚情况后,就苦着脸说道:“最近我们这片来了一帮孩子,啊呦,都是……” 老板话没说完,就被张雷伸手阻止,他已经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脚步匆匆朝一条巷子走去,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袋。 跟左暮云道过歉,张雷就一路追了下去…… 老板要不说孩子,张雷还不怎么注意,经他一提醒,才发现附近确实有几个孩子,而且眼神闪烁,都不怎么敢和人对视。 张雷一路追索,路上还碰到两个孩子拦路,都被他躲了过去,心中也越发肯定,小女孩就是偷包的人。 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身形瘦弱,走起来都不太稳当,怎么可能是张雷的对手。 躲过那些孩子之后,张雷在一个巷口截住了她。 女孩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大人衣服,黑乎乎的脚上蹬着一双大号拖鞋,一双大眼睛透过一绺绺油腻打卷的头发,直愣愣盯着张雷。 她紧咬上唇,把那个塑料袋藏在身后,眼神却坚毅非常,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一阵脚步声响起,三个孩子穿过巷子,纷纷走到她身后,一个略大些的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把铁制火钩。 一帮孩子,自然不会让张雷看在眼里,于是他伸出手,“钱留下,包给我!” 小孩似乎对大人有天生的敌意,更别说对方是一个年轻男人了。 小女孩很识趣,立刻当着张雷的面打开塑料袋,里面果然装着刘玉霞的手包。 她熟练地翻开钱包把那些钱取了出来,甚至连零钱都没放过,等确定把钱取光后,才小心翼翼把包放在地上,然后盯着张雷,脚步轻轻往后挪。 那些孩子也都非常配合地往后退,退出去十几米后,才转过身迅速跑开。 张雷这才拎着包往回走,等回到桌前,见左暮云依旧等着,就张口说道:“不好意思,你说吧!” 左暮云依旧冷冷清清,可对面那两个刚才还刺刀见红的女人,竟然开始以姐妹相称。 不得不说,女人天生是合纵连横的高手,三个女人一台戏就是这么来的。 一旦遇到强敌,立刻就能结成同盟,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张雷一个老爷们怎么会懂? 大概是入乡随俗,左暮云喝掉一杯啤酒后抹抹嘴,然后问道:“你在做基金?” 张雷点头。 “我会投笔钱进去,盈利全是你的,把药厂卖我!” 张雷微愣,什么情况,这家伙不是做房地产的吗?怎么还盯上我的药厂了? 药厂要是没了自己的方子,能有多大前途? 于是他思索片刻,就笑问道:“市里准备在西郊动土了?” 左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家伙终究不笨,“我没说,你也不能传。但我给的条件绝对比市里优厚,如果你是个成熟的商人……” 张雷笑着摇头,“我只是个成熟的男人!” 姜莱撇嘴,掐了他一把,至于刘玉霞,手早伸桌子下面去了。 左暮云压下怒气,冷冷道:“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张雷再次点头,左暮云转身走掉。 “盯着我干嘛?妹子,我又不跟你争,我是他姐!”刘玉霞对姜莱解释道。 姜莱冷笑,“听口音你也不是本地人啊!” “那啥,一表三千里啊!” 校友会先是遇到高乐阳堵门口,之后又被管仲屏吓出一身冷汗,张雷也真没吃饱,于是又要了不少东西。 正吃喝着,有人在身后用手捅他,张雷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小女孩。 女孩神情凝重,把一张卡放在桌上。 大概是刚才拿钱时夹在里面的,说好了只拿钱,就绝对不拿别的,于是给送了回来。 “就是这个丫头片子偷我包的?”刘玉霞一眼就认出那张银行卡,然后张口说道。 女孩不答话,而是紧抿着嘴,转身就要走,却被张雷伸手拉住。 这时候她是真的害怕了,刚才来的时候,同伴曾经阻止过,可她觉得做人得讲信用。 既然对方刚才就没有难为她,那么现在也一样不会,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住了。 于是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大眼睛里瞬间就溢满泪水,她放弃了挣扎,然后盯着张雷说道:“我跟你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让我回去看看哥哥!” 张雷猜到小女孩在想什么,于是笑道:“我不是要抓你,是东西要多了吃不了!求你帮帮我,行不行?” 张雷放手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跑掉,可后来还是放弃了。 从懂事开始就混迹社会,看人脸色的她,每当面对一件事,就会瞬间做出判断,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刚才这人能追上自己,现在一样能。 于是她干脆坐在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吃完盘里的,又把张雷剩下的也都吃了,然后盯着盘子发呆。 张雷笑着问,“怎么,没吃饱?” 女孩摇头,过了半天才喏喏说道:“吃得快了,忘了给哥留了!” 张雷大笑,立刻叫老板多弄了几盘硬菜,打包后塞进女孩手里,“去吧!” 女孩盯着张雷看了一会儿,这才拎着包走了,走出去几步,还小大人似得回头给张雷鞠了个躬。 刘玉霞也盯着张雷看了良久,才伸出玉指点了他一下,“还真是个菩萨!” 包里有两千多,说不心疼是假的,可相比这些,她更看重眼前这个男人这份心,对一个陌生人都能这样,何况是自己呢? 就这么一瞬的光景,刘玉霞觉得自己是千值万值了! “现在生活都这么好了,怎么还会有这些人?” 在姜莱眼里,乞丐在他们那里出现还差不多,天朝大国就不该有这种现象存在。 张雷叹口气,“总有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啊!” 有姜莱在,刘玉霞那里一定是去不成了,把俩人都送回去之后,张雷就往家里走。 返程路过这家烧烤摊时,张雷心思一动,于是下了出租车。 他记得刚才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冷静、警惕、算计,这些可都是大人才具有的情绪,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于是他下车后找到那条巷子,然后一路寻找,终于在一个垃圾堆旁,找到刚才跟在女孩身后的男孩。 那个男孩比她大一些,见到张雷后先是吓得身子朝后一缩,顺手捡起一根棍子挡在身前。 看得出来,这帮孩子对大人的戒心很重。 “我找她!” 男孩没回话,而是眼珠乱转,权衡再三后,才一言不发朝前走去。 张雷就慢慢跟在后面,进入一家废弃多年的厂子,在一个库房看到了五个孩子,而那个女孩就在其中。 灯光昏暗,几个孩子凑在一个桌前,正在说些什么。 女孩看到张雷后就站了起来,然后和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说了几句,这才招手叫他过去。 女孩指着男孩说道:“我哥,刘天!” 然后又指着另外两个男孩说道:“刘地、刘人”,那个比她还小的女孩竟然叫刘黄河。 张雷笑笑,“怎么没有刘长江啊?” 女孩大拇哥朝自己一指,大喇喇说道:“我就是,不过这名字不霸气,我改了,现在我叫刘杀!杀人的杀!” 张雷不禁皱眉,好大的戾气! 客人来了,哥哥就让弟妹们拿出几个灯管拧上,库房立时亮堂许多。 张雷这才发现,哥哥大腿以下都被齐齐截断了,是个残疾。 看到张雷看他,男孩笑笑说道,“谢谢你!” 几个孩子长相不同,一定没什么血缘关系,可在这里搭伴过活,恐怕情义比亲兄妹还要多些。 “干嘛不去找警察,你们还没成年,总能找个吃饭的地方,再说,也得接受教育啊!” 张雷望向几个孩子,却看到他们纷纷摇头,眼里全是恐惧的神色。 对于这位好心人,哥哥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故事讲了一遍。 这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村妇常常用它来吓唬乱跑的孩子,城市也时不时会出现这样的流言,叫家长们心惊肉跳好长时间。 可事情是真的,刘天说自己就是被人贩子拐了之后,打断腿骨用麻绳捆绑,到后来两条腿都废了,只好截肢。 “刘地的手没了,其余弟妹幸亏逃得快!” 在小巷中拿着火钩和张雷对峙的那个男孩,抬起了左臂,左手果然被齐腕截去。 “干嘛不回家?我找人帮你们查。” 刘天笑笑,神情苦涩,“都成废人了,难道回去恶心家里人?至于弟妹们,我有法子养活!” 张雷不泄气,“收容所呢?” 刘天摇头,“我们不信大人,什么样的大人都不信!” 说着,他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其余的弟妹也都从身上拿出了或长或短的刀子,就连最小的那个五六岁的女孩手里都有。 她掏出那把裁纸刀之后,还惊恐地望着张雷开口问道:“你……不会脱我裤子吧?” 张雷眼皮一跳,望向刘天,刘天点点头。 “他们还想强间我呢!”刘杀这时也邀功似得插了一句,让张雷心尖一颤。 这个傻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她随口喊出的这种行径,到底有多恶劣吧? “所以我叫刘杀,我要把他们都杀光!”女孩眼神冷峻,语气坚决。 张雷伸手在刘杀脑袋上揉了揉,轻声说道:“傻丫头,你知道这些人在哪啊?你就杀光!” “哥哥知道!”刘杀说完,就转头望向刘天。 刘天笑笑,然后取了双拐,在前面带路。 进入一个小隔间后,张雷竟然见到一台电脑,桌上还放着不少计算机杂志和书籍。 刘天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声嘀咕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第83章十步杀一人 一个六岁就被拐卖的孩子,竟然在逃脱三年后,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名黑客,这得有多天才? “我们去年救黄河的时候,在他们手机上放了追踪程序,七个人一个没少!” 张雷没再问类似“干嘛不报警”的傻问题,拐卖儿童就算是报警也不见得能死,而这些孩子是很认真准备把这些人都弄死。 他注视刘天,然后依次扫向他的弟妹。 张雷无声地问了一句,既然你是黑客,弟妹们为什么还过得这么苦? 刘天心领神会地摇摇头,“不敢,我一出事,他们就都完了。” “把重要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有车过来接咱们!” 几个孩子同时愣住,还是刘杀反应最快,她一下子蹦了老高,然后歇斯底里地问道:“你是大款?” 张雷笑笑,“算不上,但养活你们几个没问题!” 药厂很快就派了辆车过来,把这五个小家伙接了回去,先洗了两个小时澡,然后才被分配到新宿舍。 刘黄河和刘杀洗白白之后,果然是两个美女坯子。 刘杀长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许晴一样的两个小嘴窝。 刘黄河却是一副细眉细眼的模样,就像古画里的仕女,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刘杀其实已经十一了,可营养没跟上,看上去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药厂职工对张雷简直是五体投地,从公家那会儿到现在,几十年都没能解决的矛盾,结果人家轻松搞定,这不是高人谁是? 所以他接回五个孩子,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连田增贵也没问。 刘天给两个妹妹掖好被脚,才冲张雷笑笑,“雷子哥,你去睡吧,她们没离开我睡过,我守着!” 果然,没过一会儿,刘黄河开始哭闹不止,一会儿喊着“别脱我裤子”,一会儿又成了“我要来钱了,别打我!” 刘杀也被惊醒,看到张雷后咧嘴笑笑,漾出两个小嘴窝,然后狠狠说道:“我叫刘杀,刘家的皇帝最多,我要把他们全杀光!” 说完这句就传出呼噜声,看来这丫头真的是睁着眼睛说梦话呢! 张雷摸了摸刘杀的头,眼睛微眯,半天后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那些人是该杀!” 刘天堪称电脑天才,一拿到最新式的电脑,立刻如鱼得水,一会儿功夫就让张雷大开眼界。 刘地不怎么说话,这孩子最喜欢和门房老大爷待在一块,没事就钻进门房不出来。 后来张雷听说,他当初就跟着爷爷过活,前几天逃出来还回了趟家,才知道爷爷在他被拐的当年就含恨去世了。 刘人不爱跟人打交道,虽然没什么伤残,可性格很孤僻。 至于那两个丫头,简直成了蜘蛛人,蹿房越脊,爬高蹦低,就没她们不敢干的。 张雷从刘天手里接过一个平板,这家伙在上面轻轻点指几下,然后低声说道:“雷子哥,你真要……” 张雷冷冷扫过刘天,然后缓缓点头。 家里一切都好,事业也逐渐稳定,于是一天夜里,张雷开车上路,说自己想出去走走。 刘杀有一种直觉,张雷最近要出去,而这件事和自己密切相关,尤其是看到他进出哥哥那间宿舍后,她就越发肯定。 于是张雷开车离开药厂的时候,刘杀从后排爬了起来。 张雷被吓了一跳,回头瞪了她一眼,可她却夷然不惧,“雷子哥,我叫刘杀,杀人的杀!” …… 孙钱柜正盯着远处一闪一闪的路灯发呆。 当年,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夜里,一辆疾驶而来的货车,撞上了骑着摩托车的孙钱柜一家。 儿子当场就被甩了出去,没等到医院就没了。 老伴本来是有希望的,可他手里没钱,货车司机肇事逃逸,只好眼睁睁看着她绝了生机,最后死在他怀里。 孙钱柜本来就孙乾贵,因为太抠门,一起打工的工友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在老伴咽气的刹那,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惨的人。 古来三件惨事,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来丧子,都被他经历遍了。 而他能活下来,全亏他年轻那会儿会点拳脚,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做出了合理的应对,可即便如此,腿也瘸了。 肇事司机在三个月后被缉捕归案,法院判定应当赔偿孙钱柜一家五十三万,而这家伙也该吃几年牢饭。 可这家人拖着孙钱柜的赔款不给,却上下花钱活动,还骗了他一份谅解书。 就这样原本四年的刑期被减了一半,到最后零零星星只给了孙钱柜六万块钱。 这钱孙钱柜一分都没留,而是用来给老伴儿子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丧事,之后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那个货车司机三代单传,有一个五岁的胖儿子,就在孙钱柜消失后的几天,孩子丢了。 孙钱柜曾经被警方当成嫌疑人,但经过调查后,认定他没有作案时间。 对此孙钱柜只有一句话:报应! 作为最大嫌疑的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虽然后来那个男孩在他手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可绑人的事却是他师弟干的,自己学拳那会儿认识的两位师弟。 开始孙钱柜只想把男孩弄死,让这家人绝了户,然后以命抵命,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可两个师弟却说,杀人得多大罪? 干脆卖了,这么一来那家人一样绝户,仨人还能得些钱财。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是会上瘾的。 从那个被他打断手脚,弄瞎一只眼睛的男孩开始,孙钱柜不知道自己到底拐卖过多少孩子,有的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有时候是他自己亲自动手。 反正人多得是,那些走散的孩子也像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就会重新长出一茬。 这些孩子经过他的“加工”后,一般都会成为合格产品,然后模样凄惨地出现在闹市区,成为他的摇钱树。 这些年,他就像农家翁看护自己的庄稼地一样,不断地优胜劣汰,只保持十几个孩子的规模。 可惜前两年接连丢了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笑起来有嘴窝的丫头,要是再养几年,长大后一定是个颠倒众生的妖精。 老二去逛洗头房了,他却没去。 车祸发生后,他就丧事了那种能力,直到他看到小女孩枯瘦如柴的身体之后,才像枯木逢春一般。 “唉!”孙钱柜叹口气,正要起身,门却被人推开了。 是老二,这家伙满嘴酒气,张着嘴还准备和他说话,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早点睡吧!我出去看看那帮崽子们!” 说着话他伸出手,想搀老二一下,没想到对方嘴里滴滴答答,竟然吐了出来。 孙钱柜一下不防,被吐在了手上,于是皱着眉头骂道:“你他娘就不能少喝……” 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摩挲手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儿,是一种类似于铁锈的味道,那是——血! 没等他有所反应,老二就直挺挺朝他扑来…… 快到近前时,孙钱柜看到老二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还不停地一张一合,就像离水的鱼儿,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老二“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孙钱柜回手抄起一把火钩,警惕地盯着门后。 “嘻嘻!” 是女孩的笑声! 孙钱柜登时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黑更半夜的,听到这种声音没法儿不害怕! “谁?” “我啊!”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出来,马尾、白鞋、背带裤,女孩咧嘴笑笑,漾出两个浅浅的嘴窝。 孙钱柜嘴里低骂一声“小贱人”,就挥着火钩冲了上去…… 女孩没逃也没躲,就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孙钱柜也灵光一闪,把火钩狠狠悠了一圈,死丫头绝对没这个本事,她身后肯定还有别人。 火钩裹挟着风声悠了一圈,身后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正当孙钱柜准备张口叱问的一刻,只觉得喉骨似乎被微风轻轻扫过,之后就是一阵沉闷的碎裂声。 话咽了回去,还有血! 孙钱柜学过拳脚,自然知道人的喉骨是最为脆弱的存在,随便一记外力打击就可能让他晕厥倒地。 可刚才那看似云淡风轻的一下,绝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因为他听到了骨头脆裂的声音。 喉骨一旦受损,气管随时都有被堵的可能,一旦气管被堵,那就是活活被憋死的下场。 孙钱柜整个人慢慢瘫倒,躺在地上还用两只手拼命地扶着脖颈,好保持气管的通畅。 然后像个溺水的人儿,贪婪地大口吞咽空气,他从来没觉得空气竟然是如此香甜。 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出手在孙钱柜脖颈上扫过,之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钱柜拼命地爬向床头,那里有手机,可以打120,这种损伤性的伤患,如果救治及时,完全可以活下来…… 可惜,他离床头虽然只有十步距离,终究还是成了咫尺天涯。 爬到第三步时,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回流的血液和骨茬儿已经堵塞了气管,让他的呼吸进程不自觉地加快,就像长途奔袭的狗那样,呼哧呼哧急促喘息,直到终于停止…… 十步,杀一人! 第84章千里不留行 大师兄死了,听说是憋死的,是被血和碎掉的喉骨骨茬儿堵住了气管,给活活憋死的。 二师兄瘫了,医生说是遭外力打击,致使脊柱碎裂,神经严重受损导致,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在床上等死了。 陈晓飞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决定远遁千里,俩人接连遇难,要说和拐卖那些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他都不信! 一定是什么人提前得到消息,然后才买凶杀人的。 他虽然早就收手不干了,可当初折磨那些孩子的时候,却是他下手最狠。要是有人买凶报复,他也一样跑不了。 他自认就算是狠人了,可凶手的残忍手法还是叫他不寒而栗。 当初自己师兄弟三人一块入伙,到后来醉酒后跟老二打了一架,就算散伙了,可他和大师兄却经常联络。 当初落魄的时候,大师兄没少接济他,做人不能没良心。 他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整整三年,白天送快递,晚上还包了一辆出租车,跑到半夜没活了才回去。 之所以这么辛苦,是因为他新交了一个女友,一个性格泼辣的川妹子。 女孩一到这里,就认准这是她心目中的城市,不但要在这里买房,还要让子子孙孙都在这里繁衍生息。 虽然不舍,可陈晓飞还是得走,谁让自己先前做了孽呢? 不远处,男人坐在车上,看着轻轻合住门后还抹了把眼泪的陈晓飞,咬了咬嘴唇。 他没说话,女孩却能明显感觉得到,于是她握紧拳头,低声说道,“这个家伙最坏了,哥哥的腿就是他亲自动的手,听说……还有几个孩子死在他手里!” 男人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陈晓飞喝了好多酒,要不然他下不了这个决心,女友对他很好,是死心塌地好。 可惜自己…… 先把出租车给车主开回去,然后他准备随便坐一趟火车离开这里,先躲过这阵子再说。 从自己租住的出租屋到车主那里,总共也不过十公里路程,现在是凌晨两点,路上不会有什么车,也根本不会有交警。 他相信自己闭着眼都能开过去! 车窗被打开,一脚油门下去,凉风吹进来,带着江水湿漉漉的气息,很惬意,可惜自己就要走了。 前面路口右拐就是车主家,只要把车停在门口就好。 陈晓飞懵懵懂懂,脑子里除了女友还是女友,可就在此时,一辆开着大灯的车在转过路口后,直愣愣朝自己冲了过来…… 陈晓飞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对方车速不减,越来越近,就像没看到自己一样。 他拼命踩刹车,不住地鸣笛,可对方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冲他疾驶过来。 眼看就要发生对撞,已经快被逼疯的陈晓飞,忽然灵光乍现,猛然朝左侧打了一把方向。 整个车子顿时发出尖利刺耳的厉啸,滑行过十几米之后,“噗通”一声,跌入江中…… 车子猛然入水,陈晓飞这才忽然想起,这段江堤的围栏因为前几天的修缮,暂时还没有恢复,要不然,怎么也不会掉下来的! 车窗开着,也没有系安全带,可人却被卡在了车上,随着车子越陷越深…… 三天后,出租车被打捞上岸,虽然死者已经被水泡得没了人形,可法医还是从其胃中提取到了酒精残留,认定这是一场酒驾引发的事故。 …… 韩少曾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连话都不怎么会说,所以四十都出头还是个老光棍。 这不,村头老王叔给介绍了一个能人,说这家伙能拐来女人,就是价钱不低。 拐卖人口是犯法的他知道,可老王叔却说,你这个傻后生,女人就是圈里的牲口,栓的时长了就认主了,都过在一嗒啦,还拐卖个球! 饭桌上,那个叫杜齐美的高瘦男人,还有一个黑脸女人都拍着胸脯保证,那女人是自家亲戚,何来拐卖一说? 杜齐美今年四十二岁,原本也是个能人,当初村里头一辆小汽车就是他开回去的。 可后来霉运当头,连着好几年干啥都不顺,把积蓄花光后,老婆也跟人跑了。 于是这家伙找到了先前的姘头,干起了贩人的买卖。 小孩运输起来麻烦,可没什么后账,但是最近两年风声太紧,所以他和姘头王寡妇开始把目光转到女人身上。 没法子,总得活命不是。 想安全,就得往深山老林里贩卖,这地方没熟人带都进不来,更别说跑了。 几杯酒下肚,他又开始在心里合计,九个娃娃三个女人,这么算来,怎么也有十来万的收入吧? 怎么自己还是那么穷呢? 于是他满怀怨念地望向王寡妇,自己的钱有一多半都被这个黑胖女人拿了,说是要在县上买房子。 你奶奶个腿儿的房子,都他娘的补贴你那个赌鬼弟弟了,当老子不知道? “这是我表妹,姑舅姊妹,你不觉得我俩像啊?” 杜齐美介绍的时候,还趁机在女人腿上抓了一把。 娘的,有这个臭娘们在,老子什么便宜都不能沾,只能守着这个身上比脸还黑的黑寡妇。 王寡妇虽然笑着和下家说话,可却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心下嘀咕,你个死鬼,老娘你都喂不饱,还想吃锅里的,看我回头不拾掇死你! 女人是被骗来的,本来是要去城里找活,就碰到这两口,结果连吓唬带打骂,愣是把这个村妇吓得不敢张口了。 她现在也就露在外面的皮肉是好的,里面早被黑寡妇搓青拧烂了。 有几次,那男人都把刀子在自己脖子上拖了几个来回,吓得她大小便失禁,再也没了抗争的勇气。 不跑了,不斗了,认了! 韩少增很满意,女人手指细长,一头黑黑的长发,哪像三十五啊,说二十五都有人信。 要是把这样的婆娘娶回家,洗衣做饭、下地生娃,那自己的小日子就算过起来了。 可老王叔说了,做买卖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再好的货也得给他挑出不好来,这才能把价格杀下来。 于是韩少曾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脚……脚小!” 王寡妇嘿嘿一笑,“你这个憨人,脚小的女人才俏呢!多少人恨不得把女人的脚放在怀里抱着,我的脚不小,来,你抱抱!” 说着就把自己的脚伸了出来,吓得韩少增赶紧往后退,结果摔了一跤,把大家都逗笑了。 韩少曾也第一次看到女人笑,是真好看啊! 王寡妇一瞪眼,“看上没?要不我们再找一家?要不是我老姑病重需要钱,谁舍得往这穷山沟里嫁闺女?你们真当我表妹找不下啦?” 老王叔这时候出了个价,这远远比王寡妇的心理价位低得多,于是她拉了女人出来商量。 杜齐美早就憋了一泡尿,出门就直奔厕所,嘴里还说着,“等我,吃坏肚子啦!” 农村的厕所为了避味,都修在下风口,而且地势也低,得下一个土台子才能到。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下次打死也不来了!” 杜齐美嘟嘟囔囔,刚要准备解裤子,就觉得脖颈一凉,登时给吓了一跳。 妈的,谁在我背后吹气? 可他回身却没有任何发现,正要张口骂脏话,却觉得颈后又是一凉。 这下可真把他吓坏了,立时连刚解开的裤子都不管了,连滚带爬上了土台子,还没露头,就觉得腰背后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声惨叫只叫出半声就戛然而止,整个身子就再也动不了了。 听到惨叫,一群人急急赶了过来,黑寡妇身形庞大,就走在了最后。 等老王叔几人过来,只见杜齐美软塌塌趴在地上,就像一只离水已久的鱼,只不过嘴里吐出的不是水,而是殷红的鲜血,看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咋回事么,咋就,这也没人啊!哎,黑寡妇呢?” 众人回头,这才发觉黑寡妇并没有跟来,等把杜齐美抬进屋,就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黑寡妇最终是在老王叔的旱井里被找到的,已经折断了脖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北方缺水,所以家家户户都有旱井,就是用来收集雨水的。 老王叔仰天大哭,“天杀的,谁坑我啊,这旱井才多大的口,孩子都钻不进去,别说这么大一个胖子了!” 一转眼,俩人一死一伤,这种情况只有在电视里才能出现,韩少曾被吓得靠墙而立,哆嗦不止。 这……这,老子就想娶个媳妇,这……这咋还出人命了? 难道……我这辈子就注定不能娶妻? “老王叔,咋能是人嘞,咱们一群人都看着呢,哪来的人?” 女人见此情景,立时跪下,连哭带喊,“我是被拐来的,他们拐来的!” 他们说的话,杜齐美都听得真真的,可就是不能动,连说话都不行,似乎呼吸都开始不行了。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回想刚才的场景:一个小女孩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大眼睛长头发,笑起来还有两个嘴窝。 好像以前卖给孙钱柜的那个小丫头啊! 第85章事了拂衣去 水泽乡卫生所有一位郑大夫,医术人品都没得说,在这个穷乡僻壤一待就是十几年,谁家有事随叫随到,乡亲们都快把他当成活菩萨了。 县医院领导来了几次,想请他去那里工作,待遇随便提,可他都拒绝了,他说舍不得这些乡亲。 老天有眼,郑大夫好人有好报,听说不知从哪继承了一笔财产,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住着小洋楼、开着小汽车,还有一对子女。 今天是星期天,郑大夫带着老婆孩子去野餐。 话说上个月又做了一个手术,把一个孩子的腿截肢了。 没办法,那帮人捆得太狠,也不知道隔段时间放松一下,所以组织全部坏死,再不截肢的话,会死人的。 这样的手术他一年总会做几次,收入也很可观。 谁也不会想到,他这么一个乡卫生所的普通大夫,竟然在银行里有几十万的存款。 县医院那些领导就是一群傻屌,以为老子没赚钱的门路? 当初老子求爷爷告奶奶想调到县里,可求告了几年都没成功,到后来干脆死心了。 老子是手艺人,到哪儿不能混口饭吃? 面对那些伤残的孩子,郑大夫心里没有任何愧疚,反正不是自己的。 你们病了我来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医患关系,不涉及任何是非对错。 对于自己的孩子,他一向小心谨慎,为此他还专门雇了一位乡下的妇人看护。 老婆很漂亮,是他大学同学,自己分配到这个穷乡僻壤,她也义无反顾地跟着来了。 所以他要让她过得幸福,让她拥有更多美好的东西,但这都需要钱。 郑大夫一家人,每个月都会在小溪边野餐一次,这次儿子想吃烧烤。 他把一家人安顿好,就开车去了县里最大的超市。 进入停车场时,他在后视镜看到车后跟着一辆宝马x6,心下不住感叹,看来自己还得多忙活几年啊! 从超市出来,他又去加油站打了一小壶汽油,到时候浇在木炭上才容易点着。 县城到乡里有十几公里,再到他们野餐的地方又得十几公里,大概就是四十分钟的车程。 来回两个小时,回去正好十点左右,时间很充裕。 郑大夫是名牌大学毕业,可惜家里没什么能人,所以分配时没能帮上忙,只能被发配到这种穷乡僻壤。 有时候他也会羡慕,那些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里奋斗的同学们,可回头再看看自己有滋有味的小日子,也就释然了。 儿女双全,老婆乖巧,银行里还有存款,够了! 前面过了桥就是一溜下坡,再有一公里就能到目的地了。 清风拂面,郑大夫意气风发,可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车速本来不快,但凡事都尊奉小心未上的他,还是习惯性点了一脚刹车,可这一脚,竟然踩空了! 这样的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于是又连着踩了几脚,每次都死踩到底,可结果都是一样,空的! 郑大夫瞬间冷汗直冒,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车子没刹车了! 前方就是一个急转,左面是山崖,而右边是一条深沟。 万般无奈下,作为理工男出身的郑大夫果断地选择了山崖,最好是侧撞,车可以毁掉,人千万不能出事! 这是碰撞发生前,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 “轰”,一阵震天价的响声过后,车头冒起白烟。 车门已经打不开了,满头是血的郑大夫,爬过前座,然后颤颤巍巍推开汽车后盖跌了出来,在地上匍匐前行…… 一双腿已满是鲜血,郑大夫也在艰难爬出十几米后陷入了晕厥,而身后的汽车已然冒出了火苗。 一个半月后,郑大夫出院,可惜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他的双腿被截肢了…… 王小虎说什么也想不通,那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家伙,竟然会上吊? 可事实的确如此,床单被撕开后搓成了绳子,穿过房顶的暖气管,那人就直挺挺地把自己吊在了上面。 法医已经鉴定过了,看样子不像有什么嫌疑,因为法医从他身边路过时,甚至还吁了口气,似乎认为这家伙早就该死了似得。 是的,这家伙确实该死,不管什么时候牢里都是要分等级的。 杀人重伤害是大油,拦路抢劫、盗窃次之,经济犯三等,就算是小偷小摸也比这些祸害女人的家伙要好过不少。 牢里有的是对付这些人的法子,几年牢住下来,减寿十年都是少的。 这家伙受了不少罪,这次入院就是因为被牢头打得锁骨骨裂,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硬气,直接把自己吊死了。 死了好,一了百了! …… “我觉得还是便宜他了,我听一个姐姐说过,这个天杀的没少祸害她们!” 刘杀有些不以为然,嘴里嚼着东西却不停嘟囔。 张雷一脸苦涩,“行了,小祖宗,你真把我是神仙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营养补充,女孩胖了许多,脸蛋圆圆的像个洋娃娃。 刘杀撇撇嘴,在她眼里,雷子哥可不就是个神鬼莫测的神仙吗? 要是这仇让自己来报,那可得猴年马月了。 两人奔袭四省六地,行程近万里之遥,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总算完成了刘杀的这次心愿之旅。 是该回家了,张雷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中默默说道。 刘杀还是时不时会做噩梦,一旦吓醒就会钻进张雷怀里,再哭着睡去。 但她已经把随身的小刀给了张雷,说明孩子已经对他完全信任。 张雷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也许是心疼这帮孩子,也许是想到今后自己也会为人夫、为人父。 或许干脆就是替这几个孩子挡枪,如果真让他们每个人都怀揣着仇恨长大,谁知道会生出多大的祸端? 何况,那几个人本来就该死! “你这个当大哥的不称职,兄弟仨占了天、地、人三才,给俩妹妹起的什么名字?刘长江,刘黄河,这是女孩儿的名字吗?” 张雷一进门就张口训斥刘天,这家伙只是憨憨地笑,也不回嘴。 “刘长江,刘杀,以后别叫这么凶的名字,叫刘莎莎,就这么定了!黄河,你来。我家黄河最美了,就叫刘荷,荷花的荷。” 刘杀想反驳,回头想想,该杀的都已经杀了,这名字确实没什么意义了。莎莎也好,听起来像个女孩名字。 刘黄河咧嘴笑笑,然后靠在张雷身上,表示自己同意。 之后张雷和刘天单独聊了很长时间,要按刘天的意思,自己这条命就算卖给雷子哥了,可张雷当场就把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我什么干不了?用得着你吗?要真那样,我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你既然喜欢鼓捣电脑,那我就出钱开家网吧,你去管理,刘地跟你一起去,其余三个孩子得上学!” 刘天二话不说从轮椅上下来,给张雷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红着眼睛答应了。 刘莎莎瞪着眼睛气呼呼说道:“我不上学,我要跟着你,长大以后就嫁给你!” 她话音刚落,就把赵馨予、姜莱和李玉霞三人给逗乐了,这小丫头真是成精了! 张雷苦着脸,“莎莎,你说哥像缺女人的人吗?” 刘莎莎环顾四周,想想雷子哥确实不缺女人,然后沉吟片刻才说道:“现在是不缺,等你八十岁呢?” “我八十,你可也六十多了!” 刘莎莎再次撇嘴,“嘁,我都不嫌弃你,你还不肯将就了?” 众人再次大笑。 三个孩子被安排到富贵所在的那家寄宿学校,张雷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好的成绩,可总得知书达礼吧? 刘天和刘地都有残疾,所以不愿意回去拖累家人,可那三个小的却不一样。 有了家庭的关怀,对个人的成长大有裨益。 原本张雷想找警方联络一下的,可刘天却提醒了一句,这事也就暂时作罢。 “你走之后,暮云姐姐来过几次,”赵馨予说话时顺手给张雷倒了杯茶,然后继续说道:“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我也觉得咱们应该考虑一下!” 张雷也点头,他走之前已经让刘天帮他找了不少“资料”,当然也包括左家的。 于是他对左家也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原来左暮云来东平算是一场考试,目的就是要和她那两位堂兄分个高低,然后决定左家家主的归属。 知道内情后,张雷不由得摇头苦笑。 高家如此左家也是如此,其他那些家族恐怕也是如此。 国内的职业经理人机制还是欠缺啊,所以才会迫不得已用这种养蛊选将的法子。 冲出来的确实是牛人,可也代表着一点亲情都不剩了,一个家族的掌舵人,连亲情都不讲,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只是单单做药,其实让出这块地盘也没什么,挪挪屁股照样能干活。 可他之所以相中这块地方,就是看中了那四百亩土地,以后还要盖医院,做别的事,没地怎么能行? 现在好容易把曹家坎的事摆平了,就这么拱手相让,他确实有些不甘心! 他正要把自己的想法和赵馨予交流一下,没想到门一推,一个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 张雷扶额轻叹,“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左暮云先是冲赵馨予笑笑,然后在张雷对面坐下,伸手捋了捋头发,张口发问,“张先生,你遇事不决就喜欢一直躲着吗?” 张雷不置可否,因为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左暮云凤眼一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找了你三次,给你打了三十一通电话,可你一次都没接!” 左暮云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反正一见这家伙就忍不住,口气自然也不会好。 赵馨予心里嘀咕,这哪是谈生意啊,难道不是上门捉奸? 于是她轻叹一声,悄悄转身退了出去。 张雷被她一呛,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登时也没了心思。 于是问道:“你是我妈?” 你谁啊,凭什么我就得接你电话? 左暮云伸手轻抚胸口,做了一次深呼吸,压下怒气才说道:“张先生,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事情很急,我想听到你的答复!” 见张雷正要张口,左暮云却急急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左家势大财雄,有些事情你扛不住!” 张雷苦笑摇头,然后说道:“本来呢,既然是生意,总有的谈。可你这么气势汹汹的拿左家压我,我就没兴趣了,请回吧!” 左暮云猛地站起,身体摇摇欲坠,不是气的,而是忽然又产生了那种狠咬对方一口的冲动。 但她终于还是抑制住了,她盯着张雷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就准备承受左家的狂风暴雨吧!” 第86章泼妇撒泼 张雷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然后神情淡然地回望对方。 左暮云发出一声充满怒意的鼻音,然后转身走掉。 张雷不住摇头,什么人啊,求老子还这么硬气,没要你的身子就不错了! 话说,这妞儿的身材可真不错,尤其是上回见过庐山真面目后,张雷也没少回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可惜了,好好一姑娘,竟然一头扎进了冷血的商场。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身边这样的女人还真不少,姜莱是,赵馨予是,连刘玉霞都是,真够让人头疼的。 不过这些天也不是没有好事,梦里寻他千百度的黑客,竟然在误打误撞中出现。 刘天利用这段时间,帮张雷设计了一种病毒,然后装进了手机。 如果用一个固定号码拨打,那么这种病毒就会立刻被激发,从而瞬间把手机中的数据全部格式化。 这么一来,就算是手机丢了,张雷也能高枕无忧了,毕竟微信的秘密太重要了,绝对不能外泄。 刘杀见到张雷迅猛快捷的身手后,竟然喜欢上了神行百变,也自然而然成为他名义上的第一位弟子。 外出一个多月,除了教她神行百变,张雷也把逍遥游和初级的全真玄功一起教了。 大九天手不能教,一来自己就拜了阳顶天这么一个师傅,人家不点头,他不能乱传。 二来这种外门功夫的杀伤力太大,杜齐美和老二都只是挨了一记,就一死一重伤,若是神功大成,杀伤力之强可想而知。 到现在张雷总算信了,老阳怎么就能一个人,把明教那些桀骜不驯的各路英豪,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赵馨予见左暮云气冲冲离开,这才推门进来,“没谈拢?” 张雷摇头,“这丫头太冲,一点谈判的心态都没有!” 赵馨予瞟了张雷一眼,心里话道,那是她还想着先前的事,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当然能看得出来!” 赵馨予被吓了一跳,这家伙竟然能听到我的心里话? “她急,可我也急,咱们的基金怎么样了?” 赵馨予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才说道:“在办,我联络了一些港商进来,资金注入需要审查。” “馨予,还是要谢谢你,咱们能从朋友成为合作伙伴,我很高兴!” 听到心上人如此夸赞,小妞儿也不禁嫣红上脸,于是随口说道:“那你请我吃饭吧?” “没问题,走着!” 之后几天,张雷一直在等左暮云出招,对方却突然偃旗息鼓了,这让他多少有些失落。 左暮云是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这就是个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货色。 当初刚回到左家,就干净利索替左家解决了两起悬而未决的案子,眼光独到、手段果决,动起手来比爷们儿都狠。 既然那天已经放了狠话,这丫头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就等着吧! 其实此时的左暮云比他还没着没落,当天狠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本来还是可以谈一谈的,可她一见张雷心里就压抑不住怒火。 “丫头,冲动了!”六叔习惯性转转左手的戒指,然后说道。 左暮云微微点头,确实是自己冲动了,张雷都说了,既然是生意总有的谈。 “那我再找他一次,确实不能再拖了,大哥和二哥那里已经开始拿地了!” 左暮云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张雷和左青云确实没有关系,因为司徒已经出现在西海市,摆明了要在明处辅佐左青云。 至于当初和张雷接触,不过是虚晃一枪,借以扰乱她的视线,让那兄弟俩从容拿地。 不过左暮云依旧痛恨那个家伙,恨得牙根都痒,以至于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再次扑上去,像上次那样狠狠咬一口。 上次自己被绑,差点儿被那个恶棍给祸祸了,张雷可全看见了。 她虽然有过一次不太成功的恋爱,可从小就守身如玉的她,发乎于情止乎与礼,最多也只和对方接过吻。 结果自己珍藏多年的碧玉,先是差点被流氓沾染,之后又被那个色狼看了半天,不咬他咬谁? 她下意识摩挲着胸口轻声嘟囔,那个叫捞仔的家伙,这时候也该寿终正寝了吧? 左暮云和六叔为了能一举说动张雷,在公司做了几次推演,直到确定对方所有的底牌都被自己掌握,这才动身去药厂。 没想到连打几次电话,都被对方挂断了。 张雷没法不挂断,自从六岁上学就没挨过老师骂,就在今天下午,班主任、教务主任、校长无缝衔接,把那些骂都补回来了。 问题还不能急,他还得给人家陪着笑道歉,“对不住,是我不好,您说怎么处理,我肯定没二话!” 一个打扮入时的漂亮少妇站了起来,杏眼圆睁,指着张雷训斥道:“你家孩子也太野了,我就说她一句,看给我咬得!” 被张雷扯在身后的刘莎莎露出头大骂,“你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娘咬死你?” 事情是这样的,同桌的男孩老欺负刘荷,被刘莎莎知道后,就堵在门口暴揍了一顿,结果人家家长就找来了。 张雷呵斥一句,“闭嘴!” “不行,你看看她儿子把刘荷欺负的!”说着刘莎莎拉起了刘荷的小手,结果手背上都是圆规扎的小眼。 张雷当时就急了,这孩子本就内向,再从小被人这么欺负,以后得长成什么样? 可毕竟刘莎莎以大欺小,所以他就把火气压了下来,以后俩孩子还得在这儿上学呢! 没想到少妇却不依不饶,“你管不管,现在就这么野,以后还得了?” “大姐,做人要讲道理,我妹妹打你儿子是不对,可你儿子拿圆规扎我妹子,也得说道说道吧?” 没等张雷把话说完,女人就甩着脑袋冲了过来,“就扎了,怎么了?我儿子就不是主动动手的人,他要扎,那也是她活该!” “是,是活该!”一个小胖子从少妇身后伸出脑袋,冲刘荷凶狠地说道,吓得刘荷一撇嘴,再次小声抽泣起来。 张雷吁了口气,强行压住怒火。 他本想着咬牙挨顿骂,给家长孩子道个歉,该赔钱赔钱,这事就算了了。 没想到竟然遇了个泼妇,看起来人模狗样,却一点道理不讲。 于是他转回身,问那位刚才还义正言辞训斥他的校长,“你们管不管?” “他们管个屁,我老公公就是教育局的冯局,我儿子让人打了,没把他们撸了就不错了!”女人气焰嚣张,最后还冷笑了几声。 校长和教务主任果然黑着脸没敢吱声,至于那位班主任,早就腆着脸上来规劝那个女人了。 女人见张雷不再说话,大家都像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她,仿佛满电般再次提高了嗓门,“敢打我儿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在东平上学了!我倒要看看,哪儿敢收你!你不是有钱吗?赶紧领我儿子看病,我要做全身检查,核磁、ct,专门选哪些贵的!” 刘莎莎感觉雷子哥整个人都静了下来,立刻不敢吱声了,她知道他一发脾气就这样。 张雷吁了口气,再次问那位校长,“你们真不管?” 校长面露尴尬之色,不由得低下头去,至于那位教务主任,早就抬着头神游天外了。 “怎么?你还想讹诈,告诉你,有老娘在,他们谁也不敢管!” 女人越说越气,撸胳膊挽袖子,伸手就想把刘莎莎抓过去,却被张雷抬手挡开。 他甩甩头,苦笑一下才张口说道:“那就看病,捡贵的来!” 没想到女人被他挡开后先是一愣,立刻就开始撒起泼来,“你们看看,他动手打我,你们都是证人,谁的不能走,老娘跟你拼了!” 女人正要往上冲,却被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后生给拉住了。 这家伙一米八的个子,寸头,穿着一件阿玛尼圆领t恤,脖颈上还挂着一条小指粗细的拴狗链子。 “姐,啥事?” 女人指着张雷说道:“三子,你来的正好,他那个野妹子打你外甥,他刚才还动手打我!” 这家伙一听就炸了,“啥,敢打我姐,活腻味了?” “她胡说八道,是她要抓我,我哥就伸手挡了她一下!”刘莎莎站出来争辩。 黑后生嘿嘿一笑,“就是你打我外甥的?还狡辩,小贱货,我姐说打就打了,你他娘去死吧!” 张雷苦笑摇头,难道这一家人就没一个肯讲道理的? 就在这时候,门再次被推开,一位三十多岁眼镜男走了进来。 他先是问了女人几句,这才朝张雷走来,然后语气严肃地问道:“是你的孩子打了我儿子?” 张雷点点头,“应该是!” “你刚才又打我老婆?”男人再问。 张雷摇头,表示没有。 “他胡说八道,他明明动手了!”女人叫嚣。 女人的弟弟也说道:“姐夫,还有什么可问的,这不明摆着吗?” 男人竟然真就后退了一步,给那个黑后生腾开了位置。 原来,也是个不讲理的! 张雷登时给气笑了,还真他娘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人从大到小,就没一个讲理的。 眼看着黑后生张牙舞爪扑了过来,他摇头叹息,轻轻说了声,“动手!” 第87章好大的官威 黑后生仗着姐夫家的势力,没少为非作歹,可一次亏都没吃过,一见这小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登时就急了。 拎起一条板凳抡圆了就朝张雷砸来…… 少妇更是杏眼圆睁、嘴角上翘,心想敢欺负我儿子,打你一顿都是轻的,回头还得让你给我看病! 至于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则是一脸漠然,似乎这是张雷自找的,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照样白打! 只有校长有苦自知,你们好歹别在我办公室动手啊! 这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人家交代,这个冯局长的儿媳也太跋扈了! 至于教务主任和班主任,早早就转过头去,校长都管不了,自己人微言轻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结果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一声惨烈的嚎叫响起,紧接着“噗通”一声,有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少妇眨眨眼,扒拉开身前的丈夫,仔细瞧了瞧,吓得连退了几步,敢情跌倒的不是那个瘦子,而是自己兄弟。 男人也傻了,自己小舅子好歹也是个二百来斤的大块,怎么就这么不禁打,一下就晕了? 一个更瘦的年轻人挡在张雷身前,笑嘻嘻看着这对夫妇,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大小的玻璃烟缸。 一个上面沾了好多血,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烟缸。 校长已经被吓傻了,他见那个黑大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以为出人命了。 他想转身跑出去,可腿脚却不听使唤,于是赶紧朝两个手下使眼色,可那两人比他也强不了多少。 一个个脸色惨白不说,那个教务主任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滴答答在脚下砸出了一个小水洼,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昏厥了。 太吓人了,地下流着一摊血,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青年叫裘瑾年,是瘸三的得力干将,后来张雷有事就把他要了过来,结果就这么一直跟下来了。 他在瘸三手下就以心黑手辣著称,跟了张雷好歹是收敛了不少,起码已经试着和人讲道理了。 刚才要不是张雷一直压着,他早动手了。 你娘的,不让你们开开眼,真当我哥是泥捏的? 裘瑾年比张雷还瘦,白脸无须,不动手时看谁都笑,是瘸三手下最有女人缘的,兄弟就干脆给他起了个“球儿”的外号,谁让人家能耐呢? 球儿自从跟了张雷,那是千肯万肯,还求他千万别把自己放回去。 开玩笑,张雷才多大年纪,年少多金、身手又好,怎么看也比跟三哥强啊! 何况,两人是朋友,我这也不算攀高枝吧? 球儿望了张雷一眼,对方点头。 他抬脚踢了踢黑大个,这家伙已经晕了,脑袋上开的口子还不停往外冒血…… “你们……光天化日,就敢……啊!” 男人想说几句话壮胆,可结结巴巴还没说完,就被球儿一烟灰缸砸在了地上,捂着脑袋开始嚎啕大哭,就像个娘们儿! 女人彻底被吓醒,她自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于是瞬间如神灵附体,嘴里念叨着“老娘跟你拼了!”,就不管不顾朝球儿扑了过来。 可还没靠近就被球儿一脚踹飞,他紧走几步靠近女人,手里的烟灰缸再次举了起来。 “你们……你们还是不是男人?竟然动手打女人?”女人捂住脑袋,然后拼命喊道。 小胖子刚才还笑嘻嘻看戏,在他眼里,舅舅打架就没输过,没想到还没碰着对方就被一下砸倒。 然后是老爸,之后是老妈。 这些从他出生后就一直引以为傲的战神,一个个被对方瞬秒,这让小胖子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啊! 门,被球儿关紧,今天在场的谁也别想走! 小胖子四口人已经被球儿用窗帘绑在了暖气片上,至于学校那三位也都被张雷安排在凳子上,不许走,看完再说! 黑大个被一桶水浇醒,刚骂了一句就又挨了一下,连着三回,球儿一次比一次手重。 这时候黑大个已经浑身是血,脑袋还不住地微微颤动,一个脑震荡是没跑了,哪还敢再说一句狠话? 他混了这么多年的社会,要说没见过几个狠人,那是不可能的。 狠人是看不出来的,长的凶可不见得心狠手辣,越是那些白面书生,要真心发起狠来,才会叫人从心底里害怕。 比如眼前这位,砸完之后竟然从兜里掏了块糖塞进嘴里,还冲他歉意地笑笑。 黑大个当时就认定,自己要再敢撂什么狠话,那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来一下。 脑袋能有多硬,能比他手里的玻璃烟缸硬,能比这家伙的心更硬? 于是他怂了,认栽! “球儿,说不定得进去住几天。”张雷抱着簌簌发抖的刘荷,对裘瑾年说道。 球儿笑着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自己从十三就被少管,现在进去和回娘家差不多。 女人见兄弟又被狠狠砸了三下,立刻歇斯底里地大喊,“有本事你们杀了老娘,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球儿甩手就是个大巴掌,然后盯着女人说道:“姐姐,别逼我,我一般不对付女人。你说你这么好的身材,就给这么个怂货看,怪可惜的!要不把你扒光绑车上,咱们大街小巷逛几圈,让老少爷们开开眼?” 球儿住牢的时间比在外面都长,所以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邪气,尤其是他使坏的时候。 女人立时就给吓得不敢再说半个字,只能在那里低低抽泣。 教育局冯局长的儿媳被人扒光游街? 还不如杀了她呢! 球儿回头招呼刘荷,“妹子,小胖子扎了你几下,十倍扎回来!” 刘荷最终没敢动手,于是刘莎莎代劳,把小胖子扎得哭爹喊娘,可男人却从头到尾都连屁也没敢放一个。 倒是张雷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人再次骂道:“你们也太霸道了,我要告你们!” “你有证人吗?”张雷转身问道。 女人指着那三人说道:“他们,他们就是!” 张雷冷笑,“你这种废物都能把他们吓住,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不行?” 是啊,他们害怕你家的权势,不敢秉公处理,难道不怕老子的拳头? 要前程还是要命,他们当老师的难道连这个都掂不清楚? 他死死盯着女人,女人被吓得直往后缩,嘴里还不住地说道:“你……你一个男人,难道还要打女人?” 张雷呵呵一笑,“当然不能,莎莎!” 刘莎莎本就性格偏激,见刘荷被欺负,心中早已怒火万丈,雷子哥一声令下,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正反手连扇了女人十几个巴掌,直到对方嘴角见血才停下。 张雷知道这些孩子生存不易,自然也特别抱团,而且这丫头心里有火,遇到这种人,让她抒发一下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推开门,似乎又想起什么,然后回身走到女人身前说道:“还有,你儿子这辈都别想在东平上学了,我倒要看看,哪儿敢收你!” 这本是女人放出的狠话,张雷却一字不落地回赠给她,语气平淡,却似无声处起惊雷。 我不让你上,你就上不成,不信试试看! 半小时后,张雷四人被请进派出所。 刘荷二人被女民警带去隔壁,球儿和张雷两人接受质询。 一位派出所干警拍了拍桌子,“说说吧,干嘛要打人?” 张雷没说话,球儿倒是满不在乎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警察叔叔,先说好啊,我是自卫。你们也看见了,那小子身上藏着管制刀具呢!” “闭嘴,这由我们来界定,先交代你的情况!” 球儿有些不耐烦,伸手掏掏耳朵,然后说道:“殴打多人,顶多半个月拘留,一千元罚款。赶紧的,我倒没什么事,但别耽误我老大的宝贵时间。” 赵馨予的律师来了,张雷没动手,很快就被摘了出来,至于刘莎莎,因为还未成年,说服教育后就算了事。 黑大个已经送医,那三口却一直在派出所门口等着。 男人的头破了,包扎之后还套了固定网,女人则死瞪着张雷三人,似乎想用眼神杀死他们。 “莎莎,去道个歉!” 刘莎莎冷笑一声,踱着小方步走近一家三口,然后一呲牙,“我就刘杀,杀人的杀!” 女人被一激,登时破口而出,“你这个野……”她话没说完就被男人伸手拽住了。 派出所干警刚才已经说过了,两孩子都是孤儿,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女人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整个人气得直哆嗦,就在此时,派出所大门一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急匆匆走了进来。 女人嚎了一声就跑了过去,“爸,你看看你孙子让人给打的,还有你儿子,我兄弟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老头个子不高,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见宝贝孙子让人给扎了,立时火冒三丈,伸手点指一个路过的民警,“把你们所长叫来!” 所长闻讯立刻赶来,没等他张口,老头就自报家门,“我是教育局冯金华,你们怎么干工作的?怎么能放走凶手呢?” 这位冯局长说这话的时候,还死死盯着张雷,儿媳妇刚才说了,这家伙是主使。 所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一听说眼前这位是教育局长冯金华,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解释道:“冯局,是这样……,我们都是依法行事!” 宝贝孙子被扎,冯局长早已怒不可遏,哪还管这些。 “依法行事?依法行事就是放走主使?我孙子就算白扎了?这个女孩,下手这么狠,年纪不够可以少管吗!” 这时,一位中年人推门进来,听了几句就随口说道:“冯局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少妇就等着公公这边施压,好让张雷吃顿苦头,没想到有人搅局。 她回头看那人没穿警服,只当是办事路过,于是随口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老冯家的事也敢管?信不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冯局长听到这话,就随意回头瞥了一眼,没想到见了来人后,他登时间亡魂丧胆,吓出一身冷汗…… 第88章书记动怒 中年人被女人这么一骂,虽然有些抹不开脸,但还是没有动怒,而是笑呵呵望向已经被吓傻的冯局。 冯金华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两任,虽说没什么大政绩,可也算兢兢业业,只想着能在退休前再拔高半格,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今天竟然遇着这位,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完了,这下算是凉凉了! 冯局心中不住哀嚎。 女人见中年人不理自己,还冲着公公呵呵冷笑,怒火再次不可遏制,“你什么东西啊!你……” “啪!”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他敬爱的公公冯局长,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把后面的话给生生掐断了。 女人瞬间脸色数变,满眼含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嫁入冯家十几年,跟公婆脸都没红过,更别说动口动手了,公公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家伙是公公的朋友同事?自己说错话了? 那也不至于动手啊! “冯金华,你好大的官威啊,这是你女儿?跋扈的很啊!” 女人虽然觉得丈夫是个软蛋,可这都来半天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等回头一看,才发现丈夫早就傻了,她正要张口询问,却被男人死死拽住,然后在她耳边颤声说道:“书记,孙书记,市委……孙书记!” 轰隆隆一声,女人只觉得瞬时间五雷轰顶,她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马局长喏喏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倒是孙书记把所长叫过去问了一番,然后才到张雷身前,“我记得跟你说过要去家里吃饭的,怎么一直没去啊?” 张雷呵呵一笑,“忙!回头就去!” 这时候长腿大妞儿孙文文从资料室走了出来,见到张雷就问,“你又犯什么事了?” 孙文文所长是认识的,今天过来取刑警队需要的户籍资料,可那个中年人他只是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现在孙文文一出现,、再联想刚才冯局长如丧考妣的样子,他登时融会贯通。 我的天,是市委孙书记! 冯局长灰头土脸僵在当场,走了不是,在又如坐针毡,简直是百爪挠心。 这一家三口除了小胖子不明就里,不住抹泪,夫妇俩只觉得头顶雷声不断,也就是互相搀着,要不然早坐地上了。 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进什么派出所啊? 了解了事情的具体过程后,孙文文盯着女人说道,“刘荷胆小,是绝对不会先动手的,孩子们的事不该牵扯大人。另外,你弟弟叫蒋存山?” 女人傻傻点头。 “刘所,先把这人控制了,他手上还有两起重伤害案子呢!回头我就叫队里的人过去!” 说完拿出电话通知了队里,这才推了张雷一把,翻个白眼说道:“你怎么又走神了?爸,你俩刚才说什么呢?” “吃饭啊,我上次请过了,他不一直没去吗!就今天吧,我有时间!” 孙书记说完就拉着张雷往外走,路过冯局长的时候还说道:“我明天会去找你,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冯局长都快把头藏裤裆里了,自己小心翼翼了大半辈子,也就刚才神情激愤了一点,怎么就遇到了这位。 早知这样就不来了,这是何苦来哉啊! 女人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要不是男人扯着,早就瘫了。 她想不通,不就是孩子之间互相打闹吗? 怎么就闹成现在的模样? 市委书记点了公公的名,还说要整顿一下,看来他的官帽是危险了。 自己兄弟挨了一顿揍,本来是个吃亏的,还想在医院里多耗些日子,让那个家伙多出点儿钱,让他心疼一下也好。 可这个愿望也落空了,警察已经接手,还说涉及重伤害,估计得判刑吧? 自己家能这么风光,还不全靠着公公一个人? 他要是失势,那这个家就算是完了。 而自己娘家,两个哥哥都在外地,爸妈就疼三子,现在他要是被抓,那这个家就算完了。 两个家庭,在瞬间倒塌,就因为自己要争一口气! 女人哆嗦着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身子后仰,晕了过去…… 孙文文今天过来取资料,就顺便接了老爸回家,没想到遇到了刚才一幕。 听闺女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张雷收养的,孙书记很高兴,年轻人会赚钱是本事,但有爱心就是天性了,这很难得! 何况刘荷乖巧沉默,刘莎莎古怪精灵,都很讨人喜欢。 晚饭算不上丰盛,孙文文的母亲高兰芝并不知道有人回来,临时再出去采买已经来不及了。 只好把冰箱里的存货都翻出来,还好有张雷这家伙帮衬,转眼就做了一桌菜出来。 张雷算不上厨艺精湛,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好歹也比一窍不通的孙文文强了许多。 听说他收养了五个孩子,孙书记本想让有关部门介入一下,却被张雷拒绝了。 “那两个大的都已经残疾了,不愿意回去,觉得拖累家人。三个小的倒是可以帮忙查查,不过我看够呛,他们被拐的时候太小了。五个孩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已经情同兄妹,分不开了!”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大家聊得很热乎,只是孙文文不怎么高兴。 自从解决了曹黑虎之后,张雷就很少再联系她,而且自从他去了趟云南,她觉得这家伙像是变了个人。 不像以前那么嘻嘻哈哈让人容易接近了,而是更加沉默寡言,就像她印象当中的父亲。 送张雷出门的时候,孙文文还问他是不是最近有事,怎么老也见不到他。 张雷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去杀人了,只得笑笑扯开话题,于是孙文文更加恼怒,使劲杵了他几拳才转身离去! 左暮云打了一天电话,三十个,对方愣是一个都没接,这也算破了她人生当中的一个记录,于是她怒气冲冲对六叔说道:“这家伙一点诚意都没有,动手吧!” 等张雷发现这么多未接来电后,将信将疑地打了过去,没想到却被对方压了。 对于这种高冷异常,谁都不放眼里的大小姐,他也确实不怎么感冒。 当初她横空出世,张口就是一副拿钱把人怼死的架势,就让他很讨厌。 之后他从绑匪手里救了她,没说一声谢就算了,那个叫六叔的家伙还在医院里对自己逼供。 再后来,他们怀疑自己和她堂兄有关联,派人跟踪自己。 还有那次被绑,表面上看来,左暮云是为了救自己才被绑匪捉住,可难道不是她跟踪自己在先? 张雷摸摸肩窝的位置,依旧能清晰地摸到那处咬痕,又不是老子要祸祸你,至于这么狠吗? 三天后,张雷被人堵在门口,虽然阵势不小,总共来了六辆奔驰,可只有一个人走进药厂。 中年人四十出头,头发却全白了,腰有些佝偻,可人却很精神,尤其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似乎随便一眼就能穿透人心似得。 可事实上,这人却很和气。 他见张雷注视车上下来的那些人,还略带歉意地说道:“没办法,江湖就流行这个!” “谈事,闹事?” “谈,当然是谈,我老九很少闹事,更不会越界,你的名字我听过!” 张雷瞳孔微缩,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从踏入江湖,张雷多少对江湖上的人物有些了解,他知道省城有位叫九哥的大哥,因为少白头,所以得了个“白头雕”的名号。 江湖是混资历的,别看这家伙只有四十多岁,但绝对算得上老资格。 从八三年开始三次严打,这家伙全都赶上了,一起结拜的十四个兄弟,三遍筛网过后都进去了,他就成了硕果仅存的一个。 混江湖心狠手辣胆子大一定没错,当然也得有一定的运气,可能连续逃脱大大小小的磨难,顺利晋升为省里有数的几位大哥,可就不仅仅能用运气来解释了。 落座后,九哥朝自己指了指,“白头雕,都是江湖朋友抬爱。” 既然对方以江湖名号自称,按规矩张雷也该回一个,可好像自己一直没起过。 于是他脑子飞转,终于想起一个还算好听的名头,干脆拿来救急,“雷老虎!” 这是帮杨光武娶蔡寡妇的时候,川西的乡亲给起的。 九哥开门见山,“兄弟,咱们混江湖的,到最后其实求得就一件事,活命!但你得记住一条,民不与官斗!” 张雷深以为然,于是连连点头。 “朋友让我捎句话,本来是双赢的事情,不要不通情理!这话是他们说的,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你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 九哥边笑边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有些人咱们惹不起!” 对于这种软中带硬的威胁,张雷很反感,地是老子的,我不卖你能杀了我? 于是他停顿片刻,然后抬起头,盯着九哥一字一顿说道:“我想试试!” 九哥皱眉,“非得如此?” “我想做事,而且,我也有不被人打搅的本事!” 九哥霍然起身,正要说话,却被张雷打断。 “捎句话给左家,生意是用来谈的,要论打架,别说你门口那二三十个,就是再来两个大巴都不行!除非,你们手里有枪!” 张雷手里有支笔,跟九哥说话的时候,那支笔一直在他手里飞快地旋转。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那支笔忽然被张雷从手中弹出,飞速从九哥眼前略过,在他身后饶了一个诡异的圆圈后,再次飞回到主人手里。 笔很普通,就是一块钱一支的那种签字笔,九哥看了几眼,眼角微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玩笔的人多了,可能把笔玩到这么出神入化的,他没见过。 别看只是小小一支笔,但对力量的运用,平衡的把握以及角度的计算,都有极高的要求,绝对不是一日之功。 如果把笔换成刀呢? 想到这里,九哥不寒而栗。 他虽然只是一个人来,可带了六辆奔驰二十七个人,未必就没有示威的意思,可对方只用了一支笔。 结果,己方完败! “六哥,这家伙不是凡人,我没那个本事!” 九哥上车后,跟那位梳着马尾,不停摩挲着左手那个宝石戒指的家伙说道。 这人笑笑,“没事,请你过来不过是掂掂他的斤两,我有的是法子。惹了左家,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第89章天降横财 正如六叔所言,左家的手段远不止如此。 九哥离开两天后,张雷就迎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困局。 田增贵抱着一摞账本,苦着脸朝张雷求助,“张总,你说怎么都赶一块了?” 也难怪他抱怨,今早张雷刚进门,一帮工商税务药监的人就来了,还有水电气暖各个衙门也一起赶来凑热闹。 突击检查不是没有过,可一下子来这么多的衙门,就冲一个企业,要是没人在背后操作,那才叫见鬼了。 那个九哥嘴里所谓的民不与官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本来场面已经够乱了,偏偏祸不单行,赵馨予来电,基金本来就要通过审核了,却因为缺了几样证明材料,暂时被压了下来。 查账检查说轻松也就半天光景,可要是专门找你麻烦,半个月都不见得能完。 开始几天,张雷耐着性子鞍前马后准备所需的材料,还专门安排田增贵招呼。 可到了后来,他发现这帮家伙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怒之下告诉食堂,先把饭停了,连开水都不供应。 不仅如此,以后想进厂,办证! 没证,放狗! 既然是过来找茬的,那还客气什么? 对于张总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做法,田增贵有话说,这可都是爷爷单位,以后随便卡你一下,就够你疼半年的,可不能得罪啊! 可张雷说了,这些家伙都能把十几年前的水电费讹到他头上,是准备讲理的吗? 既然不准备讲理,说软话能管用? 一上午六个人抱着一个账本都查不完,这不是消极怠工吗? 举报,先是他们所在的主管单位,到后来直接行风办、纪检委,你们不是玩坏吗? 老子陪着! 于是药厂里,每天都有十几个部门的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人数都快赶上药厂职工了。 不过斗气归斗气,除了跟这些神仙打架,张雷也没闲着。 你们不是想要地吗? 我干脆盖楼,一起就是三栋。 基金没批复,医院手续没下来! 老子扩大药厂行不行,以前三条生产线,现在一口气再上十条。 地方往大了占,老子最不缺的就是地方。 事实证明,惯于商业操作的左家确实棋高一着,张雷这里刚开始紧锣密鼓开始筹备,银行就以资金转移数目过大为由,暂时把他所有的账户冻结了。 不仅如此,他唯一的援兵姜莱,也被主管部门审查,别说帮他,自己都陷入了麻烦之中。 这么一来,张雷顿时陷入无钱可用的囧境,就算想跟左暮云斗气,现在也无计可施。 “对不住了,他们其实是针对我!”张雷对姜莱说道。 姜莱淡然一笑,“我其实可以向父亲求救,要不……” 张雷摇头,“用不着,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有一笔钱的!” 姜莱知道张雷很少吹牛,可现在确实已经陷入绝境,她真不知道他能从哪里弄到钱。 即便他手里还有翡翠原石,依旧能够卖出天价,也不是几天光景就能拿到的啊! 张雷见她忧心忡忡,就伸手摸摸她的脸,好叫她放心。 姜莱也靠过来,挤进他怀里,嗓子里发出一声小猫般细不可闻的哼声,“别去找刘玉霞了!” 姜莱扭回脸盯着张雷继续说道:“多疼疼我,一年后指定不比她差!” 张雷不由得老脸一红,姜莱最近对他绝对算得上严防死守,每天晚上都接他下班,把他送进家门才肯回去。 让刘玉霞恨得牙根直痒痒,但却无可奈何,又不好意思白天来,所以只能咫尺天涯。 姜莱已经如缅甸林蟒般蜿蜒而上,然后紧紧盘住了自己的心上人,修长的脖颈上支只一方吹弹可破的娇嫩面庞,活脱脱一条美女蛇。 如果单轮容貌,姜莱绝对不是那种眉眼精致的顶级美女,可她热烈执着,勇敢善良,肯为了爱人奔波万里。 这种迎难而上的性格,或许才是她最吸引男人的特质所在。 张雷终于在她如水的眼波中沦陷了,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就在俩人如漆如胶般纠缠不休的时候,张雷的电话响了,这让他脑子里顿时一片清明。 再看看瘫软在怀里,已经气息咻咻、媚眼如丝的姜莱,立刻拿开两只不规矩的大手,说了声对不起就落荒而逃。 姜莱本已被他给揉搓成一滩烂泥,整个人都酥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跑了,登时怒火万丈。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跑向门口,扒着门框朝外喊,“姓张的,咱们没完!” 回了口气才又轻笑几声,阿爸,族里的药茶好像不管用呢! 克钦族世代居住在高山大泽,千年以降,自然也对草药有很深的研究。 姜莱刚才灌张雷喝下的草茶,就是一种在新婚夫妻间流行的助兴药剂,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免疫? 盯着张雷远去的方向,姜莱心道,迟早吃掉你! 可才一转身,就觉得浑身一阵颤粟,不由得心里叫苦,慢慢长夜,你叫我怎么熬啊! 先不说姜莱欲火焚身,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烙饼。 张雷急匆匆出来,就驱车直奔东郊一家做外包装的厂家,就是他订做钛金属盒子的那个厂家。 厂子的负责人叫侯志欢,比张雷也大不了几岁,算得上子承父业,只是这小子明显要比他老子头脑灵活,所以生意做得很大。 侯志欢一见张雷就迎了过去,“张总,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 办公室里坐着七个人,都是侯志欢的亲朋故旧,要不是这笔交易太过庞大,他是绝对不会惊动别人的。 一个行李箱被张雷从车上搬了下来,虽然看着不大,可从行李箱的吃重来看,里面的东西却很沉。 行李箱被张雷拉进办公室后,侯志欢赶紧出去把门关了。 这些人都是有产业的实业商人,可听到侯志欢的召唤后,却有些将信将疑。 现在看着那人手里行李箱沉甸甸的模样,心里话道,这买卖恐怕是真的。 张雷把行李箱拖到房屋中央,然后掀了盖子,满屋子登时金灿灿一片,差点把这帮家伙的眼睛晃瞎。 即便他们心里早就有所预期,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目瞪口呆,都不由自主近前几步。 有好事的干脆拿起一块,在手里掂量一下,然后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全是金子啊,一块两块就算了,整整一行李箱的金子,谁见过这阵势? 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先是冲张雷笑笑,才伸手拿起一块马蹄形的金子观察起来。 这位是这帮人从金店请来的专业人员,以便核定这批金子的价格。 中年人从包里取出几份试剂和几个小瓶子,就当场做起了鉴定。 半小时后,中年人长吁了一口气后说道:“达到了足金级别,市价两百八一克!” 众人登时惊呼起来,乖乖,这么多金子,得几千万吧? 交易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主要是反复称重和化验太费事。 没办法,别看一块金锭也就拳头大小,可要是成色、重量有点拍偏差,那损失可就是以万计的。 为了能顺利交易,张雷的价格足足比市价低了一成,所以这些家伙就像苍蝇见血,片刻功夫就把他手里的金锭瓜分殆尽。 而张雷换来了满满三个行李箱的现金,总共一千五百万三十二万。 送他出来,侯志欢还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嘴里直说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买卖只管招呼,他随叫随到。 把钱放进保险柜,张雷这才松了口气,有这么多现金,好歹能支应一阵吧? 红包群里能和张雷称兄道弟的除了韦爵爷,杨过算一个,至于光知道骗酒喝的穷鬼令狐冲,还有段誉、石破天之流,顶多算就是个交易对象。 女人里就两人和他关系最好,一个是已经怀胎数月的小郡主沐剑屏,另一个就是华筝公主。 这俩人是真把张雷当朋友,所以他自然也投桃报李。 就在上个星期,他给华筝送水果时惊奇地发现,传输空间提升了,竟然可以传输两立方的物品。 这次发现对张雷来说,绝对不亚于发现了一座新大陆。 两立方可不止比原来多了一倍,能传输更多东西那么简单,它所带来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要知道一立方不过是长宽高各一米的一个方格子,所能传输的东西很有限。 可一旦变成了两立方,那可就大大不同了。 起码让那些小型机械、电器、太阳能板的传输,成为了可能。 有了这个发现,那还等什么,既然华筝妹子喜欢吃水果,又没法保鲜,直接冰箱呗! 没电? 太阳能啊,他老子有的是地方! 于是张雷忙活了两天,算是彻底把华筝武装了起来。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还有一水儿的厨房小家电。 华筝同志现在完全可以吹空调、看电视,用冰镇过的酸奶调果汁喝! 按她的话说,张雷就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她最好的朋友。 于是,在某一天清早,张雷打开微信后,发现了华筝发来的满满一箱东西。 他打开一看,立时被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真不开眼。 天呐,好多的金子啊! 第90章带领群友奔小康 足金足两一百二十斤黄金,齐刷刷码在箱底,让张雷这个土包子足足愣了一刻钟。 刚收到这笔重礼,银行就把他账户封了,于是他想到了替自己做钛金盒子的侯志欢。 这家伙也做贵重金属包装生意,自然能给这笔黄金找到下家。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千五百三十二万,妥妥躺进了张雷的保险柜。 既然已经把华筝妹子带入了小康,韦爵爷那边可不能落下。 尤其沐剑屏最近害喜,特别挑口,张雷索性如法炮制,全套电器外加太阳能发电系统全给扫了过去。 一旦有了电,能玩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别说孩子的玩具,就连七位夫都人手一台笔记本,而爵爷则是一套三连屏高端游戏电脑。 当然,还有七公和黄药师,俩人对自己有恩,自然不能落下。 七公是美食家,厨房那些东西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张雷还传了一台按摩椅过去,换来七公的赞不绝口,连说比他自己那两个混蛋徒弟强多了。 可惜两立方终究还是太小,要不然就能给黄药师传一台冰棺过去,好用来保存他的妻子,没办法,只能多送点干冰过去。 可惜师父阳顶天没有身体,要不然张雷指定能把老头子伺候得堪比帝王。 这些东西采买起来容易,但要找个没人地方一件件往过扫,可就费老劲了,于是张雷干脆租了一间大仓库。 等东西到了把卷闸一拉,想怎么扫就怎么扫。 群里再次热闹起来,虽然大多是家长里短,可张雷却觉得群友们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沐剑屏:华筝妹子,老张送我一份烤肉食谱,用烤箱做出来,那叫一个馋人! 说完还发了几张烤肉的图片,看起来着实诱人。 华筝:烤肉啊,不喜欢,我这辈子就吃这个了,腻歪!我喜欢果汁、冰糕、蛋挞,还有他说的那个夹心面包! 沐剑屏:那个冷敷热敷的器具不错,对皮肤很好,你身处塞外、气候干燥,要多用。 华筝:是啊,张家哥哥送我的花露水,洒在身上真能防蚊虫哎!沐姐姐,到时候要给宝宝用,不伤皮肤的。 人间使者:苦脸,两位姑奶奶,你们私聊好不好! 果然,张雷话刚说完,黄蓉就跳了出来。 黄蓉:人间使者,咱们可是一个群的,你也太偏心了! 人间使者:闭嘴,你拿不要钱的桃花换我多少东西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黄蓉发了个黑脸就消失不见。 可这俩个家伙依旧在群里,没皮没脸地炫耀自己的幸福生活,其他人自然看不过眼,纷纷询问起来。 一问之下,立刻开始声讨张雷这位人间使者。 东方不败:人间使者,我也不羡他人吃喝玩乐,对皮肤好的东西送我几样,我自有重谢。 天山童姥:你小子黑了心了,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我?亏我那么疼你! 张无忌:我想要一台三连屏游戏机,就像韦爵爷那种的,最好装满各种游戏,可好? 老顽童:我也要,我也要,比他的还要多,不过小子,我可没钱换,要不然我用空明拳来换?这是我自创的,用不着问别人。 张雷发现,武侠红包群确实改变了他的人生,而这种改变也似乎是相互的,因为这些侠客们说话越来越接近现代,而不再是之乎者也。 于是张雷租用的仓库在短时间被塞满,又在十几分钟被瞬间清空,光是小型的太阳能发电设备就发出去十几套,其余那些家电和电子产品更是不计其数。 在他看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想要巩固自己在群里的位置,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 杨过已经和妻子回归古墓,可他本身性子跳脱,而古墓里的生活寂静冷清,自然也没少和张雷诉苦。 这会儿听说有发电机,也张口要了一套。 可他身处古墓地穴,哪来的阳光发电? 于是张雷给他扫了一台柴油发电机过去,还有几大桶柴油,好歹也能让他享受一番未来的便捷生活。 也正是因为这番举动,终于引起了群主的注意。 这天一大早,他正和田增贵聊天,说这几天那些衙门的人老实了许多,账目清查也在有关部门的督办下,接近尾声,说不定这场灾劫就算过去了。 就在这时,微信响起,张雷一看,竟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群主“怒目”。 怒目:人间使者,你最近做的很好,群里众人都对你礼赞有加。 人间使者:全靠领导高屋建瓴、指挥若定。 张雷虽然不怎么会拍马屁,可好话还是会说几句的。 怒目:群里成员已经破六百,要想维持,得需要更多能量啊! 张雷一愣,不是说微信群最多只能加五百个人吗?这个群竟然可以蔑视规则而存在? 不过回头想想自己几个月来的奇遇,也就释然了,这个群本就是个bug级别的存在,再惊世骇俗也属正常。 人数突破五百,大概就是传输空间突然增大到两立方的原因吧? 怒目:你赠与杨过的玩意儿很好,选你做人间使者,就是要和群里互通有无。红包群赠你富贵武功,你自然也得有所回报。 张雷自然闻弦音而知雅意:没问题,需要什么您只管说! 说完还不住腹诽,这家伙要回扣也太生硬了,一看就是脱离人民群众太久了。 怒目:有没有大一些的,要比杨过那台器械还有大! 张雷心想,要说大,电厂最好,可对群里来说只能是镜花水月,别说群里没这种人才,就是他都搞不定。 所以如果需要能量来源,操作简单、故障率低的发电机是首选,无非再大点就行了。 送杨过的是5kw的,你要大的,那就给你弄个150kw的,这足够了吧? 不过东西好找,传输起来可就难喽,要知道大型的发电机可没有两立方大小的。 人间使者:东西是有,可现在的传输空间太小,恐怕…… 怒目:这个我自有办法,五日后子时,我会把空间增加到现有的十倍,但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能不能安置妥当。 张雷合计,两立方扩展十倍,那不就相当于一个十平米房间的容量? 这么大的空间,放台柴油发电机怎么都够了! 于是他回答可以,对方这才下线。 下线后,张雷就赶紧联系最近的厂家,询问了相关指标和尺寸后,张口就定了几台。 既然群主广开方便之门,要是不夹带点私货,哪能对得起自己? 黄药师的冰棺是没问题了,顺道也给爵爷、华筝弄一套大型柴油发电机过去。 杨过就省了,这家伙本就是一副花花肠子,电力存在的意义,旨在调剂一下他枯燥的生活,给多了就怕适得其反。 他这几天忙活群里的事,反倒把药厂的事物暂时撂下了,本来准备扩建的生产线,只挖出基础就暂时停工。 大家只当张总是被逼急了,所以才上蹿下跳四处找门路。 柴油发电机在第三天到货,确实是大家伙,好在他租的仓库足够大,存放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东西入库后,张雷还恶趣味地定了几台电动车和一辆摩托。 电动车是送爵爷和华筝的,有这台拉风坐骑,不知道两人会作何感想? 摩托是给七公的,他老人家要是再次千里奔袭,只要再带两个大点的油箱,跑个来回问题不大。 至于他们怎么鼓捣,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张雷从未小看过古人的智慧,四大发明都能弄出来,不过是些简单机械,怎么能难得住他们? 回到药厂,田增贵告诉张雷来客人了,还朝那辆停在门口的加长奔驰指了指。 张雷淡淡一笑,算时间也该来了! “谈谈?”左暮云神情依旧高冷,可说话时眉头却在不经意间微微一挑,显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张雷抬手,示意她继续。 “你已经陷入绝境,除了跟我们合作,无路可走!” 说完左暮云开始旋转手上的指尖陀螺,这是她临时起意,从手下手里借来的。 因为她发觉,只要面对眼前这个家伙,她的情绪就很容易失控,这对一个商人来说是致命的。 看着左暮云手里飞快旋转的指尖陀螺,张雷微笑答道:“困难只是暂时的,我可以等政府收购!” 左暮云嗤笑一声,“那样的话,将来也是我们的!而且,说不定价钱更合理。” “那我就卖别人,东平可不止你们左家一家房地产。” 左暮云再次冷笑,“除了我们接手,谁敢?” 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底蕴吧? 张雷摇头,“你们真霸道!” 左暮云无言,指尖陀螺却转得更快! 沉默半晌,左暮云站了起来,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推开窗户。 贪婪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她回望张雷,“你已经穷途末路,这家企业的烂账还有许多,虽然要不了你的命,但足以让你疲于奔命。 当然你可以扩大生产,极力摆脱这种局面,但是,你没钱了!而且也没人敢借钱给你,连高利贷都没有! 也许你以为左家叫九哥来是向你示威,其实不是,他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东平的江湖打声招呼。有他在,没人敢借钱给你!” 张雷正要张口,左暮云却抢先开口,“那么,我需要你的态度!价钱好商量,不过肯定没有前期那么多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 说完还做了个很西式的手势,表示这一切都是张雷咎由自取,她爱莫能助。 左暮云眼看着张雷呆愣半晌后,失魂落魄地转身扑向保险柜,她开始笑了起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你是孙猴子,也得被五指山压个半死!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些失望,这家伙难道就这么点能耐? 但她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合时宜的,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对手。当然,把对方打败后,她不介意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到时候,她要穿得像个女王,像检阅臣民一样来对待他。 可就在她胡思乱想的一瞬,她的余光扫及,发现张雷正在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眼神里满是玩味的神情。 她想不通,一个败军之将哪儿来的自信,用这样的眼光来审视自己? 直到她看到张雷身后已经打开的保险箱里,那堆足有小山高的钱垛子,她才发觉,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91章家法伺候 “你不该再有这么多钱的!我都查过了,你在银行的往来账户,你和老崔之间,还有那个缅甸来的女人,你……” 左暮云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晕厥倒地。 为了困死张雷,父亲已经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声势之大,爷爷不会不知道的。 可即便开启了作弊模式,却依然败在对方手里,这让左暮云凭空生出一种无力感。 难道这家伙真是自己的天敌? 为什么每次遇到这家伙,自己就要倒霉? 她被气得银牙紧咬,指尖陀螺已经被她死死攥在手里,以便控制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张雷冷笑着走近左暮云,然后俏皮地坐在了办公桌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不缺钱,虽然比左家少,可再多上几条生产线,足够了。我要上五条,啊不,十条。每个车间只放一条,因为我有的是地方! 药厂会在现有基础上扩大十倍,我的职工也会增加十倍不止。 市里之所以把这里作为首个搬迁目标,是因为药厂只有百十个职工需要安置,一旦这里成为一个拥有上千名职工的大型企业,你觉得他们还会那么随意下决定吗?” 左暮云冷笑,“还上千名职工,你把人当什么?树?拎把电锯转一圈就能弄回来?” 张雷在桌子上抖着腿贱兮兮笑道:“事实上比这还要多,光是曹家坎的青壮劳力就不下三百,药厂周边还有八个村子呢!” 左暮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张雷说得没错,农村的闲散劳动力很多,简直取之不竭,“这些人素质参差不齐,又没经过培训,怎么能用?” “你管我?进来就给工资,不干活都没问题,这些钱足够支应半年的。” 左暮云心知肚明,如果张雷准备破釜沉舟,这些钱确实能顶一段时间。 “那半年后呢?你还有钱用来打水漂吗?市里的规划正在制定,除非出现奇迹,要不然你这里是拆定了。” 张雷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一件最好笑的事情,笑起来没完,好半天才喘着气问了一句,“有半年就够了,左青云、左锦云已经先后拿地,再过半年,人家的主体都快起了。你……你还争个屁!” 一句话让左暮云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抬手就把陀螺扔了出去,没想到却被张雷接在手中,然后飞快地旋转起来。 这家伙玩着陀螺,还不住冲左暮云挤眉弄眼,那样子要多贱有多贱。 左暮云回想前尘往事,再也抑制不住,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张雷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突然发飙,想到她先前的表现,也不自觉地一哆嗦。 左暮云扑向张雷,抱着一条胳膊就狠狠咬下。 “啊!” 两人同时开口叫喊,张雷是疼得,左暮云却是在发泄心中的怒意。 我就想买块地,两倍的钱我都乐意出,你为什么就不肯卖? 为了拿地,自己甚至主动破坏规则,向老爸求助,本指望能钉死你这只皮猴子,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逃了! 张雷被咬得急了,在对方腰上点了一指,左暮云吃疼,这才松口。 俩人现在的姿势很尴尬,张雷坐在桌上,左暮云整个身子都嵌在他两腿之间,眼中泪光闪闪,嘴里确实鲜血淋漓。 张雷是真被吓坏了,这家伙怎么一着急就咬人啊? 左暮云怒目圆睁、气息咻咻,胸口也不住起伏。 张雷眼光一落,正好看到,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日的光景,嘴角还不由自主的撇了撇,还真是波涛汹涌啊! 左暮云眼见他如此,哪会不知道他在胡想什么,于是再次大喊,张开小嘴在他身上找下口的地方。 她往前扑,张雷往后仰,为了控制住对方,他下意识夹住双腿,左暮云就被他这么带倒在桌子上。 女人已陷入疯魔,只觉得眼前这家伙处处针对自己,还是个色狼,咬死都不解恨。 于是不管不顾,雪白尖牙“铿铿铿”连着咬了几下,吓得张雷连连躲闪。 眼看对方朝自己鼻子来了,张雷急智爆发,把嘴唇一撅,轻轻印在对方血呼啦碴的小嘴上。 左暮云先是一愣,然后再次尖叫着扑来。 张雷赶紧一个侧身闪过,支起身子,随手把左暮云摁在了桌子上。 女人还要挣扎,张雷照着她挺翘的臀部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女人愣住。 “有完没完?”张雷怒吼。 左暮云拼命挣扎,却如何能是张雷的对手,两条修长大腿被张雷双腿夹住,却上下踢踹不止,“没完!” “啪、啪啪!”张雷再次出手。 “没完,我要杀了你!张雷,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左暮云声嘶力竭,张雷再次扬起手。 十几巴掌过后,左暮云不再挣扎,而是嘤嘤哭泣起来。 没法子,阴谋诡计不行,真刀真枪就更差远了,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注定别想报仇了! 张雷摆脱左暮云,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这才出来。 其实想想,这女人也挺可怜,为了争一个家族掌舵人的位置,把自己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以她的本事,就算白手起家都不会过得太差,何必呢?何苦呢? 张雷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今晚就是传输的日子,得尽快赶到仓库才行。 在此之前,他已经跟韦小宝他们都通了气,因为传输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所以得抓紧时间。 张雷租的仓库离束江码头不远,是一大片的仓库群,大概占地有一百多亩,而他的仓库就在前排的位置。 不为别的,卸货方便。 东平商业发达,有不少人都是靠仓储运输发家的,这当中就有个叫李应的家伙。 他在这片仓库区就有六个大仓库,每年光是租金就有几十万,按说这样的光景在东平就算富人了。 可这家伙却不知足,还处处跟人斗气,比如和他仓库紧邻的老林家,俩人是多年的邻居,却从来都没有和睦过。 前些天有个年轻人本来要租自己的仓库,价钱都说好了,却被隔壁老林给抢了,还骂他黑心,张口就是漫天要价,没个准谱。 于是李应就记恨上了,抢老子的生意不说,还坏老子的名声,有机会一定给你穿双小鞋,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坏人一旦要决定害人,还真就没他找不到的口子。 这不,只在夜里进货的张雷,很快就被这小子盯上了。 李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想,这家伙每次入库都专挑晚上,前前后后也往仓库里运了不少东西,却从没见过他出货,不会是走私的吧? 不管如何,先举报再说,要是查出来走私,那老林少不了被牵连,就算是虚惊一场,也能让那个家伙掉两斤膘! 主意已定,这家伙就在门房守着,终于等来了张雷,就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海关的举报电话。 张雷尝试一下,一台小房子大小的柴油发电机瞬间被收进图中,空间果然增大了许多。 他掐着点,在十一点刚到的时刻,就给群主传了过去,当然还有三十大桶的柴油。 怒目收到之后道了声谢,张雷又传了几件家电过去,对方都一一接下。 把群主安排的事情办妥,他才开始办私事,等把东西传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张雷出来,拉下卷闸,刚一回身,就见角落里窜出四五个穿着制服的家伙,还有一个矮墩墩的胖子。 这家伙指着张雷说道:“刘队,就是他!这家伙往仓库里倒腾了不少东西,可从来没见他出过货。我怀疑他走私!” 这时接到消息的老林也赶来了,一听这家伙血口喷人,当场就急了,“李应你这个王八蛋,张老板是我的租客,就因为没租你家的仓库,你就这么膈应人?” 张雷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开始确实是先找的李应,可这家伙的要价比行情高出许多,他才找老林的。 没想到这货竟然反咬一口,倒是找起自己的茬儿了。 那位刘队还算和气,先是跟张雷解释几句,才让他打开库房。 张雷示意先等等,就冲李应走了过去,“李老板,你怎么就认定我走私呢?” 李应眯缝着眼睛说道:“你进货老选在晚上,这都大半个月了,却一次都没见你出过货,难道不可疑?” 张雷笑道:“您可真够上心的,不过你一定是看错了,我还没进过货呢!” 李应一听就高兴地蹦了起来,他明明见张雷前两天刚收了两大车货,这家伙居然不敢承认,肯定是有猫腻啊! “刘队,我就说嘛,这小子有问题,他不敢承认!” 老林瞬间脸色惨白,这小子不会真的走私吧? 刘队望向张雷,他身后那几位也成扇形散开,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嫌疑犯。 张雷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对李应说道:“你说你见了,我说我没有,要不,咱们赌一把?” 没等他说完,李应就跳着脚回道:“赌就赌,没问题!我明明见你卸了两车货,要是仓库里没东西,我出门就把门牙磕了!” “老子说赌博,没说赌咒,你他娘的也太抠了!” “啪!”李应把车钥匙往旁边的矮墙上一拍,“我新买的车!你仓库里要真是一件东西没有,这车就归你!” “得嘞!”张雷哈哈一笑,转身打开了卷闸…… 第92章六叔堵门 就在卷闸拉起的一瞬,身形矮胖的李应竟然第一个蹿进了仓库,身形之快叫张雷也不由得由衷赞叹。 这家伙简直是毁人不倦,都快魔怔了! 可李应进去之后,却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纷纷钻了进去,发现仓库里除了墙角放着的那张沙发,空空如也…… 李应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用手在仓库四壁不住摩挲,似乎想找出夹层、暗门之类的机关,嘴里还不停嘟囔,“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的。” 他扭头对刘队长说道:“刘队,我真是亲眼看到的,为这我两天两宿都没睡觉!” 老林呵呵冷笑,“刘队,你看见没,这种人丧心病狂都到什么程度了?都魔怔了!告诉你,李应,明天我就去法院告你诬陷!” 刘队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苦笑着向张雷道歉后转身走了出来。 而此时的李应像是突然清醒,立刻急急忙忙往前挤,生怕刘队会把他一个人留下似得。 等出了门,他才一脸尴尬地和刘队道歉,“刘队,对不住,兴许真是我看错了,让您白跑一趟,今晚我做东,咱们西来顺涮肉去!” 这家伙只管讨好缉私队,压根就没把那俩人放在眼里。 “哎,我说!”张雷踱着步走近,“你真把老子当空气了?” 李应本来就尴尬之极,被张雷这么一问登时怒了,“怎么,老子我……唔!” 他话没出口,就觉得面门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两颗门牙齐刷刷从中间折断。 “哗啦”一声,张雷接住砸在李应脸上反弹回来的钥匙,“赌咒的事算应验了,你这名字起的好!” 李应只觉得鼻涕眼泪和鲜血不停地在手里汇集,却怎么都止不住,于是死愣愣地瞪着张雷:“你敢动手?刘队!” 刘队也被吓了一跳,李应这家伙本来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血人了? 于是连忙摆手,“我们只管缉私,有事找民警啊!”说完就带手下人走了。 张雷走近几步,冲李应说道:“想害人没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老林气呼呼从李应身边走过,还点指道:“没完,明天老子就去法院告你!” 李应整个脸肿得老高,连说话都费劲,心里却咒骂不止,老子这打不能白挨,你小子等着! 最近惹了不少人,所以一大早就有两拨人堵在药厂门口,田增贵急忙跑了进来,让张雷躲躲。 “张总,好多人啊,先避避风头吧!” 张雷不以为然,虱子多了不痒,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一样放,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牛叉人物敢堵自己的门口。 球儿是昨天下午出来的,早上就来张雷这里报道了,听说有事就跟了出来。 门口有两伙人,确切的说,是一个梳着马尾、扛着开山刀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帮气势汹汹的半大小伙子,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他们各占一边,泾渭分明,那帮家伙中间还站着一个低矮的胖子,脸肿了老高,还贴了两片创可贴。 男人叫六叔,是左暮云的叔辈,也真把她当自己亲闺女,昨晚见她把自己锁屋里哭了一夜,怎么问都不肯说,今早就来了。 而那帮小年轻簇拥着的家伙,正是昨晚被张雷砸掉门牙的李应。 张雷冲六叔呵呵一笑,“能不能等我把这边处理完?” 对方刚点头,球儿就冲出去了。 他也不对别人,只是拽着当中看起来最壮的一个家伙不撒手,正反甩了四五个巴掌,然后张口怒斥,“滚蛋!” 那个高高壮壮的半大小伙除了不敢还手,还臊眉耷眼的,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不走,我过来帮朋友!” “啪”球儿又是一巴掌,“朋友你大爷,知道这是谁吗?三哥见了都得乖乖的,你们算个球!不够人家一划拉的。赶紧滚……” 小伙子牛高马大,可看样子不是蠢人,被球儿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这么一走,立刻有几个追了出去,小伙子低声对他们说道:“那家伙是我表哥,原来跟瘸三的,听说后来跟了个更厉害的。” “厉害?有多厉害?” 小伙子一瞪眼,“一个人干翻许三虎,你说有多厉害?” “卧槽!” 这些半大小伙都是职高的学生,对东平江湖也是向往已久,那些江湖轶事简直如数家珍。 许三虎当初被团灭时,有消息说是武校的屈突豹和瘸三他们几个联手做的,等到后来,却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是一个神秘的年轻人动的手。 小伙子来回印证,立刻明白眼前面对的人是谁。 这帮孩子们一听,当场就傻了,许三虎那种凶人都被团灭了,他们这些个毛蛋子哪够看啊? 于是一群人呼啦一下子走了个干净,把刚才还趾高气昂,现在却像离群孤雁的李应,留在了厂子门口。 “你……你要干嘛?”李应都快哭了。 这帮孩子是他通过朋友找来的,本想把场子找回来,没想到这些家伙只一个照面,手都没动就跑了个干净,这是什么情况? 张雷把球儿叫了回来,说了下昨晚的事,“去把账收了,还有那个害你进局子的家伙!”说完递了个信封给他。 球儿呵呵一笑,这才朝李应走去。 李老板已经快吓瘫了,刚才就是这家伙像虎入狼群一般,过来把一个大小伙抽成了猪头,可对方竟然连反抗都不敢。 “李老板,听说你和我哥打赌了?” 看着球儿提溜着李应走远,张雷这才对六叔说道:“你手里拿着的可是管制刀具,不怕坐牢啊?” 六叔嘴角一咧,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 也就是他金盆洗手多年,要是再早十年,光是手下的兄弟都得排队,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六叔阴沉地望着张雷开了腔,“你欺负暮云了?” “是你们欺负我吧?我只是让她参观了一下我的保险箱。” 六叔立刻恍然,“原来你手头还有钱?” “穷鬼出身,不太信银行!” 六叔拎着刀走近几步,“按说咱们都是经商的,不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你欺负了二小姐,我就得替她把场子找回来!” 张雷气极反笑,“你竟然也知道下三滥?这些天你们所用的手段难道不是?” “给你十分钟,找件趁手的家伙!” 张雷摇头,“看来那个叫九哥的没告诉你,我说过,要论打架,几十号人都不在我眼里!” 六叔冷笑,“架是用来打的,难道你真想用话把我吓死?” 说完还把刀晃了晃,挑衅意味十足。 张雷皱皱眉,“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你吧?上次在医院是尊老,你……” 他话没说完,六叔猛然发难,直刷刷一刀力劈华山。 张雷侧身闪过,刹那间伸左手在刀背一弹,六叔只觉得手里的刀,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顿时拿捏不稳,“当啷”落地。 六叔背手而立,神情肃然…… 他手里这把开山刀,长一尺九寸,重一斤六两,宽背直刃,早年间不知砍过多少有名无名的混混。 六叔正当盛年,虽然远离江湖,可他自信比当初还要强上几分。 可今天,竟然没能走完一个回合,一照面就被人给缴械了。 而对方的招式简直可以用胡闹来解释,只是简简单单随意一弹,就像顽童弹出玻璃球,可自己的刀却脱手了! 时机的捕捉、分量的拿捏、眼界的敏锐,缺一不可。 这得有多可怕? 怪不得老九说这家伙不是凡人,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这小子还只是一副弱鸡模样,难道真的是扮猪吃虎?藏得够深的! 张雷笑呵呵捡起开山刀递了过去,六叔却没有接,而是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我没欺负她,你看!”张雷伸出手,露出一个清晰的咬痕,上面已经定痂了。 “还是那句话,生意是用来谈的,让左暮云自己来!” 他见六叔不伸手,就把刀插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走。 许久之后,六叔才皱着眉伸出右手,把那把刀抽了出来,手腕却一直抖个不停,虎口已是鲜血淋漓。 他愣了许久,才苦笑着转回身,合着丫头没吃亏啊,以这家伙的伸手,要不是存心让着她,怎么能让她咬着。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上次丫头被绑架时的情景。 事后他才知道幸亏张雷及时出手,才让丫头免于被害,可她却在获救之后死咬着对方不放。 当初他还以为是丫头心神激荡所致,现在看来,恐怕不止那么简单。 难道是…… 他摇摇头,觉得不大可能,可回过头想想,这家伙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出身,可身手不错,脑子也好使,要是能……,其实也不错! 张雷回到办公室,微信响了,点开一看,是华筝发来了东西。 他见左右没人,就把钛合金盒子取了出来,无非是金银珠宝,正好放保险柜里。 他回过头盯着门口,把手伸了进去,一堆冰冰凉的金属块,不用说,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不知道还有什么稀罕玩意儿没有,于是他继续往里摸。 是一堆毛茸茸的东西,应该是毛皮,上次她送的那张熊皮,张雷就给父母做成了褥子。 这次不知道是什么稀罕毛皮? 就在他满怀希望想把皮毛拽出来的瞬间,“皮毛”竟然动了…… 第93章雪獒 那团“皮毛”不仅动了,甚至还舔了张雷一下,吓得他连滚带爬跌出去老远。 他抬手一看,手指上湿漉漉的,还残存着温度。 我的妈呀,竟然是活的? 张雷心念电转,据他所知,微信群是不能传送活物的,进群之后他就不止一次尝试过。 一旦传送活物,微信就会立刻终止,然后自动重启。 难道又升级了? 那华筝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张雷哆嗦着把掉落一旁的手机勾了过来,原来这丫头除了传东西,还留了言。 华筝:张家哥哥,你送我的电动车好玩极了,我和父亲最勇猛的武士赛马,每次都是我赢。父汗说了,如果你来,一定尊奉你为大国师。 我的獒犬生了七只小崽子,我挑了两条给你,姐姐叫萨仁,是月亮的意思,弟弟叫巴特,是勇士。 原来是两只獒犬,张雷给吓出一身冷汗,不由得拍拍胸口。 他不是胆子小,是这条信息确实够吓人的。 别的不说,如果那些飞天遁地的大侠,随随便便就能穿梭往来现代,那还不乱套了? 既然知道是华筝的心意,张雷就信手打开了盒子,发现除了一堆金灿灿的黄金之外,角落里还挤着两只尚未开眼的小狗。 小狗簌簌发抖,嘴里还发出孱弱之极的呻吟,最令他惊奇的是,它们浑身雪白,活像两团抖动不止的羊绒球。 他赶紧把黄金入库,然后找个浅盘倒了些水,把两只还走不稳路的小狗捉了出来。 小狗叽叽乱叫,被张雷摁了几次,才低头舔舐浅盘中的清水。 竟然是两条雪白的藏獒吗? 张雷喜不自胜,他记得成吉思汗远征西方时,所带的獒犬也是战功赫赫,据说这些獒犬也普遍成为西方大型犬的先祖。 小狗一般在十五天左右开眼,而一睁眼就会认主,尤其是对于獒犬这种特别忠诚的犬类来说。 于是张雷在微信上道谢,说自己一定会善待这两条獒犬。 华筝:张家哥哥,谢谢你,肯送我这么多东西,比我那几个只知道征战四方的哥哥强多了。 人间使者:咱们是朋友,用不着这么客气。但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传活物的? 既然能传一次,那就能穿无数次。 就在刚才,张雷就尝试了一次,结果依旧,微信再次重启。 华筝:我不知道啊,想起就传了,难道不能吗? 人间使者:妹子,仔细想想,当初传这两条狗时,有什么不寻常的操作,这件事很重要。 华筝那头半天没有动静,半晌才回了一句:没什么不寻常啊,我刚洗了澡,就回到我的行帐,把手机充上电之后就给你传了。 电光火石间,张雷豁然开朗,充电,手机只有在充电时才能传输活物? 这应该是系统设置的安全门,就是为传输活物设限,虽然简单至极,但不是机缘巧合,很难被发现。 于是张雷左右寻找活物,也想试一下,就在这时,他想起田增贵那只大绯胸鹦鹉。 这家伙经过田增贵多年调教,都快成精了,除了一些简单语汇,竟然还能哼歌。 于是他又给浅盘子里添了点水,这才关门上了天台,把鹦鹉偷偷从挂绳上取了下来,这货还不住叫唤:主人,来电话了,主人,来电话了。 张雷紧走几步回了办公室,给手机充上电,就冲鹦鹉摁下了扫描键。 鹦鹉连带笼子瞬间消失,竟然真的可以。 一会儿功夫,华筝就传来信息,说那只鸟简直是长生天送来的礼物,除了能说话,竟然还能哼出优美的曲调。 她这就去找父汗,去替张家哥哥要多多的赏赐回来。 人间使者:华筝,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现在听我说一句。 华筝:你尽管说,草原儿女重情重义,只要我能办得到。 人间使者:那就是传输活物这件事,一定不能对任何人谈起,对你父汗都不行!还有,咱们俩的聊天信息赶紧删掉,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华筝不知道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张雷,为什么如此紧张,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红包群背后一定隐藏这什么秘密,这是张雷一直以来的感觉,而且群主身份可疑,所以他不得不防。 到目前为止,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红包群简直就是个核按钮,随着它的功能越来越多地被发现,它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张雷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提前做了准备,手机一旦丢失,他瞬间就能让它报废。 片刻后,华筝又问张雷能不能再多送一些车过去。 “是父汗要的,他说要是有一千匹这样不知疲倦的钢铁骏马,他就能带着他的勇士打到天边!” 张雷翻个白眼,您老人家已经打到天边了好不好? 东西好说,可不能给。 据他所知骑兵行军一般情况每天在四十公里左右,即便是在有副马和三马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过百。 可电动车时速就能到三十几公里,要是把这玩意儿给了蒙古人,那赵宋王朝恐怕就得提前几十年灭亡。 于是张雷头一次昧着良心对华筝说了谎。 人间使者:华筝妹子,不是不给你,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顶级产品,根本就不能大量制造。 华筝:噢,那就算了,我过些日子要随父汗远征花喇子模,不见得能经常上来,你要保重! 人间使者:那得横穿沙漠吧? 华筝:是啊,得带好多水,又不能洗脸,随后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能不能把那只鸟送我,路上也好解个闷? 张雷哭笑不得,可又不能张口去要,只好答应。 就在这时,田增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见面就问见他的鸟没? 张雷虎着脸说道:“自己的鸟都管不好,还好意思问我们?” 狗倒是养过,可那是农村的土狗,就和他一样,给口吃的就能活命,可这么一丁点的小狗张雷可没侍弄过。 而且华筝交代过,獒犬睁眼之前一定要带在身边,那么一旦獒犬认主,它们就会一生一世忠贞不二。 没法子,这两个小肉团风大点都哆哆嗦嗦缩成一团,于是张雷开车直奔狗市,想问问这么大的狗到底该怎么养? 东平的花鸟市场和宠物市场都在城南,原本是国棉老厂,后来厂子动迁,这块地方就被开发商改建成市场。 张雷找了家门面大些的宠物商店,就抱着两只狗走了进去。 茶几边上坐着几位,正在喝功夫茶。 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人站起来打招呼,“您好,需要点儿什么?” “朋友送了两条狗,不知怎么养,过来问问!” 这位中年人个子不高,人却很精神,他瞟了眼张雷怀中的狗,然后随意说道:“白熊啊,先用狗粮,三个月后再舔肉食。” 张雷笑着说道:“我这可不是白熊啊!” 中年人也笑笑回道:“错不了,就算是獒犬,也是串了的,这年头哪还有什么雪獒?” 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都是附近宠物店的老板,一听说“雪獒”俩字,不管是不是真假,都想见识一下。 虽然近几年藏獒养殖已经降温,可雪獒这个品种的价格,却是一路翻着跟头往上涨。 有个瘦高个在边上瞅了半天,还伸手在小家伙脑袋上摸了摸,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雪獒!” 他边上的一个胖子打趣道:“啥雪獒,这就是白熊串子,你他娘的想雪獒想疯了吧?” 瘦子当场就发飙了,“你懂个屁,自己摸摸,白熊的脑袋是尖的,藏獒的脑袋才是方的。方头、短嘴、粗颈,吊睛,你自己瞅瞅,这几条哪条不符?” 专家之间的争执,即便是火星四溅也指定打不起来。 胖子红着脸冲张雷歉意地笑笑,然后轻轻摸了摸一只獒犬的头部,又仔细观察一番,这才对那位老板说道:“还真是!” 那位老板先是一脸不屑,然后嘟囔道:“不至于吧,雪獒能出现在咱们这些小地方?这么着,我后院也养着两条,藏獒性狠,却也认种。是骡子是马,咱们牵出来溜溜!您看,行吗?” 这家伙终究还是不太相信,要知道雪獒和白熊的差别,那就是帝王玉和普通玉的差别,一种是上千美金每克拉,一种就是几十美元,还是按千克计算的。 张雷摇头,“用不着,我就过来问问,有狗粮你就卖我点!” 老板可不乐意了,赶紧拉住张雷笑着说道:“您别急,我们这不是学术之争吗!您手里的要真是雪獒,我李建群白送你仨月狗粮,你看怎么样?” 张雷呵呵一笑,“那敢情好!” 一群人也不喝茶了,都兴冲冲跟在李建群身后往后院走。 这个宠物店是前店后院的格局,那些大型犬和珍贵犬种都养在后院,人们这里脚步声刚起,后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吠叫声。 吠叫声有的粗豪、有的尖利,却无一例外都是震耳欲聋。 大家走过一条窄长的走廊,还没到尽头,瘦高个就笑着说道:“老李、胖子,你们输定了!” 大家伙这才惊觉,刚才还此起彼伏的吠叫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第94章骗子王倩 左暮云报复未遂,反被张雷打了屁股,第二天就回了省城。 虽然东平不止有曹家坎那一块地可以开发,可这块地的开发价值无疑是最高的。 要是按部就班做事,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两位堂兄,听说他们的地块已经到手了。 爷爷给的时限虽然有三年,可对于房地产这个长周期产业来说,并不宽松。 从张雷的办公室出来,左暮云就把自己锁进屋子。 从初到东平的一刻开始复盘,把自己每一步的行动和得失,都一一列举出来,发现并没有什么失误之处。 但每遇到张雷这个家伙,她都会出现状况,或者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或者是丧失最起码的判断,无一例外! 难道这家伙真是自己的克星? 她揉揉后臀,脸色微红,倒不是疼的。 张雷出手其实不重,只是听个响罢了,可越是如此,她就越发羞怒难抑! 回家后,她在门口见到了回来报捷的二哥左锦云。 这家伙身就一副好皮囊,身高体长,面目俊朗。 却偏偏不知珍惜,和那些个没名堂的女人胡搞瞎搞,本来只比她大两岁,可腰背却已经微微驼了。 见到堂妹,左锦云难掩喜色,在门口就把自己拿地的事说了,临了还不忘刺激一下,“暮云,别太拼命,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左暮云在东平闹出这么大动静,左家上下没有不知道的。可对方却不动如山,别说低头了,连句软话都没有,这样的大亏左家可没吃过! 左锦云点起一根雪茄,然后对一位中年人说道:“司叔,听说没,暮云在东平折了!哈哈,看她再拿什么跟我们哥俩争?” 保养得宜的中年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我明天就回去,全力辅佐大哥,至于我那摊儿就交给您了,我要求不高,只要比她左暮云强一点就行!” 中年人略微沉吟,然后才说道:“你堂妹遇事,你不出手帮忙?” 左锦云皱眉,“司叔,您到底哪面的,咱们和她可是敌人!” 对于他的反应,中年人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和那个年轻人接触过,这小子知懂权谋、知进退,也丝毫不缺乏变通。如果他要和你堂妹联手,那你们兄弟俩可就危险了!” 左锦云虽然是个十足的纨绔,可绝对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对方话中还有其他意思,于是问道:“司叔,您跟我爸多年,咱俩更是情同父子,有话请直说!” “妹妹受气哥哥出头天经地义,至于帮到什么程度……”中年人笑笑,“我觉得,能帮到两人再也不可能联合最好!” 左锦云“啪”的一声在大腿上一拍,叫了声“好”,冲中年人竖起大拇指。 中年人脸色阴郁,身形偶尔从镜面扫过,明明五十岁的人了,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 如果张雷在,他自然会毫不犹疑地喊一声,“司大哥!” 人都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其实不是说“坏”有多么好学,反而说明“好”是需要坚持的,只要有一日懈怠,那么“坏”自然就尾随而至。 左锦云就是如此,原本他是兄妹四人中学业最好的,堪称学霸。 可后来锦衣玉食的生活逐渐将他腐蚀,躺着就能吃喝不愁,谁还乐意劳心劳力呢? 有道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他身边就有一群这样的家伙。 既然司徒叔叔已经说清楚了,那就再替堂妹添把火,让他和那个张雷彻底决裂,再也回不到谈判桌前。 虽然他不在东平,可关于堂妹的事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司徒在东平安插了不少人。 而对张雷这个家伙,左锦云也是知道的,这人身手了得,心思机敏,随便找些街上的小混混肯定不行。 于是他开始从记忆中搜索,一个人渐渐在他脑中浮现。 郑绍武,三十一岁,精通机械,因为私自制造枪支被判过刑,出狱后就在一家夜总会当保安。 这小子为人仗义,出手狠辣,在江湖上小有名声,经人介绍也和左锦云搭上了线。 左锦云满满吸了一口雪茄,停顿片刻才吐了出去,在青烟缭绕中,他轻轻说道:“动手打不过,那么枪呢?只要不死人,这仇怨就算解不开了吧?” …… 李建群一帮人被瘦子一提醒,瞬间反过味儿来,是啊,刚才后院那群狗还穷凶极恶地吠叫不止,怎么忽然就鸦雀无声了? 张雷见他们冲自己发愣,就抱着狗往回走了几步,快要返回店铺时,狗吠声再次响起。 藏獒号称狗中霸王,不是没来由的,虽然那些狗并没有看到它,可它所携带的气息,却与生俱来地镌刻在这些狗的原始记忆当中。 四五个人立刻围拢过来,“没错了,绝对是獒犬,而且是万中无一的雪獒!” “那是,老子在西宁的藏獒厂里白干了仨月的活,就是为了能离近看看那只镇厂之宝“白雪”。话说,这两个小家伙的品相比那只还要好,这要是长大了……” 张雷在李建群的带领下到了后院,算是大开眼界,后院层层叠叠放了几十个狗笼子,大都是狼青、黑贝、苏联红和藏獒这种大型犬种。 可在两只还未睁眼的小雪獒面前,却乖巧的像京巴一样,一只只夹着尾巴,躲在笼子的角落处,神情可怜。 就连李建群嘴里最凶的那只铁包金也不再吠叫,而是伸出长舌头,在两个小家伙头上舔了几下,神态安详之极。 李建群立刻见风转舵,“没错,是雪獒,老板,恭喜啊!狗粮的事,没的说!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李建群这家伙是一群人中最鸡贼的,他要是认定没错,那就肯定是雪獒。 雪獒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汽车当中的劳斯莱斯啊,奔驰里的迈巴赫啊! 瘦子嘴里的“白雪”,光是配一次种就得三十万,你说说,这家伙得值多少钱? 于是这几位拉着张雷就不肯撒手了,狗粮呗,我家多了,比粮食都多,送,白送,多个朋友多条路呗,狗粮能值几个钱? 只要能跟这家伙搭上关系,随便联系几趟配种的买卖,就够自己吃喝一年了。 李建群这时俨然像个多年老友,安排这安排那,除了狗粮白送,还说初生的獒犬得喂奶才行,为此还专门写了注意事项,告诉张雷随时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张雷给了几次钱都被对方退了回来,只好却之不恭地收了,这才出门。 一群人把他送到门口,眼见人走远,才开始咒骂李建群。 “李建群,你这个家伙简直走了狗屎运,喝茶都能喝出一条雪獒来!” “什么一条,两条好不好,还是一公一母,我的天!瘦子说白雪配种一次都得三十万,而这两头小崽子品相比白雪还要好,那要是长大了,我的天!” “嗯,这家伙是运气好,你看刚才那个年轻人,明显是个生瓜蛋子,老李啊,你可有的赚了!” 李建群只是笑而不语,奶奶的,只要能拉住这层关系,老子一年的消耗就有着落了。 一群人叫嚷不休,纷纷要求李老板请客,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们这些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在墙角那个假装玩手机的女孩耳朵里。 女孩这个月叫王倩,师父被抓了,她不得不改名字。 其实她挺喜欢原来的那个名字,陆可,look,听听,多有英文范儿,而且朗朗上口,好听又好记。 她今年二十一岁,也许是二十岁,反正师父捡到她的时候,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湖南人还是江西人,因为师父是在两省交界的地方捡到她的。 她从懂事的时候,就跟着师父四处招摇撞骗,情同母女,可师父却从来不让她叫妈,她说自己还是大姑娘呢! 现在她成大姑娘了,师父则成了老姑娘。 从小到大,她们四处辗转,被追过,被打过,却从来没被公安逮过,这是头一次。 虽然王倩觉得这件事很耻辱,可脑子里还是不住地浮现出当天的景象。 那是一个死胖子,黄板牙、黄项链,连眼珠都是黄的。 她和师父一进饭店就被这家伙盯上了,这家伙主动献殷情,不但算了饭钱,还说要帮她们找工作。 师徒俩行骗多年,别说睫毛了,恐怕连指甲盖都是空的,这些小伎俩怎会看不出来。 她们本想趁机骗这家伙一笔钱跑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酒桌上就开始动手动脚。 两人躲去厕所,这家伙也尾随而至,嘴里还嚷嚷,非得把她们这对母女花收了不可。 万般无奈之下,师父掏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那家伙被扎了之后,就开始大嚷大叫,一会儿功夫就跑来了几名路过的警察。 “你麻痹!早来两分钟也好啊!”王倩狠狠骂了一句。 师父被拘了,虽然她们一再申诉自己是逼不得已,对方也伤得不重,可对方的律师却死活不肯松口。 多年的职业骗子被警察以伤害罪关押,这对王倩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 她今天出来,就是看能不能找头肥羊,好宰了给师父掏律师费。 当她听到这群人的谈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想都没想就朝张雷走了过去…… 第95章巷口遇袭 张雷买了狗粮出来,就开车直奔药厂,球儿已经回来了,听说战果颇丰。 李应跟张雷打打赌,要是对方仓库里没东西,就把新买的车送他。 结果他输了,非但不肯认账,还想找人收拾张雷一顿。 于是球儿来了,要账! 张雷放话,不是非要讹诈他,老子不缺这点花销,可这种人不狠狠收拾一顿不行。 所以球儿跟他玩了一场牌,三局两胜,临走的时候拿了五万的赌金。 没法不赢,球儿跟着李应进门时,他两个小舅子一看阵势不对,就拎着家伙冲上来了,可没两个照面,就被这家伙把腿打折了。 听着小舅子不住惨嚎,看着满头满脸都是血,却咧着嘴笑个不停的球儿,李应当时都快吓尿了,眼里哪能看得见牌? 他知道,自己绝对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算了,破财免灾吧! 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球儿就转身奔了教育局,马局那里还有一笔账要收呢! 刘莎莎和刘荷已经回到学校,小胖子还真就转学了,可刘天作为哥哥,眼见妹妹受欺负,哪能忍得住? 虽说自己是残疾,可也得替妹妹把场子找回来。 于是几天功夫,他就把目标人物的背景、资料全部拿到手,刘地和刘人就负责跟踪监视,很快就把东西搞到手了。 当他把这些东西交到张雷手上时,张雷先是一愣,才告诉他这些事情自己就能处理,以后别在歪门邪道上费心思。 不过想想那家人的嘴脸,张雷也没了放过他们的心思,都说吃一亏长一智,可有些人你打不疼他,他是不会记得。 球儿进教育局的时候正好下班,马局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孙书记说了,他最近要下来,可这都几天了,怎么就是不来呢? 要真来一顿疾风暴雨也就算了,可最折磨人的就是一只鞋落下后,另一只却迟迟没动静。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还伴随着秘书的阻挠声,“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能硬闯呢!” 球儿愣了年轻女人一眼,“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他虽然满头是血,可马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虽说不知道他的来意,可还是挥手让秘书出去。 这人既然来了,一定和上次那件事有关,他倒要看看,一个小混混能把他如何? 球儿自顾自去洗漱了一下,用雪白的毛巾把头包裹起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摔在怒发冲冠的马局脸上。 老头的花镜被打掉,头发也耷拉下来,正要张嘴喝骂,却看到了照片中的自己,那些激愤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球儿点燃一根烟,等对方把照片都看完之后,才笑着说道:“老爷子,您身体真好,全是限制级啊!” 刚才还正气凛然的马局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快塌了,他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少?” 球儿磕掉已经好长的烟灰,然后把信封递了过去,“按我的脾性,欺负我妹妹,要不把你弄得家破人亡,我就不算人! 可我哥说了,凡事留一线,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留备份,那是小人才干的事!” 球儿出门的时候还一个劲儿自责不已,他娘的,要少了! 他没想到这家伙办公室里就放着三十万现金,还有两根金条,这得是多大的坏蛋啊? 事实证明,没有经历过家庭生活的孩子,在心理上或多或少都不太健全,就像这种招,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 球儿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为民除害的大侠,这事办得太他娘爽了! 回到药厂,两人正好在门口遇着,见他满头是血,张雷就把医务室的人叫来,替球儿包扎伤口。 球儿把那包钱递给张雷,对方却没接,“你留着吧,害你住牢,是哥哥对不起你!” 心如铁石的球儿眼睛瞬间就红了,小弟替老大卖命是应该的,这年月,哪个老大会跟小弟道歉? “咱们有保安科,你带着兄弟们都去那儿吧!” 球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就在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命还不错,虽说住过几次,可总算遇到个能跟一辈子的老大。 那两个小家伙有了奶喝就不再叫了,据说得喝一个月左右的奶,才能添加辅食,张雷干脆捎了个狗窝回来,就放在办公室。 前些日子因为曹黑虎的事,他就在办公室住了一阵子,现在有了这两个小肉团,看来又得住下了。 球儿已经带着兄弟们去了保卫科,之前虽说也有这个部门,可药厂私有化之后,就被那些保安代替了。 张雷有实业,自然得给这帮孩子安排个营生,这么一来好歹有点归属感,要不然和那些街上的混子一样飘着,迟早出事。 球儿六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他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活,住了两次牢,等出来的时候老俩都先后去世,他就真成了举目无亲的孤儿。 张雷干脆就安排他在厂子里住下,等以后条件好了,再买房子娶媳妇。 晚上九点多,鼓捣了半天手机,张雷觉得头晕脑胀,又喂了一次狗,这才出门。 正好碰到球儿在夜跑,于是叫他一起去喝酒。 那些被冠以各色名头的工作组已经逐一退去,该交的钱张雷一分不少,凭空加的他一分不给,愿意打官司随时奉陪。 这帮人也不是傻子,虽然都是爷爷单位,可真要是入戏太深,把自己也当成了爷爷,那他们的运气就算到头了。 何况,这些喝茶看报的家伙,其实比小巷里那些大妈还八卦,一打听就知道张雷是什么人了。 开始还有两个家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自打弄清楚张雷的真实身份后,立刻消失不见。 左家算是偃旗息鼓了,值得庆贺一下。 俩人挑了家小馆子坐下,点菜后张雷出来买烟,刚从超市出来,就看到一个女孩正打电话,声音很大。 “妈,小白不见了,我就去超市买了瓶水,出来就不见了!” 女孩二十出头,眉眼如画,短t,牛仔短裤,显得那两条大长腿修长而健美,简直跟孙文文有的一拼。 张雷不禁眼前一亮,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遛狗溜到西郊来的。 女孩语气急迫,到最后都快哭出声了,说了声我再找找就挂了。 她一回头,看到张雷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喏喏地张口问道:“大哥,你见到我家的小白了吗?” 说着话她还用手比划,看样子是小型犬。 张雷摇头,“姑娘,你家哪的啊,这大半夜的!” “我家就在附近,您……您能帮我找找吗?” 女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了些。 可她心里却不住祈求,要答应,一定要答应,只要今晚能接上线,以后就能常来常往。 张雷笑笑,给球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一会儿回去,就开始帮着女孩找了起来。 女孩自然就是王倩,她打车跟着张雷回到药厂,才发觉这家伙竟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于是立刻开始策划。 既然自己的目标是狗,那就从狗开始。 她先是去狗市花两百块钱买了一只京巴串儿,然后就在药厂附近转悠,只等张雷出现。 原本等到九点就准备回去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出现了,于是她赶紧把狗藏到附近一条小巷中,就在超市门口等张雷。 不管那条狗能不能找着,只要这家伙能答应帮她找狗,那这条线留能搭上。 只要成了朋友,都是爱狗人士,还愁见不到那两只雪獒? 姐姐我也不贪,一只就好,我和师父后半辈子就靠它了! 王倩走在前面,一声声叫着小白,渐渐把张雷往那条巷子引,而张雷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不由得嘴角一翘,任你奸似鬼,也喝老娘的洗脚水,这是师父她老人家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师父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她小时候就不止一次这么想,到后来她也成了大美人,于是江湖就多了一对美女骗子师徒。 王倩小的时候,她师父是神婆,在乡下骗吃骗喝骗钱。 等她出落成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俩人又开始骗婚,总之一路走一路骗,虽然没什么存款,但过得逍遥自在。 小白并没有走远,于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它终于回到主人的怀抱。 而它的主人也对好心人万分感激,交换电话是再自然不过,之后会偶遇,会吃饭。 如果他好色是最好,不好色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会成为朋友,然后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接近那两条雪獒,之后在某个清晨人间蒸发。 这就是王倩的谋划,自然而然。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俩人刚走到巷口,就被五个黑影堵住了。 “张雷,你挺牛逼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嗓音里满是不屑。 “左家、高家、许三虎?” 张雷得罪的人不少,可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三股势力才敢找人堵他! 对方没有答话。 “大哥,我是路过的,让我走好吗?” 王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仇人,还被人堵在巷口,于是赶紧把自己往外摘。 “闭嘴!”发话的男人呵斥道。 张雷呵呵一笑,“就这两人可不够啊!” 那人嘿嘿冷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管直冲张雷,“那加上这个呢?动手!” 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家伙立时冲了过来,有枪逼着,他不信有什么人敢轻举妄动,再不惜命的亡命徒都不敢。 可张雷是什么人,两把微冲对着都敢放手一搏的家伙,能被一把土枪给吓住? 于是这帮人冲上来的一瞬,他就利箭般射出,拎起一个家伙挡在身前,目标就是那个拿枪的家伙。 王倩早吓傻了,我的天,怎么枪都使上了,这家伙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于是他趁着对方打斗的功夫,闭上眼贴着墙慢慢往外蹭。 别看张雷目标在那人身上,可这些家伙也一样讨不了便宜,几招之间,除了手里拎着挡枪的这家伙,其余的早都躺地下了。 拿枪的家伙也傻眼了,左二少爷只说对方会拳脚,可也没说对方是李小龙再世啊! 眼看这家伙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瞅个空档就是一枪,“轰”的一声,张雷只觉得手臂一麻,中弹了! 可伤痛没有让张雷放弃,反而激发了他的血性。 他大叫一声,拎起一个家伙就朝那人砸了过去。 那人显然没想到张雷受伤之后,还能有这么大力气,结果被自己人砸到在地,等从地上爬起的时候,对方已到了身前。 说到底王倩只是个女人,即便行骗多年,心理素质再好,可在枪声响过之后,还是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彻底惊了! 小白已被她扔出去老远,她捂着耳朵尖叫着朝巷口跑去,丝毫不顾及在巷口对峙的二人…… 张雷的手臂上鲜血淋漓,却丝毫不以为意,敢跟老子使枪,你死定了! 那人从地上爬起,见张雷越来越近,再装弹已然不及,心里一急,干脆甩掉手里的枪,从腰后又拔出一把。 张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拿了两把枪,正要躲闪,偏偏王倩在此时尖叫而来,恰好从两人中间穿过。 张雷扯住她死命一扥,想把她拉倒,可王倩却如疯魔一般朝反方向使力,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枪响了…… 第96章全城大索 张雷没想到对方还有第二把枪,于是在千钧一发的之际,想把那女孩扯到地上。 可王倩行骗多年,对于陌生异性有天然的抵触,就在两人的瞬间,枪响了…… 王倩惨叫一声,“噗通”倒地,晕厥前夕她心中咒骂不止,老娘不过是求财,至于挨枪子吗? 郑绍武没想到对方这么能打,挨了一枪还能暴起伤人,要不是他提前准备了第二把枪,恐怕自己早躺地上了。 你爷爷的左二,你让老子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郑绍武枪里没有放置钢珠,而是倒了少许铁砂,即便近距离射击,只要没打到要害,也不至于致命。 女孩又好巧不巧地挡在二人中间,所以张雷只是腿部受伤,在倒地的瞬间,他就划拉了一块半砖在手里。 就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全力掷出…… “哥,是你吗?” 球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张雷打起精神应了一声,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张雷是被一阵争吵声惊醒的,家里有很多人,有男有女。 醒来的瞬间,他没有立即睁眼,而是通过声音来判断来人。 声音粗豪低沉的是屈突豹,哑嗓子的是瘸三,带着哭音的是姜莱,在一边劝说的是刘玉霞。 只有孙文文最冷静,就是她在不住地教训球儿,“裘瑾年,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张雷要是醒了,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球儿语气激愤,“孙警官,他是我哥,都挨枪子了我能不管?” “别吵了,我这不没事吗!”张雷醒来,“那女孩呢?” “她是谁?”姜莱见张雷醒来,立刻醋意十足地问道。 “没事,只是腰肋部被铁砂打到,没伤及内脏!”孙文文插话道。 张雷皱眉,冲姜莱说道:“别掐了,我们不认识,人家把狗丢了,我帮着找的。” 半小时后,几人从张雷的病房离开。 局里发出协查通告,开始在数据库中寻找嫌疑人,基层民警也开始拉网排查。 而东平的城狐社鼠,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屈突豹、瘸三几位老大悬赏十万,只要能提供信息。 要是能抓到本人,直接三十万,生死不论。 东平也是建市以来,头一次真正做到了“警民合作”。 主要路口被封,那些城狐社鼠闻风而动,一时间舆情哗然。 全城大索…… 虽然左家和张雷间的斗争暂时告一段落,可盯着他的人并没有撤,得到消息后在第一时间就向六叔做了汇报。 六叔动用了内部关系,当他看到嫌疑人的画像后,先是一愣,大概确定了一下,才大惊失色地直奔省城。 “二哥,应该是二少爷找人动的手,那家伙我见过!”六叔对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四十出头,白净面皮,因为保养得宜,看样子比他还要年轻几岁。 “暂时先别跟丫头说!” “我已经知道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左暮云走了进来,“他……伤得重吗?” 六叔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左暮云眼中冷芒一闪,“我找他去!” “丫头,别去!” 中年人连忙出声阻止,但左暮云却像没听到一样,直奔楼下。 “爷爷,你是不知道那些拆迁户,那一个个都属狗皮膏药的,难缠得很……” 左锦云正摇头晃脑向爷爷邀功,冷不防被冲出来的左暮云甩了一个大巴掌,登时捂住脸,“你疯了,干嘛打我?” 别说是他,就连左老爷子,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惊呆了,丫头一向沉稳,这是怎么了? 左暮云嘿嘿冷笑,“二哥,咱们可是堂兄妹,打断骨头都连着筋,你就这么想我死?” “爷爷,你看她,这话怎么说的?” 老爷子知道孙女向来冷静,今天如此暴怒不会无缘无故,于是朝把头往后一仰,张口道:“说说!” 左暮云盯着堂兄,再次冷笑,“左锦云,我从来都不稀罕什么家主,凭我自己的本事,到爷爷这把年纪,未必就能比左家差多少! 之所以非得争一争,就是想让爷爷看看,富不过三代这句话在左家不适用,让他知道儿孙后辈里不全是饭桶。也想给我爸争口气,他不比大伯差多少,他的女儿也一样。” 左锦云眼睛微眯,见爷爷不置可否,胆子也大了起来,“嘁,你是有本事的,我就是饭桶?别忘了,我高考差十七分满分!” “东平是我的地盘,出什么事我都负得起责!你没跟我打招呼就贸然出手,过了!” 左暮云吁出一口气,然后找地方坐了下来,“二哥,我知道你连理由都准备好了,妹妹受了欺负,你替她把场子找回来。可你不知道,张雷不是普通人,而且我们已经达成了和解。” 老爷子现在总算听出些眉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都快谈妥了,二哥却找人把对方堵了,还动了枪!”说完她又对左锦云说道:“你一动枪,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真够狠的!不过,我倒没什么,但你得小心了!” 左锦云不以为意,“暮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二哥是想帮你!” “再提醒你一遍,他不是普通人!” 左锦云嗤笑一声,“一个东平的小混混,敢动我?吃火药了他?” 左老爷子默然不语,儿孙间的争斗他一般不会掺和,能打是本事,挨打活该,与其以后讨吃要饭,倒不如现在争斗一番。 当然,绝对不能过线,一家人终归是血脉相连。 可他不知道,就是在他的纵容下,那两个宝贝孙子为了能坐上家主的位置,早已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孙女的危言耸听,左老爷子也有些不耐烦,街面上的混混一抓一大把,可在几十上百年传承的家族面前,和狗有什么区别? 听话了喂几口吃的,帮着看家护院,不听话一脚踢开,随时都能换一只更听话的。 直到第三天早上,左锦云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门口横七竖八倒卧着几个带血的麻包,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他派去收拾张雷的那几个。 其中郑绍武最惨,浑身的骨头都没几根完整的,胸口还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两枪换五枪,不死算完!” 左锦云从小锦衣玉食,哪见过这状况,当时就吐得天昏地暗,要不是有人扶着,他早就倒地不起了。 人被送医,医生说了,其他几个人还好,可这个郑绍武,恐怕得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 至于能不能恢复如常,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客厅里,左家子弟都已到齐,左老爷子指着那张纸问孙女,“小暮,你说说,他这什么意思?” 左暮云从左锦云惨白的脸上扫过,然后答道:“二哥派人打了他两枪,他要还二哥五枪,如果人不死,这事就算了了!” “五枪,什么人能挨五枪不死?这他娘……”左暮云的大伯左建生失声道。 左老爷子眼睛微眯,然后说道:“要是死了呢?” “要是死了,左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么他也肯定会奉陪到底!” 左暮云的大伯弓腰对父亲说道:“爸,要不咱……报警吧!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你看那个郑绍武,都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一提起郑绍武,左锦云脑海里再次泛起早晨所见的景象,忍不住“哇”的一声干呕,然后跑了出去。 左青云刚刚赶回,见兄弟这样,也忍不住心疼,于是质问左暮云,“小暮,不是我说你,你看你都招惹的什么人啊?” 左暮云一翻白眼,“是我招惹的吗?我拿枪打人了?” “都给我闭嘴,江湖事江湖了,报什么警啊?真当我左家没几个江湖朋友?” 老爷子一句话定性,大家立即住口。 他走到一个硕大的鱼缸前,捞了几条小鱼扔进去,然后呵呵一笑:“不死算完,有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啊。。。嚏!”张雷重重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骂道:“就说你们不是干事的人,打人没什么,太狠了!” 除了球儿,他身后那几个都有些不服不忿,人都对你开枪了,难道我们还不还手? 消息是屈突豹的手下传回的,球儿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叫人把出租房围了。 那帮人不敢出来采买,只能要外卖,球儿就做了点手脚,等进去时那几个家伙早就昏迷不醒了。 张雷现在正翻看一个叫猴子的手机,这家伙也是瘸三手下,后来跟了张雷。 他向来机警,把那帮人收拾完后就顺手拍了几张,没想到回来却被老大骂了一顿。 左家突然对他动手,张雷确实没想到,按说自己已经释放了足够的善意,就算对方不打算合作,也该罢手了。 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一出,不过背后的人总算被球儿他们揪了出来。 “左锦云,这小子火上浇油,是怕我会跟他堂妹合作啊!” 见那几个兄弟还都红脸站着,张雷叹了口气,“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你们记住,要用打手我就是最好的!要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走正路,要不然我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张雷的伤不算重,没伤到骨头,三天后就能勉强下地了。 就在这时,崔老带来一个消息,左家想跟张雷见面…… 第97章威武不能屈 张雷受伤后,崔老就赶往医院探望,可在得知幕后黑手竟然是左锦云后,身份就变得尴尬起来。 一面是先前的旧主左家,一面是现在的合作伙伴,他确实是有些进退两难。 “雷子,我看还是别去了,大少爷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崔老劝道。 张雷摇头,有朋自远方来,不去也得去! 左青云是头一次到东平,眼见这里的街道整齐、商业繁华,心里话道:小暮总算还有些眼光。 崔老的话没错,左青云在省城那帮纨绔子弟里,都是不讲道理出了名的,这次来他也没准备讲什么道理。 我弟弟派人打你了? 打了就打了,不服,那就再来一次! 地点选在了东平一家五星级酒店,崔老也想跟着来,好说和一下,却被张雷拒绝了。 不是猛龙不过江,左青云这么大张旗鼓,绝对不会是说软话来的。 果然,张雷和球儿两人坐电梯到二十三层,门一开就见整个楼道都站满了人,虽然个个西装笔挺,可都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张雷脚步刚踏出一步,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就大声呵斥,“走错了吧?这层我们包了!” 张雷望了对方一眼,呵呵一笑,“没错,是左青云请我来的!” 这家伙下意识身形后仰、瞳孔微缩,指指不远处一间房说道:“2308!” 人的名树的影,扔进左家的那几个血麻包,大家可都看见了,由不得他不加小心。 2308其实是个宴会厅,可偌大的厅堂里就摆着一张桌子,桌上已是满满一桌菜肴。 上首坐着一位二十几岁的青年,模样俊秀,气质雍容,可怎么看都觉得有股子邪气。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神情凝重,但是顾盼自雄,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右手边的那几位,张雷也认识两个,一个叫杨胖子,一个叫火哥,都是东平本地数得着的江湖大哥。 在这个时节被左家请到台面上,自然是充当说客来了。 青年见张雷进来,冷笑几声,随意朝下首位指指,没有起身,更没有说话,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张雷没动,冷冷瞅着对方,刘三和火哥一见冷了场,赶紧站起来招呼。 青年不置可否,一等他坐下就开口,“张雷?” 张雷点头。 青年自我介绍,“我叫左青云,前两天雇人打你的是我兄弟。” 张雷再次点头。 “你看,你人也没事,打你的人也都受了重伤,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说完,左青云就从盘里拿过一只螃蟹,自顾自吃了起来。 张雷顿了顿说道:“那些人不是我打的,是我兄弟动的手,要是我不会那么狠!” 左青云很无理,从张雷进来到落座,再到他定论似得说出就这么算了的那句话,整个过程,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好像天经地义一般。 即便是左青云身边的那个中年人,也不禁微微皱眉,谈判可不是这么谈的。 对于张雷,在座的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即便不知道,在来之前也都提前做好了功课。 盘踞西城三十年的许西天都被他团灭了,就连省城大哥“白头雕”九哥,在他手下都没讨了好去,这样的人能没点火气? 如果他是个怂货,压根就不可能和左家结怨。 所以大家都在等,等张雷发作,等他把桌子掀翻。 没想到他却说了这么一句,听起来似乎是求饶的话? 这叫在场众人多少有些失落,也不自觉地调低了对他的期望值,看来终究是年轻啊! 也难怪,在左家这么变态的豪门压迫之下,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反抗的! “不过,既然是我兄弟做的事,我认,那张字条我也认!”张雷继续说道。 在场众人一愣,“两枪换五枪,不死算完”这码事,他们也都清楚,这就是摆明了要和左家抗争到底。 现在张雷这话出口,可就真没什么退路可言了! 左青云挖了好大一勺蟹黄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进肚里,然后喝了口黄酒,才面无表情地说道:“五枪换两枪,不死算完?” 张雷第三次点头。 “我来的时候呢,老爷子说可以给你两三百万了结这件事。我私自扣下了,我觉得左家的面子都不止这点,我们虽然不混江湖,可江湖上也有朋友!” 他这么一说,那几位大哥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劝了起来,无非是化干戈为玉帛,民不与官斗这些或软或硬的话。 张雷却嘿嘿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一个矮胖子说到激动处还站了起来,“张总,冤家宜解不宜结,左家很有诚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张雷反口讥笑道:“是左家对你有诚意吧?左青云,跟你说句实话,就你叫的这些人,不行!” 你叫来的这些说客,对老子不管用,他们没那么大的面子。 混江湖面子比命大,能被左家看上眼,这本来就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可偏偏被张雷说得一文不值,在场几位大哥不由得恼羞成怒。 尤其是平日里脾气火爆的矮胖子,一听这话登时跳了起来,把眼一瞪,眉毛一拧,怒气冲冲道:“张总,我们知道你能耐,一个人干翻了许三虎,可你在东平也不能一手遮天吧?真把我们当蝼蚁了?” 张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说道:“黄三胖,住过两次牢,出来后设赌放胡,有两家洗浴中心一个饭店,手里还网罗了二十几个能打的兄弟!” 黄三胖把头抬得老高,一副老子就这样,有本事把我也灭了的架势。 张雷笑笑,冲他举起大拇哥,“刚烈!” 说完回头瞅了球儿一眼,对方立刻不动声色发了条短信出去。 场间沉默下来,既然张雷都说了,在场众位不行,左青云也就没再说话,而是全力对付那几只梭子蟹。 他左手边的中年人这时开口,“张总,锦云有错在先,可也是为了替堂妹出气,总算事出有因。两枪换五枪,那是要出人命的!” 张雷听得聚精会神,半天才回了一句,“要不,我离远点打?” 中年人脸色登时黑了下来,还以为他肯听自己的劝解呢,敢情这家伙一直把他当猴耍? “张总,东平不小,但和省城比,不过是弹丸之地!” 中年人语气平淡,可说起话来自有一股气势,你张雷就算统了东平,但在我面前,依旧不够看! 这时黄三胖呵呵笑了起来,“东平?江老大,你真当我们几个是木头桩子?” 言外之意,在东平你张雷说话都不一定好使。 可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开始他还不以为意,可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到最后几乎是哆嗦着把电话挂掉的。 黄三胖龇牙咧嘴,费了好大劲儿才抬起手,然后指着张雷颤声说道:“你……你他娘的偷袭老子,我……跟你拼了!” 黄三胖突然扑向张雷,眼看就要挨着对方衣角,却被一只横空出世的玻璃烟缸,砸中了光秃秃的脑门,哀嚎一声滚落于地。 球儿用桌布把烟缸上的血迹擦干,放回去之后就退在张雷身后。 而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黄三胖,竟然开始失声痛哭,嘴里还嘟嘟囔囔,“姓张的,知道你厉害,我们没准备惹你,就是过来说和说和!你凭什么把我兄弟都打了,凭什么抄了我的店?” 众人这才明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张雷的手下已经把黄三胖那几个店铺抄了。 如此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此凌厉果决的执行力,恐怕在场没一个能比得上! 张雷低头审视黄三胖,然后一字一顿说道:“黄三胖,给你三天时间从东平消失,要不然后半辈子就在床上过吧!” 张雷绝对不是一个好杀的人,但对黄三胖这个家伙还是做过调查的,这家伙放高利贷出身,逼良为娼的事不知干了多少。 即便没有今天的事,张雷也没准备放过他。 现在,既然他主动跳了出来当那只骇猴的鸡,张雷自然不会留情? 黄三胖跌跌撞撞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他现在才算知道,张雷真有这个本事! 东平那几位大哥,早就一个个噤若寒蝉,这家伙下手可真狠!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我可以代表东平,你们能代表省城吗?” 东平是小,可都是我的,省城是大,你们左家能说了算? 左青云现在已经停嘴,盯着张雷看了半天,才慢悠悠说道:“从来就没有什么万人敌,尤其是火器出现之后,你再厉害也一样躲不过枪!” 张雷点头,事实上他才挨了两枪。 “这个我信,可我也说一句,只要一枪打不死我,那么下一个死的,肯定是拿枪的人!你信不信?” 左青云兜里就装着一把枪,江老大身上也有,不是自制的火枪,而是制式枪支。 面对张雷这样的单挑高手,要是没点凭仗,谁敢跟这家伙坐一个桌? 而左青云片刻功夫把那七八只梭子蟹吃完,未必就不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尤其是听说黄三胖在片刻之间就被张雷团灭之后,藏在桌布下的那两条腿,已经抖成筛糠了。 张雷左右手各拿一支筷子,双目炯炯地盯着二人,嘴角微翘却不言不语。 可即便如此,左青云和江老大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威压,这种强力的压迫感不是来自于感官的回馈,而是从心底里发出的。 就像食草动物见了食肉动物,也许从未见过,可深深植入古老记忆的潜意识里,却能自觉地发出警讯一样。 江老大自然要比左青云强了不少,可即便是见惯了刀光血影的他,也被张雷盯得心跳加速,手脚无处安放,到最后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这家伙说得没错,也许他能够开枪,可只要一枪打不死对方,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一定是自己。 吞咽了几次口水,左青云终于回过神来,然后艰难地说道:“你们可只有两个人!” 门外那些家伙见黄三胖满头是血走了出去,以为这里出了事,纷纷推门挤了进来,大厅里一时间人满为患。 他们都盯着江老大,只要老大一声令下,眼前这两个家伙随时都能被撕成碎片。 张雷回头看看这些人,笑了起来,“要是人多管用,还打什么架啊?推窗看看……”说完就把手里的筷子甩了出去。 左青云心下有些狐疑,可还是站起身,和江老大一起走到窗边。 只见楼下的停车场、街面,不远处的马路上黑压压站了一片,起码也得大几百号! 就在这时,江老大扯了左青云一下,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一瞧,登时吓得目瞪口呆。 原来张雷刚才甩出的筷子,赫然插在窗台下方,足足进去两寸…… 第98章富贵不能淫 左青云灰溜溜走了,两个人他们都奈何不了人家,何况是几百号人? 一旦酿成群体性事件,恐怕左家也得受牵连,跟张雷这样的草根比起来,左家才是真正的玉器,同归于尽的事情绝对不做。 何况,真动起手来,他们也绝对占不了便宜。 如果当初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大着胆子把枪掏出来,那么那两只筷子就不是插墙上,而是插身上了! 左青云回到省城第一件事,就是把弟弟禁足。 江老大派了几个机灵的家伙跟着,老太爷也把保镖拨了几个给他充做护卫。 张雷的丧心病狂他亲眼所见,既然对方已经下了战书,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左锦云保护好。 把事情一字不漏地对爷爷讲过,左青云才敢坐下。 老爷子眯着眼听完,当听说孙子走的时候,张雷竟然主动结账,还说算他尽地主之谊时,还笑了几声,“哈哈,这小子有意思,有理有利有节,都占全了。” “爷爷,这家伙压根就没准备善了!” 左老爷子靠在沙发上,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威武不能屈有了,让你老子再去一趟吧!” “五百万,还有左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左建生开门见山,干净利落,事关自己儿子的生死,也不容他有丝毫懈怠。 坐在对面的张雷呵呵一笑打趣道:“五百万啊,一枪二百五,按说……” “年轻人,做人要知进退,不管你是做什么买卖的,以后少不了要和市里打交道!” 说话的是个白净面皮的中年人,白衬衣、藏蓝夹克,气度沉稳、不卑不亢,说出话来却自带威严法度。 刚才一进门左建生就介绍过,这位是他大学同学,东平市的市委秘书长姚建。 大概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态度傲慢,他自然要敲打一番,好歹自己也是东平的父母官之一,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何况老同学左建生可是左家的公子,一旦将来掌舵左家,不管是政商两界还是军界都有大把的资源可以利用。 这时候卖个人情,将来的收获是巨大的,所以对方相邀,他才急忙赶了过来。 张雷皱眉,“他儿子打了我两枪!” “冤家宜解不宜结!” “是他先动的手,之前我们都没见过!” 姚秘书长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吗,冲动,值得同情!你毕竟是商人,左家在咱们省有多大能量,不用我提醒你吧?” 这就是明里提醒,暗里要挟了。 左家能量巨大,送的人情指定小不了,可要被惹急了,所能发挥的破坏力量也一样巨大。 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有你哭的时候! 张雷沉默不语。 姚秘书长和左建生相视而笑。 在他看来,对于一个草根商人来说,一位市委秘书长的交代,完全可以当成政策来解读。 老同学这件事自己有能力帮,也一定能办成! 半晌过后,张雷才张口说道,“其实我……” “哎,年轻人鲁莽是可以原谅的吗?谁没有年轻过呢?回头叫锦云摆桌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算完结了,以后还是要向前看的吗!” 姚秘书长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不管有多大的理想,多大的本事,可在现实面前一样得低下那高昂的头颅。 一张口就是“其实”“原本”这类词汇,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于是他干脆伸手把对方拽了下来。 左建生从进门就开始观察这个年轻人,父亲说自己的方向感很好,但总是疏于细节,所以他要好好注意一下。 而他得出的结论只是:普通。 相貌普通、谈吐一般,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不过是气度沉稳而已,对于一个江湖大哥来说,这点素质是起码的。 所以他想不通,自己儿子也就算了,可江老大那样一个在省城跺一脚震三颤的人物,怎么可能在对方的威压下连枪都拔不出来? 谈判的进程牢牢地掌握在两个老江湖手里,张雷只是偶尔说话,还经常被姚秘书打断。 在左建生看来,他已经赢了。 凌之以威、示之以利,还是左家的利,他相信在本省,没几个人能拒绝。 于是他趁对方还有些犹疑的刹那,一锤定音。 “张老板,姚师兄已经把关系厉害都说清楚了,我希望你能把这张卡收下,就当我们左家欠你一个人情,你随时都可以讨要!” 见张雷始终不吐口,于是他加重了语气,“这是左家的承诺,只要在本省范围内,就没什么人敢不接的!” 左家的好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推不掉、退不了,这就是家族的霸气所在! 张雷面色一肃,郑重说道:“我能说句话吗?” 姚秘书长知道,这算最后的挣扎,无非是说自己如何委屈求全,之后再把左家的承诺敲定。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甚至不用看开头就能猜得到结尾。 左建生也笑了起来,事情解决了,五百万虽然不是小数目,可能让儿子免除一场灾祸,怎么都算值了。 于是俩人同时伸手,示意张雷开口,不管是委屈还是狠话,总得让他说出来,只要事情能解决,随便他说什么。 “我其实,还请了几个朋友吃饭!” 俩人顿时一愣,左建生眼睛微眯,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姚秘书长有些微恼,这儿正谈着事,你竟然要叫人来蹭饭? 年轻人果然不知进退! 于是他果断挥手,“我不见外客!” 可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几个年轻男女鱼贯而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姚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姚秘书长抬头,见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登时就是一激灵,奶奶的,这家伙是怎么认识她的? 女孩过来在姚秘书长身边坐下,然后白了一眼张雷,“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下次见了我爸,看他怎么收拾你!” 张雷尴尬笑笑,左右各挨了一记,左边是姜莱一拧,右边是刘玉霞的肘锤。 姚秘书长正要解释,张雷却抢先开口,“噢,我和姚秘书长谈事,那位是他同学。” 好么,直接连姓都省了,一个同学就把左建生这位左家公子一带而过。 可这还不是最气的,最令左建生气愤的是自从女孩进来后,自己的老同学姚建就进退失据、如坐针毡,连句话都没了。 本来已经初秋,可这家伙瞬间就出了好多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姚建现在确实是欲哭无泪,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认识孙书记的女儿,听这话和孙书记也认识,好像还挺熟。 要不是人多,他都想嚎几声,这都什么事啊? 这个小家伙太阴险了! 孙书记是自己的直接领导,要是知道他私下里处理这样的事,不用孙文文添油加醋,只要如实呈述,自己的前途就算全完了! 最终,他还是拿定了主意,先是端起杯子庆贺祖国华诞,一杯干掉就说自己还有事,然后在老同学肩膀上拍了一下,表示自己先走,叫他好自为之! 其实张雷没他想得那么阴险,之所以叫了这么多人来,是因为上次左青云走后,剩下那桌菜差点儿把他和球儿两人撑死。 账是他结的,总不能浪费吧? 于是今天干脆多叫点人过来,等左建生一走,就好好搓一顿。 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来这么早! 而孙文文也在无意中起到了奇兵的作用。 左建生面色阴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虽然不知道孙文文是什么来历,可她一出现,就让已经跻身市委领导班子的秘书长姚建,吓得进退失据,就说明她父母当中肯定有一个是姚建的上司。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官大一级压死人,索性拉个二代镇场子,自己还真是小看对方了。 张雷冲他端端杯子,“左先生,远来是客,您自便!” “左?”姜莱怒目圆睁,“他是左暮云什么人?你和她还拉扯着?” 刘玉霞虽然没说话,可手下却没停,刚才是百炼钢,现在索性换成了绕指柔,纤手微探,顺着张雷的大腿就滑了下去…… 张雷现在是欲哭无泪,我和她怎么拉扯了,她都咬我两回了! 姚建是左建生拉来的最大臂助,张雷只要在东平,只要经商,就不可能不给姚建这个面子。 姚建今年是很有可能升任常务副市长的,只要是明眼人,就没谁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张雷大小也是个商人,这点审时度势的本事也没有,那他就不配成为左家的敌人。 所以他觉得事情十拿九稳,就算有些出入,也不过是细节上的,钱可以再多些,摆酒请罪也不是问题。 可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就在刚才,姚建还侃侃而谈,不惜纡尊降贵来劝解张雷,甚至还在言语中威胁。 可一转眼,却像只丧家犬一样逃之夭夭。 年轻人礼数周到、态度和蔼,可越是这样,左建生就觉得越冷,这让他产生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于是他站了起来,对张雷说道:“一句话,我左家的人你动不了,你就是胆子再大,本事再强,也一样动不了。” 正在大嚼的张雷也站了起来,他从球儿手里接过手机递了过去。 左建生手指飞速地拨动几张图片后,登时吓得脸色惨白…… 第99章最让我愤怒的 左建生脑子里有片刻停顿,然后咬咬牙,努力控制住情绪。 儿子被绑了,虽然没看到脸,但脚腕处的纹身做不了假。 那是锦云刚上初中时偷偷纹的,为此他差点把儿子的腿打断,所以记忆尤其深刻。 早上离开时,他还安排过,叫他不要出门,没想到几个小时后,他就被张雷的人绑了。 左建生早已怒火万丈,可他多年经商,养气功夫堪称一流,此时依旧从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他不解地望向张雷,锦云身边可跟了不少人,而且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要想强攻,没两三倍的人手绝对办不到。 张雷笑着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你儿子身边主播、嫩模、良家围了一大堆,难道那些人还能跟到床上去?” 事实上,自从得知幕后主使是左锦云之后,张雷就已经开始着手对付他了。 有刘天这种黑客级别的电脑天才,获取左家的信息并不难。 在加强了安保措施后,左锦云自信,就算是飞天遁地的大侠,也对自己无可奈何。 于是这家伙故态萌发,又约了个空姐在酒吧见面,结果钻进了张雷早就布置好的口袋。 人手是屈突豹的,瘸三亲自去主持,一旦目标到手,立刻转移到安全地点,这才给张雷发来信息。 相比屈突豹而言,瘸三反而和张雷走得更近,不仅因为他经常调动瘸三的人手,而是俩人之间已经有了业务往来。 确切的说,瘸三在获得张雷首肯后,拿下了华南、华北和华中的青鼎药业药品代理权。 张雷的药有多厉害他不知道,可有老牌药企煊赫药业都不遗余力地支助,这些药品的销路肯定不愁。 三个大区的代理权,那得是多少钱?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左家再厉害,相比自己的前途来说,还是值得搏一搏的。 左建生没有走,因为儿子一失踪,消息就传了回去,老爷子暴跳如雷,说了立刻就赶过来。 姜莱他们本想留下来,却被张雷劝走了,只有眼镜坚持留了下来。 茶馆内,四人在茶桌前对坐…… 一边是一位老人和二十出头的冷艳女人,一边是两个眉目清秀的青年,一个戴着眼镜,一个身形消瘦。 “锦云在哪?”老人开口,正是左家家主左正堂。 张雷没说话,而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神情淡然。 “他没事吧?”左老爷子再次问道。 张雷轻轻摇头。 “姓张的,赶紧放了我二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左暮云厉声呵斥。 张雷抬眼,“不放,你咬我啊!” 可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丫头是真会咬的。 老人制止了孙女,然后说道:“别伤人,有事好商量!” 张雷冷笑,“总算来了个会说人话的。” 老人皱眉,“这叫什么话?加上我这趟,我们左家已经先后来三拨人了。” 张雷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非得不死不休?” 老人眯着眼盯视对方良久才说道,左暮云知道,爷爷已经在暴怒边缘。 “年轻人,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你请了左家两顿饭。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的谈,如果你一直这样,那就不用谈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左家集中全力打你,那么我可以保证,即便你家财万贯,我照样能让你过得比乞丐也不如!” 左老爷子是真的发怒了,原本他以为这小子还算有点意思,没想到对方如此不通情理。 他七十多岁一届家主都纡尊降贵亲临,可这家伙依旧冷冷淡淡,一点该有的态度都没有! 张雷依旧没有开口,倒是边上的眼镜皱皱眉,然后对上怒火冲天的左老爷子。 “老爷子,话说大了。据我所知,南方北方再加上西南,能让一个身价几千万的家伙过得不如乞丐,这样的家族不是没有,但加起来也不过超过十家!而你们左家绝对不在此列!” 老人瞳孔微缩,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镜来,似乎想看出点端倪,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贵姓!” 能让左正堂这么重视,别说左暮云,就连张雷也有些瞠目结舌,眼镜这家伙是怎么了? 没想到眼镜接下来硬生生回了一句,“你管不着!” 老人忽然站起,太阳穴青筋乱爆,左手紧紧扳茶几边缘,巨力之下导致指节瞬间泛白,但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张雷瞪大了眼睛,瞅瞅眼镜,然后笑了起来,怪不得这家伙要留下呢! 一个摊灌饼的毛头小伙,能把左家家主气成这样,牛逼! 左暮云见爷爷受辱,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张雷,不谈就开打!” 张雷把眼一瞪,“坐下!男人说事,女人掺和什么?” 左暮云气呼呼坐了回去,也许是张雷的淫威太盛,或者她觉得本应如此,可在左老爷子眼里,可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这丫头从小就脾气大,要不然那天也不会见了她二哥就是一巴掌,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见这家伙就如此乖巧听话? 难道老六说的是真的? 张雷呵斥完左暮云,这才开口,“您孙子来过,儿子也来过,可我没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道歉的话,仿佛你们左家从来就没错过! 商战也是战,战场上为了取胜无所不用其极,这没错! 可事情本身总有对错吧? 你孙子派人打我是对的,你孙女找人去我药厂里搅合也是对的,仿佛我只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倒霉鬼。 但这都不是让我最愤怒的,让我最愤怒的是你们都觉得,这么做理所当然!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道歉?这就是你们的道理? 既然你们崇尚绝对的力量,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绝对的力量! 我的钱也许没左家的多,但用来破坏足够了!” 老人耐着性子听完,轻轻转动茶杯,若有所思,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是军人出身,早年间搏命疆场,早已经习惯了霸道强横的做事风格,儿孙们虽然承平日久,可也或多或少沾染了这些脾气。 再加上左家蒸蒸日上,有金钱开路,自然一往无前。 原来,对面这个年轻人只想要一个道歉。 “一个人才能风光几年?难道你想把这辈子都用来跟别人置气?”左暮云冷冷道,语气颇为不屑。 张雷立刻回击,“老子乐意,你咬我?” 左暮云也狠狠回瞪,这家伙今天已经瞪了她两次,要是换个地方,她早扑上去了,看老娘会不会咬你! “左家人有错在先,小暮!” 老人示意孙女跟对方致歉,自己已经是古稀之年,丢不起这个人。 左暮云强压胸中怒火,给张雷倒了杯茶,然后推了过去,临了还死死瞪了他一眼。 张雷有些不高兴,不由得小声嘟囔,“什么态度?” 没想到左暮云却跳了起来,指着他怒斥,“你有完没完?” “没完,你都咬我两回了,第一回……” “不许说!” 张雷卷起衣袖,“你自己看看,都留疤了!” 眼镜和老人同时望过去,见果然如此,不由得默不作声。 左暮云冷笑不止,眼镜心里却早把张雷骂了几百遍,这家伙简直是桃花岛主,这一路过来沾染多少孽债了? 老人心下一动,淡淡瞥了孙女一眼。 左暮云似乎也感受到爷爷的目光,不由得螓首低垂,脸蛋通红,双手死死攥紧,心里早把张雷骂得死去活来。 可抬起头时,却偏偏看到张雷这个无赖,不但对自己摇头晃脑,而且眼珠子乱转,时不时扫向自己的胸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左大小姐就是脾气再好,家教再严,可一想起自己当初受辱时,张雷也没少占便宜,此时这家伙又如此挑衅,于是当场发飙。 “张雷,老娘跟你拼了!”说完就朝他扑了过去。 说实话,张雷不想跟左家玉石俱焚,虽然左家把自己当玉器,可他也没把自己当泼皮牛二。 在他看来,自己也一样是玉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做那样的傻事。 但凡事讲不过一个理字,你左家要是规规矩矩道歉,我自然就坡下驴,这事就算完了。 可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天敌左暮云,俩人从来都是见面就掐,她控制不住,他也一样。 左暮云在这种场合突然发飙,这可是张雷没有想到的,于是措不及防,被对方扑进怀里,抱住一只手臂就张口咬下…… 对付一个女人,张雷其实有无数方法,可见了天敌,这些方法一律失效。 左暮云森森白牙咬下,张雷再次惨叫,“左暮云,松口,啊!暮云,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人神情尴尬,冲眼镜说道:“这位小兄弟,能让我们三个人说句话吗?” 眼镜早就待不下去了,有了这句话,瞬间消失。 左暮云其实在张雷呼唤自己暮云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可是羞刀难入鞘,有眼镜和爷爷在边上,让她怎么停? 张雷胳膊上的咬痕不深,也没见血,可左暮云却嘤嘤哭泣,窝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左老爷子黑着脸说道:“你二哥就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来?” 左暮云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爷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等发现自己还窝在张雷怀里,才连踢带踹把对方掀出去老远,红着脸站在爷爷身后。 老人走近张雷,昏黄的眼珠子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大吼了一声,“订婚!” 第100章得而复失 老爷子话一出口,张雷顿觉五雷轰顶,天呐! 左暮云也瞬间眼冒金星,她狐疑地望向爷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难道是要用自己换回二哥? 左正堂见张雷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一掌把茶几拍得震天响,“怎么,不认账?” 张雷欲哭无泪,“你们也太欺负人了?都给我咬成这样了,还订婚,那还有活路吗?” “放屁,你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两人都搂搂抱抱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老子下午就到,先把婚订了再说!” 说完就要推门出去,却被左暮云伸手拉住,“爷爷,你真要拿我换二哥?” 她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却紧抿嘴唇硬绷着,就等老人一句话。 左老爷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苦涩,他伸手揉了揉孙女的脑袋,轻声说道:“傻丫头,老六都跟我说了,既然你们俩个有情有义,那就早点在一起。这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对自己人还算不错!”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当初老六提了一句,左正堂还不以为意,今天亲眼见到才总算确认。 自己的孙辈里,也就小暮能拿得出手,原本还打算和京城那几家结个亲,却没想到便宜了这小子。 虽然这是自己孙女,但他也和大多数老丈人一样,怎么看看都觉得张雷面目可憎,所以临走前还咬牙切齿道:“对小暮好点,要不然有你小子受的!” 张雷额头冷汗直冒,眼前的景物开始有了重影,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 昏厥前,他只听到左暮云凄厉地惨叫一声,之后就倒地不起…… 张雷在缅甸时,就因为数次搏命让身体受了不小的隐伤,之后又为父亲治病,又忙着筹备药厂,就用修为将这些伤患暂时压制了下来。 本想着忙完这一切,再找白老好好调养一番,没想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最后竟被人打了冷枪。 枪伤其实不重,可张雷三天里接待了三拨人,劳心劳力之下,那些隐患再也压抑不住。 白老过来替他把脉后摇头不已,小家伙脉象虚浮、精神萎顿,显然是透支体能过甚才导致全身脱力,最近一段时间只能静养,不能再出力费神。 张雷在两天后才算有了知觉,还没睁眼就听到两个女人在交谈。 “阿姨,我来吧!我们……其实早就好上了,只是时机不成熟,才一直没有告诉您!” 女人说着话,过来给张雷翻了个身,把床单抽走之后才继续说道:“他就是太累了,放心吧,没事的!” 一个中年女人的哭声传来,“我们家雷子,就是太拼命,早先家里穷,他每次在食堂打饭都选最便宜的,或者干脆不吃。到后来,他拼命挣钱,就是想让帮他爸爸看病,让妹妹上学,这不……” 眼前这个朴素的农村妇女,像唠家常一样把张雷的事一件件说出来,让左暮云对总算对他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父亲是昨天来的,和张雷的父母见过面后,决定等这家伙出院,就先举行一个订婚仪式。 看到女儿悲愤欲绝的样子,左权生不由得心下一软,又劝了几句,“既然你们迟早要在一起,索性早点,那样的话,也能早点让你二哥回来!” 听到这句话,左暮云总算对左家彻底死心了,原来父亲和爷爷的想法一样,就是想牺牲自己去换回左锦云那个废物。 左暮云瞬间就产生逃离这个尘世的想法。 母亲已远嫁海外,自己唯一的亲人竟为了家族利益要牺牲自己,这让她这些年精心营造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这世上已经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了! 左暮云朝张雷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云。 你们说我喜欢他,怎么可能? 他长得丑又没钱,不会哄人又没情调,简直就是屌丝一枚,我怎么会喜欢他?你们脑子都坏掉了? 但是她没走,即便要离开左家,也得还完这些年的养育之情,把左锦云换出来。 她抬起张雷的头,想把枕巾换掉,却发现这家伙的鼾声忽然停了,低头一看,见他正在自己胸口磨蹭,双眼紧闭,一副享受的样子。 原本心里就不平衡的左暮云,登时五指一抓,指甲狠狠扎进对方的身体,张雷不由得一声惨叫。 “你醒了?” 看着刚下了黑手,转眼就笑颜如花的左暮云,张雷心如死灰,天呐,这是梦,噩梦,我还没醒! 刘巧妹听说儿子醒了,就赶紧扑了过来,左暮云却先凑过来小声说道:“你要是不认,我就先杀你,然后自杀!” 说完就退在了刘巧妹身后,还顺手掏出那把刀子,在脖子上比个样子,吓得张雷一阵尿紧,这次总算真的醒了! 之前受伤,张雷并没有通知家里,可这次又晕了过去,就不能再瞒着了。 即便如此,老张家也只是以为张雷是劳累过度,压根就不知道枪击的事! 两只小雪獒已经被球儿带来医院,别看只有十来天,却食量巨大,左暮云除了照顾自己的“未婚夫”,还得伺候这两个小家伙,这两天都快瘦一圈了。 张雷在左暮云的“精心”照料下,三天后就能下地活动了,没法儿不活动,再不活动就得被尿活活憋死! 当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他哪能尿的出来? 王倩也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了,伤情已经渐渐恢复,张雷偶尔也会做轮椅来看她。 虽然俩人关系近了不少,她也见到了那两只雪獒,可一想到自己为了靠近他竟然挨了枪子,心中就怒火万丈。 老娘都要了,一只不留! 雪獒在张雷住院的第九天先后睁眼,一睁眼就看到了它们的主人,还有一直照顾它们的左暮云。 这两个小家伙皮毛雪白,活像两团毛茸茸的大雪球,抱在怀里软软的,手感简直好到爆! 一直冷若冰霜的左暮云,这才总算有了些笑容。 那几位姑娘不是不想来,但听说张雷一出院就要和左暮云订婚的消息后,姜莱大哭一场回缅甸了,赵馨予苦笑几声,再也没来过。 孙文文和他们几个走的不算近,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至于杨妃雪则忍不住想要挠墙,怕坏了指甲,只好把对象换成了眼镜。 张雷不是没有跟左暮云解释过,他就是想讨个说法,也不会把左锦云怎么样。 可这丫头却钻了牛角尖,一口认定这个婚必须得订,然后才能把左锦云放了。 张雷自然不知道,左暮云其实是想借此机会从左家脱身,只要把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还完,自己就能天高任鸟飞了。 什么家族,什么家主,凭自己本事干什么不能出人头地? 既然关键时刻,爷爷和父亲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可以交换的筹码,那自己还有留下来为他们正名的必要吗? 订婚宴很简单,要不是因为左家的人多,一个大圆桌都不见得能坐满。 张雷这边除了父母小妹,只有眼镜和宝强,杨妃雪没来,心疼! 倒是左家来了二十几外,除了左家嫡系,还有亲戚朋友,可见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左锦云被球儿从外省带了回来,依旧一副欠揍模样,审视张雷半天才不屑地摇摇头,显然是不满意堂妹的眼光。 正要开口说几句,球儿凑过来瞅了他一眼,他就赶紧溜了。 话说球儿确实没动过手,可三天两头就不给饭吃,也足够让这位纨绔子弟心惊胆战的了。 两位新人穿戴整齐,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模样。 张雷自从习练武功后,足足又长了八公分,而且肌肉匀称,绝对是个好衣架子。 左暮云就更不用说了,她本身就气质高雅,再加上修长的体态,精致的妆容,毫无疑问地成了全场焦点。 张雷不是没有拒绝过,相比视死如归的左暮云,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老子还是头茬呢,以后要再结婚,不成二茬子了? 可在对方毫不犹豫地用刀划开手腕后,他就缩了,这丫头是真狠! “咱们两个无情无意,我是在替家族还债!你要是拒绝,我就死给你看!” 订婚宴很热闹,起码两人演得不错,张雷羞涩腼腆,左暮云落落大方,也十分适合各自的出身。 到了左家的桌前,左老爷子站了起来,指着张雷笑骂,“你小子,拐了我的孙子又骗了我的孙女,好本事!” 张雷苦笑不言,有苦自知。 “丫头是我的心头肉,你要是慢待了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倒是张雷的便宜老丈人没那么多话,把两人的手落在一起后紧紧握住,哽咽着说了句“好好待她”,就再不言语。 张雷和左暮云几乎同时发现,中年人悄然转身的瞬间,眼角分明有一滴泪珠滑落! 想起父亲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百般宠爱,左暮云也不由得双眼通红,可她已经钻了牛角尖,如何能退的出来? 其实左老爷子和他父亲,对她都是溺爱有加,就是再没有底线,也不会做出拿孙女去换孙子的事去。 只不过看到她和张雷两人纠缠不清,索性推波助澜一把,好让俩人玉成好事,顺便也能缓和两方矛盾,让那个不成器的左锦云回来。 俩人都应这样了,这要是哪天挺个大肚子回来,左家的脸往哪儿搁? 举行这个订婚仪式,就是要先把婚事定下,之后再找良辰吉日大操大办。 可惜左暮云一旦走了极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左家出手阔绰,还没结婚就把左暮云掌控的“麒麟地产”当嫁妆给了她。 三天后,左暮云把张雷叫到麒麟地产,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难能可贵地为张雷亲手煮了一杯咖啡,然后递了过去,“给我五百万,麒麟地产就是你的了!” 张雷一愣,“这家地产是一级资质吧?那注册资金可就得一千万。” “我需要钱,我要走了!”左暮云站在窗前,俯视东平,心潮澎湃。 见张雷愣神,她解释道:“我把自己当筹码换回那个废物,算是对左家仁至义尽了!” “那我呢?”张雷脱口而出。 左暮云一翻白眼,“你活该,谁让你招我了!” 张雷沉思片刻,“一千,我不占你便宜!” 之后左暮云从张雷这里拿了一千万,还极其蛮横地抢走了小雪獒萨仁,然后飘然而去…… 第101章黑玉断续膏 看着左暮云远去,张雷怅然若失,扪心自问,我不会是喜欢这妞儿了吧? 不该啊,都咬三回了,我要真喜欢她,那得有多喜欢受虐啊? 左暮云转过街角,偷偷转回身一瞧,见那个傻子依旧呆愣愣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无措,也不由得心尖一颤。 但随机就释然了,前方就是广阔天地,凭她的本事自然可以大有作为。 姜莱走了,连电话都不接,张雷发短信道歉,可对方一样没回,这让他多少有些心疼,毕竟两人出生入死,不是一般的情谊。 王倩出院时,张雷非得给送家去,结果她死活不肯。 她说自己还没工作,能不能看在替他挡了一枪的份儿上,给安排个工作,伺候狗最好。 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抢先下手,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再来个人把那条公的也抱走,那自己这一枪就算白挨了! 张雷没答应,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让人家养狗,这不是埋汰人吗? 还是去珠宝店帮忙吧! 于是王倩极度哀怨地去了珠宝店,虽然心里还有一丝想法,可也只能慢慢寻找机会了。 张雷最近几天很忙,除了药厂的事,又凭空多出一家房地产公司出来,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没办法只好把眼镜抽调过来,没想到这家伙临危受命,却是一把干事的好手,几天功夫就把地产公司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眼镜,跟兄弟说说,你到底什么出身?上次一句话就把左正堂镇住,现在又露了这么一手,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张雷拍拍眼镜肩膀说道。 眼镜笑笑,依旧沉默,不过眼神中多了些许无奈。 张雷赶紧摆手,“不说了,反正咱们是兄弟,什么时候都是!哎,我说,你不会就是那十大家族里的吧?” 眼镜做怒目状,张雷败退。 没了左家的掣肘,药厂按部就班地组织生产。 新药已经投产,市场反响很好,第一批将近三百万的药物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扫购一空。 各地采购的药商纷至沓来,甚至到了要排队的程度,这下子可把瘸三给高兴坏了。 他是真没想到,张雷这家伙不仅能打,做生意还这么厉害。 想想以后的好日子,他越发肯定,当初决定跟着张雷,简直是太英明了。 宝强依旧帮张雷打理珠宝店,有精明的杨妃雪帮衬,店里又都是实打实的好货,生意自然越来越好。 就是一提到宝强那条伤腿,张雷就头疼不已。 群里的名医他都一一问过,当得知对方腿伤已经四五年了,都纷纷摇头。 骨伤从来都是发现后越早治疗越好,一旦长成,再想纠正就难比登天了。 而且宝强的年纪已经骨质成熟,如果强行干预,恐怕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直到今天翻阅旧书,看到殷梨亭和杨不悔这段,张雷一边感叹这家伙老牛吃嫩草,没娶老妈倒是把闺女骗到手了,一边又感叹黑玉断续膏的神奇,断骨重续,这得有多厉害?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黑玉断续膏啊!连俞岱岩那种瘫了十几年的都能治得了,更别说宝强的腿了!” 于是张雷赶紧在群里喊赵敏,这家伙比黄蓉都精,每次索要东西时都是狮子大开口,回赠的不过是些铜钱和银锭,你丫好歹是个蒙古郡主,也太小气了! 人间使者:敏敏特穆尔,你的兰蔻到了,不要我送人了! 大概是因为经常吃牛羊肉,身上有那种腥膻味道,和其他女人相比,这家伙更喜欢香水,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没过一会儿,赵敏出现:人间使者,哪种香型? 人间使者:柑橘茉莉,神秘女孩系列。 赵敏:这个香型我没用过,不知道适不适合我。 人间使者:那算了,还有哪位女士在场,我送别人! 东方不败:小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好东西怎么不通知我呢?上次你送我那支,一看就是给臭男人用的,这个我要了,百两黄金如何? 人间使者:成交! 张雷这里刚给东方不败发过去,赵敏就急着加他好友,加上之后就是一顿数落:知道你想在群里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才当了这个散财童子。你愿意给,我自然也乐得接受。今天如此吊我胃口,是不是有事相求? 张雷这才确信,长时间以来,赵敏都在装傻充愣。 人间使者:黑玉断续膏,最好有药方,还有,十香软筋散。 张雷可不做赔本买卖,光是那些顶级品牌的香水,这货就要十几瓶了,这次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赵敏:看来后世卖药很赚钱,但是你要十香软筋散干嘛?难道欲行不轨之事? 人间使者:具体用来干嘛我还没想到,算利息吧! 赵敏发来一个微笑,片刻后把药都传了过来,箱子里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枚金锭,虽然没华筝大方,可比香水钱却多了不知多少倍。 得了黑玉断续膏,张雷马不停蹄,先是领着莫名其妙的宝强去拍了片,然后又到了白老那里。 “老爷子,你就说能不能治?” 白老拿着那张片看了半天,然后不住摇头,“雷子,宝强的骨头已经续合了,要是强行打开,恐怕……” 能让白老都欲言又止的结局,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可宝强对张雷的信任堪称盲目,“白老,您就说理论上能不能治,我信雷子!” 白老再次摇头,“骨伤不比外伤,你已经过了骨质增长迅速的年纪,要是断骨不能重续,你以后想站起来都难了!” 一听他这么说,宝强登时一愣。 是啊,现在自己虽然残疾,可还能跑能跳,要真如白老所说,难道以后要在轮椅上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张雷见二人面色凝重,也不能再瞒着,于是取出了一只酒瓶大小的白瓷葫芦,递了过去。 白老虽早已见惯张雷的种种神奇,可事关宝强的腿伤,也不由得不慎重。 他接过葫芦后先是放在鼻端一闻,不由得眉头一皱,然后掀开盖子,用牙签挑了一点药膏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雷子,又是你掏腾来的古方?”宝强问道。 张雷点头。 “那就没问题,你爸的绝症都能治好,我这小毛病就更不在话下了!”宝强对张雷的信任一如既往。 白老没有做声,而是闭着眼睛慢慢咀嚼药膏的味道,开始推断其中的药物成分,“续断是有的,补肝肾、行血脉、续筋骨。骨碎补也有,能止痛续伤,还能活血化瘀,这可都是接续筋骨的特效药物。” 说完,他转向张雷笑道:“雷子,这药要是管用,那可是莫大的功德啊!” 张雷有药厂,现在拿出来,自然已经准备好让它现世。 到现在他丝毫不再怀疑药物的功效,这种药物要是能够量产,那得让多少像宝强这样的人断肢重续? 可说完这些,白老却再次皱眉,想要伤骨重接,就得把原先的接口重新打断才行。 记得先前有位京剧名家,就是在受伤后被庸医接反了腿骨导致演艺生涯差点终结。 幸亏这位是个狠人,愣是自己敲断了接口处又重新接上,这才成就了极高的地位。 现在别说没这么狠的人,就算有,敲哪儿?能不能敲得准?要上伤上加伤怎么办? 这都是问题! 如果在医院的全程监护下,说不定能办到,可谁会这么操作? 您好,我想把自己的腿打断,麻烦您受累! 这可能吗? 白老不住摇头,忽然想到张雷这家伙既然肯把宝强送来,怕是有什么办法,于是抬起头,正看到那家伙笑意殷殷地望着自己。 于是怒斥,“赶紧说!” 张雷笑着说道,“麻沸散?” 白老摇头,“那倒没有,但要让宝强半小时内无知无觉,这个不难!” 说着他叫沈剑从后屋取了一柄铁锤和一个小药瓶,然后开始在宝强的伤腿上摩挲起来。 即便宝强再神经粗大,也被吓得不轻,“雷子,不是吃药吗?怎么连锤子都使上了?” 说着话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眼镜和沈剑紧紧摁住,想占便宜又怕疼,那怎么能行? “雷子,白老,我其实挺好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要不咱们……改天?” 白老一使眼色,那两人就把宝强的嘴给撬开了,白老塞了一粒药丸进去,眼看他吞下,这才放心。 片刻功夫,宝强就昏昏欲睡,临睡前还说道:“眼镜、雷子,你们他娘的阴我!” 宝强昏迷后,白老立时觉得压力山大,额头瞬间就渗出冷汗。 这一锤轻了不管用,重了又怕会产生碎骨,到时候更难办。 别看他行医多年,却从未经历过如此难以抉择的时刻。 白老拿着锤柄的手不住颤抖,但还是在宝强伤腿的接合处比划了一下,然后咬咬牙,狠狠地一锤砸下。 眼镜胆大心细,可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沈剑则早已闭目塞听,压根就不敢去看。 俩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把白老换成自己,一定不不去手。 白老也觉得在场众人,除了他谁也没这个狠心,就连身手最好的张雷都不行。 医生也是屠夫的一种,白老对这句话感触良多。 可就在他即将挥击的瞬间,一只大手“噌”的一下紧紧握住了锤头。 白老皱眉,张雷却笑嘻嘻开口,“老爷子,我怕你拿捏不住力道,还是我来吧?” 在场三人同时一愣,张雷本领高强,他们都知道,可涉及到治病救人,白老能顶他二十个。 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跳出来捣乱了? 白老将信将疑,可也知道这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于是把手里的铁锤递了过去。 张雷却没有接,而是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白老眉头一挑,怕颇有些怀疑的问道:“手?” 都说得心应手、如臂使指,手自然是最灵巧的工具,可单凭一只手就想砸断腿骨,那可真有点天方夜谭了。 “拳头?” 按说外家功夫练到一定程度,一拳断骨勉强可以做到,可这和用锤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张雷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钳子的手势,意思是要用三指捏断那根接错的骨头。 白老这时再也忍无可忍,“开什么玩笑,你当玩儿呢?你才练几天功夫,那得是外功练到化境才行,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高人!” 张雷笑着端起一只杯子,把水喝干后,两指用力,“咔吧”一声,一公分薄厚的白瓷杯子应声而碎…… 第102章半路车祸 “大力金刚指!”沈剑脱口而出,满眼直冒星星,像是遇到了天王巨星。 “边去,小说看多了吧?这是九阴白骨爪好不好?”张雷回道。 白老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外功竟然练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 之后他难掩欣喜之色,“那就好了,手自然是最好拿捏分寸的。” 四个人把宝强架到床上,眼镜和沈剑把他死死摁住,白老指示了地方,张雷就把手搭在宝强的腿上。 此处的腿骨果然要比他处粗大,应该就是断骨处。 现在只要再次将此处打断,然后用黑玉断续膏催发,用西医的方法稳固矫正,宝强的腿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三双眼睛都牢牢地盯住了张雷,刚才白老所承受的压力,成倍地转嫁到他的身上。 张雷轻轻合上眼,两只手在宝强的断骨处摩挲,脑中大概有了断骨的轮廓,然后拇指和食指、中指呈钳形,瞬间发力。 “咔”,一声闷响过后,宝强下意识瞬间抽搐一下,张雷鬓间也瞬间渗出冷汗! 沈剑眼见张雷把宝强的腿骨掐断,登时拉着张雷不肯走了,“雷子哥,什么功法这么厉害?教教我吧!” “好好跟白老打基础,等你二十岁再说!” 开玩笑,这是阳顶天的大九天手,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指在它面前,简直跟渣儿一样。 少林专门用来镇场子的三僧,在老阳面前也是手下败将,最厉害的渡厄也被他打瞎了一只眼。 关于这段公案,张雷还真就问过师父阳顶天。 虽然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说法,可俩人在一起像朋友多过父子,基本是畅所欲言。 说到这事,阳顶天说他盛年时率领明教抗击鞑子,但中原武林却如同一片散沙,除了争名夺利,哪有什么民族大义。 明教当年在他手下振兴,先是扫荡昆仑,震慑群雄。之后又吸纳诸多英才,武力强悍无匹,处处和鞑子争锋。 和当时正处于巅峰状态的蒙古鞑子对决,自然会折损不少人手,于是正处盛年的阳顶天干脆采用抓壮丁的手段,从中原门派抽调人手,共同御敌。 大义之下,明教属下手段狠辣非常,后来惹了众怒,才有少林寺三僧介入调停,阳顶天天纵之才,自然不屑一顾。 少林寺一战,堪称震古烁今,一残两伤让千年古寺声名大损,明教与中原门派也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这才有了后来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如果阳顶天在世,吓死他们都不敢! 白老检查过宝强的腿骨后,觉得基本达到预期,一行人这才直奔上次李俊杰介绍的那家私人医院。 …… 自从上次校友会后,高乐阳就赖在家里没走,理由堂而皇之,江雪有孕。 对于人丁谈不上旺盛的高家来说,江雪立刻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一时间身价倍增。 如果她真能生个儿子出来,那母凭子贵也不是不可能。 高乐阳如千年冰山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有了儿子,如果能把爷爷哄高兴,未必就不能替父亲争一争。 虽然在校友会上,俩人被张雷损得灰头土脸,可只要能在高家获取相应的地位,以后随时都能把场子找回来。 可就在前几天,爷爷对他们的态度,忽然冷淡了许多。 高乐阳小心翼翼问过父亲,才知道左暮云订婚了,而作为左家生死之交的高家,竟然没有收到任何讯息。 这对高家来说简直不可想象,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那位新郎,竟然就是和高乐阳有过几场交锋的张雷。 高乐阳听完父亲的叙述,惊诧了半晌才渐渐回过神。 如果他能争到高家家主的位置,好歹也能和张雷打一场擂台,可现在,对方成了左家的女婿,可谓一步登天,这还怎么打? 一个左家能顶十个高家,何况左暮云还被寄予厚望,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执掌左家。 就在那一刹那,高乐阳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瞬间晦暗了许多,不能感受把张雷踩在脚下的乐趣,这惨淡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开始张雷不过是个穷屌丝,到后来咸鱼翻身,竟然变成了有钱人。 到现在,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道天堑,只不过物是人非,原本站在高处俯视蝼蚁的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对方眼中的蝼蚁! 怪不得爷爷会突然如此冷淡,甚至开始厌恶自己。 两家除了是世交,还是生意伙伴,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做通知,左正堂两次来东平都过其门而不入,要说对他们之间的生意没有影响,鬼都不信! 而这一切的缘起,就因为他抢了张雷的对象,而后引发了之后的无数次争斗。 “张雷,难道我们真的是毕生之敌吗?”高乐阳默念。 江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怜惜。 高乐阳挤出一丝笑容,“总有我们活命的地方,不行我们就回西海!” 今天是江雪孕检的日子,高乐阳早早就安排妥当,孕检过后,两人就回西海。 自己会先完成研究生学业,然后赚钱养家,至于江雪这里,会把她母亲叫来看护。 临出门的时候,高乐阳盯着高家的门楼看了半天,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心想老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雪孕检的医院在北城,高乐阳驱车前往,在路过解放路口的一霎,竟然看到了那辆让他朝思暮想的x6。 一瞬间,本已心如死灰的高乐阳,登时像灌注了鸡血一般,在车道中蛇形穿梭,离那辆车越来越近…… 江雪开始还不以为意,可经过接二连三的甩尾,再看到高乐阳灼热的眼神,这才开始望向前方那辆车。 原来,张雷就在前面! “乐阳,咱们……不理他,行不行?”江雪小声规劝。 高乐阳早已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哪能听得进去,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弄死他! “乐阳,别……咱们的孩子!” 江雪已经声嘶力竭,可陷入魔怔的高乐阳,却依旧不管不顾地踩下了油门…… 张雷驱车赶往那家私立医院,只要测定宝强的腿长,做好固定,再辅以黑玉断续膏,最多个把月,这家伙就能恢复如初。 就在这时,本来喧闹的街市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咆哮,众人刚刚想及闹市中,到底是哪个二逼能把油门踩得这么狠? 整个车子的左侧就被狠狠撞了一下,汽车瞬间侧移几米,车胎划过一溜不规则的痕迹。 张雷和白老在车后扶着宝强,可他耳聪目明,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就看到了那辆车上的乘客,于是张口大喊,“走!赶紧走!是高乐阳那个王八蛋!” 眼镜车技不差,一听指令立刻加油,宝马的性能也在一瞬间发挥到极致,登时甩出后车老远。 沈剑大喊,“这家伙不要命了,大街上就这么嚣张?” 白老也被吓了一跳,在检查过宝强没事后,才算放心。 “不要理他,先送宝强去医院,剩下的我来应付!” 高乐阳开的正是他原来那辆路虎极光,性能本也不差,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就赶了上来。 江雪嗓子早就喊哑了,可高乐阳眼里却只有张雷,在他看来,自己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来自于这个家伙,要想彻底解决,除了同归于尽,没有别的办法。 以前自己的玉器,那家伙就是块破砖头,可现在人家成玉器了,而自己…… 能把这家伙撞死就算赚了,高乐阳心里就只又这一个想法! 两辆车狼奔豸突,眼看就成了两车并行,高乐阳已经开始渐渐调整两车间的距离,只要距离合适,他随时可以再来一次侧撞。 至于就靠右侧的江雪会如何,他丝毫不考虑。 撞死张雷自己肯定活不了,既然我都死了,你和孩子还留在这个世上干嘛? 成为人们的笑话吗? 眼看后车越来越近,眼镜这时也急得满头大汗,不能再被撞了,车上还有伤员。 可依照目前的速度,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摆脱对方。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的拐弯处出现一辆大货车,离两车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如果车上没有伤员,司机要换成张雷,他肯定是寸步不让,既然你主动挑衅,老子飚不死你,我就不姓张! 可眼镜就沉稳许多,除了照顾伤员,也得顾及对方,要真这么前行过去,那高乐阳除了车毁人亡,就再没有其他结局。 这条道路正在翻修,只开了半幅路,将将能够两车并行。 而对面的货车司机一看此情此景,当场就傻了,可这时候再退已然不及,只好尽量靠边。 两车车头已经齐平,车间距也刚刚不到一米,高乐阳有信心瞬间把对方挤离主道。 因为道路正在整修,护栏都被卸下,路外就是十几米的堑沟,车要是掉下去,绝对十死无生! 高乐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几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张雷,似乎看到了满车的死尸。 于是他心中默念,你早就该死了! 然后朝右侧猛打方向…… 第103章你算什么男人 左侧是已经疯掉的高乐阳,右侧是一条十几米深的堑沟,如果和对方发生侧撞,先不说谁输谁赢,宝强就第一个受不了。 可要是一味退让,结果仍然是致命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贯沉默寡言的眼镜大喊一声“抓紧!”,然后踩下了刹车! 不是急停,而是在对方朝自己撞来的一刻,先是向右一滑闪开这一撞,然后才点了一脚刹车。 即便如此,极光的尾部还是扫中了x6的车头,整个车子瞬间巨震,但一声“刺耳”的厉啸过后,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 而高乐阳所驾驶的极光,却因为没能撞到实处,整个车子在惯性作用下,直直朝路边扑了过去,眼看就要栽进堑沟里…… 生死攸关之际,高乐阳瞬间清醒,在眼看就要栽进堑沟的一瞬,猛然朝左打了一把方向。 汽车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后,直直朝那辆大货车扑了过去。 事到如今,高乐阳除了眼睁睁看着那辆大货车越来越近,之后猛踩刹车,再也无计可施。 没办法,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伴随着高乐阳的低嚎和江雪凄厉的惨叫,极光毫无悬念地撞向大货车侧翼…… 前挡风玻璃瞬间爆裂,还好有安全气囊及时弹出,要不然就是车毁人亡的残局! 眼镜和张雷下车后仍不住擦汗,太悬了,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张雷本来不想靠近,可听到江雪不住地惨叫,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货车司机已经傻了,他不明白这辆极光到底要做什么? 他边上的女孩却莞尔一笑,递给司机一盒烟,说了声谢谢就下车了。 江雪纤细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颤巍巍地摆了摆,似乎是想求救,等看清来人后,却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她恨! 恨自己,也恨眼前这个男人,反而对带给自己伤痛,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却只有怜惜。 他过得太苦了,对于一个热衷权利的男人来说,一次次的打击让他精疲力竭,要不然他也不会对眼前这个男人如此痛恨! “我已经报警了!”张雷看着满头是血的江雪说道,心中却没有一丝恨意。 “先生,这时候不是应该叫急救吗?” 一个嗲嗲的女声传来,张雷回头,看到一个微胖的女生站在那里,一头短发,还带着墨镜。 张雷赶紧打开手机,却怎么也想不起急救是几号,女生从他手里夺过电话,然后拨了出去。 高乐阳已经挣扎着直起身,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然后他侧头,看到正在流泪的江雪,才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艰难地说了句,“没事吧?” 江雪轻轻摇头,泪水却决堤般扑簌簌落下。 高乐阳踹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见到张雷就朝他扑了过来,嘴里还谩骂不止,“老子要杀了你,我要弄死你!” 就在这时,副驾的门被推开,人还没下来,血已经滴滴答答流到了地上。 高乐阳登时被吓呆了,江雪只有头部有些擦伤,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等他顺着血迹看过去,才发现江雪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湿了,高乐阳这才忽然想起什么,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警察来得很快,江雪被送医,宝强也趁车被送走。 两小时后,高老二出现在交警队的询问室,身后还跟着一位,正是张雷的便宜老丈人——左权生。 “雷子,我知道你和乐阳有间隙,但我们和高家是世交,希望你能放过他!” 左权生是左暮云离开后,第一次和张雷见面。 丫头走了,留信中说对左家失望之极,还说和张雷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要不是想把左锦云换回来,那桩亲事她是打死都不会答应的。 那封信左老爷子看过后,只说了一句话,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名义上,左权生依旧是张雷的老丈人,高老二在得知自己儿子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 俩人私交不错,家族间还有生意往来,高老二希望他能说的上话。 毕竟车祸和蓄意谋杀可是天差地别! 高乐阳已经把事情完完整整跟他说了,高老二恨不得亲手把那个逆子弄死! 张雷看着局促不安的高老二,再看看面目憔悴的便宜老丈人,心里终究有些不忍,于是开口,“他是铁了心想弄死我,车上还有四个人,只要一个不对付,我们五个谁都逃不了!” 高老二面红耳赤回道:“张先生,乐阳……他还是个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保证,以后他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说到急处,高老二“噗通”一下留给张雷跪下了,然后声泪俱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放过他,要是进了班房,他这辈子就完了!” 左权生目光殷切,张雷眉头微皱,“我要见他!” 虽然不合规矩,可有高家运作,不到半小时,高乐阳就被带到张雷面前。 江雪流产了,高乐阳得知这个消息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直到父亲出现在眼前,他才有了些生气。 高老二推了儿子一把,“乐阳,赶紧给雷子道个歉,他是你左叔叔的女婿,咱们是一家人!” “道歉?”高乐阳冷笑,“我要弄死他,就是他毁了我的一生,他是我毕生之敌!” “啪!”事到如今,高老二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甩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畜生,自己开车撞人,还冤枉人家!还有那个江雪,老子当初就看不上她!赶紧给老子道歉!”。 高乐阳却像一头倔驴,任凭父亲如何打骂,都梗着脖子,死愣愣盯着张雷,一动不动。 左权生走了过来,“乐阳,我知道你和雷子有过节,但大家打归打,最好别伤和气。今天的事,过了!” 左权生虽然不是家主,可家族的生意他掌握了不少,言语间自然有股不可违逆的气势。 这时高老二也在儿子身后轻声言语,“傻小子,你这可是谋杀啊,就算想报仇也得先把自己摘出来啊!左家,左家啊!” 高乐阳瞬间就明白过来,父亲来捞他,应该是出于真情,可未必就没有害怕左家的成分。 一来左家势大财雄,要真给他扣个帽子,简直轻而易举;二来高左两家还有许多生意,一旦反目,造成的损失肯定会让高家伤筋动骨。 自己可以死,但高家不能,尤其不能让老爸难做! 于是他抬起头,盯视张雷良久,才喏喏地轻声说道,“对……对不起!” 张雷微笑摇头,“狗改不了吃屎,你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 “你!”高乐阳刚要开口,就被父亲一脚给踹得咽了回去。 张雷继续摇头,“高乐阳,既然你父亲在场,我老丈人也在,咱们就好好论论。我知道你不会改,就算这次放过你,只要有机会,你一定还会再动手!” 高乐阳眼中闪过寒芒,张雷说得没错,既然是毕生之敌,自然是不死不休。 忽然,张雷看似随意在高乐阳胸前一点,然后攥住他的衣襟,瞬间把他举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高乐阳在张雷手里,简直就像个玩偶,偏偏他被拂中之后全身酸麻,不能动弹。 “但是我不怕,话说在前头,没有下次了。只要你再起杀心,我一定会比你更快!在我眼里,你和地上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两个半大老头已经被吓傻了,左权生知道女婿能打,可没想到竟然能把一个百八十斤的后生给轻松举起,脸不红气不喘,看样子还有余力。 至于高老二就更加不堪了,儿子可是个跆拳道高手,在张雷手里竟然像只弱鸡,任由对方摆弄,可见他实力强横到了什么地步。 高乐阳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字,浑身也动弹不了,只好屈辱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却不住默念,我要杀了他! 张雷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这个面子必须给,不管是便宜老丈人的,还是高家的。 他对高乐阳冷笑几声,然后轻轻一掷,这家伙留被甩出去老远,半天都没爬起来。 临出门时张雷说道:“高乐阳,江雪虽然贪财,可还算个好女人……” 高乐阳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大喊,“她是我的,我的!哈哈,是我从你手里抢的!我才是她男人!” 张雷身形微动,瞬间出现在高乐阳身前,简直形如鬼魅。 他伸脚把对方死死踩在脚下,然后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个家伙,就像看一只拼命挣扎却无可奈何的蝼蚁。 高老二想去帮忙,却被左权生拦了下来。 张雷盯着张雷冷笑,“男人?哈哈,为了报仇,连自己女人和孩子都不顾,你算什么男人?” 从警局出来,左权生欲言又止,于是张雷主动开腔,“我和左暮云本来就没到那个份儿上,是你们想多了!” …… 半个月后,面容憔悴的高乐阳走出看守所,高家没有来人,这在他意料之中。 他盯着看守所瞧了一会儿,心中苦涩之极,自己竟然落到这步田地,不但被家族抛弃,恐怕连江雪也不会再理他了。 可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想报仇吗?” 伴随着甜甜的声音,一台平板出现在他眼前…… 第104章红包群的秘密 高乐阳见到来人,不由得一阵恍惚,他仔细瞅了一阵,才认出来人竟然是赵婉。 大波浪已经变成了精干的短发,一个硕大的背包,一件军旅风格的土黄色大衣,早已和先前判若两人。 “小婉,怎么是你?你不是去欧洲了吗?” 虽然有些不解,但高乐阳还是伸手接住赵婉递来的平板,然后打开,只看了一眼,就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 平板显示的是一堆繁杂的记录,有电话、短信,还有一些微信、qq的聊天记录。 其中最让他奇怪的是一个名叫“武侠红包群”的微信群,里面的群友都以金大侠小说里的人物命名。 一个叫人间使者的家伙在其中最为活跃,有的人称呼他老张,还有人直接叫他雷子。 他们之间除了聊天似乎还伴随着交易,比如在聊天记录开始的一段就显示,人间使者送了一套新游戏给张无忌,而对方回赠了百两纹银的红包。 高乐阳的脑子已经乱套了,他知道眼前这些信息都是张雷的,可打死也不信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 这比穿越剧和手撕鬼子更加不靠谱,武侠红包群,妮玛! 他抬头朝赵婉望去,对方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表示她也不信,可事实的确如此。 赵婉是听说高乐阳要结婚的消息后,才急忙赶来的。 在她看来,江雪那个女人太有心计,即便自己不能和表哥长相厮守,也得把这些事告诉他。 没想到他搭乘了一辆大货车,却恰好遇到高乐阳开车撞向宝马那一幕。 高乐阳长吁一口气,索性席地而坐,把这些记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人间使者:七公,最近怎么样,我孝敬您老的吃食如何? 洪七公:小娃娃有孝心,我一个老乞丐可没什么送你的了,上次去李老财家拿了那个瓷瓶给你,已经是犯忌了。 看到这段对话,高乐阳顿时瞳孔微缩,立刻就想到几个月前在毓福轩的那幕。 当初,张雷就是变戏法一般,凭空取出一件双耳颈瓶,然后从崔老那里挣了四百万。 虽然事情依旧诡异离奇,可他却缺越发认定,这个武侠红包群就是张雷最大的依仗。 记录虽然只有短短三天,却把张雷身后隐藏的巨大秘密暴露殆尽,这家伙竟然守着这么大的一座宝库,怪不得转眼就成了高手,几个月就成就了几千万的身价。 “哈哈,哈哈哈!”高乐阳连笑几声,又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望向赵婉。 两人从小耳鬓厮磨,熟悉至极,赵婉自然知道他的心意,于是说道:“只偷听到三天,看样子他并没有发觉!” 高乐阳这才忽然惊觉,那天的车祸现场赵婉就在,也是这件土黄色的大衣,只不过突逢大难,他眼里除了张雷就是江雪,没有顾及到别人。 赵婉低头说道:“江雪已经出院了,你们的孩子没了,她回了西海,你们的家!” 高乐阳也低下头,他没想到江雪经历了如此磨难,还能选择和他在一起,也没想到赵婉能够突然出现,还勘破了张雷最大的隐秘。 “小婉,对不起!” 赵婉莞尔一笑,“这没什么,我要是江雪,也会这么做的!” 高乐阳盯着她看了良久,然后轻声询问,“要不咱们一起回西海?” 赵婉点头,之后乳燕投怀般扑入他怀中,片刻后传来低低的饮泣声。 俩人搀扶着走远,好远之后,渐渐合成了一个影子…… 江雪的性子一向温婉恬淡,可是一旦遭遇重大变故,她骨子里的韧性就瞬间爆发出来。 原本是准备要把母亲接来的,可她小产了,手头上的积蓄也全部都花光了,于是她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在医院只待了三天就坚持出院。 在她看来,只有西海那个小小的屋子才是她的家,不管有没有高乐阳。 当她看到高乐阳和赵婉同时出现在门口时,也只是略微一愣,就招呼两人进屋,她则转身去了厨房。 自从知道这个秘密,高乐阳连续换了几次号码加群,可结果都是无一例外地被拒绝。 如果我能进群,一定比那个家伙更能发挥自己的优势,一夜暴富绝对不是梦。 高乐阳凝视远方,心中暗道,一旦老子翻了身,看你张雷怎么死? “阿嚏!”张雷揉揉鼻子,然后对眼镜说道:“赶紧让项目部出个方案,咱们这块地已经成了肥肉,市里省里早有人惦记上了!” 眼镜点点头,“地是咱们的,咱们手里又有地产公司,只要把曹家坎拉进来,别人就抢不了。不过,土地流转得费点事,左家有消息了吗?” 说完,他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自然是在笑话张雷这个便宜女婿的。 白老和李俊杰对那所医院日思夜想,都快出毛病了,要不是为了早点把医院建成,张雷打死都不会求到左家头上。 由工业用地转商业用途,还是四百多亩,不通过左家,张雷还真没这个能耐。 好在左家欠了他一个人情,说是把闺女给人家了,可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对于张雷的要求一向是有求必应。 因为在左老爷子看来,张雷只要顶着一个左家女婿的名头,那就是左家的人。 不管丫头在不在,左家一旦有事,他就难逃其责。 左建生哥俩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要高看这家伙一眼,老爷子只是摇头笑笑,却从不吐口。 张雷苦笑着摇头,“还没消息,不过基金的手续已经下来了,那些考察的港商已经在路上了!” 宝强已经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有了黑玉断续膏,断骨生长迅速,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张雷拉开抽屉,看到那个指环,不由得翘起嘴角。 童年的乐趣虽然不少,可贫困就像阴霾一样笼罩着兄妹二人,每逢除夕,妈妈都会把压岁钱压在两人枕下。 可没过几天,张雷和小妹就会乖巧地把压岁钱“贡献”出来,好贴补家用。 压岁钱都得贡献出来,更别说零花钱了,张雷从来就没有过,至于小妹,最多也就是一罐头瓶子的钢镚而已,却从来没舍得花过。 现在家里有钱了,小妹似乎要把失去的童年补回来似得,会时不时买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他不记得小妹是什么时候,把这个手机指环贴在他手机上的。 指环很薄,上面还有维尼熊的卡通图案,一看就是小女孩的东西。 但张雷感觉不趁手,所以带了三天就把它摘下来了,却没有扔掉,好歹是小妹一片心意。 左暮云远走高飞,姜莱负气回乡,家里顿时清净许多。 张玉林两口眼看儿子娶了媳妇,本来欢天喜地,可没过两天,媳妇没了。 想张嘴问问,但看到张雷每天都忙得天昏地暗,也就没了心思,儿子正发愁呢,当爹妈的怎么再好意思去添堵? 刘玉霞知道张雷迟早得结婚,所以心里早有准备,没想到新媳妇订完婚没几天就消失了,这让她心里再次燃起希望。 不管了,能腻一天算一天,就算张雷有一天要提出分手,那也值了! 所以她时不时就会过来药厂,开始只是想见见张雷,到后来见他忙活,索性就上手帮忙。 不得不说,张雷这家伙真是鸿运当头,刘玉霞绝对是个称职的秘书,有她在,工作量起码减少了一半。 匆匆数日,赵馨予组织的港商考察团终于来了…… 第105章免费医院 这次前来考察的港商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可也都是实业起家,实打实的瓷户。 他们一行十人,先是考察了药厂,又参观了正在筹建的专科医院,心里总算有底了。 其中一位老者是赵煊赫老爷子的老朋友,名叫辛默然,他们家的正骨水和跌打伤药在东南亚很畅销。 但老爷子年轻时好武,在一次比武中伤了左肺,得了哮喘的毛病。 这都几十年了,寻医问药无数,西医中医都试过,却只能控制而不能根治。 本来是练武出身,应该要比同龄人显年轻的辛老爷子,现在被病痛折磨得就像个耄耋老人。 “馨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家伙?” 老爷子祖籍山东,后来被抓壮丁抓去的宝岛,现在张口还是一口胶东腔。 赵煊赫惦记着自己的老友,一旦敲定和张雷合作,就先要了几盒九花玉露丸送过去。 辛默然服药之后,虽然没能立即痊愈,可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对于一个遭受病痛折磨数十年的老人来说,能安安稳稳睡一夜是他多年的梦乡。 如今美梦成真,叫他如何不喜? 张雷赶紧过来和老人握手,老人问道:“你说说,干嘛要把这家专科医院挂在基金名下,是为了避税吗?” 张雷摇头。 老人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那就是为了能在基金的掩护下,大规模调动资金,我知道你还有个地产公司,岛内的同行也经常这么做,这个无伤大雅。” 张雷继续摇头。 老人现出纳闷的神色,他回头望向馨予小丫头,没想到她莞尔一笑,冲张雷点点头。 张雷这才笑着对众人说道:“我做基金是为了做好事,所以不会让它沾染半点龌蹉,我要让它始终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位中年人笑答:“张总,普通的商业操作其实没什么的,只要能把绝大部分的钱用于慈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其他人大概也都是这种想法,商人逐利就和狼吃肉狗吃屎一样天经地义,只要能行大义,谁会在乎这些末节? 张雷却再次摇头,“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还是那句话,我不靠这个挣钱,所以我希望它自始至终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位三十来岁的高瘦青年开口,“张先生,你是说,这只基金不准备赚钱?” 张雷笑道:“不会,要是不赚钱,那不成无底洞了?我是说,不会让它赚脏钱!我会请最专业的操盘手,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操作。” 辛老再次追问,“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把医院挂在基金名下?” 张雷脸色一顿,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因为,我想建一座不收费的医院!” 场间登时静匿一片,落针可闻…… 不是被张雷吓傻了,是大家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在场的都是商人,就算没住过院,亲戚朋友也住过,医院不收费,别说他们没听过,就是想都没敢想过。 一座医院从筹建到落成,从人员培训到正式挂牌,没有巨量的资金注入,想都别想! 现在居然有个家伙说要建一座不收费的医院,这简直比痴人说梦还不靠谱,天底下哪来这样的浑人? 要知道,光是维持医院一年的运转,就需要大量的资金,更别说患者的治疗费用了。 如果真像这家伙所说,那么这座医院绝对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窟窿,他们这些人捆一块都不够填的! 张雷眼见在场众人眉头紧皱,心下暗叹,你们好歹也是港岛人,至于吓成这样吗? 倒是辛老只是愣了片刻,就张口问道:“说说,怎么个章程!” “医院我来建,建成后一年的人工费用大概两千万左右,再加上治疗费用,不会超过五千万。我们的基金规模暂定两亿,如果操作得法,保守估计收益率应该能达到15-20%,那就是三千到四千万之间,其余的我来补!” 他话音刚落,在场就是一片夸张的吸气声。 这帮人确实被吓到了,一座医院的建成,从土地到实体,再到人员和设备,没个几千万下不来。 就这还不算,还要每年补贴一两千万进去,据他们考察,张雷手头也不过几千万而已。 几千万的身价就敢这么玩,这简直是用生命来做慈善啊! 正当众人诧异不解时,辛老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小子,这么一来,你恐怕也得伤筋动骨吧?其实内地经济这么发达,把费用降低些就好,用不着这么拼命。” 张雷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自己家的境遇,不由得红了眼,“老人家,您不懂,我父亲就是煤矽肺,在内地,富人得不了这个病!” 众人见张雷眼睛一红,也不由得纷纷动容,看来张总还是个孝子啊! 百善孝为先,只要是华夏儿女,遇到孝子都不吝溢美之词。 “令尊……”辛老刚刚开口就觉得不太合适,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张雷展颜一笑,“我父亲已经彻底好了!” 在场众人被再次雷到,煤矽肺,这不是不死的癌症吗? 好了? 彻底治愈? 难道这就是他要开办医院的初衷? 见众人一个个欲言又止,张雷笑着说道:“医院一旦建成,将会有五百张病床,八个科室,每年能够接待不到四千的病人。 虽然这只基金没有高额的回报,也不能让众位扬名立万。但我可以保证,三年之后,在座诸位都会被那些病人和家属当成万家生佛!” 泱泱中华,从古至今都讲究成佛成圣,这可是莫大功德。 张雷这一句,算是掐准了他们的七寸。 一听这话,众人再也无话可说,纷纷端起酒杯,预祝医院早日建成,基金千秋万载! 辛老满脸笑意捅捅张雷,然后说道:“商量个事儿,我看好你小子,医院的亏空算我一份!” 张雷不由得眼睛一亮,于是投桃报李,“老爷子,我也送您一份大礼。” 老人忙问是什么? 张雷哈哈一笑,“一个治疗哮喘的古方,保证您药到病除!” 自打有了筹建一座医院的想法,张雷就连哄带骗,从群里那些名医手里弄了不少古方出来。 胡青牛夫妇自不必说,他对他们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至于平一指、薛慕华、程灵素、朱子柳、张无忌,张雷也都意义对症下药。 比如和平一指一起骂骂丈母娘,和张无忌讨论下手游,送程灵素一套化妆品,和薛慕华论道,与朱子柳谈书法。 总之方法多样、不一而足,有现代的海量讯息做储备,张雷自然无往不胜。 辛老一听,登时大笑起来,连说张雷这家伙鬼精鬼精的,直到自己说要帮他,才肯把方子拿出来。 张雷再次摇头,“不止这些,我还有几种特效药,您既然这么慷慨,那就让您老来代销,您看怎么样?” 九花玉露丸上次在港销售,五天之内就全部脱销,到现在都是有市无价的行情。 可以想见,如果真像上次那样,那辛默然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比起医院那份投入,只多不少。 想到这些,众人不由得后悔不迭,早知道刚才就出头了,没来由让老辛捡了个大便宜! 虽说考察团只有一行十人,可却带了不少随员,有保镖也有秘书,再加上张雷这边的人,接风宴足足开了四桌。 作为主人,张雷自然少不了挨着桌敬酒,可刚转了两个桌子,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张……张总,不好了,你的货丢了!” 第106章偷刀雅贼 电话侯志欢打来的,张雷在他那里定制了一些东西,原本说好明天去取,没想到竟然被人偷了。 东西很重要,起码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张雷跟赵馨予交代了几句,就开车直奔包装厂。 侯志欢替张雷处理过几次黄金和白银,早已赚得盆满钵满,都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供着了,这下子把东西丢了,可给急得够呛。 一见张雷就把事情说了,原来张雷定制了几把小剑,侯志欢今天才让工人打磨好,就等着他来取。 没想到去了趟厕所的功夫,七把小剑就不翼而飞了。 “就那么一会儿啊,门可都关着呢!我的办公室在四楼,您说谁能上的来?” 侯志欢一脸捉急,都快哭了,张雷可是自己的财神,人家再三交代的事竟然没办好,以后还怎么合作? 张雷阴沉着脸,在办公室里四处搜索,终于在外窗的砖沿上看到一个不完整的脚印。 下午刚下过雨,这个脚印还算清晰。 可屋里却没有,这就说明作案的家伙临走前肯定做过处理,只不过把窗口忽略了。 他转身下楼,用手电在墙上搜索,终于在距离侯志欢办公室不远的墙上,找到了一溜脚印。 脚印间隔大概一米左右,但都是前半个,就像有人在踮着脚在墙上跑过似得。 如果不是今晚及时发现,脚印一干,明天就很容易被人忽略,天长日久,自然消失于无形。 张雷不禁皱眉,难道世间真有飞檐走壁的家伙? 杨过送他的九阴真经中确实有轻功提纵的法门,其中也提到,神功初成就可飞檐走壁,大成之后更是快逾奔马,日行数百里。 可张雷觉得有神行百变就足以护身,还有阳顶天所授的顶级外功大九天手,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自动把轻功忽略了。 看来,还是小瞧了世间高人啊! “张总,这……,难道真有人能飞天遁地?” 侯志欢确实被这些脚印吓坏了,小说电影是看过不少,可他从没想过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 但那一溜脚印却清晰无误,由不得他不信! 七把短剑虽说只是张雷心血来潮想出的法子,可毕竟材料难得,就算不是稀世奇珍,也得是世所罕见,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望向侯志欢,眼含询问,对方连忙摆手,“没,张总,你的事我从来都是当成头等大事,怎么会往外传呢?” 张雷这才点点头,正要上楼,忽然心思微动,于是朝厂房的空旷处喊道:“我还要造一把大剑,有本事就来取!” 侯志欢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张雷的心思,于是轻声说道:“张总,要不要我找些帮手?” 张雷点头应允,侯志欢抽屉里就放着十几万现金,可这家伙却分文未取,显然就是冲那七把小剑来的。 既然是个雅贼,索性放饵钓鱼。 侯志欢见张雷神色有所缓和,这才张口说道:“张总,你那些矿石绝对是极品,一般铁矿石一旦达到1400c就会融化,可您那些矿石足足加温到2000c。 不但硬度非常高,还极具韧性,老匠人说了,这些矿石可不像是地球上的,说不定是天外陨石。” 张雷笑笑没说话,心道:果然瞒不了内行人! 不错,那些铁矿石确实是天外陨石。 自从张雷习练武术以来,大概得有半年多光景,有了蛇胆催发,他的力气已经增加到一个变态的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学习顶级外功大九天手才会事半功倍。 可对力量的精确把控却是他的短板,要知道,一旦力量控制不好,那可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直到他见到左暮云手里拿着的指尖陀螺,才忽然有所觉,于是试着从九阴真经中寻找一种功法,可以帮助他控制力量。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部浩瀚的武经总要中确实有这么一门功法,名叫回旋指。 它本是一种投掷暗器的手法,类似于弹指神通,但对巧劲的运用却尤在其上。 回旋指配合全真心法,张雷生生创出一种磨练心意和控制发力技巧的功法。 平日里,就像转笔一样可以随时练习,关键时刻又能拿出来救命。 比如省城那位九哥,就着实被张雷像回旋镖似得那下子,吓得不轻! 再后来和左青云、江老大对峙,明知道对方有枪,可他却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随手抓了双筷子。 那时张雷就有了一个想法,他要造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武器,不能大,还得能起到一击必中的效果。 于是他在微信里跟杨过联系,对方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要把自己的玄铁剑贡献出来。 张雷登时脸就绿了,这可不行,玄铁剑送我,以后哪还有倚天屠龙记啊? 可杨过说玄铁剑重剑无锋、挡者披靡,其实最大的秘密还是具有一定的磁性。 如果对敌,一剑挥出,对方的兵器不是被瞬间吸附,就是被逼出老远,众人只当是他气力惊人,其实不知道玄铁剑本身便具有磁性。 所以惊骇之下,十之七八都会惨输! 杨过还说玄铁乃天下至宝,便是得一两也是绝难,寻常刀枪剑戟之中,只要加入半两数钱,凡铁立成利器。 见张雷坚持不肯要玄铁剑,于是杨过说自己要去山中寻访,说不定就能找到。 张雷点头称谢,心里却腹诽不止,这家伙肯定是古墓里呆腻了,所以才借个由头出去走走。 也罢,既然称兄道弟,这个锅老子背了。 为了让杨过心安,张雷还扫了不少驴友的装备过去,这家伙自然欢喜非常,有锅有灶还有帐篷,全都能塞进一个背包里,他哪见过这些。 前些日子杨过传回消息,在他被神雕救助的山谷深处,发现了一个硕大的深坑,里面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陨石。 张雷立刻让他统统传了过来,先不论它们是不是炼制玄铁剑的陨石,即便不是,对国家来说也是极具研究价值的。 拿到陨石后,张雷便挑了两块大的交给侯志欢,然后画了图样让他锻造。 七把小剑长短不一,但毫无例外都是流线型,而且薄如蝉翼,刃口锋利。 这两块铁矿石互相之间也有磁性,如果有七把小剑在手,利用它们相吸相斥的原理,再加上自己回旋指的巧力配合,张雷不觉得还会有谁敢在自己面前拔枪。 铁矿石他不缺,干脆让侯志欢当晚就开工,好把那个雅贼早点引出来。 十天后,侯志欢打来电话,说大剑已成,他还顺便请了几位武林名宿到场,那家伙不来则已,来了指定走不了! 听说张雷要打造兵器,沈剑早就急不可耐。 今天正好大师兄屈突豹来看师父,沈剑就怂恿起来,张雷也没好意思拒绝,干脆就一块来了。 侯志欢为显诚意,特意去江浙,请来打造龙泉宝剑的国宝级工匠,花费重金请人家昼夜赶工,据说光是工序就有上百道之多。 在锻造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张雷一进门,就被在高台上摆放的那柄宝剑吸引了。 宝剑长近一米,剑身修长,黑檀木包珍珠鱼皮的剑鞘,鞘上有浮雕黄铜游龙以及白银镂空的朵朵浪花。 剑身并未全部入鞘,仍留了三寸在外,灯光映射下寒光凛凛,人未靠近,似乎就能感到咄咄逼人的寒气。 侯志欢见张雷来了,就赶紧为他一一介绍,那位面色红润的银发老人,就是铸剑的范大师。 然后是一位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老人神情散淡,似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这位是咱们省道教协会的长风道长!”老人微微颔首。 侯志欢指着一位身材结实的光头中年人说道:“这是咱们武协的刘会长,听说过螳螂拳吧,老人家就是螳螂门的长老!” 这家伙似乎对张雷很是不屑,见了也只是鼻子里轻哼一声。 倒是同来的屈突豹不由得皱眉,这位刘会长早年在河北一地,同各大门派和世家打了三年,基本是胜多败少,这才闯出偌大的名声。 侯志欢这小子能量不小,怎么把他也请来了? “还有这几位,也都是刘会长请来的名门大派的长老,张总,有这些武林名宿在场,那家伙怕是不敢来了!”侯志欢笑着说道。 在他看来,那家伙就是本领再高,在这些人面前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这些人的出现让张雷大开眼界,先前自己还真是井底之蛙,小瞧天下英雄了。 没想到江湖上还真不少武学名家,对所有来人他都一一致谢,毕竟人家是为自己助拳。 就在这时,张雷耳鼓微动,听到在锻造车间的东北角有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野猫在慢慢朝这里挪动,声音微乎其微,几不可查! 张雷浑不在意,伸手就把剑抓在手里。 片刻功夫,声音越来越近,长风道长的白眉也无风而动,而刘会长也浓眉一挑,转头望向出声的方向,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张雷微微一笑,背朝声音来处,拇指在剑柄上一弹,一道寒光霎时间从剑鞘中激射而出,直冲声响处而去。 他的呼喝声也随之而出,“来拿!” 第107章白衣剑仙 张雷喊得霸气,对方也毫不示弱,就在剑光即将接近屋顶的瞬间,“咔喇”一声,棚顶被撞出一个大窟窿,一道白影抄剑在手,然后缓缓落下。 场间一片死寂,片刻后,那位仙风道骨的长风道长,才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梯……云纵?” 来人衣袂飘飘、稳稳落地,出场那叫一个拉风,连张雷都忍不住想过去要个签名。 这人头上挽了发髻,穿着白衣大袖的汉服,手里拿了宝剑,寒光闪闪、仙气飘飘。 真是人比人得死,本来还仙风道骨的长风道长,在这位丰神如玉的年轻人面前,瞬间就被秒成了跑江湖的算命先生。 年轻人皮肤白皙、眉眼细长,满眼笑意地望向张雷,然后轻声说道:“真给我?” 张雷往人群后一缩,“有本事你就拿走!” 年轻人竟然很有礼貌的对他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天下名器,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居之,我没看出来,在场有谁比我更有这个权利。” 张雷当时就被呛了一口,他娘的,小h文看多了吧,名器都跑出来了。 年轻人不以为意,而是继续说道:“前些天我路过贵地,观风望气后,觉得此处当有宝物现世,自然得收入囊中!” 在他看来,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至于是偷是抢,反倒是末节。 说着他取出那七把小剑,依次朝上一扔,然后大剑一挥,七把小剑瞬间被吸住,在场众人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沈剑喃喃自语,“我的天,竟然还会望气,难道是地师?” 张雷怒斥,“地师个毛,你以为鬼吹灯啊,要不要帮你挖座古墓玩玩?” 就在这家伙不可一世的时候,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先是朝对方拱拱手,然后做自我介绍,“我叫薛进勇,长江武校总教练,请问阁下……” 这人走路带风,一只拳头得有梭子蟹大小,一看就是个习练硬功的高手。 屈突豹再次被惊到,薛进勇的名头他听过,这家伙不但习练硬功,也是一位形意拳高手,一旦发威,七八个后生到不了身前。 年轻人眼见人来,立刻收起那副倨傲神情,拱手道:“终南山,李伯然!” 长风道长这时插话,“敢问可是全真门下?” 年轻人摇头,“大道三千旁门八百,我自修我如意,何需入门入派?” 薛前进说道:“我来可不是助拳,只想见识一下,能够凭轻功提纵就能蹿上四楼的高手,请吧!” 说完,就摆出一个起手式,虎目圆睁,直直盯着对方。 事实也的确如此,侯志欢确实没这个本事,只不过他父亲和长风道长早年间有些交情,所以就找到了他。 等他把那家伙凭空蹿上四楼的事情一说,长风道长才倏然动容,然后请了这么多朋友过来。 在他们眼里,武道日渐式微,既然出了如此高人,当然得见识一下。 白衣青年盯着薛前进看了片刻,然后摇头,“你已到内劲外放的程度,但依旧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不打了!” 薛前进摆了半天pose,没想到对方除了不打,还说了这么一句。 作为一个武人,自然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于是怒喝一句,“我们都是武人,是不是对手,难道是用嘴说的?” 说完,又换个起手式严阵以待,可就在此时,白衣青年忽然发动…… 衣袂飘飘处,白衣如脱兔而出,瞬间朝对方点出一指,然后飘然后退。 一来一回不过眨眼功夫,如果不是眼睁睁看着,谁都不会相信这家伙竟然动过。 而此时的薛前进似乎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僵地站在那里,好久才咳嗽了几声,然后喃喃自语,“真有这种人,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 他自小练习外家拳法,后来又练习形意,只要把周身内劲散入各处穴窍,就能达到铁布衫的功效,寻常打击对他根本无效! 这种功法是他自己独创,功法大成之后,就连师父都不知道他的罩门在何处。 当初师父曾说过,除非碰到那些剑仙级的人物,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可没想到,对方轻轻松松就找准他的罩门,然后一点破之。 场间一片死寂,除了呼吸声就再没有其他…… 白衣青年朝薛前进弹出一粒丸药,然后说道:“赶紧服用,三日内不得行功,否则前功尽弃!” 薛前进急忙服下,然后朝对方拱手致谢。 白衣青年再次昂起头,环视四周,“还有吗?” 沈剑望向张雷,他却笑笑,让小伙子稍安勿躁,既然来了这么多能人,还是把机会留给他们。 张雷想的没错,武人最重名声,可以败但不能跑,还没动手就被对方给吓破了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果不其然,薛前进一败涂地,前来助拳的各位武林名宿除了没被吓到,反而也纷纷出手。 却无一例外都败在对方手下,而且都没有超过三招。 于是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在长风道长和刘会长这里。 他们一位出身名门大派,另一位是却是实打实的草莽英雄,要论实力自然是在场众人中拔尖的存在。 如果他们都不行,那么今晚这场比斗恐怕就要输了。 长风道长前行几步,然后张口说道:“无量天尊,有诸位珠玉在前,长风这就献丑了!” 长风道长虽然仙风道骨,可在白衣青年面前却毫不礼让,一出手就是自己习练多年的拂云掌。 此掌脱胎于武当混元掌,是长风道长赖以成名的绝学。 虽然达不到师父抚掌断石的程度,可一掌挥出一般人也得骨断筋折。 可即便如此,一趟掌法还没打完,就被对方一掌拍中肩膀,飞出圈外。 除薛前进之外,之后的对手白衣青年都是点到为止,所以长风道长并没有受伤。 他朝青年拱拱手,然后对刘会长说道:“老刘,对方深不可测,你要小心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刘会长只当他放屁,可多年的老友如此告诫,他可不能不当回事。 螳螂拳虽重拳法,但也修内劲,刘会长壮年时辗转河北各地,也融会贯通了不少名门技击之术,拳法刚猛之余,尚有回旋之力。 两人战在一处,霎时就在场间掀起一阵气旋,随着身形越来越快,二人的形象彼此交融糅杂,已然分辨不清。 圈中噼噼啪啪暴响不断,就像点燃一串鞭炮,众人听来无不色变,这是外功达到一定程度,劲气外泄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而响声如此密集,可见刘会长的外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众人眉头微皱,双拳紧握,心里都替刘会长捏着一把汗,千万要赢啊,全省武林同道的面子就靠你了! 可是事与愿违,就在暴响声越来越快的一刻,“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一个黑影被扔上半空。 长风道长闻风而动,一个踮步,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接住那个黑影。 等他落下时,只见刘会长在他的搀扶下,有些摇晃地站在地上,而他的上衣早已寸寸碎裂。 白衣青年依旧笑意殷殷,脑门上连汗星都没有,可见赢得毫不费力。 “还有吗?” 白衣青年已经开始整理装束,似乎就等众人一点头,他就可以满载而归。 众人两两对望,却没有一个人敢在开口,连武协的会长都不是个,再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侯志欢这时已经绝望了,虽然丢东西不怪自己,可连丢两次,谁还肯再和他合作? 刘会长现在才总算知道天外有天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于是摸了摸光头,就想张口认输。 毕竟技不如人,这没什么丢人的。 可他刚要开口,就有个不协调的声音响起,声音似乎在询问,可听起来却有些挑衅的意味。 “要不,我来?” 说话的正是张雷。 他话一出口,就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呵斥道:“小家伙,这里可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一位中年人也沉声说道:“就是,刘会长都不是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 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家伙,被刚才那阵势吓得不轻,现在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蛋子要出手,登时跳了起来,“连刘会长和长风道长都不是对手,你算哪根葱啊?” “就是,我们是冲刘会长和长风道长才来的,就凭你那几个臭钱,能请得着我们?” 这些人被对面这小子折磨得欲仙欲死,却不敢多说半句,可张雷一露头,就立刻被当成了攻击对象。 就连沈剑也拉住张雷,开始他确实是想让雷子哥去试试,可一见这些武林名宿都被人家接连打败,就再也没了这个心思。 屈突豹也摇头,示意张雷不要动,钱财乃身外之物,一柄宝剑总没命重要吧? 张雷却挣脱沈剑,瞅瞅那些武林名宿,大喇喇朝白衣青年走了过去。 白衣青年望着他良久,才说了一句,“你想打?” “添点彩头!”张雷答道。 白衣青年眉头一挑,他没想到这家伙还敢跟自己打赌,于是笑着说道:“说来听听!” “我输了再送你三把宝剑,你输了给我当三年打手!” 白衣青年大笑三声,然后和张雷击掌明誓。 在他看来,有这三把宝剑,好歹能让师父和师兄们有件趁手的兵器,要不然天天背着一把木剑招摇撞骗,太丢人了! 于是他由衷地感谢这位赠剑的贵人,“要不,我站着让你打?” 让你打个百八十拳,出出气也好,一下子丢了四大七小,十一把宝剑,确实叫人痛彻心扉! 白衣青年神色郑重,绝对不似作伪。 在场众人的神情却越发凝重,看来人家有必胜的信心,要不然怎会任由张雷动手? 不过这小子瘦了吧唧,就算使出吃奶的劲,能有多大伤害? 就连沈剑和屈突豹也不看好张雷,毕竟对方的实力在那里摆着。 能把硬功高手薛前进打得吐血,能让螳螂拳长老刘会长甘拜下风,这种骇人的实力,张雷怎会是对手? 白衣青年摆了一个起手式,双脚不丁不八,双拳紧握,目视前方,然后朝张雷一笑,示意他随时可以动手…… 张雷也报之一笑,先是装模作样做了几次伸展运动,然后才走近白衣青年,笑嘻嘻说道:“那我可就动手了?” 说完,握拳成凤眼,瞬间朝对方胸口砸了过去…… 第108章收了个打手 “轰”的一声巨响,侯志欢嘴里喊了声“妈呀”,抱着着脑袋就窜出去老远…… 众人也被这震耳欲聋的声响吓得够呛,再加上侯志欢惊天一叫,都不自觉朝后退出去几步。 侯志欢还不住大喊,“老徐,看看锅炉是不是塌了,还有机床!” 他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灾祸,所以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可等他回望一下身边众人,才发觉这些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呆立着不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愣愣地盯着前方。 侯志欢也不由得随着众人的视线朝身后望去,这才发现,一片灰尘中张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可他身前那个白衣青年却消失不见了。 众人互相对视,眼中现出惊骇神色,眼前场景给他们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刘会长被摔出的那刻。 太神奇了,何止是神奇,简直称得上神迹! 刚才那个瘦瘦的家伙,感觉都经不起自己一脚一拳,却把那个剑仙级别的白衣青年给打飞了? 这是什么情况,众人不住对视,惊诧者有之,感慨者有之,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不住感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烟尘渐渐散去,锻造大厅的角落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声音,“卧槽!” 张雷这才笑着走近,掏出一颗无常丹递过去,“别说话,我的伤药比你好百倍,赶紧吃了!” 李伯然现在已经是灰头土脸,嘴角有鲜血溢出,听张雷这么说,赶紧把药丸塞进嘴里。 对方功力强他许多,要想害他,用不着这么麻烦。 灵药入腹,李伯然即刻行功运气,好催发药力,张雷也笑着朝众人走了过去。 沈剑大叫一声扑了过来,“雷子哥,你真牛!” 刚才那几位质疑张雷的家伙脸现尴尬之色,就连一直不假颜色的刘会长也主动和他打招呼,还问他有没有心思去武协里当个会长干干。 张雷一律拒绝,然后推醒已经傻掉的侯志欢,告诉他把这些武林同道的出场费翻一倍。 老子有钱,不欠这个人情! 这些人多少有些留恋不舍,李伯然就已经是罕见的高手了,却被张雷一拳破功,那这家伙可不就是神级存在? 武林是江湖,混子们混的也叫江湖,能认识这种顶级人物,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良机。 既然是混江湖,谁能保证以后就不遇麻烦事? 现在混个脸熟,以后才好张口不是? 可张雷一律让屈突豹挡驾,不管是混子所在的江湖,还是武林江湖,张雷都没兴趣。 之所以要把李伯然留下来,主要还是想多个帮手而已。 李伯然坐地行功片刻,这才睁眼,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红润。 他见张雷走近,不由得有些尴尬,于是支吾了半天,才说自己回祖庭还有事,得把事情交代清楚才能回来履约。 见张雷沉默不语,李伯然干脆解下腰间的玉佩,“这是我的信物,我玉子门下,见佩如见人,你只要……” “你能不能再等几天?我说了要送你几把剑的!” 李伯然先是一愣,立时就明白了张雷的意思,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原来对方压根就没准备把他留下,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把大剑本来就是要送你的,能蹿房越脊的高手是得有把宝剑才行,不过小的得给我。另外,你还得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李伯然却答非所问,“有吃的没有,我饿了!” 如果把人比作一台汽车的话,那么李伯然绝对是八缸的,启动快,速度大,但也耗油。 这家伙一个人足足能吃两人份的饭,到最后张雷和屈突豹都跟着劝,李伯然这才停筷,可眼睛还瞅着刚上的那盘熘鱼片不肯挪开。 见两人有话说,屈突豹就拖着小师弟走了,侯志欢也乐颠颠结账之后消失不见。 包间里只有两人,李伯然才跟张雷说出自己的身世。 终南山自古以来就有不少隐士清修,他们玉子门就是其中一支,要论渊源,恐怕能上溯至宋代。 玉子门每过二十年就会出山拣选弟子,除了根基要优厚,还得是孤儿才行。 李伯然就是在三岁的时候被选入,进入玉子门下清修,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这次出来,就是替大师兄拣选几个成器的弟子带回去。 到了东平地界,他借晨光望气,就看到此处星星点点,似乎有宝物现世,这才寻踪而来。 张雷不禁皱眉,对于那些虚幻的东西他一向都持怀疑态度,可比这还不靠谱的武侠红包群都让自己遇见了,那么隐秘门派、观风望气自然可以存在。 “得了,别看了,那七把小的给我,大的归你!” 张雷接过那七把小剑,依次在手中掂量尝试,然后挨个儿投掷而出。 因为手法巧妙,力度的拿捏又妙到巅毫,那七把小剑依次飞出,再转了一个大圈后,又如回旋镖一样乖乖飞回他的手里。 李伯然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下总算心悦诚服,张雷手法奇特,短剑在他手里疏忽来去、犹如飞剑,自己败的不冤! 李伯然就在玉器店的后院里住了下来,一边四处寻找合适的弟子,一边等着那三把宝剑出世。 天、地、人、黄河、长江兄妹时不时会来找张雷玩耍,李伯然见到刘人刘荷二人,就不住地啧啧称奇,眼见是看好这两个孩子。 既然是雷子哥的朋友,兄妹几个也不见外,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来因后,刘天先是跟弟弟妹妹们开了一个小会,然后就找到了张雷。 “雷子哥,我觉得李大哥是好人,既然他觉得刘人和刘荷是个好苗子,我想让他们去!” 张雷也看得出来,李伯然只是和现代有些轻微脱节,可文化不低、本领高强,人品也不差。 由此可见,他师门中定有高人,刘人和刘荷能进入玉子门中修行,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张雷点头,“不过,修道辛苦,得问清楚才行。” 刘天笑笑,“我知道,别说是你,就是我也能让他们吃喝不愁,可他们还小,总得有个像样的家才行!” 出乎大家的意料,那两个小兄妹竟然一致同意跟李伯然回终南山。 刘人不爱说话,大概觉得山里人少才清净,刘荷是给作业闹得,每次写作业都得哭几次才能写完,能不写作业,再去要饭她都愿意。 李伯然当然高兴得不得了,此行不但领回去两个聪明伶俐的师侄,还得了四把宝剑,简直是千值万值了! 至于回来给张雷当三年打手,只要他肯管饭,自己当然没问题,反正门下每人出师后,都要在世间游历数年再定去留。 能跟着这家伙混世界,其实也不赖! 又过了几天,张雷送走了港岛来的考察团,总算清闲一阵。 药厂有刘玉霞,地产公司有眼镜,玉器店是杨妃雪的,自己算救火队员,哪有事他就出现在哪里。 经过几天相处,两人渐渐熟识,张雷也和李伯然成了好友。 这家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先是要了块玉做护身符,之后又帮张家所有人都做了一个。 “这东西管用吗?”张雷确实不太信。 李伯然一瞪眼,“废话,要是不管用,我腆脸要你这块玉干嘛?你看看,上面的金光咒,是我用符刀蘸符水所刻,能避一切妖邪!还能聚气攒运,你就是个棒槌!” 既然做了平安符,当然得亲自送到以显诚意,于是李伯然跟张雷回到别墅。 见儿子回来,张玉林夫妇自然高兴,可见了李伯然就不由得一愣,这个小伙子怎么穿着一身长袍啊? 于是张雷赶紧介绍,说李伯然是终南山隐士,一般是不会出来的,现在帮家里人制了平安符,才专程送过来。 刘巧妹一听就把张雷拉在一旁,然后言之凿凿说村里以前就来过一个老骗子,也是这身穿戴,可骗了村里不少人家,叫他千万小心。 李伯然自幼修道,五感六识异于常人,早就听在耳里,却不能辩驳,只好苦笑不已。 张雷跟母亲解释了半天,这才让刘巧妹暂时相信李伯然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就在这时,门铃一响,小妹回来了。 张雷这就去开门,李伯然也笑着跟了出去,可他才走几步,就放慢脚步,之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张雷回头一瞅,见他神色不对,就张口问到底怎么了? 李伯然眯着眼睛观望片刻,才小声嘀咕道:“你家被人做了局!” 第109章进群 高乐阳不记得自己加了几次群,他这些天不吃不睡,一门心思都在上面,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看着自己的爱人日渐消瘦,江雪欲哭无泪,除了这个还得抓紧时间找工作,要不然吃什么喝什么?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赵婉给了江雪一张卡,卡里有两万块钱,总算帮他们度过了难关。 赵婉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父母手头就有个外贸公司,她从间谍组织退役时,也拿到不少钱,但都交给了父母。 在她看来,钱永远都不会成为问题。 十天,整整十天,江雪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高乐阳抱着手机在哭,哭得很伤心。 他最近的情绪不太好,不和人说话,似乎把自己都包裹了起来。 见他如此,江雪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他落得如此地步,究其根本是因为自己。 如果当初自己不主动离开张雷,也许高乐阳依旧还是个趾高气昂的纨绔,而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而张雷确实也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对于这一点,她对张雷比高乐阳还有信心。 可惜,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她听班里的好友说起,这家伙开了好几家公司,资产几千万,到最后还娶了省城左家的千金小姐。 刚跟了高乐阳那会儿,她看张雷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俯视,可现在,自己反倒成了人家俯视和嘲讽的对象,人生竟然如此神奇! 她把高乐阳抱在怀里,然后轻声细语,“别哭,不是还有我吗?再说,还有赵婉呢!” 后面那句,她说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孱弱到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的程度,再加上赵婉那两万救命钱,江雪也只好睁一眼闭一眼了。 高乐阳依旧只是哭,哭完之后又开始笑,这么大悲大喜的情绪变化,着实把江雪吓到了。 正当她彷徨无措的时候,买早餐回来的赵婉走过来,夺过高乐阳的手机看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一边,然后说道:“路还长着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高乐阳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挣扎着把事情的始末跟江雪说了,“我进去了,他就死定了!做生意我也会,以物换物的本事我也不差,一个瓶子就能换来五百万,老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咸鱼翻身!” 江雪这才知道张雷原来还有这么大一个秘密,怪不得他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暴富呢! 想到当初的种种,江雪的气息也开始渐渐变粗变重,然后几乎是嘶吼着喊道:“乐阳,要他死!要他死!咱们不倒腾别的,就弄瓷器,各种各样的瓷器,发了,发了!” 看到两人形如疯癫的模样,赵婉有一瞬失神,看来仇恨不是个好东西,以前的表哥高大帅气,虽然是个纨绔,可起码还有个人样。 可你看看现在,整个人形容枯槁,瘦了一大圈,哪还有从前的影子? 她的脑际不禁划过一丝疑问,被仇恨所控制的高乐阳还是原来的高乐阳吗? 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要结婚,她才匆匆赶来,可没想到正好赶上高乐阳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开车冲向张雷。 幸好对方及时刹车,要不然高乐阳这个班房是住定了。 自己趁着叫急救的机会,在张雷手机上安了最新的监听设备,然后得知悉他的秘密,又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表哥。 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把这个秘密告诉表哥,后悔当初在张雷手机上安装监听设备,后悔当初回国。 我是被绑来的,赵婉轻声细语地告诫自己。 当然高乐阳没用绳子,而是爱,看来爱这个东西,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进群之后,高乐阳登时恢复了理智,忽然觉得肚子饿,叫喊着要东西吃,他还要去洗个大澡,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 可刚刚燃起的梦想瞬间就破灭了,他虽然进了群,却不能说话。 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些大侠互相调侃,和张雷交流,自己却像个哑巴一样不能说出半个字。 他加了群主好友,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群主半天才回复,他这里不缺人间的人,要不是看他加群心切,鬼才懒得加他。 高乐阳登时心如死灰,好像即将行刑的犯人已经听到了“刀下留人”,可监斩官却毫不介意,依旧扔出令牌,示意一刀斩下。 之后的几天,高乐阳都加着小心说软话,他说自己比张雷的社会资源广泛许多,如果能成为群里的人间使者,就能为大家做更多的事! 但群主似乎有所顾忌,始终不肯松口。 到最后高乐阳开始揣摩群主的心意,既然把张雷成为人间使者,那这家伙就应该是武侠红包群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 他不知道这个群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群里这些人是真是假,既然张雷是从这里起家的,那自己也一定能! 经过仔细权衡,高乐阳干脆下了一剂猛药,他说自己和张雷本是生死大敌,进群就是为了复仇,现在已经在积极筹备,随时都可能干掉对方。 如果张雷死了,那么武侠红包群和人间的联系就中断了,您愿意吗? 群主似乎被触到了痛处,沉吟良久才回了一句:群可以进,但只能是备份,对我来说,你们都是随机的,随时都可以换掉。如果你真能干掉他,那么人间使者就是你,我拭目以待! 如果只是个备份,那就得凭本事去杀掉张雷才能转正,可现在那家伙身价几千万,武功了得,自己怎么可能杀得掉人家? 他之所以要入群,就是想借助群里的资源,因为群里众人是可以互通有无的,古代随便一件东西到了现在,那都是天价。 进群之后不能和人接触,哪还怎么互通有无? 高乐阳此时心急火燎,回头看到江雪正愣愣地望向窗外,突然灵机一动,张口说道: 彼岸花:群主,再加一个备份吧,万一我死了呢? 谁也不会想到,高乐阳的网名竟然叫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群主再次沉吟,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选个人出来,但你们进群后只能看不能说,你要真能杀得掉人间使者,那么你就是下一任! 高乐阳二话没说,直接把江雪拉进群里,见群主毫无反应,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见江雪还在发呆,就一个人走到桌前,打开微信,点开对话框,然后摁下了拍摄键。 昨天喝剩下的那半瓶杜松子酒,瞬间就消失了。 高乐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直到东倒西歪,人都快站不住了,才伸手招呼江雪把手机拿出来。 江雪并没有看到这一切,她正想着今后该如何生活,赵婉卡上的钱已经花光了,以后三个人靠什么生活下去呢? 听到高乐阳叫她,这才回过神,拿出手机翻到对话框后,看到图片就点了一下,微信显示“已存入背包”。 她又遵照指示,点开背包,背包里赫然放着半瓶杜松子酒。 江雪有些愣神,于是试着点了一下“提取”,随着“叮”的一声,手机背后竟然跌出一件东西,吓得她一声惊呼后退出去几步,那东西却被高乐阳稳稳抄在了手里。 高乐阳再次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看见没有,它可以扫入实物,只要咱们两个在,就可以让物体发生瞬移!” 江雪愣了片刻,随即问道:“为什么不是群里的人,我们之间互通有无……有什么用?” 高乐阳的脸立时阴沉了下来,“群主给我设限了,除非我能杀掉张雷才能取代他的位置,要不然我只能是个备份。” 江雪默然不语,终究只是个备份啊! 可刚刚跑步回来的赵婉听到这话,却笑出了声,“嫂子你真笨,古代的东西是值钱,可有了这样的利器,就算在现代也照样能赚的盆满钵满!” 高乐阳眼中泛出晶莹的神采,然后越来越盛,直到两个女人也相继受到感染这种情绪,大家一起憧憬辉煌的未来…… 第110章乐阳在行动 一旦发觉武侠红包群具有的特殊属性,赵婉和高乐阳几乎同时想到,只有一种买卖能让他们迅速翻身。 只不过相较于高乐阳,赵婉更加激进,她首先想到的是毒品和枪支。 内陆对枪支管控严格,对白货的打击更是不遗余力,既然查控严格,那么货品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一分投入,几十倍的利润,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身价亿万。 赵婉本身没有什么是非观,在她看来,为达目的就应该不择手段,只要能迅速翻身,管他谁死谁活? 可这个提议却被高乐阳否决了,她没有底线,可他却有。 白货不能碰,枪支不能碰,这是他的底线! 事实证明,即便是再玄幻的事物也会遵循一定的规律和属性。 微信的传输距离是有一定局限的,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高乐阳,并没有像张雷那样灵机一动,开发出空间戒指的功能,只想到了两两传输。 而且微信传输不仅有距离限制,还有体量限制,一次最多只能传输一立方的物品,而且不能是活物。 经过不断测试,他们最终确定微信的最远传输距离,只有五公里。 华夏的陆地国境线将近两万三千公里,可大多不是高山深涧,就是大河,五公里对于走私来说,绝对算不上安全距离。 直到他在地图上看到那块小小的地方,才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是啊,连奶粉都能炒成紧俏物资的地方,可不就是最好的地点? 一旦认准了地点,高乐阳三人立刻开拔,然后全力以赴准备大干一场。 得成立一家公司,即便是皮包公司,也得有一个,要不然很难接近那些厂商。 对于注册公司这件事,江雪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而且坚持一定要用自己的名字来注册。 高乐阳以为江雪只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地位,要和赵婉斗一斗,也就没当回事。 反正这边总得有人守着,一旦开始运作,他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那边,而赵婉又是闲不住的性格,江雪正好守在公司。 公司一成立,高乐阳就开始马不停蹄四处联络,这里遍地都是电子生产厂家,尤其是那个著名的商圈里,随便一家商户一年的销售额都是以亿计算的。 他先是通过同学联系到一家手机厂家的采购,随后几天陪人家出入高档会所,把手里的信用卡刷到爆,这才得到人家一句口头承诺。 可此时,他手头只有三百块了,哪里还有带货的钱? 高乐阳从看守所出来,就再没有和高家发生过任何联系,父亲有几次打来电话,也都被他压掉了。 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已经成了高家的耻辱,如果只是一个寻常的子侄,恐怕早就被舍弃了。 从头到尾,爷爷、大伯和堂兄都没有出现,人情冷暖,可见一斑,所以他现在不想和高家发生任何联系。 赵婉要给家里打电话要钱,也被高乐阳拒绝了,一个大老爷们靠女人翻身算什么事啊? 高乐阳前些天每次回来都酩酊大醉,一进门就吐得稀里哗啦,到后来都开始吐血了,江雪却不为所动。 她知道,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自己男人能全心全意去做一件事,这很好。 可这两天他天天待在家里,却把她吓得够呛,于是江雪赶紧拉着赵婉把事情说了,“乐阳,他背着咱们……买了把刀!” 除了张雷,高乐阳没什么仇人,而且他还是跆拳道高手,寻常人也奈何不了他。 他买刀绝对不是为了自卫,那结局只有一个,是想用来伤人的。 赵婉示意江雪稍安勿躁,有自己跟着出不了问题。 这天高乐阳早早吃了晚饭,说自己出去走走,就回屋里把刀子揣在身上。 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小镇,可夜生活却丰富得很,吃喝玩乐样样不缺,就连夜市都会一直开到天亮。 他想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逮一个肥户呢? 街市尽头有一个暗场子,好赌的人无处不在,有灯红酒绿处自然不会缺了赌场。 高乐阳就相中了这处地方,那地方通宵营业,只要能等到一个刚刚赢钱的赌客,事情就算妥了。 其实只要肯下心思,遍地都是钱,高乐阳心里想着,然后买了几罐啤酒,在赌场不远的一条小巷坐了下来。 马正耀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市里初征地那会儿,也拿了不少赔偿款,可转眼就输了个干净。 于是他成了这里的常客,赢了舍不得走,输了还想翻本。 今天手风很顺,进去不到一小时就赢了十来万,于是他赶紧收手,单位还有亏空呢,正好用这些钱补上! 他从赌档出来,远远就看到门口的小巷子有个黑影,心下有些害怕就想转身回去,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马正耀这才紧走几步到了大街上,浑不知刚才已经躲过了一场杀劫! 黑暗中,高乐阳被赵婉紧紧拉住,“想杀人?” 高乐阳摇头,他觉得只要把钱弄到手就好,不一定非要杀掉,但对方也是个成年人,一旦动手就很难说了。 赵婉哼了一声,然后轻蔑地说道:“弄钱的法子多得是,学着点儿!” 说完就把自己裙子脱了,只留了一条短短的衬裙,瞬间就成了一位性感女郎。 夜市上有不少谈生意的,还有工作之余呼朋唤友的,可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瓷户。 夜市边上停满了宝马奔驰,这时正有一个家伙准备开车,赵婉就拎了罐啤酒走了过去…… 赵婉长相不差,再加上刻意作态,没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于是男人下车,跟着她钻进一条小巷。 赵婉在黑暗中只待了不到两分钟光景,就大摇大摆走了出来,顺手把车钥匙扔给了高乐阳。 上车后,她当着高乐阳把那条衬裙脱掉,然后扔了出去。 高乐阳看着赵婉青春逼人的身体,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情欲,而是拿出原先的裙子给她穿上。 赵婉从小就怕痒,可还是紧咬上唇,乖乖地任由高乐阳为自己穿衣。 “小婉,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把衣服穿好,高乐阳伸手在赵婉腮上拧了一把,然后轻声说道。 喧闹的夜市上依旧人声鼎沸,谁都不会在意这里小小角落里发生的小插曲。 宝马启动,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至于那个色鬼车主,或许到了明早才会醒来! 俩人开车到了远郊的一家汽车修理厂,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然后把车卖掉。 修理厂一般都不会远离市区,太远的话对生意会有影响。 而这家修理厂之所以开在远离城区的地方,能干的就只有两样买卖,改装车和黑车。 一台5系宝马只卖了五万,虽说有点亏,可毕竟已经有了启动资金。 有这些钱,就足够去对面闪展腾挪了…… 第111章初现狰狞 事实和想象出入很大,打小就不愁吃喝的纨绔一旦落入凡尘,怎一个“苦”字了得! 走私并没有高乐阳想的那么简单,事实上,他已经到港岛三天了,却连货源都没能找到。 来之前,他曾向那些老江湖打听过。 要说最赚钱的,还是电子元件,它的体积小、价值高,一次就能携带成千上万,利润有时甚至高达到80%以上。 可这里的水客基本都是以团伙出现,单打独斗的很少! 而出货方也大多和这些团伙形成了长期的合作关系,手里的货也基本被对方包圆,很少能流落在外。 高乐阳盯着那座仓库看了好久,一低头却不由得“嘶”了一声,嘴角还有淤血,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三天里,他挨了两顿打。 一次是自己找上门去,却被人家当成条子狠揍了一顿,另一次本来已经跟着那些水客混进去了,可还是被人发觉,痛打一顿给扔了出来! 背包里还有五万块钱,是他和赵婉顺了一辆宝马换来的,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天渐渐黑了,高乐阳忍饥挨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座库房,一步也不肯离开。 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不想方设法弄到手,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他不怕受苦,不怕丢人,甚至不怕挨刀子,只怕不能报仇。 仇恨已经像一条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内心,而且会时不时地啃噬他一口,那种几乎让他彻夜难眠的锥心之痛,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深切体会。 高乐阳紧攥拳头,巨大的力量使拳头不自主地轻微颤动,几乎要把手里那把美工刀生生捏碎。 美工刀露出寸长的刃口,已经把他的虎口划破,他却浑然不觉。 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水泥平台上,在夜色的掩映下,变成了紫黑的颜色…… 此时,他眼里只有那个叫水哥的人,他的三个保镖已经有两个吃饭去了,只要最后一个保镖离开,他就准备冲进去! 终于,那家伙露头了,应该是去了厕所,高乐阳立刻蹂身而上…… 水哥今年命犯太岁,过年那会儿,还亲自从黄大仙庙里请了个平安符戴在身上,听说那里的神祇很灵! 混江湖的就信这个,他们搞走私的尤其信! 这几年内陆经济飞速发展,他们也都跟着赚了大钱,有好些人都已经转产或者金盆洗手了,可水哥不肯,谁会嫌钱多咬手呢? 《2012》那部电影里,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就得十亿欧,自己这才哪到哪啊? 今天又批了三万张内存卡出去,相比年前找的那批人,这帮人明显要老练得多,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出过事。 干这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未出关之前被捕,损失平摊。 所以,一旦被海关查获一次,那这个月就算白干了! 脚步声响起,水哥习惯性地闭上眼揉揉眉心,然后问道:“阿良,水鬼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打电话问问,鱼丸面一定要买胡记的!” 对方没说话,水哥不由得一愣,正要回身,只觉得脖颈间一凉,一片锋利的刀刃已经紧紧摁在了上面。 刃口很薄,不像是匕首之类的武器,见惯江湖的水哥瞬间就判断出来。 但他丝毫不怀疑,这片薄薄的刃口,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能很顺利地割断他的脖颈。 他闻到了血腥味道,但肯定不是自己的。 这保准是个生手,还没动手就先把自己弄伤了,但这种家伙也最可怕。 因为这些人下手没有深浅,也许只是想吓唬一下,说不定就真给弄死了! 水哥慢慢举起手,轻声说道:“里号,是江湖上的朋友吗?” 他打招呼用粤语,后半句确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混江湖以来,他得罪过不少人,但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生死之敌。 场间一片死寂,水哥甚至能听到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似乎很紧张,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和你合作!” 水哥尝试着抬起头,这才看到拿刀逼着他的家伙,就是前几天被自己手下打出去的那个。 他一瞪眼,“谈生意是用刀的吗?” 既然要合作,水哥自然霸气侧漏。 高乐阳也很光棍,甩手就把刀子扔了,然后在胸前抹了抹手上的血,这才开口说道:“水哥,对不住!我已经山穷水尽,除了这个法子,我想不出如何才能让你正视我!” 水哥瞟了他一眼,然后往椅子上一靠,闭目不言。 “如果你不信我,咱们可以先试试,我向你保证,我的渠道绝对安全,一笔货都不会丢失!”高乐阳急忙解释。 这时,那个叫阿良的保镖推门进来,见此情景,顺手抽出一把卡簧,拇指一摁,刀头就弹了出来。 水哥摆手,他才楞着眼从高乐阳身前走过,可手里的卡簧却始终没有合上。 “条子太多,边防太多,便衣太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钓鱼?” 高乐阳想了想,自己只有一个人,要是留下做人质,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于是他张口说道:“我背包里有五万,咱们就限制在这个规模,每天交易两次,怎么样?” 水哥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青雾后在心里默默算计,五万块钱能拿五千张内存卡,一天交易两次,那就是一万张。 如果每天都能达到这样的规模,那么一个月下来,带货量绝对要超过刚才走掉的水客团。 为了保险起见,那三万张内存卡,他们得需要十天功夫才能全部消化。 如果真按照这家伙的建议,每次交易都是小规模的,即便让警署抓了,那也只是损失很小的一笔。 但每天一万张,一个月就是三十万张,这么大的量,内陆可没有哪个企业能一口吞得掉。 于是水哥抬头朝高乐阳望去,对方也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于是冷冷说道:“所以,除了这些,我还要更多的电子元件,芯片、手机卡、内存卡、笔记本、手机。做大之后,名烟名酒、奢侈品、服装、药品、食物,都可以!” 水哥笑出了声,他不是小孩,大人们随口许个愿、画个饼就能骗得团团转,这些堪称宏大的远景,对他来说压根不起作用。 可对方提出的合作形式很新颖,他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的,“事实上,我手头只有三千张卡,你愿意做吗?” 高乐阳站起身,然后盯着水哥一字一顿地说道:“没问题!” 之后的四天,高乐阳先后和水哥交易七次,总共给江雪传了四万张内存卡。 由于先前在那位采购身上下了重注,而高乐阳的价格也比市价低了一成,所以交易很顺利,四天内总计获利七十多万。 签证只有七天,高乐阳走的时候,水哥专门请他吃了一顿胡记鱼丸面,算是认可了两人的合作关系。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一个人就几乎承包了水哥的全部货品,而事实也正如他所说,一次都没有被海关查获过。 就这样,高乐阳的生意越做越大,到最后水哥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于是又拉了几个同行进来。 而高乐阳在内地的设立的那家公司,也因此风生水起,在业界已经小有名声。 要好货,找乐哥,也成了许多小公司老总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高乐阳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已经连续办理了六次签证,海关部门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情况。 消息很快传到水哥这里,然后及时通知了高乐阳。 事实上,以现在的财力,高乐阳完全可以压更多的货,一上午搬空一座仓库都不是问题。 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捡那些价值大、体积小的电子元件进行传输。 这些人虽然是商人,但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江湖人。 如果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是该回去度个假了,传完最后一批货后,高乐阳心中暗想…… 第112章人丁死绝 “有人给我家设局?” 张雷被李伯然说得晕头转向,于是张口问道。 李伯然轻轻点头,等张蕊进来后,先是把自己做得平安符递了过去,然后才把张雷拉到院外。 他指着不远处的人工湖说道:“湖成反弓是为反弓煞,真水反弓尤甚地面。还有门前这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其形笔直似箭,是为枪煞!” 说着话,李伯然推门入院,又仔细观察片刻,才幽幽说道:“屋后原本是有墙的吧?” 张雷点头,“是啊,开始是有的,临近完工的时候,施工队说设计成高低错落的样子才好看,我就同意了!” 李伯然苦笑不已,“反弓日常,家有血光。宅后有凹风,家人臂膀受寒,常有噩梦!” 听他说完,张雷登时脸色惨白。 老妈昨天才刚说过,她就是穷命,吃了一辈子苦都没病没灾的,可住了这么好的屋子,却老是睡不踏实,而且还膀子疼! 张雷双眉紧皱,急忙问道:“这么说,是有人要害我?” “不止!” 李伯然站在一株梅树前,开始屈指心算,正是他师门传承的掌中卦。 开始张雷是不信的,毕竟风水一事玄之又玄,可家里事被李伯然连连说中,他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而现在这家伙眉头紧锁、神态凝重,似乎院子里还有比那些煞要更难对付的东西。 果不其然,一番推演过后,李伯然直奔院落的东北角,算定方位,就和张雷俩人轮流开挖。 挖到半米的位置,李伯然扒开土壤,从中取出一根铅笔粗细、三十公分长短的木棒。 他拎着木棒在鼻端一闻,立时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浓浓的厌恶之意。 李伯然没跟张雷解释,而是再次掐指心算,半天后才舒展眉头,让张雷赶紧把这个坑填了。 这时,张蕊出来招呼俩人吃饭,李伯然也就没再说什么。 等吃过饭,到了张雷房间,他才张口问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让人家非得把你们老张家赶尽杀绝才行!” 见张雷一脸懵逼,他继续解释道:东北属土,是八卦的生门所在,而刚才那根木棒在风水学里叫截龙枢。 “木克土,沾了尸水的槐木尤其阴沉无比,一旦截断你们家的生门,三年之内必有人亡,久而久之,人丁死绝!” “什么?”张雷霍然起身,又愣愣地坐回到椅上。 他这一路走来,虽说得罪了不少人,可他想不到谁会这么印度狠辣,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 这可是人丁死绝啊! 张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想让我死全家,老子就先让你全家死光光! 李伯然拉住准备冲出去的张雷,问他要干嘛? “不管是谁干的,那个装修公司都脱不了干系。” 李伯然摇头,“这些损阴丧德的法子,一般人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没那个本事。我敢保证,那帮人一定还被蒙在鼓里。而真正做局的人,早就远走高飞了!”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张雷让球儿把装修公司的经理,和那个负责施工的工头都带来了,结果两人一问三不知。 只说当初出方案的那个设计师是从京城请来的,干了俩月就走人了,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 球儿把那家伙的资料都带来了,张雷翻了一下,发现对方叫白詹俊,二十五岁,不用说,肯定是假身份。 还好他们的工作证上有照片,这家伙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销毁。 有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对家人虎视眈眈,张雷绝对睡不踏实。 他正要让球儿继续查下去,李伯然却主动把事揽了过去。 按他的话说,别看张雷你本领高强,对付这种级别的术法高人,除非突袭,要是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你也讨不了好去! “有了刘人和刘荷这两位弟子,我对师门也算有了交代,到年底还有两个月,我也想四处走走,顺便把这件事替你办了!” 李伯然说得轻松,但张雷知道这件事绝对没那么容易。 但两人相处虽短,但早已是生死之交,所以李伯然才要把这件危险的事接下来。 “什么时候走?”张雷问道。 李伯然微顿后答道:“事不宜迟,我替你破了此处的煞阵就走!” “让球儿跟着你吧,再一个,我送你件礼物。” 李伯然领着那位装修公司的经理,在院里转了一圈,然后吩咐了几句,他们就赶紧招呼工人干活了。 球儿带着人杀到的时候,这家伙真给吓尿了,现在自然是对方怎么说他怎么来。 人工湖形成的反弓是人为造成的,只要填回去就好,不仅如此,李伯然还让他们筑起一道土坝,让水势到此一顿。 按他的话说,反弓未果,水势有收反为吉! 如此一来,不但能消弭灾祸,还能催助运势,敛纳钱财。 门口那条小路则予以拆除,枪煞立消,楼后的围墙也全部补齐,自然不会走风漏气。 除此之外,李伯然还连夜赶工制造了一件器物,给已经长得圆滚滚的巴特戴在额前。 “这是我师门镇物,名曰虎镇,一般都是给看山犬佩戴的。有它护身,一条土狗也能泣鬼惊神。我不在时,寻常方士进不得你宅前,更别说施法做局了!” 雪獒巴特甩了几下没能甩掉虎镇,就恶狠狠冲李伯然叫了几声,然后回过头寻找主人的庇护。 这家伙断奶后食量惊人,没几天功夫就比张雷家的大黄还大了。 张雷轻抚它的鬃毛说了几句,巴特才无奈地低嚎几声,然后俯卧在地。 然后张雷才幽幽说道:“老李,要说武道一途,你资质远胜于我!” “那是自然,我师父都说过,我的天赋能进本门前十!” 说完这句,本还有些傲然的李伯然眼神随之暗淡下来。 是啊,如此资质却败在张雷手下,以后还有什么脸再说自己天赋异禀? “我试过你的内劲,刚猛有余却不耐久战,利而不圆,要知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圆融持久,才是大道!” 李伯然握拳拱手,以示领教,显见也知道自己的功法缺陷。 没办法,他师门的功法特点,就是瞬间提升气力内劲,与敌人争五十招内的胜负,五十招内不赢,则必败无疑! 如果不遇到张雷这么变态的家伙,没什么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谁能看得出他只能和人对打五十招? 见对方点头,张雷这才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既然你是道家一脉,这本全真玄功就送你了,全真是武林正脉,正好能弥补你功法的不足!” 李伯然立刻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情,什么全真玄功,京城的白云观都没有,你当我师父没去过? 世间要有这样的武林至宝,我们师门几代人,就算是皇宫大内也早进去几遭了! 张雷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信,于是朝自己一指,意思老子就是典范啊! 你如此天纵奇才,不照样败在老子手下! 李伯然这才收纳心神,仔细看起书来,片刻后随着书中的行功图谱呼吸吐纳一番,顿觉神清气爽,平日里无论如何都冲不破的关窍,竟然隐隐有松动迹象…… 这一下可叫他如获至宝,登时把一脸嫌弃的张雷抱在怀里,连连亲了十几口。 杨妃雪这时正好找张雷有事,一推门正看到这样的场景,登时心如死灰。 要说喜欢女人,还有个移情别恋什么的,总算有个盼头。 可雷子竟然好这一口,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李伯然抱着张雷亲了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雷子,你算是把我们玉子门救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玉子门的第一大恩人!我回去就禀报师父,我要入世,以后就跟着你了!” 有刘天这个黑客在,即便白詹俊是个假身份,他也照样能用照片把这家伙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李伯然临走时,再三叮嘱张雷一家,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轻易外泄,等他抓到那个家伙,找到幕后主使,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113章新大陆 李伯然虽然和张雷相识不久,却胜在知心,现在俨然如多年老友,人生际遇,莫过如此。 相见时难别亦难,于是张雷想到了自己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那位高冷的冰山美人,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样了? 也许人只有在离别后,才能察觉到对方的重要性,比如他现在才发觉,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喜欢左暮云的。 要不然就不会答应那桩亲事,直接把左锦云一放,就足以表达自己的善意。 当然,还有一起出生入死的姜莱,自己肯定是伤到人家了,对这么一个不远万里,不求回到来到自己身边的国际主义战士,张雷也是一筹莫展。 华筝已随父汗远征花喇子模,她从小就随着族人逐水草而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就是每天都不能洗脸,毕竟是在沙漠地区,连喝水都困难,哪来的水洗脸? 为此华筝可没少抱怨,直到张雷突发奇想,从中科院定了一套沙漠取水系统给寄了过去,才算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转过天来,华筝再次找到张雷,问能不能再多弄几套这样的“天水”系统,父汗要远征大漠,要是能多几套,草原的勇士就能打到天边! 张雷只好又花钱定制了一百套,按一套沙漠取水系统,能够供给五十个人的饮用水来计算,一百套就能供应五千人横穿沙漠。 毕竟是往西边打,越远越好,反正祸害的不是自己族人。 华筝当晚就传了许多黄金回来,然后表达了父汗的谢意。 华筝:张家哥哥,父汗说了,你要是能来,他就要让你做蒙古汗国的国师,享尽荣华,就算犯了死罪,他也饶你三次不死! 人间使者:那倒不用,华筝妹子,请你转告大汗,宋人孱弱,能和他们讲道理,尽量别动手,就算非要杀,也是越少越好! 华筝:张家哥哥,那可是国策,我不能替父汗答应你! 人间使者:我知道,你只要说我是宋人后代,要是你们杀戮太甚,说不定就没我了! 华筝听完,应了一声就跑了,大概觉得此事重大,就立刻去向父汗禀报了。 基金已经准备启动,只等安歇港商的资金到位。 张雷聘请的基金经理是港岛的一名著名操盘手,经他运作的基金,一年的盈利大都超过了银行基金,有的甚至能达到数倍之多。 可基金的资金注入,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做善事这些富商都是愿意的,可像张雷这样一个劲儿狠命往里砸钱,短时间都看不到收益的事情,有些人还是想不开,于是果断放弃。 原本预估的两亿启动资金,到最后也只凑了一亿两千万,按辛老的话,这已经是极限了。 因为港岛的慈善事业发展早,所以规模巨大,而且管理严格,监管有力,自然要比新建基金更有吸引力。 医院的规划方案已经出台,眼镜再次让张雷刮目相看。 在他的带领下,整个麒麟地产的研发团队,给出一个商业和住宅小区,连带社区医院的方案。 就是把这家专科医院的功能再行扩大,不仅能起到专科医院的功效,还能解决附近居民的医疗问题。 如果麒麟地产还在左家门下,那么一定不会缺启动资金的,即便银行借不到,老左家刮刮老底也能凑个七七八八。 可张雷这个便宜女婿就没那个本事了,别说老底,就是银行都没有门路,所以他又穷了。 虽然保险箱里还锁着不少黄金,但他现在也不敢随意投放。 毕竟这东西一旦多了,鱼龙混杂之下难免会有人抖搂出去,到时候他不想找麻烦,恐怕麻烦自己就找来了。 夜深人静之时,张雷也没少审视自己。 这才半年多的时间,自己竟然已经折腾到这么大的规模,药厂、玉器店、地产公司、手里还掌握着一支基金。 可他却忽然有些怀念起大学的屌丝生活来,因为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那句话的涵义,开奔驰宝马的可真不见得是有钱人! 现在的自己,可不就是个开着宝马的穷人? 不行,得找地方弄钱,于是他再次把目标锁定在群里,还是瓷器吧,小而精,便于携带,价值还高。 就在他准备去群里放话的时候,洪七公发来了信息。 洪七公:小子,最近忙什么呢?怎么不见孝敬吃食了,把老乞丐忘了,娶新媳妇了? 张雷登时苦笑不已,都说人老成精,这家伙随口胡诌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自己可不就是娶媳妇了吗? 人间使者:你老就别打趣我了,这就给您扫一桌酒席过去。 老头一旦有了美食,立刻偃旗息鼓,好半天问了一句,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买好吃的孝敬我? 人间使者:尊老爱幼是华夏几千年的传统,您老为国为民操劳不休,我也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洪七公:你小子这马屁拍的,比今日晌午救了的那家伙还能恶心人!那个市舶司提举还夸老乞丐能坐龙庭呢! 人间使者:您老又救人了,这市舶司提举是个什么来头? 洪七公:这家伙本是市舶司的二号人物,也该他倒霉,在他任职期间,有十二条船连续沉没,所以被朝廷发配沧州牢营。 可途中又遭了山匪,除了他和几本账册,全家都遇难了! 张雷不由得摇头叹息,这家伙真够背的,连沉了十二条船。 据他所知,南宋时的海外贸易已经非常兴盛。 而临安,也就是现在的杭州,也是五个市舶司之一,又因为它的首都属性,这里的海船装运的也大多是贵重物品。 人间使者:依我看这家伙不值得同情,家人都死了,还要那几本破账册干嘛? 洪七公:小子,还是咱们爷儿俩对胃口,可这家伙说账册上记载了沉船地点,到时献给朝廷,若能想办法打捞起来,也算是将功补过。 人间使者:这就是个官迷,这个破朝廷都把他害成这样了,还值得他如此效忠吗? 洪七公沉默片刻才回道:为了那些蠢货自然是不值,可为了天下苍生,就要拼一拼了! 张雷也默然不语,古代豪侠大概没几个能看得上,庙堂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但国难当头依旧挺身而出,也大多是为了水深火热的百姓。 人间使者:他现在没有官身,账册怎么能送的上去? 洪七公:是啊,光是进衙门的买路钱都没有! 人间使者:得嘞,您老是为国为民,我这当小辈的好歹也出点力。 说完就传了几锭金子过去,虽然不多,但当做敲门砖是足足够了。 过后张雷因为忙得上蹿下跳,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有一天,洪七公突然在微信上说话:小子,你赠送的钱财打水漂了,那家伙花光了也没能把账册送上去,还被门房打了个半死,现在就只剩半条命了。 张雷赶紧传了一葫芦九花玉露丸过去,救人要紧。 没想到半晌后洪七公才再度张口:小子,葫芦里可是九花玉露丸?你给黄老邪当女婿了,要不然他怎么舍得给你? 人间使者:老爷子,你就别瞎扯了,黄蓉要真活到现在都七百多岁了,那还能看吗?这是黄老爷子上次赠送的,您老可千万别传出去! 三天后,张雷收到洪七公传来的一个册子,就问是什么? 洪七公:那家伙承你救命之恩,说无以为报,就把这本册子转赠于你。 张雷拿起那本发黄的册页随意翻了翻,都是繁体字,但大概还能认得清楚: 己巳,绍兴十九年,真腊国贡船三艘朝贡,事毕后满载其货,沉临安府入海口东南,上面还密密麻麻画了一张草图。 之后的几页也都是沉船记载,张雷大概翻翻,估摸得有七八十艘,可见南宋的海运贸易之繁盛程度。 人间使者:我要这个又没用,那会儿的东西到现在还…… 张雷打完字还没发出去,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顿时就僵在当场…… 第114章海洋中的财富 宋朝海外贸易的繁荣程度在中国封建王朝中堪称空前绝后,尤其是陆路被金辽西夏等国掐断后,原本的河西走廊已经无法通商,大部分的海外贸易只能通过海运来进行。 这也是宋朝为什么先后在广州、泉州、杭州、明州、密州等多处,先后建立市舶司的原因所在。 据说当时的泉州堪称世界第一大港,海外诸邦商船云集港口,帆影蔽日,蔚为壮观。 可以说当时已经达到了中国古代商业的巅峰,说万国通商、惠通四海,一点都不过分。 而让张雷僵在当场的不是别的,而是他曾经看过的一条新闻,那就是南海一号沉船的打捞。 当时就连中视都连续几天做了现场直播,规模堪称空前绝后,据说打捞费用就三亿多,而沉船内的文物价值更是价值千亿以上。 大宋那会儿什么东西是白菜价? 丝绸、茶叶、瓷器! 什么东西能保存千年而价值千万? 不就只有瓷器吗? 寻常百姓家里几文钱的瓷碗、瓷盘,一出国那可就是天价! 听说寻常海船都能装载十数万件瓷器,至于那些大海船,里面所承载的瓷器都是以百万件计的。 你娘嘞,好人有好报,一瓶九花玉露丸换来一张南宋的沉船图,这性价比,比投资92年的马云都划算! 张雷赶紧翻到了册页的最后,禁不住再次激动起来! 果然,上面记载的不仅是杭州市舶司的沉船,还有泉州、广州、明州、密州等港口大型海船的沉没地点。 只不过当时力量有限,来不及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打捞而已。 这些沉船大多是从中国开出的外国船只,因为当时宋朝有海军保护通商,所以当时的舟师对沉船地点都做了详细描绘。 一件双耳颈瓶就能卖到五百万,一艘小船十几万件,即便价值没那么高,再损失一部分,那这艘沉船的价值也该上亿了吧? 想到这里,张雷再次千恩万谢,说七公你这次算救了我一命,这才退出微信,直奔慈善基金的办公楼。 基金已经正式命名为“斯善基金”,取道德经中“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一句,就是说做慈善要搞得天下皆知,那样就是不善。 要做到润物细无声,才算是把慈善做到了极致。 基金还没有正式启动,那位叫郑春生的职业基金经理人,已经开始入驻,做一些前期工作。 一见基金的大股东来了,他立时起身迎接,招呼秘书准备茶水。 这家伙三十出头,方脸无须,见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而且举止优雅、谈吐不俗,俨然一副儒商气质。 张雷开门见山,“老郑,我要从基金抽一笔钱出来!” 郑春生微愣,心想本来准备到位的资金还没来,你却要釜底抽薪,这基金还能做下去吗? 张雷竖起两个指头,“最多两个月,我会用这笔基金去挣些快钱,到时即便他们都不出钱,有我一个人也足够了!两亿,毛毛雨!” 港岛经济已经过了那段快速增长的时期,一般情况下,不会再有人去挣所谓的快钱,一个是没机会,二来,高回报就意味着高风险。 有多少千亿巨富都因为投资失败,一夜之前变回了白身! 张雷这么说的时候,郑春生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屑。 所谓快钱,不是炒房炒汇,就是炒股高利贷,无一例外都是风险与机遇共存。 一个合格的经理人,他虽然还未履职,但也有必要提供专业性的建议。 “张总,能告诉这笔资金的用途吗?” 钱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要拿它来做什么,毕竟一旦进入池子,这钱就属于基金的了! 张雷来之前已经做了预估,在他看来,临安府附近那十几条船因为年代久远,绝对不可能都被打捞殆尽,只要随便让他逮着一条,就算发了。 除了能补起基金的窟窿,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事情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密,我要打捞沉船,南宋的沉船!” 郑春生再次愣住,眼神也开始玩味起来,大陆的老板难道就是这么发家的吗? 这也太不靠谱了? 要说炒房炒汇炒股炒期货,还算说得过去,沉船,你以为捞鱼呢?随随便便下去就是一网? “张总,靠谱吗?” 张雷不能细说,只好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说绝对靠谱。 郑春生这才从基金里拨付五百万出来,临走还让张雷打了个借条,要不然没法和股东们交代。 手头上有了资金,张雷就直奔省城,先是通过白老找到一位古代沉船专家,然后又在他的带领下,找到省考古队的一位老学究。 这两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听说张雷要打捞沉船,开始时压根不屑一顾。 什么打捞沉船,什么不愿让明珠蒙尘,什么要为国家做贡献,都是屁话,想把自己的裤兜装满才是真的。 俩人都已经七十来岁,又是相处多年的好友,在本省堪称行业的泰斗级人物,哪年不见几个这样的家伙? 可毕竟是白炳德那个老家伙介绍来的,不能驳了面子,于是都不约而同的寻思,只要把这事糊弄过去就得了。 都已经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你小子想装孙子,老头子我还不想当这个假爷爷呢! 古沉船专家叫杨千栋,贵州人,早年毕业于京城的考古院校,后来参加了许多沉船的打捞工作,南海一号也有参与。 而另外一位考古队的专家叫年建设,是一位世家弟子,他祖上可是倒斗出身,后来到他父亲那代,算是被国家收编了。 杨千栋为人和气,什么时候都笑眯眯的,可年老爷子就不同了,一见张雷就发了顿脾气。 事情是这样的,张雷的车要保养,就开了左暮云那辆加长奔驰来省城。 老头一看就火了,指着张雷骂他为富不仁,“你说说,我和老杨还有你,就三个人,你开这么大的车干嘛,摆阔啊? 有这些摆阔的钱,能接济多少穷人?知不知道那些边远山区,还有孩子吃不上饭呢?” 杨老赶紧劝道:“老年,不是我说你,从小年一直叫到老年,这些年你的脾气就不知道改改?人家是个商人,商人有时候是需要摆摆阔的!” 张雷笑着点头,把俩人请上车,然后去了一家茶馆。 点了一壶碧螺春,几样茶点,总共三百五。 年老本已把茶食捏在手里,一听这个,立马告诉服务员,全退了,留一壶清茶就好。 张雷也笑着答应了,他知道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小。 年老正色道:“小伙子,既然老白说你是好人,我们就姑且信之,但有一条,涉及沉船,你必须据实已告,要不然别怪我甩脸子!” 杨老也笑着问了张雷的行业,当听说他有一支基金的时候,还问是什么基金。 张雷知道不说实话,俩老头肯定不能给他好脸色看,索性说道:“是一支慈善基金,以后还要在它名下开设一所医院,不花钱的医院!” 他这么一说,俩老头眼神交错,神情凝重起来。 张雷就把给父亲治病的事情说了,“富人哪能得这个病,穷人又治不起,所以我想做一家专科医院,专门救治这样的病人。说实话,我现在就是替基金圈钱来了!” 年老情绪外露,此时已然是和颜悦色,“你是说捞船就是想弄钱,替这支基金圈钱?” 张雷点头。 “那这就是善举了?” 张雷再次点头。 俩人再次对视,然后杨老点头说道:“好事,我们一定支持,但你如何判定沉船的位置呢?” “我有一本册子,事实上,从绍兴元年道绍兴三十一年间,总共九十三艘国内外的沉船,我都有具体的地址!” 张雷知道,这时候不说实话是不行的,如果有一丝隐瞒,俩个老头一撂挑子,这事就算黄了。 “胡说八道!” 年老一听就再次暴跳如雷,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绍兴是宋高宗赵构的年号,距今已经八百多年,还具体地址,就算是古籍记载也没这么全的。 老子考古多年,别说没见过这样的书籍,就是听都没听过。 要早知道,咱们南海的那些沉船,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外国列强打捞殆尽? 别说是他,就连杨老也有些不高兴。 开始他还觉得张雷这孩子不错,翻身后没忘了自己的出身,做基金救济穷人,还要建一所不收费的医院,这种年轻人放到现在已经算凤毛麟角了。 可一转眼疯话就脱口而出,你听听,还九十三艘,有零有整啊! 可杨老还是很有修养的笑问,“张总,那本册子在吗?” “怎么可能?”年老再次喝骂,“你小子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那些古代典籍我们省博物馆就收藏无数,最早到唐朝,可只有只言片语,就算是郑和下西洋的资料也没有存留,难道你是神仙?” 张雷暗笑,我他娘比神仙还厉害呢! 不但和虚拟人物交朋友,还以物易物,要不哪有今天? 张雷正要拿包,年老却猛然挥手,“我是不信,就算有,也是骗人的玩意儿!”说完起身就走。 杨老脸上也现出尴尬的神情,正要起身,却被张雷掏出的那本册子所吸引,慢慢凑了过去…… 年老本已到了门口,却听老友发出一声惊呼,不由得回转过去。 只见杨老轻轻抚摸着册页,眼里满是期许,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般喜形于色,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了一句,“竟然是……江东纸!” 第115章组队成行 “什么?” 年老“噔噔噔”急走几步,到了杨老身前低下头去,好半天才吸了口,像个落水之人般说道:“还魂纸,南宋?” 张雷见两人近乎癫狂,也没敢打搅,毕竟这是病人与病人的交流。 俩人呆愣良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几乎同时问道:“哪来的?” “祖传。” 年老虎目圆睁,怒斥道:“胡说八道!” 这两位都是考古界的元老,张雷确实没法糊弄,干脆耍起了无赖,“闲话少说,就说你们愿不愿意入伙,不行我找别人去!” 说玩就把书塞进包里,把杨老急得直跺脚,还不住埋怨老友,“年建设,你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 年老也反唇相讥,“废话,宋朝的纸张能保存成这个样子?当我是傻子?” 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杨老,这时竟然跳了起来,指着年老的鼻子大吼道:“年建设,那是考古命题,古代有多少事情到现在都解释不了,你就不活了?我入伙,把这个家伙踢出去!” 杨老一辈子醉心古沉船打捞,都快魔怔了,哪能这家伙把自己的好事给搅黄了。 年老被杨老一骂,倒是清醒了许多,就是啊,先不说南宋的书册能不能保存到现在,那上面可都有字呢! 有了印记,谁能在他们两人面前装神弄鬼? 于是年老板着脸说道:“再拿来看看!” 张雷这才再次掏出那本册子,这下子两人都拿出了小本子,在那里摘抄起来,遇到难解的文字难免要争辩一番。 就这样,两个小时过去,两人已经翻过四页,也就是说,基本解读了四艘沉船。 这时年老抬起头,冲张雷一瞪眼,“没见我们两个忙着呢?伺候茶水!” 张雷应了一声,颠颠地给俩人杯子里满上,两人驴饮一番就再次沉溺其中,哪还能品得出茶水的香甜。 匆匆又翻了数页,杨老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没法子,对于本行,老爷子从来都是全情投入,有时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尤其是古籍的考察,那耗费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脑力。 “真的,张总,是真的!” 年老这时也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片刻功夫才喃喃说道:“我的天,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啊!”说着说着就眼泪涟涟了。 张雷有些不解,杨老就解释道,中国自古以来就与外国有海外贸易,到了唐宋尤甚。 尤其是宋朝,已经和周边甚至远到阿拉伯和非洲的国家,做起了海运贸易。 而中国的南海也与地中海、加勒比海并称为世界“三大沉船坟墓”。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南海上的外国打捞组织不下三十个,而且个个装备精良。 一个叫哈彻的英国人,就从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沉船上,打捞起十五万件瓷器,获利不少于三千万美元。” “何止这些!” 年老也流着浑浊的泪水说道:“这家伙后来打捞的那艘,光是德化窑的青花瓷器就有一百万件,为了所谓的‘物以稀为贵’,这家伙……这个王八蛋,竟然……” 到了最后,年老竟然哽咽不能言。 最后是杨老帮他把话说完,他说这个哈彻为了让利益最大化,竟然主动打碎了三分之二的瓷器,即便如此,之后的获利也是前面那艘船的十倍往上! “我的天,三个亿,还是美元,这家伙该杀啊!”张雷喃喃自语。 “谁说不是,这家伙简直该死!”年老总算和张雷有了共同语言。 杨老继续说道,“到后来,‘中国沉船等于巨额财富’这条公式成为大家的共识! 就连东南亚那些小国家也以水下考古的名义,对南海沉船进行盗挖!疯狂掠夺我们的文物,然后漫天要价! 由于瓷器长期泡水,饱水度大大提高,强度下降,如果不科学打捞,极易破碎,这些人简直是在犯罪啊!” 年老使劲儿拍了张雷一把,“闲话少说,老子要入伙,这么多沉船,够我挖到死了!” 张雷听俩人这么一说,也非常感动。 要不是对传统文化如此热爱,对国家有极强的责任感,这些年高德劭、吃喝不愁的古稀老人,何至于热泪盈眶? 于是他说道:“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为了弄钱,东西再多也不能便宜老外,当然是捐献给国家!” 年老哈哈一笑,再次拍他一掌,“上道!” 既然两人已经同意入伙,三人就开始制定打捞计划,把目标暂定在杭州湾那十几艘沉船当中。 因为这里是入海口,海况不算负责,操作起来也比较容易。 杨老负责联系打捞公司,做前期探查,因为不知道这些船只被打捞了没有。 年老则负责和文物部门接触,毕竟还没有到公海,在这里打捞国家是要拿大头的,但是有了年老出面,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这些老专家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是老古董,要不给张雷点利益,人家傻了给你提供资料? 也正是在这个阶段,张雷才算对中国的古代造船业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总而言之两个字:牛逼! 当时的东南沿海都有极其发达的造船业,载重量之大,抗风涛性能之佳,处于当时世界的领先地位。 南宋的舟师,也就是海员,能熟练运用信风规律出海或返航,通过天象来判断潮汛、风向和阴晴。 另外,他们还掌握了“牵星术”、深水探测技术,使用罗盘导航,指南针引路,并编制了海道图。 在翻阅了大量资料和文献,和相关的专业人员论证后,年老他们把目标锁定到真腊的三艘朝贡船上。 因为这三艘朝贡船的尺寸相对较小,便于打捞,而它们所装载的,却全是价值极高的瓷器和黄金白银等重金属。 也就是说,活小利大,正符合张雷短平快的要求。 有两位堪称考古界泰斗的老专家出面,手续很快就批了下来 为了便于考古发掘,有关部门还专门成立了一支现场考古队,而带队的就是年老。 虽然沉船不在本省,可已经计算出具体位置后,和地方上就很好协调了。 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当地部门也不会设置什么障碍,毕竟都是为了国家。 既然国家主动参与,张雷那些钱就没什么花处了,租船是考古队的事,到时候文物出土后,自然由国家来担负。 这么一来,张雷就成了甩手掌柜。 还好那本册子一直被他掌握在手里,而两位专家也是守信君子,不会随便把沉船位置透露给外人。 这里紧锣密鼓准备,张雷却回了东平,等把宝强从医院接了回来,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大家。 宝强当时就非要跟着去,但被张雷秒了,他的腿伤虽然好了,但不能剧烈运动,想要和常人无异,还得再将养一段时间才行! 眼镜还要盯着地产公司,杨妃雪得看着玉器店,所以张雷这次谁也不带。 安顿好家里,张雷孤身上路。 十一月三号,考古队外带张雷十二人坐火车南下,一路途径数省,直扑杭州湾…… 第116章又被当成屌丝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有了省里牵头出面,这次派出的竟然是交通部的专业打捞船。 一行人上船之后,船长魏长久接待了他们,当听说张雷竟然有古沉船的具体地址后,这位五十多岁、脸膛通红的老头,也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 眼前这家伙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南宋时期的具体沉船地址? 不会是骗子吧? 可那两位专家却言之凿凿,非常肯定,他也没说什么,但对张雷的第一印象却不怎么好! 考古队十一人,除了年老、杨老,还有四位省博物馆的研究员,两个考古学院的教授和他们的三个学生。 这三位学生当中两男一女,也都和张雷的年纪相当。 女生叫苗若,湖南人,皮肤白皙,细眉细眼,说起话来都甜丝丝的。 张雷不住暗叹,湖南果然是出美女的地方。 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邱明生,山东大汉,一个叫齐东升,是广西人。 这两个家伙大概都对小师妹有点意思,平日里明争暗斗不止,现在突然出现张雷这么一个家伙,于是兄弟阋墙,同时把矛头指向了他。 虽然张雷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可经历却是天差地别,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只是笑而不语。 他们登船是在当天下午,晚饭时,船长魏长久通知大家到餐厅吃饭,算是替他们接风。 两张桌子,除了考古队还有张雷,其余的就是船长、大副和工程师,还有几个得力海员。 大家推杯换盏,到最后就说到了教育上,那几位老海员一个劲儿夸赞那三位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能考上全国排名前十的院校,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此时,齐东升笑问张雷是哪里毕业的,在他看来,这家伙沉默寡言,估计不会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 既然想让他出丑,现在正当其时。 邱明生这时也趁机拱火,“是啊,张雷,你哪儿毕业的啊?” 张雷回道:“东平理工学院!” 齐东升夸张地“啊”了一声,装出一副惊诧的表情,然后才又摇头说道:“没听过!” 众人抑制不住,都笑出了声,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年老和杨老俩人吃饭也没闲着,正在反复研究打捞计划,力争把文物损坏降低到最小,至于餐桌上人们在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听到。 这时一位姓李的教授出来圆场,“怎么说话呢?上大学不过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谁告诉你们上了名校就能高枕无忧了?不过啊,朋友圈还是很重要的!” 这家伙明贬实褒,又踩了张雷一脚。 船长魏长久也附和了一句,“是啊,学校是要分好坏的,在我看来,985、211要是没捞着一个,其他学校都是浪费年华,倒不如早点出来赚钱养家!张雷,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他看来,这小子估计是年老或者杨老的子侄辈,一见他每天无所事事的样子,老魏就心里来气。 人家考古队是带着任务来的,你算什么鸟啊? 张雷加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然后边嚼边说道:“我没工作!” 满桌的人这时都已经停筷,可张雷依然自顾自吃个不停,他有些轻微晕船,得填饱肚子才行! 至于这些人叽叽呱呱的言语中伤,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老子现在的资产能把这条船买两回,跟你们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众人看在眼里,张雷就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在座的有长有幼,还都跟你论着呢,你就嘴巴不停,难道没吃过东西吗? 于是齐东升再次开口,“张雷,吃这个,帝王蟹啊,贵着呢!” 张雷却摇摇头,“柴!” 齐东升登时给气笑了,这个土老帽恐怕压根就没吃过这东西吧? 还柴,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魏长久也冷笑出声,就像看到一个小丑在面前表演一样,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在这条船上,他就是王,没有谁能藐视自己的权威,不把他当回事! 可张雷依然故我,等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完,这才转身离去,把大家都撂在当场。 场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于是李教授赶紧举杯,“预祝咱们马到功成!” 沉船打捞远没有张雷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次如果不是有杨老二位加盟,光是繁琐的手续就能叫他欲仙欲死。 还好,打着考古的名头,各省各部都大开绿灯,这才把手续简化了许多。 即便如此,等他们到了打捞的水域,也是三天以后了。 因为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张雷被船长安排和水手一起吃饭,看着一个个健壮的水手端着饭盆,他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看到张雷不怨不怒,似乎还甘之如饴,魏长久越发觉得这家伙是烂泥扶不上墙,干脆听之任之! 倒是年老问了一回,魏长久说是张雷主动要求去和水手吃饭的,在场除了这二位,其余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这个傻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得罪了船长,你受罪的日子在后面呢! 到了沉船打捞地点,魏长久抛锚停驻,随后按计划行事。 首先要做得就是探查海底沉船的大概位置,然后由潜水员下水后大概传回沉船的形态,以及船体是否完整。 如果可能的话,还要对船体内的货物进行探测。 如此一来,才能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然后决定采用何种打捞方式。 而打捞方式又分为六种,还可以先后或者综合使用。 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潜水员在入海的第三天才传回讯息,但因为海底情况复杂,暂时还不能靠近,还得动用小型潜艇才可以探查清楚。 潜艇下海后,除了年老杨老二人,其余众人都挤上船头,毕竟能不能发现沉船就在此一举了,由不得他们不提心吊胆。 就连张雷也站在了船头,只不过经过上次聚餐后,除了年老二位,其他人都开始主动疏远他。 就连开始还对他还算不错的苗若,在知道他没有工作,而且上的大学也声名不显后,到了后来也有些爱答不理的。 张雷也不以为意,依旧一个人吹着海风,等待潜艇传回消息。 就在此时,苗若第一个喊了起来,众人以为她有什么发现,等顺着她手指望去,却原来是一艘豪华游艇。 江浙繁华,这样的游艇虽不多见,可也不算稀罕,可在苗若这帮大学生眼里可就不同了,豪华游艇啊这可是! 这时齐东升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开始显摆起来,“这是一台法国亚诺prestige60豪华游艇,艇长十九米,可搭载六到八名乘客。由两台七百马力的沃尔沃ips850发动机驱使,速度可达29节,续航里程可达五百海里。 据我所知,内陆不会超过十台,而它的售价起步就得一千五百万!” 这家伙大概对游艇特别喜爱,所以才会如数家珍,说完眼里还充满了艳羡之色。 等看到张雷也听得津津有味,就不由得冷哼一声,我兴许还有些机会,可你这个家伙,这辈子都别想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放在了那艘游艇之上,就连见惯了风浪场面的船长魏长久也不由得侧目。 一千五百万啊,自己干一辈子都买不起啊! 游艇徐徐开进,众人眼都不眨地盯着那艘游艇。 游艇的装饰堪称豪华,落地大玻璃窗,客厅里有一圈转角皮沙发,中间还安放这一个樱桃木的茶几,一身中式衣衫的男人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人。 苗若喃喃自语,“这可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邱明生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大丈夫当如是也!” 豪华游艇,绝美妇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游艇离打捞船越近,张雷的眉头就越发拧紧,因为他看到了船的名字。 众人一番慨叹后,就把视线转向潜艇落水的方向,毕竟有的事物只能仰视,仰视过后还得过自己的日子。 可张雷却依旧盯着那辆游艇不住观察。 这时不但是齐东升,就连邱明生也开始不住摇头,这小子肯定是被刚才老齐那几句话给忽悠傻了,要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齐东升当然也看到了,于是笑着打趣道:“张雷,不会是你家的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登时哄堂大笑,心中暗想,怎么可能? 这家伙连像样的大学都没上过,连正经工作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游艇? 齐东升似乎还觉得踩得不够过瘾,于是接着说道:“要不,你把它叫过来?我们借你的光参观一下?” 众人再次哂笑,却谁也没再理会,跟一个屌丝开这种玩笑,确实没什么意义! 没想到,那艘游艇靠近后竟然开始鸣笛,大副听到后立刻向船长魏长久报告,是对方要求靠近。 众人登时互相对视,这个齐东升嘴上有毒啊,还真把游艇给叫来了? 于是他们争先恐后靠近右舷,盼着能够一睹豪华游艇的真面目。 游艇靠近后,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顺着打捞船抛下的绳梯爬了上来。 老人也是一身唐装,年纪不小却步履从容,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上来后,先是扫视众人,然后才朝依旧在船头吹风的张雷走去。 齐东升见老头如此,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不会吧,老子真有这么毒的嘴? 老人无视众人,朝张雷走去,等到了他身前,才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姑爷,二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第117章花式回怼 船上一片死寂…… 除了冽冽风声,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只有齐东升听到的有所不同,那是咔嚓咔嚓心脏碎掉的声音! 什么情况,怎么姑爷还跑出来了? 难道这艘游艇真是张雷他家的? 这小子不是普通高校毕业吗? 不是连工作都没有吗? 众人心中不由连连发问,而心中却又另一个声音瞬间甩出答案: 人家上什么学不是回去继承家业,这么说来上学对这种人,才能真正称得上只是个过程而已,在哪儿上不是一样? 这样的人还找工作干嘛? 难道和你们这些傻缺一样,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混个小白领就沾沾自喜,人家要继承家业的好不好,找屁的工作啊? 张雷可没觉得有多长脸,因为他压根就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 于是他低下头轻轻一叹,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跑海上都能碰得见便宜老丈人呢? 老头依旧躬身站着,等着张雷回答。 游艇靠近后,左权生也走上平台,对张雷喊道:“雷子,下来吧,我和你顾姨都在呢!” “轰!” 海风犹荡,可船上众人却觉得头顶一片雷声,简直像是被雷公下了咒。 几声雷响过后,不论是船长魏长久还是年纪最小的苗若,都被雷得外焦里嫩,比草原上的烤羊腿还要酥脆…… 天呐,原来我们当中还真有土豪! 苗若眼中窜出热切的火苗,说实话,刚才她都恨不得委身那个中年男人,这么好的条件,谁不动心呢? 现在既然知道张雷竟然是个富二代,那么全宇宙间,还有谁能阻止得了她? 于是苗若用手一捋碎发,冲张雷做了个灿烂至极的微笑。 在她看来,自己的笑容光明之极,妩媚之极,就算不能融金化铁,起码也能给对方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 可惜,张雷大步流星,对她丝毫不假以颜色,别说仔细瞧一眼了,就连瞟一眼都没有,纯粹就是生生的无视! 这让她羞怒难言,忍不住把怒气,全部撒在那个天杀的齐东升身上。 于是这家伙低嚎一声,胳膊瞬间被苗若拧得黑青一片。 张雷不言不语,有些事情用不着解释,不是不屑,也不是涵养有多好,主要是没那个功夫…… 左权生闺女丢了,所以出来散心,没想到碰见自己的便宜女婿,自然要见上一面。 “您老也别往心里去,暮云就是一根筋,说不定走几天就回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张雷当着顾姨,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 顾姨是左权生和妻子离婚后娶得女人,那次订婚宴上没有出现,也是为了顾及左暮云的情绪。 听说张雷准备在这里打捞沉船,左权生就问是不是资金出了问题? 张雷却摇头说不是,只是想出来散散心而已。 晚些时候,潜水艇上浮,说是找到了沉船的确切位置,全船登时掌声雷鸣。 要知道,一条沉船所代表的考古意义绝对非同凡响,何况还是一条南宋时期的朝贡船。 晚饭时,左权生听说打捞船已经抛锚,就对张雷说道:“我已经出来几天了,这就准备回去。既然你要散心,那就在船上住下吧,我明天叫快艇接我回去!” 一千多万的豪华游艇,说送就送,张雷也感受到了左权生表达出来的善意。 这种善意是出于一个父辈对子侄的看护,他还真不太好拒绝,于是只好点头应下。 第二天,左权生就带着顾姨和那位老佣人走了,只留下一个叫阿贵的打理船上的一切,张雷这才从游艇爬到打捞船上。 这次他再上船,船上众人的眼光可就和先前大不一样了,以前大多是不屑和戏谑,现在却多是畏惧和嫉恨。 毕竟在一群工薪阶层中间,突然跑出一个开豪华游艇的家伙来,不嫉恨他嫉恨谁? 年老二人这几天醉心工作,连张雷昨晚不在都不知道,今天见他又被请上了饭桌,这才问了一句。 整个用餐过程都显得极其无趣,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和饭碗间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实在忍受不了摧残的齐东升,几口把饭扒拉完,就朝门外走去。 可他走了几步又返身回来,然后对张雷说道:“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干嘛不解释一句呢?” 张雷没说话,而是慢吞吞把嘴里的食物嚼碎后咽下,然后才反问,“你也配?” 齐东升登时被噎个半死,于是咬牙切齿说道:“我不配,那李教授呢?魏船长呢?难道整个船上,就没人配得上你几句话?” 张雷慢条斯理把筷子搁在碗沿儿,站起身盯着齐东升看了良久,然后才说道:“他们也一样不配!” 见过嚣张的,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你现在可就在人家船上呢,竟然就敢说这样的话,难道想让水手们把你扔下海去? 众人心里大多是这个心思,年老想站起来替张雷说几句,这个叫齐东升的家伙太操蛋了! 却被杨老拉住了,对方摇摇头,示意这些小事,雷子一只手就能摆平! 说实话,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俩老头确实是喜欢上了这个没什么架子的年轻人。 这时候,一直压着怒火的船长魏长久终于爆发了。 他站起身,指着张雷骂道:“你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的二代,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叫船员把你扔下海?” 他这么一说,正好合了大家的心思,除了苗若和年老三人,其余几个大概都是这个心思。 你不就有几个臭钱吗,拽什么拽? 这船可是公家的,你再有本事,能干的过船长? 一群人同仇敌忾,就看张雷怎么下台。 没想到这家伙却坐回了椅子上,先是自顾自倒了杯水喝着,润了润嗓子才开口说道:“老魏,踩人没问题,但你得弄清楚,你想踩的人到底是谁。你说船是你的,要不我也买一条,咱们来个对对碰听听响?” 张雷凝视对方,不言不语。 老魏瞳仁微缩,回瞪良久后终于败下阵来。 是啊,人家真能买得起船,而自己再能耐,这条船也是公家的。 可魏长久毕竟在这条船上积威日久,而且说一不二,就算今天丢了面子,也得撂几句狠话才行! 可没等他张口,张雷却再次说道:“我手里还有不少古船的位置,如果我说不捞了,你猜猜交通部是会换你还是换我? 不要把自己当成不可或缺的一员,在某些大场合里,你压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老魏额头上开始见汗,这次打捞沉船,本以为张雷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没想到过来就找到了沉船。 可见他先前提供的位置很准确,可即便如此,老魏也认定张雷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而已。 可现在这家伙却说自己手里还有不少古船的位置,这代表着什么? 记得上次南海一号沉船的打捞,可是给整艘船记了一次团体二等功的,那在他眼里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他当时因为有任务在身,才错过了那次打捞,要不然那个功臣就应该是他! 如果张雷说的是真的,那么连续打捞几次沉船是什么概念? 于是船长魏长久终于眯起眼睛,喘息数声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到现在为止,他算是彻底服了! 张雷这才起身,临出门还问二老,“您二位要不跟我到游艇上住,那里条件好点。” 年老咦了一声问道:“什么游艇啊?” 原来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张雷笑道:“我媳妇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终于知道,原来这艘豪华游艇还真就是人家的。 苗若在那里喃喃道:“暮云号,好美的名字,难道他媳妇叫暮云吗?” 齐东升别看只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可平时特别注意省内各大家族的动向。 就在苗若嘟囔的瞬间,他忽然心头一动,然后脱口而出,“不会是左家吧?左家的二小姐就叫左暮云。” 话一出口,不止是他们三个学生,就连那两个教授也不淡定了。 左家可是他们学校的大金主,每年学校的扶贫基金都是靠左家来充实的,就因为左家的二少爷左锦云是他们的校友。 那些个迷妹迷弟们,可没少花心思,可惜左锦云深入简出,很少露面,不知伤了多少少女的心! 于是李教授摇头,“不会吧!” 其他那些人也大多是如此想法,不会这么寸吧? 这家伙长得一般,脾气还臭,怎么可能是左家的女婿? 如果张雷真是左家的女婿,岂不是学校也要因为自己这帮人的愚蠢举动,跟着受牵连? 如果说先前只是年轻人斗嘴,赔情道歉就能过去,可要真的牵扯到左家,这事可就大了。 于是众人都不由得纷纷抗拒,心中不住祈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年老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笑着说道:“雷子,转过年我孙女要结婚,你那辆加长奔驰得给我孙女当回婚车,现在年轻人就好这口!” 杨老也笑着凑趣,“是啊,号还挺好,是五个八吧?” 张雷说了句没问题,就搀着二人出去了。 齐东升头上再起雷声,然后喏喏地说道:“真是,省牌五个八,就是……左家的车!”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考古队就算没什么成果,也只当是练兵了,总能找理由搪塞过去。 可现在,得罪了学校最大的金主,那可就不是只言片语能糊弄过去了! 于是两人狠狠瞪了齐东升一眼,心说叫你小子嘴贱,这事要闹大了,我们指定跟你没完! 二老跟张雷上游艇见识一番,又喝了一壶茶,就嚷嚷着要离开。 毕竟整个考古毒还在打捞船上,他们在这里待久了也不好。 送走二老,张雷并没有返回,他这下算是把船上众人得罪狠了,上了船人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索性就住在了游艇上。 潜艇浮出后的第三天下午,沉船中的第一箱货物被打捞出来,在年老的极力邀请下,张雷再次登船…… 第118章大惊喜 这是一箱在船长室的隔间里找出的货物,据年老说,这应该是这艘船上最为贵重的货物,要不然不会藏在船长身边以备不测。 很可能当中就有南宋王朝回馈真腊国的国礼! 箱子是松木所制,长约一米,宽有六十公分,高约八十公分,棱角处还有黄铜包脚,但已经锈蚀不堪,可箱子却依旧完整。 据潜水员打捞起的沉船碎片推断,这是一条松木所制的海船,船长三十五米,宽八米,相较于那些动辄几千吨的大海船来说,算是小船。 船底没有明显漏洞,应该是风浪导致船身侧倾,入睡后沉没。 这里风浪不算大,水下的能见度还算符合作业要求。 如果不考虑船体,完全可以用潜水员轮番作业的方式,先将其中的文物取出,然后在用浮筒打捞法,让整个船身重现于世。 按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方案恐怕是最安全的方式,毕竟一旦开始打捞作业,船中的文物很难保证不被殃及。 年老、杨老和船长魏长久经过协商,准备从杭州调拨一些潜水员过来,希望能尽快将船内的文物打捞上来。 那个箱子已经在水中躺了将近八百年,却依旧没有腐败的迹象。 “千年海底松,万年燥搁枫,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啊!”年老说完就拎着刷子走了过去,开始仔细清理起来。 在他眼里,连这个箱子都是文物,张雷本想要暴力拆解的,却被老爷子一眼秒了。 一旦进入学术领域,这两个老头瞬间就开启了霸王龙模式,就连船长老魏都插不上话。 一个小时后,箱子被清理干净,而那个铜锁因为锈蚀严重,被刷子轻轻一带,就应声落地。 年老吁了口气,然后才有些颤颤巍巍把箱盖慢慢掀了起来…… 众人也都不自觉地靠了过去,想看看沉船中这头一箱货物里,到底会有怎样惊世骇俗的宝物! 大家果然没有失望,金瓶、玉印、朝珠、如意,还有一本卷册,可惜已经泡水腐烂,无法辨识了! 年老瞪着眼环顾四周,骂了句娘,这才狠狠说道:“发了!” 这些来自八百年前的东西,每一件都做工精美,堪称国宝。 这还只是头一箱,之后还会有多大的惊喜等着大家? 年老外向,抓着张雷的手就不放了,“雷子,我替国家谢谢你,能让这些国宝现世,你功不可没啊!” 张雷有些失落,人都说是国宝级文物了,自己还怎么插手? 在船上足足等了四天,张雷都没有任何收获,不是一些普通的民窑瓷器,就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便宜的他看不上,好的人家又死活不给,所以就成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这天晚上,张雷在游艇上百般无聊,干脆翻出九阴真经,当翻到闭气诀时,就顺手习练了一番。 九阴真经为宋代黄裳所著,内中根基均以道家为主。 张雷一法通百法通,有全真玄功为基,九阴真经上的功夫虽然做不到信手拈来,可学起来也毫不费劲。 何况这只是一门教人闭气的功法,只要掌握其中诀窍即可。 闲来无事,张雷干脆在海中潜泳,开始还有些生涩,到后来越发纯熟,看着不远处的沉船浮标,他不由得心中微动。 打捞沉船,除非是紧急任务,不然晚上一般是不作业的。 更何况潜水员下潜到十几二十米的深海后,一个小时的运动量就相当于常人的几倍之多,这么一来就更没什么人肯加班加点了。 附近除了有探照灯照常视沉船海域外,就再无一人。 这些天看着考古队不断刷新大家的眼界,张雷的心都要碎了,他娘的,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啊! 船上有套潜水服,大概是为左权生准备的。 有了闭气诀,再加上潜水服,自己完全可以下去刺探一番,就算不能顺手牵羊,起码也能长长见识1 张雷艺高人胆大,心念所及,立刻穿戴整齐,一个猛子就朝海里扎了下去…… 钱是老子出的,位置是老子提供的,你们一点油水都舍不得给我,那我就自己来拿! 深海宁静,一个猛子扎入其中,登时溅起一片浪花。 张雷在水中认准方向,朝那艘沉船的方向潜游过去。 为了便于指示方向,沉船附近除了浮标,还都挂了防水灯,而此处是近海,并没有大型的凶猛鱼类出没。 即便原来有,在强大的国人面前,恐怕也早已沦为舌尖上的美食了。 张雷在腰带里放了几块铅块,以增加配重,这么一来,即便在海底也能如履平地。 离沉船越近,船上悬挂的灯光也开始显示出它的本来面目。 张雷顺着船舷进入船舱,头灯一扫,见上层的几个舱室都已被搬空,索性直接到了最底的船舱。 底舱一般都放着镇舱石,也会放不少贵金属,张雷心想就算捞不着瓷器,能找几箱金子也好。 他正要动手,一条长长的带状物忽然从成堆的箱子后窜出,朝他直扑而来,吓得张雷急忙躲闪,仓皇间整个身子都撞在舱壁上。 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海蛇,这里应该是人家的窝! 虽然是海中,可在惊惧之下,张雷的气力惊人,一下就把船舱的侧壁撞破,这才险险躲过海蛇的袭击。 那家伙一击不中,就优哉游哉地游走了,应该不是要主动攻击张雷,而是他惊扰了人家的安宁。 有了这次经历,张雷愈发小心翼翼。 他随手捡了根铁条,正要准备再次探查,一回头,却蓦然发现,他刚才撞开的侧壁竟然是空的…… 有夹层,他心念电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层舱壁很薄,经过几百年海水的浸泡,早已腐朽,所以经他一撞才会立刻破损。 张雷凑了过去,发现果然是个夹层,里面只有衣柜大小,角落里齐齐摆放着四个行李箱大小的木头箱子。 他只是微微一顿,就下定决心,要把这四个箱子据为己有。 货物藏在夹层里,恐怕都是些当时值钱的物事,但又绝对不会是朝珠、玉如意那类的国宝级文物。 说干就干,张雷拎了两个箱子从船舱里晃悠出来,然后潜回游艇。 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又有神功护体,才会如此嚣张,要是换成普通的潜水员,恐怕这么一趟就得一个小时。 而且他们还身负保护文物的重责,所以行事极其小心,要真和这家伙一样,恐怕两三天功夫就能把沉船扫荡一空。 即便如此,张雷把四个箱子弄回游艇,也费了不少力气,上船后缓了半天才朝箱子走去。 这四个箱子的做工和年老他们打捞上来的箱子,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这也再次印证,这批货肯定是私人夹带。 箱子上也有铜锁,张雷可没年老他们的耐心,手指微抬,那件铜锁就应声而落。 张雷抬起箱盖,一箱整齐码放的绿油油的瓷器出现在眼前…… 三个箱子里全部是瓷器,其余那个箱子里则是金珠玛瑙,还有一个密封紧实的玻璃罐子,里面似乎是一张绢画。 对于瓷器,张雷纯粹是个外行,可也能看得出好赖。 眼前这批瓷器保存的相当完好,因为这四个箱盖的放水措施做得很好,大多数瓷器没有被海水浸泡,自然价值也不会低。 而且这些瓷器造型简约洗练,釉色沉稳大气,一般的民窑绝对无法达到这种工艺。 张雷摸着这些光洁溜丢的瓷器,心中暗想,这下子基金的钱该够了吧? 第119章跋扈男女 第二天张雷再次上船,没精打采地看了半天这才怏怏地离开,年老拉住他不住致谢,还说这次打捞完毕,几百万的奖金是少不了的。 张雷兴致缺缺,说自己的风湿犯了,想去杭州看病,让他们自便。 年老和杨老也心里清楚,人家本就是冲沉船宝藏来的,可惜这些都是文物,国家哪会允许你私相授受? 所以俩人心中都有些亏欠,既然张雷主动提出要去看病,他们好歹也松了口气。 至于船上诸位则更是如此,张雷这种黑云压顶般的存在,任谁也会感到极不舒服。 这个祸害一走,大家好歹能够喘口气了。 张雷一到杭州,立刻开始拣选物品,找了家银行存好货物,就买了当天的机票直飞港岛。 他已经让左权生帮他联系了拍卖行的朋友,准备在半月之内就把货品出手。 既然已经占了左家的光,索性一事不烦二主,连那些物品,他也托付给了左家,要不然没法过安检。 左家有不少外贸生意,自有他们的秘密渠道,这在业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老百姓不知道而已。 接待张雷的是一位叫苏建权的中年男人,他是那家著名拍卖公司的经理人,平时经常辗转于名流巨富之间,好觅得商机,是个玲珑八面的人物。 左家在港岛也有生意,就想办法给张雷办了张工作签证,这么一来,他就能多待一段时间。 苏建权一见面就把张雷领到一家五星级酒店,说这里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海景,一般人都订不到这间房的。 先不说这家伙的手段如何,起码能说、笑容可掬,给人一种宾至如归、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 有左家交代,苏建权自然不敢慢待张雷,可终归不是从心底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热情。 直到看到张雷那些货品时,这家伙才瞠目结舌,总算知道眼前这位的底牌了。 “螭龙双耳鹅颈瓶,南宋官窑!双耳炉!贯耳瓶!瓜棱银执壶、龙纹杯盘!犀牛望月铜镜,我的天,光您这些东西就足够开个专场了!” 苏建权不但是个合格的经纪人,还是一位古董品鉴师。 对古代文物尤其唐宋时期的文物尤其擅长,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珍品,即便是见惯了世面的他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我的天,这些东西可是久不面世,我觉得它们一旦被露面,绝对会引起轰动的!”苏建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异神色。 张雷却笑着说道:“酒再香也怕巷子太深啊,所以得靠你来帮忙了!” 苏建权高高兴兴走了,跟聪明人相处就是舒服。 光是让那些小报记者和媒体炒作一番,一出手就是三百万人民币,这得多大的手笔啊? 半个月后,港岛世面上开始盛传,一位神秘富商在南海打捞起一艘南宋沉船,要将其中的珍品加以拍卖。 一时间,富商大贾纷纷云集,甚至不乏有从欧美赶来的富豪。 毕竟中国的藏品这些年来一直高开高走,能收集一两件藏品,说不定三两年后就能翻倍,这比投资股市强多了! 而且还没有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时光如梭,这天张雷就早早起来,打了趟拳出足了汗水,这才洗漱更衣。 今天就是拍卖的日子,前期宣传已显奇效,大鱼小鱼都进了网,现如今就是收网的日子,可得步步小心才行! 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中环,路过一个路口时,张雷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转眼就不见了,他只记下那家小店的名字,“胡记鱼丸面”…… 看那人的背影,活脱脱是高乐阳无疑。 这小子牛高马大,一般人长不成他那样,而且还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像是内陆的那些背包客。 这家伙来这里干嘛? 因为急着往会场赶,张雷只是瞥了一眼,心思一动,就把这事撂在一边了。 等他赶到会场的时候,拍卖公司的小拍卖厅前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有报社记者,还有不少身后跟着保镖的名流巨富,当然也不乏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的欧美面孔。 上午将近九点的时候,保安开始让大家排队。 见这些人争先恐后,张雷索性让开了位置,里面拍卖的东西都是他的,总不会不让他进去吧? 他正要去前面问问保安,大门一开,呼啦啦涌进一群少男少女。 这帮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个样貌俊秀、穿戴都是名牌,看得出来这些少男少女家事都很显赫。 张雷从队伍的最后走出,问过保安是九点半才开始,这才转了回来。 而此时的队伍已经排起一长溜儿,大概都是得到消息赶来的,一个个神情兴奋,比好莱坞大片的首映式还要激动。 张雷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已经有个长相可爱、妆容精致的小姑娘站在那里,于是他随意笑笑,就想离开。 可对方却错误地认为他要抢占自己的位置,于是她用粤语说了一句,见张雷不懂,才继续说道:“要排队的!北佬!” 张雷皱眉,北佬这个词是港岛对大陆人的一种蔑称,他听赵馨予说过,所以有些不高兴。 “姑娘,我原来就在这里,你没来的时候我就在。当然,位置可以让给你,这没什么,但你得把后面那个称呼收回去!” 女孩一仰脖子,声色俱厉道:“为什么?你难道不是北佬,就知道插队、买奶粉,简直是蝗虫过境!” 张雷登时就怒了,这都什么东西啊,简直比他娘的种族歧视还恶心! “姑娘,你这么说,我是可以告你的,如果港岛也讲法律的话!” 本来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张雷也没心思找她的麻烦,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货色。 这时候一个青年凑了过来,伸手就推了张雷一把,“你个北佬,美娜的爷爷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你告啊!告到你家破人亡!” 他一开腔,一群青年男女也都围拢过来。 “北佬,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滚出港岛!” “穿得这么差,还要去看拍卖会,不怕晃瞎你的狗眼?” “这就是个屌丝啦,你们不懂的,他来港岛长了见识,回去就能和人吹牛了!” 一群青年男女围攻张雷,可排队的那些人,却没有一个主动过来劝阻的。 张雷后退几步,然后摇头,他实在是不想和这帮井底之蛙一般见识。 可插话让他滚出港岛的那个年轻人,却似乎没准备放过他,抬手就把一个保镖叫了过来,指着张雷对保镖说道:“把他扔出去!一个穷鬼北佬,还想进去看拍卖会,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 那个保镖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走近张雷后,连话都没说,只是朝门外一瞥,示意张雷自己滚出去,免得他亲自动手。 张雷不由得苦笑,他娘的,还真是狗仗人势啊! “先生,刘少爷请你出去,我劝你还是合作些的好!” 张雷笑着望向对方,“我要是不呢?” 保镖嘿嘿一笑,然后十指交叉,反向一压,立时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响声,显见是练过硬气功的,要不然没这么大动静。 “真要动手?”张雷再问。 这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显然已经没了耐性,牛眼一瞪,抬手就朝张雷抓了过来…… 第120章打脸父女 那位身强体壮的保镖,眼看就挨到张雷的衣角,却听门口有人大喊,“住手!” 一位中年人快步走来,还没走近,那个女孩就主动招呼,“苏叔叔,你好!” “呦,是美娜小姐,刘少爷,郑少爷,胡小姐,你们几个怎么在一起啊?” 女孩答道:“我们要进去看那场私人拍卖会,听说都是稀世奇珍,我父亲也在里面。哎,前几天你去我家,不会就是为了这场拍卖会吧?” 那个青年显然也和中年人熟识,也插嘴道:“苏先生,既然是你牵头的,我们就不用排队了吧?” 中年男人眼见这帮青年男女都是豪富家族的二代,自然不敢怠慢,于是笑着说当然没问题,随后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看起来就要动手的样子。 青年摆摆手,“没事,一个北佬而已,我让保镖把他扔出去就好!” 在他看来,收拾张雷小菜一碟,压根就无须担心。 他的保镖可是特种兵出身,在东南亚的小国家服过役,手上还有几条人命呢! 中年人这才笑着把这些二代们往里迎,一边还不住看表,话说那位也真够心大的,这也该到了啊! 可就在他往里走的刹那,似乎从保镖身后看到一个身影,先是一愣,伸出头仔细一瞧,这才笑着迎了上去,“张先生,您怎么才来啊?我都等您半天了!” 原来,中年人就是苏建权。 那个特种兵出身的保镖,已经和张雷对峙半天,伸出去的那只手被中年人叫停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不是不敢,是动不了,张雷眼神看似随意恬淡,却紧盯着他的致命处,似乎随时都能发出致命一击。 所以,他虽然占了先手,却反而成了累赘。 他在东南亚的热带丛林里和野兽、土匪搏杀过,没有人比他更懂得野兽,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劲敌,一个能随时给他致命一击的劲敌。 多年的生死一线,已经把他的感官恢复到兽类的级别,他甚至可以只通过气味就能辨别对方的强弱。 显然,眼前这个家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张雷微笑着收起身形,保镖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酸软难当,就像是刚跑了场马拉松,汗出如浆! 那几位年轻人正要进场,却见苏先生朝那个北佬走去,言语间还很尊敬的样子,就下意识停住脚步。 难道这家伙认得苏先生? 怎么可能? 苏先生可是那家著名拍卖公司的大红人,就算是亿万富豪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毕竟他掌握了不少资源,在港岛很吃得开。 他又怎么会认得这样的家伙? 张雷笑笑,没做解释,就跟着苏建权往里走,路过那群青年男女时还不住摇头。 这群家伙登时被这他不屑的神情激怒,他们都是出身豪富之家,从来都是别人哄着他们,谁敢当着面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苏叔叔,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家伙的?” 青年也说道:“他可是个北佬,你小心被他骗啊,苏先生!” “就是,这家伙长得差,穿得也差,怎么能进得了拍卖会呢?” 苏建权这时候简直尴尬得要死,本来还想给诸位二代介绍一下,没想到他们好像和张先生有过节似得。 想到这里,他才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保镖可不就准备对张先生动手吗? 这下可麻烦了,一边是自己的主顾,还是个粗到可以抱一辈子的大腿,一边又是一帮二代,这可是哪头也不能得罪啊! 这时张雷也仿佛看出他的尴尬症犯了,于是笑着摇摇头,想自己先进去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被那个刘姓青年挡住了。 这家伙点指着张雷说道:“你,不能进去!里面不欢迎你!” 都到这份上了,苏建权要再不出现,那这场拍卖会就别想开了。 于是他赶紧解释道:“刘少爷,事实上,这场拍卖会……就是张先生的专场!” 此话一出,场间登时一片死寂…… 青年男女面面相觑,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个北佬、屌丝,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是最近这段日子,经常见诸于报端,成为人们热议话题的那场拍卖会的主人? 这,这也太扯了! 可看苏建权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一帮二代僵立当场,众人心里浊浪滔天,脸上却神情晦涩、哑口无言。 张雷呵呵一笑,把青年的话原数奉还,“你,不能进去,里面不欢迎你!” 然后他回过身对一众男女说道:“还有你们!” 女孩头一个从震惊中惊醒,然后拼命叫嚷,“凭什么,这里是港岛,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张雷收起笑容,然后一字一顿说道:“因为,这是我的专场!” 说完,再不理会这帮男女的反应,就朝会场里走去…… 青年愣了一阵,也反应了过来,然后对女孩说道:“美娜,要不算了,一个土老帽能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去听音乐会!” 女孩一摆手,噘着嘴赌气道:“不去,我非要进去,看他怎么办!” 这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然后轻声对女孩说道:“乖女,怎么了?” 女孩立时像找到救星一般,抱着男人就不撒手了,“爸,我要进去!” …… 九点半,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犀牛望月铜镜,虽说铜镜首推汉唐,可这幅铜镜做工奇古精美,一看就是官办作坊所出,并且必定出自名家之手。 所以起拍价就有八十万之巨,到最后以一百七十万,高出起拍价一倍的价格被一名港岛富商拍得。 张雷转头望去,正好看到女孩搀着中年男人,挥拳朝自己耀武扬威。 你不是不让本小姐进来吗? 我不但进来了,还买走一件东西,你能奈我何? “等等!”张雷走向拍卖台,把铜镜扣在了桌子上。 中年人本来是苏建权请来的贵客,很有可能会冲击今晚最贵的拍品,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年轻人阻止了交易。 他有些不解,然后望向苏建权,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苏建权这才满脸堆笑凑了过来,可看起来却比哭还难看,“黄先生,这位就是这些拍品的主人,张雷先生。” 中年人见张雷眼神不善,于是问道:“张先生你好,我不知道先前小女和你有什么误会,可东西我已经拍到,请你放手!” 张雷摇头,“东西是我的,不卖!” “哈哈!”中年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张先生,拍卖会有自己的规矩,不是你能一言而决的!” 张雷丝毫不让,“既然是我的,我就能定!如果有一方主动终止交易,那是要赔付20%违约金的。” 张雷冷笑,“没问题,这个钱我出得起,我现在再加一条,我的拍品一件都不能卖给姓黄的!保安,清场!” 这下子打击面可不小,有几位海外华人也过来想拣选一件藏品,还真有个姓黄的,登时牢骚满腹地问道,“这什么狗屁规矩啊,姓黄的怎么就不能拍了?” 张雷一瞪眼,“姓黄的惹我了!” 惹我了,老子就不卖,行不行? 等那位弄清楚情况,这才死死瞪了黄家父女一眼后珊珊离去,嘴里还不住嘟囔,“真晦气!” 黄先生盯着张雷说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得?” 张雷再笑,“谁说我自损八百了,哦,你是说那20%的违约金?” 一副铜镜贵了一倍的价格成交,其实也算高价了,现在买主没了,自己还得倒贴三十四万,怎么看都是赔了。 就算再次竞拍,有了前车之鉴,不会再有什么人出高价的。 这位黄先生说的,确实没错! 可张雷却笑出了声,他拿起拍卖师的锤子狠狠一砸,然后说道:“现在我再次起拍,能拍到这件铜镜的买家,就有角逐那件南宋螭龙双耳鹅颈瓶的优先权!” 这场拍卖会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螭龙双耳鹅颈瓶的存在,好多人不远海外而来,其实也都是冲着这件瓷器来的。 现在张雷竟然把铜镜和瓷瓶联系了起来,买家登时就疯狂了,要知道百十来万的东西,能换来一块价值亿万事物的敲门砖,谁都得挤破脑袋争一争! 黄氏父女和苏建权,傻愣愣地看着铜镜最终以三百七十万的超高价格成交,足足比原来的底价高了四倍之多。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就在刚才,这位黄先生还说张雷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人家转眼就以比他高出一倍的价格成交。 手腕运用之巧妙,心态把控之精准,堪比商场老手。 这个年轻人着实可怕,黄先生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至于苏建权早就懵了,这家伙太适合做生意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跟老板提一下,把这家伙发展成拍卖行的合伙人。 铜镜高价卖出不说,还给压轴的拍品又镀了一层金,这么一来那件瓷瓶的价格恐怕会抄到天价的! 黄先生看了张雷良久,最终还是微叹一声,然后领着女儿走了。 而其余众人都开始摩拳擦掌,只等着大幕拉开…… 第121章不卖外国人 张雷的几件拍品堪称珍品,大家竞拍起来自然很激烈,本来预计一上午能完成的拍卖会,在拍掉七件拍品后就只能中场休息了。 而仅仅这七件还没有涉及到瓷器的拍品,价格就达到了两千七百万之巨。 如果加上其余那三件瓷器,成交额上亿丝毫不成问题,而拍卖行也能拿到不少佣金。 而作为穿针引线的苏建权,自然也收入不菲。 这家伙虽然觉得张雷得罪了港岛的大家族,终归是有些不好,可在内心还是喜多于忧的。 中午在餐厅里用过餐后,一些豪商就主动和张雷接触,毕竟他现在还是这一行的新人,说不定就是今后的一匹黑马! 要押注,就得趁他还没成龙之前,要是人家已经鱼跃龙门,那还能赶得上趟吗? 这些人当中,竟然还有一个老熟人,这位叫袁定坤的港商,就是以三百七十五万欧元买下张雷毛料的那个人。 因为毛料交接时姜莱受伤,是张雷亲自去的,所以两人算是旧识。 袁定坤今年五十三岁,在港经营着酒店,在东南亚也有不少生意,自然财大气粗,听说这里有宋瓷拍卖,就联络几个朋友来了。 “张先生,没想到你还有门道弄到瓷器,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我只是找到一条沉船而已,纯属捡漏!” 袁定坤在国内名声不显,在港岛可是无人不晓,想当初姓李的都跟他老爹借过钱,可见他家底有多厚! 这家伙有钱,为人又豪爽,所以大家都叫他“袁大头”。 苏建权见张雷竟然和“袁大头”有说有笑,像是旧识,心中愈发惊惧,老天,这家伙到底有多深的底子啊,竟然认识袁大头? 袁大头这家伙为人四海,很有些豪侠意气,在询问过张雷后就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上次在缅甸购得的那块帝王玉毛料,就是张先生手里的藏品。 他这儿好东西可多着呢,大家多亲近亲近,只要能捡个漏,足够你们花销几年的!” 有袁大头站台,张雷登时水涨船高,那些富商也纷纷自我介绍,以期给张雷留个好印象,方便日后交易。 接下来拍卖的三件瓷器是重中之重,但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外国巨富,谁都没有把握能一口吃下。 虽说拍卖讲求价高者得之,可终归是华夏文明的瑰宝,要是随随便便就便宜了那些外族,这些华人富豪也终究心有不甘! 南宋官窑贯耳瓶在此起彼伏的举牌中,最终以一千七百万成交,买家是新加坡的一位华商,和袁大头也算认识。 而造型古朴,形源于汉代青铜簋的双耳炉,则颇受外国藏家的追捧,八百七十万的底价被追高了三倍有余,最后以三千万的价格,被一位美国华裔富商纳入囊中。 在此期间,张雷带来的十几件首饰和金银铜器也被先后拍卖。 虽然价值远远比不上那三件瓷器,可也是少有的精品,而且保存完好,无论是收藏价值还是文物价值都很高。 这些拍品出货完毕,拍卖所得轻松过亿。 苏建权早把刚才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在他眼里,张雷简直就是送财童子。 压轴拍品还没出场,就已经成交额过亿,虽说在往年也屡见不鲜,可那基本上都是组团拍卖,在个人专场拍卖会上可不多见。 有那件螭龙双耳鹅颈瓶压轴,恐怕成交额得破两亿吧? 要知道这件可是南宋官窑的珍品,不但釉色沉稳浓郁,而且保存堪称完美,历经八百年而丝毫不掩其光华。 他记得嘉德公司在去年拍出过一件,成交价一千三百万欧元,品相要比现在这件差了不少。 如此类比,这件拍品的价格也绝对不会低于一亿人民币。 要知道,这种私人专场拍卖会的佣金,要比公司举办的高出一大截子。 一旦成交破两亿,苏建权起码也能换套大一点的房子住,这在寸土寸金的港岛,堪称奢望! 战役开始后没有丝毫试探,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那些志在必得的外国买家,这次也初露锋芒,别说对中国买家毫不相让,就连自己都互相争得面红耳赤。 价格一路上扬,到最后把苏建权这个老拍卖都吓得瞠目结舌,天价啊! 此时,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英国买家,干脆站了起来,手举牌子始终都不曾放下。 只要有人举牌叫价,拍卖师朝他望去,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回望一眼,然后依然故我! 拍卖师这才张口喊出下一个价格。 不管谁出价,我都比他高! 这就是准备要一口吞下的架势,在拍卖场上多少年都不曾见过了。 有知道内情的家伙已经主动为大家科普,说这货是欧洲某个老牌家族的代理人。 光是私人博物馆里的华夏文物,就比华夏一个省级博物馆的藏品还要多,这家伙现在出手,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随着价格一路高走,现场众多华人心里开始打鼓,尤其是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全场之后,这些人愈发心里没底。 到了最后,除了袁大头和另外一位华商还在紧追不舍,其余的人已经偃旗息鼓,退出了竞争序列。 苏建权竟然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走神了,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不上走神,是被这么离谱的价格给吓愣了。 这帮人要干什么? 这件螭龙双耳鹅颈瓶确实是精品无疑,可现在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越了它的价值,比起拍价已经翻了两倍有余。 看着这些人冷静地举牌,面无表情的交流,苏建权只觉得冷汗淋漓。 天呐! 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最终,当指示牌上的价格停留在两亿三千五百万,再没什么人叫价。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高瘦的英国人环视四周,颇有些顾盼自雄,然后才很绅士地用流利中文说道:“谢谢各位抬爱!” 说完就匆匆走向拍卖台前,只要开张支票,再缴纳相应的税款,这件稀世奇珍就是能收入囊中了。 就在此时,坐在前排的张雷忽然站了起来,拦住了这位志得意满的英国人。 这家伙确实是那个古老家族的代言人,那个家族的老家主,对华夏文化简直痴迷到一种病态的程度。 他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个螭龙双耳鹅颈瓶。 这可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口头承诺,一个曾经向欧洲王室放过款,帮助几个国家发行过国债的家族,这样的口头承诺恐怕比美联储的文件还有效力。 来之前,这位英国绅士曾经调查过张雷,可却一无所获,只知道这家伙在不到一年的时间迅速崛起,资产不下几千万。 “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说吗?如果是想向我介绍古瓷器的保护方法,我觉得您还是免开尊口。因为,我们对华夏瓷器的保护方法比你们要强太多了!” 这家伙说起话来温文尔雅,谦恭有礼,一副绅士派头,简直就是待人接物的典范。 可话语中所含的贬讽意味却是如此浓重,让在座的华人都有些挂不住! 我们对华夏瓷器的保护方法比你们强,因为我们有很多这样的瓷器,因为你们老祖先的东西被我们抢走了,因为你们弱所以才被抢! 现在你们虽然强了,但依旧不能改变被抢的局面…… 有几个华商听到这些话,甚至不惜要抛家舍业跟这家伙拼一场,可拍卖师已然落槌,终究是无法挽回了! “英国人?”张雷问了一句。 这位神情和蔼的英国绅士点点头,“怎么,有问题吗?” 张雷呵呵一笑,“外国人,不卖!” 第122章天价成交 全场顿时一面死寂…… 就连拍卖师也傻了,什么情况,这家伙也太无视规则了。 刚才人家黄老板本来已经拍下,这家伙却不承认,现在这位英国绅士以高价拍下后,这家伙再次反悔? 这还是商人吗? 商人最重信诺,你以后还想不想在商界混了? 那些华商也被惊得目瞪口呆,虽说“外国人,不卖”这句话说得解气,可这是破坏规则啊! 以后还有什么人敢和你交易? 至于经理人苏建权,感觉自己是在热带非洲和南极冰原之间来回穿梭,时冷时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的张大爷,什么情况啊? 两亿三千五百万,可以啦,要多少是多啊? 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英国人愣了良久,然后先说了一句英文,才又转换成中文,“你想破坏规则?” 张雷双手一摊,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然后把一份补充规则递了过去。 “外国人不得参与竞标,这是什么时候补充的规则?我怎么不知道?” 张雷掏出钢笔一晃,“刚刚!” 他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哗然,华裔商人开始哈哈大笑,纷纷冲张雷竖大拇哥。 娘的,受了多年鬼佬的气,总算能看他们出回丑了! 而那位一向以绅士彪炳自我的英国人,登时翻了个白眼,差点给气得吐血,这是什么人啊,还刚刚? 有这么写补充规则的吗? 这不玩赖吗? 虽然能白捞将近五千万的违约金,可任务没完成,这些钱他哪儿敢拿? 那个已经快把自己活成老妖精的家主,只要屈起一个小指头,就能引发一场风暴,他要是发了怒,自己哪能扛得住? 而这个笑意俨然的年轻人,明显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没见刚才的黄家父女吗? 就算偿付这五千万的违约金,恐怕也会转嫁到那些买家身上! 一瞬间,英国人脑子里飞速运转,然后眼睛一亮,张口喊道:“你这么指定规则是违法的,我要委托我的律师告你违法操作!我建议暂时封仓!” 封仓就是暂时停止交易,在拍卖行当里很少会见到,但现在买卖双方都有异议,那就只好先停止交易了。 看到这里,苏建权不由得苦笑连连,张先生,您这是何苦啊? 他抬腕看表,然后招呼大家一起用餐,众人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下午六点了。 这一下午的拍卖过程委实紧张刺激,以至于大家都没有觉察到时间过得如此飞快! 吃饭时,那些华商自然而然地围在张雷周围,有帮忙出主意的,也有打抱不平的,总之大家同仇敌忾,纷纷把矛头指向那个嚣张跋扈的英国人。 张雷一一谢过大家的好意,这才把袁定坤叫在一旁说了几句。 一个小时后,港岛司法局、拍卖行代理律师,还有那位英国人的律师一起磋商后,给出一个方案。 那就是规则在拍卖会开始后才修改,确认无效,但基于买主的主观愿望,这件拍品会重新拍卖,时间就定在今晚八点。 虽然只有一件拍品,但这场原定半天时间就能完成的拍卖会,愣是拖到了晚上,这也算相当罕见了。 有些报社媒体,早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这家拍卖公司的门口,没过多久就变得人山人海,拥堵不堪。 螭龙双耳鹅颈瓶重新拍卖,而底价因为有前面的成交价格做基数,起步价就是两亿人民币。 这时,那个英国人再次站起来举牌,神情傲慢之极。 经过刚才那一场,那些有血性的华商,也纷纷觉得这家伙实在太嚣张了,恨不得倾家荡产跟他一拼到底。 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于是价格一路扶摇直上,眼看就冲破两亿八千万的关口。 要知道,这可是这家拍卖公司成立以来,拍过的最高价值的单品,如果能超过三亿,那么它完全可以跻身全球十大。 到目前为止,除了袁定坤和一位菲裔华商还在咬牙坚持,其余人都已退出了竞争序列。 “三亿!” “三亿零五百万!” “三亿一千万!” 随着拍卖师不断报价,场间气氛再次被推向顶峰…… 当拍卖师最终报出三亿三千万时,张雷有意无意朝袁定坤微微点头,对方这才停止加价。 一直彬彬有礼的英国人虽然笑容依旧,可浑身早就被冷汗浸湿,如果袁定坤继续咬牙紧跟,他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放弃。 毕竟这件瓷器的价值远没有那么高,自己几乎是以底价的十倍成交,如果再出价到四亿,就算成交恐怕也只能沦为一个笑话! 虽说比原价多了一个亿,可最终还是把任务完成了。 到目前为止,南宋官窑出产的东西近乎稀有,把这件东西带回去,那个老家伙的私人博物馆里,就会再多一件镇馆之宝,恐怕睡觉都会乐醒吧? 这件稀世奇珍最终还是被英国人买走,虽说让华商们有些遗憾,可能见识这么一场一波三折、精彩绝伦的拍卖会,这次绝对不虚此行! 而苏建权一日三惊,现在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娘的,自己这个位置就该张雷这家伙来坐! 你看人家这东西卖的。 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直到多啃了这个鬼佬一个亿才肯放手,这才是本行业的顶级大咖啊! 瓷瓶会被暂时封存,直到确定买家付款,缴纳赋税后,才会正式交接。 就在大家起身准备退出的一刻,拍卖厅的大门被忽然推开,一位须发皆张的老者冲了进来。 见了张雷就张口怒骂:“兔崽子,你这个卖国贼、畜生,枉我对你青眼有加,你对得起国家吗?” 张雷一见来人就道了声苦也,这老家伙怎么追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省考古队的老队长年建设。 自从国力增强后,文物部门在海外也派驻了不少人员,希望能把这些流失海外的文物买回去。 港岛作为通商大岛,自然也有人员驻扎,这条消息一传回去,就有人把消息反馈给了考古船。 年老回想张雷离开时的奇怪举动,再结合反馈回来的消息,立时认定,这个家伙肯定是弄到了好东西,这才远遁千里。 老头子这火爆脾气,当下停下手头的工作就赶来了。 进门一看,还真是这家伙,登时就扑了过来…… 张雷赶紧往后台跑,老爷子也紧追不舍。 看样子俩人是认识的,可一见面就喊卖国贼,又像是生死大敌,大家还真不好阻拦。 跑到后台刚喘口气,年老就拎着把凳子来了,吓得张雷连连摆手,“等等,我就说一句行吗?说完了,认打认罚!” 年老给气得够呛,拍卖会的图册他进来时也要了一份,所以才会越看越气,这家伙瞒着我们弄了多少好东西啊? 这可都是国家级的珍品啊! “你……你这是犯罪,是,沉船打捞你是头一功,可你也不能……” “年老,我拿钱是来做善事的!” “那也不能不问自取啊?有关部门是会酌情给予奖励的!” 张雷摇摇头,“我等不及!我要做基金,我要盖医院,你家没那样的病人,你不知道。我爸得病那会儿,咳嗽一整夜,我们全家都跟着提心吊胆!” 年老脾气不好,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跟张雷相处越久,就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正直、执着,很像他们那个时代的人。 所以张雷出了这样的事,他才会急匆匆赶来,大概也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见俩人小声嘀咕着从后台出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但年老看到那件螭龙双耳鹅颈瓶后,不由得再次爆发,“你这个小王八蛋,这可是官窑啊,咱们国家对南宋官窑的研究一直没有多大进展。如果能把这件东西拿回去,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这时,那位志得意满的英国人凑了过来,按照英国的礼节,交易完成就算不喝酒也得握手以表诚意。 年老一骂,张雷也急了,“老头,不就是个瓶子吗?多大点事啊,我多着呢!” 英国人登时打了个趔趄,什么,多……多着呢? 年老一瞪眼,“拿来,我看!” 张雷“嘁”了一声,就把手机打开,翻到图片后递了过去,“自己看!” 拍卖厅的人还没散去,见那位老人先是怒不可遏,之后又谈笑风生,都有些奇怪。 现在听张雷这么一说,立时就一窝蜂似得围拢过来。 只见老者一只手颤颤巍巍端着手机,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把花镜摁在脸上,等看清图片,才激动地嘟囔道:“我的天,还有五个!” 张雷一翻白眼,“那是,品相比这个还好呢!还卖国贼,你老糊涂了!” 后面这些话,英国人一律没听见,因为前面那四个字就已经把他彻底击垮了,“还有五个!” “轰!” 天雷在头顶炸响,这家伙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说好了只有一个的吗? 怎么又跑出来五个? 你叫我回去怎么交代? 一瞬间,他想起张雷抛出补充规则的那一幕,套路,绝对是套路! 为的就是激发他的怒火,然后不顾一切地抬价! 全世界仅有的一件,就算是手纸卖到天价都情有可原。 可现在这东西凭空又多出五件来,品相还都比自己手里这件好,这个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年老这-此时已经老泪纵横,拉着张雷不肯撒手,“雷子,你是功臣,对国家有大功啊!” 英国人定了定神,然后走近张雷咬牙问道:“为什么要设计我?” 张雷一愣,然后哂笑一声,“英国人?八国联军呗!老子替祖宗收债!” 说完回头和袁大头完成一次击掌,大家也纷纷朝张雷拱手道贺。 “张总,少年英才!” “就是,这次能让鬼佬栽个大跟头,舒服!” “哎,怎么能叫舒服呢?一看就是土老帽,那叫‘爽’!” “对对对,爽!” 就在英国人如丧考妣,华商们兴高采烈的一刻,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位满头白发的威严老者走了进来,然后冲众人问道:“谁是张雷?” 第123章说死俩人 老头一进门,在场港商都不由得一愣,说到这位老人,恐怕认识他的港人比认识港督的都多。 尤其是那些老人们,堂堂的黄大律师谁不认识? 这可是英国皇家都授予过爵位的主,现在那些立法会的委员们,有小一半都是他的门生。 老头问过一句,环视众人后,就朝张雷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然后眯着眼问道:“你就是张雷?” 老头西装革履,满头银发,给人的感觉是肃静冷酷。 他走到近前,张雷身边除了年老,其余人不由得倒退出几步。 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鼎鼎有名的黄大律师了,这不他孙女就在身后跟着吗? 刚才拍卖会的间隙,苏建权已经跟张雷说过,还埋怨他不该得罪黄家,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黄美娜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你一个土财主,敢在港岛得罪黄家,你就等着吃排头吧! 随行的还有那位刘姓公子,他家累世巨富,经营的船运公司,在港岛能排进前十。 老头怒目而视,颇有些想为孩子们找回场子的意思。 张雷感觉到对方自上而下的鄙视,不由得微微皱眉,“我不想惹麻烦,最好在我眼前消失!” 黄大律师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这小子是吓傻了吗? 在港岛,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让我黄大律师消失? 别说港岛,他就是去了内陆省份,那也得出来个副省长陪同,这小子多大的后台,就敢说这样的话? 于是黄大律师笑着说道:“麻烦?惹了我黄家,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你是什么人?” 年老有些不解,怎么这帮家伙都冲着张雷来了? 黄大律师一瞪眼,“你又是什么人,他欺负我孙女了,我过来问问!” 年老不明就里,以为张雷这家伙惹了桃花债,于是随口说道:“你孙女也十八了吧,你情我愿算什么欺负?如果真欺负了,你可以告他啊!这里不讲法治吗?” 黄大律师气极反笑,“从某种角度来说,在港岛,我就代表着法律!” 年老还想再说,却被张雷拽了一把,“年老,您就别凑热闹了,要不我一急容易忘事,比如那些瓷瓶的存放地点!” 年老这才住口不言。 苏建权赶紧上来规劝,“黄大律师,年轻人火气大,偶尔说些气话,怎么能当真呢?是吧,美娜!” “苏叔叔,他在拍卖会上给我们黄家难堪,这个坎过不去!” 言外之意,茬我们找定了,你,扛不住! “张先生,事实上拍卖行有自己的规矩,你虽然是物主,但临时补充的条约并不作数! 所以,你应该执行拍卖行的结果。还有,我孙女说你对她进行言语攻击,她有很多证人!”黄大律师一字一顿道。 黄美娜也冷笑连连,“就是,佳宁和胡少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在门口试图插队,还骂我们!” “就是,还说美娜是南蛮子!” “我们都看见了,我们可以作证!” 那群少年男女再次出现,众口一词。 张雷笑出了声,然后不住摇头。 这些家伙的智商真是叫人捉急啊! 这时跟着黄老来的一位助理站了出来,然后义正言辞训斥道:“怎么,不承认?我告诉你,港岛是讲法律的,收起你那套流氓做法,这里可不是内陆!” 拍卖会早已结束,大门一开,登时有不少人都涌了进来。 一见有热闹可看,立刻就聚集起为数不少的看客,自然也有不少媒体的记者。 这时,黄大律师再次开口,“那个铜镜,我们不稀罕,钱我们也不缺,我需要你当众道歉!对我儿子和孙女,当众道歉!要不然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袁大头这时凑了过来,“老黄,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家美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张先生跟我做过生意,我对他还是了解的!” 要给了别人,袁大头一句话没准就能把这场事化解,可黄大律师却压根不认可。 他摆摆手说道:“没可能,我们黄家在港岛也算有名有号,不能栽到一个大陆仔手里!” 此时,附近的警力已经开始朝这里聚集,听说黄大律师在场,就主动过来维持秩序。 袁大头被驳了面子,也没当回事,这个老黄就是头倔驴,以前两人也没少互掐过。 于是他对张雷小声说道:“张先生,道个歉没什么的,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整他!” 对于袁大头,张雷还是认可的,所以点头致谢后,就朝黄大律师走了过去。 边走还边对那些媒体记者说道:“各位媒体朋友,下面的话很重要,我希望你们能记录一下!” 黄美娜回身和众位好友击掌庆贺,还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神情嚣张至极。 看来这家伙已经肯低头认错了,爷爷这位老将出马,果然一个顶俩! 让我们黄家触霉头,我就让你在全港岛把脸丢尽! 那位刘少爷嘴里噙着冷笑,也冲张雷冷哼不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北佬土财主,也敢来我们这里撒泼? 张雷走到黄大律师身前,那些媒体朋友早已把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长枪短炮都已支架起来,竟然还有个家伙把灯打着了。 刚刚在专场拍卖会上拍出天价拍品的神秘富商,被黄大律师追索,被逼当场道歉,名誉扫地。 这些堪称专业的媒体人,几乎在瞬间就把新闻的标题拟定! 正当大家万众瞩目,等着张雷说出那句对不起的时候,这家伙竟然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你学过法律吗?” 众人微愣,至于黄大律师,则被噎了一下。 这什么话嘛,我这个称谓怎么来的? 没学过法律还能叫律师吗? 于是他冷笑不语。 “知道法律是什么吗?”张雷再问。 黄大律师没有回答,他的助理却急了,“你这个家伙要干什么?不道歉,咱们就走法律程序,有什么好问的?” 张雷笑笑,满脸惋惜地说道:“我其实有个大秘密,可惜这家伙不让我说,那就算了,大家散了吧!” 他这么一说,那个助理登时被围观群众骂了个狗血喷头,再也不敢胡乱吱声了。 张雷这才继续说道,“法律就是最低的道德标准,可以说是道德底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是这么来的。各国的法律虽然各有不同,但差异不大,这也说明人类都是向善的。” 黄大律师冷笑一声,“你是来演讲的吗?如果你想拖时间,可以,不过我就不奉陪了!” “等一下,我可以加快速度!” 张雷连忙致歉,然后说道:“事实上黄大律师所说的那两条都不对! 您儿子既然觉得补充条款不对,就应该当场提出,就像后来那个英国人一样。而他,非但没有提出异议,还拿走了三十四万的违约金,我相信拍卖会应该有账可查。 那么,他既然拿走了违约金,就说明他认可了这件事,即便我做得是错的,他也一样认可。那你干嘛还要拿这件事情来说事?” 道理很容易讲通,十年前你三十万卖出一套房,钱都拿了,十年后房子涨了,你还能跟人家要差价? 这不耍赖吗? 黄大律师登时愣在当场,他来时匆忙,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在场有不少百姓,一听张雷这么说,登时哗然。 闹了半天,是黄大律师要讹人家,你儿子都已经拿到违约金了,还要人家道歉,这不是耍赖吗? 那位助理正要讲话,被张雷用手一指,“闭嘴!” 张雷杀过人,这家伙哪见过如此凌厉的眼神,当时被吓得一哆嗦,登时把话咽了回去。 黄大律师并没有着急走掉,多年的律师生涯已经让他学会了算计取舍。 是要拿孙女的事再赢一局,还是就坡下驴,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走掉? 张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想走,哪那么容易!” 他拿出手机,然后翻出一段录像点了播放,里面传来一段对话: “你难道不是北佬,就知道插队、买奶粉,简直是蝗虫过境!” “姑娘,你这么说,我是可以告你的,如果港岛也讲法律的话!” “你个北佬,美娜的爷爷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你告啊!告到你家破人亡!” “北佬,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滚出港岛!” “穿得这么差,还要去看拍卖会,不怕晃瞎你的狗眼?” “这就是个屌丝啦,你们不懂的,他来港岛长了见识,回去就能和人吹牛了!” 这段对话,自然是黄美娜一群男女对张雷的言语攻击,他那时正玩着手机,于是摁了录音,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场间一片死寂,那群少年男女脸早绿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这个大陆仔真狡猾,竟然录音。 “黄大律师,能听得出是谁吗?”张雷笑问。 黄大律师此时已经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张雷竟然还录了音,事到如今自己反倒陷了进来。 围观群众早已哗然,黄大律师的名头足够响亮,不知道的还真不多。 可居然被一个内地的青年给问得张口结舌,老百姓最爱看的就是这点。 于是有的人开始拼命鼓掌,一时间欢声雷动,黄大律师的额头已经见汗。 愣怔片刻,他才结结巴巴说道:“事实上,北佬算不上一种贬称,而且我对你的这段录音存疑!” 张雷冷笑,“就知道你还会这么说,放心,我不会告他们,我只要一个道歉,一个诚心诚意的道歉!” “休想,我绝对不会向你道歉,你个北佬!” 黄美娜被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全面爆发,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黄大律师苦笑不已,声音是可以采集的,诸多媒体都在,这丫头又脱口而出,这些都可以成为呈堂证供。 张雷对黄美娜说道:“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港岛几乎所有的物资都来自内陆,水、电、能源、食物。如果我们是蝗虫,那你们是什么?难道不是吸血的蚂蟥?” 黄美娜被张雷一瞪,早就六神无主,登时朝后退了几步,拉住了爷爷。 黄大律师权衡再三,还是没能说出道歉的话。 他在港岛已经算是神级存在,压根就没什么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更别说逼他道歉了。 场间再次静了下来,所谓的神反转莫过于此,本来是要人家道歉,现在被告反倒成了苦主。 就看你黄大律师怎么办? 张雷冷冷地盯着他,“不道歉?可以,我会把这个传网上,弄成手机铃声,短信铃声,让你孙女红遍大江南北!” 黄大律师登时暴怒,“你这是侵犯名誉权!” “我没准备盈利,所以处罚不会太重。今天我刚到手四亿五千万,我要把它作为基金,专门用来和你们打官司!兴许我还会把黄小姐的照片印在手纸上,然后免费发放到全球! 或者排成电视剧什么的,你也知道,老百姓对你们这种豪门很感兴趣。 别担心我没销路,现在的网络快捷方便,传播速度绝对会快到你无法想象!” 场间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四亿五千万做基金,那足够打一场世纪官司了吧? 还有,这家伙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恶心人,真是坏得可以! 张雷言之凿凿,丝毫不加掩饰。 耍赖玩坏,用得着学吗? 黄美娜只觉得头晕目眩,都快站不稳了,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能恶毒到这种程度? 自己难道招惹了魔鬼? 手纸,头像,全世界! 我的天呐! 刘少爷已经气到发懵,看到美娜被气得浑身哆嗦,他心痛至极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拿到了证据呢? 黄大律师也被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恐吓,是讹诈!” “港岛是法律社会,你可以告我!事实上,我很希望事情搞大,这对我有好处!” “我……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由不得你!”张雷晃晃手机,神情嚣张至极。 黄大律师登时气结,没法子,人家手里有证据。 而且最致命的是,这家伙手里不但有钱,还是个不喜欢遵守规则的玩家。 所谓家族,最重名声,一旦名声受损,那对于一个家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可这家伙偏偏就找到了家族的七寸,刚才那些看似信口胡诌的废话,如果自己不道歉,恐怕这家伙很快就会付诸实施。 黄大律师右手紧握,指节已经因为挤压变得毫无血色。 经过反复权衡,他终于咬着牙把孙女叫了过来,然后指着张雷说道:“乖女,道歉!” 围观百姓立刻轰的一声炸开。 我的天,高高在上的黄大律师,竟然给一个年轻人道歉,这简直是几年来最大的新闻! 有黄大律师在场,那几个孙子辈的富家子弟哪敢不听,于是乖乖的挨个道了歉,这才灰头土脸走掉。 最后只剩下黄美娜还僵在那里,可在爷爷严厉的眼光下,她也不敢太过坚持,于是半带着哭音对张雷说了一句,“sorry!” “我听不懂!”张雷干脆回道。 黄美娜抬起头,死瞪着张雷说道:“对不起!” 张雷微笑,“乖,有空去内地,叔叔带你玩!” 黄美娜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朝后倒去,幸好黄大律师扶住了孙女,这才招呼助理赶紧走! 年老看了一场戏,到最后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这个白头发老头似乎想欺负张雷,于是问了一句,“这家伙谁啊?” “律师,大律师!” “嘁!”年老不屑地摇摇头,“什么律师啊,就是播弄是非、颠倒黑白的讼棍!你是好孩子,招惹这些人干嘛?” 黄大律师并没走远,这些话都听得真真的,尤其是那句,“就是播弄是非、颠倒黑白的讼棍!” 想想自己一生辉煌,临老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遭遇如此屈辱,黄大律师只觉得胸口发闷,嗓子眼儿发咸,张口就是一喷老血,身子一软就委顿于地…… 第124章镇三山 神秘路上舌战黄大律师,最终把祖孙两人说得倒地不起,这么重大的新闻,第二天就上了港岛的各大报纸媒体的头条。 张雷偷偷看过之后,也给吓得够呛,这些狗仔队是真能编,连舌灿莲花都出来了,要不要一苇渡江啊? 不行,这地方是不能待了,黄家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大家族,就是因为和港岛富商高官的关系盘根错节,有姻亲关系也有利益输送,自然就成为一个团体。 年老也催促张雷赶紧离开,他还想亲眼看看其余那五个瓷瓶呢! 袁大头来过一次,听说那些文物是从一条沉船上打捞的,登时起了兴致。 “张总,你还有类似的消息吗?” “有倒是有……” 没等他说完,袁大头伸手就把张雷捯住了,“有就行了,咱们两个合伙成立一家打捞公司,船和人员我出,利润对半,你看怎么样?” 张雷被对方的爽快吓到了,这么大的生意一言而决,这也太草率了吧? “您对这个也感兴趣?” 据袁大头说,他是做海运贸易的,怎么会突然对沉船感兴趣? “嗨,我这个人呢,只要不违法,赚钱的生意我都做!” 其实袁大头此行,就是想和张雷套套近乎。 就算张雷说他要当和尚,袁大头也会毫不犹豫先把自己剃成秃瓢的。 袁家能历经五代而不倒,不是因为每代都出能人,而是因为每代家主都能找到自己的贵人。 他爷爷救过港督一命,而他父亲遇到了姓李的,而且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解囊相助,这才成就了现如今的家业。 他觉得他也该有属于自己的贵人。 而张雷在拍卖会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先是随便加了个噱头就高卖了那幅铜镜,然后又给那个鬼佬下了套,让这家伙足足多扔了一个亿。 他觉得这出戏已经足够精彩,没想到之后竟然还有反转。 那家伙高价买走的瓷瓶竟然不是孤品,甚至还有五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这下算是把这个鬼佬坑得裤衩都不剩了! 之后又舌战黄大律师,思维之严谨,手段之狠辣,步步为营,处处关联,直到把老黄逼进了死胡同。 那可是鼎鼎大名的黄大律师啊,哪是那个鬼佬能比得了的! 可偏偏张雷赢了,而且于情于理都无话可说,现在街面上不知有多少人在申讨黄家,说他们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 此事过后,黄家的名声肯定一落千丈,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再也不会排进港岛前十了。 这样的家伙不是贵人,谁才是? 这样的家伙不赶紧抓住,难道还等别人下手? 张雷送袁大头出来,刚到电梯口就碰到一群气势汹汹的家伙,为首的正是那位叫刘佳宁的刘大少爷。 袁大头一皱眉,“你们要干什么?还觉得不够丢人?小家伙,回去告诉你爷爷,张先生是我朋友,你动动他试试!” 这位叫刘佳宁的高瘦青年,显然对袁大头有所畏惧,半低着头回道:“袁先生,我只是路过,不是找茬!” 袁大头一瞪眼,“不找茬你能找到这里?” 事实上,为了安全起见,张雷已经换过三回住处,都是苏建权帮着安排的。 别说那些仇家要报复,就是那些层出不群、无所不在的狗仔队,都够叫人头痛欲裂的。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推开刘佳宁走了出来,“是我要找茬,刘少爷,是这小子吗?” 刘佳宁微微点头,然后自顾自上了电梯,下楼去了。 这家伙大光头、金链子,穿着一件砍袖背心,浑身肌肉虬结,都快赶上岩石强森了! 袁大头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冷笑着回道:“镇三山刘闯!我受过黄老先生的恩惠,今天要替他把场子找回来!” 袁大头只觉得脸上羞臊无比,这个老黄也太下作了,怎么连这种下作的招数都使上了? 于是他回头招呼保镖,“阿宏,掂掂他的斤两,这年头怎么什么外号都敢叫?还镇三山,假山吧?” 老袁别看年纪大了,可年轻那会也不算什么好鸟,对于这些江湖规矩并不陌生。 刘闯身后带着七八个彪形大汉,看样子也都是练家子,一见对方有人挑战,当时就蹿出一个矮胖子。 他伸手拦住刘闯,“大哥,我来!” 说完就和阿宏对上了。 阿宏年轻时曾在飞虎队服过役,在警队就连续拿过三次搏斗冠军,近战几乎无敌。 后来投资生意失败,才跟了袁大头,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 俩人都是硬桥硬马的外功,片刻间,战团中传来“噼噼啪啪”拳脚相加的声音,拳风阵阵,叫人靠近不得,可见搏斗的激烈程度。 到最后,矮胖子虽然一拳击中阿宏的左肩,却被对方一记鞭腿扫中,登时倒地不起。 阿宏拍拍肩膀,这才冷笑着说道:“就这点能耐,还想堵门口?” 矮胖子被人拖了回去,刘闯从人群中走出,“他不行,我来试试!” 事实证明,这家伙确实有实力堵门口,曾经打遍警界无敌手的阿宏,被人家以同样的一记鞭腿扫中,登时晕了过去。 这家伙出招太快,张雷甚至来不及救援,这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方。 看来港岛确实有高人啊! 阿宏的大腿肿起老高,张雷一摸,知道这是硬伤,没伤到骨头,只要将养一段时间就好。 给他服了一颗九花玉露丸,这才站起身面对刘闯说道:“是黄家先惹我的!你既然是江湖人,难道不讲道理?” 刘闯嘿嘿冷笑,“我只问亲疏,不管对错!要不你主动认错,要不我打到你认错!” 袁大头此时看似云淡风轻,内心却惊惧不已。 阿宏已经够强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强悍如斯! 看来得动用江湖关系了,实在不行就找警方,要不然张雷指定躲不过这一劫! 刘闯见张雷有些发愣,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身手吓呆了,于是咧嘴一笑,“我镇三山也不愿意欺负普通人,我给三天时间,有朋友只管叫!三天内,我保你没事!” 张雷竖起大拇指,“嗯,是个做事的人!” 袁大头忧心忡忡地走了,黄家已经摆明了车马,就是要动用江湖的势力,硬生生压弯张雷的腰,那自己也只好以江湖手段应对了。 先不说袁大头广发英雄帖,遍邀江湖好手,张雷回到房间后,就盘腿打坐,专心致志开始练功。 年老年轻时参加过一次抢救性墓葬挖掘,一直在水里泡了两天两夜,导致患上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每次发作都疼痛难当。 张雷发现后,就教了他一套行功运气的法门,一来可以排除湿废之气,让血脉通畅减缓病情;二来可以激发阳气,让身体进行自行调理。 开始年老是不信的,相比玄学,他还是更信科学。 可没想到,在张雷的督促下尝试了几次,几十年都没治好的关节炎竟然有缓解迹象? 年老这下算是信了,古人的智慧终究不可揣测啊! 但他一直固执地相信,张雷肯定是在沉船上找到了什么古代的养生典籍,非要逼着对方交出来献给国家,把张雷愁得跳海的心思都有。 “年老,您说说,我就算有什么典籍,这才几天时间,我就能融会贯通?你当我是神仙啊?” 年老却依旧固执己见,张雷给他的惊喜和惊吓太多了,多这么一两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时光匆匆,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张雷还真就在房间里待足了三天,一次都没出来过! 这天他早早起来,收拾好行囊,一开门,就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呆了…… 第125章鬼魅身影 整个楼道黑压压站满了人,或躺或卧却鸦雀无声,直到张雷开门出来,大家才纷纷站起身来。 一条不过五米宽窄三十米长的走廊,一下子挤进来百十来号人是什么概念? 别人不知道,但张雷的头一个感觉就是头皮发麻,这他娘的让密集症恐惧症患者看了,还不得当场疯了? 众人见他出来,自动分成两排,靠墙肃立。 而这时,两个人从人群当中走出,一位是袁大头,另一位就是镇三山刘闯。 三天之内,袁大头曾经打来几次电话让张雷安心,说他已经从内地请来不少江湖朋友,这次一定保他平安无事! 对于袁大头的示好,张雷也坦然接受,毕竟自己手里还有不少沉船的位置,要是全都委托给年老,那自己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他准备等这里的事情一完,就回大陆启动那支基金,等医院落成,就返港和袁大头详细谈谈。 毕竟得先把家里安顿好才行,要不然他不放心。 “张先生,你的能量很大啊,能把八卦门的掌门请来,好大的面子!” 刘闯有些酸溜溜,钱能通神,袁大头为了捞这家伙,可见是下足了血本! 袁大头呵呵一笑,“那是,你一定不知道,我和司徒显扬这家伙,曾经是皇仁书院的同学!” 刘闯不由得一愣,他是土生土长的内地人,来港发展也不过七八年时间,对于内地的武林还是有些认识的。 司徒显扬出现后,他立刻联系师兄弟,然后发动各自人脉,邀请了许多重量级人物前来助拳。 倒不是他有所惧怕,主要还是因为当今武道不昌,那些能人异士反而最不易被人发觉,谁知道人家会请来什么能人? 他受过黄家的恩德,这时又主动出来替人家找回面子,就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黄家虽然一直未予理会,可私下却派了一位子侄过来穿针引线。 有了黄家这座大靠山,刘闯自然如鱼得水,三天内也邀请到不少,堪称名动一方的武林名宿。 张雷一出现,众人登时齐刷刷朝他望了过来。 一见正主是个瘦弱的年轻人,有人不屑、有人叹息,也有人惊诧不已,暗自心惊。 要说情绪变化最大的还是一位光头老者,这人五十多岁,身材不高却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硬功高手。 他一见到张雷,就不由得苦笑出声,江湖如此之大,难道非得让我老刘丢尽颜面才算完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败给李伯然的省武协刘会长。 他是刘闯的叔叔,听说侄子有难,二话不说就来了。 这两天一群武林同道切磋论道,他压根连对手的名字都没问,心里话道,不过是个富二代的纨绔子弟罢了,只要出手教训一下,让对方长长记性就好。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把李伯然一拳打到吐血的张雷! 而自己在李伯然手下,都没有走满十招。 于是他不由望向意气风发的刘闯,自己这个傻侄子,他知不知道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张雷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嘴里还直念叨,“留步,留步!” 把刘闯气得差点吐血,合着这个家伙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来,是为他送行的? “张先生,你是不是忘什么事了?” 刘闯闪身挡在路口,刘会长一下没抓住,只好低头藏在众人身后。 张雷还没开口,袁大头就挺身而出,“想替黄家出头是吧,得问问我袁大头同不同意!” 刘闯一瞪眼,“那就打一场呗,大家既然都是江湖人,你输了道歉,我输了滚蛋!” 双方僵持不下,互不相让,于是商定找一块僻静地方打三场,三局两胜,输者赔情道歉! 地点就选定一家不远处的武馆,这家馆主和刘闯是朋友。 趁着他出来的时候,刘会长靠了过去,“闯儿,别打了,咱们不是对手!” 刘闯一愣,难道堂叔是见了什么惹不起的高人? 不该啊,老爷子年轻那会儿在河北一地,挨门挨户的挑战,这才成就了一世英名。 都说老而弥坚,作为武人应该越战越勇才对,怎么会被人给吓住呢? 刘会长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一个劲儿不许他打。 刘闯却死活不肯,“不行,我受黄家恩惠才站出来,就算是败,也得败在斗场上。要是手都没有交过就跑了,我还有脸在港岛混下去吗?” 刘会长有苦自知,心中不住哀叹,这个傻小子,你要动手才真的会把脸丢光的。 他回望身后两方的武林人士,已经气势汹汹、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是一番乱战。 别看是刘闯开的头,可他现在绝对没这个本事结尾! 罢、罢、罢! 我就替侄子挡一挡,到时候拼了这张老脸,跟张总讨个人情,好饶过闯儿。 主意已定,刘会长趁着转身的功夫朝张雷抱抱拳,脸上一片惭愧。 毕竟曾经败在对方的手下败将手中,张雷比他高了何止一个层级。 张雷也早早就注意到刘会长在场,心里合计恐怕是有人请他来助拳,见对方如此,也就微笑回应。 刘闯本已安排堂叔打压轴一阵,没想到刘会长却说自己要连斗三场,众人见他意志坚决,也就没有违拗。 毕竟最近两天切磋,也都知道这位刘会长以外入内、武力强悍,在本方阵营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之后比武开始,张雷这方先出场的是一位武当派长老。 他年过六十,但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出头,行走间足底生风、衣间流云,好一副神仙派头。 刘会长经历上次惨败,才算真正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回去之后又静心潜修好久,也略有所得。 刘会长和这位武当长老对敌,算是外功内功的经典一战。 刘会长双拳舞动,虎虎生风,武当长老脚下虚浮,凌波微步。 一个一力降十会,一个四两拨千斤,十几个回合过后,依旧不分胜负,却把在场众人看得心神摇曳,赞叹不止! 忽然战团中噼啪声暂歇半刻,正当众人以为武当长老略胜一筹,刘会长眼看要落败时。 那位长老却首先退出战团,主动认输! 众人再看,才惊觉这位长老的袖口上似乎有一个透明窟窿,双方并未携兵器上场,窟窿怎么来的? 难道是拳? 一拳在衣袖上打出一个窟窿,这得多大的拳劲才能达到? 要是换在人身上,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此时众人再望向刘会长,神情间满是钦慕,不由得赞叹不已,果然是以外入内的高手,就凭这一手,在港岛也能横着走了! 刘闯哈哈一笑,恭祝自己堂叔赢了头一场。 可刘会长却朝武当长老拱拱手,说声见笑,然后又朝张雷拱手。 以劲化形,是为化劲,是内家拳修到一定层级,才能达到的巅峰手段。 没想到刘会长知耻后勇,竟然有所突破,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于是张雷也点点头,神情间颇为赞许。 之后的一场打平。 袁大头为了挽回颓势,索性让老同学,八卦门的掌门司徒显扬压轴出场,可也只是和刘会长打了个平局。 比斗间歇,刘会长胸前血迹斑斑、呼吸急促,司徒显扬也脸色苍白,显然也伤得不轻,但双方谁都不肯退却。 刘闯见堂叔如此,心下惭愧,早知道就该自己上去,管他谁输谁赢! 袁大头看到老同学摇摇欲坠,也有些悔不当初,但却无可奈何。 大家都想上去劝一句,可谁都不敢。 他们从对方明亮异常的眼光中就可以断定,俩人已经打出了火气,除非有一人倒地不起,要不然决不罢休。 两个正在性命相搏巅峰强者,谁敢过去,谁过去不是死? 所以众人焦急万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拦的。 眼看二人就要再次投入战团,门外忽然有个人影鬼魅般闪过。 “轰”的一声巨响,这人竟然硬生生从中间分开二人,然后朝场边喊道:“无常丹!” 第126章剑仙人物 场间登时陷入一片死寂…… 我的天,什么人有这个本事能生生分开两个巅峰武者? 这还是人吗? 如果说司徒显扬和刘会长都是武林的拔尖人物,那这个人难道是剑侠? 开什么玩笑? 这都什么时代了,哪来的剑侠? 一个药葫芦被扔了过来,那人伸手接住,然后倒出药丸交给二人。 司徒显扬双手颤抖不止,倒不是脱力所致,主要还是心情激动,才导致不能自已。 见到对方赠药,他也有些犹疑不定,话可以乱说,药哪有乱吃的? 而刘会长的表现就要好多了,他见到来人之后,先是把丸药塞入口中,然后才叫了声,“李剑侠!”语气中满带欢喜。 来人白衣飘飘,转过身之后,众人才发觉这家伙只有二十出头,而且丰神如玉,简直和传说中的神仙相似。 要说别人张口说某某为剑仙,在场的武林名宿能打得他老妈都不认识他,可这话从连打三场都无一败绩的刘会长嘴里说出,那可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别的不说,只用一招就把两人硬生生分开,就说明此人功力要比打斗的二人稳稳高出一筹! 刘会长见司徒显扬拿着药丸犹疑不定,于是笑道:“司徒掌门,李剑侠乃神仙人物,怎么会算计我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 众人再次一愣,我的天,果然是神仙! 而刘会长把自己比作蝇营狗苟的蝼蚁世人,自然也在无形中把这个白衣青年,抬高到一个无人可及的高度。 司徒显扬虽然没和刘会长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他的为人,大家都是武林一脉,虽然身处不同阵营,但江湖道义却不敢有所或缺。 于是他将药丸塞入口中,只觉得药丸入腹后,丹田登时升起一股温暖至极的气息,他赶紧盘膝而坐,默运功法,好将药力吸收干净。 片刻功夫,只觉得内伤已隐有完好之象,果然是灵丹妙药! 白衣青年转向张雷,言语间难掩气愤,“你不管啊?” 张雷笑着接口,“不会出事的,刘会长自有分寸!” 袁大头此时已经把老同学拖回阵营,眼见张雷和白衣青年说话,心头好歹松快一下,起码来人是友非敌。 刘会长赢一场,平两场,其实已经算赢了! “张总,不好意思,咱们输了!”袁大头此时已然斗志尽丧,神情颓废。 张雷正要出言安慰,没想到刘会长却紧走几步,然后朝他躬身施礼道:“张总,我侄子刘闯年少无知,希望你能放过他!”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刘闯一方本来意气风发,这下子里子面子全有了,虽说堂叔受点伤,他下来自会补偿。 没想到结局竟然反转,连续三场不败的堂叔,竟然在张雷身前如此低声下气,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难道就因为那个白衣青年? 可自己这方明明已经赢了啊! 刘闯登时就爆发了,“不行,张雷,你说了不算还是不是爷们儿?我……”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刘闯登时捂着嘴巴后退,是叔叔抽了他一巴掌。 “你个畜生,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我和你父亲兄弟四个只有你一个小子,难道你想让老刘家绝后吗?” 刘会长见刘闯身后那些武林人士,一个个义愤填膺,都有些不服不忿,干脆也豁出老脸说道:“你们当中肯定有比老刘能耐的,可谁能在十招之内胜我?” 刘闯捂着脸不说话,他是老刘家独苗,几个叔叔才肯为他四处奔忙,难道张雷真有本事把自己灭了? 刘会长此话一出,那帮人登时哑口无言。 要说取胜,也不是没有能打得过他的,可要在十招之内,恐怕真没人有这个本事! 见众人无言,刘会长这才喃喃说道:“我当初,只在李剑侠手下走了七招!” 众人再度无言,场间落针可闻…… 怪不得刘会长见了白衣青年会如此恭敬,不惜以剑侠称呼。 他这样的武林顶尖人物,都在人家手下走不了七招,那这家伙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此时的白衣青年早已到了张雷身前,不是李伯然是谁! 众人此时不管是敌我阵营,对李伯然都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敬仰之情,如此人物,也确实配得上剑仙之名。 袁大头哈哈大笑,“张总,原来你有终极武器啊,早知道我就不去越俎代庖了!” “哎,你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你怎么安排我怎么来!” 既然他们最强悍的武力已经对张雷俯首,那这场比斗还有什么意义? 你就算连赢三场,却在我朋友手下走不了七招,难道还想拦路? 谁敢? 谁又能拦得住? 刘闯梗着脖子,死活不肯退开,即便刘会长死拉活拽都不肯让开道路。 这时李伯然走了出来,看了刘闯一眼,然后平平淡淡往前迈了一步…… 刘闯顿觉对方似乎变成一座高逾千丈的巨峰,整个身子都被这个巨大的气场所罩住,动弹不得。 在这种近乎恐怖变态的威压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朝后仰去…… 而在场众人也看到了此生最难忘怀的离奇场景! 李伯然距离刘闯不过几步远近,而刘闯却被逼得后仰到一个反重力的角度。 几乎已经和地面成了四十五度夹角的刘闯,摇摇欲坠却依旧不倒,似乎两人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拉着。 这简直就是神迹! 不用说,一定是李剑侠所为。 李伯然眼见刘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神情,这才退后一步。 而刘闯竟然在对方后退后再次身躯笔直,仿佛刚才只是经历了一次幻境! 在场众位武林人士,这下才算大开眼界,以前那些大师表演,宗师决斗,和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样的神级存在,刘会长能战满七招,恐怕都是对方有意相让的吧? 场间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毕竟这些近乎于神话的存在,已经多年未在人世间展现…… 有李伯然在前开路,有刘闯的前车之鉴,再没有什么人敢阻挡张雷几人的进程。 毕竟李伯然近乎恐怖的攻击态势,已经让现场众人都吓破了胆,世间竟有如此人物,天下又有谁可当之? 李伯然一步踏破刘闯,让在场众人瞬间心胆俱裂。 而这个类似于神级的存在,竟然跟他们准备拦阻的家伙嬉笑怒骂,可见关系匪浅,由此及彼,谁敢当之? 本领高强是本事,但能交到这样的朋友,难道不是? 于是李伯然依然故我,踏步向前,而栽了个软跟头的刘闯,已经没有丝毫勇气再去阻拦。 什么叫差距? 不是半斤八两,不是你来我往,是人家根本连手指头都没动,你就已经欲仙欲死,这才叫真正的差距。 而现在,他和李伯然就是如此! 李伯然前行,他却丝毫不敢阻拦,别说有所动作,连阻止的心思都没有! 超越层级的巨压之下,他除了瑟瑟发抖,没有任何心思。 李伯然从众人身前走过,之后是张雷和年老,袁大头的队伍紧随其后。 虽然三场都没有胜绩,可李伯然的凭空出现,之后又展示出异乎寻常的神迹,这足够让他们骄傲。 所以,虽未取胜但气定神闲,这和刘闯阵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刘会长解释在前,又有李剑侠珠玉在后,没有什么人会再去轻视这位神秘富商张先生。 张雷当先走出武馆,神情冷淡,对众人视而不见。 这让刘闯多少有些凄凉,武者到底还是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比如自己,受了黄家的恩惠,就只能以死相谢。 就算是剑侠一样的人物,也终究难逃如此魔咒。 他不知道张雷到底是用钱,还用用什么东西将李剑侠网罗,但终究心中有一丝悲凉,为他,也为这位神仙似得人物李剑侠! 有李伯然在,没谁敢阻拦张雷一行。 可刘闯最终还是近乎憋屈地冲李剑侠问道,“我打不过你,未必就打不过他!有钱就了不起?” 你就算真是剑仙,也不过是个打手,他张雷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我打他,不会比弄死一只老鼠更难! 之所以我不能动他,就是因为你的存在! 在场众人也大多是这个心思,有钱能使磨推鬼,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没想到一向冷面示人的李伯然忽然哈哈大笑。 他先是看看刘闯,然后又扫视众人,这才一字一顿说道:“你堂叔并没有把故事讲完,他当初在我手下未走满七招是事实。之后,我和张雷对阵,我败,而他只用了一招!” 第127章真凶现形 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少数几个当事人之外,在场众人只觉得似乎有北风呼啸而过,本来还算适宜的温度陡然间降了十几度,每个人都心头寒彻! 李伯然刚才所展示的气度、功法,不亚于神人,即便在华夏武林,也堪称一等一的高手! 而他,竟然败在张雷之手,还只用了一招? 李伯然此时态度恭敬,不像是在说谎,众人朝刘会长望去,似乎想得到否定的答案。 毕竟,这太惊人了! 而刘会长只是一个劲儿苦笑不已,看来事情是真的! 此时,众人望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张雷,眼神何止是惊骇,简直像见到外星人一般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李伯然是剑仙,那么张雷该用什么来称呼? 难道是神仙? 刘闯大声喊道:“不可能,我不信!你是他朋友,这是个局。 堂叔,你没看出来吗? 他那么瘦,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怎么可能是李剑侠的对手,还一招,我……” 众人正要张口,好劝劝这个已经快要疯魔的刘闯,可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从门口飞速略回,速度之快,已然超过刚才的李剑侠。 因为刘会长只是一动念,袁大头只是一扭脸,而司徒显扬只是叹了半口气,那个黑影就已经到了刘闯身前…… 而不住叫屈的镇三山刘闯,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一声惊呼都未能出口,脖颈上的金链子就被人扥走了! 场间一阵清风扬起,张雷已经站在刘闯身前…… 刘闯面色惨白如见鬼魅,已经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有指向张雷的手还颤抖不已,似乎仍旧不信。 “看在刘会长的面上,我不难为你,但你不能不信我兄弟,他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说完,当着众人把金项链捂在手中,一番搓揉,等再张开手时,金项链已经成了一块不规则的金疙瘩! “咔哒!”一声,金疙瘩落地。 场间再次响起夸张的吸气声,仿佛这块金疙瘩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他们的心坎里! 太吓人了,李剑侠刚才所展示的武功,起码还能用武术理论来解释,可张雷这一下,简直就是魔术了。 袁大头脸现骇然之色,怪不得张先生不急不恼,敢情人家有王牌,而这个王牌,从来都是他自己! “咕咚!”一声,刘闯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才挣扎着用干涩的嗓音问道:“那……为什么还要留我三天?” 张雷微微一笑,“因为我的支票还没到账,而且,有你看门,我的麻烦会少点!” 刘闯软塌塌蹲在地上,敢情人家从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而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条看门狗! 刘闯自从七八年前入港以来,硬是凭一身武功打出一片天地。 他曾经以为,只要肯拼,天下哪里都去得! 可现在,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接二连三地将他无情挫败,这让他一时间产生一种极端的挫败感。 张雷转身走出门口,似乎又想到什么,然后回过身,“刘闯,黄家的人在哪儿?” 刘闯委顿于地,却执拗地摇摇头,“黄家对我有恩,我是自己来的,跟他们毫无关联!” “duang!” 随着一声撞钟似得响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声喝骂,一个满头是血的年轻人扑跌倒地,身后还跟着一位捧着关老爷铜像的高瘦青年。 “哥,这小子就是黄家的人!”球儿笑着跟张雷打招呼。 张雷微笑点头,“嗯,把腿脚打断,给黄家送份见面礼!” 球儿应了一声,抱起黄铜浇筑的关老爷,照着那家伙膝盖就是一下。 青年被砸得惨叫着醒来,却又因为剧痛而再次晕厥。 球儿再次替他翻了个身,然后找好角度再次砸下…… 在场的虽然都是见惯大阵仗的老江湖,可还是被如此冷血酷烈的场面吓傻了。 如果说刚才李伯然和张雷显示出的,是异乎寻常的高超手段,那么现在,就是张雷冷酷的一面。 室内的温度再降,这些老江湖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已经结成水珠顺流而下。 太狠了! 刘会长已经把侄子扶了起来,可腿脚却不住发抖,至于刘闯就更加不堪了。 叔叔说的没错,如果真惹怒了张雷,他的下场不会比那小子好多少! 那人的两脚两手,都被这个瘦瘦的家伙一一砸断,然后他拿出一个麻包,十分利索地把这个已经残废的人装了进去,动作熟练之极,看样子没少干过。 这只是个普通人,要说奇怪,也不过是把关老爷当成了武器,让有些意想不到。 而且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不会武功,随便一个练家子,都能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可就是这个人,让在场众人个个都噤若寒蝉,这种寒冷是发自心底、浸透骨髓的那种极度深寒! “干活不利索,把自己弄得像个杀猪的!” 张雷见球儿身上都是血,就从挂架上取了毛巾,给他擦了擦。 球儿竟然有些腼腆地笑笑,让在场诸位不由得再次跌入冰洞深渊…… “黄家不走正道,那我就教教他!” 撂下这句话后,张雷四人飘然而去。 年老就在门口等着,打打闹闹的场景他不愿意看。 见张雷出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到球儿肩膀上那个还在滴血的麻袋,微微有些皱眉,但始终没有开口。 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既然有人堵门口,那么选择打出来也是一条出路! 麻袋被扔到了黄大律师的门口,一群武林同道也悄悄尾随而至。 人们想看看,名动一方的黄家,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半小时后,黄家长子,立法会委员黄东林走了出来,先是邀请张雷进去,却没有请动,然后讪讪而回。 片刻功夫,这家伙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个箱子,交涉过后张雷才肯罢手。 出来的时候,张雷见各位武林同道也在,干脆把箱子递给袁大头,“老袁,替我把这些捐了吧!” “什么东西?捐哪里?” “听说是铜锣湾的两间旺铺,捐给国术总会吧!” 四周登时一阵嘘声,我的天! 铜锣湾那能叫铺子吗? 那是下蛋的金鸡啊! 转手就送人,连看都不看,这人得有多不靠谱? 可那些刚刚被驳了面子的港岛武林人士,此时却先后鼓起掌来,看人家这事做得,实在地道!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不说,还做了个顺水人情,简直太会做人了! 我打的是黄家,与港岛武林无关,不仅如此,我还送你两间旺铺做见面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袁大头这时不仅脸上笑起了褶子,就连心里都乐开了花。 这家伙确实是个能人,这一打一捧,简直比那些大家族的掌舵人都高明。 老子这下算逮着了! 那些拍卖款先后到账,张雷第二天就起身离开港岛。 不但袁大头,就连港岛武林都有不少名宿到场,一来是谢过张雷的深情厚谊,再来就是想见识一下两位年轻宗师的真容。 辞别大家,四人在飞机上落座,张雷这才问起,“老李,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港岛的?” 李伯然一脸不屑,“你看你那个烧包样,我不会上网的啊!这么大的事,能瞒得住谁?” 原来,张雷在拍卖会上敲了英国人一大笔的事,早就就传遍网络。 李伯然和球儿俩人,这才追着消息来的。 说完这些,李伯然面色一正,然后对张雷说道:“那个人找到了!” 第128章我找你好久了 张雷点点头,虽然最近很忙,可那件事让他如芒在背、彻夜难眠。 这时李伯然和球儿双双出现,自然是有了那人的消息。 “这家伙在京城易学会任职,好像还是个理事,听说出自名门!” 李伯然在说到“名门”时,专门加重了语气,张雷自然听得出。 要不是牵扯到这个所谓的“名门”,恐怕早被俩人弄回来了。 “易学会”在严格意义上,算不上真正的衙门。 因为它既不同于那些学术组织,也和佛教协会、道教协会这种半官方的机构不同。 它更像是一种执行具体任务的民间组织,虽然没有具体编制,可易学会里能人辈出,而且个个能量惊人。 事实上,听说它的人不少,可能找到这个部门的人却寥寥无几。 南宫让如往常一样把车停好,然后步行进入一家招待所,穿过后门,进入了一个样式老旧的筒子楼。 而这里,就是易学会的大本营。 南宫让今年二十五岁,是易学会里最年轻的理事,抛开其显赫的家世,单凭自己的本事也足以在此立足。 易学会有外勤人员,一般情况下都会巡视各地,以便随时处理突发事件。 一个瘦高青年跟南宫让打过招呼,干脆坐他桌前,“小让,我看你气色不好啊!有事?” 南宫让笑着摇头,“大概没睡好!” “要不,我帮你起一卦?”青年道。 南宫让微笑点头,眼前这家伙是洛阳王家的传人,善六爻断卦,在一帮老头把持的易学会里,算是和自己谈得来的。 既然对方如此主动,南宫让自然不会拒绝,要知道六爻断卦能卜生死、断吉凶,何况最近他确实有些神情恍惚、心神不宁。 青年取出两康熙、一乾隆三枚制钱,在手中微攥片刻然后临空抛起,如此反复六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南宫让有些疑心,于是问道:“怎么说?” “乾宫:天山遁之山风蛊。主逃遁、隐藏之意!”那人抬起头,然后一字一顿道:“小让,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南宫让是南宫世家的嫡长孙,这个家族虽然在市井上声名不显,可却是在中央都挂了号的。 当初鬼子建高楼成天斩煞,损毁魔都气运,就是南宫家带着几位风水名家出台了补救方案,这才把损失减到最低。 南宫家也算一战成名,不仅如此,当初南宫家祖上还曾在太行山设阵,替当时的抗日武装催助运势,只不过年代日久,已不可考究。 但南宫家为国为民所做的贡献,国家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优待有加。 而作为嫡长孙的南宫让,从小就被几位叔伯悉心教导、倾力栽培,哪会有什么人敢惹他,他自然也无须去怕什么人。 瘦高青年神情凝重,“卦象不会错,我劝你躲一躲吧!” 南宫让笑笑,谢过青年的好意,就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虽说对方是一片好意,可南宫让却不以为然,只是偶尔还会有些心绪不宁,他也只当是休息不好所致。 在单位无所事事待了一天,南宫让出来后就直奔一家珠宝店。 他在那里定制了一颗钻戒,足足一克拉的南非产普利米尔钻石镶嵌其上,显得美轮美奂。 或许自己只是有些紧张吧? 是的,和女友相恋三年,今天就是求婚的日子,怎么能不紧张呢? 他和女友的恋爱,就像小说里那么浪漫温馨。 一个公主般的女孩在川西高原上落难,而正在那里独行采风的南宫家嫡长孙适逢其会,将女孩救起。 然后,开始了一段爱情长跑。 事实上,高乐萍绝对不是那种物质女孩,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背着画板,穿行在川西高原上。 直到后来,南宫让才知道高乐萍家里其实很有钱,而且在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 想到这里,南宫让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这辈子确实没去主动招惹过什么人,除了那次。 也许是为了在高家人面前表现一下,也许只是一时激愤,所以才会客串了一把设计师。 事实上做为南宫家的传人,精通风水异术的他,想要冒充一名设计师,简直易于反掌。 风水师查天色、懂阴阳、善观天地形制,可以因势利导,趋吉避凶。 替人指点吉穴、评点风水,只要顺势而为、秉公论断,都算不上泄露天机。 但要设局使阵来加害他人,最是损阴丧德。 虽然只是随随便便几句话,费了一根低级阵枢。 可为此南宫让却整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住宅里摆了一台风水阵,以期冲刷罪孽,补足气运。 难道是这件事? 应该不会,他曾经远远瞥过那家伙一眼,高高瘦瘦,纯粹就是个暴发户,怎么会懂风水? 就算有懂行的,见了阵枢也该知难而退了,怎么敢追来? 自己匿影藏形的功法已经大成,就算是洛阳王家来了,也一样找不到! 南宫让付过尾款,这才把那颗钻戒装进衣兜。 求婚场所定在一家西餐厅,他已经提前找好了乐队,就等着高乐萍一进门,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刻,南宫让没来由地再次心跳加速。 “确实是紧张所致!”他轻抚着胸口低声说道。 高乐萍是高家唯一的女孩,家境优渥,完全可以不用努力,就达到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她没有,她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中央美院,然后留校,做了一名教师。 家里想让她回去,毕竟国人都讲究儿孙绕膝,何况她还是个女孩。 可她不愿意,她有自己的梦想。 她要做一名伟大的画家,而不是作为一个筹码,以高家长女的身份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来换回家族之间的联合。 一旦一个简单的家庭成为一个家族,那么亲情就会随着资产的增加而迅速消耗,直到荡然无存! 乐天是自己的亲弟弟,乐阳是自己的堂弟,小时候姐弟三人从来不分彼此,那时候大概是这辈子三人最亲近的日子。 可越到后来,高家渐渐势大,对于家主位置的争夺成了主旋律。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从弟弟和堂弟的眼里,看到过只有在深仇大恨的敌人间,才会有的仇恨目光。 我们都姓高啊,我们名字的前两个字可都是一样的啊! 她觉得,是爷爷毁了这个本来还算和睦的家,而父亲和叔叔的明争暗斗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管谁能成为家主,恐怕失败的一方都会以惨淡局面收场。 所以她要逃,要去采风,要去流浪,要远离家族,远离人世…… 在川西高原,她被一群饿狼包围,一个年轻人冲了过来,拉着她就跑,一路上还用石块和木棍摆弄各种阵法,让那些饿狼无法寻找他们的气味。 危险过后,那个男人冲她微微一笑,她觉得天开了,心也开了…… 两人谈了三年恋爱,也见过彼此家长,事情就算定了下来。 说好了今天六点半要一起吃饭的,于是她出门打车,提前五分钟到达那家西餐厅。 南宫让躲进厕所,先是洗洗手,然后对着镜子检查一番,确定一切细节都堪称完美,这才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开始他没有介意,可那阵脚步声走到自己身后就消失了。 很明显,这家伙站在了自己身后,于是他回过身,看到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正笑意殷殷地望着自己,“你好,我找你好久了……” 第129章飞刀留书 高乐萍最终都没能等到南宫让,打电话对方关机,往家里和单位打,都说早走了。 他是一个很守时的人,每次约会都会提前几分钟到达,就算有事,也会提说一声的。 高乐萍心头略过一丝不好的想法,然后拨通了南宫家的电话。 南宫让失踪了,家里两位长老把这家西餐厅找遍,然后又去了他租的房子里,之后才无奈地承认。 南宫家嫡长孙南宫让失踪,这件事立刻惊动了高层,那位大人物迅速做出指示,京城警方闻风而动。 听到孙子失踪的消息,家主南宫伯年瞬间就苍老了十岁不止,他盯着眼前几位长老,还有三个儿子,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小让身上有护身符,南宫家只要动用秘法,就能测算出大概方位。 可他们已经推演了十几遍,小让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南宫伯年满头白发,指点着眼前这些人,用苍老干涩的声音说道:“你们去找,看小让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手机别关,只要对方肯露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高乐萍已经哭成了泪人,见老爷子都没有办法,心早就沉到了谷底。 南宫伯年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别哭,小让不会有事的!” 南宫让现在确实没事,除了肚子有些饿以外,精神状态还可以。 自从对方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他就再也没生出挣扎的心思,能有把小刀玩成风火轮的本事,杀个把人确实不难! 对方没说为什么要绑他,他也没去问,总不过是南宫家的仇家,南宫家这些年替国家做事,确实也得罪了不少利益集团。 想到这里,南宫让反而心里踏实许多。 只要还在华夏地面上,就没有哪个势力和团体敢杀南宫家的嫡长孙,这就是他最大的依凭! 所以即便被困,南宫让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怯意。 直到一个白衣人翻出自己的护身符,然后套了个红色的袋子在上面,南宫让这才勃然色变,“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只要是行内人,一般都会炼制些护身符用来趋吉避凶,南宫家自然也有,但知道南宫家的护身符可以追踪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而那个红色的袋子,绝对是可以隔绝阴阳的东西所制,这么一来,南宫让的心登时沉了下去…… 对方绝对是行家,而且对南宫家知之甚深。 “你们……要干嘛?” 那俩人没有答话,而是把一个黑袋子套在他头上。 “看住了,只要这家伙敢反抗,直接往死里捅!”那个玩刀的家伙随口说道。 南宫让本来还想张口辩解,这时却再也没了说话的勇气。 汽车几乎开了一夜,在凌晨时分下了高速。 南宫让大概判定方位,然后结合车子时速和行进的时间,初步判断出这里的位置。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可他还是结结巴巴开口问道:“你……你是张雷?” 对方笑笑,“果然不是傻子!” 南宫让被带进一间地下室,然后捆在了椅子上,头套一摘,立时被强光刺得紧闭双眼,好半天才睁开。 眼前有一位瘦瘦的青年,面带微笑,神情和蔼。 “南宫同学,欢迎来到东平!” 南宫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说道:“张雷,既然你知道我叫什么,自然也知道我南宫家在华夏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咱们一笔勾销!否则,哼哼……” 他冷笑声刚刚出口,登时觉得手麻脚麻,似乎被电到一样,浑身抽搐不止。 这种情况持续了数秒,他才觉得身子猛然一松,低头一看,胸前都被流出的涎水浸湿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被赤裸的铜线缠绕,不远处有个瘦子,手里拿着一个刀闸朝他走来。 他娘的,竟然给老子施电刑? 瘦子凑近南宫,仔细端详片刻后说道:“老子不管你是东宫西宫,好好跟我哥说话,要不然我先把你宫了!” 说完,还有意无意朝他裆部扫了一眼,吓得南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再无一丝戾气。 他家是风水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五感六识自然强于常人,他从这个瘦瘦的家伙身上感到了杀气。 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自己不配合,这家伙一定会动手的! 张雷让球儿先出去,然后找把椅子坐下,这才笑着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 南宫家的嫡长孙丢了,开始官方还能封锁消息,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个消息几乎变得众人皆知。 就连易学会几位长老都亲自打来电话询问,南宫家已经焦头烂额,只是随便几句就应付了过去。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南宫伯年整个人已经心力憔悴,每天都要输几瓶营养液来维持。 所有可能的情况,南宫家全想到了,甚至早早就准备了巨量的现金,只等对方开口。 可惜,南宫让就像石沉大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在大家觉得希望即将破灭的一刻,对方传来了消息。 那是一张字条,一张被小刀扎在大门上的字条,很古典。 字条上只有八个字:明日午时东平高家 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得了消息的南宫家还是立刻举家出动,在当晚就赶到了东平。 而高乐萍在接到消息后,也匆匆赶了回来,随后就走进了爷爷的书房。 高老爷子刚和亲家公寒暄几句,才要安排厨房准备晚宴,就被孙女拦住了。 “爷爷,您是不是安排小让做过什么事?” 作为高家女儿,高乐萍虽然极端厌恶家族间的勾心斗角,但她冷眼旁观,反倒要比别人超然些。 对方不是傻子,既然把场地选在高家,这件事肯定和高家脱不了干系! 高老爷子抬头,略一思索后摇摇头,“没有!” 高乐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爷爷,事到如今,您还不肯说实话吗?你难道真想害死小让?” 高老爷子一瞪眼,“说的什么屁话!你是我孙女,他是我孙女婿,我怎么舍得让他死?亲家公都来了,赶紧出去招呼吧!” 等孙女一走,老头才松了一口气,今天南宫家来人,他才知道南宫让已经失踪十几天了。 对于张雷这个家伙,他是既惧且恨。 当初自己寿诞时他当众打脸,让自己下不来台,所以他才会让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暗中出手。 没办法,对方钱不缺,身手又好,明面上自己压根就没有胜算。 在东平地界上,哪有人能随随便便打了高家的脸,还能逍遥自在的? 事实也证明,自己做得没错。 乐阳的孩子没了,老子眼看就能四世同堂,又被张雷这个家伙搅黄,你叫我如何不恨? 既然对方把谈判地点选在了高家,那么毫无疑问,绑走南宫让的只能是张雷。 现在名动华夏的南宫举家出动,那么,张雷,你还能扛得住吗? 南宫老爷子正在客房歇息,知道孙子有了着落,老头总算放了心,只要对方肯谈条件,那就一切好说。 高乐萍在他门口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听到老爷子醒了,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给老爷子跪下了,然后边哭便说道:“南宫爷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让,恐怕这事是由我家而起!” 老头发了一阵愣,然后把她搀了起来。 要说他没怀疑过这事和高家有关,那是假的。 绑票也是犯罪行为,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对方为什么偏偏选在高家碰面? “孩子,你是知道什么吗?” 高乐萍摇头,“我不知道,我是猜的。我爷爷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要想对付什么人,又不想被发觉,肯定会找小让的,只有他有哪个本事!” 南宫伯年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望向远处,“到底是哪路神仙绑了小让,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130章以牙还牙 高老爷子自然知道来的是谁,可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就只能装傻充愣。 事实上,他当初也只是点了一句,并没有要求南宫让去做什么,现在就算南宫家问起,他也能推脱得一干二净! 为了对付张雷,他请了不少人来此助拳,有市武术队的教练,武警支队的总教官,还有省武校的教练。 这些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张雷要是不来便罢,来了就好走不了。 别看他仅凭一己之力就干翻了许三虎,但那只是个地痞无赖,怎么能和这些武林强者比? 为了彰显实力,他专门找人在院里搭了两个凉棚,南宫家来人占了一个,自己请来助拳的朋友占了一个。 不报警、不惊公,这是南宫家的主意,只要能让孙子好么样的回来,比什么都强! 午时已过,正主却迟迟没有出现,在场众人不由得骚动起来,尤其是高家请来的这些人。 “这什么人啊,怎么一点信义都不讲?”一个矮个中年人抱怨道。 “听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至于这么惊师动众吗?” “看看再说,到时候让你徒弟上,咱老哥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谁说不是,高家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前面走着的是个一身黑衣的瘦子,身后跟着的却是个丰神俊朗的帅哥,尤其是一身月白色的汉服装束,极具古风! 见到众人齐刷刷望向身后,黑衣瘦子难免有些吃醋,“就不该带你来,把我的主角光环都抢了!” 白衣青年不禁莞尔,“天生丽质难自弃,没办法!” “嘁,看把你臭美的!” 来人正是张雷李伯然二人。 高老爷子假装端详片刻,这才指着骂道:“原来是你!” 张雷冷笑不止,“老爷子,奥斯卡没戏,但你拿金鹰金马金伯利那是妥妥的,这戏演的!” 高老爷子连忙向南宫伯年说出张雷的身份,还说之前和高家确实有过过节。 “张雷,你好歹也是个江湖人物,怎么用这种下作手段?” 张雷再笑,“高老爷子,我这小儿科啊,还是您老高明,随便一句话,就把南宫家的嫡长孙,挑拨着去坏我们家的风水,姜是老的辣!” 说完他还朝对方直竖大拇哥,一脸的敬佩! 高老爷子被张雷当场说破,老脸难免一红,“多说无益,赶紧把小让放了,我也放你一马。要不然凭我们高家在东平的地位,收拾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暴发户,不难!” 张雷眼瞳微缩,“我就问一句,是不是你撺掇南宫让去我家设的阵?” 南宫伯年一听这句,登时朝高老爷子望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原来追根溯源,这事还真是起自高家。 高老爷子被对方眼神一扫,再也没有先前气定神闲的气度,于是匆忙解释,“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并没有指使小让去做什么,你不要信口雌黄!” 李伯然站了出来,“随口?截龙枢断人生门,宅后风祸起萧墙,反弓煞损人财运,一句随口的话就能赶尽杀绝?你是阎王啊?” 南宫伯年没等高老爷子接口,“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截龙枢,拿来我看!” 李伯然信手一掏,扔了过来。 南宫伯年拿在手里,仔细观看符文和印记,果然是南宫家用槐木所制的截龙枢。 “这个畜生!”南宫伯年一拳砸在木桌上,桌上的杯子登时跳起老高。 风水师最忌设局使阵祸害他人,可这小子一上手就是一套组合拳。 这是碰上了高人,要是没被人发觉,这家人恐怕就得绝户了。 张雷往前一步,“事实上,我今天来主要是找高家。” 南宫伯年难得朝张雷这个后生小辈抱抱拳,然后说道:“我们南宫家只看不说!” 这就算把自己摘了出去,也顺带表达了他的怒意。 你们高家自己都说收拾个暴发户不难,干嘛还要把我孙子搭进去? 还干的是这种损阴丧德,有辱祖先的勾当! 高老头面沉似水,他没想到南宫家事到临头竟然缩了,这还算什么亲道,这样的人家不嫁也罢! “张雷,你当初针对乐阳,大闹我的寿宴,最后又把乐阳的孩子弄没了,让我高家一次次颜面扫地,我就要让你们家全家死绝!” 张雷气极反笑,“老头,你们高家果然从上到下都不讲道理。当初是高乐阳仗着有钱,抢了我女友,还找人打我,我们因此结仇! 他的孩子没了,是因为他要开车撞我,才得了那样的结果。当初要不是你儿子声泪俱下,又拉上我老丈人死乞白赖求我,他现在还在牢里呢!” 高老头索性坐回椅子,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反倒是你要小心了,在东平,没有什么人敢把高家不当回事! 从今天开始,我会处处踩你,直到把你赶出东平为止,就算你是左家的女婿,也一样不行!” 张雷默然,片刻后抬头,“非得如此?” 高老头怒目圆睁、一字一顿,“不死不休!” “那样啊!”张雷一顿,“那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高老头依旧死死盯着张雷,不明就里。 “知道我为什么迟到吗?”张雷问。 高老头眯缝着眼睛,不言不语。 “因为我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才会迟到。知道我为什么早早就请到了南宫让,偏偏半个月之后才出现吗?” 张雷自问自答,“因为我也想和你办同样的一件事,那就是,让你们高家家破人亡!你刚才的态度让我确定,我没有做错,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高老头冷笑不语,他知道张雷肯定是有备而来,不会没有后招,干脆朝后一躺,等着看戏。 张雷组织下语言,然后才说道:“高氏企业的龙头是高氏地产,可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好像不太好!听说,你跟港岛一个财团借钱了?” 高老头眼睛微眯,似乎感受到一丝威胁,但还是坚持躺着不动。 “这半个月,我只忙了一件事,就是从他们手里把债务接了过来。换句话说,我现在是高氏地产最大的债主,三个亿,年利百分之二十,好大一笔钱!” 高老头直起腰,双手叉在脑后,脑子里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在确定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再次靠在椅子上。 换个债主而已,这没什么,只要企业的控制权还在自己手里,就万事大吉。 自己手里还有三个楼盘,到年底就竣工了,到时候好好炒作一番,弄个开门红,就足够把这笔债还完了。 张雷也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笑着对高老头说道:“你以为我只想当个债主?你错了,如果只是为了要挟高家一下,砸你家玻璃就好,还费这事干嘛?你就没觉得你家少了人?” 高老头这才猛然发觉,两个儿子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立时开始惊觉起来,“你……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人没事,不过被请去喝茶了。你们的财务千疮百孔,一查一个准!” 高老头站了起来,厉声道:“你竟然在我公司里安插人手?” 张雷皱眉,“这话说的,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有钱,哪里都不缺叛徒吗? 事实上,你和你两个儿子手里持有公司53%的股份,而现在的公司按市值折价后,我也能以债务抵偿的方式拿到38%!” 高老头没想到张雷竟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功课,心下难免一惊,但还是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依然是大股东!” “错,你儿子因为被暂时羁押,股份无法转移,而你只有27%的股份,现在,我才是大股东! 我会趁这段时间清查财务,然后以财务状况欠佳为由,申请收回我的投资,你现在没钱,就只能给我股份! 我会以大股东的身份,立刻重组董事会,头一条就是先把你踢出去! 然后我会把你手里的地低价卖掉,楼盘也一样!等你两个儿子出来,高氏地产早就塌了!” 张雷这几句,像连珠炮般一颗颗砸在高老头的心窝,让他气得呼哧带喘,“你……你……你没有开发手续,你能卖给谁,东平地界上谁敢接?” 张雷冷笑几声,“要不说你老糊涂了,你忘了左家嫁闺女的时候,把麒麟地产也给我了?” 高老头这次站起后再没坐下,是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这家伙只要入住高家地产,完全可以在两个儿子出来前,把公司掏腾到自己的地产公司去。 虽然他可以联合那些小股东反对张雷,可这家伙是公司最大的债主,要是硬逼着公司还债,那些小股东有哪个能扛得住? 谁又知道张雷在背后承诺了什么? 张雷却似乎看穿他心思一样,笑着说道:“想联系小股东?这个我也替你想好了,我会以财务堪忧为借口继续注资,直到我达到绝大多数。对于一个随时都可能倒掉的企业来说,谁会甘心陪你一块死?” 高老头望向南宫伯年,对方神情淡漠,似乎拿定主意要置身事外。 他望向孙女,高乐萍除了滴答滴答掉眼泪,也无计可施。 爷爷事做得这么绝,她哪还有脸再去求南宫家? 他想求助左家,可眼前这货就是左家的女婿,他曾经设局要整死人全家。 以前是有些生意伙伴的,可后来高家高歌猛进,早把那些人都甩得远远的,这时候再去找人家,他们会出手相助吗? 高老头冥思苦想、搜肠刮肚,也没能找出这么个人来,于是朝张雷望去。 对方神情冷厉,不言不语。 于是他略过张雷朝远方望去,白墙外一片高楼,高楼外一片天际,一轮烈日当空悬挂。 他忽然觉得上唇有些湿润,于是伸手一抹,只见一片殷红,然后脑子一懵,整个人朝后倒去…… 第131章两位宗师 高乐萍惨叫一声扑了过去,高家第二代现在都被带走喝茶,三代里高乐阳远走,高乐天去西海谈生意还没能赶回来。 现在,整个高家就剩她一个了。 爷爷再霸道,再不讲人情,可终究血脉相连,不是说句不管就能真的放下。 “叫救护车,急救,爷爷!” 高家还有不少佣人,一见老爷如此,登时乱作一团。 她一个不理世事的大小姐,哪能应付了这些,关键时刻,还是南宫伯年出手整顿,这才稳住局面。 “张雷,小让只是被我爷爷利用,我求你放过他,我……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还你这份人情!” 高乐萍期期艾艾说了一句,这才急匆匆上了救护车。 张雷一通话把高老爷子说得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确实把高家请来助拳的这帮家伙吓得够呛。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狠啊! 大家都觉得张雷手段狠辣,却没几个是真怕他的。 毕竟只是个小伙,就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拳,也不过才二十年,何况这家伙看上去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倒是他身后那个颇具古风的白衣青年,龙行虎步,气势沉稳,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省武校一位教练走了出来,“朋友,按说我不该掺和你们间的仇怨,可我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搭搭手,你说呢?” 张雷没说话,而是转向南宫伯年。 老头也站了起来,幽幽说道:“我南宫家有错在先,南宫让回去后会被罚在宗祠跪守三年! 先前造成的损失我们加倍赔偿,我还会替你家选一处吉穴,让你子孙昌盛。” 南宫家虽然在江湖名声不显,可不是没人知道,被高家请来助拳的人中,一听这话,立刻勃然色变,“京城的南宫家!” 此话一出,众人立时面面相觑,眼中纷纷流露出惊骇神色。 人的名树的影,高家虽然在东平算得上名动一方的大家族,但在南宫这种华夏世家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有人立刻上前行礼,还拍着胸脯保证,用不着南宫家出手,他们自有办法留下二人。 张雷望向白须白发的苍苍老者,“这件事高家是主谋,如此丧心病狂,杀之可也! 但你孙子能想出这样的毒计害人,难道就因为你是南宫家,就能轻轻一笔抹过?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话音刚落,南宫家的三儿子就迈步而出,“小子,你也太狂了,我父亲是什么人物? 就算出行,随便去哪个省不得派个副省长跟着!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我南宫家奈何不了你?” “老三,住口!张先生,是吧。我叫南宫瑾,小让是我儿子,既然他有错在先,只要你开口,我们南宫家都接着!” 南宫老二此时也张口道:“大哥,这小子也太横了,不给他点颜色,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时,一位容貌平平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先是冲三人一笑,这三人就见鬼似得纷纷散开,腾出了位置。 “小凯,别下重手!”南宫伯年吩咐道。 中年人点点头,这才朝张雷走了过来。 开始时只是闲庭散步,越到后来脚步越发沉稳,行走间龙行虎步,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把那些赶来助拳的武林人士都逼得纷纷后退。 众人眼中再次闪过惊骇的神色,这简直就是宗师级的出场啊! 一念想及,中年人已经离张雷越来越近,脚下的沙石黄土已经开始无风飘动,似乎是有什么看不到的力量在操控,场景玄妙之极。 东平虽小,但不缺明眼人,“我的天,内劲外放,竟然到了有形有质的程度?世间真有这样的高人?” “什么?内劲外放竟然能做到有形有质?这不是宗师级别才能达到的程度吗?” “天呐,南宫家到底是从哪里请来这样的高人?” 一瞬间,众人都有些泄气,有这样的人物在,在场的就算一哄而上也是白给! 他们被逼得不住倒退,站位靠前的甚至已经感受到猎猎罡风,不由得心笙摇曳,能近距离见过如此人物,此生无憾呐! 这样的宗师级人物,满华夏也找不出几个来,有他在,眼前的这俩小子该倒霉了吧? 在场众人听张雷说出事件始末后,已有人生出同情,毕竟高家做得太绝了,也不怪对方如此狠辣。 于是这时反倒替两个年轻人担心起来! 等他们望向场间,却看到一副比刚才宗师出场更加诡异的场景…… 那位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明明已经踏出一只脚,却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迟迟不能落地,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而那两个年轻人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威压,非但没有避让,反而谈笑风生。 “老李,你进步够快的!上次对付那个刘闯,我就有所察觉,没想这才几天功夫,你又涨了一大截!” 李伯然笑道:“那是,家师说我天赋异禀,在本派可进前十。现在我短板已补,穴窍几乎全开,自然一日千里!” 这些武林同道距离中年人在十米开外,犹觉冷风袭面,罡气森然,避犹不及,可这俩人却闲庭信步、聊天打屁,完全忽视了眼前这位宗师级的人物。 要知道,高手过招,输赢只在倏忽之间,一线之差就是天地,最忌讳的就是气息紊乱,必须一气呵成,以竟全功。 可这俩人竟然说说笑笑,别说像其他人一样避犹不及,压根连衣角都不曾被吹起! 仿佛两人已自成天地一般!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这两个家伙也是宗师级别? 众人先是猛然摇头否认,可打量过后却不住点头,看来是真的! 东平这块弹丸之地何德何能,竟然聚集了三位天下少有的宗师级人物。 能见宗师一战,此生无憾呐! 有些感情丰富的武林同道已然哽咽不能言,宗师比斗,百年难遇的盛事啊! 这要是看过一场,临死前都能再翻出来吹吹牛! 刚才那位呵斥张雷的武校教练,现在早已是冷汗淋漓,我的天,幸亏没过去,要不然还能见着明天的太阳吗? 中年人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神色,又见宗师啊,还是少年宗师,还是两个,这辈子算是值了! 其实相比那些人而言,他更加希望能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无敌寂寞啊! 他暗中加劲,这一脚终于踏了下去,而那位白衣青年的衣角也开始随风抖动,俩人此时也停止了谈话,漠然以对。 李伯然在张雷肩膀上轻拍,然后举步向前,中年人却稳稳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李伯然再次举步,中年人依旧不动不摇,两人之间相距已不足三步。 就在此时,大家再次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 李伯然再次踏步向前,而这一步确像刚才那个中年人一样,始终未曾踏下。 众人心想,看来两人的功力相当,刚才那中年人未能踏下一步,现在他在人家面前也一样如此! 没想到,心念电闪间,李伯然再次迈开另一条腿,而刚才那一步,就像是踩在了一级看不到的石阶之上,整个人竟然凭空而起…… “噌,噌噌!” 李伯然踏上三步,悬立于半米高的当空,低首俯视众人,如观蝼蚁。 “卧槽!” 大家都是江湖同道,见到如此奇观,终于有人在心笙摇曳下爆出粗口。 白衣飘飘,伫立半空,直如仙人凌空。 这是反科学啊? 有不少人如是想。 你大爷的,内劲外放也不是这个放法啊? 在场众人似乎连呼吸都停了,一个个眼都不眨地盯着场间,一秒都不舍得放过。 心中还不停腹诽,太坏了,武林同道不要脸的啊? 他们一个个好比装了几箱现金去消费,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家拿的是欧元,而他们拿的却是越南盾。 这差别,简直是天上地下! 其实李伯然御空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短短两秒而已,但这已经足够让这些家伙纪念一辈子了! 中年人眼见李伯然身躯拔高,也现出惊异神色,毕竟这种轻身提纵的功夫太过骇人! 他正要准备出手,却听身后有人喊道:“小凯,算了!” 中年人立刻收劲,退了回去,而李伯然则屈身后翻两周半后平稳落地,场间再次哗然。 张雷不由得撇嘴,“他娘的,这逼装的,愣是比老子高了几个档次!” 南宫伯年久立江湖,一眼就看出对方不简单。 说不定和中年人只差伯仲,可对方却是两个人,于是叫回中年人后说道:“张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绝无二话!” 张雷思索片刻后答道:“你孙子是个人物,既然提前被我发觉,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这笔债也不是不能揭过!” “继续!”南宫伯年继续道。 张雷呵呵一笑,“给我当三年打手吧!” 南宫老三登时就急了,“你说什么?我南宫家的嫡长孙给你当打手?” 这小子疯了吧,我们南宫家什么地位,以后小让是铁定要接任家主的,给你当打手,就是一省大员都不敢这么说! 南宫伯年也不由得脸色阴沉,他盯着张雷一字一顿道:“我南宫家自明末起专心术法,三百年传承,和华夏大族盘根错节,要是真豁出命去,你确定你能扛得住?” 张雷冷笑不语。 “把小让交出来,我不护短,该有的责罚不会少,该给的补偿你尽管开口!我家底蕴深厚,你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硬扛?” 见张雷沉默不语,老爷子趁胜追击,“你要觉得下不来台,咱们可以赌斗三场,三局两胜,我赢了,前面的话依然作数。你赢了,悉听尊便!” 张雷望向李伯然,这家伙立时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示意张雷一定要接下。 他这才叹口气说道:“那就打一场吧!” 第132章锦鲤之死 南宫伯年的要求不算过分,能和风水世家搭手比试,就算是败了也虽败犹荣,说不定还会有不少进益。 看李伯然摇头晃脑的架势就知道,这家伙就是想试试南宫家的深浅。 南宫让那个家伙确实是个人物,挨了一顿电刑之后立刻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在这之后他却一力承担,说这些主意都是他出的,不赖高家。 到后来,李伯然偶尔也来看他,几番言语下来,俩人竟然成了同道之友,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张雷这次前来,其实主要还是想解决高家,至于南宫让,这家伙早就和李伯然形影不离了。 而之后南宫让也真诚地跟张雷道过歉,还说回头要好好补偿一下。 既然没对家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张雷也就原谅了他。 要不是这次要来整高家,说不定就把那货带来了。 李伯然和南宫伯年相商过后,三场赌斗项目很快出炉: 第一场、斗风水。 第二场、斗武力。 第三场、斗阵法。 这三项可都是南宫家所长,南宫伯年自然不会推却。 李伯然高高兴兴回来,冲张雷挤眉弄眼,就和从南宫家骗了个大姑娘似得。 “雷子,先说好了,不许跟我抢啊!我得都赢了好回去刺那家伙一顿,还真当自己天下第一了?” 相处日久,张雷也渐渐发觉,南宫让不过是个有些少爷脾气的二代,智商情商微商都和李伯然同处一个层次,基本不怎么开窍! 高家的院子里登时热闹非凡,那些武林同道既能见识一下宗师比斗,又能顺带参观一下南宫家的底蕴,现在就是有人拿刀子逼着,他们也不肯走了。 南宫伯年在李伯然抛出那根截龙枢后,就知道李伯然就是张雷身后的那位高人,对方既然如此托大,自然也有所依凭。 于是他张口询问李伯然的师承来历,可对方只以一句终南山隐士带过。 第一场比斗风水,题目是南宫老爷子所出。 就在高家范围内,两方各选吉地安放一只鱼缸,缸中有三条锦鲤。 然后两方在各自选中的吉地做局,谁的鱼先死谁输! 锦鲤自古就是风水吉物,不但因为其长寿,更因为有鲤鱼跃龙门之说,说白了,锦鲤其实就是水中游龙。 而且锦鲤相比其他观赏鱼类更具灵性,所以对风水气运的敏感度也极高。 南宫家是老三出手,他选定的位置是东北一处屋檐之下,此处藏风聚气,又是生门所在,鱼缸落地后锦鲤欢畅游洄,甚至有两条高高蹦起! 李伯然领到鱼缸后,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高家四周转了一圈,这才喃喃自语道:“整座别墅坐南朝北,靠山稳固,龙虎拱卫,别墅又处青龙位,本是一副好风水局。可惜……” 南宫老爷子就在近前,他虽然年纪不小,可耳目聪明,于是回问一句,“可惜如何?” “别墅前有池塘,本是青龙戏水的正阳灵局,能生财增寿,福荫子孙。 可惜,池塘干枯,青龙前倾,本来的青龙戏水局硬生生成了青龙汲水局。 汲水总有枯竭时,龙无水则不兴,水尽龙散,自然家道中落,破败不堪!” 南宫老爷子不住击掌赞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啊!” 李伯然点头谢过,然后说道:“既然是青龙汲水,那就无分好坏,就放这儿吧!” 那只鱼缸,李伯然自始至终碰都没碰。 这时老三已经回来,李伯然示意随时可以开始,然后就踱步去了屋檐下。 锦鲤有灵,见有人来,立时凑了过来,翻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李伯然屈指掐算,盘定方位,这才从包里掏出一块折扇长短的木块。 南宫老爷子眼睛一瞬都没离开过这个年轻人,当看到他屈指掐算时,眼神登时一亮,他那两个儿子和一帮子侄,也都顺着他的眼光朝李伯然望去。 老大失声叫道:“这人竟然会掌中卦?” 要知道,卜卦是要依靠媒介的,远古时用龟甲贝类,到后来是算筹铜钱。 因为只有依靠一定的媒介,才能无限接近真相而不损真身。 而掌中卦恰恰相反,是拿自身做算筹铜钱,如果没到一定的道行,减寿损德都是轻的,擅窥天机者天打雷劈都有可能! 南宫老爷子没说话,示意大家继续看下去…… 南宫老三已经在鱼缸前开始布局,别看哥仨数他最小,可兄弟三人当中却是他天赋最高,也算得了他老爹的真传。 所以头一局才会派他出手,无他,先声夺人! 老三随身带着不少法器,站在鱼缸前略一沉吟,就拿出一只陶罐卡在东北生门的位置。 土克水,没了源头活水,三条锦鲤瞬间就显得有些呆滞,游弋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这还不算,老三又拿出四方大印,坐镇东南西北四方,大印有镇压看守之意,这算彻底斩断了此处生机。 他抬头朝李伯然望去,见他只拿了一只镇纸压在东北,心下虽有些狐疑,手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找人拿来笔墨纸砚,裁下一方红纸,然后“唰唰”几笔挥就一副五幅图。 这幅五幅图,四角分别是草行楷隶书写的福字,中间是一只活灵活现的蝙蝠,五幅图倒掉在笔架之上,迎风飘摆。 而那只活灵活现的蝙蝠,正位于鱼缸上方,做开口吸血状,正是蝙蝠吸血之意。 锦鲤开始还能慢慢洄游,可片刻过后,游速渐缓,到最后似乎真的被吸取了灵气,只能一动不动蛰伏于缸底,苟延残喘。 南宫老爷子眼见老三局成,就朝李伯然那厢望去,只见白衣飘飘,那家伙还在跟那个深黑色的镇纸较劲,这才松了口气。 要说风水局阵,南宫家还真不怵什么人! 好半天,李伯然才算把阵局布完,然后走了回来。 众人再看,只见那个木质镇纸压在鱼缸之上,而镇纸边缘临水处又压了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极小,位置也放得极为险要,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掉,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落下…… 李伯然回来后就和张雷开始吹牛聊天,可南宫老三却自始至终不曾离开阵局半步,毕竟这代表着南宫家的面子,马虎不得。 “行不行啊你?”张雷问道。 李伯然吸吸鼻子,“输了又不丢人!” 张雷被堵了一句,登时无言以对。 南宫老三为了取胜,连炼制多年的四方印都拿了出来,可见对这次比斗的重视程度。 所以他时刻观察着锦鲤的变化,在最后一只锦鲤沉底不动之后,他率先举手,“他的已经死光了!” 死鱼很快就飘了起来,而且全部鱼肚朝上,死的不能再死! 众人也赶紧抬步朝屋檐下走去,还没靠近,李伯然就紧走几步到了最前,伸手示意大家脚步要轻些。 众人不明就里,可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然要遵从。 这种比斗和武术不同,要是输了赖在自己身上就不好解释了。 一群人慢慢走近,只见那三条锦鲤也一样翻起了白肚皮,显然早死多时! 南宫老三不得不再次正视这位白衣青年,“小子,好本事!能跟我南宫瑄打个平手的人可不多!” 南宫伯年早就隐世不出,这次要不是因为孙子出事,他也不会急急赶来。 而他的三个儿子早已经是蜚声华夏的才俊,南宫瑄这么说,无疑是最大的褒奖。 有这句话撑着,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 可李伯然却嘿嘿一笑,显得很是不屑。 这让在场众人不禁怒形于色,这家伙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可是在华夏风水行当里数一数二的南宫家。 明明鱼都死了,不是平局是什么? 难道你还能让它们活过来不成? 见此情景,南宫家的子弟就头一个不服。 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站了出来,指着李伯然说道:“你也太狂妄了,我三大爷都已经主动求和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真以为我们怕你不成?” 南宫老爷子却没说话,而是死死盯着那枚极小的铜钱。 镇纸是用来阻断生机的,这和老三的手法大同小异,而且镇纸一定是阴沉木所制,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强悍的法力。 那么铜钱呢? 难道是三山锁? 鱼缸在下属水、镇纸在中属木,铜钱再上属金,可三山锁一般是用来催助气运的,用在此处又是何道理? 此时,南宫家的第三代子侄已经一个个越众而出,纷纷指责李伯然嚣张至极。 一个小胖子也加入战团,他体型笨重,脚步自然要比常人重些,说到激动处难免手舞足蹈,地面也就跟着有所震动。 而那枚铜钱本来放置的位置就极险,已经快到了将落未落的临界点,经此一震,登时“噗通”一声跌入水中。 众人微愣,片刻后喧嚣再起,事情是明摆着的,两方的鱼都死了,而且几乎是在同时,不是平局是什么? 就在此时,那个小胖子忽然指着鱼缸颤声大喊,“你们看,鱼……活了!” 第133章宗师之战 南宫老爷子从头到尾都紧盯着那枚铜钱,直到铜钱落水、圈起一阵涟漪,三只游鱼像是被瞬间注入了生气,蓦然醒来,快活游弋。 他才倏忽惊觉,脑海里闪出一条几乎已经淡漠的记忆——镇魂锁。 众人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刚才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除非你能让鱼活过来,然后人家的鱼真就活过来了。 我的天,这还叫风水易数吗? 直接叫魔术、神术得了! 这也太玄幻了! 在场众人,包括南宫老三都是如此心情。 只有南宫老爷子还算清醒,于是笑问:“小朋友,我们赌的是谁家鱼先死,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直接动用杀阵就能成事,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呢? 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南宫家难堪吗?” 李伯然此时面色一肃、举步上前,张雷知道这家伙又要开始装逼了,死套路了! “天生万物生,大家存活不易,何苦难为这些未及开智的小生灵呢?” 说完默然肃立,神情悲悯,就跟个环保主义斗士似得。 气得张雷恨不得踹他一脚,你个王八蛋,早上一睁眼就是十二个鸡蛋,都快赶上菲尔普斯了。 那会儿你怎么不说饶过那些小生灵? 现在跑到老子面前抢戏来了? 南宫老爷子朝李伯然一拱手,“这一局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但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刚才用的是镇魂锁吗?” 李伯然微微点头。 老爷子此话一出,南宫家再次哗然。 镇魂锁据说是明代一位术士所发明,早就失传几百年了,竟然在今天得以见识,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本来还心有不甘的老三这下才算彻底服了。 开始时,他以为这家伙肯定施了什么药物,先将锦鲤定住,之后才用铜钱将其激活。 类似的戏法不是没有,起码在清朝那会儿的天桥上,就屡见不鲜。 但是老爹喊出镇魂锁的那刻,他算是彻底服了。 要知道虽然万物有灵,可小生物的灵魂相比人类的三魂七魄来说,却极难捕捉。 他这时总算明白,李伯然在那里鼓捣了许久的原因。 别说这种秘法早已失传,就是流传下来,据说操纵过程也极其繁复,就算让南宫家来作,能做成的恐怕也不会超过三人! 张雷随李伯然往外走,嘴里念叨:“从明天起,为了不为难小动物,你的鸡蛋停止供应!” “啊?”李伯然苦着脸说道,“换成鹌鹑蛋行不行?” “你觉得呢?” 第二场斗武,自然还是那个叫刘凯的中年人上场。 刘凯本是西北军区特战大队的武术总教官,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才跟了南宫老爷子。 在南宫家,他是丝毫不弱于长老级别的存在,当然,他也从来没让老爷子失望过。 对方的轻功提纵术令人叹为观止,内劲的充沛程度也丝毫不弱于自己,总算能够好好打一架了。 高家足够大,光是前厅外的空地就有三四百平,足够两个人大打一场了。 李伯然也当仁不让,武学讲究砥砺而行,无战斗不提升,好容易碰到一个能打的对手,两人谁肯错过如此大好机会? 双方在场中站定,然后拱手致意。 刘凯垂手肃立,比之刚才多了几分从容,倒不是觉得稳操胜券,而是内心喜悦,所以显得中正平和。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能够择一可战之人酣战一场,乃是平生夙愿。 李伯然则是背手而立,渊渟岳峙。 他本负剑而来,进门时摘了挂在门上以示诚意,此时手里也无兵刃。 双方抱拳行礼,刘凯平平挥出一拳。 和刚才他走路类似,开始时只是平淡无奇的起手式,但随着拳头推进,越到后来拳风越甚,直到最后带起了地下的黄土沙尘,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黄龙,直扑李伯然而去…… 李伯然眉头一挑,喊了声好,然后蹲身跨步,抬右掌相接,竟然后发先至,一掌疾速挥出,竟然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浅白色的湍流。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大家都是练家子,谁也不用瞒谁。 一拳能带起沙尘就已经够让人惊掉下巴了,可李伯然这一掌,竟然能在空气中形成湍流,可见速度之快已经远超人类想象! 喷气机啊这是! “轰”的一声巨响,场间像是有炸弹突然炸响一样。 前排的人只觉得气息鼓荡,耳膜生疼,功力浅的已经开始发声大喊,以抵消耳鼓受到的伤害。 就连南宫老爷子身前也站了几位子侄,纷纷拿出随身法器,以阻挡音波气浪。 一声巨响过后,场间瞬间出现一个白色的巨大陀螺,在院子里飞快旋转。 因为旋转速度过快,好半天人们才分辨出,这个白色陀螺竟然是那位白衣青年。 烟尘散尽,刘凯依旧矗立当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李伯然也在飞速旋转几十圈后,停住了脚步。 刚才那一拳真险,他在心中默念。 要不是他临时起意,用卸字诀卸去了对方的绝大部分劲力,恐怕刚才就得血洒当场。 别看刚才自己梯云纵看着拉风,那是因为无法踏破对方营造的气场,这才选择了投机取巧。 越是高手间的比斗,越是没有那些穿花蝴蝶般的身法姿势,因为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刘凯在抖,虽然大家看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朝前踏了一小步。 因为,这拳打空了…… 千斤之锤砸在棉花上,棉花所受的伤害不见得有铁锤自身的伤害大,如此巨大的劲力落在空处,自然会有绝大部分力量反噬而回。 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慢慢抵消这种巨大的反噬力量。 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人们看着眼前两位宗师不由得心生感慨,这才叫武道巅峰啊,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高手跟人家比起来,简直提鞋都不配! 李伯然朝张雷伸手,拿到无常丹后递了过去,“好东西,多留几粒,关键时刻真能救命,这家伙抠着呢!一般人都不舍得给!” 张雷忍不住怒喝,“你他娘的有完没完,拿老子的仙丹送人情,还埋汰我!” 刘凯笑笑,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递回了葫芦。 无常丹乃疗伤圣药,一颗丹药入腹,登时有股暖流自丹田起,然后游走周身各处,四肢百骸。 在李伯然的示意下,刘凯打坐行功,片刻后才吸收了药力,再站起时已然生龙活虎。 他微微行功运气,觉得气力基本复原,登时喜形于色,果然是灵丹妙药! 李伯然走近后笑问,“还打吗?” 别看李伯然用旋劲,抵消了自己绝大部分的攻击力量,可刘凯练拳三十年,就是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都能被他一拳砸断。 这样的拳劲,哪怕只有一成,就足够让一流高手躺半个月的。 在刘凯看来,李伯然就算再机敏过人,可也吃了亏,身上起码受了两成拳劲。 现在却依旧谈笑风生,可见这货比自己只高不低。 可自己也受了极强的反噬,而且方寸间对方竟然还能临场变招,这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现在即便自己恢复如初,恐怕和对方也是伯仲之间,如果没那颗救命药丸,自己压根就没有胜算。 现在对方肯主动问询,恐怕也有和解之意,于是他也笑着答道:“你说!” “武者力也,有术有法,最重实战砥砺,可要有了胜负之心,心念不纯则难尽全力。今天,咱们也来个止戈为武,算作打平如何?” 恐怕也只能如此,刘凯心中暗叹,于是苦笑点头。 眼见两位宗师只用了一招,最后却以打平收尾,在场众人虽然心中还有小小遗憾,却也回味无穷。 到底是宗师境界,相逢一笑泯恩仇,差距啊! 虽然场间未能决出胜负,可大家都见李伯然如陀螺般旋转,才抵消了拳劲,而刘凯却分毫未动。 看样子似乎是刘凯赢了,可李伯然又过来赠药,显见是刘凯受了不轻的内伤,那这么一来,似乎又是李伯然高出一线。 于是场间众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直到刘凯下场后张口吐出一大口老血,大家这才住口不言。 而李伯然则笑意殷殷走近张雷,趁着还药的功夫往嘴里塞了一颗无常丹,嘴里还不住嘟囔,“娘的,这家伙真厉害!” 第一场,李伯然赢。 第二场,看似打平。 那么决定胜败的第三场,南宫家会让谁来布阵呢? 大家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第134章家主出手 南宫家老大和老二已经纷纷求战,连带一些子侄都凑到南宫伯年身前,就等他点将。 毕竟事关南宫家的名誉和未来家主南宫让的脸面,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刘凯在吐血后心头顺畅许多,此时的精神反倒比刚才要好,见老爷子朝他望来,刘凯微微摇头。 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刘凯跟了老爷子将近二十年,对方早就把他当成了子侄一般。 老头向他询计,他自然得如实以告! 南宫伯年作为世家家主,眼界向来高人一等,见刘凯摇头,索性子侄们一概不用。 李伯然风水易理精通,即便是浸淫此中几十年的老三都不是对手,而且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人家的师承出处,谁知道这家伙还有什么失传妙法? 老爷子也是明眼人,知道他刚才和刘凯一战,即便在明面上占了便宜,可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经此一役,李伯然损伤不轻,恐怕再也经不起第三阵了! 那么闯阵的必然是张雷,这小子进来后正经话也没说过几句,以自己多年的眼界,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那么只能是两样结果,要么就是这个家伙藏得太深,准备扮猪吃虎,要么就是个没有根底的普通人。 但多年的经验让他丝毫不敢小觑对方,宁肯谨小慎微被人嘲笑,也绝对不能因为轻敌冒进铸成大错,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于是他用眼神示意众人退下,然后问道:“接下来南宫家由我出战,你们两个小家伙,谁来?” “自然是我!”张雷拽住正要向前李伯然,踏步而出。 李伯然知道张雷是为他好,所以笑笑没有说话。 南宫老爷子心头渐安,只要不是到现在也看不出深浅的年轻人出场,那他就有七八成的胜算,毕竟南宫家最为倚重的就是自己的阵法。 风水师寻龙点穴、指点阴阳,被称为地师,与道教的天师相对,可见古人对风水师的看重程度。 可风水一脉博大精深,凡人能在其中窥见一斑已是不世之功,那些融会贯通的名家,从古到今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而南宫家另辟蹊径,专攻阵法,有兼修祖宗秘法,这才在华夏的风水名家中脱颖而出,阵法研究上堪称一流! “不过,老爷子,阵还是我来摆,这家伙四六不通!” 李伯然笑着拱手,态度恭敬。 如此一来,大家对他越发佩服,胜不骄败不馁,态度谦和、不卑不亢,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 张雷被骂也不脸红,依旧风轻云淡站在原地,对于风水一事他确实是个外行,这没什么丢人的。 自己这不眼看着就要弄两个大风水师当打手了吗?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这家伙却显得有些倨傲,和李伯然的谦谦君子形象正好相反,所以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 “我来时,见小区附近有个公园。现在已近正午,想来也没什么游人,咱们去那里如何?” 设局使阵可大可小,但想要困住人,总得找个大些的地方才行! 李伯然欣然同意,然后转身就走,没想到走了几步就被张雷伸手搀住了,“跟我还用装吗?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输给南宫家有什么可丢人的?赶紧吐了吧!” 他一说完,李伯然果然一口老血喷洒而出,登时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 只是胸前沾染了一片殷红鲜血,让他看上去有些夺目惊心。 一见李伯然如此,刘凯心头难免一动,喟然长叹,终究是比我高了一线! 两颗九花玉露丸入口,沁人心脾,李伯然被张雷扛在肩头慢慢行功吸纳。 见张雷像孩童一样把李伯然扛在肩上,依旧步履从容,众人不由得一惊。 别的不说,这家伙一膀子力气可无人能比! 来到占地三百多亩的山地公园,南宫伯年张口道:“你我二人设阵,时限为一个时辰,破阵而出者赢!” 李伯然点头,之后就安排张雷往山坡上走,他要到高处观测山形地势。 别看这只是个小小的自然山地公园,可经过名家出手雕琢,也俨然成了一处藏风聚气的宝地。 要知道,那些房地产公司都常会聘用一些风水师,以便在楼盘奠基时对周边风水形制做出一定的调整。 当然,古来动土如动兵,自然也不免会有些奇异之事,这时候就是风水师大显神通之时。 站在高处,李伯然眼睛微眯,俯视周遭形制,之后心中渐有蓝图,这才举步下山,往山脚东南处而去。 那一大帮看热闹的家伙,自然也分成了两拨,一拨就跟了他上山,而另一拨则随南宫伯年留在原地。 他知道李伯然登高是要借助这里的山川形制,好完成自己的布局,而他不用,想要困住一个人,借势即可。 而这个势不是山川形制,也不是地气龙脉,而是手里一根筷子长短的青铜棍子。 人们在痛贬二代时,总会用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如果没有这样的家室等等类似的假设。 殊不知,这本身就是人家的优势,而此时的南宫家就有这样的优势。 南宫家主手里的青铜棍子色泽暗沉,上面还布满了各种符文雕饰。 刚刚从包里取出,四周众人就感到了明显的森然之气,似乎周遭温度都降低了很多。 这个东西叫做阵枢,比之前他孙子南宫让的那根槐木截龙枢,强了何止一个层级。 阵枢的发明已不可考,大概能追溯至上古时期。 那时的巫师想沟通天地,通常借助药物和占卜,到后来随着文明的演变,渐渐有了风水之说,风水师也应运而生。 统治者也非常看重这类人,不是收为己用就是一一杀戮,要知道风水师小者可成一家一族,大者甚至可改一国之运。 据说当初岛国占领朝鲜半岛后,曾在其龙脉上钉下九颗龙钉,借以截断龙脉,自此后此处再无像样的人物出现,风水之力由此可见一斑! 而风水易理虽然门派众多,手法也千差万别,可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顺势而为! 天不可逆、地不可违、大势不可回转,只能顺势而为。 但阵枢却相当于一个能量收集工具,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行秘法炼制,就可以收集一定的能量为我所用! 而南宫老爷子此时手里攥着的,就是他父亲当初在大同万人坑中炼制的阵枢。 日寇来华,倒行逆施,光在大同一地就驱赶十数万人为其挖煤,死者不计其数。 此处夜夜闻鬼哭,冤魂久聚不散。 建国后,南宫家就在上级的委托下,去那里施法阵平息怨气,他父亲也顺手炼制了六根魂枢,这就是其中一根。 魂枢集聚了众多残缺不全的亡魂残魄,怨力极强,自然效力也比一般符文炼制的阵枢强了许多。 如果不是担心嫡孙南宫让,老爷子恐怕也不会拿出这种物件。 除了他三个儿子,其余的子侄,甚至没有见过这六根传说中的魂枢,只是偶尔才会从长辈的言谈中听到。 现在见老爷子拿了出来,也都一个个露出惊诧神色。 什么情况,就为了眼前这个傻小子,就要动用魂枢这种级别的法器? 要知道,替魔都所做那座大阵,也不过用了三根而已! 阵枢炼制不易,尤其是这种饱含怨念的魂枢,可见老爷子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有了这一手压阵,看来这局是稳赢了! 老爷子直奔一座假山,然后举手断课,竟然是小六壬,又称马前课。 李伯然匆匆路过,见到他手里灵气四溢的魂枢,又看到他起手就是小六壬,心下也不由一紧。 南宫世家,果然不凡! 于是他收起心思,开始指挥张雷布阵。 李伯然没有魂枢这样级别的法器,可在一个时辰之内让人找不到出路,也难不倒他! 只要此阵打平,他们就算赢了。 即便输了,也是个平局,何况他们原本也没想真去留下南宫让。 刚才来的路上,张雷已经说了,之所以临时提议南宫让给自己当打手,不过是不想他回去跪守宗祠。 整整三年,会把人逼疯的! 南宫伯年有子侄帮忙,又有魂枢这样的法器做阵眼,自然事倍功半,不到半小时就布阵完成。 而李伯然只有张雷一人,又没有法器做引,自然要慢了许多。 南宫老爷子开始还颇有些自得,可仔细观察过李伯然渐渐成型的阵法后,才不由得心下喟叹,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呐! 假以时日,此子前途定不可限量,可惜那也是十几二十年之后,这一场他赢定了。 李伯然布阵完毕,就被张雷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虽然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南宫家的阵法奥义,可也知道大概和神意魂魄有关,于是再三嘱咐张雷千万不要硬闯,以免伤及自身。 即便这次不赢,咱们也输不了! 张雷点头,这才朝南宫家那座阵走去…… 一位张家子侄挡在路前放狠话,“姓张的,此阵是我大爷爷亲手摆设,我还想和你斗一场,千万别死在里面!” 张雷眼神平静、冷笑不语。 南宫老爷子这时出言提醒道:“张先生,你不是术法一脉,阵中有千般阻隔,万般虚妄。如果不敌,坐困愁城就好,免得伤及自身!” 张雷冷笑,“任你千般万般,我自一剑斩之!” 第135章一剑斩之 见张雷从容进入,南宫老三也自告奋勇携带随身法器,进入李伯然布置的阵局。 在他看来那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怎么可能闯出老爷子亲手打造的大阵? 只要自己能破阵而出,这一仗就算稳赢了! 可他一入阵就有些傻眼,这里只有十几棵树木,二十几块假山石,如果按八卦易数方位,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出阵。 可他循着生门走了几次,却一点出阵的门路都没摸着。 于是他又按反八卦的路数推演,却依旧不得其门而出,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三也急红了眼。 南宫家兄弟三个可就这么一个宝贝,虽说旁门的子侄不少,可终究不如小让有天赋。 要是小让给人家当三年打手,你叫他今后如何,再去统御南宫家这些桀骜不驯的子弟? 可越是心急,眼前的阵法就越是扑溯迷离。 即便他把随身的几件法器都拿了出来,希望能破除迷障,却终究摸不透此阵法门,更被说破阵而出了。 反观张雷倒是沉稳许多,他冲阵几次未果,干脆沉心静意,盘膝打坐起来。 虽然在外人看来,张雷几次冲阵要比南宫老三沉稳许多,可在他眼前,简直是遭遇了一场人生中最重要的考验。 一些人物开始从尘封的记忆中活了过来,任劳任怨的爷爷,慈祥和蔼的奶奶,刁蛮的二婶,自私的二叔,偷偷擦泪的母亲和病入膏肓的父亲,以及胆小的小妹。 这些家人一个个出现,张雷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无拘无束的生活,浑身都觉得轻飘飘的。 “雷子,跟奶奶赶庙去!”奶奶招手叫他。 “还是跟我下地吧,爷爷给你逮蛤蟆玩!”爷爷也在门口叫他。 张雷明明知道这都是假的,可还是迈开了脚步。 奶奶会去庙会帮他买一碗绿豆凉粉,还有一个油果子,而爷爷则会帮他摘一堆野果,然后用树叉子钓蛤蟆玩! 这都是他记忆深处最温暖的回忆,所以张雷动了,一念动,举身皆动,一步跨出门外,另一只脚却还在门里。 就在张雷另一只脚将要踏出的一瞬,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一声巨响,就像忽然有炸雷在耳边响起,他也瞬间惊醒…… 哪还有爷爷奶奶,哪还自家的小院。 耳边风声呜呜,直如鬼哭,朝下看,眼前竟然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壑! 他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幻象,可真不知道这一脚踩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植物人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梦境杀人? 南宫家果然是世家,底蕴竟然如此深厚! 可这种念头只有一瞬,紧接着,纷繁复杂的诸多念头纷至沓来,几乎像汪洋一般倾斜而下,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小妹坐在那里轻轻啜泣,哥哥大她两岁,可家里条件有限,所以她的成绩再好,也只能退学,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张雷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想说话却没法开口,只好伸手在小妹肩头一抚。 可就这么一下,“轰”的一声,一颗炸弹在他脑中爆炸,除了脑仁生疼,浑身都和散了架一样。 而且,张雷还能感觉到,他浑身的生机,似乎正顺着这只手朝外不住地流淌,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起来…… 他越来越虚弱,开始是手脚,到最后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除了耳边呜呜的风声,他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小妹刚才清晰的哭泣声,似乎也糅杂在风里。 风声呜咽,如同鬼哭狼嚎,张雷甚至能感觉到,无数的有形无质的身体从他的身体里穿过,顺便带走他最后的生机! 再往后,他甚至连这些都觉察不到了。 呼出最后一丝空气,张雷觉得自己随时会昏死过去,至于会有怎样的结局,他已经没力气去想了…… 就在此危急关头,张雷的脑子里响起一丝声音。 开始很微弱,越到后来,直如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叫人耳鼓生疼。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随着文章被人口诵而出,张雷也渐渐恢复知觉,眼前没有鬼蜮,也没有断崖,更没有家人,只是几座假山而已! 他清楚记得,上次自己神魂不稳,差点被红包群吸了进去,恰恰是这段辞章救了他! 心念及此,张雷不由得一愣,神魂不稳? 难道这座法阵是专门用来吸人魂魄的? 有了前两次生死一线的经历,张雷此时已沉稳许多,一旦沉渣泛起,思绪翩翩,立即咬紧舌尖,拼命稳固神魂! 之后又是一波念头来袭,有温婉乖巧的江雪,还有高冷孤傲的左暮云,再到后来有高乐阳、大头、还有在缅甸追杀他的特种兵,和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张雷的生命中出现过,而且再次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雷凭着无上定力,默运阳顶天所授安定神魂的法门,这才一一遮挡了过去。 一番折腾下来,他抬手看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既然有了克制的法门,张雷自然要到处走走看看,于是他看到在一处假山前插着的那根青铜阵枢。 它已经被南宫老爷子插入假山当中,充当了此阵的阵眼。 而经过一番折磨的张雷,不管是身体和神魂都疲累欲死。 可也正因如此,反而对这种灵气逼人的法器,感受起来要比一般人强烈许多。 于是他试着拔出那根阵枢,可费了半天劲,依旧没能如愿,干脆盘膝而坐,就守在这座假山旁。 虽然他不知道这座阵法是如何构成,可这根青铜棍子绝对是关窍所在! 就在他行功运气之时,忽然感觉有一阵奇异力量,朝他丹田而来,似乎想夺门而入? 吓得张雷赶紧阻挡,可事起仓促,终究有一丝气息渗入。 他即刻运功逼住那道气息,可这家伙却如春雨入土,顷刻间消失无踪,似乎已经融入他的气息之中。 张雷给吓出一身冷汗,再次行功后确定这是气息确实无害,这才开始小口吞纳,到最后干脆放开胸襟,任凭那些气息直入丹田,温养脏腑。 大家这才看到张雷盘膝而坐,运气行功的画面,而之前的经历却是险而又险! 时光如梭,两小时不过一瞬光景,眼看再有几分钟就要到了。 而南宫老三似乎已经摸到一些门道,再有几步就能破阵而出;张雷却依然故我,盘膝打坐,似乎已经没了出阵的心思。 两者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就在南宫老三一只脚踏出法阵的一瞬,南宫老爷子大叫一声,“时间到!” 老三不禁皱眉,这爹当的,真够大公无私的,哪怕停个一两秒也好啊! 他走出阵外后,还有些愤愤不平,但碍着老爹的颜面,不好再说什么。 李伯然冲老爷子拱手,然后朝张雷走去。 而此时的张雷依旧浑然不觉,只觉得那股气息似乎已经被他吸收殆尽,而神魂被其滋养后,越发稳固,似乎连身体都强壮了不少! “出来吧!吓傻了?” 张雷吸纳完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这才收功而起,笑嘻嘻走了出来。 此阵名曰惊魂阵,专门用来压迫人的三魂七魄,如果单凭蛮力硬闯,非得失魂落魄不可,即便及时救治,过后也得大病一场! 南宫老爷子已下了禁制,过了一个时辰,阵法自然失效,所以见张雷出来,也不以为意。 倒是刚才说话的那位南宫家子侄,此时再次挡在张雷身前,“我还以为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如果没有李伯然珠玉在前,就凭你,我一只手打你五个!” 南宫家传承数百年,虽然兄友弟恭,可丝毫不缺乏剽悍血勇之气,他们尊敬强者,也愿意臣服于强者。 所以对张雷这种躲在朋友身后充大头的家伙,简直深恶痛疾。 张雷快步而出,未作理会。 李伯然见张雷身处阵中,除了没有丝毫伤处,眉眼间竟然还有喜色,难道这家伙还得了好处? 三局之中,除了第一场李伯然胜出,其余都以打平告终,南宫老三虽然只差一线,可终究还是没能赢得比赛。 这么一来,事情陷入了僵局。 张雷笑着说道:“要不,咱们三天后再打一场?” 说实话,他对南宫家越来越有兴趣了! 这时有个南宫子弟越众而出,“打?要打现在就可以,怎么?还得等你朋友伤好之后再动手?” “就是,李先生打了两局,可都是倾尽全力,就算败了我们一样敬佩。可有的人,装模作样在阵里睡了一觉就算打了个平局,算什么东西?” 南宫老三此时也说道:“我也不服,张先生,既然是你扣了我侄儿,那就拿出点本事让我们瞧瞧!” 张雷本想先跟老爷子解释几句,现在见他们这番嘴脸,立时就没了兴趣,于是冲李伯然笑笑,然后搀扶着走远。 南宫家见两人要走,纷纷出言讥讽,就连那些武林人士也有些挂不住,就算不露一手,撂句狠话也好啊! 要不以后咱东平武林的脸往哪儿搁? “吹牛不打草稿,任你千般万般,我自一剑斩之,这牛吹得,华夏闻名啊!” 刚才那位和张雷对峙的家伙在大声说道,言语间满是讥讽之意。 张雷听完,登时皱眉,然后回身说道:“你们真以为自己输得冤枉?” “你说呢?我三叔起码还摸着点门道。你呢?要不是同伴叫你,还做春秋大梦呢?” “就是,有本事露一手给我们看看,最好把我们吓死几个!” 张雷眼瞳微缩,然后一伸右手,舌战春雷,“剑来!” 李伯然早有准备,听他一喊,屈指一弹,登时龙吟出鞘,一道白光从背后直射而出,落进张雷手中。 张雷右腕一抖,吐气开声,“破!” 一道寒光激射而出,直奔刚才那座法阵,只听“轰隆隆”连番巨响,刚才那几座四五米高矮的假山,顿时应声而碎…… 而剑气扫处,从假山处到张雷脚下,瞬间绵延出一道如同农村排水渠一般的深壕……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连急促的呼吸声都没有。 “蝼蚁筑巢、蛇鼠结穴,在我眼中哪堪一剑?” 说完,张雷二人飘然而去…… 第136章打手梦之队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两人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帮人瞠目结舌,久久没有回神。 在场众人多少都有些穿越之感,因为眼前这番场景太不真实了。 李伯然虽然神奇,可起码还像个人,可刚才那家伙的惊天一剑,简直是神魔下凡。 他距离那座法阵尚有十米远近,就能一剑毁掉四五座两层楼高,房子大小的假山,那要是换成人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恐怕也只有超人能扛一下吧? “卧槽,你他娘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叫一个拉风!” 李伯然坐在张雷肩头,脸现鄙夷之色。 这家伙去哪儿不是被人称作神仙,就是被叫成剑侠,当然有自己的骄傲,可看了刚才张雷那一剑,心头算是真的服了。 这家伙那一剑,恐怕师傅师伯绑一块也接不住! “废话,一上午的风头都让你小子占了,老子不来个狠的,谁能记住我?” 说实话,张雷也有些诧异,他自己有多大本事,当然一清二楚。 经过刚才一通吸纳,他感觉神完气足,原本是想砍出一道深壕震慑一下,没想到十米外的假山竟然塌了…… 在场众人中,震动最大的还是那南宫老爷子,不理那些劫后余生,吓得不敢大口呼吸的子侄,他望向刘凯。 刘凯苦笑摇头,“三招,最多!” 老头一声长叹,刘凯跟他多年,早已情同父子,而且一向诚实守信。 他说最多能顶三招,恐怕都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算的。 那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强,自然不用描述! 刘凯可是差点就被选送中央,做那位领导人警卫员的! 而且自己这座惊魂阵,除了那根天下少有的魂枢,也浸淫了自己多年来的心血。 有了阵枢稳固,阵中草木会比他处多出些生机,山石也会坚硬如铁,可对方竟然真的做到了一剑斩之,可见实力的强悍程度! 即便法阵依然有效,恐怕也经不起对方如此凌厉的杀招! 魂枢被捡拾回来,老爷子再次勃然色变,这次,就连身子也不由得微颤不已,因为魂枢上的灵力早已荡然无存。 南宫伯年忽然有些恍然,于是紧走几步到了阵中,这才发现阵中的荒草野树早已枯萎不堪,原来阵中的生机早就断绝了。 阵枢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能牵引生机,将周遭事物都连成一体,人在其中,就相当于置身一个小世界当中。 而周遭草木枯败,连那几块太湖石都随手可以捏碎,可见是那个小子运用了什么神奇功法所致。 南宫伯年将阵枢插入,相当于开启了一座小天地,而这根魂枢就是总开关。 而对方却把它当成了橡木桶上的阀门,除了将其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到最后连桶都砸了。 你叫他如何不惊愕万分? 刚才那些站出来说话的南宫家子弟,早都傻了,天下……竟有这种实力蛮横到不讲理的人? 对方刚才说尽一剑斩之,他们这些人只当对方是放屁! 没想到人家回手打脸,这样的实力,确实让他们无言以对,一个个心有戚戚,难免对江湖生出一丝厌倦之心。 老爷子看在眼里,然后喟然长叹,“这样凤毛麟角的人物,你们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搜罗一筐?” 在场众人默然不语,一筐倒不至于,可我们今天就见了三个! “父亲,老三已经跟了过去,看样子对方也没准备为难小让,要不然就不会和咱们打赌了!”南宫瑾凑了过来。 老爷子点点头,“说到底,咱们是输了,输了就得认账,让小让给这样的人物当打手,不丢人!” 在场众人绝对算得上一日三惊,眼界大开,此时见比斗已经结束,纷纷过来辞别,虽说是为了高家而来,可终究没能挡得住人家。 王凯冲大伙儿抱拳行礼,“各位,今日事今日毕,希望大家口下留情,不要将此时传扬出去!” 他这么一说,那些武林同道不由得神情一凛,别看王凯比李伯然差了一线,也不是张雷的对手,可收拾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他压阵,今天的事自然不可能传出去! 南宫老爷子这时才算松了口气,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只能想办法弥补了。 此时的高家已经乱成一团,南宫家虽然是客,可有高乐萍和南宫让这一层关系,也不好撒手不管,只好暂时住了下来。 老三悻悻而回,有张雷临走那一剑镇场,他还真不敢靠得太近。 要知道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什么风水术法,压根就来不及布置就被人生撕了。 所以对方三转两转,就把他甩掉了。 正当南宫家忙着商量,是不是找官方出面的时候,南宫让却自己出现了…… 这家伙把上衣扒了,身上还背了一把荆条,整了一出负荆请罪。 这主意是李伯然出的,既然南宫家肯为了这家伙举家出动,自然不能轻易饶了他,索性提前把戏做足。 对此,张雷却嗤之以鼻,还口口声声说南宫让要是这么做,绝对是一招臭棋,就且等着挨打吧! 没想到,南宫让这家伙和李伯然还真是臭味相投,张雷这么一说,这家伙登时就去找荆条了! 结果不太好,荆条经过萧瑟的秋风一吹,越发韧性十足,抽了几十下都没断掉。 把个李伯然看得心惊肉跳,于是干脆上去屈膝跪倒。 十几天相处下来,他和南宫让已经成了哥儿们,见兄弟受罪,他于心不忍,索性朝南宫老爷子求饶。 “老爷子,我们没难为小让,让他当三年打手,是雷子听说你要让他守三年祖祠,这才临时起意的。 至于那三场比斗,全是我的主意,小让老当着我的面夸自己家学渊源,我……我就是想试试南宫家的深浅!” 事情竟然来了个大反转! 原本想着自己孙子不知要受多大罪过,结果竟然和这个白衣后生成了哥们儿,老爷子气极反笑,又狠狠抽了几下才收手。 临走还不忘教训道:“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这么不是东西?” 南宫瑾眼见儿子平安归来,心中喜不自胜,可当着老爹的面不敢有所表现,现在老爷子一走,他赶紧迎了过去。 先是重重甩了儿子一巴掌,这才要他当着众人的面背诵家训。 南宫让虽然跟李伯然学了几天功夫,可毕竟时日太短,这么一顿鞭笞下来,真就要了他小半条命。 李伯然赶紧拿出丹药让他内服外敷,忙活一通,南宫让这才好歹能说一句囫囵话。 “设局害人,损阴丧德,要不是看你危害未深,逐出南宫家都是轻的!”南宫瑾语气严厉,正气凛然。 “孩儿知错了,愿受家族责罚!”南宫让此时颤颤巍巍,随时都可能倒地不起。 南宫瑾眼中闪过一丝疼色,却依旧语气凝重,“去找你爷爷,他老人家说饶过你才算数!” 李伯然赶紧搀着南宫让去找老爷子,心中还懊悔不已,看来自己确实不适合给人出主意。 南宫家突然多出李伯然这么个朋友,这可在那些子弟中间,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好家伙,这小子可是能和凯叔对打的宗师级人物,而且这么年轻,要是到了凯叔的年纪,那还得了? 俩人进去小楼半个小时,李伯然就走了出来。 他先是以晚辈礼向南宫瑾请安,然后才说老爷子那头已经饶过小让,不过赌约照旧! 晚上,南宫家在高家举行了一次晚宴,张雷却没有赴约。 他和高家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饶南宫让可以,但高家他绝对不会放过! 第二天,南宫家回京,只留下王凯帮衬南宫让,毕竟这小子是南宫家族未来的家主,没人守着,他们不放心。 就这样,张雷瞬间有了一个堪称豪华的打手梦之队,两个宗师级,一个风水高手,这么一来,自己总能闯一闯南海了吧? 可就在此时,赵馨予那里打来电话,说出了一件大事,让他赶紧过去…… 第137章快刀速斩 三人赶赴药厂,进门只见赵馨予满面愁容,像是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大事。 一问才知道,原本投资基金的那帮港岛富商们,除了辛老之外,全部准备撤资。 理由就是,张雷除了迟迟不能启动基金,还将基金挪作他用,这是违规的。 基金还未启动就出现这样的事,股东们自然不会允许。 张雷笑着望向赵馨予,“恐怕原因不止这么简单吧?” 赵馨予苦笑点头,“是啊,他们多半还是惧怕黄家的势力,谁让你在港岛闹出那么大动静,就连我们家也没少受影响!” “行,咱们这就再研制一种新药,把损失补回来!至于基金的事,你就别管了,只要那个经理人郑春生在就行!” 张雷说过,只要沉船能打捞上来,哪怕其他人都不投资,有自己一个人也能撑得住局面。 现在他回来了,除了干净利落拿下了高家,还带回了几亿的资金。 于是先前停顿的工程全部上马,药厂的生产线要扩大,新药要上市,医院也得先建起来。 至于相关配套的房地产项目,稍微慢些也不打紧。 宝强腿一好就开车直奔老家,一家人见老三活蹦乱跳、恢复如初,立时抱头大哭一场。 “雷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和你娘也要跟你进城享福!” 高老爹喜极而泣,竟然当众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可叫全家人目瞪口呆。 宝强接了爹妈来东平,顺道也带上了二丫母女。 听说上次那个瘦瘦的哥哥要带自己看病,二丫脸一红就躲在了妈妈身后,可嘴里却小声嘀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大哥哥。 白思睿已经被白老拉进药厂,现在是张雷这头的总负责人,专门负责药物的生产和研发环节,算是干起了老本行。 而张雷接二连三抛出的这些特效药,也着实让他大开眼界,自然也乐在其中。 白老捡的那个便宜徒弟,东平心肺学界的扛把子李俊杰,这段时间一直跟随白老学习针灸。 知道张雷回来就主动跑来了,一见面就揪着不放,口口声声说对方欠他一所医院,为了这个他现在都成无业游民了。 张雷一脸苦涩,“我说老李,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啊?医院啊这可是,你以为这是充气拱门,十分钟就能盖起来?” 李俊杰这家伙竟然也学会了耍赖,“我不管,欠我的就得给我,我愿赌服输,你也得照章办事!” 得嘞,反正医院的设计图纸已经出来了,眼前这家伙医德高尚,医术精专,就是最好的院长人选,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师弟,咱们这样,筹建处主任,怎么样?” 李俊杰把眼一瞪,“什么师弟?我比你大好吧?” “懂不懂师父弟子那一套?进门为大,你就是七十岁也得叫我一声师兄!” 王凯和南宫让跟着张雷转了一圈,才算是大开眼界,别看他们是世家出身,可这么大的场面却着实不多见。 我的天,玉器店、药厂、房地产、沉船打捞,这家伙到底涉及了多少产业啊? 听说还要盖一所不要钱的医院,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南宫让比人家还要大两岁,可还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时候。 再回过头看看人家,早都已经纵横商海、挥斥方遒了。 这得是多大的差距? “用不着羡慕他,他能算人吗?” 李伯然见两人心有戚戚,难免也有同感,于是张口说道。 听到如此另类的解释,二人反倒释然了。 这家伙武功高到离谱,产业多到吓人,而且心思机敏,出手狠辣,确实不太像人! 当晚,王凯就把所见所闻告诉了南宫老爷子,老爷子听罢抚掌大笑,“好,好,好,小让没跟错人!” 虽然张雷和南宫让不打不相识,一场事件下来俩个人已经成了好友,可对于高家,俩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嘴。 张雷不解释,南宫让也没有去开口求情。 就因为张雷让他们家难堪,就要让人家人丁死绝,这么做确实歹毒了些。 而高老太爷却哄骗南宫让,说张家和高家是不死不休的世仇,所以这家伙才会做得这么绝。 现在一想,他纯粹就是给人当枪使了。 张雷按部就班,没有给高家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在高老太爷还在住院,两个儿子还在接受审查期间,就以迅雷手段入主高氏地产。 在三天内和小股东达成和解,签订备忘录。 然后又用了十几天时间,彻底把高氏地产拆分,速度之快,让赵馨予这种商业天才也叹为观止! 左家在得到消息后,老丈人左权生来了,在听过张雷的解释后,仰天长叹一声就回省城了。 你说你老高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别说是你,就算我们左家都惹不起,还饶了个闺女进去,你……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麒麟地产在吞并高氏地产后,瞬间就变成了巨无霸,手里除了有几块价值连城的地皮不说,还有三个在建楼盘,一时间在东平地产界风头无两。 张雷也再次成为东平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热点人物! 这么一来又耽误了个把月,袁大头急得直跳脚,索性亲自北上,找张雷谈合作事宜。 “船没问题,一条不行就两条!我有八条万吨巨轮,随便找家造船厂改造一下,就能达到标准!” 袁大头人还没坐定,就张口说道,口气大得吓人。 李伯然还好,这家伙久居深山,一万和十万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多个零的事。 可王凯和南宫让这两个打手,可就有些不自在了。 我的天,万吨巨轮,一艘怎么也得几千万上下,八条,那不就是几个亿? 天呐,这家伙都结交的什么人啊? 袁大头虽然一直没有出现,可自从张雷查出高家是幕后主使,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高家的大债主之后。 张雷就请求袁大头动用他在港的关系,要不然他怎么会轻轻松松从那个财团手里,把高家的所有债务买过来? 而且好处还不止这些,高家在东平发展多年,政商两界的人物结交无数,关系网盘根错节。 一见高家落难,袖手旁观者不少,可也不乏出手相帮的,要不是有港商这个名头,那些衙门还不知道怎么刁难呢! 也正因如此,拆解起高家才会如此迅速而毫不费力。 当然,张雷也做足了功课,力求每一步都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这么一来就算事后追查起来,他也能站得住脚。 高老太爷重病住院,两个儿子先后被逮捕,高乐天从外地回来时,已经无力回天。 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这小子不是没有能力,但在张雷一通凌厉果决、毫不讲理的组合拳下,他毫无招架之力。 除了极力保证其他资产不受波及,就再也没有其他招数可使。 爷爷昏迷不醒,姐姐只知道成天哭天抹泪,高家的重担都落在了高乐天身上。 即便到此时,姐弟俩也没有把主意打到高乐阳身上,在他们看来,这个被高家扫地出门的家伙,已经废了。 就算捡回来,也是让高家徒增一块笑料而已! 和袁大头的合作一经敲定,两人就开始各自准备,深海打捞可不止是件力气活,他需要的技术支持和精良装备,丝毫不比一台深海钻井平台差! 眼看就到农历腊月了,中国人讲究过年团圆,于是两人商定来年开春后扬帆出海。 没想到,袁大头准备启程的头一天,张雷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第138章下南洋 张雷一见这货转身就走,正要关门却被对方死死顶住。 “张总,雷子,别这样,我这次只是路过,没别的!” 袁大头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一见这人也给吓得不轻,“老先生,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老头不言不语,自顾自倒了一杯水,然后点燃一根烟,这才笑着说道:“雷子,知道你委屈,可咱们不都是为了国家吗? 我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唉,你别推我啊!老杨,赶紧出来……” 合着这货还带了援兵,搞得张雷头痛不已!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省考古队的老队长年建设,而推门进来的,则是省博物馆的老教授杨千栋。 俩人算是张雷的老熟人了,上个月还朝夕相处了十几天。 可在张雷看来,俩人和他之间绝对没有战友之情,简直就是一对追债的冤家。 “老年,你不说路过的吗?怎么还组团来了?” 张雷一脸苦涩,碰到这种人他确实有些发怵! 要真是为了一己之利,他早就闭门不见了。 可这两位已经古稀之年的老人奔波往来,全是为了能替国家抢救回哪怕是一件文物! 当一个人行的正、做得端,一心为公、毫不利己,他所说的话也就特别具有感染力。 “雷子,咱们国家百年积弱,受了多少苦,有多少老祖宗的东西都被盗抢一空,难道你还要助纣为虐?” 年老说到最后,声泪俱下,就连杨老也梗着脖子,劝张雷千万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张雷苦着脸望向袁大头,“老袁,看来咱们的发财大计,只能暂时搁浅了!” 一听这话,年老就跳了起来,“别啊,该干嘛干嘛啊!你们只管捞你们的,我们随船考古,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们捞一箱,你们拿一箱,你当我傻小子呢?” 最后,双方你争我夺,总算达成一致意见。 那就是国宝级的文物只能归国家所有,但张雷可以打捞其他沉船,然后拣选一件用来抵扣打捞沉船的成本。 “放心吧,南宋到现在的沉船,随便一个几乎没什么文物价值的陶罐,都得值几十万上下。 南海可乱着呢,有些小国家干脆动用海军来进行盗挖,你们难道就不想有点保障?” 年老见俩人还在犹豫,于是又来了一锤。 “我可是这次南海沉船打捞工作组的常任副组长,组长是刘部长,团级以下的海警、边防随我调用!” 他话音刚落,杨老又开腔了,“有的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可他还活着。有的人流芳百世,有的人遗臭万年,有的……” 张雷连忙摆手制止,“您二位可都是学术型人才,怎么还学人家唱红白脸了?” 杨老老脸一红,瞪了年老一眼,“我就说这计策不好使吧?你还不信! 雷子,你是好孩子,要不然也不会设立那只慈善基金,也不会建那所医院!要知道,为国为民才是侠之大者啊!” 得,这句话算是把张雷拍那儿了。 他发家致富可不就靠得武侠红包群吗,杨老这话都出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张雷在两位老学究的软磨硬泡下,在差一个多月就要过年的情况,只得被逼出海。 没办法,外国人可不过年啊! 至于袁大头,只要能和他眼中的贵人搭上线就好,他压根也没想靠打捞沉船赚钱。 既然这活计能和国家搭上关系,他更是求之不得了! 其实打捞船舶压根就用不了万吨巨轮,只要吨位在两三千的小船,经过小改就可以办到。 这么一来,袁大头手头上的几艘旧船就派上了用场。 只用了三天时间,两艘两千吨级的商船,就被改成了适合深海作业的打捞船,为了保险起见,袁大头还买了一台小型二人潜艇。 要知道深海作业,情况很复杂,潜水员每次查探,都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有了潜艇可就不同了,一来是行动自由,探测范围更大,二来有了相关的技术支撑,效率自然会提高不少。 袁大头对于深海打捞一窍不通,比张雷还不如,可有一点,这家伙能听得进劝,也丝毫不吝啬花钱。 这两艘船的装备堪称豪华,就连年老带着的一帮考古队员,也一个个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着实大开眼界。 上次虽然只打捞出一只小型海船,但因为是真腊国的贡船,所以出水的珍贵文物众多。 光是国家级文物就有三十一件,有两件甚至刷新了考古界的认知,其他二三类文物更是不可计数,所以这项古沉船打捞活动引起了部委的极大重视。 而年建设和杨千栋也因居功至伟,而一夜之间天下闻名。 这次的“南海沉船打捞工作组”,而所谓的组长就是个虚职而已,其实就是由年老来挂帅。 有部委的高调介入,各部门之间自然一路通畅,打捞船驶出海域时,甚至还有两艘海警船随行护卫。 南海广博无垠,不但鱼类资源丰富,就连海底也全是宝贝,油气田、可燃冰,还有各种贵金属,简直就是一座宝库。 也难怪那些小国家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钻,有时候甚至不惜动用军事力量。 张雷的那张沉船图上显示,在沿海以及港口还有不少沉船,但他和年老三人几乎没有交流就直奔南海。 沿海和港口的沉船那是装在兜里的,晚几天也不打紧,南海那边可得争分夺秒才行。 据最新的调查显示,在南海,光是成组织的盗挖团伙就不下三十个,他们装备精良,人员素质优秀,基本都遵循着贼不走空的信条。 这些人其实就是为了沉船上的文物,压根就没有保护文物的手段和心思。 这种盗掘性的打捞,与那些盗墓贼类似,甚至手段更恶劣。 这种打捞对那些饱水度大大提高的文物来说,简直是致命性的! 而且还不止这些,南海的那些小国一见有利可图,也借着“考古”的名义纷纷成立水下考古队,对这些沉船进行疯狂掠夺。 三人几乎是同时瞅准了一条大食国沉船,据资料上记载,这条大食国的货船,是一条在泉州港定制的“神舟”。 南宋当时的造船技艺堪称世界一流,有好多国家的大海商,都会委托当时的宋国造船厂来建造最先进的商船。 而神舟又是其中翘楚,长五十米、宽十五米,船高十三米,这种载重达四百吨,排水量在一千吨往上的巨无霸海船,当时也只有中国才能制造。 史书上曾记载,神舟造成后,“晖赫皇华,超冠古今”。 此船建成后从事海运贸易五年之久,之后满载货物回大食国,不幸遭遇台风在南海沉没。 因为当时有战船护送,而在台风中侥幸逃生的舟师,也详细地记录了沉船地点,就在靠近泰国海域的公海附近。 这艘满载其货的神舟,无疑是众多沉船当中载货量最大的一艘。 大食商人游商天下,都是富商巨贾,其船中所载货物的价值可想而知。 于是两艘打捞船齐齐奔赴公海海域,可天公却不做美,明明已经过了台风季节,海上却忽然风雨大作,大家只得进港暂时躲避。 两条船加上一支加强版的考古队,人员总共有大几十位。 还好袁大头这两条船都挑得是些技术过硬、为人和善的水手,至于考古队,有年老压着,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众人在港口待了三天,等风浪过去终于可以启程了,年老却打电话过来说出事了…… 第139章酒吧风波 张雷从船上下来,才见杨老早已急匆匆赶到码头,张口就让他赶紧去酒吧一下,他有两个学生被老外给截住了! 此次的考古队阵容堪称豪华,都是从国内著名院校和考古队抽调而来的精英,杨老也有两个学生因为业务出众而获选。 一个叫赵娜娜,一个叫徐斌,俩人是情侣关系。 张雷边走边听杨老说起事情的经过,原来,俩人知道今天下午就要出发,就想来酒吧享受一下最后的轻松时光。 没想到,赵娜娜因为长得漂亮,去厕所时却被一个醉鬼尾随而至,幸好她及时呼救,这才幸免于难。 徐斌老家是东北的,遇着这事怎么能忍,上来就动了手,可人家却呼啦啦围上来五六个,幸好年老在附近采购,看到后赶紧阻止。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堵在门口,扬言非得把徐斌送进医院才算完! “没报警吗?” 杨老苦笑着朝酒吧对面扬扬头,张雷顺着望了过去,只见两个穿着警服、戴着墨镜的家伙,正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晒太阳。 看样子,只想看热闹,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南宫让是头一回出海,吐了个半死之后又开始闹肚子,那两人都被他留下伺候病人了,所以现在就张雷一个人。 门口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呛人的腥膻味道,这大概就是老祖宗要把这些家伙称作洋人的原因。 其中个子最高的是个光头,嘴上叼着烟斗,眼珠浑黄,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进化完善的猿人。 他脑袋上有血迹,应该是徐斌砸的,那么就是这家伙调戏赵娜娜在先。 年老正在那里据理力争,而酒吧老板也在拼命阻挡这些人进入,眼看就快顶不住了。 “就是他们?”张雷忍不住皱眉。 杨老点头。 “您躲远点,小心溅身上血!” 杨老乖乖走出老远,也没见张雷怎么动作,竟然瞬间就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路过年老时,张雷还使了个眼色,这才往里走。 身处异国他乡,他不想惹事,能找后门把俩人带走最好,实在不行再动手不迟! 见张雷来了,那对男女先是错愕,然后才醒过神来。 张雷没说话,一个眼神俩人就跟在他身后。 徐斌身强力壮,就算和外国佬对上,也丝毫不吃亏,只不过后来对方人多也被打了几拳,脸上有些淤青。 赵娜娜就差点,一见那帮浑身长毛的外国人堵在门口,当场就给吓瘫了。 后院是一幢小二楼,三人上楼后找到后窗户,张雷纵身跃下,然后示意两人跳下来。 这里距地面起码也得有四五米,可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徐斌咬咬牙就跳了下来。 有张雷接着,自然平稳落地,到了赵娜娜这里,她却死活不肯往下跳。 女人多半恐高,何况是从高处直接跳下。 张雷一着急,赶紧让赵娜娜退后,身形一闪,就踩着侧墙又趴在窗户上。 这种特警手段,登时把俩人吓得瞠目结舌。 这次张雷不再理会赵娜娜的苦苦哀求,愣是把她从屋里扯了出来,然后一起跳下。 张雷的轻身提纵功夫,虽然没有李伯然那样出神入化,可区区几米的蹿高蹦矮还难不住他。 他说了声赶紧走,就从后院绕了出去,然后给年老打电话,俩人这才撤了出来。 有了这场小插曲,考古队里的年轻人都安稳了许多。 本来这次机会就来之不易,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丢掉都很可惜。 晚饭时,徐斌找到张雷道谢,说那帮德国鬼子也是避风的水手,但是一喝酒就原形毕露,简直该死! 第二天,两艘打捞船靠近查探地点,大概圈定范围后,潜水艇开始下潜作业,一帮人也都开始准备前期工作。 此处的海况很复杂,除了海面上波涛汹涌,海面下也不平静,张雷就亲眼看到几条虎鲨围捕一个鱼群,情形简直可以用残暴来形容。 南宫让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张雷本想让他留在港口养病的,可这家伙却死活不肯。 虽然张雷和李伯然,都是年轻人中的拔尖人物,可南宫家也有自己的骄傲,凭什么人家能行,自己就不行? 有了潜水艇做深潜工作,蛙人的工作就轻松了许多。 李伯然这个山里娃见了什么都感兴趣,详细询问了注意事项后,就穿了身潜水服下海了。 虽然那本南宋的官方资料,指示了具体的沉船地点,可当时的科学条件和现在没法比,提供的地点就算再精确,那也只能是大概范围。 能控制在方圆几海里之内,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何况此处的海洋条件复杂,沉船在海底躺了八百年,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虽然袁大头用的大多是自己船队的水手,可专业人员全部聘请了港岛一溜的打捞团队。 于是两艘打捞船在专业人士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繁重的工作,直到第三天上午,才有潜艇传回讯息,似乎发现了沉船! 这个消息,立时让两艘船上的船员和考古队员欢呼雀跃,尤其是考古队那些成员。 为了不给组织找麻烦,这几天他们一个个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来是为接下来繁重的工作做准备,二来也因为徐斌赵娜娜事件。 现在终于听到了消息,自然个个喜不自胜。 因为前期已经做了详细的勘验工作,所以大家对于这艘沉船都抱有极大的信心,相信这次的沉船打捞,也一定会成为华夏考古历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 就在两艘船急匆匆赶赴发现沉船海域时,一艘五千吨级的大船,挡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张雷所在船只的船长叫刘顺,是个五十多岁的强壮老头。 这家伙从十三岁开始就跟着袁大头的爷爷跑船,在袁氏海运集团公司也算老资格了。 他靠近张雷和袁大头说道:“定坤,张先生,对方已经传话,前方是他们的考古区域,希望我们能绕行!” 张雷指了指不远处那艘大船,问道:“他们打出的旗号上写得什么?” “西方海上考古协会!” 张雷气极反笑,“笑话,西方考古跑他娘的南海来干嘛?不用管它,冲过去!” 袁大头也附和道:“就是,这些鬼佬明明就是举着考古的旗子,暗地里盗挖盗掘,竟然还大言不惭!” 有了袁大头这句话,两船立刻修改航线,和这艘大船擦身而过,直奔一海里之外的海域而去。 那船见没法阻拦,也即刻调转船头紧随其后。 两船全力而行,片刻功夫就看到已经浮出海面的潜艇,而那艘大船也全力开拔,直直扑了过来。 “前面的船只,我再次严正警告你们,你们所在的区域是我们的考古区域,请立刻停止无谓的考察,这是……违反国际法的!” 那艘大船上有人用话筒喊话,所说的汉语蹩脚之极,竟然还是标准的外交辞令。 两艘打捞船抛锚停驻,然后开始回收潜艇,对这些警告一概置之不理。 那艘大船接近后,立刻有个白胡子老头在船舷上拼命挥拳,似乎想表达自己的愤怒。 他走近一个穿着水手装的家伙,大声咆哮,那家伙赶紧翻译道:“中国人,你们欺人太甚,我再次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不停止侵害,我将有权进行自卫!” 越来越多的水手走上船舷,张雷的眼光敏锐,一眼就看到前两天在酒吧堵门口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光着头,叼着一个烟斗的家伙。 不是冤家不聚头,还真寸! 两艘船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勘察时的前期准备,那艘大船见严正警告没用,索性调转船头,然后开足马力,直直朝张雷所在的这条船撞了过来…… 第140章挑衅 这是一艘五千吨级的大船,是张雷所在船只排水量的两倍有余,真要是来个对撞,他们的打捞船就算不沉也得严重受损。 于是刘顺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做出最合理的应对,他拼命左满舵,顺着大船开来的方向,在最短的时间调转了船头。 就在船身刚刚摆正的刹那,那艘大船就切着船身而过,真是险到毫厘…… 船上众人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就在众人都走上船舷,准备有所动作时,那艘大船却忽然抛锚停驻。 大喇叭再次传来声音:我们尊敬的菲利克斯船长,抱着人道主义精神,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和你们举行一场公平谈判。 请不要曲解我们的用心,也绝对不要低估我们捍卫自己利益的决心! 袁大头望向张雷,他呵呵一笑,“那就来吧,老子给他们上上课!” 船长是位五十出头的老头,胡子花白,神情严肃,黝黑的脸庞和脸上一条条刀砍斧劈般的皱纹,都显示这家伙绝对是个老海员,而且绝不好打交道。 老头身后带着八名水手,似乎是想用来示威,所以这些家伙一个个牛高马大,神情凶吝。 而张雷一眼就看到那个光头,这家伙嘴里叼着大烟斗,眼珠子浑黄,额头上还有一块疤瘌,可不就是前两天,把徐斌堵在酒吧里的家伙。 不是冤家不聚头,还真他娘的寸! 张雷心下不由得再次嘀咕道。 老头开门见山,在那个半吊子的翻译下,说这艘沉船是自己先发现的,已经在本国办理了相关的打捞许可。 张雷他们现在突然闯入,是对他们前期勘测工作的破坏,是违反国际法的。 他要求他们立即停止,否则会采取必要措施,到时候就算是国家插手,吃亏的依然是闯入者! 对方来了十个人,而张雷这边只有袁大头、船长刘顺,还有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年老和南宫让,不说别的,光是气势就弱了人家一头。 翻译话音刚落,张雷就笑问这家伙是哪里学的中文,对方回答是汉堡大学。 “想学中文,还是得到我们国家来,请问你们船长是哪里人?” “他来自慕尼黑!” 年老在那里已经气得呼哧带喘,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开始发飙,却被张雷摁在了椅子上。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我都需要你尽量翻译准确,可以吗?” 这个瘦瘦的年轻翻译点头答应。 然后张雷开腔,“首先,考古一次是从西文archaeology一词翻译而来的,archaeology一词源于希腊语,意为‘研究古代之学’。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1815年才成立的联邦,1871年才统一的帝国,你们的古代有那么久远吗?” 白胡子船长菲利克斯笑着解释,“这位博学的先生,我们是代表欧洲,知道吗?西方的文明不比你们差多少!” “西方,既然你已经提前做过勘察,那么您能告诉这艘沉船是哪里的吗?”张雷步步紧逼。 白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半天才支支吾吾说道:“应该是阿拉伯帝国的一艘巨大商船,他于南宋……” “哈哈,阿拉伯什么时候成西方的祖先了?” 张雷微笑着打断他的叙述,“你们既然打着考古的名义,就应该乖乖呆在你们附近的海域,难道你们要跑到亚洲来找祖宗?” 白胡子被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张雷确实说的没错,他本就是借着考古的旗号进行盗挖,压根跟考古就拉不上关系。 “你……你们太过分了,都说你们是礼仪之邦,难道你们就是这么对人的吗?”白胡子思索片刻,才说了这么一句。 张雷站了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对翻译说道:“告诉他,华夏确实是礼仪之邦,可也分人。朋友来了有好酒,来的要是强盗,对付他们的只有猎枪!” 谈判不欢而散,白胡子领着八大金刚悻悻而去,临走还撂下一句话,给张雷他们二十四小时撤出本区域,要不然后果自负。 年老早气得义愤填膺,一个劲儿埋怨张雷,要不是他拉着,自己上去就能火并他几个! “这些鬼子,他们祖上可没少祸害咱们,雷子,你得小心!”杨老闻讯赶来后,提醒道。 船长刘顺却言之凿凿,说不会有事。 一般情况下,海船不允许携带枪支弹药,这本身是不符合国际法的。 既然没有枪支,即便强行驱离,也不会产生什么伤亡。 潜艇被回收之后,相关的数据也报了回来,因为只是初测,数据还不是很准确,还要进行很多工作才行。 虽然不能确定这艘沉船,就是大食国的那艘“神舟”,但可以确定船体是木结构,而且相对完整。 下午,海面又起了两米多高的风浪,海面一旦如此,海底也早就浑浊不堪,不利于观测,潜艇只好暂停作业。 为了以防不测,刘顺将另一艘打捞船放在自己侧翼,成掎角之势与那艘德国船相对。 一旦对方发难,另一艘船随时可以救援。 风浪到了半夜渐渐变大,刚刚有些恢复的南宫让再次被颠簸得欲仙欲死,小命只剩半条了。 考古队也有不少人还没有适应船上的生活,所以一夜里鸡飞狗跳,张雷基本没怎么睡。 第二天上午总算风平浪静,船上除了那些海员,已经没几个能站得住了。 让大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艘大船已经起锚,然后朝远处走去。 虽说张雷这边有两条船,人手也比对方多,可毕竟是在海上,这才是真正的所谓船大一级压死人。 这种碾压式的存在,即便不动不摇,也能对众人产生如山一般的巨大压力。 就在大家刚刚松了口气的一霎,那艘德国船竟然去而复返,然后船头正冲两艘打捞船,直直驶将过来…… 船长刘顺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于是赶紧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大船昨天做出撞船的动作,不过是一种威胁,船上有几十条人命,就算是海盗也不敢这么做! 可现在对方怒气冲冲而来,肯定有所依凭,果然,他在一瞬间就发现对方的船舷上多了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几乎在发现的瞬间,刘顺就张口喊道:“水炮,他们安装了高压水炮!” 所谓水炮是一般海船都会随船携带的消防设施,只要把水泵扔进海里,然后把水提送到高压水仓,瞬间就可以产生强大的水流。 可高压水炮就要复杂的多,而且射程惊人,威力强大,一般是海警船才可以配备。 所以他一张口,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勃然色变。 怪不得这家伙要开出那么远再掉头,敢情是距离近了不好施展,既然左舷有高压水炮,那么右边也一定有。 看来这家伙是早有准备,怪不得会口出狂言。 就在这时,高音喇叭再次响起了那个蹩脚的声音,“船上的乘客请听清楚,我不会再做重复,给你们十分钟,迅速调转船头驶离本海域。 如果不遵照执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刘顺见此,也拿出了高音喇叭喊话,“你们配备高压水炮本身就是违法的,这里是公海,我们有航行的权利!” 那头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先礼后兵。昨天那个年轻人不顾我们的善意,已经侮辱了菲利克斯船长。 今天,就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刻!” 船上众人望向张雷,他略微权衡,然后朝刘顺点点头。 刘顺刚刚跟他科普过,高压水炮的射程可达一百米,而且炮管灵活,有时候比枪械都管用。 两条船上有几十号人手,张雷觉得,不能为逞一时之快,而把这些人都至于危险的境地。 刘顺快速发出信号,示意另一艘船迅速驶离,之后他也飞速钻进了驾驶室。 两条船飞速驶离该区域,就在张雷所在船只掉头驶出十几米的刹那,对方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启动了高压水炮。 一条白练般的巨大水柱,直扑张雷、年老和袁大头而来…… 第141章人间大炮 袁大头人老成精,何况行船走马混得就是个眼色,鬼佬一个个狡诈凶残,他是深有感触。 在水炮启动的刹那,这家伙就低头藏在了船舷下。 而年老一下不防,正好被水柱冲到,整个人瞬间被冲出去老远,然后重重跌落在船板上。 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张雷只是躲过水柱,却未来得及救援年老。 幸好李伯然离得近,见此情景,几个起落就扑了过去。 而此时的年老,额头上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人也晕了过去。 好在这一炮只是惩罚性的,之后并没有连续发射,而高音喇叭里也传来了粗鲁的笑声。 船上的医生立刻赶到,在观察伤势后,说只是些皮外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鬼佬,真该死!”袁大头骂道。 赶来的几位水手也咒骂不止,他们跑海船没少遇过类似的情况,可又有什么办法,对方实力大出自己一大截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打捞船遭受攻击后,就滞留原地,此时距离那艘欧美打捞船有三十米远近。 张雷见此情景,不禁怒火中烧,奶奶的,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是hollekity了? 他站起身走向船舷,盯着远处的打捞船默然不语,等李伯然走近才轻声嘀咕道:“三十米!” 两人对视,李伯然微微摇头,“远了点!” “要是我送你一程呢?” 李伯然伸出两根指头,意思能二十米就应该差不多。 张雷点头,然后大喊:“刘顺,开足马力,靠近那艘船!” 此时年老已经醒来,一听这话就急了,不过是头破了而已,至于撞船吗? 再说,咱们也不是人家对手啊? 袁大头也过来劝道:“雷子,要忍一时之气,他们难道就没有补给的时候了? 到时候咱们提前准备好,巴豆准备一斤,让他们泄个三五天的,总能把面子找回来!” 刘顺也没敢动,虽说张雷是这次行动的总发起人,可袁大头才算他的老板。 张雷也顾不得解释,把眼一瞪,“开船!” 刘顺回望了袁大头一眼,见他不言不语,这才去了驾驶室。 对方一炮就把对方首脑打得丢盔弃甲,正抱着酒瓶子庆祝呢,眼见这艘船竟然径直朝己方开来,登时有点蒙圈。 这家伙难道真要和我们对撞? 两千吨级的小船,要跟我们五千吨级的海船玩对对碰,难道是嫌命太长? 负责放哨的水手立刻通知了大副,就是这家伙刚才打出那一炮,现在听说那帮中国人不知死活,竟然自寻死路,那还客气什么? 一炮打不疼他们,那就两炮,反正自己的炮弹就是海水,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船长正在自己舱室休息,于是他立刻在驾驶室操作起来。 高压水炮是现代高科技产物,如果运用得当,确实不是枪炮差多少。 再加上这家伙本来就心中有气,所以当时就操控水炮,朝打捞船开了两炮。 船上人员在张雷的命令下,全部撤回舱室,袁大头几个则挤进了驾驶室。 只有张雷和李伯然二人傲立船头,夷然不惧! 船头逼近对方,只有不到二十米距离,张雷和李伯然同时双手紧握。 张雷郑重点头,对方也报之一笑。 水炮每次发射之前必定有几秒短暂的间歇,就在此时,打捞船上的众位水手,见识到一副毕生难忘的场景。 张雷紧握李伯然双手,身子慢慢旋转,之后越来越快, 而李伯然开始只是绕圈跑动,到后来,随着张雷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也渐渐腾空而起。 三圈过后,张雷一声虎吼,李伯然就像出膛炮弹一般,照着那艘打捞船直扑而去,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不差水炮分毫! 张雷的力气堪称变态,李伯然的轻身提纵功夫,也一样独步武林,所以两人一旦组合,就产生了一副令人发指的离奇画面。 “我的天,链球?” 刘顺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么一句,因为上学那会儿他学过这个。 链球在抛出之前,运动员都会在原地旋转几圈,好增加力量。 可那才几斤几两? 这可是个百八十斤的大活人啊? “那些鬼佬要完!”这是袁大头心里蹦出的头一句话。 以张雷的性子,他自己受了委屈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家人和朋友绝对不行! 至于其余诸位,有的不住揉搓下巴,因为吊得太疼;有的则是伸手把眼睛扒开,生怕会错过一丝一毫! 李伯然被张雷投掷而出,整个身子顿时团成球形,朝那艘船奔扑而去。 可人力有时穷,张雷就算是楚霸王,可只要身在地球,也不能超出物理法则。 就在李伯然即将接近那艘船的一刻,对方也忽然警醒过来,有些水手,甚至已经挥舞棍棒严阵以待。 而李伯然也终于气力用尽,在距离船舷只有三米远的地方,急剧下坠…… “啊!”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想法天马行空,操作赏心悦目,可终究是功败垂成。 就在这时,一个水手大喊起来:“看,飞……飞起来了!” 果然,一身白衫的李伯然在身体下坠几米之后,像是凭空踩到了实物,竟然一层层拾阶而上。 他恍如天神下凡,一步步循着天梯而上,然后从容潇洒跃过那些水手头顶,跳入船中。 驾驶室里一片死寂…… 刘凯还好,李伯然的梯云纵他见识过不止一次。 其余的家伙可就傻了,这还是人吗? 二十几米的距离,像炮弹一样给扔了出去,之后又和神仙似得踩着虚空进入船舱,这是玄幻仙侠啊! 李伯然上船后头一件就是一脚把水炮踹翻,没了威胁,众人也纷纷从驾驶室出来观战。 刘凯老脸一红,对张雷说道:“要不,我也过去帮忙?” 那条大船上起码也得有三十几个水手,李伯然一个人确实不好对付,于是张雷如法炮制,再次把刘凯扔了过去。 虽然对方没有梯云纵的轻身功夫,可现在两船距离只有十几米,张雷完全可以做到。 而船长刘顺现在已经完全傻掉了,他现在才总算明白,为什么老板会死乞白赖求着张雷合作。 这些人一辈子见一面就不容易,要是能混个朋友,他就是倾家荡产也乐意! 有了刘凯从旁协助,李伯然的压力大大减轻,那些敢于反抗的家伙,一律被他扔进海里冷静一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 这条船上从船长、大副、二副、三副,到机轮长、水手长,到最普通的水手,一共三十八个,俩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扫荡干净。 张雷他们踩着软梯上船的时候,这些家伙早已被捆绑结实,扔在船头。 那个白胡子船长菲利克斯最为狼狈,被李伯然捆了个驷马倒攒蹄。 张雷蹲下身,盯着着对方问道:“我们都已经示弱了,为什么还要对我们开炮?” 船长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然后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我下的命令,是琼。汉斯他们要让你们颜面扫地!” 水炮启动后他就发觉了,于是上了船头,正好看到那惊人的一幕。 面对从天而降的李伯然,这家伙是真怕了。 对于华夏武术,西方人只是听来一乐,要说到真正的搏杀,还得是柔道、泰拳之类的搏命拳法才行。 没想到华夏竟然有这种人物? 天呐,这个古老帝国,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侠客? 如果统统召集起来成为一只秘密部队,那么哪个国家能抵挡得住? 天佑我族,阿门! 菲利克斯不由在心中哀叹道。 那些水手不是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刚被人从海里捞上来,瑟瑟发抖,看起来凄惨之极,哪还有昨天的嚣张气焰? 大副在瘦翻译的指认下,被李伯然找了出来,带到张雷眼前。 “你问他,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听从你们的警告离开了,他还要开炮!” 大副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秃子,即便被抓住,还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架势。 “我讨厌你们这些黄种人,你们肮脏、狡诈、胆小如鼠,成群结队,简直就是人类社会的蛀虫。 我们创造的文明比你们先进一百倍,我们创造的价值要比你们多一百倍!” 那个翻译结结巴巴把话翻译完,就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刚才那两个家伙太吓人了,而汉斯大副竟然敢如此直言冲撞,那么他的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觉得你该冷静一下!”张雷提议。 大副听说后依旧不依不饶,口出狂言,吓得翻译都不敢张嘴了。 “老李,给他来个泰坦尼克号,吹吹风他会清醒的!” 几分钟后,这个满嘴骂骂咧咧的大副被绑在船头,刘顺加大马力,全速朝外海冲去…… 半小时后,这家伙才被李伯然解下来,这时已经脸冻得乌青,连话都不会说了。 “问他,冷静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我不介意让他近距离观察一下,虎鲨到底是如何围捕猎物的!” 白胡子在大副被绑到船头的一瞬,就开始不停地抗议,这时候已经精疲力竭,可一听说张雷要把这家伙放在海里,登时就蹦了起来,“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谋杀!我要去国际法庭控告你!” 翻译这里话音刚落,张雷就把老头拽了起来,“想告我当然可以,不过你得确定自己能去得了才行!” 这句话一出口,船上众人同时一惊,今天发生的古怪事太多了,这帮人有如此手段,就算杀几个人恐怕也不会在乎。 于是纷纷张口劝说起大副来,要说真为他好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大多数还是不想被这个蠢货牵连。 大副不是傻子,刚才那么刚烈不过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尊严,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经过海风一吹,他算彻底凉了,于是立刻就想通了,比起这条命来,面子可真算不上什么! 就在他张口准备道歉的一瞬,一个光头大喊挡在他身前,然后恨恨地说道:“你们当中,有人敢和我马特乌斯掰腕子吗?” 第142章怒怼战神 翻译的话一出口,张雷就哈哈大笑,“还真有送死的!看见没,这就是调戏赵娜娜的那个家伙!” 翻译并没有参与那天的事,所以一脸懵懂。 倒是李伯然和刘凯俩人都跃跃欲试,既然对方主动挑衅,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这个叫马特乌斯的家伙并没有认出张雷,他和大副的私交不错,现在站出来其实就是想替他挡一下。 白胡子船长大声喝止,马特乌斯却丝毫不为所动。 行船走马也是江湖,西方向来崇尚个人英雄主义,崇拜强者,而掰手腕就是一种重要的比斗方式。 他从二十岁以后,不管是遇上大力士还是技击高手,掰手腕都从来没输过。 只要这次能赢过对方,今天的面子就算找补回来了! “怎么样,你们当中有真正的男人嘛?” 此话一出,李伯然和刘凯同时踏前一步,却被张雷拽了回来,他笑着对俩人说道:“还是我来吧!” 马特乌斯见两人上前,心头难免一颤,又见换成了张雷,立时笑逐颜开。 这个瘦子简直是在找死! 看来我们的面子算是回来了! 如果刚才是那两个人前来,马特乌斯只求速战速决,现在换了人,他的心思也就有所变化,于是低声跟翻译说了几句。 “年轻人,比赛前咱们立个规矩怎么样?”翻译说道。 张雷点头应允。 马特乌斯浑黄的眼珠一转,然后咧着大嘴笑道:“掰腕子也是一种搏斗,难免会有损伤,到时候你可不能怪我!” 张雷笑着回道:“彼此彼此,到时候你也不能怪我啊!” 翻译一说,立时引来船上水手的一阵大笑,在他们看来,马特乌斯赢定了! 如果说刚才那两个家伙身手狠辣,堪称魔鬼,那么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瘦子,能有什么本事? 于是他们纷纷说道,“马特乌斯赢定了,我说,有下注的吗?” 赌博和女人是水手间永久的话题,既然有人开坛,众人立时慷慨解囊,虽然都被捆着,可张嘴就报出了自己的押注。 竟然真有两个喝醉的傻瓜买了那个瘦子赢,二副在心里飞快合计,然后低笑几声,赌局就算成了。 一张桌子很快被抬了出来,两人各就各位,翻译说道:“是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输赢?” 马特乌斯大手一挥,很潇洒地把机会让给张雷,在他看来,不论如何,这家伙是输定了。 白胡子船长大概是这条船上唯一一个清醒的,他没有亲眼看到那两个家伙是怎么上船的,光是听水手们说是被人扔上来的。 要是平时,他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后,第一反应就是把说谎的人胖揍一顿,这家伙肯定喝了酒,要不然怎么会说这种醉话? 可大家众口一词,而且他也确实见识了两人如魔鬼手段,现在他不得不信! 他扫视登船众人,似乎想找出那个力气堪比奥丁的家伙来,却没有丝毫发现。 难道那个家伙没来? 他的眼光几次扫过张雷,可都默默排除,不可能吧? 一个瘦子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变态的力气? 直到对方笑嘻嘻坐在桌前,挽起袖子露出虬结的肌肉,白胡子船长菲利克斯这才神色大变,然后失声喊道:“马特乌斯,别……” 马特乌斯扭回头默默扫视船长,然后转回身。 他和船长一向不怎么合拍,因为这个老家伙胆子太小了,刚才那一炮就是他怂恿大副开的。 一群蝗虫一样的黄种人,胆敢让我们这么优秀的种族丢脸,不给点教训怎么成? “奥丁、奥丁!他是……” 马特乌斯不再理会船长的语无伦次,抬手握紧张雷那只和他相比显得有些小巧的手。 讨厌的老家伙,你是被吓傻了吗? 怎么奥丁主神都出来了? 一旦进入状态,马特乌斯立时神情凝重起来,他死死盯着张雷,然后狞笑着说道:“为你们的无理付出代价吧!” 翻译此时几乎是同期声,刚才因为漏了一句,已经被李伯然警告过一次,他可不想落在这个魔鬼手里。 话一出口的瞬间,马特乌斯开始暴然发力,而且一次强过一次,似乎像无穷无尽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可张雷却抿着嘴,就像一块在惊涛骇浪里,矗立万年却不动不摇的礁石。 马特乌斯心下骇然,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力气,换在平时,对手早就败下阵来,可现在对方却闲庭信步,似乎还未尽全力。 于是他张口大叫,再次发力,可张雷却依旧笑意殷殷,神情平静。 二人双手紧握,颤抖不已。 马特乌斯脑袋上青筋迸发,浑身簌簌抖动不止,显然是发力过巨导致。 反观张雷,却嘴角噙笑,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现场立时一片死寂…… 张雷这边早就见识过他的恐怖力气,已经是见怪不怪,而那帮外国佬则全部吓得瞠目结舌。 马特乌斯可是他们的战神,自从认识这个家伙开始,就从来没见他输过,现在面对这个年轻人,竟然毫无办法? 马特乌斯此时已经满脸通红,眼珠子外鼓,似乎随时都能从眼眶里爆裂而出。 这家伙的力气太恐怖了,堪称狂暴之极! “狂暴”,他瞬间想到刚才菲利克斯船长,一直喊叫的那个名字,“奥丁”,奥丁的英语直译就是疯狂、狂暴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瞬间明悟,眼神开始透射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这家伙……难道就是把那两个魔鬼扔上船的人? 张雷此时却眉头一挑,似乎猜中了他的想法,然后笑着说道:“你终于想明白了?” 只见他瞳孔微缩,然后暴然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木桌在这声巨响中碎落一地。 而马特乌斯已经发出狼嚎般的惨叫声,人们从他不断翻腾的身影中偶尔瞥见,这家伙的右臂已经被生生掰折了! 地上一滩血迹,白生生的骨茬儿暴露在外,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们的战神,从来都不曾失败过的马特乌斯,竟然被对方一下就掰断了手臂,这也太……过恐怖了! 张雷不理哀嚎不止的马特乌斯,信步走到大副身前,轻声说道,“现在,你足够冷静了吗?” 这个叫汉斯的家伙虽然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可在翻译说话前,不住地点头。 马特乌斯这种大力士,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他要还执迷不悟,那就纯粹是自寻死路了! “我向您道歉,尊敬的先生,我为我的失言向您做出最诚挚的道歉!” 汉斯早已抖成了筛糠,什么尊严,什么大副的面子,让他统统见鬼去吧! 相比这些,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张雷蹲下身子,然后笑眯眯说道:“既然你肯主动道歉,那我就免费为你科普一次。 你小子也别闲着,用喇叭喊,让这些臭洋人也听听,长长见识!” 安排好翻译,张雷这才继续说道:“咱们人种不同,是因为地域不同导致。事实上,从生物学和遗传学来说,我们黄种人才是人类未来进化的方向。 而你们,不过是一种副产品而已,说难听点,你们的进化还不够完美,像是注定要被淘汰的尼安德特人! 再一个,我们从汉朝就已经是全世界的老大,你知道吗?那可是两千多年前的事! 到了唐朝占世界gdp的58%,宋朝60—80%,就算是积弱的清政府,最多也占到35%。 西方学者曾经说过,在宋朝就算是东京城一个看城门的小吏,也比西方同时期任意一个君王过得好! 宋朝一年的铁产量就达到十五万吨,而五百年之后,已经成为发达国家的英吉利,一年的钢铁产量也不过7.8万吨而已! 你还觉得你们的文明比我们先进一百倍吗?你还觉得你们创造的价值比我们多一百倍吗? 事实上,你们现在还再靠盗掘我们的文物过活,别忘了,这可是我们祖宗的东西!那么,谁才是蛀虫?” 张雷一番慷慨陈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经过高音喇叭的扩散,整个船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他说的没错,能上船当水手的就算没有多高的学历,可也绝对没有一个是傻子! 这个帝国只是在十九世纪后半期,才交出了王座的位置,可随后只用了几十年就迅速赶超上来。 谁都不怀疑他会再次问鼎世界之巅,所争论的也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 看着这些惊呆的鬼佬,张雷轻声说道,“走吧!” 这帮人已经被狠狠教训过一次,就算以后再次相遇,也一定会退避三舍的。 在这茫茫大海里,力量代表着一切,一艘船的消失并不比一碗饭里少了颗米粒而明显。 张雷一伙人开始依次下船,他走在最后,等李伯然爬上软梯,他才准备一跃而下。 可就在此时,“轰”的一声,船舱一侧突然响起了枪声…… 第143章海盗刑罚 张雷在枪响的瞬间俯身倒卧,耳听得“咚咚”的脚步声渐近,趴在船舷外侧的李伯然刚刚露出头,对方却再次开枪扫射…… “上船,走!”张雷喊了一声,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知道李伯然和刘凯都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指示。 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大家伙眼见对方没人露头,这才小心翼翼走近张雷,用枪把他的头挑了起来。 这家伙身材魁梧、浑身酒气,盯着张雷看了许久,才幽幽说道:“他们是怎么来的?难道就是这些人,把我们船上这么多人都俘虏了? 你们,难道都是软脚虾吗?” 翻译慑于张雷的淫威,早已把自己打造成了同声翻译系统,这家伙一张口,他也顺口而出。 这家伙站在船头,朝李伯然他们所在的小船打了几枪,可惜对方已经划远了,枪弹对他们毫无威胁。 船长此时已经端坐在一个箱子上,张雷临走时给他留了一把刀。 “左利,不要胡来,你这个冒失鬼,你怎么会有枪?你的鲁莽会为大家带来灾难的!” 这家伙昨天因为醉酒之后打人,被船长关进了禁闭室。 今天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自己弄开了禁闭室的门出来,结果正好看到张雷弄残马特乌斯的那副场景,于是赶紧回去把私藏的枪支取了出来。 听见船长责骂,左利却毫不介意,他盯着张雷上下扫视,然后淫笑不止。 他先是伸出手拧了拧张雷的腮帮,然后才拔出身上的刀子,扔给了最近的船员。 那些船员一个个挣脱束缚,然后纷纷围拢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个瘦子虽然气力大得惊人,可总归是血肉之躯,哪能抵挡得住枪弹的射击? 刚才被那两个家伙连敲带打,这帮人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这家伙被左利生擒,一定要让他尝尝苦头才行! “翻译,你还在吗?”张雷喊道。 “在的,先生。” “告诉他们,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要不然后果自负!” 翻译话音刚落,这些水手就开始大笑起来。 那艘载着两个魔鬼的小船已经走远了,你这个瘦子就是再厉害,又能做什么呢? 一个刚才还沉默不语的家伙凑过来,上下打量张雷一番,然后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看着翻译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张雷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而那个叫左利的家伙也见识过张雷恐怖的力气,所以紧紧用枪抵住他的下颚,让他没法动弹。 也许是这家伙的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或者是刚才的气氛太过压抑,以至于这帮家伙压抑太久之后,一旦找到宣泄的途径,就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有的人已经开动手动脚,似乎只有侮辱张雷一番,才能抵消自己刚才所受的侮辱! …… 袁大头一行人上船后,李伯然就催促大家赶紧划桨离开,见众人不解,就解释道:“对方有枪,我得保证你们的安全才行!” “那雷子呢?”袁大头急问,刘顺等人也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李伯然怪叫一声,“他怎么会有事?等着吧,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刘凯也默然不语,在他看来,谁有事那家伙都不会有事,别看这小子模样普通,可他才是真正坏到家了! 有了李伯然这句话,大家都安心划桨,直到进入安全范围,这才停手。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对方就朝小船打了几枪。 这几枪过后,还没过五分钟,对方船上就地三次响起枪声,然后高音喇叭再次响起,“李伯然,回来!” 对付这帮人,张雷还真不算费劲。 要是只有一个家伙拿枪逼着他,确实有点难以摆脱,可一旦混迹在人群当中,他有信心可以在瞬间把对方拿下。 刚才,他就是趁着对方一个水手揩油的档口,装作躲闪般朝旁边一闪,左利再想瞄准,已然不及! 因为眼前突然飞出两把飞刀,他只是一失神的瞬间就觉得手腕剧痛,刚要有所动作,微冲就被人夺了过去…… 而这一切的发生,只在一两秒之内,以至于揩油的家伙那只手还贴在张雷身上,没来的抽回。 张雷退出两步,一手持枪,一手高高抬起,那两把飞刀像是有灵性一般,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乳燕投怀,钻进了他的袖口。 海风呼啸,船体微摇,此时这帮水手的心,就像是被北极的朔风吹得冻住,再被一个小锤慢慢敲得粉碎,然后哗啦啦,散落一地! 太可怕了,我的上帝! 这哪里是奥丁,简直就是撒旦啊! 张雷开枪示警,让翻译把李伯然叫了回来。 于是,情况又恢复如初,只不过刚才那些水手多少有些不服不忿,现在见到张雷施展的身手,已经如见鬼一般,再也不敢有所不敬! 醉汹汹的左利因为开枪在先,李伯然上来之后就把他两只腕子掰折了,这会儿正在地上哀嚎不止! 马特乌斯已经得到了随船医生的及时救治,但要想彻底恢复,得去医院才行! 那几个围拢过来想占便宜的水手,也都被张雷点一一指认出来。 船长菲利克斯见识过他的雷霆手段,立刻过来请求他原谅,希望能饶过这些人,毕竟没了这帮人,他想开船回国都成了奢望。 “你的人对我动了枪,难道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他们?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船长被问得哑口无言,海船上不能配备枪支,否则就是违反国际法。 何况他的人还主动开枪,就算是真要打官司,恐怕己方也占不了便宜。 “我愿意赔偿,只要是船上的东西,您可以随便拿!” 这是老船长菲利克斯能做的最大让步,事到如今,还捞什么沉船,能保住这些水手就谢天谢地了! 张雷给刘顺等人使了个眼色,这些人就去了船舱。 不一会儿就搬出不少财物,有个箱子里竟然还有几件中国瓷器,估计是这帮人从渔民手里买来的。 张雷指着那几件瓷器说道:“这个是我们的,我拿走,但你的人依旧不能逃脱惩罚!” 菲利克斯瞪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你这样的行径和海盗有什么区别?” 张雷呵呵一笑,“你猜对了,老子就是想当一回海盗!” 半天后,菲利克斯船长和他的所有部下,就被流放到一个荒岛上,这是一种海盗刑罚。 按当地渔民的说法,这个岛人迹罕至,而且不会有什么船只路过。 那几个试图占张雷便宜的家伙,都无一例外地被折断一只手、一只脚,然后扔在荒岛上苟延残喘。 船上的补给被搬了下来,似乎只够半个月的。 “要省着点用,我兴许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 说完张雷拍拍船长菲利克斯的肩膀,转身就走。 “你这是谋杀,你这是对我们国家的蔑视,我们会告你的!”船长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雷回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说道:“不要试图挑战我,事实上在大海里,杀人灭口并不难! 如果我记得没错,菲利克斯的意译是幸运的,收获多的意思。菲利克斯船长,你自求多福吧!” 白胡子船长被张雷盯得浑身寒彻,他知道对方绝对有这个手段,而在这苍茫的大海里,死几个人简直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眼见张雷驾驶着自己的船走远,船长恨恨地骂道:“那个汉斯在哪?他才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我要吊死他!” 处理这些人,除了刘顺和几个水手跟来,其他人压根不知道。 而之所以如此,一来是为了杀鸡儆猴,二来也为了能够顺利打捞。 等这帮家伙的流放生活一完,打捞也接近尾声了,就算你们有理有据,那有如何? 老子早就把那些文物送回国内了! 南宫让因为生病,没见到如此精彩的一幕,气得呼哧带喘,连说李伯然不讲义气。 “老子要喝酒,朗姆酒,听说那些海员远洋,就是靠这种酒治病的!” 三个人拗不过他,只好开了德国打捞船的汽艇,回到港口。 至于打捞现场,有袁大头和年老他们盯着,不会出差错的。 转来转去,张雷还是觉得赵娜娜出事的那家酒吧地道,于是四个人走了进去。 因为这里是港口,老板各国的简单语言都会一些,所以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四个人要了一瓶黑朗姆,然后各自倒上。 张雷抿了一口,觉得这酒有股树脂味道,于是径直去了吧台,想要瓶啤酒喝喝。 大白天喝酒的人不算多,而吧台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妖娆的女人,一头波浪卷发,飘洒腰后,越发显得蛮腰小巧,不堪一握。 张雷跟老板要了瓶啤酒正要走,女人却转回身问道:“华人?” 女人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黑亮深邃,宛若天上星辰,绝对是个能打九十分的美女。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细腻白嫩、修长笔直,看得张雷都不由得耳红眼热。 他点点头,算做回答。 这个国家的女人还是不碰为好,他真怕待会去厕所的时候会遇到。 女人见他带搭不理,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自顾自要瓶啤酒喝了起来。 南宫让这家伙为了治病,连小命都不要了,一口气喝了半斤不算,还嚷嚷着要酒,于是张雷再次走到吧台。 “你可以点巴塞洛,那种朗姆酒的度数稍微低一些!”女人再次开口。 张雷依她所言买了瓶巴塞洛,刚转过身,却见四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夺门而入,进来后也不多言,端着枪就扫射起来…… 第144章黑帮火拼 张雷久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在对方出枪的一瞬,就果断低下头。 回头一看,女人显然已经发现不对,可依旧出于懵逼状态,就一脚踹在吧台椅上。 女人应声跌落在张雷身上,哼唧一声,但随后就被大作的枪声做湮灭…… “躲!” 张雷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枪声压得抬不起头,只好拉着女人匍匐着躲在吧台后面,而此时老板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娘的,这地方真不太平,老子才出来几天,就遇见两次枪击了!”张雷嘟囔道。 女人因为惊吓,脸色有些泛红,“其实,这里还是挺太平的,这帮人是收保护费的!” 黑帮? 我的天! 张雷扭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刚才就来过!” 张雷登时有些眼晕,难道眼前这位是个傻大姐? “那你怎么不跑?” 女人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自己就是想看看,黑帮是怎么寻仇的,没想到…… 枪声逐渐平息下来,李伯然传来消息,仨人都平安无事,张雷也回了一句。 女人蹲在地上,裙子更短,而胸前的沟壑越发深不见底,张雷一眼望过去,都忍不住想一头扎下去…… 这丫头却丝毫没有发觉,还傻乎乎问道:“他们走了吗?咱们现在能不能出去?” 大厅里本来就没几桌客人,枪声一响,登时吓得这些人四散奔逃。 还好黑帮大概只是想立威,而没想伤人,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黑帮成员不住地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而女人也伏在张雷耳边不住地翻译,吐气如兰,让这家伙晕陶陶的。 本能地想去推开她,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们说要去后院搜查,要逮住那个老板!啊,还要拿两瓶好酒庆功。完了,他们要来这里拿酒!” 张雷一急,找个空档就把女人推出吧台,“去后面的楼上躲着,不叫你千万别出来!” 女人倒也乖巧听话,点点头就直奔后院而去。 送走女人,张雷伸出头,见两个人朝吧台走来,赶紧举起手朝李伯然三人靠了过去。 黑帮做事也不是不讲道理,一般人他们是不会为难的,何况是外国游客! 但刚才那个女人可不同,她本就长得祸国殃民,难保那些家伙不会见色起意。 那几个持枪的家伙果然没难为他们,而是冲吧台走去,捡了几瓶好酒就往后院去了。 四人这才如蒙大赦一般,随其余的酒客一起蜂拥着走出酒吧。 此时的南宫让已经酩酊大醉,也难怪,这家伙平时几乎不怎么喝酒,现在还能站得住就算超常发挥了。 四人匆匆而行,想在附近找家旅馆住下,可路过这家酒吧后院的一瞬,张雷忽然停了下来。 他记得前几天他和徐斌三人,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于是没来由担心起那个丫头来。 “怎么,还真要来个一夜情缘?你小子真够可以的!”李伯然打趣道。 他和女人说话,三人也见了,还说这家伙有女人缘,没想到张雷还真就上心了。 “胡说什么呢!也就一面之缘,我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就听小二楼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想都没想就朝声音来处疾驰而去。 李伯然刘凯二人相视苦笑,心里暗道,这家伙迟早得在这上面栽跟头! 张雷依旧从矮墙蹦跃而上,然后趴在二楼的窗户上。 从这个屋子出来,就听到隔壁的屋子里发出厮打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求救声。 张雷低头一看,见门口有影子透出,就知道有人在放哨。 于是退后几步猛然发力,一膀子撞在门上,整道门连同门框“咔喇喇”一声瞬间断裂,然后朝里倒去。 那个看门的家伙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在门下。 而那个已经把裤子脱掉的家伙正要拿枪,就被张雷一把飞刀插在了手腕上,哀嚎一声,倒在一旁。 张雷也趁机前冲,把枪踢出老远,那个几乎已经绝望的女人,可不就是那个吧台美女。 他见张雷来了,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张口大哭。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对方的主意,张雷一扯女人,“赶紧走!” 女人却咬着牙摇摇头,然后在张雷惊诧的目光中,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左轮,眼都不眨就扣动了扳机。 一枪爆头,正中眉心,没有丝毫偏差,这还不算,门下压着的那货刚呻吟了几声,女人的枪就到了。 于是这两位本来要排队的仁兄,几乎是同时共赴阴曹。 即便是张雷,也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冷血吓得够呛,这家伙看来对枪不陌生啊! 可女人却眼睛通红对张雷说道,“我要杀光他们!” 她的衣衫已经被撕成了丝丝缕缕的模样,穿在身上真比夜店里的妹子还要诱惑。 于是张雷把自己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上,然后劝道:“已经死俩了,该走了!” 女人继续摇头,“不,我要杀光他们,要不然店主人会有麻烦的!” 张雷不知道到底该哭还是笑,你都说了人家是黑帮,怎么可能只有四五个人? 果不其然,俩人刚说几句,就有脚步声传来,喊叫几声没听到同伴的回答,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漫无目的的扫射。 张雷赶紧把女人压在身下,事到如今,想跑都不行了! “你疯了,杀人犯法的!” 女人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我这是自卫!” 她显然没什么功夫,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被那两个歹徒制服。 趁着对方换弹夹的功夫,张雷拉着她藏在衣柜后侧……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走近,还夹杂着急切的话语,张雷听到对方更换弹夹的声音,心头哀嚎不止。 黑帮而已,用得着装备ak47这种重型武器吗? 对方听到枪响,呼叫同伙未果,就知道出了岔子,所以一举一动都加了小心。 张雷在衣柜的缝隙中,窥见对方先是晃了一下,见没什么动静,这才举枪入内。 他从女人手里把枪夺了过来,信手在地上摸到一只鞋,然后使劲儿扔了出去…… 这帮家伙并不是职业军人,而是一帮好勇斗狠的混混,哪能分得清什么是诱饵,什么才是真正的目标。 鞋子飞出后,立刻招来一阵扫射,而张雷瞬间暴起,“啪、啪、啪”三枪全部打在对方的头部,这家伙都没来得及叫唤就倒地身亡。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家伙,眼见自己四个人有三个同伙都死在当场,登时就吓尿了,于是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张雷这才拿起枪,等那个已经吓傻的家伙跑下一楼后,扣动了扳机…… 四个黑帮分子,瞬间殒命! 女人的裙子早被撕得粉碎,只有张雷的一件外套套着,玩起了下衣失踪。 俩人从二楼下来后,碰到了战战兢兢的老板,这家伙手里竟然也拿着一把枪。 女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老板一直不停地鞠躬,看样子对她似乎感激万分,直到把俩人送到门口,这才转身回去报警。 街头上的行人不算多,张雷问道:“你家住哪?”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落寞地摇头道:“我没有家!” 张雷登时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接下来是不是该问我住哪儿了? “如果你是一位绅士,难道不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替我买一件衣服吗?” 张雷瞄了一眼那双修长笔直、白到发亮的大长腿,咽了口口水,说实话,就这样挺好! “买衣服没问题,但我可不想当什么绅士,所谓的绅士不过是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 女人一摆手,表示随便他,自己只要衣服就好。 这么一来衣衫一开,登时又有不少沟壑显露出来,差点把张雷看出鼻血! 港口一代酒吧和饭店偏多,但没什么商场,俩人只好打车往市中心去。 张雷花了五千大洋,总算让女人选定了几件合心思的衣服,正要转身走掉,却被女人拉住。 她偏着脑袋,颇有些玩味地盯了张雷良久,然后笑着问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张雷笑笑,然后摇头,“萍水相逢而已,相忘于江湖最好!” 女人瞬间愣住,张雷趁着这会儿功夫,转身就走。 南宫让回去之后上吐下泻,后半夜才算睡踏实。 就在大家商议要不要把这家伙送医的时候,昏睡了两天的这货,竟然活奔乱跳地下床了! “朗姆酒果然有效,哥几个,出海!” 刘凯不信,伸手替他把脉,也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家伙确实好了。 既然南宫让已经恢复,四人立刻决定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四人起了个大早,去超市买了不少补给,然后直奔港口,游艇就停驻在那里。 张雷兴冲冲跳上游艇,刚要把补给往船舱里搬运,却发现船舱里睡着一个人。 那人用一个睡袋把自己裹了起来,把头脸都包住,看不清模样。 他以为这只是附近的流浪汉,于是伸手推了推对方,叫他醒来。 那人动了动,然后掀开了睡袋,脑袋轻轻摆动,一头波浪卷发瞬间飘洒开来…… 第145章危急再现 张雷呆愣半晌后沉声问道:“怎么是你?” 那人也笑笑,然后说了声,“早!”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酒吧遇险的那个妞。 “岛主,时候不早了,我们开船吧!”李伯然打趣到。 张雷欲哭无泪,昨天晚上那三个家伙还说他桃花不断,简直就是桃花岛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女人见他不吭不哈,就红着脸说道:“我想搭船!” “去哪啊?” “随便哪!” 女人把睡袋收进背包,然后帮着搬运给养。 白色深v半袖,牛仔短裤,白到发亮的大长腿和那一对高耸入云的汹涌波涛,让四个老爷们瞬间荷尔蒙爆发。 本来要一个小时才能搬完的给养,十几分钟就被打扫干净。 上船后李伯然南宫让两个家伙,也没忘了朝张雷竖起大拇指,“岛主,果然是高人!” “就是,啥时候教教我啊!” 张雷白了两人一眼,干脆找刘凯聊天去了,还是老刘沉稳,起码不会说这样的风凉话。 没想到,他去了驾驶位上,刘凯依旧不言不语。 张雷觉得无趣,正要离开,这家伙却嘟囔道:“现在我总算知道,军队打仗为啥不让带女人了!” 张雷登时被气得一个趔趄,只好找了个犄角旮旯,静坐不言。 三个小时后,他们回到打捞船上,年老小跑着过来,拉着张雷就不肯撒手了,“宋朝、官窑、民窑,瓷器、陶器、琉璃、金器、玉器……” 张雷一翻白眼,“您老说句完整的行不行,别俩字俩字的往出蹦啊!” 杨老这时也走了过来,一看他眉欢眼笑的模样,就知道收获惊人。 年老平复了情绪,这才说道:“发了,发了,这次的沉船打捞不但有咱们国家的许多文物面世,还有古代大食国的文物,如果能够顺利发掘,那绝对能够改写考古史!” 杨老也说道:“雷子,你是国家的功臣啊!” 女人上船后就一直跟着张雷,这时也张口说道:“原来你们是考古的?你竟然还有官方身份?” 张雷有些尴尬,他其实谈不上什么官方身份,可这次和年老他们合作,的确是以他为主。 于是只好笑笑,把话题又转移到那些已经出水的文物上。 这次因为有的放矢,收获的文物堪称庞大。 因为这艘沉船是阿拉伯帝国的商船,所以有许多文物,即便在当今的阿拉伯诸国也非常罕见。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已经相继出土了十一箱完整的文物。 相信随着挖掘的继续,会有更多精美绝伦的文物不断出水,到时候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张雷听俩位老专家滔滔不绝,这才似笑非笑望了过去,俩人几乎同时住嘴,对视一眼后露出苦涩的笑容。 “雷子,不是我们不给你,是这些东西太重要了,而且……” 年老被杨老打断,“要不,有一件黄铜的阿拉伯酒壶,你……” 张雷一皱眉,“你们两个也太抠了,刚才都说了一大堆了,瓷器、陶器、金器、玉器的,就给我一件黄铜酒壶? 要真这么着,下次不带你们玩了!” 俩人一听就惨叫一声,一手一个拉着张雷就不肯放手了,“雷子,别……你是国家的功臣,咱们好说好商量!” “就是,老杨不会说话,我给你弄一件金器,另外,那个鎏金执壶倒是有两对,要不……” 杨老当时就急了,“不行,年建设,你要拿鎏金执壶送人情,我就跟你拼命!” 张雷一瞪眼,“不捞了,我的船需要修整,过了年再说!” 俩人一听立时腿软,于是再次惨叫起来,之后哀求不止,他们可知道,这家伙绝对能做得出来。 女人眼见两位老专家被逼成这样,对张雷的身份越发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哪来的本事敲诈国家呢? 最后三人商定,拣选一些常见的民窑制品,以及那些阿拉伯的器物,来抵扣沉船打捞费用。 俩人也知道这家伙的能耐,要真把这家伙惹急了,再趁着半夜自己下去捞一回,那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年老和杨老商议一番,始终觉得张雷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洪荒巨兽。 有他在一旁窥伺,俩人食不下咽、睡不安稳,干脆商定先把文物转移走一批,要不然夜长梦多,真怕出什么岔子! 于是年老当晚就联系到上级,把这里的情况都做了详细汇报,然后等待消息。 这些事情张雷都一清二楚,俩老头都是为了国家,他还真没法跟他们生气,索性睁一眼闭一眼,权当不知道。 身处公海,考古队已经顾及不了太多,只要能抢救性地将海底文物打捞上来就好。 所以现在只求速度,至于这只堪称宝贝的沉船,就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附近海域那些打着考古旗号的船只在四处游弋,好一点的过来询问几句,至于那些憋着坏的,则随时都可能变成海盗。 这绝对不是危言损听,盗墓叫贼,劫道的一样是。 在这些家伙看来,只要能把东西弄到手,用什么手段其实不重要! 这可都是附近渔民说的,上次给张雷带路的老渔民就说过: 曾经有两只欧美打捞船,同时看上了一艘沉船,争执不下便大打出手,到最后同归于尽,只有一个生病后在港口休养的水手得脱大难! 那个女人被分到一间小舱房里,就住在张雷隔壁。 晚上她拿了几瓶啤酒过来聊天,张雷始终微笑待之,却始终没有张口问对方的事,萍水相逢而已,相忘于江湖最好! 拂晓黎明时刻,张雷习惯性打坐一个小时,然后走上船舷。 除了李伯然和他,似乎船上没几个有早起的习惯,就连年老和杨老也因为工作得太晚,到现在还没起来。 俩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李伯然想师父和师兄弟,张雷想家。 这都出来十几天了,再过几天也就该完了吧,总得回家过年啊! 一条红线在海天一线凸显出来,立时把周围照耀成一片暖红的颜色,那些薄薄的云层,也似乎被晕染了一层浅红的光晕,显得富丽堂皇! 远处的海天之间渐渐出现一抹淡淡的浅影,那应该是一艘商船。 随着大船渐渐驶近,张雷看到了一幅迎风飘展的星条旗。 此时是二副在值夜,因为风浪不大,打捞船又抛锚停驻,只要打开雾灯朝周围发出信号就好。 张雷路过驾驶室的时候,这家伙正在里面鼾声大作。 那艘船驶近后,在没有打灯和传呼讯息的情况下直扑过来…… 俩人在船上呆得久了,自然知道一些行船的规矩,两艘船相向而行,是要鸣笛和灯光指示的,最不济也得旗语一番。 而现在这种情形,只能代表一种情况,那就是这艘船要对己船不利。 于是张雷紧走几步到驾驶室叫醒二副,这家伙睁眼后见对方船只越来越近,立时鸣响汽笛,然后拼命打灯。 可对方却视而不见,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全力冲了过来…… 关键时刻,起锚已经来不及了,二副只好尽力将船身摆正,以期能躲过这次对撞。 这艘商船起码是万吨级的巨轮,光是船舷就高了打捞船几米。 它开到十几米外才抛下锚索,激溅而起的海浪登时有两三米高,让打捞船瞬间一震,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 这么一颠簸,船里的人以为遇到海浪,立刻都走出观察情况。 而那艘商船挺稳之后,才有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在高音喇叭里喊道:“对面的船只,你们被包围了,请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高举,要不然后果自负!” 第146章外国保安 一艘外国商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让张雷有一种看电视串台的感脚! 到底什么情况? 直到他看到船舷上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艘商船救了那帮鬼佬。 这么说,他们是准备报复来了? 袁大头走上船舷,见到白胡子老头就气不打一处来,“雷子,我就说上次干脆把这些家伙再送远点,最好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张雷苦笑,“又不能真杀了他们,就算再远也得回来!” 对方的高音喇叭再次响起,“最后一次警告,船上所有人员,把手举过头顶,蹲在地上,要不然后果自负。” 一个个激光红点从张雷和李伯然胸前扫过,对方竟然有狙击手! 看着胸前飘忽不定的光点,张雷挥挥手,让众人遵照对方说的去做。 心中却不住暗想,对方有多大来头,怎么连狙击手都使上了? 商船有两位狙击手控制局面,很快有七八个家伙爬上了打捞船。 这些家伙个个全副武装,走起来虎虎生风。 刘凯见到后不由瞳仁微缩,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是军伍出身,但年纪却偏大,恐怕就是传说中的xe。 “是黑冰公司!”他轻声嘟囔道。 提起鼎鼎大名的黑冰公司,不知道的还真没几个。 这家保安公司从伊战开始崭露头角,直到后来业务遍布全球,安保、军事训练、甚至还涉及国家防务。 他们吸纳的多是一线的特种部队退役成员,这些家伙军事素养极强,而且心狠手辣,下手绝不留情。 虽然屡屡有负面报道传出,但雇主却依旧蜂拥而至,热情丝毫不减。 一个四十出头的精壮老外走近张雷后说道:“我受我的雇主委托,要从你这里拿回一些东西,听说你们洗劫了他的船?” 见张雷一脸诧异,他继续说道:“用不着惊奇,年轻人,我曾经在台湾住了十一年。” “商船上携带枪支弹药是违法的!”刘顺说道。 中年人点点头,“是的,我的朋友,可我们是保安公司,我们就靠这玩意儿吃饭。 而且我们要路过亚丁湾,你也知道那里不太平!” 张雷见这家伙似乎是个讲理的,于是解释道:“你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事实上,是他们先动手打伤了我们的人。” 说着,他指向年老,老头脑袋上缠的这一圈绷带,就是证明。 中年人笑着摆摆手,“不不不,也许你搞错了,年轻人,我不是法官,我只听命行事!” 张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之后不再说话。 十一箱已经分门别类归置好的文物,被那些家伙翻检出来。 年老张口骂道:“这是我们国家的文物,你们这些强盗,难道你们抢走的文物还少吗?” “不不不,老先生,这些本来就是属于那位尊敬的菲利克斯船长的,事实上你们才是真正的强盗!” 有七八把枪逼着,即便是张雷也无可奈何。 考古队的队员拼了命想要保住这些文物,却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放倒在地,有几个年轻人还被打得鼻青脸肿。 李伯然朝张雷望了过来,然后是刘凯,他轻轻摇头。 对方有枪,还不是一把,在全船人员的性命没有得到保证之前,他不准备动手! “雷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本来属于咱们国家的文物抢走?” 年老不顾身上的伤痛,死死抱住一个箱子,却被对方甩在一旁,半天也没爬起来。 张雷低眉顺眼,仿佛老僧入定,不言不语。 东西可以损失,但人不能有事,有他在,这帮人讨不了好去! 只要人没事,仇可以慢慢报! 杨老没有年老这么激动,却也拿了根棍子守在一个箱子前,那帮雇佣兵都拿枪捅在了胸口,他却夷然不惧。 他的两个学生也都搀着老师,挡在箱子前怒目而视。 张雷走了过去,把棍子从杨老手里拽了出来,然后轻声说道:“杨老,他们有枪,咱们不是对手。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回来的!” 杨老的一个学生登时跳了出来,指着张雷骂道:“相信你?这帮人就是你招来的,你就是个惹祸精, 要不是你,我们的文物怎么会丢失? 事到临头,你怕了? 想做缩头乌龟,呸!” “啪!”他话没说完,就被跟来的南宫让一巴掌抽倒在地。 他瞪着杨老和另外一个学生说道:“杨老,你这收的是什么徒弟?见了外人不敢吱声,对付自己人倒挺厉害! 你知不知道我们替你们挡了多少灾劫? 没有雷子,你算个屁?华夏的考古专家都死绝了,非得找你?” 杨老面色惨白,人家说得没错,这次出海是他和老年死乞白赖求来的,谁规定打捞船必须带考古队了? 那小子刚爬起来,就被一个船员踹趴下了,这家伙和南宫让一样,都是张雷的铁粉,哪能见偶像受这种鸟气? 年老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听说缘由后,对那青年道:“打捞沉船还是要继续的,这次任务一完,你就回去吧!” 杨老默然不语,这个学生天资聪颖,可以说是最有希望继承他衣钵的弟子。 只可惜修道不修德,学术水平一流,终究还是坏在一张嘴上! 青年登时面如死灰,眼见恩师也漠然不语,心头越发激愤,“你们……你们就因为他有几个臭钱,就偏袒他。 难道我说错了? 要是没有他惹了那帮老外,人家怎么会找来? 我们至于丢失这些文物吗?” 这家伙没有见证事情的全貌,只是道听如说,以为张雷只是一个提供打捞船的富家子弟。 而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惹怒了外国人才引起的。 张雷提供沉船图属于机密,年老没有向外透露,所以考古队众人只把张雷当成一位赞助商,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们是替国家工作,你一个小小的赞助商,随时都可以换掉! 张雷盯着这家伙看了一会儿,眼见他怒火中烧,然后笑道:“你该清醒清醒!” “我用不着清醒,我很……,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伯然扔进了海里…… 那个老外眼看着这帮人起了内讧,乐得看个笑话,也不阻止。 反正东西已经到手,老板说了,可以四六分账。 眼看这帮人一个个和死了亲爹似得,这几箱货品的价值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 “怎么样,先生们,你们的内部事务处理完毕了吗?如果完了,那我就要和你们道别了!” 此时,那个女人从船舱走了出来,见此情景就问张雷出了什么事? 张雷苦笑作答,“这就是你嘴里所谓的绅士,知道我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当了吧?” 本地女孩很少能超过一米六五,可这女人足足有一米七,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堪称一幅风景。 那个老外见到后也笑着打招呼,“您好,这位美女,事实上我们船上的条件要比这里好很多。 如果你想散心,我会为您提供最好的食宿!” 女人不以为然,“船有什么可坐的,主要还是跟对人!” 老外碰了个软钉子,也就不再言语,转头招呼自己的队员,十几箱货物且得搬一会儿呢! “如果有一把微冲,你能把这七八个家伙放倒吗?” 张雷问刘凯,对于武器,也就这家伙有点发言权。 刘凯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头,“不行,这些家伙可都是常年在战场训练出来的特战精英,我没那个本事!” 张雷默然,事实上他的空间里就有一把微冲,外带几个弹夹。 可特种兵出身的刘凯都没把握,自己就更没戏了,所以只能放弃…… 眼见这些家伙开始在两船之间搭建悬索,似乎要把那些文物扯到商船上,张雷和在场众人一样,都觉得心如刀绞! 年老对着那艘外国商船大喊,“你们这些天杀的,老子要有炮,非得把你们炸沉不可!” 就在这时,船头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马达声,随后有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船只上的武装人员,你们被包围了,请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高举,匍匐在地,要不然后果自负!” 第147章武装直升机 这本是刚才那些外国佬喊出的威胁话语,现在换成了中文,怎么听怎么觉得顺耳! 年老开始哈哈大笑,到最后不得不抱着船舷才能支撑着不倒,杨老等考古队员也在瞬间失神后,欢呼雀跃起来。 “我们的船来了,……是我们的!” 几乎是喇叭响起的一瞬,xe的这些保安们,迅速持枪朝声音来处瞄准,然后各自寻找掩体,可见这些家伙的战斗素养确实不低。 可另他们绝望的是,随着巨大的马达声,船头直直升起一架白色的武装直升机。 机上有机枪手,直升机两侧还配备了机关炮,枪口和炮口都直直指向他们,随时都可能开火! 年老声嘶力竭地大喊,“炮,炸它,炸沉它!” 那个老外沉吟片刻举拳集合,然后最先放下了武器。 一群散兵游勇即便装备再精良,战术素养再高,如果没有“毒刺”之类的地对空导弹,压根就没法和一台武装直升机抗衡。 何况他们只是一家安保公司,而对方却代表着国家力量,而且还是联合国五常之一。 就算他们在小国家里能够耀武扬威,也绝对不敢面对这艘船只背后的那个大国。 随着他们一个个缴械,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一艘白色舰艇,朝这里全速驶来。 片刻之后,一位穿着军服的中年人登上打捞船,身后还跟着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这位中年人四十出头,方脸膛、大高个,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 见到年老,他先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这才询问经过,等听明白之后,就朝那个中年老外走了过去。 “姓名、性别、年龄、国籍、工作单位,还有,你为什么手里有枪?还在这里胁迫我们的国民?” 这七八个家伙当中,当然有不服的,老子在哪儿不是爷爷啊? 就算犯了法,那也得回国受审,你凭什么教训我啊? 这些家伙五大三粗,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了的。 枪是缴械了,可他们身上还有不少零碎,于是开始刁难起那些战士来。 刘凯在这时挺身而出,向中年人说明自己的身份,希望可以加入协助。 等中年人一点头,刘凯“噌”地一下就蹿了过去。 他只是微微一抬手,就把两个死硬家伙的手臂给脱了臼,剩下那几个登时呆若木鸡。 中国功夫他们只是在电影上见识过,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们矮了一头的家伙,竟然这么厉害。 于是再也不敢炸毛,都乖乖被拷了个结实! 中年老外大声叫嚣,“你们凭什么抓捕我们?这里是公海? 你们有治外法权吗?就算有,我们是外国公民,你们的法律也对我们无效!” 中年人走到他身前,义正言辞地训斥道:“给老子闭嘴,这船是我们国家的,那这里就是我们的国土,你拿枪对着我们的公民行凶,你还有理了? 押下去,要是谁敢反抗,格杀勿论!你既然懂中文,最好关照你的队员,这里是海上,擦枪走火的事儿可不稀罕!” 张雷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性情中人,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结交一下。 那个外国佬听了这话,登时垂下头,对方说得没错,要真闹起来,一个安保公司怎么可能是一个国家的对手? 至于那条外国商船,因为人家的手续齐全,而那个老外又死活不肯开口咬出对方,所以只得放行! 年老随同这批文物跟随海警船回国,而杨老就成了这里的总负责人。 他那个学生被人从海里捞起来之后,也悻悻地坐在了海警船上。 丧失了这次宝贵的实习经历,对他的人生会有多大影响,只能靠时间来验证了! 白胡子船长菲利克斯举着白旗上船,声明这次事件不是由他引起的,而是英国商船自作主张。 他还说一旦靠岸,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醉鬼左利和那个擅作主张的大副汉斯开除。 张雷见他态度诚恳,这才把那艘大船的一些关键部件还给他,要不然那条船就只能一直停泊在海上。 对于那条外国商船,一帮人一直耿耿于怀。 那个保安队被海警抓走了,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事件的始作俑者却逍遥法外,这叫大家如何甘心? 直到某天傍晚,张雷看到李伯然把一大串钥匙和一个箱子扔进了海里,才知道这家伙从来都没想过要放过对方! 李伯然也毫不隐晦,笑着对张雷说道:“是那个船长的!” 年老很快去而复返,这里的打捞还在进行中,放着张雷这么一个祸害,他可不放心! 有了海警船的照顾,之后的打捞工作就顺利了许多,就在大家热情高涨,准备大干一场好回去过年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一位潜水员在打捞文物时,被船体一根朽坏的木梁砸中,当场晕厥,从海里救起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些人可都是袁大头重金礼聘来的,现在出了事,自然要有一笔不菲的赔偿。 年老在这时站了出来,说一切由国家来担负,而且子女的读书就业,都可以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袁大头决定亲自回去处理这件事,两条船的指挥权就交给了张雷。 随着那些器物一件件出土,张雷手上也存了不少东西,可惜自己手头上没什么专家,只能任凭那两个老头糊弄。 关键时刻,那个蹭船的女人站了出来。 她暗中指点几次,张雷开始还将信将疑,但看了两个老头如丧考妣的模样,才算真的信了。 事后问起,才知道这女人毕业于朱拉隆功大学,主修的就是考古,汉语也是在那里学的。 这所大学可了不得,地位相当于华夏的北清,在亚洲都排名靠前。 这家伙会玩枪,品味也不差,还是名牌大学毕业,那干嘛要躲到自己船上来呢? 张雷逐渐对女人有了些兴趣,但还是憋着没去问,他不想惹事,家里还一团乱麻掰扯不清呢! 哪来的闲功夫? 李伯然自打习练张雷送他的全真玄功,打通一些关窍后,真气充盈,功力增长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前段时间刘凯勉强还能和他打个平手,最近几天俩人搭手,竟然连十招都接不下来。 李伯然颇有些飘飘然,但和张雷一搭手,才发觉对方也有不少进益,这才收起了骄傲的心思。 当刘凯听说是张雷补足了李伯然的短板,才让他有了如此飞速的成长,立马就拉着南宫让过来央求。 既然张雷能看出李伯然的短板,自然也能让自己突破瓶颈。 他在由外入内的门槛上已经徘徊了数年之久,如果不能再有所进益,恐怕终生都无望攀登更高的山崖了! 南宫让和刘凯现在和自己都成哥们儿了,张雷当然也不会藏私。 武林本来百花齐放、各有千秋,可就是因为有门户之见,导致大家敝帚自珍。 这才有了传男不传女,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一类的说法,然后导致诸多绝学真正成为了千古绝唱! 要是古代的技击技法都流传下来,现在那些泰拳、跆拳道之类还敢耀武扬威吗? 于是张雷搜肠刮肚,总算找了套空明拳谱,交给了刘凯。 这是老顽童所赠,算得上由内而外拳法中的集大成者,又是玄门正宗,正好刘凯参详练习。 这家伙拿到之后立刻如获至宝,就在自己舱室独自揣摩,连晚饭都没吃! 就连南宫让也被张雷逼着,学了一套全真教打坐练气的功法。 没办法,这家伙自小体质就弱,不慢慢调养,指不定还要病几场呢! 这天早上,张雷还是早早起床,打坐一个小时,然后开始慢跑。 随后李伯然和刘凯也加入进来,之后是睡眼惺忪的南宫让,四个人在船舷上跑了半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这才止步。 “年老说了,最多再有五天,沉船内的文物就能打捞完毕,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满载而归了!”李伯然说道。 张雷远眺初升的红日,轻声说道,“是啊,是该回家了!” 南宫让趴在船头气喘吁吁,正要说话,却看到几艘汽艇高速驶来,于是低喝道:“不好,是不是那帮家伙又回来了?” 第148章皇家海岸警卫队 虽然红日已经在远处升起,可附近一片海域依旧覆盖着一层薄雾,那几艘快艇闪着红灯由远及近,声音也渐渐传了过来。 值班的大副走了过来,仔细瞅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怎么是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 此处海域虽然是公海,可距离那个南亚小国最近,所以张雷这些天也见过几次。 可这支所谓的海岸警卫队,一般是稽查走私和打击海盗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船上的人听着,我们是皇家海岸警卫队。我们得到检举,你们涉嫌走私和未经允许私自打捞我国文物,请到船舷上接受检查!” 高音喇叭再次响起,张雷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他现在是真怕这东西了,只要这东西一叫唤,保准有事! 现在六点刚过,还没到换班的时候,可这么大动静,谁能不起来? 于是考古队队员和水手,都一个个睡眼惺忪从船舱里走出来,那个女人自然也在其中。 上船的总共六个人,第一个登船的是个低矮的瘦子,穿着松松垮垮的军服,但是眼神锐利如刀。 随后几个都乖乖站在他身后,显然这家伙才是首领。 当张雷看到最后一个登船的人,才算知道,这帮人为什么会找自己的茬儿? 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秃子,可不就是那艘西方打捞船的大副汉斯。 这家伙被船长菲利克斯开除后,只能流落港口,等着搭乘一艘商船回去。 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眼看再干几年就能退休了,没想到却被菲利克斯船长无情抛弃,他简直恨死了那个家伙。 可和他相比,他更恨那个瘦瘦的中国佬,正是那个家伙让自己名誉扫地,然后流放荒岛,最终被开除。 他要复仇,要让那个家伙付出惨重代价! 他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然后贿赂了眼前这位上尉,跟他说张雷的船上有价值过亿的古老文物,只要能随随便便截留一件,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这些海岸警卫队的家伙们,平日里没少和走私犯、毒贩打交道,黑吃黑的事也干了不少。 一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想都没想就来了。 这个上尉可不是傻子,附近海域的沉船不少,只要能随随便便弄一箱完整文物上船,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那个大国国力日盛,可我们是依据法律例行巡查,到时候把东西都扣回去,遗失一件两件的谁能查得出来? 所以之前就和他打过交道的汉斯一出现,把这个情况一说,这个叫宋差的巡逻队长立刻就答应了! 这家伙早年曾在华人社区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也正因如此,他才擢升得如此迅速。 秃子汉斯恶狠狠瞪了张雷一眼说道:“这家伙在港口买卖文物,还有两件元青花,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他说的是英语,女人就站在张雷身后小声翻译。 张雷怒斥道:“胡说八道,你一个因为品德败坏才被开除的家伙,你的证言能作数吗?” 宋差上尉眯了眯眼睛,略带位怒道:“作不作数是我的事,你们只要配合就好!” 年老站了出来,“这里是公海,我们是华夏打捞船,请允许我联系我们的海警,让他们来做协调!” “不,我等不及,你们在我国境内犯法,就应该让我们来鉴定!” 说话间宋差竟然把枪拔了出来,然后朝众人一挥,“我最后说一遍,把船开进港口,我们要你船进行例行检查! 别逼我们用强力手段,你们的祖国可远在千里之外!” 这里是我的国家,就算错了,你们也得乖乖听着。要不然我们随时可以用强硬手段,逼迫你们就范。 你们的国家就算再强大,也在千里之外,这里我说了算! 现在对方只有五个人手里有枪,而真正能开枪的,也就眼前这个瘦猴一样的家伙。 如果张雷出手,他有信心在一分钟之内,把眼前这些家伙全部解决掉。 可他们的身份和上次那个安保公司不同,人家代表的是一个国家。 要真跟一个国家的武力杠上,那是要造成外交事件的,即便是年老也没这个本事摆平! 看着一箱箱归落整齐的物品,从船舱里不停被搬出来,宋差虽然故作镇定,可心里也砰砰直跳! 这艘船到底打捞到多大的一只船? 那个外国佬说得没错,自己只要能截留一两件,这辈子就算发了,到时候还天天吹什么海风,巡什么逻啊? 老子也要去普吉岛买一幢别墅,然后逍逍遥遥地过完后半辈子! 就在他心满意足,畅想美好未来的一瞬,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他眼前飘过。 开始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可一回神的功夫,他就在记忆中搜索到这个身影,然后才拼命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似有若无地再次望了过去…… 宋差上尉把枪插进枪套,先是四处巡视一番,这才指着汉斯对张雷说道:“听你的话,你认识这个家伙?” “是的,他被他的船长开除了,还有一个酒鬼,因为他们品德败坏!” 宋差这才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一个酒鬼的话怎么能信呢? 你们几个,把东西先搬回去,我们在船上查看一下就好!没办法,公事公办,希望您能体谅!” 张雷没想到这家伙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简直都快赶上川剧变脸了。 所以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拿捏,只得点头表示配合。 汉斯一见宋差临时变卦,登时心里七上八下,也顾不得许多,张口就说道:“上尉,我的钱……” 虽然只是小声嘀咕,可宋差却像是被突然电了一下,“噌”的一下蹦了老高,赶紧用母语招呼那几个手下,过去对汉斯就是一顿胖揍。 只要这家伙一开口,立时就是一顿老拳,直到最后,汉斯出气多进气少,满口牙都掉了一多半,这才算完! 宋差检查起来很仔细,有时候还问年老两句,看起来简直是文明执法的典范。 两个小时后,全部物品检查完毕,宋差这才握着张雷的手说道:“先生,打搅了,我们作为皇家警卫队,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你们这些守法之人,也要惩处那些不法之人。 比如这个诬告好人的家伙,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从重处置!” 说完还朝众人鞠了个躬,把大家惊得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眼见一场虚惊过去,众人这才开始打扫,而张雷看着汉斯留下的那摊血迹,扪心自问。 刚才那家伙来找茬是一定的,但肯定是见到了什么人或者是东西,才让他突然改变了态度。 张雷四处踅摸,然后把目光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有所察觉,也抬头朝他望了过来,眼神清澈,神情平淡。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身材修长,气质高雅,要说不是名门闺秀,傻子都不信! 这样的出身、学识,如此气质,到哪里都可以出人头地,可为什么要四处躲藏呢? 难道刚才那个家伙就是因为她,才导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海上的薄雾飘忽不定,渐渐遮住了女人,让她越发像一个谜一样,看不清楚! 之后的几天,张雷吩咐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全力加速打捞。 也难怪他有些焦虑,自打到了这片海域以来,都出多少事了? 另一艘打捞船在附近巡弋,希望能找到同时代的另一条沉船,却一直未能如愿。 最后张雷在刘顺的建议下,让这艘打捞船提前返航,顺便把自己的战利品带回去。 袁大头那里,张雷早就做了交代,一旦他返港之日,就是开启拍卖会之时! 这天下午,水手捕到了一条体长近两米的金枪鱼,看样子得有四五十斤。 厨师拣选了最好的部位,给大家做刺身吃,于是大家伙齐聚一堂,开怀畅饮一番。 张雷喝酒后觉得有些闷,于是从船舱出来,刚要回头招呼李伯然,就被一把枪顶在了脑门上…… 第149章海盗夜袭 被枪逼住的一瞬间,张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反击,可随即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因为在昏暗中,他看到有七八个家伙手里都拿着枪! 海盗! 张雷心里嘀咕道。 这帮家伙高矮胖瘦都有,有人身上是呛人的烟草味,有的却是浓重的酒味,而且枪械也不统一。 控制住张雷后,这些人就朝里面冲了进去,先是“哒哒哒”一阵枪响,随后传出尖叫声和谩骂声。 不过片刻,李伯然、刘凯、南宫让和年老等人先后鱼贯而出,却无一例外都被捆了个结实! 一个斜戴眼罩的家伙站在高处,然后用公鸭子嗓喊道:“我们是萨那曼塔海域的王者,你们最好乖乖听话,要不然就去海里喂鱼吧!” 那女人也被绑了个结实,然后凑过来轻声对张雷说道:“他们是海盗,还不是一伙人!” 张雷趁人不备,抬手在女人脸上抓摸半天,这才回过身说道:“保护好自己!” 刚才在餐厅遇袭时,女人就刻意掩饰了自己的绝美容颜。 现在又经张雷这么一抹,而且夜不观色,那帮海盗一时半会还真没发觉。 “他们一般都在远海活动,打劫过往商船的,这次怎么……” 女人有些疑惑,可张雷却有些明白了,因为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家伙被一顿毒打扔进牢房后,身形佝偻了许多,可满脸的络腮胡子依旧,那个秃瓢在月光下还反射着清冷的光辉。 这货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举报张雷走私未果,结果被宋差上尉揍了个半死的大副汉斯。 …… 时间回到四天前,汉斯被揍个半死,然后扔进监狱,这才有些反过味儿来。 那条船上一定有什么人,是那个死鬼上尉不敢招惹的,所以这家伙才会瞬间翻脸不认人。 那个人的靠山一定很大,大到宋差这家伙明明收了自己的贿赂,都不敢网开一面的地步! 这里的拘留所又脏又臭,不是酒鬼就是流浪汉,要不然就是毒贩和小偷。 汉斯要是走在这里的街头,他外国人的身份除了会招来他人的羡慕,还有不少实惠。 可现在进了拘留所之后,情形瞬间反转,这些家伙就像看待稀有动物一样,围着他看,然后摸摸捏捏不止。 两天内,他打了五架,无一例外都输了。 在一群外国人面前跟人打架,怎么可能赢? 他的手表、戒指、项链,甚至连海员证和鞋子都被别人抢走了,只能蜷缩在恶臭难闻的马桶周围,寄希望于这些恶臭,来驱散别人对他的仇视! 这两天里他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有人再去理会他,他觉得自己都快成为马桶的一部分了。 就在这时,拘留所又来了个不受人待见的家伙。 这家伙浑身精瘦、眼神锐利,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座冰山,让人不自觉地有些发冷! 不是没有人想挑战他,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打得惨不忍睹,只用了一天时间,这家伙就用他的拳头,奠定了自己的牢头地位。 而汉斯是头一个投奔他的,之后的几天总算能混个温饱。 说起入狱的原因,瘦子说自己是因为打架进来的,还笑着说其实他是个海盗,要是被警察发现的话,就得枪决! 对于这些话,牢里的人只当是一句笑话,打一架关几天罚点钱就出去了,海盗可真是要枪决的。 这家伙就算真的是海盗,怎么可能主动承认,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汉斯说起自己入狱的经过,不由得声泪俱下。 说到李伯然从天而降,再说到张雷瞬间夺枪时,牢里的爷们只当是这家伙入戏太深,世间哪有这样的人? 倒是瘦子笑问,那艘船上难道真有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然有,别的不说,我在那条船上见过一件宋瓷。同样的东西在法兰克福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三百万欧元的天价。 谁知道这家伙船上还有多少好东西?” 汉斯说着,还不住惋惜,就差一点儿啊,要不然这些东西可就是自己的! 瘦子眼中精光一闪,然后瞬间恢复如初,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到了半夜,他捅醒汉斯,说自己要出去,他要不要一起? 汉斯连忙点头,住了几天牢房,他算是想清楚了,出去之后就赶紧找一艘回欧洲的船,只要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就把这次失败的寻金之旅,当成噩梦一样忘掉! 瘦子从脖子上扯出一条项链,这个看似普通的吊坠里竟然藏了一条线锯。 俩人趁着一片呼噜声,在晚上赶工,连续锯了两个晚上,才把一根钢筋锯断。 之后,这家伙竟然当着汉斯的面,硬生生把那根钢筋掰弯了! 就这样,两人在一片呼噜声中逃出拘留所,之后那个瘦子才亮明了身份,原来这家伙真的是个海盗。 瘦子自报身份后,汉斯就像遇到亲人一般,抱着就不肯撒手了。 他要报仇,可惜自己没那个能力,原本想借助海岸警卫队替自己出手,没想到那家伙中途倒戈,反倒把自己扔进了监狱。 现在瘦子说他就是海盗,难道这不是上天把这把刀子,送到了自己手上吗? 瘦子之所以要急着出来,也确实是想谋算那条船。 可没想到压根就不用威逼利诱,汉斯就主动提出要带路,俩人自然一拍即合。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左利听说要去找那帮人报仇,当时就非要嚷嚷着一起来。 他的两只腕子虽然前些日子被李伯然掰断了,可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怎么可能放过报仇雪耻的好机会? 能有这么一头大白熊跟着,就算不动手,看着也有气势啊! 于是瘦子就笑着答应了。 想要对付两艘船,瘦子觉得自己这一伙七八个人够呛,索性又联系了两伙人入伙。 反正汉斯说了,那条船上的好货多着呢,足够大家分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三伙人准备动手的当天,另一艘船开走了。 这么一来,这帮海盗同时松了口气,一条船不过三十几人,自己这边也有三十个,而且手里都有武器,说什么都不会输的! …… 汉斯朝张雷走了过来,然后迅猛挥出一拳,却被对方轻巧躲过。 他伸手就要从一个海盗手里拿枪,却被瘦子压住了,“想报仇,不急于一时,先办正事要紧!” 事实上,这家伙一踏上这条船,就被它吸引了,自己的那条船实在是太破了,是该换艘新的了! 三伙海盗虽然互不统属,但因为瘦子是召集人,所以暂时都听他号令。 在汉斯的拣选下,张雷、李伯然、刘凯,还有年老和那个女人被重点照顾。 五个人被带到瘦子的船上,其余这些俘虏都被带上船舷,然后有人用枪逼着刘顺,紧跟在海盗船身后,朝未知的海域开去…… 张雷三人被剥去了衣衫,只穿了条短裤就被绑在桅杆上,冷风袭来,三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而女人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汉斯也因为大仇得报,眼看就是盆满钵满,功成身退,早就拉着左利喝庆功酒去了,根本就忘了女人这回事! 瘦子看上了张雷的船,所以那些货物根本就不用搬,只要天明之后,把那些人转移到这艘船上来就行! 瘦子答应过汉斯,事成之后,不但分红有他的一份,张雷也任他处置。 在他看来,这三个人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从现在的状态脱身。 三个人手脚都被捆紧,然后被反绑在桅杆上,而且每个人之间都相距七八米,就算是力气在变态,又怎么可能挣脱?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不是吗? 汉斯哼着歌和左利远去,心情舒畅至极! 女人和年老被绑在锚索附近,虽然没剥光衣服,可深海的夜风一吹,立时就让二人如坠冰窟。 而张雷作为重点照顾对象,被绑在了最高处,海风呼啸,瞬间就把他的体温带走了一多半。 这帮海盗还真狠,知道自己三个人难缠,竟然想出这么阴毒的方法。 用不着什么刑罚,就这么吹一夜,明天能剩半条命就不错了! 刘凯练得是外功,筋骨皮自然较常人要结实,也是最耐冻的一个,至于李伯然,此时已经开始运用内功抵御寒冷了。 不行!绝对不能把自己的生死,交到这帮喜怒无常的海盗手里,得想办法脱困才行! 捆绳是船用的缆绳,足有鸡蛋粗细,就算给你一把刀,也得且一会儿才能弄断。 于是张雷开始搜肠刮肚想办法,一桩桩一件件的武学从他眼前闪过,到后来干脆在脑子里回想九阴真经的每一页。 九阴真经号称囊括了天下武学,即便上面没有相应的功法,也可以找到与之相对应的理论。 张雷对它钻研日久,早已到达倒背如流的境地,现在一页页回想,自然如数家珍、醒目非常。 海风越来越大,张雷甚至觉得自己就快要冻得麻木了。 就在此时,脑子里忽然电光火石一闪,他迅速准确地抓住了其中的意思神念,然后抽丝剥茧,慢慢摸索,总算找出了其中的关窍。 有道是一法通百法通,熟练背诵九阴真经后,张雷也没少拣选其中易学的功法练习。 再加上他本身的内功根基就是道家的玄门正宗,自然学起其中武功会事倍功半。 于是他静心沉意,默念口诀,开始习练那套功法。 半个小时后,已经快冻僵的张雷渐渐醒来,这时正好有个海盗趴在船舷上呕吐不止。 于是他睁开眼,望着对方所在的方向轻声说道:“哈喽!” 第150章移魂大法 李伯然一遍行功结束,就听到这家伙如此不伦不类的一声,瞬间破功,然后小声笑了起来,“你他娘的冻成花痴了?” 张雷却不言不语,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神情,继续对那人喊道:“哈喽!” 声音低沉,听起来就像是译制片中的男配音,磁性十足。 “哈喽!” 那家伙吐完之后,终于转过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到对方的面容,张雷才心头一惊,娘的,忘了这家伙是外国人了。 不知那功法对老外能不能管用? 于是赶紧朝那人喊道:“萨瓦迪卡!” 那人停下脚步,正要转身走掉却看到了张雷的眼睛,他的眼神真亮啊!他在心中由衷赞叹。 眼见这家伙像个花痴一样站在张雷身前,久久不动,李伯然瞠目结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刘凯此时也是目光灼灼,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你们的母语,‘替我松绑’怎么说?”张雷低声问女人。 女人已经处于冻得出于半昏迷状态,忽然听到张雷的呼唤,这才幽幽转醒过来,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为了准确,又连跟了两句。 她不知道张雷要做什么,但值此关键时刻,她只能相信他。 张雷现在的神经高度紧张,五感六识也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女人连说三句,他就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 然后略微练习了一下,他才笑着对那个已经神情呆滞的家伙复述了一遍,之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那家伙就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整个身躯都僵直不动,半天后才微微点头,然后从后腰拔出了匕首! 李伯然眼睛都快瞪破了,这都行? 这也太扯了! 女人浑身簌簌发抖,一半是冻得,另一半是吓得。 她不止一次见过皇宫里的大巫师,可也没这么玄乎的,这也太扯了! 刘凯浑身寒彻,要说以前还觉得有会追赶张雷,现在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 这种类似玄幻的功法,自己怎么可能比得了? “噌噌噌、噌噌……” 刀子切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雷却冷汗不止,娘的,这家伙身处昏迷之中,千万别割错了! 十分钟后,绳子终于被割断,而那个家伙也已经冻得鼻青脸肿。 张雷活动活动手,挥出一记手刀,将他的“救命恩人”砍倒在地…… 刀子锋利,张雷又用了内劲,片刻之间就把其余四人的绳索割断。 李伯然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可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情况,你还会催眠?” 张雷一边干活一边解释,“这是我师父教我稳固神魂的法门,一个人的强大并不是单纯的身体强大,神魂不稳,照样有可能受制于人!” 事到如今,张雷只能把自己这些本事都算到阳顶天身上,师父吗,不代徒弟受过怎么算称职? 女人刚被解开的瞬间,就拉着张雷不肯撒手了,“刚才的魔术,我要学!” “还有我!”李伯然也举手报名。 刘凯也凑了过来,“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要不……算我一个?” 张雷登时脸就绿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当玩呢?逃命要紧啊!” 突然,不远处“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两个攥着酒瓶子的海盗朝前舱走来…… “各就各位!” 四人立时站了回去,老远看起来,他们依旧被绑在桅杆上。 有个家伙扶着船舷吐了一阵,又站在高处放水,这才心满意足准备回去。 刚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同伴不见了,嘴里刚嘟囔一句,就觉得脖颈一疼,晕了过去! 张雷几人用绳子把这三个家伙捆在桅杆上,如果不近距离查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年老到底是年龄大了,一番折腾下来,早已陷入昏厥,张雷伸手一摸,老头额头发烫。 李伯然和刘凯本想回身找那些家伙算账,却被张雷拦住了,他们船上还有不少海盗,要是两边互通消息,那艘船可就危险了。 于是他们顺着缆绳爬上一艘小艇,这才把年老吊下来,然后齐力划桨,朝自己那艘船驶去。 现在最关键的是,必须得在这些人发现之前,争分夺秒往回赶。 如果对方没能发现,那他们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偷袭,以他们三人的能力,对付几个疏于防备的强盗肯定没问题。 但要是对方提前发现,那么等待他们的,恐怕就只有瓮中捉鳖这一条路了。 所以刘凯、李伯然和张雷三人,都没命似得全力划桨将,将近一海里的海程,竟然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走完了。 打捞船一片沉静,李伯然率先一跃而上,片刻后抛下一条缆绳。 张雷让女人守护年老暂时待在船上,这才和刘凯相继攀援而上。 李伯然没有贸然出手,对方在船上留了八个人,临走时张雷数得清楚。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一击必中,那么接下来一定会造成人员伤亡,这是必然的。 “我在这里盯着,你们先解决驾驶舱里的家伙!”刘凯悄声说道。 张雷点头,随后抽出一把小刀攥在手里,事到如今绝对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要是有丝毫的迁延和不忍,那么死的人就是自己。 快到驾驶舱的时候,张雷听到里面有歌声传出,一副破锣嗓子,含混不清地唱着本地的俚曲,偶尔还会有一两声咒骂声传出。 舱门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射出来,他微微露头,看到三个家伙一手提枪,一手拎着酒瓶。 有两人正在聊天,而另一个正在低声哼唱。 船长刘顺则没精打采地坐在驾驶位上,有些心不在焉。 没等张雷说话,李伯然就朝另一头摸了过去,有个家伙紧靠这窗口,他有信心一击必中,其余的两个就看雷子的了。 张雷也在他动身的一刹,扑向离门口最近的家伙,那人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他一掌劈晕。 与此同时,李伯然也把那家伙的脑袋往窗框上死命一磕,对方只“呴喽”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而那个低头唱歌的家伙,一听有动静,正要举枪,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经戳在他的脖颈,只要对方轻轻一送,神仙都救不了他! 刘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三个强盗就束手就擒,立时喜形于色,“张总,您总算来了!” “报警!” 刘顺摇摇头,无可奈何地举起了手台。 线已经掐断了,海事电话被扔进海里,天线和发射台也遭到了破坏,整个通讯系统都哑火了! 张雷略微一顿,“好好开船,在不引起对方发觉的情况下,逐渐拉大距离。 一旦我们解决掉其余那几个家伙,咱们就立刻变更航道,摆脱他们!” 刘顺郑重点头,这才回到了驾驶位上,有张雷在,他就算有了主心骨,一直吊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张雷和李伯然如法炮制,把这三个家伙也绑在了高处,也让他们吹吹风,这才朝刘凯靠拢。 到了近前,见他脚下踩着一个家伙,才知道有个家伙出来送酒,被他随手撂倒了。 这么说,餐厅里只有四个人了。 虽说四个手持武器的强盗,压根就不在他们眼里,可里面却有三十几个人质,这难免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不论如何,人是张雷带出来的,死了一个潜水员都让他心疼了好几天,要是再有人手折损,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在这时,送酒这家伙的手台响了,对面传来急切的询问声,三人不由得相视而惊! 怎么办? 这时还是张雷最先想到了法子,他低头抄起手台就朝驾驶室跑去,进去之后就问刘顺会不会当地的土语。 见刘顺点头,就把手台递了过去,“言语含糊点,让他们再派人送酒过来!” 刘顺清了清嗓子,然后言语含糊地嘟囔几句,之后任凭对方再如何发问,也不做回答。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另一个送酒的就骂骂咧咧从船舱出来,没走两步就被刘凯一拳打晕,跌扑倒地。 把这家伙绑好之后,三人再次无言。 “要不,再要酒?” 李伯然试着问了一句,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海盗是罪犯,又不是傻子。 连续要三回酒,傻子都该起疑了! 对于这种突袭行动,张雷和李伯然都是小白,一点经验没有,关键时刻,只能等刘凯出主意。 这家伙不愧在特种部队里当过教官,盯着地上的家伙看了一会儿,就一拍脑门说道:“赶紧换衣服!” 地上就躺着两个已经晕厥的海盗,于是张雷让李伯然守门,他和刘凯换装进去。 里面只剩下三个海盗,只要能安全地靠近对方,俩人就有信心瞬间把他们拿下! 片刻后,两人换装完毕,刘凯拿起酒往身上撒了些,然后递给张雷。 随后俩人把帽子往头上一搭,跌跌撞撞走了进去…… 餐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大概是怕他们互相串联,那些被捆的船员和考古队员都被分散在四处。 刘凯刚进门,一个家伙就冲他大喊,他装着怕冷的样子拍打着全身,然后小步快走但没有回答。 距离在一步步拉近,张雷也趁机抬眼观察,三人不在一起。 有两个家伙坐在东北角,抽着烟喝着啤酒,其中一个人还不住地对刘凯大喊。 而另外一个守着西南角的家伙,则冷冷地盯着二人,眼神里有些狐疑。 毕竟张雷的个子在东南亚太显眼了,虽然他已经尽全力佝偻了身子,可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刘凯距离那两个人只有几步之遥,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那个家伙站了起来,然后突然举起枪…… 第151章前狼后虎 被发现了! 这家伙举枪的一刹,刘凯瞬间启动,直扑那二人。 而张雷在对方有所警觉的瞬间,一把小刀就滑落在手心,就在这家伙举枪的刹那,他猛然间一个滑步,右手一挥,一道蓝光闪过,小刀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刘凯左右两拳齐出,一拳砸中了一个家伙的侧肋,而另一拳在砸破酒瓶的瞬间,硬生生把一块玻璃碎片砸进了对方的心窝…… 被砸中肋部的家伙还要挣扎,却被张雷飞起一脚,踹出去七八米,“轰”的一声砸在舱壁上,瞬间晕厥。 而那个举枪的家伙,自始至终都没能扣动扳机。 因为一把小刀早已直插在他的脖颈,蜿蜒而下的鲜血,已经带走他绝大部分的生机,他现在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了…… 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缓,最后在一声不甘的呼气中,彻底没了生机。 而那个被玻璃碎片切进心窝的家伙,此时已经是涕泪横流,血流了一地,心口插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玻璃碴子。 一辈子嗜酒如命的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一种死法。 他不住地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然后又朝张雷二人望来,满眼都是祈求神色。 疼! 血不住地往外冒,可他除了簌簌发抖却无能为力…… 刘凯早已见怪了生死,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自然明白。 张雷也不是初哥,事实上他手上也有几条人命。 餐厅里一片死寂,就连几个考古队里最胆小的女生,这时都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叫。 也许是真相太过残忍,他们的神经瞬间被麻痹了,还没能传导到大脑。 也许是惊喜交加之下,大脑功能紊乱了,以至于不能及时作出反应。 刘凯两拳挥出,一死一重伤,张雷百步穿杨,一刀断魂! 可俩人却眼瞅着那个海盗不住地挣扎、哭泣,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手。 在场众人甚至都不知该如何评判这两位,出手果决凌厉,心狠手辣,心思坚韧,心如铁石,大概就是如此吧? 李伯然走了进来,找绳子把那个只剩半条命的家伙捆了,然后才替大家一一松绑。 张雷和刘凯蹲下身子,和那个被玻璃碴子扎中心窝的海盗对视,神情平淡、不喜不怒,就像两个孩童玩弄地上的蚂蚁。 杨老凑了过来,“你们……总该救救他吧?” “来不及!” “用不着!” 张雷和刘凯几乎同时开口。 刘凯知道,一旦伤了心脏,除非身边就挨着一个icu,否则就只能等死! 而张雷觉得,刚才的情形就是你死我活,何况这种人手上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杨老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头都不回地救助考古队员去了。 船上一共八个海盗,五个被俘、两死一伤。 年老和女人被弄上船后,张雷就命令刘顺以最快的速度朝近海驶去。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摆脱这帮丧心病狂的海盗,至于报仇,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可事与愿违,正当刘顺将要驶离航道的一刹,打捞船后侧却突然响起了枪声…… 对方有三伙人入伙,自然也有三条船,前面那艘略大些的船是瘦子的,而另外两条小船就跟在了打捞船后面。 小船一旦灭了灯,在漆黑的海上根本就没法发觉,这算是瘦子布下的一道暗哨。 一旦打捞船有异常状况,他们就可以发觉。 随着枪声一响,手台也开始“刺啦啦”响了起来,然后传来各种联络的声音。 张雷望向刘顺,对方也及时答道:“平常武器对咱们的船,基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那就赶紧走!” 似乎是要为刘顺的话做一个反向的注脚,俩人话音刚落,“轰”的一声,整个打捞船顿时一抖。 “炮!他们有炮!这帮家伙有火箭炮!” 刘凯大声疾呼,立刻开始疏散人群。 这一炮打在了打捞船的左舷,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对人心理上的打击是巨大的。 面对刚才恐怖场面都没来得及惊叫的那几位女生,这时候彻底爆发了,还好有李伯然和李凯镇场子,总算把船员和考古队的人都塞回了船舱。 刘凯已经把那八个人的武器搜集到了一起,然后发给那些摆弄过枪的水手,开始在船舱后侧负责阻击敌人。 有了这些枪支,好歹能压制对方的气焰,就算再想发射火箭弹,也没那么轻松。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前狼后虎,危急万分,而且通讯系统被破坏,压根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张雷只好在驾驶舱里干着急。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前面一直带路的那艘海盗船也调转船头,朝这边压了过来。 虽说己船的吨位要比那三艘船加起来还要大,但对方可都是生性野蛮,凶狠残暴的海盗,而且全副武装,手里还有要命的火箭炮。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字,跑! 关键时刻,刘顺熟练的操船技巧表现得淋漓尽致,有两次眼看三艘船就要合围了,可他却险而又险地从缝隙间穿了过去…… 如果夜色能在沉一些,如果黑夜能再长一些,说不定就能在这次追逐战中侥幸逃过一劫。 可就在此时,要命的事来了,大副前来报告,油料不多了。 刘顺瞬间傻掉,行船走马,马靠草料船靠油,没油了还跑个屁? 不过这事也不怪他,本来说好明天就要靠岸补给,谁知道今天晚上就被劫了? 早知道就早点靠岸算了,吃毛的金枪鱼啊! 船没了油,就只能束手就擒,刘顺坐在那里如丧考妣。 事到如今,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因为双方之前的争斗已经死了人,那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就算是把现在这六个人放回去,对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想想船上二十几个水手,还有一个加强版的考古队,这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也难怪他这个做船长的如此绝望! “大副,查查附近的海图,用望远镜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海岛。如果有,我们起码可以撑到天明!” 刘凯这时走了进来,听说油料没了,就随口说道。 他认为自己的火力压制见效了,因为对方再也没发射过火箭弹。 可他不知道,这是那个瘦子下达的命令,在他看来,这艘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一眼就相中了,这可是自己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损坏呢? 打捞船蛇形穿梭,三条海盗船紧紧跟随,半小时后,大副大叫道:“岛,船长,一海里之外有一座小岛!” 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只要能平安上岛,凭着地形和现在手中的武器,起码也能抵抗一阵。 “礁,船长,明礁,也许还有暗礁!”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去派人去查探,就算是有暗礁,宁肯搁浅,也得把这艘船当成一个堡垒,来抗击敌人。 刘顺回头望向张雷,见对方郑重点头,这才大喊,“上岛!” 夜色深沉,浓黑如墨,这是黎明前的黑暗,用不了多长时间,天就要亮了。 这也说明,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时机,天光大亮后,那些海盗一定会放胆追来的。 船头的两台探照灯已经开启,船上的雷达随时显示海面下的礁石情况。 刘顺现在就像一位象棋大师,斟酌好久才会走出一步,从礁石区域到浅滩,虽然只有将近五百米,却足足走了四十分钟。 等到船终于搁浅在沙滩上时,刘顺已经汗流浃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天光乍现,整个小岛的轮廓也逐渐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只有不到一平方公里的珊瑚岛,没有山峦、树林,没有淡水,不能隐藏也不可能常驻。 水手们朝驾驶舱挤了过来,还有以杨老为首的考古队青壮,现在已经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时刻。 那三艘海盗船虽然吨位较小,却没有刘顺这么胆大心细,到了礁石堆积的地方就止步不前了。 但他们显然也没准备走远,就在几百米外的海域虎视眈眈,似乎随时都可能猛扑过来。 刘凯自从船开始靠岸就消失不见,现在身上背着一个大包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大喊,“我需要铜线、电容、还有更多的东西,还有人……” “你准备怎么做?”张雷问道。 刘凯难得地咧嘴笑道:“当然是轰轰烈烈打一仗!” 第152章战争机器刘凯 刘凯盯着张雷,目光殷切。 张雷微微一顿,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把宝压在这家伙身上了,要论起真正的战斗,谁都没他有发言权。 于是他发布命令,“刘顺,你和你船员,杨老和他的队员,以及我和李伯然,现在全部听从刘凯的指挥!” 刘顺点头应承,现在已经是有进无退,生死一搏兴许还有些生路,一退可就是万丈深渊了…… 杨老也点头首肯,然后把那些青壮年都交给刘凯指挥。 将近五十号人瞬间开始忙碌起来,就连张雷和那个女人,也被安排把裸露的铜线缠绕在船舷上。 见张雷有些诧异,刘凯一边拿着工具拆解着一把射钉枪,一边笑着解释道:“听说过打野猪吗?” 张雷摇头,女人也一脸懵懂。 经过一夜的生死疲劳,女人的容颜有些憔悴,整个人也显得萎靡不振,这次要是再被强盗抓住,可就没昨晚那么幸运了。 张雷其实听说过打野猪,不是挖陷坑或者火枪吗?怎么还跟电线干上了? “你没进过山,山里的山猪厉害着呢!那家伙脾气暴躁,体格强壮,那两只獠牙简直比长刀还厉害,就算是老虎和熊瞎子见了,也不敢主动招惹。 可山猪肉也好吃,而且这家伙繁殖起来特别快,原本山里的猎户都是挖陷坑打,可也有不少受伤的。 自打有了电之后,就有人设计了一种用电来打野猪的法子。” 刘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箱子继续说道:“电瓶里十二伏的电压经过升压电路的提升,再经过电容滤波后,能瞬间产生一万五千伏的直流高压,能在瞬间电死一头牛!” 张雷立刻明白,这家伙是要给打捞船加一层电网,只要那些海盗胆敢登船,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一万五千伏的高压电! 刘凯见张雷瞅着他手里的射钉枪,再次笑道:“你也许不知道,只要经过一番改造,一把射钉枪的有效射击距离,能够达到三十米,比手枪都厉害!” 张雷登时眼睛瞪得老大,三十米的有效距离,确实可以媲美手枪了,刚才和强盗对射,那些枪支的弹药早就成了个位数。 于是他张口问道:“还有吗?” 刘凯惋惜地摇摇头,“只有两把,还得是关键时刻才能使用。用早了不起作用!” 张雷知道他的意思,除非能把那帮海盗一网打尽,要不然人家只要在出口守着,就能活活把自己这帮人耗死! “放心吧,只要他们敢来,绝对讨不了好去,我再弄几十个燃烧瓶去,好对付靠近的小艇!” 这个天生为战争发狂的家伙,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立时就变成一架效率惊人的战争机器,飞快地运转起来。 油漆喷枪和一罐压缩空气连接,喷枪内把油漆换成了稀料,瞬间就能喷出十米的火龙。 这是刘凯领着人在船后实验时,张雷亲眼看到的,登时给吓得不轻。 女人也嘟囔道:“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海天一线处,已经显现出云蒸霞蔚的态势,太阳就要升起了。 青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浅,而那些海盗也开始登上小船,小心翼翼朝这边驶来。 电音喇叭的刺耳响声再次响起,这次张雷没听懂,对方说的是土语。 “限你们半小时内缴械投降,不要试图伤害我们的人,只要我们的人有一个受到伤害,你们当中就得死一个! 萨那曼塔海域的王者,说话算话!” 经过刘凯的全力发动,打捞船已经武装到牙齿。 那些水手们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些常用的东西,经过对方随随便便的改装后,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船上众人已经各就各位,刘凯拎着一把突击步枪走了过来,他先示意众人隐蔽,然后才趁着对方停顿的间隙,打出三记点射。 枪声响处,那个举着话筒的海盗瞬间中弹,跌落海中,另外两个也同时受伤。 刘凯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十发子弹就让对方一死二伤,瞬间哑火。 对方遭受攻击后,先是陷入了一阵谎乱,随后才响起零落稀疏的枪声,但对于钢铁制造的船舶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根本就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而此时那三伙海盗的临时首领瘦子,早已怒发冲冠。 这次行动他是主脑,所以他派出的人手也最多,在那艘船上的八个人,就有三个是他的。 现在他的小艇刚刚露头,就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就损失了三名手下,你叫他如何不急不恼? “巴颂老大,我有火箭炮,咱们给他来一下就彻底了结了,你干嘛还要婆婆妈妈的?”一位身材敦实的中年人问瘦子。 瘦子把眼一瞪,“我们是干嘛来了?是为了痛痛快快打一仗吗?” 中年人被噎了一句,顿时无语。 瘦子却接着说道:“我们来是为了船上的货物,一火箭炮过去容易,那货呢? 你们也都看见了,那可都是各种瓷器、金器,还有金锭和银锭! 没听汉斯说过吗?这些东西要是拿到欧美市场,一件就能值几百甚至上千万欧元!” 这帮海盗其实很穷,一来这片海域周围的国家众多,谁都可以打着旗号来收拾他们一顿;二来这里算不上什么国际航线,所以油水不多麻烦却不少。 要真给他们下个定义,其实不过就是横行在海上的小帮派而已,无非敲诈勒索一下附近的渔民,或者偶尔打劫一下商船。 和亚丁湾那些同行比起来,他们简直连渣都不是。 一听瘦子巴颂这么说,中年人立时就没了主意。 是啊,我们就是冲着那批货物来的,要是那些货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那些兄弟岂不是白死了? “巴颂老大,既然这次买卖是你牵头,那我们都听你的。 兄弟们在这里也呆腻了,要是能够一步登天,谁愿意在海上做流浪汉呢?” 一个高瘦的家伙站起来说道,这家伙是另外一伙的首领。 巴颂站在船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才一字一顿说道:“他们昨天虽然缴获了一些枪支,但是在和我们对峙的过程中已经消耗殆尽了。你们还有几艘小艇?” 中年人说道:“我这里还有一艘汽艇,一艘橡皮艇!” “我有三艘,是前些日子抢来的!”高瘦的家伙也应声道。 巴颂呀咬牙,然后挥拳敲击了一下左手,“我也有两艘,可惜昨天让那些家伙弄走了一艘。 此处海域虽然不会有什么过往船只,可对方有一层官方身份,咱们得速战速决,要是被他们的海警船跟上,那可留麻烦了! 我决定,所有人全部出动,驾驶六艘小艇同时包围,然后强攻打捞船!” 中年人不由得皱眉,“对方可有枪!” “不计伤亡!”巴颂斩钉截铁。 “船上的人呢?”高瘦的家伙问道。 巴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然后一字一顿说道,“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动手杀人绝对不是他们的本意,可现在三伙海盗已经是虎入穷巷没了退路。 虽然他们比不了其他地方的海盗,可身上也都有命案,要不然谁会乐意亡命天涯? 主意已定,除了两个受伤后留守的家伙,其余的十九名海盗外带汉斯和左利全部压上,同时登上了六艘小艇,然后迂回包抄,直奔打捞船而来…… 第153章狙杀 李伯然站在船头负责瞭望,海盗在派出小艇的一瞬,他就把情况汇报给刘凯。 “能不能判定大概多少人?”刘凯问道。 那些小艇虽然航线不同,但目标一致,随着它们渐渐靠近,李伯然心头默数,最后报数,“六艘小艇,总共二十一个人,全副武装!” 刘凯拔出弹夹,然后默数,只有七发子弹了,其余枪支早在刚才的遭遇战中就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张雷把刘凯拉在一旁,然后说道:“我还有一把微冲,三个弹夹,要不要拿出来?” 刘凯一愣,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带枪上船的? 张雷不由得老脸一红,这可是他保命的家伙,要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打死他都不会贡献出来的! 刘凯考虑了一下,“还是你拿着吧,尽量节省子弹!” 众人在他的指挥下,迅速撤入船舱。 船舷上除了手里拿着射钉枪,严阵以待的南宫让,就只有张雷、李伯然和他三人。 众人知道他这是要示敌以弱,然后把那些家伙引到口袋里来,再伺机全歼! 昨天五人被抓到敌船,南宫让就有些下不来台,老子好歹也是南宫家未来的家主,怎么就不抓我呢? 这次阻击海盗,就是打死他都不肯走了,求了半天无果,刘凯干脆把自己的射钉枪给了他。 有张雷那把微冲垫底,刘凯的心里更有底了。 看到六艘小艇先后接近打捞船,他先是把枪里的子弹打完,撂倒了三个,这才招呼那仨人从船舷上往下扔东西。 那些海盗虽然互不统属,可实战中却主动承担起主攻、助攻和掩护的角色。 最先登船的当然还是巴颂的人,他的人损失的最多,火气也最大。 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张雷几个一露头就会招来几声枪响,两三次过后就再也不敢露面了。 一瞬间,四条带着三叉钩的缆绳,就从不同方向被抛上船舷,下面的人一扥紧,立刻就有几个人攀援而上。 四个人手忙脚乱,把刘凯早就准备好的杂物纷纷扔了出去。 虽然重物也砸中几个,可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飘荡,身形灵活,最终还是有七八个家伙顺着船舷爬了上来。 刘凯四人像是放弃抵抗一般,渐渐朝船中央汇合,却无一例外都背着双手。 一旦有人站住脚,那些海盗立刻攀援而上,顷刻就又上来四五个。 这些海盗或高或矮、胖瘦不已,但无一例外,眼睛中都放射出贪婪的光芒,似乎梦想中的沙滩、别墅、美女、游艇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笃定对方手里已经没有武器,要不然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登船,所以这些家伙压根就没有做任何防备。 现在他们盯着四个人,就像盯着四只哀哀待宰的羔羊。 最后上来的是那个敦实的中年人,他走在人群最后,可走着走着就发觉有点不对劲,这四人怎么都背着手啊? 就在他想要出声示警的一瞬,刘凯暴然低喝,“动手!” 四人瞬间就各自找到隐藏位置,先是射钉枪“砰砰”响起,之后是张雷微冲激发的“哒哒”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海盗瞬间乱成一团,转身就扑向船舷,纷纷争抢着准备逃离。 只有两个还算机灵,可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张雷的微冲扫中,顿时倒地不起…… 中年人是第一个发觉不对的,他正要举枪射击,却发现对方的装备丝毫不亚于己方,顿时斗志全消,只想着先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除了几个想要反抗的家伙被张雷开枪撂倒,其余的海盗早已奋不顾身地攀上船舷。 就在这一刻,藏在暗处的李伯然猛然合下电闸,“轰”的一声,刚刚爬上船舷的那几个家伙,登时被打出去老远。 有的瞬间晕厥、倒地不起,有的浑身被发黑,惨叫连连,还有两个,顿时被高压电打进了海里…… 张雷持枪走近这些家伙,只要发现有敢于反抗的,就毫不犹豫地开枪,南宫让也在侧翼防护,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而李伯然拉闸之后,就从刘凯手里接过几个燃烧瓶,点燃后就朝小艇上砸了下去! 这帮海盗,压根就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激烈的反抗,这哪里打捞船啊,这些家伙简直比特种兵都厉害! 侥幸逃脱的两三个家伙,不管不顾地惨叫着鱼跃而起,跃过船舷一头直直扎进了海里…… 上船的十几个家伙除了有两个逃走,其余的死伤惨重,哀叫连连。 而那六艘小艇因为离船太近,有四艘都被刘凯和李伯然两人扔出的燃烧瓶砸中,导致瞬间起火。 海盗怕殃及池鱼,争抢着跳进海里,朝大船游去! 刘顺他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除了搜集枪支,顺便也把电闸拉开,以防误伤。 张雷则纵身而下,在打伤一个家伙后,抢到一艘汽艇。 李伯然三人也纷纷上船,直追前面那艘逃脱的船只。 海盗来了二十一个,除了被俘的,其余都泡在海里,只有三个人顺利逃脱,那就是左利、汉斯和巴颂。 这三个家伙一直在船下观望,一听到风吹草动,就猜到是中了埋伏,当下拔腿就跑。 眼见身后有人追来,巴颂气急败坏,甩手就打出一梭子,可惜海浪颠簸,没有打中。 而此时,刘凯手里端着一把缴获的突击步枪,望向张雷。 昨夜经过审讯,张雷得知左利和汉斯,才是这场灾祸的始作俑者,于情于理都死有余辜。 刘凯此时就是无声的询问,到底要不要杀? 虽然海浪颠簸,船身不稳,而且一百多米的距离,想要瞄准一个人很难,但刘凯一样能完美地杀掉他们! 这种汽艇的油箱很大,但外层很薄,大到可以很容易地瞄准,薄到子弹能够瞬间打穿! 张雷无声地点点头。 打蛇不死贻害三年,这些家伙几次三番地找麻烦,只要有一次成功,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既然你们包藏祸心,那就别怪老子心狠! 得到张雷肯定的回答,刘凯这才屈膝踩在船头一侧保持稳定,经过片刻的瞄准和提前量计算后,这才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完,那三个人还蜷伏在船中躲避。 船体先是冒出一阵黑色的浓烟,然后“轰”的一声,瞬间炸裂成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而那三名乘客也随着汽艇一起烟消云散…… 巴颂的船上只有两个重伤员,压根连枪都拎不起来,哪里再敢反抗,这艘船很快就被兵不血刃地拿下! 有了海事电话,张雷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海警船。 大概在下午时分,海警船到达,除了当场击毙的五名海盗,还有汽艇爆炸起火炸死的三个,其余的十三个海盗或伤或残,都被压上海警船。 为了保险起见,张雷让考古队也搭乘海警船先回去。 这次为了躲避海盗,打捞船受损严重,恐怕得停进船坞里修缮一番,才能继续航行。 虽然考古工作被迫提前结束,可这次的收获可谓极大,光是整箱的文物就打捞了三十九箱,就这些东西都足够填满一所博物馆了。 张雷和年老杨老告别,这才回到船上。 虽然刘顺的架势技术堪称一流,可地形如此,还是不免损伤船体。 一旦进入港口,张雷立刻招人开始维修,那些水手虽然离家还不到一个月,可这段离奇惊险的经历,简直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张雷帮他们联系了回港的客船,然后宣布所有人的薪水加倍发放,立刻引来一片欢呼。 送走了刘顺,张雷这才返回住处。 他不是不想跟着一起走,实在是老天要留人。 因为南宫让这家伙在追击海盗的时候,被流弹击穿了左肩,暂时还不能走,起码也得恢复几天再说。 女人依旧跟着张雷,你住店我也住,你吃饭我也吃,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天张雷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问她到底要跟自己到什么时候? 要真想躲什么人,一张船票留能办得到,至于东躲西藏的吗? “你嫌我赖着你了?”女人美目轻睇,有些微恼。 张雷摇摇头,“算不上,我也不缺这点花销,是觉得你老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咱们好聚好散,还去上次那家酒吧,你请我喝一杯黑朗姆。” 张雷无奈地点点头,事实上他对这个女人算不上讨厌,她漂亮、真诚、博学、高雅,气质出尘还眉目如画,身材堪比模特,五官不差明星。 只不过,张雷从心里一直觉得,越是漂亮的女人,麻烦事越多。 自己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身边再跟一个一堆麻烦的家伙,那得有多麻烦? 事实证明,老天要谁称王称霸,一定会精挑细选、不厌其烦,但要想砸什么人,一定很随意。 张雷屁股还没坐稳,女人手里的啤酒还没启开,就有个染了金黄色头发的家伙凑了过来,先是叽叽呱呱跟女人说了一大堆,然后又指着张雷咬牙切齿。 张雷望向女人,他听不懂。 女人展颜一笑,“他说他要跟你决斗!” 第154章异国校友会 张雷一脸苦涩,“为什么,我招他了?” 女人再笑,“他想请我喝杯酒,我说你不乐意,除非他能打赢你!” 张雷一摆手,“我看没那么多忌讳,你随意!” 女人一翻白眼,“本小姐不乐意!” 果不其然,那家伙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 他到了俩人身前,就掏出一把枪放在桌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雷。 “我说,要不你还是去吧,一杯酒而已,难道要我把小命搭上?” 张雷欲哭无泪,这地方不都信佛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拔枪相向啊? 自己出来也不过二十天,光是枪都见了七八回了! 女人一瞪眼,“我不去,反正你有那个本事,他又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张雷神情苦涩,“我的姑奶奶,您行行好行不行,枪都拿出来了,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黄毛见张雷不敢接,于是再次转身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却背着一个大背包。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然后打开,竟然从里面拿出一把微冲来…… 张雷登时就吓傻了,什么情况?怎么微冲还使上了?? 眼见他依旧不言语,那个黄毛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干脆从兜里掏了两个手雷出来,然后递给张雷。 登时把张雷给吓得,我的天呐,这地方的人太猛了,决斗直接用手雷招呼,那家伙一通胡扔,那还能有活人吗? 女人见他冷汗直冒,再也控制不住,张口大笑起来,“哈哈,你啊,怎么胆小成这样? 前些天在船上就像天神下凡,怎么现在比老鼠的胆子还小,哈哈,笑死我了!” 张雷被她这么一笑,尴尬症都犯了,这丫头到底再搞什么鬼? 女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喘匀了气说道:“这是个枪贩子,你们的本事虽然足够大,可要是没几件武器防身,难免被人算计。 你大概不知道,那些海盗在港口可有不少眼线和暗桩!” 张雷干笑两声,“你可吓死我了,真受不了你!” 女人再次巧笑嫣然,“自己挑几样吧,算我送你的,顶这些天的房钱和饭钱!” 说实话,张雷是真受够了没有武器的苦。 只要一枪在手,指头一动就能置人于死地,还飞天遁地干嘛?不累啊? 既然女人要还债,张雷自然不会客气,干脆把黄毛的那个大包背在身上,然后拍了拍,“我全要了!” 女人也不以为意,然后取出一张卡递给了黄毛,这家伙竟然还拿着pos机,当场摁了几个数字,就把款收了。 张雷知道这个国家持枪是合法的,可也没想到随便一个酒吧就能买得到。 其实他不知道,这个酒吧本就是个地下枪支的交易场所。 俩人从酒吧出来,女人问道:“我要去首都,咱们就走这里告别吧!” 见他有些愣神,女人笑道:“要不我送你?”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送你吧!” “好!”女人点头。 上车后,女人直接来了一句,“首都!” 一句话把张雷吓得一侧歪,娘的,又中计了! 看得出来,女人只是觉得路上没个伴儿跟着有些孤单,如果张雷执意要走,她一定不会阻拦。 相处十多天,张雷对女人还是很欣赏的,除了学识和见识,这个女人处事圆融,眼光犀利,简直就是个外国版的左暮云。 虽然那个未婚妻是左家硬塞给他的,压根连手都没摸过,可在左暮云走后,张雷还是梦到过她几次。 到现在张雷都说不好,他到底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所以当初一看到这个女人后,就似乎见到了她的影子,以至于自觉不自觉地靠拢了过去。 再加上后来在船上经历过一场生死,俩人的关系自然亲近了许多。 他合计一下,南宫让伤口愈合还得几天时间,与其在这里死等,倒不如四处走走,见识一下异域风情。 于是他捡了几把枪放进空间,然后把其余的交给李伯然,说自己要到处走走看看,叫他们万事小心。 李伯然和刘凯是一对好搭档,知道张雷这时玩失踪,十之七八是为了那个女人,所以对他除了鄙视外再无其他。 女人见张雷愿意随行,自然欢喜非常,当天就定了两张机票直奔首都。 东南亚过年物产丰富,大都市的繁华和那些富人的消费能力,丝毫不亚于欧美。 二人在下午到达,随后入住一家五星级酒店。 看着女人只是出示了一张卡片就从容入住,甚至连身份登记都没有,张雷越发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一国之都,就算安保再松懈,也不可能连身份都不用确认。 由此看见,这家伙要不是累世巨富,那么就是家里有政界高官,而且还是直达天听的那种。 之后两天,女人领张雷游览了诸多著名景点,问他有什么感想,张雷只说了一句,“这里的校服真是太漂亮了,包臀裙还带前开叉的!” 女人不禁莞尔,心下不由暗想,怎么男人都这样? 不过回头想想自己那些三天两头换女友的哥哥们,也就释然了。 开始的时候,女人和张雷搭腔,只是想接触一下真正的华人。 她的奶妈和祖母都是华人,她们慈祥和蔼、平静从容,这也让她从小留承袭了这样的性格,所以她对华夏文化也始终抱着敬畏和感恩的心态。 从小到大,只要碰到华人,她都会主动搭腔。 后来在酒吧里黑帮上门讨债,张雷在危难之中出手相助,保住她的清白,她除了感激之余,对这个男人又生出一种探究的欲望。 当然,纯粹只是一种好奇,而不掺杂男女情爱。 正好她要逃避一件事,而外国船只似乎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所以她才厚着脸皮跟随张雷上船。 到后来,她见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是两条船的实际领导人,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再后来五人被绑,张雷就在她眼前表现出匪夷所思的超能力,然后带领大家脱困。 她就越发觉得好奇,这个男人背后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到最后,她不知是被好奇心驱使,还是被一种异样的情愫所感召,她和他一起抗击海盗,同生共死。 一种小小的欢喜开始从心底萌发,然后逐渐长大,直到分别的时候,女人才忽然发觉,她……好像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了。 第三天,张雷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女人竟然穿了一件紧身白衬衣和超短裙,裙子左侧还开了叉。 我的天,校服! 女人本就身材健美,五官精致,这么一穿简直让人头晕目眩,差点喷血。 张雷结结巴巴说道:“您……真是太客气了!” 老子刚说了校服漂亮,你就这么应景,叫我情何以堪啊? 女人一见他这幅尊容,就知道他想岔了,登时一个白眼,“想什么呢?赶紧换衣服,我要去约会! 咦,你竟然穿卡通内裤,太可爱了!” 张雷顿时感觉下身一凉,天呐,怎么穿着内裤就出来了,于是赶紧关门。 吃过早饭,两人出了酒店,女人扭头一看,见张雷只是普普通通穿了一身,于是说道:“要不,我替你定制一身?我今天的约会很重要噢!” “是啊!你要觉得不方便,要不我自己四处走走?” 女人一翻白眼,“不行,说好了要带男伴的,你不乐意换衣服就算了,但必须跟我走!” 张雷也觉得这家伙最近长脾气了,难道是因为到了主场? 女人本来身材高挑,再穿上校服,登时就成为街头一副靓丽的风景线,来往男女无不侧目。 俩人打车直奔市郊,半小时后,到达一处温泉度假村。 女人一下车,立刻就有几个身穿校服、年龄相仿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张雷这才有些开窍,不会是同学会吧? 第155章误认情敌 这里的女人说起话来,就像吴侬软语,听起来清脆悦耳,再加上她们容颜秀丽,气质温婉,简直像是到了江南水乡。 几个女人见了张雷,都有些诧异,于是纷纷询问,那女人也只轻描淡写说了几句,就拉着他往里走。 果不其然,里面早已站了不少人,男女都有,多穿着一身校服,而他们的伴当也都盛装出席。 这么一来,张雷就有些鸡立鹤群之感。 本来嘛,一个背包客站在一群身着盛装的人面前,怎么可能协调? 尤其被如花似玉的女人一衬,张雷瞬间就被秒成了白雪公主身边的小矮人。 众人望向女人的目光是仰慕、炽热、亲切、善意,但对张雷一律冰冷以对。 女人如花,鹤立鸡群。 “老子成牛粪了?”张雷低声嘟囔。 女人立刻噗嗤一声笑出口,还伸手拧他一把,举止亲密之极,让众人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家伙面目可憎。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竟让我们的女神如此以对?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先是和女人打过招呼,然后才不经意地打量张雷一下,随后微微点头。 看起来像是打招呼,可谁都看得出来,对方不过是礼貌而已,就像对待酒吧的招待。 他越是这样,也就代表对眼前这个瘦瘦的家伙越是不屑! 男人身材高挑、眉眼俊秀,举止优雅从容,从那些女人炽热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这家伙绝对是校草级别的存在。 女人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回到张雷身边为他一一介绍。 张雷猜得没错,这果然是朱拉隆功大学的一场小型校友会,与会者都是同届校友。 所谓校友,自然物以类聚,大家已经走向社会,一起联谊对今后事业自然会有所帮助。 而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和承办人就是刚才那个男人,他的父亲是内政部副部长。 听说这家温泉度假村,是他父亲的好友,一个香港富商所建。 这里环境优美,装修奢华,在首都是屈指可数的几家会所之一,所以才会把聚会的地点会选在这里。 女人也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张雷见她如此,也就没了要走的心思。 就算陪太子读书了,自己本就是屌丝出身,再做一次也没什么。 大厅里有十几张桌子,上面都放着时令瓜果,几十号人各自围坐,边吃边聊。 既然是同学会,自然也有不少助兴的项目,女人见张雷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就拉着他朝一群人走了过去。 有四个男人正在玩飞镖,旁边还有一群女人在加油助威。 女人一来,立时引起不小的轰动,正在投飞镖的男人,正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 他投出的最后一只飞镖正中靶心,立时赢来一片掌声,尤其是那些女生,一个个眼神炽热,恨不得把这家伙生吞活剥! 男人扭回头,见张雷在边上傻站着,就笑着走了过来,“你好,我只会说一些简单汉语,你会飞镖吗?” 张雷摇头。 “那台球、保龄球或者电竞呢?现在你们国家很发达啊,你不会连这些都不会玩吧?” 张雷心里咒骂不止,这他娘的是只会些简单汉语吗?说得比老子还溜呢! 这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他不是傻子,这家伙看女人的眼神都能把烟点着,那叫一个炽热! 于是他摇头,依旧不言不语。 这种人和狗差不多,你越招惹他叫得越凶,张雷不想惹事,特别是这种人,他觉得不值得。 女人有些不高兴,用母语和对方说了几句,这家伙才嗤笑一声,转身走开。 围观而来的众人,本来是想看看女神的男伴到底有多大能耐,见张雷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你为什么要退缩?” 女人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当然不是对张雷的,而是对那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家伙。 如果他们看到张雷在船上的飒爽英姿,恐怕会兴奋到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争这个面子干嘛?” 女人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她在船上跟张雷虽然不怎么说话,可和其他人相处却非常融洽,自然也道听途说了这家伙不少事迹。 那两艘打捞船其实就算是他的,而且他手里还有好几个公司,还一直从事慈善,听说还要建一座不收费的专业医院。 张雷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比自己只大了一岁,一个人就算是有家财万贯的家族支撑,也不可能做成这么多事。 而最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对方竟然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草根出身。 年老说过,他父母就是普通农民,一对善良随和的夫妻。 还有,她上船之前,张雷和他的伙伴们,还和那艘外国打捞船大打了一场。 听说他们是被张雷扔上船的,那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到? 而且和海盗交战时,她也亲眼看到过李伯然神乎其神的武技,可这家伙却对张雷俯首帖耳。 这种级别的武技高手,放在哪里都是人中之龙,怎么会对他如此尊敬,甚至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能让他这么做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张雷比他更厉害!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对这个家伙越来越好奇,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 她虽然没见过张雷出刀,可后来听年老说过,他距离那个海盗起码也有十几米的距离,就能一刀封喉。 那么飞镖在他眼里,一定不在话下。 如果说眼前这帮人,在他眼里是一群孩子? 那自己不也是?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沮丧,然后一翻白眼嘟囔道:“我怎么会是小孩子,你看!” 说着话还伸手掂了掂自己鼓胀的胸脯,看得张雷一阵眼晕,“我说姑奶奶,咱就别显摆了行不行? 你都已经闭月羞花了,再这么一展示,还让别的女生活吗?” 张雷对女人一直算不上多热情,也很少说类似的俏皮话。 此话一出,女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嫣红上脸,心里话道,原来这家伙也会说恭维话的! 见俩人打情骂俏,那些女生还好,可男生却一个个差点气炸了。 当年学校的女神,有多少人求之不得,没想到竟然便宜了这么一个家伙。 于是不断有男生凑过来问这问那,和女神搭讪只是其次,却同时把矛头指向了张雷。 一个个都以把张雷踩在脚下为荣,之后再轻哼一声或不屑一瞥后从容走掉。 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弥补未能得到女神眷顾的遗憾! “我就说人都是有劣根性和从众心理的,你看正朝咱们走来的这家伙,一定也不例外!” 张雷连续几次被踩,却丝毫没有生气,还言之凿凿,顺道跟女人讲起了人性。 “我算是被你拖累了!”张雷埋怨道。 女人微笑,“红花总要绿叶扶持的,难道你不想当那一丛绿叶?”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心头登时一紧。 这本来是她的心里话,谁知道却话赶话说了出来。 没想到张雷一脸苦涩道:“哪里是什么绿叶,简直就是牛粪!” 女人再次大笑起来,到最后还得扶着张雷才不至于跌倒,一时间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刚过来的这家伙被女人的娇媚容颜所慑服,竟然忘了自己此来的初衷,只是礼貌性地对俩人笑笑,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眼看就到了饭点,大家举步入座,每桌十人,坐满之后整整六桌。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举杯致辞后,也按着华夏的规矩转桌敬酒,眼见这家伙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伙,朝自己这桌走了过来,张雷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帮家伙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模样,要不是过来找茬才怪呢! 他正要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想把这场事躲过去,女人却伸手拉住他,然后美目流盼,轻声说道:“你不能一直躲着吧?” “怎么不能?都说了我没兴趣!” 女人再次翻个白眼,“可我有啊,为了我把他们痛打一顿,怎么样?” 张雷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不管,不能走!” 眼见这帮家伙已经到了跟前,张雷心中哀叹,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第156章喷泉斗酒 “张先生,食物还习惯吗?” 男人举止优雅,言语和蔼,就连张雷都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这家伙不是来找茬的。 可没等他接茬,男人就继续说道:“这家温泉度假村是家父的朋友开的,这种规格的菜式一般人可吃不到,也就是人家看在家父的面子上,才给打了个七折! 这里的鱼翅都是顶级的天九翅,燕窝也是马来西亚的顶级燕窝,在大陆可不见得能经常吃到。 另外,这里的佛跳墙可是一绝,这位主厨又添加了不少我们当地的稀有食材,你觉得比大陆的口味如何?” 张雷笑道:“不瞒你说,这些东西我今天是头一次吃到!” 男人哈哈大笑,然后跟众人解释,立刻引来一连串的哄笑声。 众人不由得皱眉,这家伙长相普通,竟然还是个土包子,女神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家伙呢? 张雷却不以为意,自己只是没顾上,又不是吃不起,这很丢人吗? “另外,听说大陆人善饮,所以我们几个就抱团来了,你可不能给咱们的女神丢脸!” 说完又用自己的母语朝众人说了一遍,立时就有不少人鼓掌叫好。 在场众人不由得心想,这家伙骗走了我们的女神,是该让他付出点代价了! 这家伙见张雷依旧不言不语,索性说道:“你要是不喝,这酒可就得她来喝了!” 女人此时也来了脾气,登时站了起来,张口说道:“我喝!” 男人带了这么多人来,摆明了就是要张雷难堪,张雷可以不以为意,可她傲气惯了,哪能受得了这个? 女神主动代替,张雷却依旧不言不语,这叫在场众人彻底对这个家伙没了兴致。 作为一个女人的男伴出席聚会,其实就基本确定了两人的情侣关系。 这样的男人,连起码的勇气都没有,如何能够看护自己的爱人? 就算能暂时搞到手,恐怕也不会长久! 有两个女人的闺蜜急得跳脚,纷纷冲张雷挤眉弄眼,这种场合怎么能让女人冲在前面呢? 而那个男人却笑了起来,不止是脸上,简直连心里都乐开了花。 当初自己苦苦追求她未果,还以为她的眼光有多高,没想到,她竟然看上这么一个没骨气的男人。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想法,俩个人能不能再续前缘呢? 面对这样一个软蛋,他有十足的信心,在任何领域击败他。 大多数的男人在笑,女人却各有心思。 有的惋惜不止,有的替女人不值,有的却在偷着乐,作为女神,到最后竟然找到这样一个归宿,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就在女人要端杯的一瞬,张雷冷冷说了一句,“酒太淡,没法儿喝!” 他不需要这种面子,可眼见女人被逼得面红耳赤,张雷觉得应该替她把这个面子挣回来! 张雷朝身后的喷泉走去,他抬腿上了池壁,在水里划拉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威士忌,不加水、不加冰,直接干拧,怎么样?” 男人没想到张雷突然爆发,确实有些吃惊,可看了看身后众人,顿时心安了不少。 他身后这几位校友,都是身强力壮的家伙,就算威士忌,每个人起码也能喝它一整瓶。 你一个人就算酒量再大,能抵得住我们的车轮战? “我们可是六个人,你确定?” 他想先用话堵死张雷的退路,然后再像围猎似得,慢慢消磨对方的斗志,直到最后把这货喝得人事不省为止。 没想到张雷笑着说道:“没信心啊,要不你再加几个?” 男人一愣,女人却大声朝众人翻译,说完就朝张雷走去,也靠在了池壁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但旋即释然。 这家伙刚才还是个连接招都不敢的软蛋,现在却又成了个信口胡诌的狂徒,总之,都不靠谱! 到了这会儿,即便是女人的闺蜜也都不看好张雷,这家伙太狂妄了,这可是六个成年人,难道你是大象吗? 一整箱的威士忌很快被送上来,张雷开了一瓶,然后笑问,“谁先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从男人身后站了出来,他是这群人里最能喝的一个,既然张雷打鸣叫响摆擂台,当然头一仗得出王牌! 张雷让女人取了只大碗过来,然后把酒倒了进去,一仰脖,“咕咚咕咚”就栽了一碗。 那家伙也有样学样,喝了一碗,觉得喝猛了,就拉了张椅子坐在张雷对过。 紧接着俩人你一碗我一碗,直到足足喝了三碗,俩人脸上才都有了些醉意。 此时的大个儿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眼前的人物也都成了重影,而张雷依旧往碗里倒满酒,然后端了起来! 现场一片死寂…… 大个儿的酒量就已经少有敌手了,可这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对方难道是个酒鬼? 片刻之后,大个儿轰然倒地,众人迅速把他搀走,第二个家立刻伙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端起了大碗…… 女人没想到张雷这么能喝,于是去桌子上端了果盘,一口口地喂他。 张雷面带微笑,盘坐在池壁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偏偏给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女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家伙终于肯为自己出头了! 半小时后,除了那家伙,其余五个全部被张雷放倒。 看着地上堆着的两箱空酒瓶,别说是那些校友,就连听说后赶来的一群招待和客人,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看张雷就像见到鬼一样,十六瓶高度威士忌,这家伙一个人就干掉八瓶,这还是人吗? 那个挑衅的家伙终于有些害怕了,原来这家伙竟然这么能喝,自己算是撞枪口上了。 可事到如今,他要是反悔,别说张雷不肯放过他,就算是那些校友也会瞧不起他! 于是这家伙咬牙说道:“张先生,你真是海量,我这点酒量就不献丑了,我还有点事,你们继续!” 说完就想脚底抹油、趁机溜走,没想到刚走两步就被张雷拽了回来。 张雷盯着他说道:“自己拿一瓶干了,咱们的事就算完,要不然你走不了!” 男人皱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噢,你想强迫我喝?” “你可以向我挑战,但什么时候结束,得我说了算!” 张雷朝自己一指,一股威压气势登时蔓延开来,瞬间把男人笼罩其中。 他从一见张雷就开始针锋相对,即便对方再三忍让退却,他却始终不肯放过。 女人早就忍无可忍了,见他这样,索性把两人的对话都对众人做了翻译。 此时,即便是那些校友也有些不高兴。 法子是你想的,前面五个人个个喝得烂醉如泥、长醉不醒,你却要临阵脱逃,这不是小人行径吗? 围观游客可不知道这小子的背景,一听女人这么说,登时挥拳怒吼,要这家伙把那瓶酒喝完再走,要不然就把本国男人的脸丢尽了! 男人羞愤交加,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不喝,于是拿起一瓶。 他正要仰脖子灌下去,人群中却突然走出一个精瘦的家伙,上来就把酒瓶子夺了过去,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个精瘦男子各自不高,穿着一件浅色t恤,可虬结的肌肉似乎随时都能把这件衣服撑裂。 男人一见到他,立时一阵轻松,然后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精瘦男人点点头,这才举步朝张雷走来,然后用蹩脚的汉语说道:“有我……在,谁也别想……逼他做任何事!” 张雷靠着喷泉的池壁,听女人翻译完,这才说道:“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叫做愿赌服输!” 男人见救兵到了,登时抖了起来,“那得看对谁,他是我父亲的卫队长,两界首都大区的散打冠军,你有本事打倒他再说!” 张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女人,“问一句,我把这俩人收拾了,对你有影响吗?” 女人一瞪眼,“怎么会?” “那就没问题了!” 说完张雷就在池水里洗洗手,然后朝两人走了过去…… 第157章谁才是土包子 张雷一直不屑于回应这家伙的无理,确实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既然已经开始了赌局,那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只要对女人没有影响,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小子见张雷笑着走近,登时迎了上去,那个精瘦男子也紧紧跟随。 这是他的小主子,要是出了差错,别说饭碗保不住,不住牢都算轻的。 别以为这些政治人物在公众面前,一个个神情和蔼、慈眉善目,可心里黑着呢! 他今天休息,陪几个朋友过来玩,见到这样的情况,哪能躲得开? “还是那句话,张先生,赌约到此为止。你的酒量大家有目共睹,但我不喝了!” 张雷呵呵一笑,“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赌吗?” 男人摇头。 “因为我确定自己能赢,而且也有让你践行赌约的本事!” 女人用清亮的嗓音逐字逐句地翻译,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这可是内政副部长的公子,就算是国内顶级的公子哥都不敢这么讲话。 这家伙样子普通,穿着普通,也就能喝点酒而已,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张雷话音刚落,那个精瘦男子就挡在他身前,“不管你……有什么本事,都得过了我……才行!” “张先生,你得小心了,我父亲的卫队长可是搏击高手,如果你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 男人说完,立时退出老远。 精瘦男子盯着张雷语带嘲讽道:“难道你会功夫?咏春还是少林?” 说着这家伙还顺手比划了一下,却极尽轻侮之能事,尤其是并着腿走路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女人形态,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这家伙伸出食指轻轻摇动,然后说道:“告诉你,那些都是……花样子,不行!要论打架,还得看我们的!” 说完以左脚为轴,右脚猛然抡出,带起呼呼的风声,声势骇人。 众人登时发出一声惊呼,这才纷纷想起这家伙的身份。 这个精瘦的男人,曾经是首都大区连续两届的散打冠军,之后从军,一路擢升,最后成为内卫部队的中校。 他的传奇经历,在首都地区几乎无人不知,这样的高手出马,那个瘦瘦的年轻人能扛得住对方一腿吗? 女人的几个闺蜜已经纷纷过来劝解,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你的男伴已经赢得了胜利,也获得了大家的尊重,赶紧见好就收得了。 难道他还真想和对方一较高下? 那可是连续两届的散打冠军啊! “她们想让我劝你收手!”女人在张雷背后喊道。 张雷回过头笑笑,“怎么可能?我不要脸的啊?” 他刚才之所以应约是为了女人,现在不退就纯粹是为了自己,也顺便让对方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chinesekongfu! 女人翻个白眼,故作不屑,心头却喜滋滋的。 他和张雷处得越久,就发觉这家伙鬼精鬼精的,没把握的事一般不做。 现在既然不肯退,那就是有取胜的把握。 这时候那小子又蹿了出来,“张先生,你们那里有句俗语,叫做拳脚不长眼,劝你还是乖乖认输,要不然伤了你可如何是好?” 他这纯粹是明里劝说,暗地里拱火,就是要把张雷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要不,咱们签个生死状?” 张雷气极反笑,这家伙原来是个中国通,这得研究多少史料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我看行!” 那家伙立刻接茬,先是张口冲在场众人说了几句,然后对张雷说道:“你们二位自愿举行武斗竞技,但有受伤者,一律不得归咎于对方,你们觉得如何?” 精瘦男子点头应允。 张雷慨然应道:“可!” 本国禁止私斗,可民间却好武成风,私斗者屡见不鲜。 到后来警方干脆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出人命,没人告诉,就权当不知道。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纷纷往前,各自抢占有利位置。 精瘦男子可是传奇人物,成名路上不知ko了多少搏击高手。 可这个瘦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眼见都喝了八瓶威士忌了,竟然不动不摇,思路还如此敏捷,说不定转眼就会上演奇迹呢! 精瘦男子开始摇晃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是手脚,他要迅速做出调整,以期达到最好的临战状态。 可张雷却不动不摇,盯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可以开始了吗?” 男子点头后瞬间站定,紧接着故技重施,以左脚为轴,右腿猛然挥出,恶狠狠砸向张雷的躯干…… 这一下太过突然,以至于腿都已经快要接触到张雷,众人才不由得惊呼出声,“啊!” 这是精瘦男子的成名绝技,三记连续鞭腿,一腿快似一腿,一腿重于一腿,到最后可以在瞬间,发出四百公斤的恐怖打击力量! 没有什么人可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扛得住如此重击! 眼见张雷不躲不闪,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瘦子越发胸有成竹。 原本他猜测这家伙应该多少会些功夫,要不然也不敢参加这场比斗,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腿来了都不挡不躲,难道是要硬挨? 在场众人见瘦子突然出招,可张雷却像吓傻一样无动于衷,顿时心头一紧。 这一腿裹挟着风声呼啸而来,重击之下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们不由得心中哀叹,这家伙算是完了,就算不残废,恐怕也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 有些女人已经捂住了眼睛,结果可想而知,还是不见为好! 可就在大家断定张雷已经无力回天,瘦子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刻,张雷动了…… 瞬移! 几乎是在那记鞭腿沾身的一瞬,陡然间朝侧方斜斜跨出一步,然后左脚为轴,右腿猛摆,直奔精瘦男子而去…… 这也是一记鞭腿,但速度却比瘦子那记快了不知有几倍。 站在两人身后的观众可以明显看到,瘦子的腿还没有挨到张雷衣角的时候,张雷的腿已经到了。 后发先至…… “轰”的一声炸响,一个人影斜飞出去,重重地砸进池塘,瞬间溅起一簇比喷泉还要高的水花……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女人盯着那个瘦瘦的男人,笑靥如花。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人们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似乎是害怕打乱现场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一直找茬的那家伙才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保安,抓住他!” 鞭腿对鞭腿,后发先至,一击而中! 完胜! 张雷站在原地,神情冷漠地盯着这家伙,然后勾勾手指,这货就像木偶一般机械地走了过来。 “两瓶!” 男子面现苦色,“不是说好一瓶吗?” 张雷冷笑,“利息!” 众人这才算缓过气来,太吓人了,这可是一个传奇啊! 这么传奇的人物,竟然就这么……被人一脚踢飞,那对方得变态到什么程度? 面对张雷惊人到变态的武力值,即便是那些保安,也都悄悄退了出去,那个瘦子可是两界散打冠军,一招就被人灭了。 我们这些人,绑一块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眼看着这家伙连哭带笑,把两瓶酒全部灌进肚子,张雷这才朝那个瘦子走去。 这家伙已经被打捞起来,吐了几口老血,就坐在那里发呆。 常年的格斗,使他的体格健壮如牛,一般的击打对他来说只能算是舒筋活血,压根就不会造成伤害。 即便被张雷一腿踢出去老远,也只是吐几口血就没事了。 真正让他心如死灰的,是两者实力之间的巨大差距,简直像是隔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而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过得去! 张雷弹出一颗九花玉露丸,然后说道:“三个月内不要动武,否则筋脉断绝,生不如死!” 瘦子立刻愣住,他从来就不信华夏会有那种飞天遁地、三花聚顶的神仙人物,那不过是小说家言,怎么能当真呢? 可眼前这个家伙的武力简直匪夷所思,由不得他不信! 他把药丸拿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 药丸入腹,立时生出一股清凉之气,温润全身,他这才站起来躬身施礼,算是谢过。 那家伙也是个狠人,灌了两瓶威士忌后,愣是挣扎着爬到池塘边,死命地捶打腹部,然后张口就大吐特吐,过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等他转回身时,已然脸色惨白,浑身抖动不止,早已没了刚才趾高气扬的架势。 他虽然落败,可仍然心有不甘,于是指着张雷呵斥,“你一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土包子,凭什么娶她?” 此话出口,女人的众多校友也不禁替她惋惜。 虽然这家伙酒量惊人、武力变态,可终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土包子,怎么能配得上家世显赫、品貌俱佳的女神呢? 就在此时,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那家伙一见之下,登时喜形于色,张口呼唤道:“黄叔叔,这家伙在这里捣乱,快……叫保安抓他!” 原来这位中年人就是这家度假村的老板,来自港岛的黄先生。 中年人急忙走近,却不是走向那家伙,而是朝张雷这边走来,边走还边说,“张总,没想到您大家光临,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啊!” 说着就紧紧握住张雷的手,像是多年老友相逢一般。 众人头顶登时轰隆隆再起雷声,什么情况? 黄老板竟然认得这个家伙? 看样子还是多年旧识,那么这家伙真的是土包子吗? 至于那家伙已经彻底傻眼了,他身形摇摇晃晃,眼里也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黄叔叔竟然认识这个家伙? 据他所知,黄先生的家族在港岛数一数二,怎么见了这家伙会这么客气? 难道说这家伙的家世,比黄先生还要显赫? 不对,一定是我喝醉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中年人见张雷眼神狐疑,就尴尬地笑笑,“我……我是港岛黄大律师的侄子,上次……您去家里,我见过您!” 黄家算是被张雷打怕了,这家伙今天一见到他,就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这就走!” 黄先生一听说张雷要走,登时心头一松,然后张口道:“这些酒席和花销不用付账,算我替张先生接风!” “嘶!” 场间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么一桌酒席怎么也得两千美元吧,六桌外加一整天的花费,少了两万美元恐怕下不来! 两万美元说免就免,这家伙得有多大的面子? 先是斗酒,然后斗武,现在又比家世,这些名牌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早已被阵阵天雷劈得外焦里嫩,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张雷望向那个已经傻掉的家伙,笑着说道:“不用,我和他不熟!” 说完,拉着女人就往外走。 路过飞镖场地时,张雷停住身子,然后抓了一把飞镖在手,然后信手甩出,“你真以为老子不会?” 等张雷走远,众人才纷纷凑了过去,之间那七八只飞镖无一例外都稳稳插在靶心上…… 第158章作茧自缚 女人一边走一边抬起手闻闻,然后问道:“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喝掉八瓶威士忌的,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张雷见她拿着自己的手闻来闻去,不由暗自头疼,“女人别太聪明,薄命!” “嘁!”女人翻个白眼,不以为然,“我知道你肯定作弊了,虽然没有证据!” 笑话,老子天才般的想法,要是让你找到证据,那我不是白混了? 要说这天底下,李伯然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至于别人,把脑袋想破了也不会想到的。 被人逼着喝酒那会儿,张雷其实想躲开,可女人却拉着他不让走。 随意情急之下,张雷脑子里灵光一闪,立时想到了六脉神剑。 想当初段誉这家伙,本是个弱不禁风风公子哥,可愣是凭着祖传的六脉神剑,差点儿把酒神乔峰喝趴下。 六脉神剑他不会,可全真玄功里也有气脉通畅,逼出酒水的法子。 丘处机大战江南七怪那会儿,就曾用过这样的法子。 所谓一法通百法通,熟练全真玄功的战雷,登时运行玄功,在穴窍中找到一处,那就是虎口穴。 他喝了一瓶酒后就趁机行功运气,结果酒水果然被他逼了出来,可这酒的味道浓郁,如果就在桌上,迟早得被人看出来。 他之所以非得站起来,看似有些随意地盘腿坐在池壁上,其实就是为了能靠近喷泉。 水利万物而不争,有了水的掩藏,张雷才能把八瓶威士忌的大部分都逼了进去。 黄先生看着祸害走远,心头一松,挥手示意侍者和保安赶紧过来清场。 至于那些朱拉隆功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们,一个个呆若木鸡,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刚才的情景,然后默默记下,这些话题恐怕够他们议论好长时间的。 女人一路走来,还叽叽咯咯笑个不停,“你可真能装啊!” 她从小接受正统教育,从来都是一板一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人生。 接触的不是豪门巨富的小姐,就是军政两界的公子,基本是都是彬彬有礼、仪态谦和,可像张雷这种痞气十足的家伙,却几乎没有。 到现在女人对这个男人越发有兴趣了,她希望能了解他背后的一切秘密。 “我其实是逃婚出来的!” 女人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可脚步却毫不停留。 张雷微顿,“那家伙是个老头、残疾、有老婆?” 女人白他一眼,“我有那么差吗?其实,他很不错,年轻有为,待人谦恭守礼,长得比你可帅多了!” “这个等于没说,是个人都比我帅!” 女人再次白眼,心里话道,胡说八道,你刚才喝酒的时候就很帅啊,一脚踢飞那个家伙的时候也很帅啊,还有…… “反正我就是不想嫁他,虽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张雷不住摇头,“恋人未满,朋友之上?这种问题最难解决!” 女人连忙解释道:“没有,我们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家里人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但我不想嫁他!你这么聪明,快替我想想办法。” 张雷苦笑不已,原来这丫头是逃婚出来的,怪不得要死乞白赖跟着自己上船。 这次回来,恐怕就是心里已经屈从于家中的压力了,而她还不自知。 又是订机票、又是住五星级酒店,家里只要稍微有些手段,恐怕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你要真不想嫁他,那回来干嘛?” 女人被问得一愣,“我……我只是想家!”说完眼睛就红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国家,这次逃婚也是偶尔听说消息后才仓促为之,这会儿确实有些想家了。 “你真不想嫁他?” 女人正要回答,忽然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定睛一看登时吓得拉着张雷转身往回走,“他来了!” 张雷回头望去,只见一群护卫当中,一个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家伙朝这边走来。 “哎,我说,我觉得还行啊,这哥们长的跟宋仲基似得,要不你从了吧!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女人狠狠一脚跺在脚面上,然后被女人迅速拖离。 女人没想到一出门就遇见了那人,心急火燎下只好讹住张雷,“赶紧给我想办法,要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张雷眼珠乱转,边走边说,“要不,咱们给他搞个绯闻什么的?” “怎么可能,他一向洁身自好!” 张雷嘿嘿一笑,神情怪异,“这你就不懂了,只要肯下心思,就算是贞洁烈女,也能让她俯首帖耳,何况是男人! 喝酒、下药、设套、仙人跳,法子多了去了。实在不行,花钱雇个孕妇,去法院告他去!还有……” 女人忽然停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这还是那个面对海盗奋起抗争的张雷吗? 怎么越看越像流氓啊? 这种歹毒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他本人得有多坏才行? 一瞬间,女人的玻璃心登时哗啦啦碎了一地,交友不慎竟然恐怖于斯? 可张雷依旧喋喋不休,“我跟你说,这小子一看就是豪门大户出身,这种人家最怕的就是名声受损,只要有人告,不管真假,他们都得忙着应付,你……” 张雷这会儿已经进入状态,把有的没的,道听途说、捕风追影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这才发现女人已经好久没吭气了。 “哎,我说了半天你听进去了吗?” 女人都快被吓哭了,急忙摇头,“我不干,太恶毒了,他可是我朋友!何况……他的家世不容如此诋毁!” “嗨,敢情我说了半天都白费了,那我就没法子了!” 女人拉着张雷晃个不停,“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这家温泉度假村有东西两个入口,那人从东边的入口进来,俩人自然要往西边去。 一路上女人还问个不停,说自己回来都没有联系别人,他是怎么发现的? 张雷苦笑道:“我的大小姐,你订飞机票能用假名字,还有刷卡住酒店,你们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在警察局,随时都能查找到你的踪迹!” 看着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张雷欲哭无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白甜? “接着想,别停啊!”女人没忘了催促。 张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不想嫁他,那就得从两方面下功夫,既然你不肯伤害她,那就只能伤害自己了!” 女人立刻见鬼似得尖叫起来,“不行,我不毁容,打死我都不会那么做的!” 张雷情急之下,照着女人屁股就是一巴掌,她这才停止了歇斯底里,愣愣地望向对方。 张雷只觉得指尖滑腻,刚才那一下,就像打在了蓬松的面包上,手感极好,回味悠长。 “你干什么?” 女人的发问打破张雷的遐思,这家伙难得的老脸一红,然后说道:“谁说要毁容了,别那么极端好不好?你可以说自己怀孕啊,但孩子他爸肯定不是他!” 女人立刻摇头,“不行,那对我闺誉有损!我们乍仑蓬家族可损失不起!” 就在俩人争执不下的档口,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这些家伙一个个身手矫健,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一个容貌威严的中年人越众而出,朝二人走了过来。 女人见到来人,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对张雷小声说道:“我叫萨莉亚!” 然后女人转过身,用汉语对中年人说道:“父亲,你别再逼我了,我有心上人了,而且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第159章国际绿 “轰!” 张雷只觉得眼前发黑,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你大爷的,你的闺誉呢,不要了? 这可真是现世报啊! 问题也太快了。 咱们两个有那么熟吗? 就在张雷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刻,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虎目圆睁,刹那间带起一股冷厉的气场,把张雷笼罩其中…… 四周一片死寂,中年人方脸阔口,相貌威严,直直盯视张雷,默然无语! 张雷也不得不拿出全部的精力,来抵消对方的威压。 片刻后,中年人才张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张雷望向萨莉亚,“你不能这么坑我吧?咱们有那么熟吗?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中年人走近一步,虎目一瞪:“她叫什么?” 张雷被他盯得一阵心虚,不由得脱口而出,“萨莉亚!” 女人站在父亲身后,捂着嘴偷笑不已。 “哎,这是她刚告诉我的,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啊!” “够了!”中年人大吼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吗?从你们在普及坐飞机的一刻,我就已经派人盯着你们了!” 俩人结伴而游,连名字都不知道,哪个傻子会信? 一个小时后,张雷在宾馆里等消息,其实他是被押回来的。 到了近处,他才发现,这些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家伙,身上竟然都带着家伙! 萨莉亚的老爹是军方人士,这肯定没错,而且职位不会低。 连内政副部长的儿子都不尿,他老子起码也得是军级干部才行,还得掌握实权的军级干部! 萨莉亚抱着肚子小心翼翼朝张雷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已经二十天了!”萨莉亚喜形于色,张雷却欲哭无泪。 我的天,难道自己被套路了? 萨莉亚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虎,这是要生讹啊! 看样子,别人不信,她老子倒是信了个十足十,难道又要被逼婚? 那不是未婚先绿? 还绿到外国来了! 眼见萨莉亚进了门,他伸手就把对方拉进卫生间,把那个中年妇人关在门外。 “我说,你不会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坑我吧?怎么还真有了?你的闺誉呢?家族的名声呢?朋友之间的信任呢?都不要了?” 女人被他连珠炮似得问题搞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反过味儿来,伸手就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我还是个姑娘呢!” 张雷指着她手里的那张纸条问道:“那这是怎么来的,现代科技还能有假?” “我姨妈是玛丽医院的董事,开张假的验孕条算什么,就算是死亡证明都没问题!” 张雷这才长吁一口气,但旋即心就再次提了起来,于是他语带颤抖地问道:“那什么,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萨莉亚登时拉下脸来,“法子是你出的,演员都已经上场了,你怎么能走呢?” “嘎!” 张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作茧自缚,他现在总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我……我都已经结婚了,怎么能……,那算重婚,是犯法的!”张雷尝试着解释。 “要不,我给你临时抽调一个,李伯然怎么样,那家伙出场拉风,走位风骚,绝对是骗婚的不二人选!” 萨莉亚一翻白眼,“你是订婚,又没真的结婚,何况你未婚妻都已经跑了!” “萨莉亚,你调查我?我连你名字都不问,你却在私下里调查我?”张雷暴跳如雷。 萨莉亚寸步不让,“我是要告诉你我身世的,可你一直不愿意听啊!” “要不,南宫让?这小子可是世家弟子,学识也好,长得也不差!” 萨莉亚摇头,“人家都有心上人了!” “刘凯?” “他女儿只比我小四岁!” 张雷这才忽然发现,这个女人上船之后就没闲着,把自己身边人的情况都打听遍了,连自己也没有放过。 于是他有转了回来,“那还是李伯然吧!他还没结过婚,再说,他也不在乎这个!” 萨莉亚却钻了牛角尖,“不行,我不能去害一个无辜的人,你都已经假婚过一次了,也不差于这一次!” 张雷挠墙不止、欲哭无泪,他无辜,我就活该了? 萨莉亚见他这样,不由得怒火中烧,立刻对张雷展开疯狂抓挠,“我得有多差啊,让你这么嫌弃? 你说,我是腿不够长,还是胸不够大,脸蛋不够漂亮,还是脾气不够温柔? 最后一点略过,你会习惯的!” 一听到里面的动静,妇人就使劲撞开了门,然后拦在萨莉亚身前,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姑爷,你可是个男人,怎么能动手打女人呢?” 张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言不语,他现在死的心都有! 叫你小子占便宜,该! 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见人家女孩儿漂亮就往上凑,白吃白喝白玩,光景过得滋润无比,现在后悔了,晚了! 三天后,张雷万般无奈地拨通了李伯然的电话:“那个,伯然啊,开了免提,我有件事向大家宣布! 那个啥,我要结婚了,在首都,哥几个都来凑凑热闹吧!” 话筒对面传来刘凯的声音,“雷子,这才几天啊,草率了吧?” 接着是李伯然的,“该,让人讹上了吧!” “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这肯定是南宫让那个家伙,只要看到张雷出丑,这家伙就欢欣鼓舞。 一边坐着的萨莉亚听到回话后开怀大笑,而张雷只能独坐一角,泫然欲泣。 事实上张雷随时可以走掉,可一番相处下来,俩人已经成了好友。 萨莉亚这种傻起来叫人目瞪口呆,却又随时能智商爆表的奇特性格,叫张雷极爱且恨。 到最后,也不得不全力配合。 萨莉亚说了,只要这次能逃婚成功,就和李伯然一样,甘心给张雷做三年打手。 开始的时候,张雷只想把打捞沉船当成副业,可只打捞到两条沉船,就叫他赚到盆满钵满。 自己那个小本上,可还有几十条沉船的具体位置呢! 有了萨莉亚这个美女打手,在东南亚这片海域,哪还不是予取予求? 顺便说一下,这家伙开始还看不上人家,直到萨莉亚把自己的家世说了之后,张雷才忙不迭答应了。 萨莉亚的爷爷是近海边防区的总司令,父亲是第七军区的军长。 这还不算,她外公是空军副总司令,就连几个舅舅都在各个军区任职。 有了一国的军方背景,以后自己在东南亚,还不得横着走? 在这个军队当家的国家里,萨莉亚的这种身份比公主都不差。 怪不得她这么骄傲,连内政副部长的儿子都不放在眼里。 而那天出现的家伙,就是萨莉亚家人想促成他们婚姻的那位,竟然真是一位公主的儿子,如假包换的皇室成员。 得知这个消息,张雷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他娘的,老子出了那么多馊主意,只要随便一个用在这家伙身上,肯定早死八百回了! 怪不得萨莉亚说他的家世不容亵渎,这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啊! 萨莉亚的外婆是英国人,她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所以才会身材高挑,五官立体。 而她的几个姨妈不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她勇敢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为自己的外甥女开那张验孕单。 因为萨莉亚有孕在身,乍仑蓬家族有些措手不及,准备难免有些仓促。 婚礼在华夏的农历小年举行,这个国家举国信佛,于是乍仑蓬家族就提前请了一位皇家寺庙的上师,把张雷收为记名弟子。 时间紧急,来不及通知张雷的家人,这位叫萨那松伽的上师,就作为男方的主宾高坐其上,和萨莉亚的父母同时接受这对新人的跪拜。 终于能逃出牢笼,飞向广阔天地,萨莉亚满心期盼。 而张雷却在心中哀求不止: 老天爷,您让我婚姻自主一回成不成? 这都两次了,您不能逮住一个人往死里坑啊! 第160章第二次逼婚 别看准备有些仓促,可婚礼却极其盛大隆重,张雷被一群喜娘一阵鼓捣,新郎终于新鲜出炉! 南宫让一见到他就哈哈大笑,要不是刘凯扶着,早躺地上了,正要掏出手机,却被张雷怒斥,“你要是敢拍照,老子就和你同归于尽!” 张雷现在简直羞愤欲绝,穿花裤子老子认了,毕竟是民族服饰,怎么还有半高腰的白袜子呢? 涂脂抹粉不说,浑身插满了鲜花,简直成了人形花瓶,问题还得到大庭广众下游街,他现在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不一会儿,新娘子也走了出来。 萨莉亚本就艳光四射,现在微微雕琢后,说倾国倾城都毫不为过,尤其是一颦一笑间,简直如神女降世。 南宫让凑了过来,“哎,我说,萨莉亚可是宜子之象,要不你干脆认了吧!” “是啊,不过一年之内她有一次水患,此劫一过,诸事顺遂!”李伯然也张口说道。 话说是人就难免生老病死,当此时刻,人的福禄命宫都呈显像,所以比较容易做出判断。 俩人都是此中高手,自然不吝指点一番。 于是张雷也乐呵呵问道:“我呢,也给瞧一眼!” 李伯然瞧他一眼,然后做深思状,最终默然不语。 倒是南宫让这个大嘴巴,一点避讳都没有,“你也有一遭水劫,而且妻妾成群、子女众多,实乃桃花岛主!” 众人再次大笑,就连刚走过来的萨莉亚也捂嘴笑了起来。 新人先是去庙里点香、敬佛,然后又在司仪的引领下,跪拜祖宗神灵,之后才是父母尊长。 因为准备仓促,有许多人未能即使通知或者赶来,所以喜宴只有不到三百桌,叫乍仑蓬家族觉得丢人至极。 张雷是被搀着回到新房的,前些天可以行功运气把酒逼出来,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能故技重施? 不但是他,就连那三个男傧相也被灌了个饱,敬酒没到一半就溃不成军了。 萨莉亚虽然没喝酒,可也被折腾得够呛,想想自己将来要是找到自己心爱的人,还得再受一次折腾,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新房里香花遍地,就连喜床上都铺了许多花卉,张雷回到床上就呼呼大睡,翻身时又被花香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萨莉亚不禁皱眉,然后跪在床上捡拾那些花朵,到了张雷身前想推他翻个身,没想到被对方抓住手往怀里一扥。 她一个女人,哪里是张雷的对手,嘤咛一声就被这家伙抱在了怀里。 萨莉亚登时心跳加速、满脸通红,耳听得对方鼾声雷动,鼻息从自己耳边略过,只觉得微微发痒,之后耳红眼热,浑身也开始燥热起来。 她想挣扎,却不料张雷却越抱越紧,一股浓浓的雄性气息直冲顶门,让她昏昏沉沉。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她第一次学喝酒,明明心头清醒异常,可眼前的景象却渐渐幻化成另外的形态,就像现在! 她想拼命保持清醒,可却事与愿违,张雷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而萨莉亚这只小船终究没能逃得出去。 张雷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都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那里鸟语花香、莺歌燕舞。 姜莱依旧赌气不和他说话,左暮云依旧冲他冷笑不止,刘玉霞想要过来,却欲言又止,之后是赵馨予,然后是孙文文…… 到了最后她们几个都变成了一个肉疙瘩,圆圆的、香香的,抱在怀里软腻非常,张雷不觉得伸手摩挲,然后轻轻拿捏。 之后有一声旖旎之极的声音传来,张雷倏然惊醒! 萨莉亚像婴儿一般蜷缩着身体,张雷起身时,她还在睡梦中朝前蹭了蹭,等靠在他的臂弯里,这才再次呼呼睡去。 她脸色酡红一片,就像是微醉一般,秀色可餐。 阿弥陀经,老子现在可算是佛家弟子,一定要持戒! 新人在老丈人家待了五天,见了不少亲属朋友,也接受了不少馈赠和祝福,这才匆匆回国,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乍仑蓬家族本来是要陪嫁几个佣人的,可被张雷果断拒绝了,这要是天天守着,俩人不迟早得露馅? 几天的假夫妻,咬咬牙还是可以做到的,要是长此以往,除非是东方不败,要不然哪个爷们儿能忍得住? 萨莉亚一旦逃脱牢笼,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许多,一路上叽叽呱呱问个不停,显然对自己的将来充满期待。 飞机在京城落地,南宫让和刘凯就直接回去跟家人团圆了。 宝强和眼镜开车来接,当得知萨莉亚的身份后,一个个张雷竖起大拇指,看人家这桃花旺的! 张蕊这个傻丫头就更直接了,张口就喊着往里跑,“爸,妈,我哥又带回一个新嫂子!” 张雷登时一头黑线,怎么叫又啊? 萨莉亚登机时就和张雷签订下攻守同盟,虽然家里没来人,但难保不会派人在暗中查探,所以俩人决定,暂时冒充一段时间夫妻再说。 到时候就说孩子小产就行了,天高皇帝远,谁还能管得着呢? 眼看着儿子又领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会说汉语的外国媳妇,张玉林老两口登时喜形于色,拉着新媳妇就不撒手了。 回到东平,李伯然就接了刘人和刘荷两个孩子,准备回西安和师父团圆。 等把这事办妥了,再回来给张雷当打手! 刘荷泪眼婆娑,拉着张雷不肯撒手,直到他答应每年都会去终南山看她一次,这才勉强松开。 至于刘人,依旧不言不语,临上车的时候,才回头给张雷磕了三个头。 “雷子哥,你可不能忘了我啊!”刘荷上车后大声喊道。 张雷瞬间就眼红了,连说“不能”,可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几个孩子生活不易,却依旧良善,懂得感恩。 刘天刘地和刘莎莎三个人,压根就没敢出现,就怕到时候刘荷越不肯走了。 萨莉亚看着流泪的张雷,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感动,相比那个叱咤风云、笑傲江湖的他,她还是喜欢现在的这个。 因为前面的那些或是英雄,或是痞子无赖,都不如眼前这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有经过亲自感受之后,萨莉亚才知道张雷到底有多大本事。 一片好大的农田,听说一年之后就会变成一座居民小区,而医院的主体已经有了眉目,应该到五月份就能彻底建成。 知道这家医院竟然不准备收费后,萨莉亚愈发吃惊,这可是个无底洞啊,得用多少钱才能填的满? 地产公司在眼镜的运作下,有条不紊地消化着高家的存货,一旦吸收完毕,在东平地产公司当中就能排进前三。 如果曹家坎那四百亩地,能够顺利开发成功,那么公司就会出现跳跃式的发展,跃居东平一哥指日可待。 高家老爷子的脑管崩了,高乐萍一直在伺候,高乐天也临危受命,开始收拾烂摊子。 但没有了地产公司的高家,就像老虎被拔掉牙齿,虽然依旧庞大,但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达到先前的高度了! 宝强和杨妃雪都回家团圆了,只有眼镜没地方去,被张雷拖回了张家过年。 张家今年添丁进口,自然要大操大办。 张玉林身体已经大好,干脆买了一头杀好的整猪回来,开始整治起来。 而萨莉亚也在头一次,在华夏过了一个年味儿十足的新春佳节! 初五一过,袁大头打来电话,说已经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问张雷什么时候能过来。 他停顿片刻,就答应尽快过去,因为他现在手头上又没钱了…… 第161章偶遇故人 医院缺钱,房产公司缺钱,就连基金都缺钱,张雷不禁苦笑连连,怎么自己越折腾越穷啊? 于是他告别家人,于初六上午直飞港岛。 萨莉亚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自然也紧随其后。 俩人刚下飞机,就被袁大头接到了他在半山的一所别墅里。 对于俩人的事情,他不是很清楚。 可在听过张雷的解释后,登时眼睛放光,不由得冲他竖起大拇指,连夸他洪福齐天。 随随便便就能捡个军队大员的孙女当媳妇,这不是洪福齐天是什么? “雷子,今晚是我女儿的成人礼,就算替你接风了,怎么样?” 张雷本来不想露头,可萨莉亚什么都想见识一下,怎么可能放过如此机会,所以他只好答应下来。 袁大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外国读书,这次晚宴其实就是为了小女儿准备的,因为今天是女儿十八岁的成人礼。 举办晚宴,也就是想让女儿在众人面前露个脸,以便今后能更好地融入这个富贵圈。 张雷虽然答应了参加,可本身却不怎么感兴趣,下午正准备出去走走,却被萨莉亚拉着去定晚礼服! 既然得到主人的诚挚邀请,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到场呢? 这可是袁大头女儿的成人礼,张雷作为嘉宾,除了要穿得隆重,起码也得有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吧? 于是萨莉亚像管事婆婆一样,处处替张雷操持。 俩人到成衣店定了礼服,然后又去珠宝店选首饰,询问过张雷后,她选了一件美轮美奂的蓝宝石项链作为礼物。 港岛的首饰加工精美,在整个亚洲都是首屈一指的,有了张雷这个冤大头出现,善于捕捉战机的萨莉亚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先是给自己武装了一身,这才眉欢眼笑扯着张雷去了收银台。 张雷对这些琐事不是很在意,有萨莉亚帮忙操持着,他倒能省不少心,自然一切随她。 可就在俩个人走近收银台的一刻,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出现在张雷面前。 那人冷冷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戒备地望向萨莉亚,眼神冰冷至极。 张雷也没想到竟然能在港岛遇到她,所以眼神里有疑惑,有惊诧,还带着一丝欣喜。 萨莉亚看看张雷,再瞧瞧女人,几乎和那个女人同时张口,“她是谁?” “她是谁?” 张雷被问得一愣,没等他回答,那个女人回道:“我是他未婚妻!” 萨莉亚也毫不示弱地回道:“我才是他老婆!”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左暮云。 她冷冷地盯着张雷看了半天,才略带微酸道:“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家伙,骗妞还骗到外国去了,本事见长啊!” 萨莉亚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也仔细打量了一番。 心里话说,这女人气质高雅、眉目如画,确实跟本姑娘有的一拼,也难怪他见我的时候不理不睬呢! 可她嘴上却丝毫不让,“姐姐,你们国家有句老话,未婚不是妻,我们可是举行过婚礼的。 再说,你已经舍他而去,现在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呢?” 张雷几次张嘴,都被两个女人抢白,索性闭口不言。 到现在他总算知道,其实看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尤其两个女人都是大美女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个相貌俊秀得有些过分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冲左暮云展颜一笑,然后问道:“遇到朋友了?” 左暮云冷着脸答道:“算不上,一面之缘而已!” 说完就白了二人一眼,然后搀着男人走了,把张雷气得不轻,这不是给老子戴绿帽子吗? 萨莉亚噘着嘴说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张雷苦笑摇头,“你不知道,这丫头喜欢咬人,那家伙绝对是下死口!” 见她不信,张雷解开衣衫,露出那两处伤口,萨莉亚这才信了。 “我……我就不咬人!”她喏喏说了一句,然后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这次豪华晚宴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女儿搀着父亲登台,在众人的祝福下,完成自己的成人礼。 萨莉亚经过一个小时的全力奋战,再次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位女神,无论从妆容还是衣服饰物都完美无缺。 可张雷即便穿了prada的晚礼服,依旧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除了身材高大以外再没有其他。 出门的时候,张雷还笑着说道:“难道今晚又要把我比成一堆牛粪?” 萨莉亚不禁莞尔一笑,“怎么会?就算你是牛粪,也是最肥的那堆!哈哈!” 萨莉亚本来身材比例就接近完美,再加上一身华服美饰相衬,越发显得容光焕发,美轮美奂。 她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直到遇到另一外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短发美女后。 短发美女妆容典雅,尤其是那一袭深v的黑色晚礼服,凸显得事业线深如沟壑,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几乎瞬间秒杀一切港岛老娘们! 俩人往前一凑,立刻如彗星撞地球一般,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萨莉亚身形修长匀称、五官立体,深目高鼻,简直就是一个真人版芭比。 那女人神情冷峻、眉目如画,就像万年不化的冰山,自有一副万事万物不再眼中的高冷气质。 偏偏俩人都有心要斗一斗,所以谁都不肯挪窝,可着实让老少爷们大饱了一番眼福。 虽然现场的贵妇名媛不少,也都为了今晚精心修饰,奈何人家的底板太好,她们也只能可望而不可即,在心里咒骂几句作罢。 袁大头带着女儿在人群中穿行,引荐人给她认识,顺便接受众人的祝福和礼物,不一会儿就走了过来。 他见两位女士艳光四射,也不住点头,毕竟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 就在这时,下午在珠宝店出现的,那位长相阴柔的男人凑了过来,“袁三叔,恭喜袁家有女初长成!” 说着就把礼物递了过去,女孩儿躬身道谢,然后当众拆开,是一条纪梵希的限量版手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袁大头的闺女一看到项链就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早就想要这条项链了,谢谢你,谨先哥哥!” 男人笑道:“这没什么,小妹喜欢就好!” 说完他就靠在左暮云身旁,见张雷二人两手空空,就看似随意地说道:“你们从大陆来吧?是第一回参加这样的成人礼吗?” 他下午见左暮云和张雷那股别扭样,就知道俩人肯定不只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现在有机会能当面刺激这家伙一顿,他怎么肯放过? 袁大头可不在乎这个,张雷是他的贵人。 光是那二十三件拍品,他就找人估算过,保守估计三个亿。 刨除所有的费用和个税,自己带船出海不到一个月,就为家里赚了一个多亿,什么买卖能有这么赚钱? 张雷简直就是自己的财神,有这一个多亿垫底,谁会在乎什么礼物,那都是末节好不好! “谨先,别看张先生年龄不大,却是我的合作伙伴,三叔交朋友,一向不在乎这些小事的!” 今天这位小公主自然是众人的焦点,她一走动自然会牵扯众人的视线。 听这位苏公子这么一说,众人望向二人的眼光,就难免有些异样。 原来是那头来的啊,怪不得不知道规矩呢! 左暮云依旧神情冷淡,只不过面对张雷时,偶尔会显出些厌恶的神色。 “那哪儿行?”萨莉亚张口道:“礼物我们当然准备了!” 说完她朝侍者一招手,那位年轻人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礼盒一打开,众人登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竟然是一条蓝宝石项链! 那块蓝宝石足足有鸡蛋大小,因为切割精细,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卡地亚!” “对,中环那家珠宝店的镇店之宝!” “我的天,就是那款蓝色精灵啊!” 女人对首饰几乎天然就没有抵抗力,一瞬间就有无数贵妇名媛凑了过来,然后赞赏、惊叹、羡慕不已。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左暮云,也不禁有些动容,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为了讨好袁家,竟然肯费这么大的心思!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出手就是几百万打底的手信,这得多大手笔? 至于那个叫苏谨先的家伙,先是眼睛微眯,然后又朝张雷望了过去,心头盘算不已。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出手竟然这么阔绰,难道是想交好袁家? 这条项链没有五百万可拿不下来,如果他和暮云真有过那么一段,那自己可得小心了! 袁大头哈哈大笑,替女儿收好礼物,这才对张雷说道:“咱们哥俩不用这么客气吧?” 张雷有些尴尬,“是萨莉亚安排的,我可不懂这些!”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你小子好本事啊!” 袁家本就是这里的坐地户,再加上几代经营,就算是特首都得给几分面子。 所以晚宴很热闹,但张雷却被袁大头请到了书房,俩人商议了许久才结伴而出。 萨莉亚由袁大头的夫人作陪,倒也不寂寞。 张雷正要招呼她一起回去,电话却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想见你,后花园!” 第162章又见拍卖会 电话是左暮云打来的,张雷也正想探究一下她此行的目的,于是就朝后花园走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在一个长亭中伫立,夜色掩映中,很像一副典雅精致的画卷。 张雷靠在柱子上欣赏片刻,这才走了过去。 “你偷看我?” 张雷点头。 “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雷回问,“你呢?” “我来融资,我在苏北相中一块地,但没有资金,苏谨先是我留学时的同学。” “需要多少?”张雷问道。 左暮云扭回头看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资助我?数目太大了,你帮不了我!” 张雷没有答话,事实上他很快就会有一笔钱,既然对方已经找到了融资的捷径,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为好! “你什么时候走?”左暮云冷冷问道。 张雷一愣,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左暮云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很怕你,因为只要你在,我所做的事就没一件成功过!” 张雷气极反笑,敢情人家把自己当成扫把星了。 “你放心,我三天后就走,不会影响你的!” “谢谢!” 左暮云伸出手以示感谢,可张雷还没来得及抬手,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雷子,你在这儿啊!” 说完就伸手搀住张雷,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来人自然是萨莉亚,她刚才见张雷往后面来,心下就有些疑惑,于是随后跟了过来,没想到两个人竟然在这里私会。 到了这时候,萨莉亚也豁出去了,索性扑了过来,趁张雷不备,还在他脸上吻了一口。 左暮云刚有点笑模样,登时烟消云散,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一出来就碰到了苏谨先,这家伙也和萨莉亚差不多,见不着心上人,自然心急火燎。 苏谨先在英国时就曾经追求过左暮云,可对方那时正醉心学业,哪顾得上儿女私情? 年前的时候,他去苏北考察一个项目,结果巧遇左暮云,知道她要寻求投资,就大包大揽了下来。 几千万资金而已,根本就不需要惊动别人,他一个人就能办得到。 但他知道,轻易得来的东西,对方绝对不会懂得珍惜的。 所以他要带着左暮云在富贵场中游走一番,然后才会在她将要绝望的时刻,替她把这个难题解决掉。 这么一来,对方就算不感恩戴德,也得对自己有些好感吧? 女人吗! 一旦产生好感,一路不离不弃狂追下去,哪有不上钩的道理? 他见左暮云怒气冲冲而来,就迎上前去问道:“那家伙欺负你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有婚约。”左暮云冷冷道,“不过,是爷爷替我做的主,我不喜欢他!” 苏谨先没想到左暮云竟然和那个家伙有婚约,幸好她不喜欢,要不然非得吐一口老血不成! 那家伙长相普通,谈吐更谈不上优雅,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呢? 左暮云似乎也觉察出他心中的变化,于是说道:“别理他,他就是个普通人,手里有几千万的资产而已!” 她这么说其实是变相地警告对方,因为张雷真的很不普通。 没想到她越是这么说,苏谨先却越发觉得左暮云有意回护那家伙。 于是不由得醋劲勃发,心下暗道,如果这家伙不落到自己手里还好,要是有那么一天,看老子不拾掇死你! 三天后,张雷出现在袁大头开的一家私人会所前。 如果说上次拍卖会的前期工作,算是赚足了众人的眼球,极尽广而告之之能事,那么这次的拍卖会,绝对应该用低调来形容。 低调到报纸和媒体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可越是如此,那些海内外的藏家,却像一只只猎狐犬一样,一个劲儿往港岛跑。 因为汇丰银行的一位高管在醉酒后失言,说自己经手的一项业务里,一位神秘富商在其中的三个保险柜里,存放了二十三件南宋时期的古董。 而且声明,这些古董将于年后拍卖。 华夏古董收藏在近年持续升温,随便抢到一件,放个几年说不定就能翻倍。 这种利润又高又能保值的买卖,到后来吸引的甚至都不止是那些收藏家和博物馆,甚至有些对冲基金也参与进来。 商人逐利,在利益面前,这些人捕捉消息的能力,堪称可怕! 于是乎来自海内外的收藏家、博物馆和基金经理都闻讯而来,云集港岛,开始打探消息。 而那位酒后失言的高管,第二天就被银行解聘了,最后不知所踪。 有道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港岛李苏薛黄四大世家,不停地调动人手,终于打听出了结果。 原来,那个幕后的神秘商人,竟然是袁大头这个家伙。 大家都知道他在年前出了一趟海,没想到竟然弄回来这么一堆宝贝,这家伙难道是去打劫了龙宫? 随后几天,一些碎片消息渐渐被有心人搜集合成,最终确定袁大头手里确实有一笔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因为有两位在古董行的宿老,被这家伙请了过去,鉴定了几件器物。 除了有瓷器、金器,琉璃器,还有两件元青花,虽然器形不大,可做工精美,绝对是罕见的宫廷御用之物。 得知这些消息后,四大世家立刻派人询问,在敲定事实后,立刻把消息反馈了出去。 虽然袁大头刻意隐瞒,但比打广告的效果何止强了十倍? 袁大头一想到这个关节就高兴到合不拢嘴,这些古董收藏家,那可都是老狐狸,没想到却被一个小狐狸耍得团团转。 他们要是知道这法子,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想的,不知道会不会羞愤自杀? 张雷知道四大家族先后出手,就不准备露面了,毕竟上回把黄家收拾得够呛,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家会所有一间演出厅,大概一百多个座位,张雷就带了口罩坐在最后一排,然后翻起领子把自己裹在其中。 萨莉亚不明就里,但也没有多问,张雷既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而她也一直认为他一向都是有道理的! 按说张雷把自己装扮成这样,就不该有人能认得出了,但是情敌除外,这种关系大概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得的关系。 于是四大世家的苏家少爷苏谨先,一眼就认出包裹严实的张雷,然后走了过来,“张先生,病了?” 张雷点头。 “别理他,咱们走!” 左暮云不住皱眉,这家伙一出现自己就没好事,都快成定律了! 没想到苏谨先却坐了下来,他想让张雷出丑,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然就是最好的机会。 左暮云有些忐忑,但还是坐了下来,毕竟苏谨先答应要帮她融资的,客随主便是基本的礼仪。 “张先生,听说你是做地产生意的,那可是大买卖!” 张雷真想一走了之,可回头见到萨莉亚那副期盼的神情,就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有什么看得上的物品吗?” 苏谨先说完就递了本图册过来,张雷一阵头疼。 他娘的,东西都是老子,我用得着看这个吗? “这件青釉瓷瓶不错,底价才三百万,您有兴趣吗?” 萨莉亚压根就不知道这些拍品是张雷的,所以眼见这家伙咄咄逼人,登时怒火攻心,张口说道,“不就几百万吗?你真以为我们买不起啊?” 张雷不住捶打额头,他娘的,这可如何是好? 苏谨先只当这家伙黔驴技穷,于是笑着说道:“这没什么的,既然你和暮云有过婚约,那咱们就是朋友,我可以借你啊!” “别难为他,让他走吧!”左暮云见张雷一副难产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可苏谨先却步步紧逼,“别啊,咱们都是年轻人,千金散尽还复来,主要还是玩高兴!” 苏谨先作为四大世家的子弟,自然也有一帮狐朋狗友,一见他坐在后排,也都纷纷围拢过来。 这么一来,张雷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第163章讥讽不断 黄家上次找人收拾张雷,袁大头虽然站在了对立面,可随着争执一结束,两家很快就言归于好。 家族有时就像国家,情谊固然重要,但利益才是终极目标。 只要能换取足够的利益,就算是杀父之仇也可以暂时放下。 而具体操作起来,家族之间的交流又比国家要灵活许多。 别看这次是袁大头操盘,可暗处也少不了李苏薛黄四大家族的影子。 这四个家族的产业涉及地产、航运、文化、金融,可以这么说,港岛有三成的人都是靠他们活着的。 张雷上次之所以能一举拿下黄家,一来是他们失礼在先,二来是他反击的速度太快,实力也过于强横,甚至完全可以忽视规则。 四大家族间因为应对仓促,没来得及达成攻守同盟,要不然单单是警方的力量就够他喝一壶的! 袁大头虽然是老牌家族,奈何不如这些顶级豪门势大财雄,要想做大,就不可能绕过他们。 此时,张雷已经被苏谨先架在了火上,一帮公子小姐见状,也都跟着起哄。 一个骚包气质十足的家伙站起来,“这人哪里的?那边的土财主!苏少,还是别逼人家了吧,买回去说不定真用来插花啊!” “哈哈,不一定啊,说不定用来做暖水瓶噢!” 这帮家伙本来就是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既然谨先兄有意要让某人难堪,他们一个个自然不遗余力。 左暮云有些难堪,毕竟自己和张雷曾经有过婚约,而苏谨先如此冷嘲热讽,自然也是由她而起。 “谨先,算了!”她轻拽对方衣角。 苏谨先笑道:“没事的,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为难张先生的。” 说完转回身对张雷说道:“难道您是不稀罕和我们这些小孩子玩?你不会连进场费都掏不起吧?” 这场拍卖会,进门就得先压五百万的银行本票,要不然有人捣乱怎么办? 张雷戴着口罩,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头着急又无可奈何,这番表情看在苏谨先眼里,登时觉得自己猜得不错。 这就是个土老帽,为了求袁家办事才不惜花费重金,买了那条项链,这么一来,恐怕早就掏空了。 萨莉亚忍无可忍,于是“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们像缺钱的人吗? 普吉港海运公司就有我三成股子,想跟我斗,待会儿就让你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土包子!” 此话出口,众人这才惊觉,这个姿容绝代的女人似乎不太像华人。 普吉港海运他们都知道,据说背后有皇家的支持。 那个小国每年八成的对外贸易,都是通过这家公司来完成,贸易额都是以亿元来计算,利润极其惊人。 这么一来,就算对上四大世家,这女人都有斗一斗的本钱! 难道这个女人有皇家背景? 开始那些公子小姐们只把她当做一个花瓶,就和苏谨先身边那个冷艳高贵的女人一样。 那些有权有势的高官显宦,哪个身边没几个这样的花瓶陪着? 没想到这女人的背景竟然如此深厚! 萨莉亚说完就去找袁大头,不一会儿就拿回一张标着107号的举牌。 苏谨先阴阳怪气道:“原来张先生是攀了高枝,怪不得会背弃婚约!” 左暮云眼见萨莉亚光芒四射,家世显赫,登时又急又气。 此时也被苏谨先带偏了,于是心里全是始乱终弃的戏码,恨不得再扑上去咬那家伙一口。 张雷捶手顿足,哀叹不已,可在一帮世家弟子眼里,却越发觉得这家伙面目可憎。 谁家没有姐妹? 那些穷疯了的家伙,整天挖空心思想,计算着如何才能勾引到富家小姐的事层出不穷,简直防不胜防! 他们对这些人是天然鄙视,认为这些家伙只是打着爱情的幌子骗钱骗色,真该拉出去统统枪毙掉! 一时间,这些富家子弟登时形成了统一战线,一个个神情激愤,就盼着张雷能够出手,好让他出个大丑! 苏谨先回望自己的一众朋友,然后略过张雷对女人说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二十三件拍品依次在大屏幕上展示,而且都标注了底价。 就算众人之前都通过各自的渠道,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可这些展品一冒头,还是让众人赞叹不已。 这些东西以缴获居多,也就是从那个白胡子船长手里抢来的。 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估计也是对方巧取豪夺搜集的,张雷这叫黑吃黑,越吃越肥! 这简直就是一场南宋的专场拍卖会,参拍的这些作品不论是瓷器、金银器还是同时代的琉璃器、陶器,都堪称珍品! 有几件甚至是第一次面世,还有名家赏鉴后给予的评语,这些都在无形当中抬高了拍品的价值。 “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些拍品如果去法兰克福或者巴黎、伦敦,拍品的价值起码能翻倍!” 一个前排坐着的华裔古董商不住抱怨道。 张雷却腹诽不止,老子这不是赶时间吗? 有机会一定去,骗老毛子的钱,老子一向不遗余力!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青釉瓷扁壶,出自南宋官窑,器形优美,釉色沉稳浓郁,一看就是青釉瓷中的精品。 这件拍品的底价是三百万,一次叫价为二十万。 萨莉亚没等拍卖师把话说完,就把牌子高高举起,“三百二十万,那位女士已经举牌,三百二十万一次……三百四十万!是苏少,苏少出三百四十万,还有谁?” 萨莉亚之所以非得参与,也就是为了赌一口气。 她在普吉港海运确实有股份,可绝对没有三成,整个乍仑蓬家族也不过才三成而已。 她斗气可以,但最后这些钱,恐怕还得着落到张雷身上。 这丫头不傻,见张雷不闻不问就不住举牌,见他望向自己,就乖乖放下牌子。 在她看来,能让对方花高价就已经很解气了,那些宋朝古董虽然件件精美绝伦,可也不能当饭吃啊! 萨莉亚频频举牌,苏谨先自然不会放过压制对手的机会,甚至连他那些朋友,也都纷纷加入到打压的队伍中来。 这么一来,拍品的价值一路走高,前几件拍品的溢价率,都基本达到了两倍以上。 苏谨先拿到三件拍品,他的朋友也拍到两件,见萨莉亚气急败坏,张雷低头不语,这家伙的心情就无比舒畅。 之后随着拍品的价值越来越高,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出手了。 千万之内还能拿来玩玩,要是过了千万,可就真成了行内人才能玩得起的游戏! 这东西考验的可不只是财力,还有眼里、经验和售货渠道,哪方面差了都有可能被打眼!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能以高于估价数倍的价格购买后依旧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而有的人明明是捡了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烂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个老外穿过人群,冲张雷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张雷一见难免心头一震,原来这家伙就是上次被自己坑死的那个英国人,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 于是他借口要去厕所,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却被那家伙紧走几步追上。 “张先生,您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张雷回头一笑,“人有三急!” 那家伙也不见外,直接跟进了卫生间,“张先生,您是不是又要玩上次的戏码?” 上次这家伙高价购得那件螭龙双耳瓷瓶后,张雷瞬间又甩出五件,登时让这件天价古董的价值大打折扣,把这个英国人差点气吐血。 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参会时就一直怀疑背后有人操作,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 张雷面色一正,然后笑着问道:“你敢不买吗?” 英国人是那个古老家族的代言人,他收购古瓷器,从来都抱着宁肯买错也不能错过的理念。 即便上次他以天价,错拍了那件误以为孤品的古瓷,老头子回去也没有动怒,甚至还大大夸赞一番。 因为在他看来,钱从来不是问题,世面上有的是,但瓷器绝没那么多! 你敢不买吗? 就算是阴谋诡计,你敢不上当吗? 万一是孤品呢? 你回去怎么交代? 英国人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他甚至开始后悔主动来找张雷。 要是不见这家伙,起码他的心境是平稳的,拍和不拍都能有所交代,可张雷此话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处境顿时显得很尴尬。 不拍,如果真的是孤品怎么办? 那回去之后老爷子还不得把自己切碎了喂狗? 如果拍了之后,对方又抛出几件同样的藏品,自己该怎么办? 老爷子上回没说,只不过是看在他跑腿多年的份儿上,这回事要是再办砸了,结果可想而知! 看到这家伙吃瘪,张雷这才开始爽爽快快呲起苍蝇来…… 之后拍卖会的气氛逐渐高涨,基本都以高价成交,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抄到了天价,整个会场的气氛也到了最高潮。 最终,还是那个英国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刚刚登记过后就朝张雷走了过来。 看到萨莉亚张雷垂头丧气的模样,苏谨先神清气爽,“张先生,您的眼光真高,这些东西都看不上眼吗?” “那当然,这才是大家族的做派!” “就是,不过是些南宋的瓷器而已,说不定人家里就有不少呢!”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没忘了出言讥讽。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如何得罪了苏谨先,可光看他这幅猥琐的模样,就心里来气,更别说还骗来一个美女当女伴。 就在这时,那位英国人走了过来。 这家伙以高价购得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了引起全场的注意。 眼见他朝自己走了过来,苏谨先有些疑惑,难道这家伙和苏家有生意来往? 没想到人家和他擦身而过后直奔张雷,然后面带惭色地说道:“张先生,您能跟我说句实话吗?类似的拍品,您还有多少?” 第164章连续打脸 死寂, 一片死寂…… 不论是苏谨先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还是左暮云和萨莉亚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外围那些人,也“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张雷赶紧把墨镜带上,就像刚出机场的流量明星,可惜没有随扈和保安陪同。 苏谨先开始是诧异,之后是惊奇,到了最后是天雷滚滚。 我的天,难道这些拍品都是这家伙一个人的? 要不然这个英国人怎么会这么问? 人墙层层叠叠,可还是有人挤过人群,钻了进去,这家伙不是别人,就是上次替张雷牵头拍卖会的苏建权。 这家伙上次安排得井井有条,之后跟张雷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才又被点名主持这次拍卖会。 现在拍卖会取得了空前成功,自然得给主家报喜。 “张总,恭喜啊,这次拍卖额比咱们原先估算的超出近两倍!” “轰!” 全场再次哗然…… 他们都知道袁大头是替别人操持这场拍卖会,也纷纷猜测这背后的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在会场! “你这家伙竟然瞒着我?我说看这些东西有些眼熟呢!”萨莉亚一记实锤砸下,张雷再也无法分辩。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惊,眼熟,可不吗? 这是人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眼熟呢? 至于苏谨先这边,只觉得片刻功夫连续几次炸雷响起,周围的吵杂声越来越大,可他却似乎有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怪不得人家不肯接招,因为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怪不得他对自己的冷言冷语都不做计较,也许真如自己所说,他们这帮人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帮孩子而已。 有哪个大人会跟孩子一般计较呢? 怪不得暮云对他始终旧情难忘,有这样的实力,自己还怎么跟人家比? 左暮云也不禁愣了半晌,张雷屡创奇迹,她都快有些麻木了。 “我的天,是那位张总,是他!” 一位黄家子弟终于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件事。 有位来自大陆的年轻商人,先是怼了黄家的掌上明珠,然后是他的父亲和祖父。 到最后把一个黄家子侄的手脚打断扔在门前,最终迫使黄家出面道歉。 他虽然不在场,可也听说那个家伙是个瘦高个,姓张。 经他提醒,这些公子小姐才顿时想起这件事,可不吗,高高瘦瘦,大陆的年轻商人。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你是张……” 那位黄家子弟话没出口,就被身后的一位中年人一巴掌扇出去老远,正要发怒,看到来人却乖乖叫了句,“六叔!” 中年人气质雍容,对张雷笑着说道:“张先生,我是黄家人,孩子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一根指头都能叫你们伤筋动骨,还敢直呼其名! 黄老六虽然在黄家排位靠后,可绝对是实打实的实力派,就像袁家的袁大头一样,那都是家族里的顶门杠子。 上次张雷杀到门上,就是他帮着出的主意,要不然黄家还不知道要丢多大的脸,才能把事件平息! 既然他见了这家伙都这么客气,那对方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了。 张雷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谢了!” 说完伸手拉了一把已经惊呆的左暮云,还有在他身上拍打不已的萨莉亚,然后冲出重围。 路过苏谨先时,张雷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 眼见人家左拥右抱、满载而归,苏谨先不免心头一疼,望着张雷远去的高瘦背影,还有那个袅娜的修长身影,这家伙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张雷,你等着…… 那位英国人也被张雷请上车,对于自己的客户他一向尊重,“你完全可以放心,虽然国家会有几件相同的藏品,但我向你保证,最近两年之内不会面世!” 张雷见这家伙还有些将信将疑,于是解释道:“我们签过协议的!” 英国人这才如释重负,只要能在两年之内,能保持这件藏品能被称为孤品,这就足够了! “谢谢您,您很仁慈!” 下车后,英国人躬身施礼,一脸虔诚。 俩个美妞这时候都已经傻了,上车时张雷就跟她们介绍过,这个家伙的经历。 这个英国人是傻子还是呆子,连续被张雷狠宰了两次,到最后还要感恩戴德? “萨莉亚,你先回住处,我和暮云谈些正事!” 萨莉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从兴奋的状态当中走出来,当时也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了。 张雷和左暮云在海滨公路下车,然后顺路走了下去…… “我把高家搞垮了!”张雷首先开口,把高家的事都说了。 左暮云听完后默然不语,高家虽然和左家是世交,但是用计太毒,张雷如此反击没有丝毫过错。 如果把那个人换成自己,说不定犹有过之。 “我把高氏地产拆分了之后,优良资产都被咱们的麒麟地产消化殆尽!” 听到张雷说咱们,左暮云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她离家日久,没有亲人伙伴,只能与事业为伍,确实也很寂寞。 “你这次来是融资的?” 左暮云点头。 “多少?” “最少三千万!” 张雷点点头,“我给你五千万,没有麒麟地产,我吃不下高家,这算我欠你的,咱们不拖不欠!” 一瞬间,左暮云眼眶里溢满泪水,仿佛有画外有音乐响起: “都已成年不拖不欠, 浪费时间是我情愿。 …… 分手应该体面, 谁都不要说抱歉……” 是啊,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所以才要不拖不欠啊! 我们,算分手吗?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牵手的呢? 左暮云眼前浮现出和张雷打交道的种种画面,虽然没有什么温馨场景,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很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我的天,你哭了?这么感动?至于吗?” 左暮云立刻逼停了眼泪,然后怒目而视。 可张雷仍不警觉,他带着坏笑说道:“这些钱,可都是你挣的啊!” 左暮云冰雪聪明,见他如此模样,顿时明白过来。 可不嘛? 苏谨先那家伙为了打压张雷,先后买了不少藏品,光是跟萨莉亚斗气,恐怕就多出了两千万。 加上他那些朋友帮着他打压萨莉亚,那些藏品的溢价恐怕也得有三千万了。 这些钱可不就是自己帮他赚回来的吗? 这可真算是人家把自己卖了,自己还感恩戴德呢! 想想自己孤苦伶仃来港岛融资,这家伙却携美而行,临了还把自己当成了筹码赚钱。 左暮云登时怒从心头起,张口怒斥,“你……你竟然把我当筹码?老娘跟你拼了!” 怒火中烧的左暮云,也不管这时还在大街上,一个跨步就扑向对方。 张雷正摇头晃脑显摆呢,没想到对方突然这么一下,露出森森白牙就扑了过来,吓得他怪叫一声僵在那里。 事实证明,所谓天敌,就是你见到对方之后,别说反抗,就是连反抗的心思都不会生出,除了束手就擒,再无他路! 左暮云腾身一跃,双腿盘在张雷腰际,然后紧紧抱住他,正要张口眼下,却听到对方传来一声叹息…… 左暮云瞬间清醒,是啊,从头到尾一直是苏谨先那个家伙步步紧逼,张雷从来都没有主动应对过,又何来设局之说? 既然对方不是主动设计她,这一口如何还能咬得下去? 张雷托着女人的大腿,索性退后几步,坐在了海防堤上。 俩人紧紧相拥,默默无言。 直到左暮云开始轻轻啜泣起来,俩人这才忽然发觉,命运其实已经把俩人捆在了一起,只不过他们不自知而已…… 许久之后,女人传出轻轻的鼾声,极度的情绪过后,她感觉心神俱疲,是该找个温暖的港湾睡一觉了! 第165章喧宾夺主 “那丫头喜欢你,别辜负她。” 左暮云在张雷怀里睡了将近一个小时,醒来后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干脆得叫人心疼。 而张雷却是一头雾水,萨莉亚喜欢自己? 不会吧? 她只是为了逃婚,才和自己做了一场假夫妻的,怎么可能? 袁大头一见张雷就不住埋怨,怎么把那些世家子侄都拖下水了,要是被那些老家伙找回来,自己可扛不住。 “袁大哥,是他们主动招惹我们的,尤其是那个苏谨先!”萨莉亚争辩道。 张雷却笑着说道:“把黄家拉进来吧!” 袁大头登时一愣,瞬间就明白过来,有道是使功不如使过,黄家经过一番敲打,已经对张雷心悦诚服。 这时要是再送他们一笔无法推却的富贵,那黄家以后还不得感激涕零、唯命是从? 连续两次的沉船打捞,虽然惊险不断,可也让张雷挣得盆满钵满。 相比较地产和药业公司而言,这项产业所能带来的产值和效益何止十倍。 过年期间,他经过详细思考,决定暂时把主业转到打捞沉船上来。 据说光是南海有官方记载的沉船,就有几千艘之多。 就算他手头上那些沉船都打捞殆尽,可还有几千艘等着呢! 既然要把产业站点朝海洋转移,他就得需要一个出海口,而港岛经济发达,又是举世闻名的自由港,自然成为最佳的选项。 自己和黄家已经闹过一场,现在又得罪了苏家子弟。 在港岛说一不二的四大世家,就让他得罪了两家,想在港岛大展拳脚,简直是痴人说梦! 袁大头对自己是鼎力支持,可光靠他一个怎么能扛得住? 所以这时把黄家拉进来是最好的时机,一来打捞沉船的利润巨大,两次拍卖会的结果就在那里放着,几亿的财富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二来,黄家本来出身政界,之所以能成为大家族,就是和三大家族互相通婚所致,其实他本身并没有几个赚钱的公司。 现在是经济社会,没了钱什么都玩不转。 张雷早就调查过黄家,所以现在要是出面商量合作,就等于送了他们一份厚礼,这个机会绝对千载难逢。 有了黄家和袁家的鼎力襄助,港岛这片基业就算稳了! 袁大头对这个提议简直推崇备至,有道是人多好办事,蛋糕到处都是,但有时只有力量大了才能吃得着。 他多年经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于是他当场就联系黄家老六,把这个消息传递了过去。 黄家的反应很快,得到消息后没过多久,张雷就收到了黄家发出的正式邀请,张雷和袁大头当晚就去了黄家。 黄老太爷不愧是一家之主,虽然上次和张雷交恶,势同水火,可事关家族的荣辱兴衰,即便是丢了自己一条命都在所不惜,何况是一些个人的小恩小怨呢? 张雷手里有海图,这就是稀有资源,他过来谈合作,其实和送钱没什么区别。 黄家虽然没什么正经买卖,可明眼人不少,尤其是黄老六,一眼就察觉出其中的巨大利润。 跟父亲脸急使眼色,然后忙不迭答应下来。 三方商定,黄家和袁大头分别提供一艘五千吨级的海船,然后合作成立一家专门的沉船打捞公司,至于具体的操作就交给袁大头来处理。 公司的利润分成为两家各占三成,张雷独得四成,而且所有费用都在两家利润中扣除。 即便如此,袁大头和黄家也喜不自胜,要知道,这种买卖一年只要能做成一趟,那就代表着海量的利润。 而南海周边的沉船数不胜数,简直像一个取之不竭的宝藏。 这么一来,只要经营好这项生意,那么两个家族,就算是抱上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子子孙孙都会跟着收益! 三人举着红酒面带微笑,碰杯后一饮而尽…… 拍卖会的账目在三天后交割完毕,袁大头还送了一艘游艇给张雷,说是直接送货到西海。 这让萨莉亚高兴非常,她从小就梦想有一艘自己的游艇,可惜一直没能圆梦。 现在张雷有了,和自己有了没什么区别。 左暮云的离开多少让张雷有些失落,毕竟,就在两人紧紧相拥的一刻,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情谊,原来两个人早已互相喜欢了! 现在,自己身边有个国色天香的萨莉亚,人家自然会往别处想,这个怪不得左暮云。 她甚至都没去听张雷的解释,就急匆匆走了。 这里的事一完,张雷在萨莉亚的怂恿下买机票直奔京城。 丫头喜欢中国的年,所以想去年味儿最重的地方去感受一下,何况南宫让那家伙已经都叫好几回了。 离港当天,袁大头和黄老六亲自到机场送机,三人商定年后开始组建公司,组船队下海,这才挥手告别。 张雷在飞机上半梦半醒之间,还心里合计,自己手头已经有了八个亿的资金。 其中五亿全部注入基金,剩下药厂拿走五千万,用来新药的研制和开发。 其余所得,正好回去给麒麟地产当做启动资金,这么一来自己就轻松许多。 反正得到三月份才会再次下海,索性就好好过个年再说。 南宫让把张雷俩口子,安置在离自家很近的一家宾馆,然后才拉着俩人回到了自家在香山的别墅。 要按着老爷子的意思,得把客人接家里来,可南宫让这家伙,还指望趁张雷过来的机会,见识一下花花世界呢,怎么肯照办? 南宫老爷子现在对张雷已然毫无芥蒂,这小子本事不差,为人忠诚,难得还有一颗慈悲之心。 尤其是听说张雷要建一所免费的专科医院后,更是钦佩不已。 南宫让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路的所见所闻,都跟家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虽然在其中不断突出自己的英雄形象,可老爷子也知道这事大概都是张雷安排的,自己孙子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眼见孙子身体强健,还从张雷那里学了一套内功心法,心里就欢喜不已。 老爷子心里话道: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咱们祖宗保佑,也是你这个小王八蛋的荣幸! 晚饭过后,老爷子把张雷单独叫进书房,交谈许久才出来。 大约八点,张雷随南宫让往市里去,因为那里才是南宫让为张雷准备的正经接风宴,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南宫让选了一家京圈里很出名的酒店来接待张雷,他虽然不是京城顶级圈的子弟,可也有一帮家世相当的朋友。 现在自己哥们来了,自然得好好招待才行! 刚到门口,张雷和萨莉亚就看到不少顶级名车并排停着,什么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世面上的豪华车应有尽有,可见这家酒店确实是招待贵宾的场所。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萨里叶也差点被晃瞎了眼,心里也不免赞叹,这个老大帝国确实今非昔比。 这家酒店古色古香,全是一水儿的仿明清建筑,远看着兴许有些普通,可进去之后的装修装饰堪称豪华。 一进包间,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年轻男女,年纪都是二十出头,一见到萨莉亚登时群情振奋,可对张雷却是一闪而过。 南宫让坐在了主位,开始为大家介绍,对张雷丝毫不吝溢美之词,这让这些习惯了受人吹捧的一帮世家弟子,多少有些不高兴。 本来南宫家在玄门世家当中排名前列,也不过是趁势而起,其他家族未必就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这种玄门世家间的关系,单靠姻亲和友情维持,远没有普通豪门那样关系紧密。 如果非得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么“同行是冤家”这句最为妥帖。 南宫让对张雷如此推崇,自然也有示威之意。 他的家族已经有了刘凯这样的宗师级人物,再有了张雷这样的强力外援,就足可以保证自己的家族,在未来几十年屹立不倒! “雷子可是个高手,就连凯叔都承认自己不是对手!” 南宫让侃侃而谈,那些青年男女也越来越露出厌恶之意。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世间哪来那么多的高人,我倒要领教一下,能让刘凯都退让三分的高手!” 第166章初露端倪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眼睛女孩。 “呦,是虎爷!” “老爷子,您好!” 这些人都站起来跟这位老人打招呼,南宫让更是紧走几步,把老爷子请上主位,可见对这位老者的重视程度。 老者也不含糊,坐下之后就张口说道:“小让啊,你就是太年轻,你老子那会儿我就没少说他。 江湖上的骗子太多了,你没经历过,哪来那么多的宗师和高手,京城这么大都没几个真正的高手!” 张雷本来也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南宫让这家伙对这位老者又如此尊重,所以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说起这位老者,那可是鼎鼎有名,他曾是一位中央领导的贴身侍卫,光是徒弟就有十三个,号称十三太保。 都分散在各大军区,不是教官就是团级干部,就连王凯见了也得叫一声师叔。 老者早年间曾经遇到一位真人传授,不管是内劲还是外功,都称得上炉火纯青。 他当年曾经在京城设擂,之后连赢十一场,所以在京城武林得了个“范老虎”的诨号。 这家伙子弟遍布军伍,所以势力不小。 再加上他本身就实力强悍,京城的圈子多少都卖他点面子,这些久居京城的玄门世家也都和他关系不错。 他的孙子范征宇和南宫让是发小,这次替张雷接风洗尘,他就通知了这家伙,没想到竟然是他爷爷来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征宇犯了家法,三天不能出门,我就领着小玉来了。怎么,不欢迎?” 南宫让赶紧接口道:“吆,看您说的,虎爷驾到,我们这些小孙子欢喜不尽啊!” 之后酒宴正式开始,有范老虎在,青年男女连酒都不敢多喝,生怕惹恼了这个老家伙,平白无故挨一顿训斥。 老者能吃能喝,不但酒到杯干,还仗着年纪大到处罚酒。 到了张雷这里,他指着对方说道:“娃娃,你才多大年纪,就敢自称宗师,要知道,整个华夏都没几个敢这么称呼自己的!” 张雷笑着解释,“是小让说的,我回头就抽他!” 南宫让也赶紧陪着,完了俩人被罚了三杯酒,这才算应付过去。 眼看这场乏味的酒席已经到了末尾,张雷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却被老头叫住,然后点指道:“娃娃,不要害怕,大丈夫能败不能跑!” “老爷子,我要去洗手间,这顿饭的由头就是因我起的,我怎么会走?” 大家也都听得出张雷心中有气,本来是为我开的接风宴,你一个老家伙进来颐指气使,坏了大家的兴致,临了还要指责我,你谁啊? 范老虎一瞪眼,怒斥道:“呦,小家伙心里有气啊!怎么,不服?” 一个平日与范家交好的寸头小子,也跟着斥责道,“你想干什么? 这可是范老爷子,败在他手下的江湖好手不计其数,怎么,还真想练练?” 南宫让一听就怒了,老头我不敢惹,你算什么东西? “胡八叉,你小子再说一句试试? 信不信老子打出你屎来?请你吃饭是拿你凑数,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这家伙自己出钱吃饭,还吃了一肚子气,本来是给哥们接风,结果弄成了这种曲风,当然下不来台。 “南宫让,你是不是都把我们当成凑数的了?要不是你爷爷那把老骨头撑着,你算个屁啊,真以为我们胡家怕你? 你们几个,还没听出来,咱们就是过来凑数的!” 这个寸头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几句话就把一帮人撩拨了起来。 合着我们都是凑数的,只有你这位号称宗师的才算朋友? “小让,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家里可真不差一顿饭!” 一个高个子站起来说道,言语间满是不屑。 大家都是玄门世家,谁比谁差啊? 张雷一见南宫让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心里苦涩异常。 看见没,堂堂的南宫世家,在京城都得被人家踩来踩去的,普通人活着得有多艰难? 南宫让急忙解释,“刘哥,你还不知道我,我是那种人吗?” “小让,你处人是真不行,这么好的饭菜就是拿来喂狗,它还得摇两下尾巴呢!” 萨莉亚一直坐着没说话,可也看得出来,于是张口就是石破天惊。 张雷登时哭笑不得,这丫头,该聪明的时候总是犯傻,怎么该装傻的时候却又聪明起来了。 南宫让也给她说得满脸通红,我的好嫂子,你这是帮我呢吗? 寸头小子第一个跳了起来,“你个杂种,你说什么?” 这些家伙都是世家子弟,去哪儿不都是众星捧月、为所欲为的,哪受过这样的侮辱? 萨莉亚这句算是往油锅里浇了一瓢水,瞬间就炸锅了,就连在场的三个年轻女子也张口骂了起来。 萨莉亚可没学过骂人的话,可也毫不示弱地回了几句。 南宫让算是被自己架在了火上,现在是里外不是人,还骑虎难下。 张雷及时开口,“算了,既然咱们话不投机,那就早点散了吧!” 说完就打开门,先把萨莉亚推出去,然后回来拉扯南宫让。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赶紧走掉才是正事,待会儿要真起了冲突,那才叫坏菜呢!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一刻,那个寸头小子挡在了门口,然后三角眼一瞪,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让门口那杂种回来给小爷道了歉,咱们再论!” 南宫让指着这个外号叫“胡八叉”的家伙骂道:“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 “杂种,怎么了?好听了混血,其实就是杂种!” 萨莉亚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骂人的话,于是再次返了回来,却被张雷挡住了。 他盯着胡八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可是首都人民,要注意素质!” “老子就这样,你咬……” “啪啪,啪、啪!” 胡八叉还没说完,就被张雷左右开弓连续几个嘴巴,然后拽住了衣领子举了起来,“小子,我劝你别惹我。要不然后果你担负不起!” 这个胡八叉可不是南宫让,那也是练过的,可没想到在人家手中就和玩具熊一样,不但没法施展,连浑身都动弹不得。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这家伙好大的力气,胡八叉也是一米七五的后生,一百三十斤总有吧? 怎么在他手里,跟摆弄小孩子似得? “把人放下,要不然你的后果更惨!”刚才那个高个子说道。 张雷回望他一眼,然后单膀一较力,信手就把手里这货朝他甩了过去。 他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啊呀!哗啦啦……”,高个子被砸了个正着,瞬间倒地,还扒拉掉不少餐具。 “哈哈哈”一直冷眼旁观的范老虎此时哈哈大笑,“南宫家,够厉害的,难道你们要和全京城的玄门世家作对吗?” 此话一出,场间顿时一片肃静,落针可闻…… 南宫让更是一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然后结结巴巴说道:“虎爷,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南宫家哪有?” “没有?那你把这小子和那个丫头片子交给我,现在滚蛋!” 南宫让看着范老虎目瞪口呆,他现在总算有些明白,自己的发小范征宇为什么被困在家里来不了。 原来这个范老虎今天来,是成心找南宫家麻烦来的。 他再朝那些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的世家子弟望去,只见那些人或者神情淡然,或者似笑非笑,但眼神却似乎都有些异样的情绪。 难不成,这些人早就想趁机把南宫家拉下马? 今天这个局,算是自己求着人家钻进来的? 一想到这里,南宫让禁不住浑身哆嗦,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张雷笑着问了一句,“老头,你确定你能留得住我?” 第167章早有预谋 张雷此话一出,现场登时一片死寂…… 现在在主位上坐着的那位,可是名动京城的虎爷范老虎,那在部位都是挂了号的人物。 你小子疯了? 连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虎爷才行,你竟然叫他老头? 看来这小子确实活腻味了! 南宫让这时总算看清楚了,于是跨前一步,朗声说道,“知道你们觊觎南宫家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想出招我随时奉陪,想要我交出朋友,休想!” 他这几句,可就连范老虎也算在里面了,摆明了要和这些家族决裂。 有本事,咱们就真刀真枪打一场! 范老虎依旧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可南宫让这句话一出口,他眉头一挑,足尖一跺,“咚”的一声,一阵迅风陡然朝南宫让扑了过去…… 张雷一直关注着此处的动静,就在老头跺脚的刹那,张雷就推开南宫让,然后冲范老虎扑了过去…… 这家伙能在京城搏下一番名声,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张雷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斗得过他,但他确定能斗得过一个人,那就是一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那个叫小玉的小丫头。 范老虎眼见张雷身形迅捷无比,心头也不免有些微震,于是横拳于胸,准备硬扛他一下子。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身形快到匪夷所思,还能中途转向。 本来朝自己扑来,竟然身子一拐,直奔自己的孙女而去,他此时再想阻拦,已然不及。 只好大喊一声,“你敢?”然后直直扑了而去。 而那个小丫头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等再睁眼时,已经被人抱到门口,脖子上还有一把刀逼着,登时吓得尖叫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等再回神,才发现范小玉已经被那个瘦高个擒拿在手。 我的天,这家伙不但力气惊人,连身形都如此迅捷,怪不得南宫让会对这个家伙如此推崇。 难不成真是个宗师级别的人物? 范老虎被对方偷袭成功,此时已经是暴跳如雷,偏偏投鼠忌器,还不敢过于激怒对方,所以气得青筋乱爆,“赶紧放开小玉,我保证会既往不咎,要不然我杀你全家!” 张雷是真没想到一顿接风宴换成了鸿门宴,既然这些家伙早就预谋好了要算计南宫家,那自己就只能当仁不让了。 “老头,我不想惹你,所以咱们今晚最好到此为止!” 张雷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毕竟京城的玄门世家中,排的上号的也得也有十几家。 这么多的家族捆到一起,所代表的力量绝对是惊人的。 能替南宫家挡住这场灾难最好,公开决裂只是最后的选项!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人推开,竟然是刘凯。 他推门进来也被现场吓了一跳,听南宫让说了几句,这才红着脸说道:“师叔,咱们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我朋友只是性子急了点,他本性不差。雷子,把小玉放了,这是我侄女!” 刘凯虽然大了张雷十多岁,但俩人一起经历过生死,早已是战友的情谊。 有他这么一句,张雷立刻松手,把女孩推了过去。 范老虎见刘凯来了,知道今晚的计划恐怕是完成不了,于是撂下一句话,“今晚到此为止,可南宫家这么欺负人,我们几家明天就会上门讨教!” 刘凯赶紧躬身施弟子礼,等一群人走干净,这才拉了众人回别墅,干脆连宾馆都没去。 既然那几个家族要准备对付南宫家,那就应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家族间的斗争有时候可以是和颜悦色,但很多时候却是残忍无比,刘凯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老爷子临时起意起了一卦,卦象上显示:无风起浪。 这是横遭波折之象,南宫老爷子觉得不妥,所以才让刘凯过来照应,没想到正好遇到这番场景。 “凯叔,今天晚上真不是我惹的事,他们早就开始预谋针对咱们了!” 南宫让抱着头在后座沉默片刻,这才张口说道,事关家族大事,由不得他不谨慎! “小让,这不怪你,怪只怪树大招风,咱们南宫家最近这些年确实太风光了!” 刘凯一边开车,一边说了南宫家这些年参与过的事件,这些事有的张雷听说过一些,有的却是闻所未闻。 一路下来,这才算对南宫家有了一个彻底的了解。 原来南宫家就像是一座冰山,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要比明面上强大了几倍不止!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你们家处处出风头,处处占便宜,别人家出头的机会就会少很多,自然会怨你恨你,有机会自然会不遗余力地踩你! 张雷一行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南宫老爷子站在大门口等着,冷风中一个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腰身,等待着儿孙归来。 这副场景凄凉萧瑟,南宫让登时就从车上跳下来,连滚带爬朝爷爷扑了过去,还没到跟前,就声嘶力竭地哭喊道:“爷爷,不怪我,我真没招惹他们!” 南宫老爷子抬手轻抚孙子的后脑,半天才说了一句,“不怨你,是咱们家的气数使然!” “您……您老都知道了?”刘凯结结巴巴问道。 老爷子微微点头,伸手把俩人叫过去,走出一段距离才说道:“刚才老三得到消息,说那六家想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南宫让勃然色变,“这帮畜生,难道忘了这些年咱们怎么接济他们了?” 第168章玄门八家 京城的玄门家族有大大小小三十余家,有世代居住此地者,也有后来被调往京畿拱卫的。 可真正能称得上世家的也不过八家而已,分别是南宫、司马、令狐、诸葛四家古姓氏族,另外还有胡刘许蔺新四家。 前面四家都有谱系传承,最早的能到唐宋,最晚的也有百年。 而所谓的新四家,大多传承不过三代,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高人传授,就是网罗古书奇珍走了捷径。 南宫、司马诸姓都是世代传承的大族,怎么会看上这些后起之秀,所以两方之间明争暗斗不断,但因为有上层施压,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基本在可控的范围内。 南宫家替国家果断处理了几件大事之后,一时间风头无两,自然被那些新兴势力所忌惮。 而四家古姓当中,南宫除了和令狐家有姻亲维系,与其余两家却算不上世交。 毕竟大家都是研习术法出身,所谓同行是冤家,一方如果有难,另一方能不落井下石就算是莫大功德了。 建国以后,诸葛家被上层调入京畿,先是受命解决了举国哗然辽宁事件,然后又主持了湖南、内蒙、和新疆等多地古代墓葬群的勘定,甚至包括罗布泊事件。 这些任务完成得极其漂亮,自然也被高层多次嘉奖,已然成为这八大世家之首。 可惜后来的家主诸葛锦年,在一次任务中不幸身死,导致整个家族后继乏人,这才被南宫家迅速取代。 至于令狐家,世代都出良医,代代家主都是温美如玉的谦谦君子,又和南宫家又姻亲关系,并没有引起其余世家的觊觎。 而司马家修道者众多,如果不是祖国召唤,基本上都处于隐世不出的状态。 “是胡家牵头吗?” 南宫让问道,这次酒宴就是那个家伙先挑事的。 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朝张雷那边望去,南宫让立刻走了过去。 “雷子,对不住,哥哥原本是想让你开开心,没想到……” 南宫让一脸尴尬,本来是要显摆一下的,没想到要不是张雷,他能不能走得了都得两说! 张雷拍他一下,“没事,困了,找住处!” 南宫让赶紧把二人安排进客房,这才出来。 张雷不是不想帮忙,是眼见老爷子有意遮掩,就说明人家不想让自己参与。 反正他这几天也没准备走,只要南宫家有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俩人洗漱已毕,张雷刚关灯躺下,萨莉亚就呼呼睡着了,可这家伙睡觉不老实,怀里不抱点东西睡不稳。 张雷躲避不及,被翻过身的萨莉亚抱了个结实,这时再推开又不忍心,只好乖乖就擒,没过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去。 而此时,南宫家所有子弟都被集合在一起,老太爷从每个子弟的脸上扫过,神情凝重肃穆。 南宫家虽然是术法世家,但对江湖规矩也相当熟稔,如何不知出头椽子先烂的道理? 这些年,家族也主动分配了不少利益出去,毕竟都吃着一口锅里的饭,你吃得多了,别人就得挨饿。 可没想到这帮白眼狼,吃饱了就翻脸不认人! 尤其是胡家,他家的第一代家主,就是南宫伯年他老子的警卫员。 当初南宫家可没少提携他,要不然他也不会结识河南郑家,后来学成本领,这才跟随南宫家进京。 即便进京后,胡家也以南宫家马首是瞻,没想到胡老爷子才去世几年光景,他们家就要造南宫家的反。 胡刘许蔺新四家,胡家主攻小针刀,是河南郑家的嫡派传人。 河南郑家从明代开始传承二十几代,到了最后一代,却只生了个女儿。 这时一直与郑家交好的南宫家,就搓合胡家小伙和郑家姑娘成就因缘,胡家这才算一步登天。 不但继承了郑家的医学,还一跃而上,成为玄门正统。 不过郑家也算上进,此后数十年当中,连续有几个子侄成为首长的保健医生,那在古代可就是太医的级别。 南宫家的三个儿子一个个面色凝重,默然不语,身后的十几位子侄也鸦雀无声。 这大概是建国后,南宫家面临的最糟局面,因为即便是面对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浩劫,南宫伯年也没有如此慎重过。 沉默良久,老爷子才一字一顿道:“那几家这次恐怕是要破釜沉舟了!” 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都是个别人家跳出来单独挑战,也都被南宫家强力回怼回去。 以前钻研命术的许家,就自恃家族功高盖世,丝毫不把南宫家放在眼里。 在十年前,纠集了十几个玄门小派,想要把南宫家拉下马。 结果南宫家在此役中展示了强大的实力,原本最有希望继任家主的许家大少爷,被南宫老三连败三场,道心受损严重,之后再无寸进。 自此,许家再无一人能修成命术高阶,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而昨夜被张雷扔出胡八叉砸到的那个家伙,就是刘家的长孙刘长寿。 刘家对外宣称自己是刘伯温后代,可玄门中人都知道,这是刘家家主在解放前盗掘了一座明朝古墓,在其中得了一本《奇门遁甲详解》,这才登堂入室,成为玄门中的一员。 不可否认,刘家家主确实天资聪颖。 可要是没了那本古书,也没有之后他们搜罗到的那些宝贝,刘家能不能在玄门八家中站得住脚,都是两说? 至于蔺家,却是因为祖辈上受了异人传授,在布阵卜卦上都有独特之处。 玄门五术,山医卜命相,其实究其根本,都是研究人类如何改变自己命运的方法和技术。 目的就是趋吉避凶,测灾防灾,但其方法各异,层次有别。 这八大世家均有所涉猎,却又有各自所长。 要说高深,非司马家莫属,因为医卜命相四门修的是术,只有山门修习的是道。 道者大道也,其层次最高,也是趋吉避凶的最高法门。 而修习山门术法的司马家,又一向超然世外,所以南宫家才在世俗社会中,隐隐占据了第一世家的名号。 南宫老爷子望向三个儿子,“打电话,把你妹夫,你姑父,还有你们的岳父小舅子,都叫来。 老三,顺便把小萨也叫回来,这孩子受苦了!” 南宫家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来应对这次突发事件。 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这次事件,远比上次许家的那次突袭严重得多。 因为这次新四家可是摆明了要和南宫家叫板,南宫伯年甚至怀疑诸葛家也暗中参与了这件事。 司马家向来以世外高人自称,压根就看不上人世间的争斗。 令狐家和自己有姻亲,而诸葛家原本在第一世家的位置上待了几十年,一朝被人赶下台,说没有怨气鬼都不信! 为了以防万一,南宫老爷子甚至邀了几位,久不出世的老友过来助拳。 当晚一家人忙活到深夜两点,这才一一睡去。 他们以为自己所做的准备足够充分,可第二天刚一开门,遇到的头一件事,就叫他们措不及防…… 第169章打上门来 南宫三代子弟里,取名用“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来赐名。 南宫让上面本来还有两位哥哥,却全部难产,而且都是在三岁时夭折,即便南宫家尽全族之力,却依旧没能保住。 南宫老爷子说家族擅自揣测天机,改换山形地貌,这才有嫡子孙天不假年之报。 可南宫让的母亲是军人家庭出身,自有一股子拧巴劲儿,到后来母亲怀了南宫让,干脆就住进了父亲所在的军营当中。 南宫让的姥爷,当时是一个装甲集团军的司令员,军营里杀气凛凛,神鬼辟易,这才顺利产下南宫让。 所以他虽然是嫡长孙,可却是一帮堂兄弟里最小的一个。 今天二房的长孙南宫仁早起后,跑去开门,结果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质问谁是南宫良? 这是南宫老三走了出来,问对方找这孩子什么事? 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警官问道:“哦,我们是西城分局的,有一起刑事案件,需要南宫良接受质询,你是他家大人啊?” 南宫老三回头安排人找南宫良,这才笑着问道:“刘局还好吧,我们前些天在大栅栏刚吃过爆肚。” 瘦长脸的中年警察也回道:“知道你们家了不得,可我们是公事公办,希望你们能配合!” 南宫家这片地是上层特批的,所以建了一座三进的大院子,一家四代人将近四十口子,都住在这里。 没想到南宫良还没叫来,踢馆的家伙就踩着点来了…… 南宫老三再瞧瞧这两位气定神闲的刑警,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随手就掏了根阵枢出来,眼看就要插进门前那头石狮的耳朵里…… “老三,住手!” 南宫瑾紧走几步,伸手把阵枢夺了下来,这才朝进门的几位拱手见礼。 这次前来的人不少,除了胡刘许蔺新四家,竟然还有诸葛家的人。 就这还不算,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玄门中人,有僧有道,而走在最后的还有易学会的几位长老。 这么呼呼啦啦几十号人,顷刻间就全挤了进来,让本来还算宽大的庭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南宫老三刚才是准备要激发家族的护宅法阵,这套法阵一旦激发,即便是玄门世家,想要闯出去也得死几个人才行! “大哥,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我怀疑良子被人设了套!” 南宫瑾伸手制止老三出言,这时候多说无益,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新四家里除了许家,其余三家的家主全部到齐,而诸葛家最得力的弟子也都出现了。 南宫瑾作为长子,虽然不是家主,可已经代父行事多年,自然面面俱到,应对自如。 这时候胡家家主,也就是胡八叉的爷爷,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开口了,“呦,公家人在呢?那咱们还是先办公事,公事妥了,咱们再论行规家法!” 要论辈分,他和南宫伯年算是一辈,所以对于南宫瑾来说,算是长辈。 既然他代表那些世家撂话了,恐怕也只能如此,毕竟国法最大。 南宫良很快被叫了出来,南宫老爷子和一众子侄也紧随其后。 见了那两位刑警,老爷子先是皱皱眉,然后发问,“我孙子怎么了?” “南宫良涉及一起刑事案件,得接受质询。” 南宫让站了出来,“是传唤还是拘留,你们的证件呢?” 俩位刑警都拿出各自的证件,南宫让看了之后再问,“传唤证、拘留证呢?” 那位中年刑警顿时拉下脸来,“你是什么人?请不要阻碍我们执法!” “我是他兄弟,你们手续不全就想抓人?没门!” 年轻些的刑警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事出突然,人得先跟我们回去,相关证件可以回局里再补办!” 南宫让呵呵一笑,“你真当我是法盲啊,这种情况只有在对方想要逃跑,或者有反抗行为时才成立!” 这位被南宫让一将,登时脸就红了,“你敢阻碍执法?”说完伸手就要把枪。 刘凯手疾眼快,跨步而出,屈指在对方手腕一弹,这家伙只觉得手臂一麻,一时间竟然抬不起来,更别说把枪了。 刘凯瞪着这家伙说道:“兄弟,南宫家可不是平头百姓,我劝你最好按规矩来,要不然吃不了兜着走肯定不是我!” 见此情景,俩人立刻了悟,为什么头儿在他们来之前,要他们两个千万要客气,敢情这家人确实不好惹! 南宫老三见俩人转身就走,这才啐了一口恨恨道:“想给别人当狗,也得有那个牙口才行!” 没说的,南宫良或许真的有事,可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太巧了,要说没人在背后捣鬼,鬼都不信! “等等!”南宫老爷子叫住两位刑警,把南宫良叫了过来,“良子,你做什么了?跟大爷爷好好说说。 该扛的事咱们南宫家不推,要是有人往咱们家头上扣屎盆子,大爷爷会让他跪着舔干净!” 南宫良比南宫让大三个月,是南宫伯年的侄孙,脾气向来柔弱,要说他出去惹事,谁能信? “大爷爷,我就上个月高中同学聚会出去过一次,没到十点就回来了。” 那位中年刑警上前说道:“有人举报你提供致幻剂,还有……为他们介绍失足妇女,其中一个女孩儿因服用药品过量死了!” “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南宫家的子侄不但提供致幻剂,还置人于死地,那些跟来的玄门众人,登时就炸锅了。 先不说消息真假,单只这一条就够耸人听闻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南宫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南宫老爷子面色铁青,两道目光如射电般朝南宫良望去。 南宫良登时就给大爷爷跪下了,张口大喊,“他胡说八道,我和老婆一块去的,怎么能干那种事?” 中年刑警却笑了,“没说就是你啊,但我们得到消息,就有责任过来查证!” 南宫老爷子微微一愣,顿时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就是要打南宫家的脸啊!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南宫家三代子弟被请进局子,还涉及到命案,家族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贵姓?”老爷子问道。 “赵,赵千军!”中年刑警答道。 他也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即便报了名,对方也不会把自己看在眼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肯定是买通了那个……”南宫让张口就骂,却被老爷子一眼瞪了回去。 他把侄孙拉了起来,“良子,跟他们走,只要你问心无愧,大爷爷回头就找人把你捞出来!” 中年刑警满脸不屑地对南宫让笑笑,这才押了南宫良往外走。 刚走几步,就听南宫老爷子说道:“赵警官,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也不管南宫家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但我保证,你们的前途是一定没了! 告诉你背后的主事人,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查他,南宫家向来说话算话!” 赵千军登时一愣,想回身说句硬话,南宫老三却抢先开口,“想给别人当枪使,也得看你们够不够格! 回去等着吧,怎么也得给你弄个交通岗,让你站到退休!” 中年刑警到底见多识广,一听南宫家这么大口气,登时想起早年间听说的一个故事。 说香山里住了一户隐世高门,擅星象风水,替国家办过不少大事,就连那些封疆大吏想过来拜访都得排队才行。 难道就是这家? 眼看这一家子的形容气度,怕是八九不离十,想到这里他登时脸色惨白,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我他娘的这纯粹是自寻死路啊! “胡司令,怎么着,想学许家?” 眼见俩人带侄孙走了,南宫伯年也不客气,直接点破。 胡家出身军队,现在的家主更是脾气火爆,出手果决,大家就给他起了个“胡司令”的名头。 老胡头抓抓头发笑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孙子昨晚让你孙子打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你们南宫家还能横行到几时?” 南宫老三冷笑不止,指着这些家伙说道:“横行?老胡头,要不是我们南宫家,你们家能有今天? 还有你们这些家伙,这些年谁家没得过我家的恩惠? 蔺秋年、许家成,当初入藏,要不是我,你们能出得了九转迷魂阵? 王小川、荀九,前些年你们被苗疆的蛊师逼迫,差点儿就家破人亡,是谁出的手? 现在危机已过,这就开始炸毛了?算什么东西?” 南宫家这些年确实帮过他们不少,甚至连一些唾手可得的利益也都让了出去。 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对于高高在上的南宫家,这帮家伙虽然表面上感激涕零,可内心里却早就心存怨恨。 现在新四家大旗一举,那些小门小派小家族自然从者云集。 只要能把树大根深的南宫家拉下马,玄门自然会经历一次大换血,谁说自己的家族就不能青云直上呢? 面对巨大的社会资源和经济利益,没什么人能禁得起如此诱惑! 所以除了玄门正统,也有不少江湖门派掺和了进来,这其中就有昨晚酒席上呵斥张雷的范老虎。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口又有一群人挤了进来。 南宫家一见,登时心头一松,援兵到了! 当先有个满头银发的耄耋老者,眼看老年斑都布满了脸颊,却依旧行走如风。 他边走边笑,声音洪亮,“亲家公,你家改早市了,怎么这么多人?” 来人正是南宫让的外公,曾在西南军区任职,到现在仍然穿着一身朴素的军服,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 南宫伯年忙走出几步迎住,“什么早市啊,是狗市,我们南宫家被狗围了!” 老爷子早年也是一点就炸的脾气,只是成为家主之后才不得不收敛起来。 听老三一说,再想想这些年自己对待这帮人一片赤诚,如今却落得如此局面,他也气得够呛! 这时一位中年人也越众而出,躬身施礼,“老叔,我弟弟不能来,令狐存心代表家族来了!” 这位正是现任令狐的家主,他弟弟令狐存止正是南宫家的女婿。 对方眼见南宫家的援兵到了,也就不藏着掖着,到了这时,已然是虎入穷巷,哪还有什么退路可言? 胡司令跨出一步,厉声责问:“南宫大哥,你还记得,咱们祖辈当年进京时的誓言吗?” 南宫老爷子眼睛一瞪,“当然!不虚言妄语,不见财起意,不勾结外邦,不欺师灭祖,不同门相残、不断人生路、不贪赃枉法! 这七不,我南宫家条条遵守,你有什么话说!” “哈哈,好一个不断人生路,好一个不勾结外邦,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胡司令说完,信手掏出一个信封扔了过去。 南宫老三伸手接住,掏出几张照片一看,登时目瞪口呆…… 第170章三箭齐发 照片中的主角是一对男女,有相依相偎的,也有交头接耳的,显得亲密之极。 其中有一张是俩人正在喝交杯酒,女人红霞满面、娇艳如花,而男人正是南宫老三! “这……这又如何?我们是同学,还不能喝杯酒了?”南宫老三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女人叫鞠若娟,是他高中同学,南宫老三一直未婚,就是因为早年间和她有过一段,至今未能忘怀。 胡司令呵呵冷笑,“三子,喝酒没问题,就算睡一觉也没什么。可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在场众人也都知道,症结肯定出在这女人身上,于是纷纷露出询问的神色,就连南宫伯年也望向了自己的三儿子。 “鞠若娟啊,我高中同学,我未娶,她未嫁,怎么,您老要给我当月老?” “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再提醒你一句,她姓栗花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南宫老三更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个东洋的古老姓氏,虽然奇特,但远远谈不上惊悚。 事实上三个字以上的大和姓氏还有不少,太刀风、月见山、神无月、水无月都比这个姓氏来得霸气。 之所以在场众人,一听到这个姓氏就勃然色变,是因为在当代,这个姓氏代表着一个恐怖的阴阳流派。 这个阴阳流派在魔都、宝岛、深港都曾设下歹毒的风水局,要不是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而南宫家也是因为及时化解了魔都的困局,从而一战成名。 “九菊流?”南宫老三结结巴巴道。 胡司令步步紧逼,“你觉得呢?” 说完,这家伙转回身义正言辞地说道:“当初玄门十几家进京拱卫,祖辈们发下七不毒誓,你南宫家作为玄门首座,就是如此为我们做表率的?” 南宫老爷子此时也脸色苍白,他盯着胡司令说道:“老三一定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东洋人向来阴损毒辣,你难道不知道?” 胡司令冷哼一声,“你先问问你儿子到底做了些什么,再来问我!” “老三!” 南宫老三已经被人扶了起来,此时被老爹一叫,登时浑身一颤,然后结结巴巴说道:“我……她说受了朋友之托,让我把那座大厦的设计权让出来,我没想到……” “好一个没想到,那座大厦恰好坐落西南,整个一个天星落水局,这么一来,瞬间就能把整个城市的风水阻断,让这个五省通衢的名镇内焦外困,原地踏步! 其手段之毒辣,用心之险恶,简直人人得而诛之!南宫伯年,你还觉得你们家无辜吗?” 南宫老三默然垂首,半天都没动静。 南宫老爷子虎目微阖,半天后才睁开眼望向儿子,“老三,你大意了!” 南宫老三虎目圆睁却默然不语,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鼻尖已经滴滴答答流下热血,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初恋情人,竟然是九菊流的人,难道她当初接近自己时,就是有意而为? “南宫伯年,国家对你们家不可谓不信任,易学会会长,你大儿子、三儿子,就连你的嫡长孙都是理事。 一门一会长、三理事,这恐怕在华夏也堪称空前绝后了吧? 不仅如此,你们一家独掌三十三号办近二十年,享受副部级待遇,能对得起国家吗?” 易学会虽然只是一个民间机构,有时候却能起到许多部委起不到的作用,其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而这个三十三号办公室,恐怕在场都没几个人听说过,可大家也都知道,一个衙门的重要程度一般是和名字的复杂程度成反比的。 越是叫得简单,就越发凸显出它的重要性,恐怕这个办公室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秘密衙门之一。 “最后,那个局破解了吗?”南宫老三老半天才问了一句。 胡司令点点头,“是蔺家云平去的,还受了伤。” 南宫老三这才朝众人拱拱手,然后说道:“老三失察,差点铸成大错,现在自动辞去易学会和三十三号办的公职!” 胡司令不以为然,“轻了!” 南宫老三此时已是心智大乱,哪还考虑其他,于是张口道:“三年之内,南宫瑄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 南宫伯年正要阻止,却见儿子已经脱口而出,只好心中哀叹一声,这傻小子,怕是上了这胡老鬼的当了! 果不其然,胡司令见南宫良被警察带走,现在南宫老三又引咎辞职,自然不肯放过天赐良机。 于是张口说道:“南宫伯年,你家子孙两代一个犯法,一个犯规,难道你作为家主就没有责任?” 南宫伯年冷笑数声,“少来这一套,现在又不是旧社会,难道还要株连九族?”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刘长老,您说说吧!” 说完胡司令请出一位精瘦的老人,正是易学会的三届元老,江南刘家的传人刘年科。 老人走出后环顾众人,然后开腔,“小让上次失踪是因为什么?南宫,你倒是说说看!” 南宫老爷子登时无语,小让年前被抓,本是因为使阴毒手法害人,结果被人识破,怎么能够宣之与众呢? 要知道老三和南宫良即便有些污点,以后也照样能行走江湖,要是一家之主都存心不良,今后还怎么面对世人?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他要重罚南宫让的原因。 仗势欺人、害人丧丁绝户,这要是在从前,是要挑断手脚筋后逐出门墙的! 南宫老爷子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疼,白须无风自动,手也不自觉微颤起来…… 此时的南宫让早已羞愤难当,七哥良子一定不会有事,他不是那种人。 三叔被人蒙蔽才导致差点铸成大错,虽然难免让人后怕,可终究被人化解。 而自己呢? 当初听信高老太爷的一人之言,就用毒计害人,幸亏人家提前发觉,及时化解!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人家来责问他,他却无言以对,终究是自己有错在先啊! 胡司令继续逼问,“设局使阵,让人家丁户死绝,如此阴损毒辣的手法,南宫家向来宣称行事光明正大,现在你怎么解释?” 玄门正宗,最忌的就是逆天而行、害人性命,而致使人丁户死绝的阵法法术,更是被所有人深恶痛绝。 现在万人敬仰,奉为天神的南宫家,竟然做下这等事,你叫大家如何还能闭口不言? 一时间舆论大哗,那些不知情的玄门小派,也纷纷站出来横加指责。 南宫老爷子闭目不言,南宫让则无法解释,一时间气氛沉闷异常…… 忽然,有个沙哑的嗓音响起,“要不,我解释一下?” 第171章五阵赌输赢 一个高瘦的年轻人面带微笑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光彩四射、眉目如画的美女。 胡司令微微皱眉,为了一击致命,他准备了整整三年,几乎把南宫家的老底都挖了出来。 可在他搜集的资料中,却没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他正要开口,一直沉默不言的范老虎一个跨步冲了过来,抬手冲来人就是一拳,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种场合现眼?”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睡醒的张雷。 这家伙软玉温香在怀,直到后半夜才算睡着,刚出门就恰好听到有人对南宫让发难。 范老虎不愧是在京城都闯下一番名声的高手,一拳挥出虎虎生威,两旁众人都被略过的拳风扫得脸颊生疼,可见这一拳的力量之大! “师叔,不可!”王凯见状急忙喊道。 他曾经随范老虎的师兄学拳,论辈分对方是他师叔,虽然两人没有搭过手,可对方声名赫赫,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如此全力一击,就算张雷怕也得尽全力才能阻挡! 有道是先礼后兵,众人都等着南宫家自卸臂膀,然后才一哄而上,没想到范老虎竟然提前动手,所以现场众人无不一惊。 眼见这家伙拳风之盛,远超盛年之时,心头也不禁凛凛,纷纷暗想自己能不能接得住这一拳? 姜是老的辣,这家伙老而弥坚啊! 胡司令虽然有些恼怒这个范老虎出拳鲁莽,可回头一想,南宫家现在虽然祸起萧墙,可依然不肯就范。 有这一拳开路,挫挫他家的锐气也好! 胡八叉就跟在爷爷身后,昨天被眼前这个家伙一顿奚落,早就心存怨恨,眼见范老虎出手,心里都乐开花了。 敢碰老子,这就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范老虎拳风阵阵,方圆几米之内的落叶尘土都被扫荡而起,瞬间形成一卷黄龙直扑张雷而去…… 在场众人心想范老虎含怒出拳,这小子就算不死也得废了,有些胆小的年轻子弟,甚至已经闭上眼,不忍目睹。 张雷说话时往前走了几步,南宫家此时想要救援已然不及,所以包括南宫伯年在内,一众人只得眼睁睁看着。 黄沙滚滚,武道高阶瞬间展现出的力量,竟然如此惊魂夺魄,这让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可就在黄龙越滚越大,刹那间积累到一个不得不爆发的级数的一瞬,场间众人的心神也到了最紧张的一瞬。 风忽然停了…… 漫天黄沙落叶缓缓落下,场间两人静静伫立。 范老虎满脸通红,依旧保持着出拳的态势,可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而张雷则站在他的右侧,拇指微曲,摁在他心房之上! 一副奇诡绝伦的画面出现在大家面前,老范形如疯虎,身形前倾却不得寸进;张雷单手背负、神情淡泊,只用一指就撑住了对方百十斤的重量和不可计数的冲势…… 孰胜孰败,高下立判! “老头,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范老虎一拳打空,却被对方点中了心口,委实憋屈的可以。 听对方这么一激,登时羞怒难抑,正要出手,却觉得心口一阵剧痛,浑身瞬间脱力。 “有本事你把我废了,老子要多说一个字,我就不姓范!” 张雷指尖用力,把范老虎推后几步,这才拍手说道:“我不怕你,但我怕麻烦!” 现场一片死寂…… 范老虎可是京城武林标杆性的人物,就算不是数一数二,起码也能排进前五。 一招就被人秒了? 这也太邪乎了! 对面这家伙也不过二十出头,恐怕比他孙子年纪还要小,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过才二十几年。 如何能练就如此恐怖的武技? 南宫让沾沾自喜,有雷子和凯叔在,这些家伙就翻不了天! 刘凯不住摇头,他自觉已经高看张雷一眼了,可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那得是多高才行啊? 南宫老爷子,包括他的家人和那些赶来助阵的援兵,见此情景,也都心头一松。 有这种武道巅峰的人物存在,南宫家这次说不定又能躲过一劫! “现在,我说话有人肯听了吗?”张雷笑问。 如果说刚才,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那在瞬间秒了范老虎之后,还有谁敢这么说? 胡司令一帮玄门中人,也被张雷所展现的境界吓得够呛。 原本还想先给对方个下马威,没想到人家上来就折损了他们的一员大将,这脸打得可真是“啪啪”直响啊!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说了。我和小让是哥们儿,你说的那回事是我们打赌,他赢了我送他一套别墅,我赢了他就得给我当三年打手。 何况,这件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光是把南宫家未来家主当打手这件事,就够惊世骇俗的!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的口气? 胡司令听了也难免一惊,可事已至此,哪还有回头路可走? 于是咽了口唾沫发问,“小兄弟,南宫让设杀局违背道义行规在先,你怎么知道没造成严重后果?” 张雷朝南宫老爷子望去,只见对方眼里满是期许神色,这才大喇喇走上前去说道:“因为,我就是那个苦主!” 如果眼前这位就是苦主,那么对南宫让的指责,自然就不能作数,人家都说了是比斗。 玄门中人互相比斗司空见怪,怎么能拿来做证据? 何况人家都说了,没造成什么后果。 胡司令眼瞳微缩,然后颤声问道:“你……就是张雷?” 张雷点头后又前进几步,先是朝众位玄门中人和京城的武林同道拱拱手,然后才大声说道:“胡老先生,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也听了。 不过是因为南宫家既犯了国法,又违背行规,想让他们交出手中的权力罢了!” 胡司令重重点头,“当然如此,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何人肯听之任之?” 张雷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没有经过查证就断言南宫让的罪责,算不算虚言妄语? 你们眼见南宫瑄陷入迷途,却不予施救,算不算同门相残? 南宫家为国为民做出多少牺牲,你们如此作为算不算断人生路?” 胡司令把眼一瞪,怒喝道:“竖子胡言,没有查证这条我认了,可南宫让设局使阵毒害他人是事实! 南宫家为国为民确实牺牲不少,可你问问,在场的玄门,有谁家没为国家死过人? 犯了大错还赖在位子上不走,这才是真的误国误民! 而栗花落惠美一事,只是我们时候追查才得出的结论,如何提前施救?” 胡司令言之凿凿,确实叫南宫家辩无可辩! 就在大家以为张雷要遗憾退场时,他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然后冷笑道:“那我问你,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难道你未卜先知,还是穿越到过去拍的? 能拍到这样的照片,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们对南宫家觊觎已久,所以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只等他们一旦行差踏错,就能群起而攻之! 这都不算同门相残,什么才算?” 在场众人都知道,新四门早就想从旧四门手里分杯羹,也知道所谓的和气只是表面现象,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勾心斗角。 可这些事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张雷作为一个旁观者,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一上来就说中要害,让这些家伙反驳不得。 是啊,你们要不是一直跟着南宫家,怎么会得到这样的照片? 拿到这种照片,当然就是为了做证据用的,这难道还不算同门相残吗?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想要用手里这些证据,把南宫家拉下马已经不可能了,看来只好用老规矩来解决了! 胡司令被张雷说得老脸通红,半天后才对南宫伯年说道:“老哥哥,老规矩吧?” 南宫伯年虎目一瞪,然后微微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事先得把赌注说好!” 既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胡司令代表新四家,自然也不含糊,“除了山门,医命相卜任选,咱们五阵赌输赢! 赢了,你们南宫家交出一切公职,三年之内不履江湖!败了,我们新四家也一样!” “哈哈,听起来好像很公平。”南宫伯年道。 胡司令眼睛微眯道,“你有补充?” “当然,让你们新四家三年内不出江湖,我现在就能办得到。你凭什么拿既成事实来换我南宫家低头?” 南宫伯年所言不差,以他现在所掌握的资源和能力,做成这些事轻而易举。 “那你要怎么样?” 南宫伯年抬头望向胡家身后众人,除了新四家之外,诸葛家显然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当然还有不少玄门小派。 看来这次对方是铁了心要把南宫家拉下马,既然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任何慈悲不忍都是对家族的犯罪。 想到这里,他牙关紧咬,然后一字一顿说道:“你赢,我南宫家远离京城,输,你们胡刘两家也一样!”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啊! 远离京城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这些玄门更清楚。 所谓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远离了权力中心,就代表着家族再也没有复起之日。 一念之差、一线之隔,就有可能成为家族的千古罪人! 如此重大的决心,谁能匆忙间下得了? 南宫伯年之所以只挑了胡刘二家,自然因为他俩家是首恶,另外两家虽然也有参与,可他断定他们只是胁从。 新四家能够在短短几十年间迅速崛起,绝对不只是靠运气,要南宫家一人力抗四家,谁也不能保证能赢! 如果再加上藏身背后的诸葛家,南宫家十有九输! 新四家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南宫家这种分化瓦解的伎俩,明眼人一眼就能识破,却偏偏无法还击。 四位家主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就连一向做事果决的胡司令,也开始犹疑不定起来。 更别说那些小家族,登时就吓得躲出去老远,有的还不住说软话,“南宫会长,我们是被请来观礼的,可没准备和你们家过不去!” “就是,你们是神仙打架,我们可是凡人,只要不受连累就好,至于谁来当这华夏的第一世家,我们没所谓的!” 有一位出身相门的小门长,干脆朝胡司令一拱手,说家里有事,转身就走。 新四家眼见找来的帮手和看客,瞬间走了许多,队伍也变得稀稀拉拉,立刻开始紧急磋商。 十分钟后,胡司令转过身,对这南宫老爷子一字一顿说道:“我们答应!” 第172章卜术对决 事到如今,新四家已经没了退路,只要一退,瞬间就会被南宫家碾压得渣都不剩。 南宫伯年刚才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何况,他们既然敢主动挑战,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不然谁敢捋玄门第一世家的虎须? 商定好五阵赌输赢,诸葛家现任家主诸葛延年就被推举出来,担任主持人。 第一阵新四家派刘家现任家主刘青松出战,这是一位手长脚长的中年人,尤其是一双大耳几乎是常人的两倍有余。 异人有异相,这位相貌奇古,也曾多次在重大事件中露脸,卜术超群,尤擅奇门遁甲。 昨晚被张雷扔出的胡八叉砸中的那个高个子,就是他的儿子刘长寿。 要说传承,南宫老三天赋异禀,自然是三兄弟里得了真传最多的一位。 眼见对方出招,老三当仁不让,跨步而出,没想到胡司令却盯着他呵呵冷笑不止。 南宫老三正要出口相询,却被老爷子叫了回去。 刚才这傻小子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三年之内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这时如何还能出手? 弄明白状况的南宫老三,也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心里也越发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 眼见大哥要出手,就扯着他轻声说道:“大哥,刘青松本领高强,想要赢他,得使诈!” 他声音极低,得尽全力才可以听到。 可胡司令身后,却有一个小矮个子在那里低语,“刘青松本领高强,想要赢他,得使诈!” 原来这家伙竟是一位读唇高手,不管远近,只有你嘴唇微动,他就能知道你说些什么。 胡司令伸手把刘青松叫了过来,然后耳语一番。 现如今,两家已经算绑在了一条绳上,迎难而上说不定就能掀翻南宫家,从而一举成名。 输了,就得退出京城,从此远离权力中心,任由家族在玄门中销声匿迹。 于是刘青松踏前一步,傲然说道:“南宫瑾,我们一阵见输赢可好?” “可!” 刘家的祖上是倒斗出身,因为机缘巧合盗掘了一座明代古墓,得了一本奇书,这才登堂入室。 三四代人之后,俨然以玄门正统自称。 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勤恳钻研,刘家已经对那本《奇门遁甲详解》理解颇深,也屡屡为华夏解决不少难题。 此时的刘青松神情倨傲,显然没把声名不显的南宫瑾放在眼里,“刘家善卜,天下皆知,南宫家所能者不过风水一途,我劝你早点认输,免得伤了和气!” “废话少说,你们几家联合起来步步紧逼,哪还有什么和气可言?” 刘青松喊了声“好”,然后说出自己的提议。 两人各自从身上取出一样物事放入匣中,之后起课测算,猜中者为赢! 南宫瑾点头答应,刚要从身上找东西,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且慢,南宫爷爷,还请您先关了那几处隐局再说!” 那人说完,几步就到了众人身前,可见身手矫捷,绝对是个练家子。 这人身形颀长、眉目清秀,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念祖,你都这么大了?”南宫老爷子失声道。 来人是蔺家的长孙蔺念祖,这次随父亲前来,本是看热闹的,没想到在南宫家转了几圈,竟然发现了几处隐局。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南宫家对风水阴阳的掌握堪称出神入化,大家虽然都是玄门中人,可进入宅邸后也只看到,青龙戏水一个昌盛子孙的阵局。 经他提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南宫家还布了隐局! 也难怪,这么大的家族,又对风水掌握得如此纯熟,是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蔺家祖先得异人传授,设局使阵自有一套格局。 先前也与南宫家交好,但后来因为许家一事,到后来离心离德,竟然走到了对立面。 这个蔺念祖,早年甚至还在南宫家住过一段时间,和南宫家的孙辈也很熟稔。 “南宫爷爷,对不住,这些深藏不露的隐局,难免会对南宫子孙有所助益,不公平!” 南宫老爷子很喜欢这个精灵剔透的小家伙,于是问道:“念祖啊,跟南宫爷爷说说,你都瞧出什么来了?” 少年侃侃而谈,“进门有水,玉带缠腰,青龙戏水,子孙繁茂,这是显局。但后院还有珍珠玲珑局和升龙局,这些都是助推气运的。 但最重要的,恐怕还是那个九狮映月局,这才是南宫家吸纳一方龙蟒之气,压制玄门各派的主局所在。” 此言一出,众人难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南宫家果然图谋甚大,难怪这些年一直能把持玄门第一世家的名头。 但玄门如江湖,胜负输赢各凭本事,人家有这个能耐,自然吃尽天下,这个无可厚非! 南宫伯年大笑不止,“蔺家有后啊,秋生,千万别让孩子走了歪路!” 蔺秋生是蔺家的现任家主,比南宫伯年要晚了一辈,只好躬身谢过。 老爷子把南宫让叫来一番低语,片刻功夫,他就拿着三根阵枢交还给爷爷。 而蔺秋生则一跃而上,站在矮墙上四处观望,然后再次拱手,态度谦恭之极。 毕竟南宫是第一世家,即便为敌,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手段。 这个插曲一过,南宫瑾和刘青松已把各自的器物放入匣内,然后交到对方手里。 刘青松将木匣搁在一旁,然后盘膝而坐,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开始默默念诵。 南宫瑾则是坐在一个石凳之上,开始起手定天盘,之后起四课、求三传,手指掐算不绝,竟然是大六壬。 六壬神课、太乙神数与奇门遁甲同为高阶预测术,但因为后二者擅言兵事,屡屡为世代统治者所不容。 唯独六壬因不言兵事,才流传下来,而且体系完备、著述颇多。 众人眼见二人闭目塞听,已然进入物我两忘之态,也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毕竟是双方对局的头一场,到底是新四家先声夺人,还是南宫家一炮而红,就看二人的表现了。 相比声名不显的南宫瑾而言,众人还是更看好刘青松,毕竟卜术是他的家传绝学,而南宫家只是以相术通玄闻名。 隔行如隔山,就算南宫家功底再深厚,怕也逃不过这句老话去! 果然如大家所言,一番掐算过后,刘青松蓦然睁眼。 “金属铮铮可雕木,木随风动有曲直。水润暗下火焰美,土厚可把禾木培! 木空则损,火赖木生,木多火炽。衰木不生火,旺火厌木生!” 他眯缝着眼睛寻思片刻,然后指着匣子说道:“像是引火之物,却又为金属包装,最外层又有一层木属性外壳,难道是打火机?” 说完,他打开木匣,只见一个皮套内恰恰包裹着一只zippo。 “轰” 场间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刘家卜算无双,竟然精准若斯? 反观南宫瑾,速度就慢了许多,虽然也拿着罗盘算筹,可依旧不急不躁。 片刻后,他才郎朗而言:“丙丁猪鸡位,壬癸兔蛇藏。六年逢虎马,此是贵人方。” 说完,他围着木匣转了三圈,面朝西北方站定,然后才继续说道:“三光忽明忽暗,前虽功德虚喜,后却抑塞难通。申酉戌流金,似霜桥走马,若午夜残灯,有袅袅将亡之象。 一转眼,却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有复生之意。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似乎趋于无穷!卦象多变,算尤不及,难道是一件法器?” 此话出口,刘青松已经脸带微笑,看来,自己这一阵算是赢定了。 可南宫瑾却没有打开木匣,而是不住摇头,“戌中有辛金,与巳中丙火作合,铸成贵器,为符印,故名铸印。 此物有电光生成,又有生生不息之能,难道是件有家族符印的法器?” 就在南宫瑾准备打开木匣,刘青松觉得胜券在握的一瞬,张雷忽然在他身后一点,然后轻声说道:“难道不是充电宝?” 张雷本在南宫瑾身后,声音又细不可闻,而且掩饰极好,除了身边的南宫让和萨莉亚,众人几乎都没有发觉。 响鼓不用重锤,已经走入死胡同的南宫瑾经他提醒,顿时警醒,回想斟酌那几句判词后张口说道:“是刻有符文印章的充电宝!” 本来已经喜形于色的刘青松登时傻眼,他没想到南宫家声名不显的老大,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一时间竟然讷讷无言…… 众人眼见南宫瑾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东西,果然是一个镌刻了刘家族徽的定制版充电宝,顿时间鸦雀无声! 在场众人一个个眼里都是满满的惊惧之意。 奶奶的,神了! 如果说刘家的奇门遁甲堪称神算,那么南宫瑾又该如何评价? 恐怕只能用神仙来解释了! 而此时的南宫瑾眼里,非但没有丝毫喜意,也和大家一样眼里充满了深深的惧意。 只不过大家的眼神是给他的,而他的眼神,是给身后那个瘦瘦的年轻人的…… 第173章老虎出更 萨莉亚眼瞪了老大,紧捂着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 南宫让则苦笑不已,于是低声声讨:“你这个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还准备瞒我们多久?” 而张雷却臊眉耷眼地说道:“我也就是那么一猜,谁知道还真让我给猜对了!” 听了这话,南宫让和萨莉亚才喘了口气,这大概才是最合理的解释,要不然我们还活不活了? 可南宫瑾却固执地认为,张雷确实有神术在身,只不过不愿意承认而已。 但为了不点破,只是简单拱拱手,这就回归本阵。 而张雷额间却渗出了一层冷汗,太险了! 话说这家伙自从上次和南宫家三阵赌输赢,通过魂枢吸取了阵中潜藏的生气,神魂已然极度饱满。 也正因如此,之后遭遇海盗时才能于片刻之间,修习移魂大法,最终脱困而出。 尝到这个甜头后,张雷越发勇猛精进,不但在修习全真玄功上全力以赴,在神魂修炼上也遵从阳顶天的教导,渐渐做到了神魂外放的程度。 虽然探测距离不过几米范围,可也能大概觉察到物体的大小形状。 就在刘青松取东西的时候,张雷就感觉到这个东西不过手掌大小,是个扁扁平平的长方体。 刚才南宫瑾一番似是而非的谶语,张雷脑子里就闪现出手机的模样,手机可不就是充电放电、生生不息吗? 而且手机之中,自有电光生成。 可他回想当初的那物体的大小形状,却又比手机略宽略短,所以才脱口而出,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 两家意外打成平手,这让新四家及其一帮党羽多少有些灰心丧气。 于是第二场,胡司令悍然出手,誓要拿下一场,好叫这些党羽安心。 令狐和南宫有姻亲,作为医家的胡家出手挑战,令狐现任家主令狐存心自然当仁不让。 胡司令见他上前,立时眼瞳微缩,“令狐家主,你是铁了心要和南宫家一起玩完?” 令狐存心笑道:“撇开我们两家的关系不说,你们这么多家族联手对付一家人,也不合江湖道义。 另外,我也早想见识一下你刘家的小针刀了!” 令狐存心白面无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言语谦和、彬彬有礼,像教授多过医生。 胡司令把眼一瞪,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划出个道来吧!” 其实他对令狐家也觊觎已久,同行是冤家,他也早想见识一下了。 最后两人商定,从各自阵营中拣选体格类似、年岁相当的青年,然后同时注射一剂麻醉剂,以深度昏迷、不伤身体为准。 之后,两人各施手段,谁先将各自的病人唤醒为赢! 两张行军床被摆在院内,两位身高体壮的青年注射后,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现在就是用针扎都不会轻易醒来。 胡司令和那南宫伯年算一辈,但是老而弥坚,至今仍旧是中医委的主任,还一直负责为领导人出台相关的医疗方案。 他回手拿过一个键盘大小的小牛皮盒子,顺手打开,只见里面金光闪闪,全是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银针…… 胡司令不愧是医道高手,略微沉吟,就信手拿起三根长针,扎入内关、曲泽、天突三穴。 反观令狐存心,却依旧慢慢吞吞,不徐不疾…… 片刻功夫,胡司令那里已经连续扎下十七针,而最后一针刺入涌泉后,手不离针,轻轻捻动不止。 而随着他右手的轻轻捻动,其余那已经扎入病人身体的十六针,竟然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金针渡穴!”有位医家失声惊叫道。 一听此言,众人无不动容,要知道金针渡穴可是道家布气行针的法门,以内炼为基,针法为用。 能将医者内气传导至病人身上,为病人补充元气,开关夺窍,助周天运行,激发病人自动修复,堪称针灸学的极致。 而且早在明末就已经失传,他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只见此时的胡司令虎目微阖,神情肃穆,手指捻动间头上竟然有白气升腾而出…… 本已进入深度昏迷的病人,一瞬间,身体竟然不规则地抽搐起来。 眼见胡司令一上来就亮出终极杀招,本还有心用点穴按摩之类手法,将病人慢慢唤醒的令狐存心也急了。 只见他取出一只线香点燃,然后让人找来笔墨符纸。 南宫家干的就是这个,所以很快就准备停当,只不知医家出身的令狐存心要拿它来何用? 难道要画符? 令狐家难道也懂符咒? 只有南宫老爷子若有所思,叫众人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了位置。 南宫瑾和令狐存心交好,却未没见他如此行事。 可他学问庞杂,多少看出些端倪,却不敢肯定,于是朝父亲望去。 老爷子微微点头,南宫瑾神色顿然一紧,不由失声道:“传闻竟然是真的!” 而随着线香缓缓升空,令狐存心已入禅定……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原本清澈的眼眸,竟然裹挟了一丝金色光芒,恍如神魔降世,让在场众人无不失声惊叫。 胡司令抬眼观望,也不禁失声道:“竟然是……祝由?” 祝由发端比中医还要古老,属于上古医术。 上古之人治病,不用打针服药,只要移易精神、变换气质,请人施展祝由之术,即可痊愈。 祝由分为禁法、咒法、祝法、符法,施救者必然是沟通天地之人,上古时代多为巫师、族长。 这种类乎神迹的医疗方法失传已久,就算听过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别说熟练掌握并运用了。 上古医术,起效果自然非同凡响。 于是胡司令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发内劲,争取在对方施术之前将病人唤醒。 而令狐存心已然取过狼毫,饱蘸好朱砂后,在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表纸上信手挥洒,瞬间成就一张符箓。 符箓既成,然后顺手抛向空中,张口就是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于是在场众人,见到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副场景。 只见那张符箓先是在空中悬停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似得,直直朝病人飘了过去。 等到了病人头上的方位,这才缓缓落下,正好盖在他的面门之上。 令狐存心见符箓落定,这才开始围着病人转圈。 而此时他嘴里念叨的已经不是咒语,却像是一首歌曲,不过曲调古怪,音域苍凉雄阔,让听者无不动容! 在场众人不由得一阵失神,就连胡司令也难免,直感觉对方的气场强大,似乎都能对自己产生影响。 回神之后,他再次加速催发,分秒必争。 一群人里只有张雷无动于衷,他能感觉到令狐存心的神魂空前强大,似乎有周遭万物都为他加持一般。 而他本人身形摇曳不定,似乎是有些不堪重负。 他先是围着病人左三右七,转了整整十圈,然后右足朝地上猛然一脚跺下,张口喊道:“警!” 众人只觉得地皮似乎都跟着颤了一颤,不觉心笙齐摇,等再朝那处望去,只见刚才还重度昏迷的南宫子弟,已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见赢下这阵,令狐存心心头一松,然后身子摇晃,眼看就要倒卧于地,幸好张雷伸手,这才把他搀住。 “令狐家主,你强行越级伤了神魂,恐怕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令狐存心登时心头一紧,然后好奇地打量,这位武道强横的年轻人。 这种祝由古术是他十五年前,在西南得到的一本古籍上所载,他钻研十余年,只是前一段时间才略有所得。 今天施术也是迫不得已,确实有些勉强,可这个年轻人是怎看出来的? 张雷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于是答道:“我虽然不懂祝由,但我能感知神魂,令狐先生只管疗伤,我在一旁为你护法!” 令狐存心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席地而坐,按照古籍所载巩固神魂。 而胡司令的病人,在十分钟后才被叫醒,这一阵新四家意外落败! 胡刘两家接连出手,竟然毫无胜绩,这可叫新四家气急败坏,范老虎和许蔺两家纷纷求战。 为了稳妥起见,胡司令还是让许家先出手,毕竟许家底蕴是四家中最深厚的,而且在相学上不见得比南宫家差多少! 而许家出手的正是现任家主许云飞,他是上任家主的二弟。 南宫老三将许家老大打落神坛,之后再无寸进,连家主也没心思做了。 这一向被许家视为奇耻大辱,现在终于可以出手寻仇,许云飞自然不肯放过。 这家伙心思诡谲,上来就把斗场定在人相上,而规避了风水地相,也算躲开了南宫家的强项。 一台电脑被安放在桌前,一位黑客从人口普查中心随机找出五个人,只显示照片、名字和出生年月,然后让两方推算相关的一切。 这可就不是一般的难度了,相之一词涵盖诸多范畴,印相、名相、人相、家相、墓相都在其中。 而面相又不是静止不动的,眼耳口鼻舌身意骨,都在考察范畴。 单单靠一张照片所获得的信息,简直少得可怜,甚至都不足以推算。 而出生年月所代表的生辰八字并不完全,这就再次为完整测算设置了障碍。 可即便如此,许云飞依旧运笔如飞,在五张卡片上刷刷点点,瞬间就快把卡片写满了…… 南宫老二也毫不示弱,虽然家学偏重风水,可他从小喜欢钻研人相,这时候和许云飞对上,也算是棋逢对手。 半小时后,俩人把写满断词的卡片,交到暂时主持人诸葛延年手里。 他打开各自断词,然后一一公布。 开始时许家稍微领先,可到最后竟然出现重大失误,导致其中一人的预测全部错误,南宫老二直接追了上来。 最后经过统计,俩方各自算准三十七项,许家七项错误,南宫家六项。 诸葛延年认定,双方再次打成平手! 事态的发展对新四家非常不利,三阵之中两平一输,如果不能在下一阵,那么胡刘两家可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范老虎主动请缨,见胡司令有些犹疑不定,就凑过去说了几句。 胡司令一听,登时大喜过望,于是张口说道:“那样的话,就麻烦你老范了!” 第174章登萍渡水 新四家原本预计由胡刘两家拿下头两阵,没想到连连失利,三局过后,竟然是两平一输的局面。 现在想赢已经没可能了,只能保证不输,但后两场起码得拿到一阵平局才行。 蔺家设局使阵是有门道,可在南宫家前恐怕还不够看的,事到如今也只能剑走偏锋了。 胡司令听到范老虎说出的那个消息后,不由得精神一振。 在他看来,刚才张雷所展现出的武技,确实惊世骇俗,可要和即将出场的那几位比较起来,还真不在一个层面上。 何况范老虎直到现在还说,刚才是自己一时大意所致,要不然三个张雷也不够他打的! 既然如此,那这一场就交给他,赢了算赚的,即便平了也可以就坡下驴。 于是范老虎当先出阵,“南宫伯年,你们整个家族也霸占京城多年了,是该腾腾地方了! 我代表京城武林,和南宫家搭搭手,怎么样?” 南宫老爷子还没开口,刘凯就站了出来,“师叔,这可是玄门之间的争斗,咱们的事过后再算,怎么样?” “不行,我们京城武林力挺新四家,现在是一损俱损。我们也和你赌三阵,三局两胜,道已经划出来了,你们接还是不接?” “接,我南宫家不但要接,还要打到你们心服口服为止!”南宫老爷子掷地有声地答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手里不但有刘凯,还有张雷这个屡屡给人惊喜的家伙。 有了这两人在场,怎么会赢不了? 此时,令狐存心已有所恢复,尤其是一颗九花玉露丸入腹,伤势顿时减缓。 于是张雷笑着上前接话,“老头,我其实早就想打你一顿了,现在既然你主动送货上门,那就太谢谢你了!”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然指着刘凯说道:“我听说他才是南宫家的头号护卫,我想和他打!” 张雷登时有些气结,这老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耍赖,确实叫人无话可说。 范老虎说得没错,刘凯是南宫家头号护卫,早已是宗师级别,这在京城众人皆知。 他这次挑战刘凯,也无可厚非,南宫家也确实没得选! “这老家伙真够不要脸的!”南宫让也不住嘟囔。 张雷笑笑,“放心,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刘凯是个诚实君子,可他口里的这位师叔,却是个看起来粗豪大气,底子里却诡计多端的无赖。 无赖对上君子,何况对方手段也不低,刘凯怎么能打得过? 两人交手五十招上下,范老虎假装一时不慎被刘凯击中肩头,登时身形后仰。 刘凯见状,急忙收力,之后就要上前救援。 没想到,这货一记扫堂腿踢出,正中刘凯脚踝,刘凯惨叫一声,摔出去老远,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新四家一方,立刻欢欣鼓舞,不论如何,毕竟赢了一阵。 凯叔意外受伤,南宫让面色潮红,恨不得扑过去把范老虎抽筋扒皮。 而张雷却脸色铁青,不言不语。 不是还有两阵吗? 只要这个老家伙敢露头,那他这辈子就别想再站着了! 枉你被人家尊称为师叔,做事竟然如此下作,哪还能称得上武林中人? 刘凯受的是硬伤,并没有伤及骨头,喷了些喷剂又服了一颗九花玉露丸,就暂时没事了。 只不过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导致输了一场,他终究有些羞愧。 “小凯,你就是个傻子!这么些年都没看出来,这家伙就是个奸诈小人? 罢了,还是咱们爷俩投缘,你要去了别人家,就是被卖了也不知道! 雷子,你可不能让我失望,我知道,对付这些小人你最在行!” 张雷苦笑不已,“老爷子,我怎么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啊?合着你也把我划归小人一类了?” 老爷子还没答话,南宫让就接茬了,“什么叫划归,本来就是好不好?” “得,小人就小人,只要活得开心就好!” 说完,张雷哼哼着走了过去,“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呀,天天就爱穷开心呐……” 望着摇头晃脑而出的张雷,萨莉亚一脸纳闷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这样?” 南宫让却笑个不停,“我还就喜欢他这副无赖样!” 别看范老虎吹得大发,可心里知道,他绝对不是张雷的对手。 等对方越众而出的刹那,他瞬间抽身撤步回归本阵,一会儿功夫拉了一位身形瘦弱的道士出来! “师叔,接下来就麻烦您老了,这小子厉害着呢,刚才一指就让侄儿受了重伤!” 老道身形瘦小,脸颊枯干,如果不是这一身瓦蓝的宽大道袍,不过就是个寻常的耄耋老人。 别看范老虎已经七十开外,可对这位老道却毕恭毕敬,为了装相,说完之后还咳嗽了几声。 张雷刚要上前,刘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雷子小心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师叔,武当山九大护法之一紫鸾真人!” 范老虎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泱泱华夏,武道一途有南武当北少林一说。 武当山九大护法真人,更是其中顶尖人物,可这些人都在山中修行,就算面世也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想到,这位护法真人竟然还是范老虎的师叔? 范老虎在京城已经算一等一的高手,那么他的师叔又该是怎样的存在? 老道被请出阵列,也不多言,只是见到张雷后才轻声说了一句,“想打可以,但你点我师侄一指,我也还你一拳,才算公允!” 张雷冷笑,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是个不吃亏的主,怪不得会有范老虎这种弟子呢! “想打就打,找什么借口啊?” 老道道了声好,轻轻抬步,瞬间就到了张雷身前,一步竟然跨出五米之远,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范老虎其实实力不弱,要不然也不会和刘凯缠斗许久,上次落败,确实也有轻敌的原因。 可他却对这位师叔如此恭敬,可见对方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就在对方动身的刹那,张雷猛然间深吸一口气,周遭空气顿时被他吸入胸腔。 离他最近的萨莉亚顿感胸中一阵憋闷,不由得后退几步,这才有所缓解。 只见老道一直微眯的眼睛瞬间睁开,登时精光四射,霸气逼人。 他左右手先后画弧,等右拳绕过一个大大的圆弧后,才朝张雷缓缓伸出,看似轻描淡写,周遭众人却瞬间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 好比泰山压顶,直如山呼海啸,虽然速度不快,却有摧枯拉朽之势,似乎能扫荡世间一切不平! 在场众位即便不是行家,也都能感觉这一拳的沉重压力。 刘凯眉头紧皱,这位师叔祖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怎么被范老虎给忽悠来了? 南宫家众人也无不变色,毕竟这种层级的人物在华夏也不多见,张雷是厉害,可遇到这种顶级存在,能赢得了吗? 至于胡司令这一头,大家已经把这一阵看成了囊中之物,有这位老神仙出场,恐怕没什么人能扛得住! 老道泰山压顶而来,而张雷在大大吸入一口气后,就不动不摇站立当场,只等着那一拳由慢变快,就要挨着衣角的一刻,才瞬间出手…… 和老道不同,张雷这一拳迅捷无比,从抬手握拳到拳掌相交,大家只看到一丝白影。 之后就是“轰”的一声,两人周遭的空气瞬间爆裂,前排众人被罡风鼓荡,衣袂飘飘。 场间二人,肃立当场! 张雷双手下垂、恢复如常,就像从未出拳一样。 而老道居然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眼神中却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反观场间众人,早已经目瞪口呆,以静制动、以快制慢,这家伙竟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还屁事没有! 这……这还是人吗? 张雷刚才出手制住师侄,紫鸾真人是亲眼所见,这其中自有取巧的成分。 世间聪明之人多矣,能靠巧力获胜,谁还舍得下死功夫? 那时他就断定,这个瘦瘦的年轻人不过是师承名门,会些取巧门路,可不见得就有真功夫。 自己虽未尽全力,可一拳之下,断一块青石,不难!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硬生生接下自己一拳,可见功力绝对不在师侄之下。 于是老道怒喝一声“再来”,就挺身而上…… 而此时的张雷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右手疼得直抖。 自己练习大九天手也有几个月了,对面就算是块钢板,他一拳下去也能砸个坑出来,没想到老道竟然这么抗揍! 大九天手都能扛得住,看来自己得改变策略了。 于是他心思一动,想起了老顽童教授的那套空明拳。 空明拳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余,暗合道家以柔克刚的法则,正是贴身缠斗的不二之选! 要论资质,张雷和李伯然没法比,要论毅力他又不如刘凯。 可这家伙先是修习名门正宗的全真玄功,又得了万库道藏《九阴真经》。 之后几历生死,导致他潜能爆发、功力突飞猛进。 随后机缘巧合又遇到阳顶天,这种号称天下第一人的师父。 经过现代应试教育洗礼的张雷,为了生存,纯粹把武学当成了学业。 于是这些武学经典,愣是被这家伙当成书山学海一样,一口口啃了下来。 老道紫鸾步步紧逼,张雷因为招式生涩,难免有些左绌右支,以至于险象环生,叫南宫家众人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可越到后来,随着招式渐渐纯熟,张雷竟然和老道打起了对攻。 而且出拳如行云流水,本来占优的紫鸾真人,竟然渐渐处于下风! 几招过后,老道竟然跳出圈子,张口说道:“不用打了,刚才那一指我师侄挨的不亏,这事就算了了!” 我的天,什么情况,老头这算变相认输吗? 在场众人可没几个瞎子,都说拳怕少壮,眼见老道气喘吁吁,可人家张雷却笑意俨然,这谁输谁赢还用得着说嘛? 面对老道如此胡搅蛮缠,张雷也给气笑了,“老头,难道你们的修为都在脸皮上?” 此话一出,立时引发哄堂大笑。 话说这位看不出年纪的老道,也确实够没羞没臊的,本来都输了还死不承认,也难怪张雷会出言讥讽! 老道却没事人似得,先是运气调息一番,然后才朝不远处的一座人工湖走去…… 南宫家占地广大,又是相术名家,自然深得宅相精要,门前这座湖就是催动气势的最好助力。 紫鸾真人指着那片湖道:“年轻人,你拳术了得,咱们比一场轻功如何?” 说完,也不等张雷答应,就快步走向湖边,众人也急忙都跟了上来。 只见老道先是在湖边的假山上,凝神静气片刻,之后才一步踏出…… 这一步,竟然稳稳踩在水上,不动不摇,就像湖底有暗桩似得。 这一幕登时叫现场众人瞠目结舌! 水上漂、草上飞的轻功不是没有,但大多是靠着惯性、速度和技巧配合,让人的重量产生瞬移,从而对托举物的压力减到最小。 可就这么直愣愣站着,却不下沉,这可就太逆天了,因为用现有的科学根本就无法解释! 老道见众人脸现惊诧神色,也不由得心头一喜,然后催发内力,直直朝前跑去,三十几米宽的湖面,瞬间略过。 等他回转时,除了小腿以下被水打湿,浑身上下竟然无一点水渍…… 全场登时雷动,就算南宫家那些子侄也不由得叫起好来,这种堪称神迹的轻功提纵功夫,确实值得人人称道! 张雷蹲坐在一块太湖石上,脸现苦涩,他娘的老子不会这个啊? 当初李伯然受他传授全真玄功,何止一日千里,本来要把本门的梯云纵教他,可张雷却死活不肯。 有百变神行就够逃命了,学这种蹿房越脊、惊世骇俗的轻功干嘛? 难道去当采花贼啊? 张雷一发愁,南宫家也跟着默然不语。 刚才范老虎耍诈已经赢了一局,现在人家要再赢一局,那么这一场就算是输了。 张雷抬头望天,嘴里嘟囔,“要是李伯然能来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猛然间吸吸鼻子,然后眼中灵光一闪,张口朝远处喊道:“李伯然,赶紧滚出来!” 第175章奇迹连连 此话一出,墙头立时闪出一道白影,这人身形颀长,容貌俊雅。 “你这家伙,还真是我天敌,老子想躲个清闲都不行!” 这人说完,就从四米多高的墙头“走”了下来。 不是跳,也不是纵跃而下,而真的是一步步“走”了下来,就像墙头上搭了架梯子似得,可明明墙头上却空无一物。 这一下,再次刷新了大家的三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如果说刚才紫鸾真人显露的那一手,堪称一等一的轻功,那么这家伙所展示的功力,绝对不在对方之下。 要知道轻功练到顶级,终究还得归纳到练气上,一口气汇聚丹田,久聚不散,才能行功运气如臂使指。 紫鸾真人刚才伫立湖面不沉,然后飞速略过湖面,都是如此。 可这家伙展示轻功时,竟然还能和人聊天,这种神乎其技恐怕就不能简单用逆天来解释了。 而且这家伙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 天爷爷的,南宫家这些年招揽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早来了?”张雷再问。 白衣青年点头,“刚到一会儿,本想看你大展神威,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别想着偷懒,赶紧过来帮忙!”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伯然。 这家伙见惯了都市繁华,哪里能耐得住山中寂寞,回去把刘人、刘荷交代给师门,和师父过了个团圆年就匆匆下山了。 今天早上赶到,正好遇见刘凯输了一场,索性就藏在暗处,看张雷如何应对,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 李伯然出场一向拉风,一见那个老道把大家吓得瞠目结舌,心念一动,也起了争强好胜的念头。 于是在湖的那头,开始涉水而过…… “说说,是怎么发现我的?”他一步踏入湖中,就随口问道。 张雷呵呵一笑,“打过猎吗?” 李伯然有些纳闷,于是摇头,可脚下却没有停步,“没有!” “以后别站上风口,这年头除了你这种土包子,谁还用艾叶熏香啊?” 李伯然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一声,加快了脚步,最后十几米的距离,倏忽即至。 众人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李伯然已经到了张雷身前。 之后,就是一片死寂…… 就连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紫鸾真人,此时也脸色苍白,浑身微颤不止。 这位年轻人,简直把轻功提纵术,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从七岁上山,苦练轻功提纵七十余年,即便在武当山九大护法真人中,也能排进前三。 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凌波踏水时还能对答如流,这种功法简直匪夷所思。 张雷望向已经呆滞的紫鸾真人,“道长,怎么样,我朋友的轻功也不差吧?” 紫鸾真人正要张口认输,没想到范老虎却呛声道:“我师叔是和你比试,中场换人算什么本事?” 他见张雷在假山上枯坐良久,就认定他拳法无敌,可轻身功夫却不怎么样,要不然早就出手了。 虽然眼前这个白衣青年轻功了得,可我师叔是和你赌斗,他就算想上场,那也得下一场才行! 南宫让抢身上前,“你们几个门派围攻我一家,还要讨这种便宜,也太不要脸了!” 新四家极其党羽虽然心有不齿,却个个神色凝重,不做解释。 如果这次不能拉南宫家下马,那么胡刘两家就得滚出京城,相比家族的进退荣辱,这些算不得什么! 张雷苦笑一声,“娘的,早知道就跟你学了,要不,你现在教我?” 此话一出,场间登时有人嗤笑出声,随后就是“嘁”声一片。 这家伙疯了? 脑袋让门挤了还是被驴子踢了? 武功有现学的吗? 现学了就能现卖? 就连张雷的铁杆粉丝南宫让,都是一脸不屑的神情,这家伙也太狂了! “行不行啊,现学?” 刚刚恢复的刘凯却苦笑一声说道:“小让,别小看这家伙,他真有这个本事!” 南宫让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凯叔,你信?” 刘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见对方犹自不信,于是说道:“因为他刚才对付紫鸾师真人的那套空明拳,就是现学的!” 这套拳法虽然是张雷传授给他的,他自然熟悉之极,眼见他前几拳破绽百出,刘凯就心知这家伙是现学现卖。 可毕竟张雷底子扎实,又有大九天手这种顶级外功加持,之后才如鱼得水,将空明拳的精益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刘凯也获益匪浅。 他这么一说,南宫家子弟登时“嗡”的一片,好家伙,现学?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这也太逆天了! 你叫我们这些人以后还怎么活? 这番传授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左右不过半个钟头,张雷就笑嘻嘻站了起来。 他与李伯然一样,都是师从道门一派,行功运气的法门基本相同,所以一点就透。 众人只见他站在湖边,闭目塞听,呼吸吐纳一番,然后伸出一只脚踩在湖面之上,竟然也做到了不动不摇不沉…… 而有心人更是惊觉,这家伙和水面之间并没有踩合,中间似乎还隔着一层薄膜,虽然无形物质,但却是确确实实地存在。 “我的天,内劲外放竟然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凌波微步,登萍渡水果然是有的!” 一帮武林同道见此情景,不由得脱口而出。 张雷在水上悬停片刻,之后慢慢朝对岸走去,一趟不够,竟然还来了个折返。 等他登岸之时,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水渍…… 这么一来,高下立判,紫鸾真人这时就算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好拱手道:“这阵老道输得心服口服!” 范老虎赢下一阵,这一阵眼看局面大好,却又被张雷奇迹般扳回,这让胡司令懊恼不已。 于是他情急之下,催促范老虎赶紧把底牌亮出来。 范老虎请示过师叔后,这才打电话给家里,叫人把那几位随师叔一起现世的高人请来。 半小时后,三个年迈老者走进南宫家宅邸,一个和尚,一位道士,还有一个老婆子。 张雷盯着三人苦笑不已,江湖三不惹,和尚道士女人,这下子算是聚齐了! 三人听过紫鸾真人的叙述后,都对张雷表现出了莫大兴趣。 年纪轻轻就能和紫鸾老道打个平手,这在当今武林,也算得上稀罕事了。 和尚首先开口,“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师承何处?” “自学!” 道士再问,“你修的是天道圆融还是长生?” 张雷一愣,“你们到底打不打?” 不是过来打架的吗? 问这么多干嘛? 李伯然藏在张雷身后笑个不停,碰上这种四六不通的家伙,这帮前辈高人算是明珠暗投了。 三人被问得一愣,不由得脸现怒色,这家伙竟然如此猖狂,连起码的江湖规矩都不讲了? 有了紫鸾真人的告诫,三人也不敢对张雷有丝毫小觑,于是纷纷划出道来。 大家这才知道,他们是要比试暗器! 张雷朝李伯然望去,对方却一仰头,假装没有看到。 这家伙轻功提纵独步天下,可暗器却不是专长,自然不肯接活。 张雷头痛不已,这他娘的,难道还非得弄个铁人五项才算完? 最后,那个一直不言不语的老太婆被推举出来,和他进行最后一战。 江湖三不惹,女人尤甚。 要是没有护身的本领,哪个女人敢闯荡江湖? 所以她一定得比男人更厉害,更狠辣,才能在江湖站得住脚。 果不其然,老太婆一上场,本来佝偻的腰身登时伸展,眼中也开始散发出咄咄光芒。 因为来之前就已经接到通知,从范老虎家带来不少东西,老太婆一旦出场,立时有人在百米外架起一个箭靶子。 而老太婆从身后的背囊取出一把黄杨木弹弓,手里攥着几个明晃晃的不锈钢珠。 这些钢珠约莫玻璃球大小,一个个滴流乱转,明晃晃夺人眼球。 老太婆一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黢黑牙齿,然后笑着说道,“小子,我身上有钢珠一百零八颗,还有飞蝗石、铁莲子、金钱镖无数。 待会儿你随便选几样,只要能连续三次打中百米外的标靶,就算你赢!” 这句话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要知道暗器者暗中而发,十几二十米就已经算极限。 能攻击百米外的目标,这就已经算远程武器了。 而且弹弓的射程不过五六十米,钢珠质量大,一过三十米开外就会自然坠落。 老太婆竟然敢说自己能击中百米外的标靶,可见她手头的力量之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奥运会的弓箭比赛,也不过才七十米。 老太婆说完就开始凝神聚气,也没见如何动作,那些钢珠就从她手中激射而出。 手里的钢珠打完还不算,紧接着又是几颗,前后总共打出三手十八颗。 而那些钢珠在百米距离上,前后规则地排列了三组,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众人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咄、咄咄……”一连串的响声传回,垫了毛毡的硬木箭靶顿时被砸了十八下。 这么远的距离,还有声音传回,可见力度之大。 当下就有好事者飞奔而出,鉴定过箭靶后开始大声喊话,“十环,全中!” 我的天,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何况还是没有尾羽做平衡的钢珠!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压力顿时转移到南宫家一方,毕竟对方已经划出了道道,就看你们怎么接了。 南宫家这边登时一片死寂,就连南宫老爷子也一筹莫展。 那些子侄们虽然希望张雷能再创奇迹,可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轻功提纵,还讲究法门关窍,可百步穿杨却讲究的是真功夫,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呢? 南宫让眉头紧皱,不言不语,李伯然傲然挺立,神情散淡。 而刚刚获胜的张雷,却拿出那几把小刀,在手上玩弄起来。 玩到高兴处,还忍不住将飞刀一一甩出,而这些飞刀却如回力标一般,以奇诡绝伦角度激射而出后,再循着一定的路径折转而回。 老太婆见南宫家半天都没动静,这才用沙哑的嗓音询问道:“老太婆当年也有个诨号,叫‘千手观音’,输给我,不丢人!” 范老虎也越众而出,“输赢一句话,你们还是不是爷们儿?”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张雷听得,可对方却似乎陷入了一种出神的状态,对外界诸事浑然不觉,只管玩弄自己手里的飞刀。 直到南宫伯年朝那位老太婆拱拱手,正要张口认输,张雷却忽然起身,盯着手里的飞刀笑道:“轻了!” 那位老太婆是懂行人,见张雷似乎想用飞刀尝试,于是劝道:“箭靶在百米开外,我尚需借助外力才能将钢珠打出,难道你想单凭臂力赢我? 要我说,不是轻了,是重了! 要不然,我也教你一套法门,你临时发挥一下?” 她听说这家伙用临时学到手的轻功就打败了紫鸾,心里早憋着一股气,就像找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极尽揶揄。 没想到张雷却没有理会,而是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量一下,继续摇头道:“轻了!” 老太婆登时火冒三丈,你可以不尊重我,怎么能不尊重前辈先人用血汗换来的经验呢? “小子,不要挑战我,我说过,我身上还有不少家伙什。 如果三分钟之内你还不肯乖乖认输,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万箭齐发的场景!” 在场众人登时一片惊呼,老太婆的恐怖战力大家都瞧在眼里,所以丝毫不认为她在说大话。 一瞬间就能打出十八颗钢珠,就算万箭齐发,恐怕也不会多费多少力气! 众人都不由得为张雷捏了一把汗,不管是南宫家还是敌方阵营均是如此。 没想到张雷却嘀咕了一句,“你着什么急啊?” 众人登时被雷得够呛,你老人家以为吃面呢? 演不好了,还能再给您盛一碗? “算了,不找了!” 张雷像是彻底放弃一样,索性朝老太婆走了过去…… 一指点退范老虎,比拳又和武当山九大护法真人之一打成平手,之后又片刻悟道,赢了紫鸾真人。 现在就算他低头认输,让对方赢了这场比赛,他依旧是这场比试中光芒四射、无可争议的明星。 这些老家伙可都是八九十岁的老怪物,输给他们非但不丢人,还是能逢人便说的精彩谈资。 正当众人以为张雷要低头认输的时候,他却对老太婆说道:“麻烦您让让!” 这位号称千手观音的前辈,心头登时涌起一股怒火,正要发怒,却被对方一缕清澈的目光所压制,非但未能出口,反而“噔噔噔”后退几步。 这家伙,竟然是个不怒自威的主! 张雷伫立原地,闭目不言,场间也瞬间静了下来…… 只听这家伙嘴里念念叨叨,似乎是喃喃自语,却又像和什么人在交流,但语音极低,语速极快,大家都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忽然,张雷停止了絮语,周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见他猛然右手高举,张口喝道:“剑来!” 李伯然背后的长剑登时“唰”的一声高高跃起,然后一道流光直扑张雷。 就在剑落的一瞬,他伸食指挑住剑格,然后一挑一抹,那把宝剑竟然在他手里转起圈来。 随着他手指高举,宝剑飞速旋转,宛如直升机叶片一样,登时在他头上形成一片寒光闪闪的剑雾! “你要用剑?”老太婆凄厉之声响起,“这可是百米之外,怎么可能? 别说你能射中,就算你能扔出五十米开外,老婆子就磕头拜师!” 道士也插嘴道:“就是,别说是五十米,三十米都玄。” 和尚皱眉,脸现鄙夷神色,“装神弄鬼,不堪大用!” 张雷却默默不言、心无旁骛。 “嗡嗡”声传来,挤在前面的众人不由得后退几步,生怕这家伙一失手,宝剑脱手而出,自己被扎个透心凉…… 眼见张雷伸手一招,长剑就夺鞘而出,南宫让一脸惊羡地扯了李伯然一把,“你们配合得够好的!” 没想到李伯然眼里的惊惧神色更甚,好一会儿才喏喏道:“什么配合啊,我根本什么都没干啊?” “什么?”刘凯颤声道,“你是说,那把剑是……” 这么一来,不止是他俩,就连刘凯和南宫家众人,都给吓得快站不稳了! 这是什么话? 难道那把剑是自动飞出去的? 这不成飞剑了? 剑仙? 是洞玄还是知命啊? 卧槽! 太玄幻了吧? 就在这时,场间再次出现戏剧性的一幕…… 只见那把剑在张雷手里越转越快,直到众人眼里已经全部是一片光幕,而丝毫都看不到剑影的一霎。 张雷怒喝一声,“走!” 一道流光裹挟着风声,“唰”的一声,直扑远处的箭靶而去…… 箭靶跟前可还站着几个家伙呢! 于是这里立刻用对讲机呼叫,让他们走远,长剑去势如此迅疾,怕比那钢珠都不遑多让,要是扎到人身上,那还了得? 那些家伙虽然离得远,可都是武林同道,一看情势不对,立时退出老远。 而张雷将剑甩出后,竟然就地盘膝打坐。 他闭眼之前,盯着百米外的箭靶看了良久,直到箭靶中心变成一粒光点映射在他脑中,这才盘膝而坐。 长剑如奔,去势极速,瞬间就跑完百米,最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惊诧注视下,完美无缺地击中靶心! “轰!” 在场众人顿时欢声雷动,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都想遇到鬼一样,盯着张雷,眼神中满是惊惧神色。 “我的天,直中靶心!” 对面有人用对讲机回话。 张雷听后说道:“让他们躲远点!” 敌方阵营虽然不知他要干什么,可还是遵照他的指示,叫那些人赶紧躲避。 张雷远远看着那些人都躲出去老远,这才微微一笑,然后左右合掌,低啸一声,“破!” 只见远处的箭靶,登时如中弹的玻璃瓶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第176章你走得了吗 箭靶瞬间灰飞烟灭,长剑却被人送了回来,这位五十岁开外的武者,将长剑高高举起,然后躬身奉上。 不为别的,只为对方超群的实力,只为这几场超乎寻常的比斗。 作为一名武者,一辈子能见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够了! 全场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众人还都沉浸在惊惧之极的气氛之中,谁都不愿意醒来。 太可怕了! 那可是一把一米多长、三四斤重的宝剑,那可是一副硬木打造的箭靶,这中间整整隔了一百多米。 一掷而出,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还剑透标靶,长剑离手后竟然还能让标靶瞬间炸裂,这是到横店了吗? “噗通”一声,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的老太婆摔倒在地,“你……你竟然能将内劲散布于兵器之上?还能……远程控制?这……这还是人吗?” 张雷没有回答,只是对胡司令轻声说道:“这场武斗我们赢了,准备下一场吧!” 说完,他走出几步,忽然觉得胸腹间憋闷难当,张口就是一喷老血,之后身子晃晃悠悠委顿于地。 萨莉亚和李伯然立刻抢身而出,左右搀扶,然后帮着灌药,这才把他拖回本阵。 张雷所展现出来的武技堪称惊世骇俗,最让人抓狂的是这家伙也不过二十出头,要是到了壮年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紫鸾原本还心有不甘,可一见张雷那最后一剑,登时心如死灰,拉着几位老朋友转身就走。 范老虎想要送他们出去,却被他一脚踹出去老远,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个家伙,把老道几人的脸都丢尽了,以后莫要以武当后人自居,要不然我就废了你一身的修为!” 范老虎一直以武当嫡派传人自居,现在被人家逐出门墙,羞愤交加之余,叫齐手下就要离开,却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呼喝,“范老虎,你走得了吗?” 转回身时,只见那个瘦瘦的家伙就站在不远处,笑嘻嘻望着自己。 范老虎登时把眼一瞪,话说他在京城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来到南宫家非但没能为新四家拔份,还把脸给丢尽了。 于是他愤愤出声,“怎么,你还想杀了老子?这么多人,你杀得过来吗?” “哪能啊?只要你乖乖给我磕三个响头,认了错就好!” 范老虎登时大怒,“休想,老子就是把这条命丢了,也不会做那种事!” “哎,这话说的,你再看看我是谁?” 范老虎不明就里,于是朝对方望去,只见对方的眼眸由黑转绿,又瞬间变成了惨白的模样,然后眼前白光一闪,登时没了知觉…… 于是在场众人再次见到惊世骇俗的一幕,范老虎竟然被问过一句后,就再也没了怒气。 非但如此,还规规矩矩走到对方身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在场众人除了南宫让几人,一个个就像见到鬼一样,原先对张雷的钦羡神色,一律变成了莫名的恐惧。 这他娘哪还是什么武林人士啊,纯粹就是个巫师啊! “水很清澈!”张雷喃喃自语。 范老虎也点点头,然后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洗洗吧!” 然后,大家眼睁睁看范老虎走到湖边,然后“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他那些徒子徒孙赶紧招呼救人,路过张雷时却一律绕了个大圈远远避过。 这家伙的行为举止太邪性了! 范老虎被救了起来,听说自己刚才的举动后,登时浑身颤抖不止,连话都没敢再说一句,就带着手下狼奔豸突而去! 张雷眼见他走远,这才吐出一口血后颓然倒地。 刘凯和南宫让双双扑上搀住,然后埋怨道:“这又何苦呢?” 张雷呵呵惨笑,“得罪我没关系,欺负我哥们儿,不行!” 南宫让刘凯等人上次在公海被绑,张雷就是运用类似神乎其神的技法,才让大家化险为夷,所以他们至今记忆尤深。 李伯然联系张雷刚才的举动,登时就猜出个大概。 不由得心下哀叹,本以为这小子和自己也就伯仲之间,现在看来,差了可不止一截儿啊! 用神魂控制器物,这可不就是剑仙才有的本事? 可这种功法必然极端损耗神魂,要不然张雷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于是他张口说道:“雷子,现在你只要精心恢复即可,待会儿有我和凯叔,一定不会让南宫家吃亏的!” 南宫家现在两平两赢,形势大好,只要再拿下一阵,就能把胡刘两家祸害赶出京城,彻底绝了后患! 而新四家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退,现在已经没了胜算,只求最后一局能打平。 这么一来,三平两赢,这五阵就暂时分不出输赢,只要再坚持片刻,说不定那个最大的靠山就能出现! 别看南宫家只说了要把胡刘两家赶出京城,可他们一走,其余两家的日子也绝对好过不了,没了他们的支持,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蔺家小公子在没有通知众人的情况下,越众而出。 他朝南宫让拱手说道:“小让哥哥,玄门本来同气连枝,胡爷爷他们不过是脾气大了点,你们不要介意。接下来,咱们斗一场如何?” 胡司令这边原本是准备让蔺家家主出手,这么一来胜率终究大些,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小家伙跑了出去。 眼见小家伙说话滴水不漏,而蔺秋生也没有叫回儿子的意思,也只好默认。 蔺念祖年岁不大,却深受家族长老喜爱,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了一身的本事。 南宫让见对方出面挑战,只好点头答应。 “小让哥哥,我年纪小,主意我出怎么样?” 南宫让再次点头,蔺念祖在南宫家住过两年时间,别看这个小家伙年岁不大,却很有灵气,就连爷爷也没少给他吃偏饭。 现在他替别人充当打手,和南宫家作对,却偏偏装出一副天然无害的样子,让南宫让很是恼火。 很快,双方商定各设一个小风水局,然后遣灵龟入内,欢悦为赢,沉寂为输! 两家都是设局使阵的行家,家中自有灵兽护佑,光是南宫老三的院里,就养着白狐、灵蛇、陆龟、六爻鸡等十几种灵兽。 一是为了增补气运,二来也为设局使阵准备。 二人各自忙碌,一个小时后,竟然是蔺祖年率先成阵。 风水阵的设置与阴阳宅大同小异,不外乎龙、穴、砂、水、向地理五诀,再加上熟练运用八宅风水、九宫飞星、二十四山等法,融合阴阳、五行、八卦等具体理论,才能做得出好阵局。 有明眼人上前观瞧,一眼就看出蔺念祖设的是四灵阵,虽然外局有所变幻,但内阵设得中规中矩。 阵中燃起一支信香,烟气袅袅不绝,一看就不是凡品。 八方位置用八根拇指粗细一米长短的竹子占据,然后用经过朱砂浸泡多日的白绵绳,在竹节之上打了各种繁复的绳结,将八方连为一体。 东方苍龙位有绿色镇木镇守,西方白虎位是一把金锁,南朱雀则是一颗鹅卵大小、红艳似火的红宝石,而北方玄武位则是一块温润流光的黑曜石。 之后蔺念祖取出一撮野草状的物事撒入阵中,之后又取些白色粉末洒在北方位置,这才算结阵完毕! 反观南宫让就要显得谨小慎微许多,符纸、印章、罗盘、甚至连阵枢都悉数登场。 如果说蔺家设阵堪称奇巧,那么南宫家就是正大光明的堂皇之阵。 见对方依然布置完成,南宫让也不敢怠慢,将最后一张符纸点燃后扔入阵中,法阵也随之开启…… 第177章灵龟动 事关家族兴旺,两人虽然都是年轻后辈,可做事却稳妥老道。 蔺念祖所设为经过变幻的四灵阵,而南宫让则是六合安泰局。 内行人能看得出来,双方都动用了不少法器法宝来增加阵法的效力,相比来说南宫让的阵法要略显老道。 因为六合安泰局,是明朝风水大师廖均卿所创,这位可是明十三陵的选址者。 六合指天地四方,泛指天下宇宙,六合安泰自然诸方安定,镇兽有灵自然欢愉无限。 有些人离得近些,也隐隐感到阵中生气盎然,这个风水阵局显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玄门众人都凑上来评点指摘,南宫老爷子也笑意俨然,显然对自己孙子很是满意。 蔺念祖一番谦让,南宫老三从院后抱出的那只百年陆龟,先放进南宫让的阵局之中。 龟自古以来被国人视为介虫之王,和龙、凤、麒麟并称为四大吉兽,灵气十足。 只见这只一直龟缩不出的陆龟,进入阵中后先是一阵沉寂,不过片刻就开始探头探脑,随后竟然漠视众人的存在,在不足十平米的阵中慢慢踱起步来…… “廖公此阵堪称神来之笔!”有些人不住感叹道。 立刻有人反驳,“没了阵枢催发,没了法器护持,哪有如此强大的效力?” “南宫家果然了得!” “那是,要不然能叫第一世家吗?” “南宫有后,可喜可贺!”就连令狐存心拱手道喜。 南宫让一见此阵见效,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漾出笑意。 正当大家觉得此战南宫家胜券在握的时刻,忽然间西北处一阵恶风凭空而起,直扑局阵,瞬时间飞沙走石,让人不能睁眼。 怪风突起,南宫一家不由得皱起眉头,南宫伯年和南宫瑄首先发觉不对,然后抬头朝西方远望,片刻后脸色越发阴沉似水。 等这阵怪风过后,人们才发现那只陆龟早就龟缩不出了。 南宫让也觉察到异样,于是也朝西方望去,片刻后不由得一声叹息,大意了! 正当众人暗自揣度之时,蔺念祖却朗声说道:“小让哥哥,你输了!” 众人不解其意,心道,六合安泰局可是传承几百年的风水局,要比四灵阵高出不少,你的灵龟还没能入阵,如何就能断定你能赢呢? 只有南宫家那几位脸色变幻不定,心有戚戚。 反观蔺家的家主蔺秋生,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不喜不怒,看不出深浅。 陆龟被人抱出,然后放进四灵阵中,依旧还是一副龟缩不出的架势,久久没有动弹。 “秋生,行不行啊!” 胡司令是彻底急了,这阵要是再输了,那就只能卷铺盖滚出京城了。 没想到蔺秋生依然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只是到了最后才微微一笑,算作应答。 “小让哥哥,你认不认输?” 蔺念祖还处在变声期,公鸭般的嗓音显得很是刺耳。 于是南宫让回道:“用不着装神弄鬼,有什么本事赶紧使出来吧!” 蔺念祖像是得了命令一般,立时掏出一根筷子状的事物,朝四灵阵西北方向的土地上插了下去…… 南宫让一眼就认出那是一根南宫家才会炼制的阵枢,于是再次皱起眉头。 而南宫老爷子也不由得微微摇头,喟叹不已。 当初南宫家和蔺家相交莫逆,这个小家伙又乖巧讨喜,所以就送了他几根阵枢,算是见面礼。 没想到却被用来对付自己,还真是自作自受啊! 所谓阵枢,其实也算阵灵的一支,是控制整个阵法的关键所在。 从先秦方士一支到明末,都有不少隐秘宗门炼制,可后来满清入关后,对这些宗门无情绞杀,这种秘术就渐渐濒临灭绝。 南宫家是目前为止,仅存的硕果,起码在华夏土地上,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炼制阵枢不易,威力自然也非凡。 一道阵枢入土,立时在方圆十米内掀起一阵旋风,就连不远处的湖面也无风起浪,漾起波涛。 一股清新之气自湖面涌起,然后朝四灵阵而来,在阵枢前微顿后直直灌入阵中。 原本有些沉闷的阵局中,在涌入阵阵生气后,卦象也开始隐隐有所变动。 有人惊呼出声,“竟然是……抽爻换象?” “不会吧?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听说港岛有位大师得了些传承,可也只是皮毛而已!” 抽爻换象是风水一门中的不传之秘,能篡改阴阳,简直就和逆天改命差不多少。 没想到早已失传几百年的秘术,竟然惊现于世! 而蔺念祖也适时张口道:“南宫家看起来是占了好大一处地方,可此处并非吉地。 香山山麓左右两翼山势缠绵而出,直如大鹏展翅,又有十万株黄栌红艳似火、如火如荼,一到秋天便是一把冲天的火炬。 这是一处天造地设的大鹏冲天局! 而南宫家正处大鹏的脚爪处,此处为凶地。 如果不及时转换,当凭遭恶刑,易夭子弟。正因如此,才会设置九狮映月局。 狮子大鹏是天敌,有九头狮子镇守,自然百无禁忌。可阵局一关,恶风自会显现。 我有阵枢,引清风徐来,阻恶风凭空,阵局自然变幻!” 随着他的深入解释,众人也开始渐渐释然,心下暗想,如此险地,恐怕也只有南宫这样的人家才能住得。 先前还有些羡慕嫉妒恨的家伙们,登时就没了那个心思! 而此时,四灵阵中也开始起了变化。 那阵清风入局后,蔺念祖洒下的那把枯草一样的事物,竟然开始渐渐伸展开来。 而他在北方洒下的那些白色粉末,竟然也无风自燃,瞬时间白光耀眼,还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气息,是白磷! 白磷燃尽,呛人的味道渐渐消散后,那只陆龟,竟然伸出头颅,开始朝白磷燃烧的地方走去…… 有人惊呼道:“玄……玄武!” “大惊小怪,一只陆龟而已,何来玄武?” “难道不是四灵阵?不可能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方位恰当、各有镇物,怎么可能不是?”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白磷烧灼过后的痕迹说道。 众人观望过后,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处痕迹蜿蜒焦黑,有头有尾,可不就是一条活灵活现的灵蛇! 此时的陆龟已经到了那处,不但伸出了四肢头颅,还摇头晃脑,欢畅之极。 “冬春之交,苍龙显现;春夏之交,玄武升起。玄武居北方,主管北方七宿,南斗主兵,斗动者,兵起,灵龟动!” “竟然是玄武出阵?”南宫老三颤声说道。 蔺念祖笑答:“是啊,三叔,我这个阵局就叫玄武出阵局!” 胡司令哈哈大笑,总算松了口气。 蔺秋生点点头,把儿子叫了回来,能赢下这一局,蔺家就算一举成名了。 而南宫家这边难免有些消沉,本来大好局面,只要再赢一阵就能把胡刘两家赶出京城,大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竟然输了,还输在自家的老本行上,你叫人如何不恼? 南宫让一时间脸色铁青,不言不语,倒是南宫老三拍拍侄子,示意他来日方长,这家伙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虽然对方动用了南宫家特有的阵枢,才赢得了这场比赛,可毕竟人家已经赢了。 这么一来,场间气氛登时有些尴尬。 说好了五阵赌输赢,到目前为止,双方两平两赢一输,至今未分胜负! 新四家死中得活,现在惊魂未定,哪还敢主动挑衅? 南宫家胜券在握,却棋差一招,终究落败,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对方? 就连主持人诸葛延年也进退失据,无法取舍。 就在大家各自盘算,僵持不下的档口,南宫家的大门口传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众位玄门兄弟,我来迟了吗?” 胡司令登时登时如饮佳酿,喜形于色,而南宫一家朝来人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话道,他们怎么来了? 第178章三十六天罡阵 两家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后半步,正当此时,有一伙人突然出现。 这伙人总共三男二女,虽然服装各异,却无论男女全部结了道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可明眼人一看,登时吓得瞠目结舌。 “司马家,他们怎么来了?” “竟然……是司马!” 华夏玄门正统,当推山术第一。 圣人制易,目的就是助人趋吉避凶,改变命运,可其中术法高低却各有不同。 山医卜命相,医术再通玄,也是被动应对,未病之时或遭遇天灾则束手无策。 卜术则多为短期行为,不可做长期预测。 至于命相二术,则多为趁势而起,然后顺势而为。 只有山门修的是道而不是术,所以阶位最高,居玄门五术之首。 但道之一途千难万险,从古到今得道者寥寥无几,以至于后人知难而返,提山门而忘语。 建国后的京城玄门中首推诸葛,南宫不过是后起之秀,可这两家见了司马,也得退避三舍。 毕竟,人家修的是山术,才是真正的玄门老大。 而且如果不是遇到重大事件,司马家几乎隐世不出,以至于大家都快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直到今天,他们三男二女联袂出现…… 一位留着白静面皮,留着三绺长髯的中年人越众而出,先是朝胡司令微微点头,然后才对南宫伯年躬身施礼,“侄儿天风见过南宫伯伯!” 南宫伯年紧走几步,笑着应道:“是天风啊,你看看,你一走十几年,伯伯都不敢认你了!” 司马家上代家主和南宫伯年平辈论交,眼前这人正是司马家的三子司马天风。 众人见司马家出场,就猜测他们是得到消息赶来劝阻,有司马家这种隐世高门作合,今天怕是无法分出胜负了。 没想到司马天风得知情况后,非但没有劝阻,还问谁输谁赢,末了还说南宫家不该这么欺负新四家! 南宫伯年登时脸现不愉之色,你司马家就是因为做事公允,才被推为玄门之首,难道还要明目张胆偏袒他们? 司马天风也毫不客气,直接张口道:“我有一阵,名曰三十六天罡阵,凝结我毕生所学。既然你们相持不下,不如用我的阵法试炼一下,如何?” 司马家来了三男二女,除司马天风外全是年轻人。 其中一个面容姣好、体态袅娜的女孩,进院后就直奔胡八叉,俩人也不理旁人,自顾自说个不停。 南宫让自然知道世家当中勾心斗角,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可司马家罕见发声必有原因。 一见这番情景他立时明了,于是戏谑道:“胡八叉,怪不得你们敢动南宫家,敢情是攀上高枝了!” 没等胡八叉说话,女孩儿就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摘我司马家?” “姗姗,住嘴!”司马天风张口喝退女孩,然后转身朝胡司令和南宫伯年问道:“怎么样,胡叔叔,南宫伯伯,可有异议?” 这话一出,胡司令自然毫无疑义,拍手叫好,可南宫家却陷入一片沉默。 见南宫家久不表态,胡八叉蹿了出来,“你南宫家不是能耐吗,怎么,怕了?” 这家伙一见来了强援,立时气焰嚣张起来。 “胡八叉,你一个废物点心,也配跟老子叫板,要不再让你飞一次?” 胡八叉登时想起昨晚的情景,不由得面红耳赤。 他本名胡倜轩,和这位女孩是情侣,而这位司马珊珊正是司马家主的女儿,这才邀来了司马家这个强援。 眼见自己爱人被南宫让怼得面红耳赤,司马珊珊登时气愤填膺,伸手就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朝对方直刺而去…… 由于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大脾性,这时再去救援已然不及。 而短剑迅疾如风,南宫让已经被惊得哑口无言,哪还有躲的心思。 就在千钧一发的一刻,一道白影飞掠而出,屈指微弹。 只听“嗡”的一声,短剑腾空而起,较来势更疾,直朝大门口飞去…… 瞬息间“咄”的一声,钉如墙体数寸,而剑尾红穗犹自摇曳不止! 南宫让惊出一身冷汗,于是高声说道:“看见没有,你们两家都快成儿女亲家了,谁能保证你司马家不徇私?” 司马天风眼见侄女贸然出手,心头登时一紧,见白衣青年如此轻松化解,也不由得多看对方几眼。 司马珊珊一招失手,登时羞怒难抑,“你……你是什么人?” 那人嘻嘻一笑,“管得着吗?” 司马珊珊再想冲上,却被三叔一眼瞪的退出老远,再也不敢吱声了。 司马家是出世之家,本来不该掺杂人间俗事,奈何儿女情长终究累的英雄气短。 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理由,司马家的想法还是能你好我好,一团和气。 毕竟大家同气连枝,如果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管于公于私都是一种损耗。 于是司马长风索性直言不讳,“玄门修炼不易,何况随着科技日益发达,玄门式微已然不可避免。 如果此时还要勾心斗角、祸起萧墙,到时候可就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了。” “我不同意,南宫家仗着自己势大,处处欺压我们,不赶走他们,京城永无宁日!”胡司令第一个举手反对。 南宫伯年也冷笑道:“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我们家这些事,难道不是你整出来的?我南宫家这些年出让了多少利益给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如果我真想整你,用得着处处施压吗?只要一句话,就能叫你连风都喝不到,你信不信?” 司马天风苦笑不已,看来终究是无法调和啊! 也罢,就按大哥的意思办。 “我司马天风代表家主设三十六天罡阵于此,你们各派本门嫡派传人入阵,以一天为限,出阵者赢。 我以司马家祖先的名誉起誓,如有丝毫偏袒,人神共愤!” “如果都没能出来呢?”胡司令问道。 司马天风眉头一挑,“那就保持原状,再有人挑起事端,我司马家绝对不会放过!” 山术修《玄典》、《养生》《修密》,但也会炼丹设阵,以助气运。 何况司马天风说了,此阵凝结他毕生所学,其厉害程度可见一斑。 三十六天罡阵设置繁复,即便有阵图指引,设立起来也得几个小时。 于是大家趁着这段时间修整吃饭,直到下午四点司马家五人才算把此阵布置完成。 此阵设在南宫家不远处的一片大坪之上,占地十五亩左右。 司马天风站在阵中,其余四人分立四角。 只见他面前放着一只青铜香炉,上面还插了三只短香,烟气袅袅,直冲天际。 烧过三张符纸,司马天风剑指苍穹,郎朗而言,“我借风雨雷电一用!” 说完把剑尖朝阵中一指,大坪上登时卷起一阵旋风,裹挟着衰草枯枝往阵中而去…… “开阵!” 三十六天罡阵开阵之后,立时有一层浓雾涌起,登时把整个大阵笼罩其中。 新四家中胡倜轩、刘长寿、许开山、蔺念祖当先而入,四人进阵后三转两转就消失不见。 司马珊珊在胡倜轩入阵前还摘了护身符送他,却被李伯然一剑挑还。 她正要发怒,却见三叔面沉似水,只好气呼呼退下。 刘凯受伤,暂时无法行动,进阵人选就成了李伯然和南宫让。 二人正要入阵,却被胡司令喊住,“等等,咱们说好都是嫡派传人,你一个外人如何入得?” 他说的自然是李伯然,司马天风有言在先,确实是本门子弟传人才能进阵。 李伯然一愣,问南宫让刘凯能不能进? “凯叔是南宫家的客卿,是和爷爷有过血盟的。” 古老家族里历来有客卿、家臣一说,他们在家族中的位置比子弟还要重要,一旦入门,终身不叛。 张雷凑了过来,“什么血盟啊,这也太……,哎,李伯然,你干嘛拿刀划我啊!” 李伯然没等他说完,反手就是三刀,他、张雷、南宫让,谁都没落下。 “是你入阵!干嘛划我?” 张雷眼看着手腕上的血汨汨而出,心疼到不行。 李伯然面无表情道:“一起吧,我不放心!” 南宫一家一见二人如此,登时感动万分,要知道,一旦有过血盟,就得终身相随,不得背叛。 二人连想都没想就割了腕,可见三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虽然俩人都是少有的宗师,不可能真的给南宫家做什么客卿家臣。 可有了这两个助力,就算南宫家远离庙堂,入了江湖也照样呼风唤雨。 南宫伯年也深受感动,于是张口道:“从今日起,南宫让为我南宫家主,诸位子弟随我参拜!” 南宫家一众,长辈躬身施礼,平辈以下都下跪叩拜! 张雷和李伯然已然成为新家主的家臣,自然可以入阵。 可胡司令越发狐疑不定,这两个家伙那么能打,要是自己这边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司马长风自然看得出来,于是笑道:“此阵一刻便是一次轮转,你们尽管进阵,不会与新四家相遇的!” “许家神算,蔺家擅阵,胡刘两家各有绝学,岂是他们可以比的?”司马珊珊赌气道。 “哼哼,妄窥天意之辈也堪称绝学,简直是井中之蛙!”李伯然愤然道。 司马珊珊登时气得呼哧带喘,“你……你,他们要是先出阵,你又如何?” “出来他就脱裤子,你呢?”张雷插嘴道。 李伯然一举大拇指,到底是哥们儿,吾心甚慰! 司马珊珊被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她向来在山中清修,如何能是这俩人的对手? “要不,以身相许?不过,你好像已经有人了,还是算了,你这种大小姐我兄弟也不稀罕!” 张雷说完,就率先进阵,南宫让随后紧跟,而李伯然则扮了个鬼脸,这才进阵。 这家伙刚走几步,像是想起什么,站在阵门前观望片刻,然后猛然跺脚。 “轰隆隆”连着数声巨响,荡起一片烟尘,等烟尘散去,李伯然早就踪影皆无,而原本巍峨挺立的山门瞬间轰塌…… 第179章无翅怪鸟 新四家想先出来? 老子一脚踩塌山门,他们就是想出来,都得等我们来了再说! 山门瞬间垮塌,司马珊珊立时被逼得退出去十几米。 而司马天风连忙趋步前进,连连挥剑十一下,这才挡住那些冲天而起的扬尘,不由得在那里苦笑不已。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大火气? 李伯然进阵时一脚踏破山门,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这家伙也太狠了,不怕司马家报复吗? “天风,伯然乃世外之人,希望你不要介意!”南宫老三连忙解释道。 司马天风微笑点头,心里暗道,怪不得手段这么高明,难道是隐世不出高门弟子? “没事,山门垮塌而已,于大阵无碍!” 他没有亲眼见过张雷出手,可李伯然刚才一脚就足够惊世骇俗了,于是赶紧把侄女叫来一顿呵斥。 这样的人物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可司马珊珊心中却怒火更甚,这家伙看起来风度翩翩,骨子里竟然如此猥琐下贱。 要是落在我手里,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三人转身入阵,南宫让随手把三叔炼制的护身符,分发到两人手里。 虽然司马天风一再重申,此阵无非是考较各家所学,绝无生命危险。 可南宫家不信,毕竟司马与胡家眼看就要做儿女亲家,谁能保证他们不在暗地里做手脚? 随着三人脚步的深入,原本浓厚的白雾渐渐散去,三十六天罡阵显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张雷看到阵中的情景,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道:“卧槽,放大器!” 只见大阵当中,山峦纵横,丛林密布,其间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湖泊点缀,简直是进入了一片新天地。 刚才司马家设阵时,张雷也在一边观望,一片大坪之上,占地不过十几亩,怎么一进来就变成了一方天地? 还真是应了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谶语! 不光是他,就连南宫让二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够呛,司马家不愧是玄门第一。 一个庶子都有如此能耐,更别说司马家的家主了,底蕴之深厚竟然恐怖如斯! 三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朝身后来处望去,只见山峦起伏延绵,哪还有什么路径! 张雷信手抓了一把青草揉碎,然后放在鼻端一闻,一股浓郁的味道传来,手指也被汁液沾染成绿色。 他又在腰间一拧,疼,看来自己身处的环境是真的! 难道所谓的阵法竟然是一道传送门? “怎么走?”张雷信口问道。 南宫让端着罗盘,李伯然信手起卦,片刻后异口同声道:“东南!” 为了以防万一,三人都带了全套装备,睡袋、食物和淡水样样不缺。 可眼见这里四处丛林密布,想来也不会缺什么吃喝。 三人一路疾驰,直奔东南,片刻后已经爬上眼前的一座小山。 登高远望,眼光的极限处是一片浓雾,浓雾成环形,把十几座或大或小绵延不绝的山脉笼罩其中,怕得有几百里方圆。 “怪不得人家给了一天时间,想要出去得抓紧了!” 一路奔袭而来,张雷二人还好,可南宫让却没这个体能,早给累得呼哧带喘,“雷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伯然登高望气,半天后才喏喏张口,“这……这不可能!” 而此时,南宫让也眼望着旋转不止的罗盘,露出惊恐神色,“处处是生门,处处又是死门?天下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风水?” 李伯然又接口道:“东南西北都有九条来龙,全部是天王出宫、九龙朝圣的大宝地格局,随便择一处为祖坟,家里就能出一朝天子! 确实是太……不好,躲!” 他话音未落,就一脚踹翻南宫让,然后拉着张雷朝山脚下滚落。 南宫让正要张口叫骂,只听得“轰”的一声,一道旱地惊雷响过,他们所在那处登时被一道电光击中,瞬间成了一片焦土…… “卧槽,这什么情况?” 张雷给吓得够呛,这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南宫让也吓得冷汗直冒,半天才幽幽说道:“四方都是九龙朝圣,那么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就是祖龙所在,不挨雷劈才怪了!” 此处百里方圆,却似乎是占据了天底下最好的风水,简直堪比万山之祖的昆仑。 两位风水名家,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华夏之内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处地方? 三人差点被旱雷劈中,此时早已没了一览众山小的意思,只想远离此地。 一路行来,就连南宫让也不再有任何怨言,司马天风这个阴人,不是说了没生命危险的吗? 刚才要不是李伯然突然惊觉,恐怕三人已经灰飞烟灭了! 三人躲进一处山坳,本想弄点东西吃,可张雷却突发奇想想要到附近找些吃得。 他先是用弹弓在浅溪中打了几条河鱼,安排李伯然煎过之后炖汤,然后又和南宫让朝丛林走去。 李伯然觉得此地风水怪异之极,嘱咐二人小心,就在此处留守,顺便探究一下这其中的奥妙。 三人装备精良,光是给养就足足带了三天的,按说不用捕猎。 可张雷却执意要到林中打猎,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种气息的味道是如此独特,以至于他就像个饿了许久的乞丐,闻到烤鸭的味道一样,让他宁肯舍弃一切,也想要靠近它! 南宫让和李伯然却并没有这种感觉,这才是张雷最感到奇怪的地方。 难道自己和他们有所不同? 二人进入丛林后,见到不少常见的小动物,让他们多少松了口气,起码这个林子还算正常。 不远处的树头上,有一只雉鸡在咕咕鸣叫,张雷信手射出一颗钢珠,雉鸡应声跌落。 “叫花鸡!” 张雷叫了一声就奔了出去,等到了树下,却发现空无一物。 他有些不解,“老子明明打中了啊!” “嘁!”南宫让很是不屑。 “咕咕!咕咕咕!” 叫声再次在不远处响起,张雷再次瞄准射击,雉鸡应声而落。 等俩人靠近,奇怪的一幕再次发生,那只被击中的猎物再次不翼而飞…… 这次不光张雷,就连南宫让也脸现惊色,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那家伙中弹后跌落,怎么就没了呢? “雷子,不对劲,咱们得赶紧回去!” 此时的张雷也被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扰乱了心神,再也无心关注,赶紧随南宫让往回走。 可那只明明被打中却老也不死的雉鸡,似乎阴魂不散,一直尾随而来,还在树头上“咕咕咕”叫个不停,让人听了不由得毛骨悚然! 张雷自从和那个神箭手老太婆斗过一场,似乎已经摸到了远距离射击的关窍所在。 所以钢珠只要出手,基本是弹无虚发。 如是者七次,张雷总共打出七颗钢珠,可以说次次都重击对方,可没过一会儿,“咕咕”声就再次响起,似乎这家伙永远都打不死似得。 这让俩人不由得头皮发炸,你娘的,这是不死鸟啊! 走了半天,那只雉鸡依旧在后紧追不舍,可南宫让却突然站住,然后轻声嘀咕,“没……没路了!” 张雷这才惊觉,俩人已经在返程路上走了好久,几乎是来时的俩倍路程。 他们,竟然迷路了…… 原本光影斑驳的丛林瞬间暗了下来,那些低矮的灌木似乎也拔高了许多,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路径。 “怎么办?” 南宫让端起罗盘,掐诀心算,却一直确定不了方位,这时难免有些慌神。 “咕咕!” 诡异的叫声再次响起,张雷抽出一把砍刀,沉声说道:“自然是杀条血路出去!” 连续七次被钢珠击中,都能分毫未损,可见物理攻击已经对这家伙不起作用。 张雷决定动手开一条路出来,如果那家伙胆敢阻拦,他一定不介意砍它几刀。 俩人取出头灯戴上,张雷挥刀劈砍灌木开路,南宫让在身后戒备。 那家伙见俩人不再理会,叫了几声也就不再发声。 正当他们以为这家伙已经悄然退却的档口,一道灰色闪电从一棵树上激射而出,直奔张雷头顶扑来…… 南宫让见状,说声“小心”就顺手挥出一刀。 张雷扭头时,那家伙已经朝后略去,他却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只灰褐色的雉鸡。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好斗? 为了以防万一,俩人临时换班,南宫让拿起了砍刀,而张雷在后警戒。 虽然前路崎岖难行,可俩人硬是一鼓作气,硬生生砍出一条通道。 眼看就要寻路而出,那只雉鸡模样的东西果然贼心不死,再次朝张雷呼啸而来。 而张雷在头灯的照射下,才算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到这个生物的模样。 身子如平常家鸡大小,不过颜色要鲜艳许多,而且喙长而直,眼睛昏黄。 尤其是滑翔而下时,速度奇快,以至于快到近前,张雷才发现其中的怪异之处。 卧槽,这家伙,竟然……没有翅膀! 而支撑它飞行的,是脖子下的一大片羽毛,这片羽毛撑展开就像一副三角翼,所以速度才会如此之快。 张雷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物种,登时吓得汗毛倒竖。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可南宫让就在身后,他不能躲,于是咬牙站在那里,等着对方近身,好一刀砍下,永绝后患! 这家伙越来越近,张雷的刀也因为攥得太紧而略微抖动。 眼看这家伙已距离自己七八米远近,他微微调整刃口,开始蓄力。 只要对方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张雷就有信心一击必中。 他现在的恐怖力气,一刀下去断一方青石不成问题,除非对方是钢浇铁铸,要不然必死无疑! 猎物在张雷眼中越来越大,他眼中也渐渐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眼看那只怪鸟就要杀到眼前,几张张雷准备一刀砍下的一瞬。 一道黑影,突然从张雷一旁的丛林深处激射而出,直如出膛炮弹,抢在他之前,直扑那只一跃而下的怪鸟…… 第180章黑虎和不死鸟 丛林中光线昏暗,张雷只觉得眼前一阵黑影闪过,那只怪鸟就被扑出去老远,哀叫不止。 对方体型庞大,怕有小牛犊大小,可身形灵活、出击迅捷,几个起落就把怪鸟扑在地上,然后才扭过头颅,一双电眼朝张雷这边望来…… 这家伙浑身黢黑油亮,上下各有一对獠牙伸出嘴外,两只眼睛大如铜铃,透射出冷厉的光芒,冲着张雷就是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嗥。 在看清对方的面目后,张雷不由得颤声叫道:“小让,赶紧!这……这地方有老虎!” 南宫让浑身都快虚脱了,好容易砍出一条通道,一听这话登时一哆嗦,也顾不得疲累欲死,一咬牙再次发力,一通没命的劈砍,好容易露出一线天光…… 怪鸟被那个大家伙死死摁住,然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对方头颅。 它正准备要大快朵颐,却不料“咕咕”声再起,怪鸟的脖腔上,竟然再次冒出一个头颅! 张雷亲眼所见,不由得心颤不已,你娘的,怪不得一直不死呢? 这只怪鸟原来是不死的! 而这时他也感觉到那丝光亮,回头一看,南宫让已经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张雷想都没想就拉起南宫让,朝那丝光亮狠狠撞了过去,现在两只怪物缠斗正酣,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南宫让一通没命的劈砍,已经将眼前树木砍去不少,再加上张雷拼命一撞,眼前遮天蔽日的低矮灌木,登时被撞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俩人双双跌落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张雷拉起南宫让,略微辨认方位,就互相搀扶着朝谷底的营地跑去…… “老虎,东北虎还是孟加拉虎?”南宫让一旦脱离险地,好奇宝宝的天性立时显露无疑。 “我没看清,是纯黑色的!” 张雷脚下不停,也无心回答这类问题,现在逃命要紧,那只怪鸟是麻烦,但老虎绝对更难对付! “黑色?哈哈,哪儿呢,我看看,这世界上哪有黑色的老虎?” 南宫让虽然差点累成死狗,可现在一旦脱险,登时显露本性,很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 没想到他话音未落,一声凶悍绝伦的嗥叫就在身后响起,声音炸响,就连周遭树木也簌簌作响。 张雷立刻加快速度,而南宫让却在百忙中回头一瞥,我的天,果然是黑的! 于是他脚下加力,竟然比张雷还快出一个身位,“卧槽,竟然是真的!幸亏那只怪鸟……没来!” “咕咕,咕咕咕!” 仿佛应景一般,那只怪鸟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后。 差点被气炸的张雷怒斥道:“你他娘的能不能不说话?” 丛林距离营地不过几百米远近,二人发了狠力,几乎在几分钟内就跑完了全程。 而李伯然早已等在营地边缘,见到两人身后的异物,也不由得勃然色变。 “跑,赶紧跑啊!” 南宫让老远就挥手示意,可李伯然却不以为意,等张雷两脚踏入营地的一瞬,就飘然而出,将一根树枝稳稳插在他的脚印之上! 黑色老虎和那只不死怪鸟转瞬即至,等到了营地边缘,却仿佛忽然失去了追踪目标一般,四处低嗅起来。 明明三人就在它们面前,可对方却毫无所觉! “小归藏?”南宫让略一沉吟,立刻明白过来。 李伯然点头应是,在张雷二人入林的这会儿功夫,他可没闲着。 经过缜密计算,终于窥得一丝天机,又见林中有猛兽嗥叫不止,于是立刻设了一处小归藏阵以度危难。 张雷二人处惊门,意有惊恐、怪异之事,他就在杜门设下阵局。 杜门有隐藏之意,最易匿影藏形,躲灾避难! 张雷好容易喘匀气,见俩人依旧计算不止,于是问道:“还没完?” 南宫让手举罗盘道:“阵中每一刻钟便有变动发生,以无生有,以死为活,这才是道家真正的夺天地、改造化!” “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可使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万物之逆旅。 可将宇宙万物转宫,神、人、鬼、妖、兽轮转其位,则逆者可杀其身、灭其元。 这才是三十六天罡阵的真谛所在!” 李伯然眉头紧皱,显然看得更加深远。 “竟然这么厉害?那家伙不是说没生命危险吗?”张雷失声道。 “谁敢那自己的小命试探?” 李伯然伸出手,只见手上有一处伤口,血迹俨然,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之所以向大家展示,不过是想表明,在这里既然会受伤,会流血,那么,说不定也真的会死! 那两只怪物失去了目标,闲极无聊,竟然再次斗杀在一处。 虽然怪鸟武力值略差,可它能飞腾跳跃,那只黑虎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李伯然在杜门仓促设阵,但最多也只能维持一刻钟时间,之后八门就会轮转,方位就得重新计算才行,所以他和南宫让俩人手忙脚乱。 毕竟阵外还有两只凶手正虎视眈眈,不找条生路逃脱,难道要坐以待毙? 而张雷也好整以暇,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两只奇怪的物种来。 怪鸟是有翅膀的,但已经蜕化成小小的两扇肉翅,显然已经不能飞翔,只靠喉下的羽毛撑展才能沸腾跳跃,所以飞行轨迹刁钻古怪,让黑虎无法判断。 张雷也是在逃脱大难后,也再次闻到那股特殊的气味,原来,就是从这两个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提了提鼻子,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于是干脆眯起眼仔细揣摩。 这才蓦然惊觉,这哪里是什么味道气息,竟然是一丝丝灵气发散,导致自己的神魂蠢蠢欲动,这才贸贸然闯入丛林之中。 上午时分,张雷和紫鸾真人比拼武技,虽然在片刻功夫学会了李伯然的梯云纵,又在之后单手掷剑,技惊四座。 可终归到底,还是占了神魂强大的便宜。 不管在湖面踏水而行,还是之后的一剑破靶,都是由神魂牵引来完成,所以才会事倍功半,让人咋舌不已! 那时张雷就已经摸到些许门径,奈何未曾仔细思量就踏入阵中。 此时想来,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竟然是靠着师父阳顶天所传授的神魂稳固之法,才能获取最终胜利。 再联想之前在高家和南宫家斗阵,最后一剑劈山的壮举,也是在神魂吸纳过阵中诸般事物的生气后才导致,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神魂强大到一定的地步,竟然真的可以当做武器来使用? 这好比别人还是刀枪剑戟,你却已经持枪在手,等他人开始使用枪炮子弹,你已经掌握极光武器电磁炮了。 这种武器级差所导致的不对等攻击,所产生的结果自然让人匪夷所思! 抛一剑过百步,以张雷变态的力气而言,算不上骇人听闻,可要一击中标靶,凭他的眼力和手法可做不到。 只是在飞剑出手后,标靶已不在张雷眼中,而是印射在头脑之中,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定格在神魂之中。 而含有陨铁的飞剑,与张雷之间已经产生一种微弱感应,以至于飞行途中,张雷可以用神魂来修正它行进的路线,直到最后击中标靶。 就好比炮弹装备了激光制导,转眼就变成导弹一样,打击精准从而导致威力大增! 踏水而行,也一样依靠神魂牵引,要不然张雷的劲力就无法均匀散布全身。 而眼前这两只怪兽打斗间,灵气四散而出。 张雷这边立刻蹿高蹦矮,丝丝不落,将气息一律纳入,瞬间就像是吃了一顿大餐一般,浑身劲力喷张,神气十足。 南宫让背对张雷,无知无觉,可李伯然却全看在眼里。 他凝视张雷背影,不由得疑窦丛生。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从一进阵,他就觉得张雷不太对劲,这货虽然年纪不大,可做事向来很沉稳。 进阵后先是上山,后又入林,他都是一马当先,就像怕人抢他东西似得。 现在又如痴如醉,对人视而不见,直如疯魔,难道是刚才比试武功时紊乱了神魂所致。 “雷子,醒醒!” 他张口提醒,张雷这才幽幽回神,如梦初醒般问道:“我怎么了?” 就在这片刻功夫,两只怪兽早已停止争斗,凑近两人身前,显然是探测到了气味。 “怎么样?”李伯然大喊。 大阵眼看就要转换宫位,小归藏破阵在即,要是还不能定出方位,三人就得直面两只怪兽的攻击! “开门已现,生门未开!”南宫让朝西北一指,大吼道。 李伯然拉着张雷就朝暗处蹿了过去,“来不及了,先躲过一劫再说!” 三人先后从小归藏阵中脱出,而后直奔西北,就像穿过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一步踏入,已然是另外一番天地! 只见此地天高云淡,到处金黄一片,已然是暮秋景象。 三人抢先跑出几步,正要回身观望,身后却再次响起震天撼地的嗥叫声,不由得勃然色变,心头暗暗叫苦,那家伙竟然跟来了…… 第181章当扈穷奇 这次不等李伯然张口,南宫让就让二人在前面阻挡,自己好从容布阵。 那只剑齿獠牙的黑虎一露头,身后立时出现那只怪鸟的身影,张雷还随口介绍,“老李,小心,那只怪鸟飞起来不用翅膀的!” 说完,他还在自己喉结下比划了一下,意思这家伙是用喉下的羽毛舒展飞翔,角度刁钻古怪,防不胜防! 没想到,李伯然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失声道:“竟然是当扈,那么这又是什么?” 值此紧要光头,张雷也不顾什么当铺不当铺的,拎了砍刀就朝黑虎扑了过去…… 这家伙势大力沉,正好合乎自己胃口,而李伯然剑法灵动,自然是去对付那座当铺。 黑虎不动时,凛凛生威,浑身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外溢。 可一旦发动攻击,登时有灵气四处外泄,张雷虽然紧张万分,但身体一接触到这些灵气,还是不由自主地吸纳起来。 黑虎却毫无所觉,在围着张雷转圈的同时鼻子轻嗅,似乎在品评自己的食物。 转了一圈后,它身子朝后一踞,前爪虚扶,昏黄的眼珠瞪得溜圆,然后怒嗥一声,朝张雷就扑了过来…… 虽然张雷早有准备,可还是被对方凌厉威猛的冲势,吓得心惊肉跳,在一双利爪就要搭住他肩头的一瞬,一刀甩出! “铿……”的一声金铁交加声过后,虎爪冒出一簇火星,小牛犊般大小的黑虎被震得后退,张雷也连连退出老远,才止住身形。 就在黑虎准备再次扑击的一瞬,南宫让喊道:“进阵!” 张雷二人顿时松了口气,迅速退入阵中。 “杀不了!”李伯然擦擦汗,感叹道。 张雷也苦笑出声,“宰不动!” 这座阵藏身一丛灌木中间,周遭五棵大树被红绳缠绕,上面还挂着七个铜铃,四方都安置了镇物,阵中插了一根阵枢。 “这是我南宫家的藏阵,我们都叫它老鼠哭,小时候捉迷藏时就经常用它来掩藏身形!” 二人一入阵,那两只怪兽立时又失了目标,只在周围寻寻觅觅,闻得到气息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片刻功夫就变得咆燥不堪,登时又开始缠斗起来,看来这两个家伙天生好斗! 三人取了些吃食补充体力,脸上略显疲态,心头也有些黯然。 这两个家伙一路阴魂不散,这种疲于奔命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李,你认识那种鸟?叫什么当铺的?” 李伯然白了张雷一眼,“当铺个屁,是当扈,三十六天罡神兽之一,《山海经》中记载,其状如雉,以其髯飞,食之不眴目。” 南宫让听了也去藏阵边缘观察一番,这才说道:“果然是天罡神兽当扈,那只黑虎呢?” 李伯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三十六天罡阵,自然会有天罡神兽镇守各方,看来怎么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张雷刚吃过亏,自然知道黑虎的厉害,这还只是一只,要是三十六神兽凑齐了,三人哪还有什么活路? 就在三人冥思苦想却不得要领的时候,场间再次发生巨变。 原来那两只怪物打得正凶,竟然从西北方飞来一只黑色大鸟。 这只鸟浑身黢黑,喙尖而长,却长了三个脚爪,而且生性凶狠,一个照面就把当扈扑打在地,立时又回身啄向那只黑虎。 黑虎挥掌而击,将它拍向空中,然后朝空中一个蹿跃,眼看就要将这只黑鸟叼入口中,却不料身后被倒地的怪鸟偷袭,只得回身防卫。 一时间,三只怪兽两两相斗,招招直逮对方要害七寸,异常狠辣。 张雷愣愣看了良久才说道:“这个我知道,是三足乌吧?” 李伯然点头,问南宫让还有多长时间,对方答道:“还有八分钟!” 大阵每过一刻钟八卦阴阳就会瞬间轮转,而且方向不定,毫无规律可循。 这么下去的话,就算不被身后的凶兽追上,也得给活活累死! 张雷大喊,“得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疲于奔命吧? 而且这些怪兽指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都朝咱们杀来,咱们就是能耐再大,也得被啃得渣儿都不剩!” 三方神兽打斗正酣,激斗中散出的灵气,也被张雷一丝不漏地全部吸纳入身体之中。 而其余二人,正在各尽所能筹划下一步该如何布阵,顺便做好准备,好在大阵轮换时瞬间算出吉位,以便摆脱追踪! “你鬼主意多,你说说,咱们该怎么来?”南宫让问道。 张雷心里一合计,既然大阵转换方位是随机的,与其跑死,还不如以静制动,不见得就一定要死。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那俩人立时陷入沉思。 按说这家伙的思路不错,可把三人性命寄托在运气上,让他们总有些惴惴不安。 三只怪兽越斗越凶,直到黑虎和三足乌缠斗之时,被当扈在眼睛上啄了一下,终于动怒。 于是它在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后,几次腾跃而起,却始终都未能扑住对方。 三足乌又趁机偷袭,让黑虎不堪其扰,这家伙情急之下,竟然朝一块巨大岩石撞了过去…… 打不过就要自杀? 这性子也太烈了! 黑虎身躯庞大,一撞之下,立时地动山摇,就连张雷三人也都能感到地皮颤动,可见对方冲势大得惊人! 一下,两下,三下…… 这头黑虎在那块大石上,足足撞了三次,这才如喝醉般跌跌撞撞转回身,朝在空中盘旋怪叫不已的那两只禽类扑了过去。 黑虎身子凌空后,滑翔出十几米距离,将要落地之时,腰肋间竟然忽然展开一双肉翅,是以再次腾空而起,直扑三足乌! 浑身黢黑的老虎本就独一无二,现在又肋生双翅,简直是闻所未闻。 “飞虎?”张雷惊诧道。 而南宫让和李伯然却同时失声惊呼,“穷奇!” 惊呼过后,俩人立时手忙脚乱,各自祭出法器,只等阵法轮换时算计方位。 可就在他们刚刚拿起法器的一瞬,忽然间地动山摇,大阵已然启动,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中斗转星移,就像电影中的快镜头,片刻功夫,地上原本繁茂的野草灌木已经瞬间凋敝,藏阵外狂风席卷过后,竟然下起雪来! 南宫让紧盯着罗盘,计算不已而李伯然却是浓眉紧锁,半天才说道:“生门落六宫,乾宫为西北,咱们所在处是……” 这时南宫让也正好算出,两人几乎是同时说道:“死门!” 张雷登时黑了脸,这也太背了,老子就偷了一次懒,就被送进死门? 南宫让狠狠瞪了张雷一眼,然后说道:“死门为凶门,不利吉事,只宜吊死送丧,刑戮争战,捕猎杀牲。” 大阵转换的瞬间,尚可移宫换位,现在已然错过时机,就只能等待下一次轮转了。 张雷被瞪得老脸一红,嘟囔道:“十五分钟而已,你的阵不会这么不结实吧?” “轰!” 他话音未落,冬日里竟然平地惊雷,一道厉闪直劈而下,瞬间击中藏阵所在,三人立时人仰马翻,大阵瞬间告破…… 那三只怪兽本来斗得兴起,忽然见到三人现身,立时朝他们扑了过来。 张雷首当其冲,直对穷奇,他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可见老李二人的吃惊模样,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好对付! 于是拿出了吃奶的劲,挥舞着砍刀就冲了上去…… 而三足乌和当扈虽然战力较低,可李伯然除了对付他们,还得照顾南宫让。 这么一来,他登时处于下风,几个来回就被三足乌啄了几下,疼得他嗷嗷惨叫不止! 张雷虽然力量大到变态的程度,可在这种凶兽面前,简直不够人家一把挠的,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 而凶兽对他也只还处于观察戏弄阶段,并没有使出全力,所以勉强打成平局。 张雷挥出一刀,阻住对方冲势,转身就朝二人奔去。 他先是给三足乌来了一记侧撞,然后拉起南宫让,大声喊道:“跑!进树林……” 对三人威胁最大的气势首推穷奇,至于三足乌和当扈就要好对付许多,只要进了树林,就有了周旋的空间。 三人跌跌撞撞,见缝就钻,直到钻进一片暗无天日的茂密丛林,才算暂时摆脱了追兵。 穷奇在外怒吼连连,声震山岳,两只怪鸟也在丛林上空盘旋飞翔、怪叫不止,而三人总算能喘口气了! 李伯然身上有几处抓伤,南宫让也好不了多少,只有张雷除了累到虚脱,竟然没有受伤。 “雷子,我对你简直崇拜到不行,跟上古四大凶兽都能一较高低,这要是说出去,不得羡慕死别人?”南宫让双眼冒光。 张雷也笑着接话,“那是,四大……啥?上古四大凶兽,卧槽,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呢?” 说完这家伙就被吓得倒卧在地,小腿肚子直转筋。 李伯然登时大笑不止,“你还真把那家伙当老虎了?” 弄明白状况的南宫让也大笑不已,合着这家伙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啊? 三人暂时摆脱窘境,就等着大阵轮换的瞬间再脱困而出,没想到穷奇找不到目标越发激发了狠劲,竟然没头没脑朝丛林撞了过来…… 这家伙力大如牛,只听得树林外嘁哩喀喳乱响,登时有不少灌木矮树被撞断。 “还有多久?” 南宫让看表,“两分钟!” “轰” 穷奇再撞,灌木丛登时被破开一处,那家伙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轰!” “一分钟!” 三人躲在树林中间的位置,面面相觑,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只要阵法轮换时选对方位,就能再起一阵,设法阻挡这些凶兽。 眼看头顶星空已然开始变幻,南宫让的罗盘再次飞转起来,而李伯然也开始掐着心算。 只要再挨过这一刻,三人就能逃出升天。 可没成想,就在南宫让测出吉位后脱口而出的一刹,一声嗥叫响起,两只直如利剑的尖牙,透过树丛,直直插向张雷的咽喉…… 第182章神奇脱困 “生门已现,方向东南!” 南宫让脱口而出,才惊觉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扭头一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天,什么情况? 只见一张水缸大小的血盆大口从树丛中探出,张雷一招举火烧天,用力撑住了上方的两只獠牙,而李伯然则是屈膝卧倒,死死拽住了对方的下颚的两只獠牙。 穷奇咆哮如雷,数次咬合却始终未能如愿! 这家伙体型庞大,声如闷雷,虽然力大无穷,奈何只有头颅受制,身子却无法进来,所以施展不开。 可是涎水淋漓,已经把张雷浇了满头满脸,还时不时猛然晃动,想要脱困而出。 “傻了,赶紧上啊!” 张雷回头看到还在发呆的南宫让急急吼道,而此时的李伯然早已全力以赴,脸都憋得紫青了。 南宫让这才收了罗盘,抽出一把匕首直扑过来。 穷奇号称上古四大凶兽,无论是武力和智力,都不是一般野兽所能比拟,一见情势紧急,登时身子朝后猛缩,想要暂时退却。 这么一来,已然撑满劲儿的李伯然瞬间脱力,被这家伙甩了出去,可张雷却依旧紧攥着上颚的那两颗利齿,未来得及脱手。 南宫让这时已经持刀扑上,直扎对方咽喉,可穷奇一退,让他一刀扎空。 眼看这家伙就要上下颚咬合,而张雷此时再想撒手,已然不及,只要这一嘴下去,张雷的两条膀子就算彻底没了! 就在此危急时刻,被甩出老远的李伯然以脚蹬地,一声厉喝,整个身子登时如出膛炮弹一般直扑穷奇。 此处林深幽暗,难辨事物,可白衣如雪的李伯然却如一道流光,转瞬即至。 将近穷奇时,只听“仓朗”一声,利剑出鞘,一道厉闪直扑怪兽而去…… 穷奇本以为摆脱了束缚,没料到危险立时又至。 凭着对危险的本能察觉,这家伙于分毫间微微偏头,好躲过一劫。 没想到这一剑本是冲它眉心而来,它这么一偏,却把自己的左眼卖了出去。 李伯然那把天外陨铁打造的大剑,直如热刀偶遇黄油,竟然毫无阻碍,直直冲怪物眼眶插了进去…… “嗷!” 一声地动山摇的嗥叫响起,穷奇重伤后再也不管不顾,整个身子猛然间朝后一缩,彻底脱困而出。 而就在他猛然咬合的一瞬,张雷也瞬间松开了右臂,可左手似乎被那颗利齿牢牢吸住,任凭他如何使劲儿也摆脱不开。 危急关头,李伯然再次扑到,挥手一剑,劈向那颗利齿。 “铿”的一声脆响,牙剑相碰,竟然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回过头再看,那颗利齿毫发无损。 李伯然再想挥剑一撩,却被凶兽一爪扫中肩头,登时倒飞出去。 而张雷此时正身处一种怪异的状态当中。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介于半梦半醒之间,而紧握穷奇利齿的左手,竟然瞬间涌入一股巨大灵气,吸力巨大,导致他根本无法摆脱。 好在这颗獠牙本来露出唇外,导致穷奇几次拼命咬合,虽然险而又险,却均未对他构成伤害。 电光火石之间,张雷也瞬间明白过来,这家伙越是斗志旺盛,身上溢散的灵气就越多。 如果说刚才的灵气只能算丝丝缕缕,恰如春雨,那么现在从利齿中奔腾而出的灵气,纯粹就是瓢泼大雨。 而这可利齿就是灵气传输的通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摆脱不了的原因。 张雷一方面如沐甘霖,神魂安泰、舒畅至极,另一方面却是提心吊胆,生怕这家伙暴起伤人。 而刚才还悍勇无匹的上古四大凶兽,在灵气大量外泄后,不但没了还击的力气,身躯竟然也渐渐变小。 李伯然二人已经拿刀持剑到了近前,却被张雷张口叫停,“别过来,我能搞定!” “咕,咕咕!” “呱呱!” 同为天罡神兽的三足乌和当扈,本来在空中盘旋,一见穷奇攻势受阻,纷纷朝张雷直扑而来,李伯然二人见状也迎了上去…… 穷奇越变越小,二人惊异之余信心大增,实力顿时暴涨,几下就把两只怪鸟赶出老远。 虽然怪鸟仍然袭扰不休,却已经无关大局。 眼看牛犊大小的穷奇,一会儿功夫就变成狼狗大小,照此下去,再有几分钟,这家伙还能有老鼠大小就不错了。 三人都被这惊奇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于是面面相觑,不由得苦笑出声。 就在三人以为要大功告成的时刻,本已远飞的两只怪鸟再次折回,这次的目标也不是三人,而是已经病恹恹毫无生气的怪兽穷奇。 当扈、三足乌先后落到穷奇背部,尖喙穿凿而下,直入皮肉。 而穷奇也在沉默半晌后,突然发出一声哀叫,身形竟然像气球充气般再次变大起来。 张雷见此情景,登时明白过来,这连个家伙不是要趁火打劫,而是像拯救穷奇! 于是立刻高喊,“打,打那两只怪鸟,他们是来救人的!” 那俩人也瞬间反过味儿来,纷纷扑上去劈砍不止。 可这些怪物却真像是钢浇铁铸一般,任凭刀剑胡乱砍下,竟然不动不摇,毫发无伤。 李伯然想故技重施偷袭它们的双眼,却被两只狡猾刁钻的禽类偏头躲了过去。 就在此时,西南处天际开始变得黢黑,一道道闪电劈下后闷雷阵阵,而且迅速朝他们这处袭来,除了雷声俨然,似乎还有潮水涌动的声音…… 三人中南宫让的眼力最好,他踩上一块大石眺望一瞬,然后惊呼出声,“不好,兽潮!” 所谓兽潮,就是动物在受到惊吓后自发形成的一种举动,随着裹挟的动物越来越多,到最后就会形成山呼海啸的局面,兽潮所过之处,片瓦无存! 几乎是南宫让跳下大石的一瞬,张雷就看到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黑线奔突而来。 仿佛钱塘江的一线潮,声势浩大,震天撼地。 地皮已经开始簌簌震动,三人眼现惊骇神色,南宫让不住看表,嘴里嘟囔,“还有三分钟,千万不能快进啊!” 兽潮通常只是在天灾时才可能发生,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不问可知,肯定是冲着眼前这三个家伙来的。 这些怪兽没事的时候就相斗相杀,一旦有外敌侵入,统统枪口对外,还真够齐心的! 两只怪鸟加入,一定是把自身灵气灌注给穷奇,这家伙才会瞬间变大变强。 一旦相同其中的关窍,张雷索性不再设障,任凭那奔腾汹涌的灵气直冲而入。 而他则左手攥紧穷奇利齿,然后闭目塞听,默运玄功,慢慢吸纳吞吐,融合这股磅礴浩荡的灵气,直到物我两忘,浑然不觉。 眼见三只怪兽对张雷已经构不成伤害,两人立时打卦卜算,争取在兽潮到来之前,冲出重围。 兽潮看似遥远,但狼奔豸突下,这些野兽似乎也爆发出无限潜能,几里地远近转瞬即至。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李伯然不愧是隐世高门弟子,面对如此危局依旧打卦不止,可南宫让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他甚至已经看到兽潮前排奔突而来的野牛群,似乎还闻到了腥膻的气味,眼睛盯着罗盘,可心头却突突乱跳不止,哪还有心思盘定方位? 眼看第一线兽潮奔涌而至,一头体量有农用车大小的雄性野牛,已经气势汹汹朝此处扑来。 就在此时,李伯然突然大吼一声,“西南,生门开,走!” 此时周遭气场再次急剧变化,李伯然先是一脚踹飞目瞪口呆的南宫让,然后用尽全力,把张雷连同那三只天罡神兽也拉了过来,这才双双踏向西南。 间不容发之际,南宫让总算转醒,扯着已然昏睡不醒的张雷蹒跚而入。 就在此时,领先一步入阵的野牛,也顺势而进。 李伯然手起剑落,寒光过处血光起,“噗嗤”一声,桌面大小的牛头瞬间跌落,鲜血溅起一尺多高。 而野牛冲势未完,又冲出去十几米,这才“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张雷那只手却紧握穷奇的獠牙,南宫让试图用手掰开,却始终未能如愿。 李伯然上前查看了一下,就摇头制止。 此时的穷奇以及站在它背上的两只怪鸟,已经虚弱之极,看来张雷是用了什么秘法,吸取了他们的生气,只是这家伙不自知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张雷只觉得神魂完满,身体轻盈,浑身舒畅至极。 “雷子!” 是李伯然,声音略显疲态,显见是一场剧斗之后有些脱力。 张雷瞬间睁眼,周遭场景依旧,只是已经没了穷奇等凶兽,环视许久,他才讷讷问道:“走了?” 李伯然苦笑无言,南宫让上来说道:“何止是走了,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哎,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张雷茫然摇头,他只是对那种灵气有所感应,至于其中关窍,他一时半会儿还搞不明白。 南宫让一番生死历劫,到现在心情还未能平复,于是哀叹道:“老李,出个主意吧,再这么下去,累也累死了,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伯然弹了个脑瓜崩,登时怒气冲冲。 可李伯然却笑着说道:“你他娘的让吓傻了?” 南宫让不解其意,李伯然这才继续说道:“我问你,何为三十六天罡?” “天罡者,北斗丛星也,道家为合正数,才拣选三十六星为天罡,另七十二为地煞,合为一百单八数!” “那天罡神兽有几?所用为何?” 南宫让一瞪眼,“那还用说吗?三十六只啊,作用当然是用来镇守星运!” 见李伯然笑而不语,南宫让也开始反过味儿,可不吗,天罡三十六神兽,这不刚刚让雷子弄死三只吗? 星座没了神兽镇兽,就像是大开其门,三星之中只要随便找到其中之一,就可以脱困而出。 于是他笑着答道:“我来!” 说完就操控罗盘,开始勘定方位,“三足金乌占天闲,穷奇坐天剑,当扈守天巧!” 南宫让一一指出相应位置,只等大阵启动的瞬间,诸宫似转未转的一刻,直冲而入。 片刻后,周遭景物再次开始虚化,三人毫不迟疑,直奔天巧星位而去…… 第183章透阵而出 三人穿云破障,如同行走在云海之上,两旁白雾蒙蒙,如履仙境。 从入阵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却遭遇四季变幻、星位轮转,再加上天罡神兽的狂追不舍,三人早已精疲力竭。 南宫让入阵之前被爷爷赐予家主之位,入阵之后又遇连番血战,尤其是经历数次生死一线的时刻,这次经历对他来说可谓弥足珍贵。 不管是临场应对还是对术数的运用和眼界,都有了脱胎换骨的进步。 此时出阵,他大步流星走在最前,神情凝重却有一番俾睨四方的气势。 李伯然亦步亦趋,一面提防周遭可能出现的危险,也顺便照顾一下依旧浑浑噩噩的张雷。 这家伙以一己之力,竟然让三只天罡神兽化为无形,简直匪夷所思,得了什么好处不知道,可对他的伤害怕绝对不会小! 三人跌跌撞撞,在云雾中穿行过一刻钟,见周遭事物没有再行轮转,这才踏实了许多。 每隔十五分钟就发生一次不可预料的危机,绝对比勇敢者的游戏还让人尿紧! 想到那个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胡八叉,也会经历如此煎熬,南宫让不由得笑出声来,“他娘的,不知道那帮家伙还能有几个活着!” 半小时后,浓雾渐渐散去,三人踯躅前行,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现出一片山峦,正是他们进阵的所在! 南宫让大喜过望,正要狂奔而出,却被李伯然一把拉了下来,他指着谷口不远处说道:“别动,那里有人!” 南宫让这才隐约发现,谷口确实站着三个人,他赶紧取了望远镜观察,看了半晌都没有言语。 “什么人?”张雷问道。 南宫让脸色苍白,没有说话,而是把望远镜递了过来,手臂还颤抖不止,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张雷有些诧异地举起望远镜朝谷口望去,一看之下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因为对面站着的三个人,一位白衣飘飘,一位高高瘦瘦,还有一位中等身材,手里还端着一个罗盘,正是南宫家的祖传之物。 李伯然夺过望远镜看了之后,也不由得惊立当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二人纷纷摇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一出场就是三个,难道是温莎蜡像馆吗? 李伯然一拍胸脯,“我去看看!” 张雷一把将其拉住,然后摇头,“还是我来,虽然玄门的事我不如你们,可我似乎对这些东西有免疫!” 俩人想想也的确如此,这家伙神魂强大,确实是不二人选,就算出现什么危险,如果他都扛不住,那他俩也一样白给! 张雷拎着砍刀朝谷口漫步而行,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旦事有不谐立即远遁千里。 可直到离那三人只有二十几米距离,那三人依旧不动不摇,似乎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随着距离渐近,张雷也再次肯定,这三人不管是高矮胖瘦、眉眼口鼻都和自己三人一模一样,就连衣服鞋帽、举止神态都惟妙惟肖。 就在他想再近距离观察一番的刹那,谷口瞬间产生一股巨大吸力。 这股吸力大得惊人,以至张雷这样的身手,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强吸而入,直奔那三人而去…… 南宫二人眼见张雷遇险,立时前赴后继、飞奔而来,可毕竟距离过远,等到了近前,却已经失了对方的身影。 三十六天罡阵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几乎是司马家十几代的道术集成,即便是生造出三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也算不上什么稀奇。 所以俩人离那三人距离越近,心下就越发凉凉,妈的,这家伙没了! 就在二人举棋不定,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去留的一刻,那三个一直僵直不动的家伙,竟然发声了…… “赶紧过来吧!” 南宫二人给吓得一哆嗦,登时逃出去老远,好半天才反过味儿来,喊了一声,“雷子,是你吗?” 一阵熟悉的坏笑声传来,“是我,咱们刚才进去的恐怕只是魂魄,而真身其实一直就在这里! 你们两个慢慢靠近,魂魄归身时稍微有点疼!” 二人都是玄门正宗,经张雷一提点,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司马天风说即便阵中即便有罡风雷暴,也能保证这些人身体无恙。 进阵时只有魂魄入阵,各种天灾人祸、怪兽侵袭,自然会感同身受,但于身体却没有丝毫损害。 恐怕这个三十六天罡阵最大的妙处,就在入谷的瞬间,就能让人身魂脱离,而人却不自知。 既然已经勘破阵中秘密,二人也不矫情,紧走几步瞬间身魂合体。 活动了几下肢体,三人相视大笑,然后齐齐朝谷外走去…… 司马家摆了三十六天罡阵,要让玄门新四家和南宫家决一雌雄,此中除了有考较之意,未必就没有示威的意思。 毕竟司马家虽然卓尔不群、不显于世,可人世间终究该有司马家的位置。 在这方面,不管是曾经的玄门老大诸葛,还是后起之秀南宫都要稍逊一筹! 司马珊珊心疼自己的爱人,赠与对方的护身符,临进阵时却被李伯然无情挑落,这让她越发痛恨南宫家。 眼见南宫瑾守在门口,神情焦虑,于是笑道:“我三叔成阵后,除非他亲自打开门扉,要不然谁都出不来! 你们南宫家大言不惭,想要驱逐新四家,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有我司马家在,你们想都别想!” 南宫瑾是谦谦君子,怎么会和一个子侄辈的丫头一般见识,只是笑而不语。 没想到这丫头却一心以为南宫家怯懦,反而变本加厉,“那个叫李伯然的,等他出阵,本大小姐才要他的好看。 哼,还想让我以身相许,他有那个本事吗?” 南宫老三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凑了过来,“侄女儿,话可别说得太满! 南宫家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那两个娃娃也不是虚有其表之徒。” 司马珊珊在家里横惯了,刚才被李伯然张雷连番狠怼,这时候气还没顺呢! “哼,他们,怎么可能出得了我三叔苦心经营多年的大阵?你也太小瞧我们司马家了!” “要是出阵如何?”南宫老三也觉得这个丫头太刁蛮,于是步步紧逼。 这时,司马天风已经走了过来,于是拉了侄女一把,毕竟南宫家实力雄厚,而老三和自己也算熟识,撕破脸对大家可没好处。 没想到司马珊珊却不领情,而是怒哼一声道:“现在他们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如果他们要能在两个时辰内破阵而出。 我……我司马珊珊,对天发誓,立刻嫁于李伯然为妻,终身不悔,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司马珊珊虽然骄横,可也是江湖儿女,于是当场赌咒发誓。 因为在她看来,别说两个时辰,就是五个时辰都不见得能出来! 对方一旦进阵,除非立刻退出,要不然就得陷入无尽的连环杀劫之中,而且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现在他们已经进阵两个小时,就算法力超穷,也不过刚刚适应而已,要想透阵而出,谈何容易? 要知道这套阵法,可是曾经困住东瀛十七位一流神道教高手,足足三天,要不是三叔大发慈悲,这些家伙恐怕就会永世沉沦。 南宫家指派三代弟子入阵,虽然那两个家伙是武道高手,可进了可使天地失序、阴阳颠倒、星位轮转的大阵,又有天罡神兽各镇方位,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处? 司马珊珊发过毒誓后,眼神逐一从南宫家众人扫过,丝毫不掩饰戏谑神色。 就在她准备再说几句,好再羞辱南宫家一番的一刻,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平和中正的声音,可话语却刻薄之极。 “这种女人,老子可不稀罕!” 司马珊珊顿时眼珠乱转、身子僵硬,眼见三叔脸现惊诧神色,而南宫老三却是喜形于色,登时感觉不妙。 那个讨厌的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只是几句对话,可却在她脑子里回转了无数遍,以至于话音刚刚响起,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想跑,可腿脚却僵的挪不开步,她想闭眼,可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段只会徒增笑料。 南宫让当先出阵,南宫家顿时一片欢腾,而新四家那边几十号人登时哀声一片。 一阵赌输赢,司马家算是给足了新四家面子,现在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一口唾沫一根钉,看来胡刘两家恐怕要暂时告别江湖了! 胡司令脸色铁青、如丧考妣,刘青松怒目圆睁、胸口起伏不定。 二人都想不通,他们谋划了数年之久才行致命一击,怎么到了最后竟然功亏一篑? 眼看白衣青年和高瘦青年,簇拥着南宫家的新家主南宫让从阵门走出,二人的眼光冷厉且怨毒,纷纷把矛头指向这两个家伙。 如果没有这两个家伙搅局,南宫家就是再强,恐怕只能避其锋芒,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胡司令仰天长叹,咳出一口老血喷洒于地,而刘青松双目紧闭,脸颊流出两行清泪。 愧对祖宗啊! 作为阵主的司马天风,简直像见鬼似得看着三人走出阵门。 才一个时辰哪里能琢磨到大阵的精髓,没有摸透根底,如何能透阵而出? 他甚至敢断定,即便是南宫伯年和胡司令等各位家主联合起来,也不能在两个小时内破阵。 这三个年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到底是如何勘破,自己辛苦营造数十年的大阵的? 而且他似乎感觉到阵中灵气损失十分剧烈,难道阵中的天罡神兽有异? 司马天风内心激动,可表面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先是招呼子弟撤去周遭封禁,然后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侄女,这才说道:“恭喜南宫家长江后浪推前浪,玄门正宗真是新人辈出啊!” 封禁一撤,新四家众人也跌跌撞撞从阵中走出,一见南宫让早在阵外笑颜以对,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于是一个个如丧考妣,先后回归本阵。 南宫伯年率领众人走近新四家极其一帮党羽,这帮人输人输阵,气势瞬间矮下去好多! 司马天风神情苦涩地望向胡刘两家,然后说道:“南宫家出阵在先,你们……输了!” 胡八叉几个见此情景,二世祖的脾气登时显露无疑,一个个破口大骂,“凭什么?我们胡家就是不走,难道你们还能把我们杀光不成?” 刘长寿也恨恨道:“就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古代,你们南宫家难道就可以一手遮天? 我们就是不执行,我看你们能如何?” 此时,一直没有言语的张雷突然越众而出,他冲那几位呵呵一笑,然后轻声细语道:“有我在,由不得你们不执行!” 第184章断齿 张雷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有我在,你们就不得不执行! 我就是南宫家的执行力所在,如果不服,大可一试! 像是为了配合他一样,刘凯和李伯然也齐齐朝前一步,傲然踞立。 南宫家一方的气势,陡然攀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对方已经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压力,不由得退出几步…… 三位武林宗师压阵,即便是名动京城的范老虎,都被人家当猴耍,在场众人绑一块够人家一拳揍吗? 胡司令和刘青松长叹一声,然后先后朝南宫让拱手,“我们胡家保证在旬日之内,一个不剩搬离京城!” 刘青松也颓然搭腔,“刘家也是一样!” 胡八叉、刘长寿这两个家伙虽然气得呼哧带喘,却始终不敢再多说一句,力不如人,不过徒增笑料而已! “姗姗,咱们走吧!” 胡八叉说了一句,没想到南宫让却笑道:“胡八叉,看来你得打光棍了,她已经把自己输给别人了!” “啥?” 胡八叉把眼一瞪,当场就怒了,这可是他的逆鳞,即便关系再好也不能触碰,何况自己和南宫让早已势成水火! 见南宫让笑而不语,于是他朝司马珊珊望去,只见对方泪眼婆娑,神情委屈,于是问道:“怎……怎么回事?” 司马珊珊发誓时,大家都在边上站着,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自有胡家子弟跟胡八叉说了。 这家伙登时给气得浑身哆嗦,这丫头简直就是一根筋啊,有拿自己终身大事当儿戏的吗? “姗姗,你怎么能这样呢?走,跟我走!” 司马珊珊不住地抹眼泪,神情却倔强异常,几次挣脱胡八叉的拉扯,对李伯然道:“我司马家说话算数!” 司马家虽然是隐世高门,但毕竟也是江湖门派,如果言而无信,今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司马天风现在是哭笑不得,自己过来本来是为了让两方罢战休兵,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阵,被几个小毛孩子破掉不算,现在还把侄女搭了进去。 这要是回去,可怎么跟大哥交代? 胡八叉登时气得暴跳如雷,“你疯了,咱们……咱们多年的感情,你就当成了儿戏?” 司马珊珊不禁眼泪涟涟,“倜轩,对不起,你我身为世家子弟,终究逃不过宿命!” “哎,我说,秀恩爱没下限是吧?谁说要娶你了,我疯了,赶紧滚蛋!” 都说有样学样,李伯然跟张雷日久,好的没学多少,痞子无赖流氓的口气做派,却学了个十足十。 此言一出,不论是胡家还是司马家,包括两位当事人的心头同时都是一松,望向李伯然的眼神不禁柔和许多。 司马珊珊先是一愣,转而一怒,随后脸上微红,这才转身走开。 胡八叉虽然抢回了女人,可对南宫让三人的恨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旺盛炽热。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旦有机会,今日之耻一定要南宫家十倍偿还! 胡刘两家及其党羽,一个个如斗败的公鸡,神情沮丧,没过片刻就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司马天风在收阵之后,也朝南宫老爷子拱手致歉,这才带领门人转身走掉。 大阵煌煌的三十六天罡阵,竟然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让在场众人似乎感觉像是南柯一梦。 只有张雷眉头紧皱,呆愣当场,因为他手里明明还攥着一颗断齿…… 此间事了,南宫家自然要大摆筵席,接待那些帮手援兵,同时也算昭告天下,南宫家的新家主诞生了! 酒席宴间,这些宾客对张雷和李伯然拥戴有加,毕竟人家才是决定这场战局的制胜砝码。 如果不是这两位,那么南宫家能不能赢得这场比斗,还是两说。 这其中尤以令狐家主令狐存心,表现最为热烈,他先是盛赞张雷武道堪称巅峰水准,然后又问起李伯然的师承来历。 听说对方竟是终南山隐门,也略通医理,顿时迫不及待交流起来。 一番交谈过后,两人互有所得,令狐存心也越发喜欢起,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来。 张雷兴致不高,也没功夫搭理别人,随便扒拉点混弄了肚子,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众人只当他体力消耗过巨,也没当回事,毕竟以一人之力力抗几位一流好手,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萨莉亚先惊后喜,可每每都能见张雷脱困而出,早已经成了他的铁杆粉丝,简直迷到不行! 此时见他意兴阑珊,就像陪他一起回去,没想到张雷却笑着让她继续吃喝,自己回去还有要紧事要做,说完还冲李伯然使了个眼色。 俩人相继离席,直奔张雷的房间。 一进门,张雷就张口问道:“老李,你跟我说实话,司马家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怎么只是魂魄入阵,对身体毫无损伤啊!怎么,你觉得不对……” 李伯然这才想起,这家伙自从进阵之后,无论是神情还是行止都有些异样。 “那么说,此阵终究是虚幻的?” 李伯然眉头一挑,“那当然,你我在阵中都有伤在身,可你自己看看,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不过这套阵法精深博大、能攻善守,其中的许多机巧肯定没有全部激发,要不然杀几个人,不难!” 虽然魂魄不能被杀死,可要陷入无尽的杀劫之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终究会陷落阵中,永世不得出。 寻常人魂魄离体三天后,就不得进入,即便是凝练神魂的高门修士,也只有七天时间。 只要困在阵中七天,那么神魂就再也不能回归身体,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死了。 而且无知无觉,即便用最先进的医疗器材,也无法判定死因。 他见张雷依旧愁眉不展,于是推了他一把,“怎么,魔怔了?早说了都是假的!” “那这是什么?” 张雷把手一摊,露出那截断齿。 李伯然半信半疑拿了起来,观察片刻才忽然想起,当初张雷就是对穷奇的獠牙紧抓不放,才让那三只天罡神兽先后化为虚无的。 现在看看眼前尖利如锥的雪白断齿,闻着上面散发出来的阵阵腥味,李伯然面色凝重,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既然大阵虚无,那么天罡神兽也只能是意象凝结而成,怎么可能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那么手上的玩意儿又是什么? 李伯然朝张雷望去,他又太多的疑问需要对方解释。 作为兄弟,张雷也不遮掩,就把进阵后所遇情况如实相告。 等他说完,李伯然先是长叹一声然后就陷入久久的沉默当中,好大一会儿功夫才说道:“你是说,你能从那些神兽身上吸取灵气,然后补足魂魄? 这……这算哪门子功夫? 这明明是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法门,你从哪里学的?” 张雷摇头,这是阳顶天教授的巩固神魂之法,哪能轻易示人? “怪不得那些神兽会消失不见,原来是被你给吸纳了灵气,可这断齿又是怎么回事?” 张雷再次摇头,“要不,扔了它?” 他觉得穷奇为上古四大凶兽,它的断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李伯然却把那颗断齿紧紧捂在张雷手里,“不行,穷奇乃上古神兽,能结成实物可是天大的幸运,它的断齿就算不是圣物,也当自有妙用!” 见张雷神色犹疑不定,他继续说道:“雷子,事到如今,你还不信命运风水吗?” 张雷默然,是啊,自己一路走来,先是进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微信群,之后又结识了一帮兄弟,更招惹了不少仇人。 到最后竟然和玄门中人搭上了关系,命运离奇诡谲竟然如斯,也由不得他不信! 师父阳顶天已经消失许久,当初只是教授他一些稳固神魂的办法,再高阶的功法并没有传授。 进阵遇到灵气后,张雷也只是被动吸纳,可他实力有限,好比以饭碗盛汪洋,哪能装得下如此多的灵气? 尤其是三只神兽先后消散,恐怕都被他吸纳入神魂。 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精气四溢,似乎随时都处于爆炸的边缘,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睡觉? 群里都是些武道高手,即便有天山童姥和丁春秋这样的道门后裔,可也只是专修武道,对道门的精深学问所知甚浅。 到现在,张雷确实是投告无门。 李伯然见他如此,沉默片刻后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地说道:“随我回终南!” 张雷摇头,他知道李伯然是想带他回去,让他的师父师伯帮着想办法。 可玉子门乃是隐世不出的高门,自有一套匿影藏形的办法,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让外人进入! “不管了,你是我兄弟,现在性命攸关,对我派又有大恩,就算触犯门规受罚,我也要带你回去!” 事到如今,张雷也没了别的办法,再加上李伯然的强硬坚持,他也就答应下来。 主意已定,张雷立即开始收拾行囊,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惨叫,“不好了,三叔出事了!” 第185章行脚尼姑 张雷和李伯然一听就跑了出来,恰好见南宫家的一名子侄跑来,就抓住问了一句。 这才知道,大家正在吃饭庆功的档口,却不见了南宫瑄,老爷子就让一个孩子去叫,没想到除了人没找到,还出了事。 “三叔……三叔把指头切了!” 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是二房的孙辈,老三因为一直没有成婚,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子嗣,小家伙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二人到了客厅,才看到南宫让铁青着脸,正拿着一封信笺在那里读着,“……遥想当年,此恨何及?瑄入玄门多年,本无意儿女情长,却终究因此连累家族。 此一去,瑄定叫仇人授首,以雪前耻,以证清白! 小让有兄弟扶持,自当砥砺奋进,南宫家门有后,我亦幸甚。 老三拜别父亲兄弟,再三叩首!” 虽然前半段没听到,可张雷二人也知道,南宫老三这是去找九菊流,那个姓栗花落的女人报仇去了。 这个鬼女人利用南宫老三对她的一番情意,得到一座大厦的设计权,竟然要设局断掉整座城市的风水,简直该千刀万剐! 怪不得他要断指明志,这就是准备要不死不休。 南宫伯年拿着三儿子的断指,双手颤抖、热泪盈眶,“老大老二,你们随后上路,跟着老三。 遇里通外国者,杀!遇甘当走狗者,杀!遇九菊流庶人也一是样,杀!” 老爷子虎老余威在,三个“杀”字振聋发聩,众人也跟着义愤填膺。 “好,一群龟儿子的,杀得好!” 南宫让的外公,那位在西南军区任职的老军人,也拍案而起,“小胡,让警卫班跟着,跟沿路的军区打招呼,顺便也帮着协调地方!” 有了军方的支持,再加上南宫家几名子侄跟随,一支袭杀队伍转瞬成型,而这场庆功宴也变成了誓师宴。 南宫家七人,外带身手一流的七名军人一起出发,直追南宫老三南下。 南宫让已然成为家主,不可擅离,而刘凯也要坐镇家中。 依照南宫让的意思,是想让张雷或李伯然随便一人跟随南下,毕竟九菊流狠辣异常,可不是一般的门派所能比的。 虽然刚才入阵,李伯然张雷二人和他割腕融血,算得上是南宫家的客卿。 可他却从不这么认为,即便让他们跟去,也是出于兄弟情义而非家主命令。 但李伯然在他耳畔悄声嘀咕几句,南宫让就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样子雷子伤得不轻,还是先让二人上终南为好。 饭没有吃完,一群人悄悄离去。 萨莉亚原本也想跟着去的,可张雷说过李伯然的事后,她就乖乖留下,坐当天下午的动车返回东平。 反正自己已经是张家名义上的媳妇,守着那个温馨备至的家,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等张雷回来,其实也不错! 可惜最近已经习惯了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只不知回去之后,还能不能睡得踏实? 知道张雷因为出阵伤了神魂,南宫老爷子立刻找来不少名贵药材,还准备了一车的物资,让他们连夜就走。 就这样,南宫让和二人洒泪而别,经历几番生死,三人早就情同兄弟,此时要分开,也不禁唏嘘不已! 此间事了,张雷再也压制不住,一上车,就陷入高烧不退的境地。 幸好李伯然早有准备,他在山里修行,从来都是自力更生,这样的情况处理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两个冰袋、一瓶盐水下去,张雷的高烧渐渐消退,终于沉沉睡去,三人在凌晨时分赶到长安。 南宫家派来的司机叫刘宝,原本是国家给南宫老爷子安排的内勤人员。 后来退伍后,就被南宫家收留了,多年以来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他本是军伍出身,和刘凯关系最要好。 这次南宫家被新四家责难,差点就被扫地出京,多亏眼前这两位年轻人出手相救,这才让南宫家免了一场灾劫。 作为南宫家的一份子,他看在眼里,对二人自然敬佩有加。 这两位不但本领高强,还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聊天就和普通年轻人没两样。 黎明时分,张雷醒来,算是有了点精神,三人在路边吃过早饭就急急往终南山赶。 张雷已经昏迷过一次,看来单凭他本身的力量已然压不住病症,得在他再次昏迷前进山才行! 终南山古称太乙,自古以来就是修道之人心中的圣地,向来有“洞天之冠”、“天下福地”的美称。 它是道教的发祥地之一,也是佛教摇篮,天下九大宗门有七处祖庭在长安,而这七大宗门中,有六个宗门的祖庭都在终南。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天下修道,终南为冠”的说法。 南宫家感念李伯然危难时刻,出手相帮,所以带了满满一车的物资,都被李伯然留在一处山外的农家大院里。 大院的主人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陕,因为常年进山采药,有一次摔伤后,幸亏李伯然的师伯及时出手,这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就和那位玉子门仙师,成了相交莫逆的好友,玉子门弟子出山,都会在这里歇脚几天,等采买齐全才回山。 三人到了此处,已近中午时分,主人甘大爷立刻亲自下厨,片刻功夫就端出四大碗辣香扑鼻的油泼面。 四个人围坐在炕桌上,吃得热汗淋漓,连夸甘大爷这饭做得地道。 半天时间不够进山,与其夜宿深山,不如暂时住下,明天一早再分道扬镳。 甘大爷老伴死得早,闺女嫁到了省城,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 见几个年轻后生要住下,甘大爷也很高兴。 三人睡饱午觉,就想起来四处走走,李伯然也忽然想起,得去临近村镇买些常备药品。 玉子门中人人修道,一年到头、寒来暑往,练气打坐、强健体魄,很少有人得病。 可多了两个小家伙可就不一样了,李伯然前些天出山时,刘荷就因为水土不服小病一场,还是师兄背她下山,在卫生所挂了几天点滴才好的。 这次回来总得买些常备的药品回去,以防万一。 于是三人开车直奔最近的一个乡镇,可走到半路,就见一队穿着朴素的尼姑正列队而行,脚步匆匆,神色庄严。 “这是九慧禅院要外出行脚,从八十年代开始,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从未间断过!”李伯然解释道。 “什么是行脚?”张雷有些懵,就张口问道。 李伯然顿了一顿说道:“佛陀在世时,常托钵乞食于村镇陋巷,一边弘扬佛法。 按佛制,行头陀苦行时,不摸金钱、日中一食,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日间打坐‘五支香’。 不进人家、旅店,只能露宿荒野,一步步乞食于城乡之间,要历经半月之久方能回转!” 李伯然所在门派虽然修的是道,可对于眼前这些佛家子弟,那也是真心佩服的! 张雷和刘宝虽然都是无神论者,可见到此番情形,也不禁心生肃穆之意。 比起那些上市寺庙,饭桶ceo来说,如此磨炼苦修而不改初衷,恐怕才算的上是真正的信仰。 一队尼姑匆匆而行,看样子能有二十多个,一个个都是一身灰色僧衣,头戴斗笠。 汽车路过时,刘宝也故意降低车速,希望能少荡起一些浮尘,也算他对这些宗教信仰者的尊敬。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一辆悍马疾驶而来,在前方路口来了个漂亮的甩尾,之后横在了路上…… 第186章恶少抢人 “呦,还是辆军用级悍马!” 刘宝是司机,一眼就瞧出了异样。 能买到这种车,还能过得了海关,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穿街过巷,一般人家可办不到! 悍马甩尾后正好横在路中,不但挡住张雷前行的道路,就连这只尼姑队伍也暂时被堵在那里。 一个身穿皮夹克的家伙从车上下来,直愣愣朝尼姑队伍中走来。 张雷和李伯然也都下了车,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年轻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白净面皮,样子也算俊朗,可就是眼底发青、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一看就是沉溺酒色所致。 张雷虽然毛都不懂,可天天守着李伯然和南宫这种玄门高手,听也听会了! 这人直奔尼姑队伍而去,低着头一一扫视,然后逐渐朝队伍的后方走来。 一位走在末尾位置,身形纤细的尼姑似乎是要躲避什么,见那人直直走来,竟然趁着他四处找人的档口,“呲溜”一下钻到张雷车上。 车门开着,张雷毫无防备,只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车。 尼姑摘下斗笠,然后轻声说道:“施主,那是个坏人,请你救我!” 说完垂手执礼,露出青莹莹的光头来。 “小樱,小樱,我知道你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胡来了!” 那家伙找不到人,竟然大喊起来。 张雷和李伯然站在路的右侧,尼姑上车后,张雷就顺手关上了车门。 而那尼姑身边的几位都装作若无其事,就连领队的老尼也不言不语,那小子自然是白忙活一场。 这家伙大概是跋扈惯了,到了张雷身前张口问道:“见过一个大眼睛的女孩没有?也是这身装扮!” 张雷正要答话,李伯然却向前一步,“这可是出家人行脚,你就不怕惹怒佛祖?” 这家伙把眼睛一瞪,怒气冲冲道:“你管老子!”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那家伙就急匆匆上车走了,只留下一众尼姑和张雷三人。 前方带队的老尼一声佛号,众尼再次向前,车上那位也想下车,却被张雷拦住了。 “那家伙还会回来的!” 尼姑上车后,一直螓首低垂,不以面目示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抬起头来。 只见她杏眼桃腮、面色粉嫩,尤其是一双微蹙的蛾眉,简直就像古画上的仕女,极具古风。 这要是去竞聘个主播,准会把现在那些网红瞬间秒杀! 她虽然剃了发,可剪去三千烦恼丝后,非但没能折损她的绝世容颜,竟然添分不少。 别说张雷顿时愣住,就连李伯然和刘宝也不禁侧目。 “可惜了!” 李伯然吧咂嘴,说出了三人的心思。 那尼姑却不以为意,只是眉头微蹙就不再理会,却也没有立刻下车。 没说的,那家伙肯定是冲她来的,至于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就不得而知了。 这支队伍行动迅速,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在路口消失不见。 “你们要去哪儿?” “前面的及村镇!” 有了她的指点,车子抄了条近路直奔那个镇子,刘宝开车还时不时朝后视镜观望,见那家伙没跟上来,这才放心。 把尼姑放下后,三人在车上又等了片刻,这才去镇上的卫生所采买药品。 半小时后三人驾车返回,却见一群尼姑围在一起,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张雷和李伯然都是急公好义的性子,当时就走了过去。 一问才知道,那家伙果然去而复返,除了把那个叫小樱的尼姑拉走,还把她们师父打了! 出家人行脚乞食,受人白眼不稀罕,可真敢动手的却没有,毕竟这是人家的信仰! 李伯然在终南山修道二十余年,道家释门都是修行,对她们自然也是天然亲近,见此情景,当时就怒了。 问清楚地方就要杀过去,却被张雷一把扯住,“你着什么急,先问问清楚再说!” 张雷让刘宝先把受伤的老尼,送去附近的卫生所,这才问一群尼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十五六岁,眼睛大大的小尼姑走了过来。 见李伯然仙风道骨,又穿了汉服,就断定他也是修道之人,叫了声“道兄”把情况说了。 原来那个叫小樱的尼姑,是上个月才自己剃发进了九慧禅院,暂时还没有正式剃度。 而这个叫静慧的小尼姑,和她同住一屋,所以知道小樱的情况。 “那个叫韩凤梧的家伙和小樱姐处过对象,可这家伙居心不良在外偷吃,后来小樱姐就……” “他们往哪儿去了?” “应该是凤梧酒店,韩家可是本市有名的富户!” 等刘宝回来,张雷二人转身直奔那家凤梧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所以很好找。 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那辆军用悍马,而那个身高体壮的家伙正拉扯小樱下车。 李伯然几个起落就扑了过去,“住手!” 小樱早就哭得梨花带雨,那个叫韩凤梧的家伙被陡然一喊,吓得手一哆嗦,小樱立刻从另一侧下车,朝张雷跑了过来。 “他……他要把我抢回去!” 那家伙横惯了,那经过这种事,当时就从车上把棒球棒拿了下来,照着挡在身前的李伯然就是一下。 李伯然是什么身手,轻轻侧身就从容躲过,然后“噌”的一声,把棒球棒攥在手里,之后怒目而视。 年轻后生拼了老命扥了几下,却始终扥不脱,竟然又从车上取了一根电棍。 “敢坏老子的好事,活腻歪了?” 这家伙一瞪眼,拿着噼啪作响的电棍就扑了上来。 李伯然当场就怒了,这家伙不开眼啊! 几次三番挑衅,看来不给他点厉害,他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他再次侧身闪过,然后食指委屈,轻轻一指点在对方腰肋处。 那家伙登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电棍也甩出去老远…… 等他站起身后,才忽然发觉这三人,就是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几位。 于是张口就骂,“怪不得我找不到她,敢情是你们是一伙的。你……你敢打老子,贼你妈的你死定了!” 果不其然,他这里话音未落,就有几个保安发现情况,拎着橡胶棒围拢过来。 一见韩凤梧受伤倒地,登时一个个怒目而视,张口叫嚣。 这可是韩氏集团的公子,在自己家门口竟然被人欺负成这样,这还了得? 而这一会儿功夫,小樱也把自己的情况对众人说了,她说自己是孤儿,和韩凤梧是大学同学。 本来上学时俩人还处过一段,可后来发现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她就主动提出分手。 这都有半年了,可这个家伙一直死缠着不放,即便她遁入空门,也不肯放过! “干嘛不报警?”张雷问道。 小樱眼睛立时就红了,“他们家财大气粗,听说在市里省里都有人,就算报警,又能怎么样?” 张雷眼看着眼前这座二十几层高的大厦,心里也不住嘀咕,这家伙的后台肯定不是一般的硬! 而韩凤梧起来之后,眼看身后有十几个保镖,登时胆气勃发,指着李伯然和张雷大骂不止,“贼你妈,叫大壮,给我逮住往死里整治!” 李伯然也知道打蛇不死贻害三年的道理,于是不动不摇,只等着这家伙坏水出尽,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片刻功夫,一群五大三粗的后生出现在酒店门口。 当先的一个剃了光头,身高得有两米左右。 大冷的天气,里面竟然只穿了件背心,皮夹克的拉链还开着,露出黑乎乎的熊猫,简直和老毛子有的一拼! 那家伙走近后,先是上下扫视了李伯然一眼,然后才问道:“凤梧,咋咧,在额的地头上,谁敢欺负你?” “壮哥,就是这个家伙,你看看,穿得多烧包!” 光头回过身,盯着张雷他们看了几眼,然后看到了小樱,这才笑着说道:“又是桃花债?你可真行!” 光头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路过张雷几人时,也都挑衅意味十足地上下打量,把小樱吓得赶紧躲在张雷身后。 韩凤梧哈哈一笑,显出一副自得的模样,神情猥琐之极,小樱不由低骂一声。 “把小女子留下,你们滚吧!今天老子吃斋,不想见血!” 光头说完这话,就朝几个手下一使眼色,那些家伙随手就掏出卡簧和军刺,严阵以待。 话一出口,李伯然就被逗乐了,剃了光头就当自己是和尚了,还吃斋! “多行不义必自毙,作恶多端岂是几顿斋饭就能化解了的?就算你天天喝西北风也不管用!” “哈,老子今天算是碰着修道之人了,咋咧,真想和我交手?不怕后半辈子在床上度过?” 光头被人喝骂,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在这个片区横行十几年,就算那几个派出所的头头见了他,也不敢说句重话。 这家伙难道没看见自己身后还带着一帮人? “后生,别说额没有提醒你,额大哥在西城区混了二十年,还真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是,外乡人不懂,额就免费提醒你,免得临死都是个糊涂鬼!” “直接下手戳就行了,磨叽!” 话音一落,一个矮瘦的家伙就拎着一把大卡簧,朝李伯然直冲过来。 别看样子瘦子长相不起眼,却是光头手下最狠的打手,一贯继承了能动手绝不逼逼的良好传统。 一见他出手,其余几个家伙立时收起了家伙,拭目以待。 瘦子有功夫底子,出手向来狠辣刁钻,这么些年就没失过手!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小樱赶紧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那些混子们却没有望向战场,而是好整以暇地说起了闲话。 在他们看来,这个白衣后生恐怕得进医院躺些日子了。 光头甚至已经开始和韩凤梧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如理其余那两个家伙。 “送医吧,小女子你尽管弄走,要是哪天你玩腻了,别忘了告诉哥哥一声!” 淫笑几声过后,光头发觉韩凤梧眼神有异,这才忽然发觉,身后竟然好半天都没发出声响。 于是他回过身,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 第187章本省一霸 瘦子人还在,只不过整个人却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还发出像野兽护食一样的低嚎声…… 大卡簧跌落地,其余那几个家伙,还有那群保安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锁着脑袋簌簌发抖。 如果场间再发出略微大一些的声响,这些家伙保准会在一瞬间全部跑掉! 韩凤梧是亲眼所见,对方面对瘦子只挥出一拳,由下至上,黑虎掏心。 这一招简单至极,是个人就会使。 可瘦子手里却拿着刀子,而且还是首先发动,按说应该先到。 没想到,瘦子却被这普普通通的一拳打得飞了起来。 真的是“飞”! 整个人被一拳打得凌空弹起两三米,不是飞是什么? 瘦子再瘦,也得过百吧? 一拳把一个百八十斤的人打得凌空飞起,这一拳得有多大力气? 李伯然武道天赋极高,当日见张雷使空明拳,也心有所得,今天就拿这个瘦子做了试验品。 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管用!”李伯然回身冲张雷笑笑。 光头扒开人群,想把瘦子搀起,可瘦子却惨叫一声,好半天才说了句囫囵话,“哥,肋骨,五根!” 光头登时脸就绿了,没说的,瘦子的肋骨肯定断了,这家伙这些年跟着自己打拼,也受过不少伤。 都说久病成医,这家伙也算半个大夫,他要这么说,恐怕只多不少! 一拳断人五根肋骨,这都赶上一辆卡车了!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怪物? 于是他挥手吩咐,“你们几个,还傻站着干嘛?赶紧叫救护车!” 李伯然往前一步,把眼一瞪,“不许叫,也不许走!” 那些有心要溜的家伙,登时吓得一哆嗦,定定地站在当场,再也不敢有一丝要溜的心思! 光头脸色惨白,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咧!” 李伯然不理不睬,把眼光转向韩凤梧,这家伙被盯得登时发了毛,结结巴巴说道:“你等着,有本事……” 说着就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李伯然淡然伫立,静等对方来人,不让这小子把坏水倒尽了,那女子迟早还得被祸害! 在场众人都不敢高声喘气,场间只有瘦子低低的惨嚎声传来。 太阳已经落山,周遭渐渐有薄雾笼罩过来,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方鬼蜮…… 小樱毕竟是女人,只穿了一件僧袍,早就冻得簌簌发抖,张雷赶紧把外衣脱了让她穿上。 这丫头虽然天生丽质,可却真应了那句红颜薄命,孤儿出身的她,本来就渴望家庭的温暖,结果遇人不淑,这才愤而出家。 想想如此佳人,一生就要常伴青灯古佛,孤独终老,谁心里都不好受! 韩凤梧眼见两人这样,登时怒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竟敢当着老子眉来眼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破货!” 张雷一皱眉,“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儿,真以为没人敢收拾你?你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断你一条腿?” 韩凤梧也毫不示弱,他老子手里有两个上市公司,整个家族辐射西北,就算是军区上也有不少关系,于是冷笑一声,“你敢……” “啪啪,啪啪……” 他话音未落,就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脸上瞬间就被扇了四记大嘴巴! 等回过神时,白衣青年已然回到原地,如果不是脸上火辣辣烧得烫人,他宁肯相信,刚才只是一个噩梦! 眨眼之间,倏忽而至,瞬间又回归原位,这他娘的应该叫移形换影吧? 终南山什么时候有这种高人了? 想到这里,韩凤梧终于有些惧怕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小舅待会儿就来,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真枪实弹! 众人再次被惊得瞠目结舌,我的天,韩少在本省横行二十年,今天总算遇到硬茬子了! 片刻功夫,一辆白牌车开到酒店门口,一个一身戎装的家伙从车上下来,直奔韩凤梧。 “咋啦?” “小舅,有人打我,你要替我报仇!” 这家伙一米八的个子,身材魁梧,行走间龙行虎步,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再加上那身军装,自然而然地产生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家伙也不问情由,走到李伯然跟前,只是盯了一眼,就恶狠狠说道:“你想死?” 李伯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惊动了军方,而且黑大个问都没问,就口出狂言,于是笑道:“怎么,你有本事结果我?” 黑大个瞪着李伯然看了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就把军装脱了,“原来是个练家子,老子今天脱了军装,就是个普通人。别人欺负我外甥,我就得替他找回这个场子!” 张雷眼看着战斗一触即发,不由得有些头疼,这家伙傻大黑粗,一看就是个外功高手。 他说是这么说,可要是真伤了人,军方能饶得了你? 李伯然一见此人,其实也有些顾虑,这身衣服一旦上身,可不是随随便便脱了就不算的! 不过这个韩凤梧如此嚣张,黑大个如此不问情由,不收拾一顿怎么能行?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一刻,一直不怎么言语的刘宝,陡然间从俩个人身后蹿了出来,照着黑大个子就是一个大巴掌。 他中等个子,黑大个足足比他高出一大截,所以这一巴掌,是刘宝跳起之后才扇出的。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黑大个被扇得退出去几步,刘宝更是被反震出老远。 不但是其他人,就连张雷二人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刘大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老哥,可没听说过他会功夫啊,怎么这时候出现了? 黑大个挨了一巴掌,正要发怒,等看清楚对方模样后,竟然不怒反喜,刚要张口却被刘宝打断。 “曹国舅,你算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根棒槌了?” 这位叫曹国舅的家伙,捂着脸赔着笑,没敢吱声。 刘宝这才冷笑着走近,“赶紧滚蛋,把你这个狗屁外甥也拉着一块滚!” 黑大个沉吟良久才笑着说道:“老班长,这事要是我就算了,但我外甥不是一般人,这事过不去!”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俩人是战友,看样子这家伙入伍的时候,还在刘宝手下当过新兵蛋子。 刘宝怒极反笑,“曹国舅,我不是要压你,是要救你。待会儿真要真出了事,你这个小肩膀,可扛不住!” 刘宝确实是黑大个的班长,这时故人重逢,冲出来其实也多半是为了救他。 张雷二人是什么人物,他比谁都清楚,别看和小让割腕过血,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是南宫家占了人家的大便宜。 说白了,南宫让就是张雷和李伯然的小弟,现在南宫让已然继承家业,成为南宫家的新一代家主。 那么,动张雷二人,就几乎和动南宫家一样,这后果还用说吗? 没想到,这家伙仍然执迷不悟,刘宝不由得苦笑摇头。 要说黑大个不重视刘宝的话,却也不尽然,毕竟是战友情义。 可他姐夫是什么人物,凤梧将来注定是要接任家族生意的,这个亏可吃不得! “你小子不问青红皂白,一定要助纣为虐?” 黑大个不傻,他听说刘宝退役后就进京了,现在这么硬气,肯定是有所凭持。 于是赶紧问外甥到底是怎么回事,问清楚之后才知道是外甥有错在先,就虚张声势骂了几句,这才让张雷他们先走。 这么一来,老班长的面子有了,他这个做舅舅也算明察秋毫,至于外甥,是该管教一下了。 当街抢人不算,还把人家师父打伤了,这么下去,迟早出事! 没想到韩凤梧还不干了,他把小舅叫来,本来是为自己撑腰的,没想到却叫来一个和事佬,还骂了自己一通,这叫他如何甘心? 于是这家伙一声怪叫,就叫门房把门关了。 这么一来,人能出去,可车却出不去,韩凤梧就算把张雷他们的退路给断了…… 第188章京城南宫 韩凤梧再次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愤然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要是不把人留下,不给小爷我赔情道歉,谁都走不了!” 李伯然朝他走去,黑大个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掌推出去老远,然后盯着韩凤梧说道:“你确定你能拦得住我?” 韩凤梧被逼得退无可退,心下也不由得惶恐起来,“你……你有本事杀了老子,要不然……” “轰,轰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马达声响起,李伯然回头,只见张雷已经开着那辆军用级悍马冲了过来,“老李,清场!” 李伯然微微点头,信手就把眼前的韩凤梧扔出去老远。 眼见这辆洪荒巨兽一般的家伙直扑而来,没几个傻子愿意触这个霉头,于是在一片惊叫声中远远跑开……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刚刚合闭的大门瞬间被这个巨兽撞得支离破碎。 为了以防万一,张雷倒了一把,再次撞向大门,这下,那座悬浮门彻底被撞塌了…… 张雷从车上下来,然后笑道:“皮实!” 虽然这是一辆军用级悍马,可也是转民用版后生产的,即便再强悍,对撞之下也难免会有不小损伤。 除了李伯然和刘宝,其余的一干人等已经看傻了! 如果说这个白衣青年武力,强横到令人咋舌的地步,那么这个瘦瘦的家伙,就是不靠谱到令人发指,这都什么人啊? 作为一区霸主的光头,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把最厉害的手下给瘸折了。 自以为武力高强的黑大个,还没动手就被对方扔出老远。 而韩凤梧刚说了一句谁也走不了,就被这家伙用悍马撞烂了大门。 现在,谁还能挡得住人家? 张雷四人已经上了车,就连黑大个也没敢再上前阻拦,因为他清楚,他没那个本事! 大门口这么大动静,酒店入住的客人早就发觉了,有些胆大的早就走出大门,过来看热闹。 这中间就有两位中年人,一位身材高挑,模样俊朗。 另一位却是五短身材,模样也普通,可眉眼间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大概觉得两人气场强大,那些客人都自觉不自觉离俩人远远的。 张雷上车,然后从容朝门口开去。 就在四人以为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的一刻,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想起,门口忽然开来三辆车,然后齐刷刷堵在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中年人从车上下来,看到被撞烂的一堆门,皱了皱眉才往里走。 三辆车上总共下来十一个人,全是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有五个手里竟然还拿着双管猎枪! “凤梧,谁欺负你了?” 中年人身高体胖,一副络腮胡子,是个标准的西北大汉。 韩凤梧紧走几步说道:“爸,就是车上这几个家伙!” 那些持枪的家伙一步步逼近,张雷安排小樱和刘宝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才和李伯然从车上下来。 大胡子听儿子讲述了经过,然后嘿嘿一笑,骂了小舅子一句“你球也办不成”,这才朝张雷二人走了过来。 “年轻人,听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没有?在西北惹韩家,真不怕死?” 韩家在西北经营几十年,不管是政商两界还是军方,都有不小的势力。 他说这些话,绝对不是虚言妄语! 可惜他遇错了对象,李伯然是世外散人,眼里压根就没什么世家大族。 而张雷,就连南宫家都不看在眼里,你韩家算个屁啊! 还真是有什么老子就有什么儿子,这家伙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还这么护短,那就很有必要敲打一番了。 可刘宝却不这么认为,这二位可是小让的兄弟,自己虽说只是一个司机,但遇到这些事可不能后退。 要不然,以后南宫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于是他也从车上下来,拦在二人前面说道:“你儿子有错在先,我们都不追究了。怎么,还非得下死手?” 中年人摸了摸鼻子,轻笑出声,“那倒不至于,只要给我儿子赔礼道歉,然后恭恭敬敬磕仨头,这事就算完!” 李伯然气极反笑,“磕头,呵呵!” 他回头朝张雷望去,对方苦笑摇头。 张雷身上有七把刀,如果在荒郊野外,不计伤亡,绝对能在瞬间把那五个人的枪下了。 可这是闹市,眼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如何能出得了手? 而刚才从宾馆出来的那两位中年人,此时听附近一些好事者言谈,也大概弄清了事情的曲直。 当见到竟然有人持枪而入,矮个中年人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好家伙,这个韩大嘴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但那位高瘦的中年人一直伫立原地,他也只好苦笑着在旁边看戏。 刘宝一听韩大嘴这么说,就不由得皱眉,“要是这么着,可就是强人所难了!” 韩凤梧登时凑了过来,“老子就是要强人所难,怎么样?有本事再动老子一个试试,你能有子弹快吗?” 他老子身前本来站了七八个保镖,还有五个荷枪实弹的家伙,这家伙仗着人多势众,胆气登时壮了许多。 非但叫骂不止,还伸手从一个人手里夺过了猎枪,冲李伯然一指,然后大声喝骂,“给老子跪下,要不然崩了你!” 李伯然冷笑一声,然后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我动枪?” “呀,还真有不怕死的?哈哈,爸,你看这家伙多硬气!”韩凤梧气极反笑,还回头冲老爸说道。 就在他一回身的瞬间,李伯然有十成十的把握一击必杀,只要把这小子擒在手里,这一仗就算是赢了。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一瞬,刘宝却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李伯然是世外高人,可南宫家不是。 只要身处俗世,就得遵纪守法,何况,对付这种情况,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于是刘宝站出来面对枪口说道:“我是京城来的!” 韩凤梧嘿嘿冷笑,他老子也不以为然。 京城怎么了? 一千多万人口,谁不能来自京城啊?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在韩大嘴身后观察事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然后到老韩身前轻声说道,“韩总,你还记得南宫家吗?” 老韩一皱眉,南宫家? 京城的玄门一号? 难道跟眼前这个家伙有关系? 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这座五星级酒店的经理。 本地作为十三朝古都,简直是观风望气的绝佳所在。 南宫家作为风水名家,每年都有不少子侄后辈到西北采风,也多半都会住在这家酒店。 而且,当初这家酒店的选址,就是韩大嘴托熟人找了南宫家帮忙选址。 在建成之后,确实也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见韩大嘴有些疑惑,这位还朝前方一指,“韩总,这车上有南宫家的族徽!” 刘宝是开了一辆普桑来的,可车上却挂了南宫家的族徽。 之所以悬挂这个,倒不是为了显摆,只不过是为了给沿途的玄门中人提个醒,免得有所误会。 这位经理接待南宫家子弟多了,自然认识。 韩大嘴是倒腾土特产发的家,纯粹就是个大老粗,对于风水一事其实看得很淡。 当初请南宫家为酒店选址,与其说是看中此事,倒不如说是为了讨个彩头。 就像前两年煤老板玩收藏一样,不过是想显摆一下而已。 至于酒店生意好,那还是自己经营有方,和风水有个屁的关系! 俩人说话,韩凤梧就听了个满耳,当时就急了,“刘叔,你说啥呢!南宫家咋了,不就是个阴阳先生吗?咋,还动不得了?” 韩大嘴也有些不服不忿,于是问刘宝,“你是南宫家的?” 刘宝点头,满以为对方已经看出端倪,没想到气还没喘匀,对方就又来了一句,“那又算个屁?” 韩大嘴走近几步恨声道:“当初光是酒店的选址设计,就坑了我三百万,咋啦,又来这里骗钱来了?” 此话一出,瘦高中年人登时眉头紧蹙,而那位矮个中年人也不住摇头。 这个韩大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他想出声阻止,却被中年人制止,也就不再言语。 刘宝在南宫家待了十几年,早就把那座大宅院当成了自己家,哪能见南宫家受辱,于是愤愤说道:“三百万,是熟人介绍吧? 要想请我们家里那几位爷,起步就得五百,这种地方,都不见得会来!” 韩大嘴登时被说的老脸一红,事实确如刘宝所说,要不是一个表亲介绍,人家还真不接这个活! “诓骗拐带,信口胡诌,这钱还真好赚!老子不管你是南宫北宫,今天惹了我,你就好走不了!” 张雷拉了刘宝一把,“刘哥,您还是回车上吧!这儿有我们两个,足够了!” 刘宝狠狠瞪了韩氏父子一眼,然后心中哀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敢和这两位叫板,保准让你哭爹喊娘都来不及! 别看你们荷枪实弹,可在这两个魔王面前,真枪和水枪又有什么区别? 张雷上前,是想用移魂大法先控制其中一人,然后在伺机而动。 可对方手里有枪,随时都有可能激发,如此行险,他不能保证没有损伤,所以得先保证刘宝的安全才行。 见两人都站了出来,韩凤梧哈哈大笑,“南宫,就算是家主亲自来了,老子也得让他给我磕三个头!” 话音未落,那位高瘦中年人大喊一声,“放肆!” 然后越众而出…… 第189章看你怎么死 高瘦中年人越众而出,随行那位也不免苦笑一声,跟着走了出来。 中年人一进圈子,刘宝就失声叫道:“老六!”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家二房的老三南宫琮,在叔伯弟兄里排行老六。 他来此地采风已经七八天了,那位矮个中年人是他大学同学,名叫齐崇周。 张雷二人当初在高家和南宫比斗,南宫琮也在其中,之后事情反转,南宫让竟然和那两位少年英才成了兄弟,这叫南宫家喜不自胜。 昨天南宫家突然遭遇围堵,又是这二位挺身而出,破了司马家的天罡阵才赢得比斗,帮南宫家度过一劫。 南宫琮虽然不在当场,可听家里人说起那些险而又险的经过,也不由得一阵阵后怕。 新四家竟然盯了南宫家这么久,不但把良子、小让都拉下水,连三哥也没有放过,其心可诛! 南宫琮朝张雷二人点点头打过招呼,这才走近韩大嘴这个号称富甲西北、手眼通天的人物。 “韩大嘴,是吧?” 韩大嘴眼见这个高瘦中年人举止儒雅,不像是普通人,于是点点头。 “你儿子当街强抢民女我不管,你持枪涉暴我也不管,但你不该占了我南宫家的便宜,还要说三道四!” 韩大嘴瞳孔微缩,心里话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家伙难道就是南宫家的人?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心里打鼓,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韩大嘴怎么肯服软? 于是他把眼一瞪,梗着脖子叫道,“南宫家咋啦,只要在西北地面,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我!” 南宫琮目视对方,一字一顿道:“你真不怕?” “怕你个球咧!”韩大嘴索性拉下脸,又怼了一句。 你南宫家就是再牛逼,那也只能是京城那一亩三分地上,来了西北,那可由不得你? 韩大嘴有足够的信心把这件事处理圆满,即便动用上层关系也在所不惜。 不说别的,在西北,你南宫家就大不过韩家! 南宫琮呵呵一笑,回身说道:“雷子、伯年,你们先走,宝哥,你等我一会儿!” 他话音未落,韩大嘴就大喊一声,“不许走,没跟我儿子道歉,你们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开来一辆奥迪,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朝这里走了过来。 韩大嘴一见来人,立时回身叫手下把枪收起,这才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杨秘书长,辛苦你了,人家京城来的达官贵人,眼看就要把咱西北欺负得没脸了!” 杨秘书长四十出头,白净面皮,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 “噢,谁这么大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中年人边走边说,到了南宫琮身前,“你是什么人?” 南宫琮夷然不惧,“京城,南宫!” 对于南宫家,这位也多有耳闻,于是扭回头问韩大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大嘴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于是避重就轻,说因为一些小事,这帮人不但打了他儿子,还把酒店的大门给撞坏了。 “你说说,杨秘书长,这还把咱们西北看在眼里吗?” 韩大嘴到底是底层出身,这仇恨拉得那叫一个圆满。 这个杨秘书长也是本地人氏,此处原本是华夏中心,到后来繁华不复,也逐渐没落,作为本地人,对京城难免会有些不服不忿。 现在被韩大嘴这么一拱,登时也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质问道:“你南宫家在京城待着就好,来西北做啥?” “怎么,这里是外国?” 难道这不是华夏土地? 还得办签证? 我南宫家出行自由,还得跟你报备不成? 南宫琮不知这家伙的身份,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杨秘书长见对方竟然如此张狂,回身就对跟班说道:“给刘局长打电话,叫他派精干人手过来,还反了天了!” 南宫琮见这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登时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连具体情况都不了解一下?” “用不着了解,进了局子,有你说理的机会!” 南宫琮朝老同学望去,只见他微微摇头,显然现在还不想站出来,于是苦笑一声,不在说话。 这个家伙,都多少年了,性子从来就没变过,只不过已经从一只小狐狸变成了老狐狸! 张雷三人围拢过来,南宫琮也趁机问了一些细节。 听说张雷要入山治病,就搭脉一探,片刻后说道:“身体无碍,但神魂损耗甚巨,导致气脉虚浮,有些痰壅堵塞。 雷子、伯然,我南宫家受此劫难,多亏你们兄弟二人了!” 张雷见南宫琮安然自若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定有后手,原本悬着的心也就暂时放下。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对方如此声势浩大,要是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怎么敢这么嚣张? 不过片刻,两辆警车杀到,眼见一帮人气势汹汹而来,韩大嘴冷笑不止,杨秘书长也冷哼数声。 不管你南宫家在京城如何了得,到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你就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眼见那些人越走越近,齐崇周要是再不出来,恐怕老同学就得进局子了。 于是他迈出一步后问道:“杨秘书长,你干涉司法了!” 眼见这些家伙就要进局子了,韩大嘴哪容得有人横插一杠,立时张口骂道:“贼你妈,给老子滚远,是哪个娘们儿裤带没系紧,把你露出来了?” 齐崇周不是本地人,当时难免一愣,好半天才反过味儿。 于是他气极反笑,“韩大嘴,早在渭北就听说你胆大心黑,只要是赚钱的事就敢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韩大嘴呵呵冷笑,“你个黑货,老子就这样,咋啦?你也要帮这家伙,那就别客气了,一起带走!” 说完他大手一挥,简直把自己当成了予取予求的王者。 “就是,他们是一伙的,都带走!敢在西北地面上惹我们韩家,你们死定了!”韩凤梧也不失时机地捧了自己老子一把。 南宫琮哈哈大笑,“老同学,看来你不咋地啊!” 齐崇周也苦笑不已,自己还没走马上任,就遇了这么一出,确实叫他在老同学面前下不来台。 韩氏父子叫骂声不绝,可半天都没见警察动手,韩大嘴这才有些疑惑地朝身后望去。 一看之下登时大惊失色,原来那位杨秘书长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身形颤抖不已,早就伸手把那些警察拦下了。 “齐……齐……” 杨秘书长连说了几句,可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 韩大嘴在社会上浸淫日久,自然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可韩凤梧却没这个眼力见儿,依旧叫骂不止,“哎,我说,你们倒是上啊!就是这几个家伙,赶紧……” 他话没说完,就被他老子踹了个狗吃屎,正要责问,却见韩大嘴冲他挤眉弄眼,这才忽然发觉杨秘书长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登时不敢吱声了! 杨秘书长开始时并没有认出齐崇周,因为对方比照片显得要老,而且头发也没染过。 等认清楚来人后,这才后悔不迭。 他平时和韩大嘴过从甚密,今天一听说出事就赶来了,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 今天韩大嘴如此嚣张跋扈,肯定吃不了好果子,而自己哪能不受牵连? 于是不由得冷汗淋漓,浑身止不住簌簌发抖,摇摇欲坠。 那几位接警而来的警察见场间气氛诡异,正要张口询问,齐崇周却提前开口,“谁给你们下的命令,叫来!” 别看他样子普通,可是久居上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些人赶紧给老大打电话,不过片刻,那位就急匆匆赶来了。 见到脸色惨白的杨秘书长,他先是一愣,然后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韩大嘴虽然心里直打鼓,可眼见对方朝自己望过来,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齐崇周,是新到任的市委书记。韩大嘴,你厉害得很啊!” 韩大嘴登时吓得一哆嗦,坏菜,怎么落到新来的书记手里了,怎么这家伙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他开始搜肠刮肚,希望找到对付这家伙的法子。 杨秘书长这时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齐书记,您刚来,不了解情况,确实是他们动手在先,你可别听他们信口胡言!” 齐崇周呵呵冷笑,“信口胡言?我刚刚就眼见了一起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件,还有官员的不作为和胡乱插手司法! 到底是谁信口胡言,是谁不明就里?” 眼见事情突然反转,张雷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只看南宫琮怎么收拾这对韩氏父子。 刚来的那位见此情景,登时也紧张得要死,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杀伐果断,在省里可是出了名的,怎么就让自己遇上了? “李局长,你也别忙走,既然来了,就麻烦你把两帮人都带回去吧!” 而此时,韩大嘴终于打通了靠山的电话,然后腆着脸靠了过来,“齐书记,您大人有大量,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可不能跟我一般见识。呶,刘书记电话!” 齐崇周黑着脸说道:“韩大嘴,跟我玩这一套可不管用!”说完用手拍开他的电话,冲李局喊道:“带走!” 韩大嘴被驳了面子,也不由得老脸通红,恨恨说道:“进局子而已,我又不是没进过。 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偷抢拐骗,就不信你们能给我凭空安一个罪名!” 南宫琮笑道:“当街抢人,手持枪械,颠倒黑白,聚众斗殴,有这几条,够判你几年了!” 韩大嘴也冷笑回应,“就凭你?不是我笑话你,在西北地界上,想动我的人不是没有,可我这么些年还不一样没事?” 南宫琮立刻恍然大悟一般,“是啊,忘了你是西北头一号了,行啊,我这就帮你去部里给你挂个号,保准办成督办案件!” 见老同学一脸诧异,他才笑着解释道:“忘告诉你了,我在部里还挂着一个巡查员的职缺呢!” 韩大嘴听完登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的天,这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要说省里兴许还能疏通一二,要真到了那么高的层级,自己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于是他朝身后众人使个眼色,捉人捉赃,只要这帮家伙一走,就没了证据,看你们怎么办? 他被逼得无路可走,事到如今也只能出此下策! 那帮家伙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眼看身形闪动,就要朝酒店后撤。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横掠而出,恰似一道闪电扑向人群…… 第190章七星砗磲 那几个拿枪的家伙本来趾高气昂,没想到老大竟然一脚踹在了铁板上,当下心气一散,就像转身溜走。 没想到脚步一动,就见一道白影袭来,腰肋间被一指瞬间戳中,登时惨叫一声,僵立当场。 现在别说走了,就连喘气都觉得肋间疼痛难当! 白影闪过,李伯然冷笑出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李伯然和张雷不同,这家伙从来就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拉风怎么来。 一瞬间戳中数人,他朝其余那些人望去,剑眉一竖,那些家伙登时就是一哆嗦。 南宫琮冲冷汗淋漓的韩大嘴冷笑道:“井底之蛙,真以为你们这几条破枪能留得住人家?” 韩凤梧这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韩家仗着有钱有势,从来就没在本市地面上吃过亏。 韩大嘴就连刚到任的市委书记,都敢怼一下子,何况是别人。 可没想到,那个南宫家的人竟然还在部里挂职,这么一来,就算是老爸的后台再硬实,恐怕也扛不住。 韩氏集团能发展得如此迅猛,怎么可能不藏污纳垢,怎么经得起严查,这么一来,这棵大树恐怕要倒啊! 想到这里,本来就没见识过什么大阵仗的韩凤梧,登时呼吸急促、脸色通红,之后白眼一翻,晕倒当场…… “凤梧,救命啊!救护车……,帮我,杨秘书长,李局!” 韩凤梧是韩大嘴唯一的儿子,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韩家就算绝户了,你叫他如何不急。 于是他口不择言,张口开骂,“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告你们……,你南宫家仗势欺人,你……” 南宫琮走近一步,盯着他说道:“你觉得三百万找我南宫家选址亏了,我这就退给你。 选址已不能改,可你大厅里的镇物我得收回,宝哥,动手!” 韩大嘴有点发懵,试试儿子鼻息还算平稳,这才放下心来,“什么……镇物?” “那扇七星砗磲,本是我在南海偶然拾得,没想到被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用在你这里。 韩大嘴,不瞒你说,三百万就算是光买我的七星砗磲都嫌少了,你还觉得亏欠!” 刘宝进了酒店大门,才看到大厅中央有一个水池,水池正中架着一扇桌面大小的砗磲。 上前仔细观瞧,才发现内壁上隐隐有七颗暗合北斗,大小不一的珍珠。 南宫子弟都是一等一的风水高手,哪个每年不为家里带来千万的收益? 南宫琮当时就给酒店转了三百万过去,而那扇砗磲也被刘宝搬到了车上。 那些打手在齐崇周的监督下,已经全部被抓了回去,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杨秘书长和韩氏父子伫立当场。 韩凤梧已经被他老子掐人中救醒,此时愣愣怔怔,就像傻了一样。 “叫你见笑了,老同学。” 治下竟然有如此跋扈之人,齐崇周难免老脸一红。 “这不算什么,只要你严查到底就好,我回京城等着!” 路过那三个家伙时,南宫琮停顿片刻后说道:“既然大家相识一场,索性送你们一卦。 天中边地有青色,两颧高耸暮色哀,印堂黑气入天中,牢狱之灾定难逃!” 本来还强撑着一口气的三人,一听到最后一句,顿时身子一软,先后委顿于地。 眼看着韩氏父子也被抓走,那位杨秘书长一个人形单影只伫立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叫他好生难受! 齐崇周盯着他冷笑数声,然后和老同学作别。 和张雷不同,李伯然自然知道天材地宝,对调剂阴阳、改善风水好处有极大好处,于是问道:“六叔,这砗磲有什么功效?” 南宫琮笑道:“砗磲号称佛门七宝之首,我那个傻儿子,以为这不过是消灾避难的寻常法宝。 他哪里知道砗磲一旦有珍珠成阵,那就是任凭你花费千万,也买不着的祥瑞之物。 这扇砗磲上已经有珍珠附着,竟然还暗合天罡北斗之数,法力之强就算和舍利子也有得一拼,放在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韩家能顺风顺水、如日中天,这方砗磲绝对助力不少!” “那这件镇物一撤,韩家……”李伯然再问。 “韩家?此间本是九杀所在,没了砗磲压制,韩家那十几亿的家业,不过是以沙聚塔而已!” 之后也果然如南宫琮所言,韩家父子二人涉黑受审,一年后,韩氏集团彻底分崩离析。 美女小樱眼看韩家气势汹汹而来,就想下车去,她不信韩凤梧敢对她胡来,只要虚与委蛇,让那两个年轻人走掉就好。 至于自己,早就信命了! 没想到事件瞬间反转,原本嚣张跋扈的韩氏父子,却被警察抓走,己方竟然反败为胜,除了目瞪口呆之余,也对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产生了好奇。 从酒店离开,南宫琮见张雷不住朝后备箱瞅,立刻瞪眼道:“你这个家伙,切不可胡思乱想!” 张雷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其实他也就是好奇而已,压根没有要抢夺的意思。 但南宫琮可不这么认为,这家伙行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要不然也不会让南宫让给他当打手了。 他越是这样,南宫琮就越是提心吊胆,于是狠狠心说道:“罢了,你救我南宫家于危难之中,我也不能小气。 呶,老子在藏南刚弄到一件好东西,送你了!” 说完就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张雷还没伸手就被李伯然抢了过去。 这家伙也不客气,当场就打开盒子,却有些失望道:“原来是蜜蜡啊,这有什么稀罕的?” 南宫琮虎着脸骂道:“你懂个屁,这是普通蜜蜡吗?不要拉倒,赶紧还我!” 说着就要伸手去抢,却不料张雷的手更快,南宫琮手还没到,对方已经装兜里了,还笑着问他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南宫琮别看已经四十出头,可跟年轻人特别处得来,也压根没把俩人当外人。 于是说这是自己在藏南设阵驱除邪祟后,当地一位喇嘛回赠的,“你仔细瞧瞧,里面有‘活珠’,久视可安稳神魂,李伯然你屁都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 张雷心道,还真是吉人天相,我这里正愁如何才能稳固神魂,可巧就来了一个定魂珠,这不是天意吗? 骂完李伯然,南宫琮又问张雷,三十六天罡阵到底有多厉害? 张雷除了那截断齿之外,把事情详细讲述一番,就连见多识广的南宫琮也不由得叹息连连,司马家果然是玄门首座,山术研习竟然如此精深,其他七门绝对望尘莫及! 小樱本就是为情所困,才导致愤而出家,现在虽然韩凤梧已经被拘押,可韩家势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知道还会怎么祸害自己? 所以到了尼姑宿营的地点后,小樱先是问询了师父的去处,这才回头谢过张雷二人。 张雷见她似乎欲言又止,就问她还有什么困难,他们帮人帮到底,有什么困难都会帮她解决的。 没想到小樱听到这话,登时就给三人跪下,然后才哭着说道:“我一个人凄苦伶仃,本以为能找个好男人过日子,没想到遇人不淑,现在又累及师门,我纯粹就是个祸害。 韩家虽然暂时受挫,难保不会再来报复。 恳请三位大师能带我远离此地,越远越好! 再此之前,请你们允许我先去医院伺候师父。” 南宫琮见她身世可怜,又兰心蕙质,就有心收留。 于是跟她约定,等那位老尼出院就领她回京。 把小樱安顿好,四人这才回转。 一夜无话,天亮后张雷二人进山,而南宫琮还要在此驻留,直到和小樱汇合回京。 张雷二人大包小包背了不少,接连在山中行进三天,还好俩人都身强力壮,要是普通人,早累劈了! 三天内,张雷又有四次瞬间晕倒,还好李伯然随身带了不少药品,一番抢救下,他才缓缓回神。 看着张雷昏厥的时间越来越长,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李伯然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三天后,李伯然带他上了一座高高矗立的山峰。 这座山峰和其他山峰相比,简直是一峰突起,好比南天一柱,直插云雾之中。 而且山峰突兀而起,压根就没有道路可寻,只能徒手攀岩而上。 二人跋涉之难,自然可想而知。 两人大约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将将爬到峰顶,此时周遭已经是浓雾涌起,能见距离不超过五米。 山路湿滑、蜿蜒而上,要是没人带路,随时都有可能坠崖而亡! 就在这时,李伯然放声长啸,气息悠长,大约有盏茶时分才渐渐停歇。 半晌过后,张雷才听到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动物在草丛中活动,又过了片刻,只见浓雾中竟然渐渐露出一个硕大的筐子…… 第191章世外桃源 直到大筐出现,张雷才发觉,云雾中竟然有一根似有若无的绳子,那篮子就悬挂其上。 李伯然站起身,将筐子扯了过来,等张雷跳上去之后,长啸声再起,大筐被一阵力量牵引,竟然缓缓朝对面移动开来…… 这个大筐由藤条编制,张雷闻到藤条中还有油脂味道,应该是藤条浸了桐油,所以坚韧结实。 张雷坐在其中,耳听得头上有滚轴声响,应该是为了省力而加装了轴承。 随着速度渐快,耳边云雾缭绕,脚下深不见底,张雷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如此滑行了十几分钟,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之后就是一段爬坡路段。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终于看到一处峰尖,显然这就是终点。 片刻后,张雷终于着地,可人还没站稳,就被一剑逼住咽喉…… “什么人?我师兄呢?” 声音响亮脆生,竟然是个女人。 张雷顺正剑尖朝对面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怒目而视,于是他笑着指指身后说道:“他还在对面!我是他朋友,这剑就是我的!” 前面两句小姑娘都毫无反应,直到张雷说这把剑是他的,她才跳了起来,然后急急说道:“你,就是张雷?” 小姑娘身形娇小,也穿着一身汉服,虽然裁剪一般,可依旧难掩她青春昂扬的气息。 而且姑娘本就浓眉大眼,再加上一把长剑在手,更显得英气逼人! “你师兄可还冻着呢!” 经他提醒,小姑娘才反应过来,立时呀了一声,伸手拿起绳子,把大筐送了过去。 有张雷这个力气变态的家伙帮忙,十几分钟后,李伯然就顺利登岸。 见师兄到来,小姑娘就问张雷,能不能也帮她打造一把大剑,这把剑是师姐的,她也想要! “雅然,张师兄有病在身,你的事暂且搁下,先替我传讯给师傅师伯,咱们大厅中商议!” 小姑娘一噘嘴,显得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急匆匆去了,李伯然这才扶着张雷下山。 入山时节还是隆冬,山风吹拂,寒气逼人,张雷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越往山下走,张雷眼中的惊异也越甚,因为随着海拔渐次降低,这地方竟然已经有了青草野花。 而他所感受到的也早已不是寒冬凛凛,而是春意盎然。 于是他朝李伯然望去,那家伙依旧一副烧包模样,“要不是洞天福地,我玉子门哪会选在这里开宗立派?” 等下山之后,张雷看到流淌的小溪中竟然有阵阵热气冒出,这才惊问,“这里有火山?” “算不上,那座火山已经沉寂千年,可地热依旧,所以这里四季如春!” 张雷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谷底,放眼望去,只见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群山。 大概因为此处的小气候常年温润,导致四周浓雾不绝,就像一层天然的保护外衣。 而且进谷的方法又如此奇特,要不是有人带路,恐怕再过几百年也不会有人发觉。 谷底占地广大,起码得有几百亩方圆,正中心的坡地上搭建着十几座茅棚,茅棚外围了一圈稀稀拉拉的篱笆,显得疏落有致,极具古风。 住所不远处还有一片广大的农田和几畦菜地,让张雷神思恍惚,顿生穿越之感。 随着移步换景,张雷也在心中不住感叹,这里还真是一处世外桃源啊! 就在这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来,嘴里还喊着,“雷子哥!” 然后一下扑到他怀中,再也不肯放手! 张雷笑着安抚小丫头,然后伸手轻抚另外一个小家伙的头,来的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刘人刘荷兄妹! 刘荷在张雷怀里腻了片刻,才发觉有些不对,于是挣扎着下来,拉着他的手开始叽叽呱呱讲述起来。 山中比不得都市,生活自然清苦。 可两个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孩子,一下子进入这么一个大家庭中,那种感觉简直和位列仙班不差多少! 然后张雷看到七八位梳着道髻的男女在门口肃然而立,他也不由得和李伯然一样躬身施礼。 其中一位长相古朴,身形消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然后说道:“我派遥尊希夷老祖为先师,到明洪武三年安泰真人发现此地入驻,前后历经六百余年。 虽然期间也有外人进入,但规矩不可轻废! 伯然,你知错吗?” 李伯然立刻双膝跪地,“徒儿,知错!” “道长,是我非要进来的,不怪伯然……” 老道目光微扫,默然不语。 别看只是轻轻一瞥,可张雷却像是被一记大锤砸中心口,登时说不出话来。 张雷心里翻江倒海,这位道长一眼之功就如此厉害,可见玉子门确实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按本门规矩,需到舍身崖面壁三年,误入之人也该自断手脚。然……” 听了前面几句,张雷腹诽不止,这他娘的什么破规矩,你有产权证吗? 凭什么不让人进来,还自断手脚,这也太惨烈了! 直到这位说了个“然”字,张雷这才松了口气。 “张道友乃本派恩人,不但救本门三十二代弟子刘人刘荷于危难,还对我派多有馈赠。 我占验一派除了敬天、祀祖、修道、行教,也救人、利物、济世,只不过被环境所迫,才隐居山林。 张道友虽不是道门中人,却行道门中事,实在难得! 伯然,你去舍身崖自省三月。 张道友,你随我来!” 刘荷远离尘世,反而激发了她活泼好动的天性,此时再不是那个默默无言的小女孩,而是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于是往里屋走的片刻功夫,张雷就对玉子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原来,玉子门在谷中只留三代人,一旦新人入谷,那么爷辈的师祖就得入世。 到最后不留坟茔,不供瞻仰,最终泯灭于世间。 而李伯然的师父李庆达是掌门师叔,他门下有三男二女五个徒弟,李伯然居首,之后为叔然,季然,嫣然、雅然。 李庆达还有一位师兄,名杨必达,门下也有两男一女三个徒弟,分别是信然、盎然、安然。 二代徒弟中,杨信然居首,刘荷刘人现在就是他的徒弟。 张雷二人入谷,自然也背来不少给养和药品,都被老实忠厚的李信然收纳入库。 听说山外还有不少东西,这些师兄弟在请示师尊后,就出去搬运了。 山中生活清苦,即便有门人出外行走,也不过让此处生活略微有些改善。 直到遇到张雷这位大财主之后,谷中的生活才算好过一些。 年前那会儿,他给李伯然开出一大堆必需品,临走还塞了一张五十万的卡,说是怕刘荷他们进去受罪。 李伯然虽说过了今天就得去后山面壁思过,可中午饭大家还是在一起吃的。 等杨必达从山中采药归来,李庆达这才把张雷叫到一处所在,准备和师兄一起为张雷会诊! 医者父母心,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医家,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玉子门的世外高人了。 杨必达身材高大,可眉眼却很微缩,而且见人就笑,这么一来,眉眼更是凑到一起。 知道来的是张雷,就笑着替他把脉,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出去走走看看。 玉子门修道行教样样不差,可济世救人却差了点,反而不如张雷这样的善士。 杨必达虽然五十开外,可生性豁达,反而要比他师弟李庆达显得年轻些。 张雷和李伯然是哥们儿,自然也以子侄礼相待,就从自己和南宫家斗法开始,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倒了个干净。 听到张雷竟然能御剑投射百米开外直中靶心,杨必达兄弟二人也不免脸现惊色。 这可是剑仙才有的本事! “你那位师傅平日里教你如何巩固神魂,能展示一番吗?”杨必达眉头紧皱,半天才问了一句。 张雷立刻盘膝而坐,按着阳顶天所授之法逐一展示,就连口诀也一字不落念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摇头,杨必达道叹气道:“你这行功法门类道非道,似佛非佛,关窍运用和行功脉络似乎都不是道家一派。 但口诀机巧,却又似乎暗合天罡北斗之数,真是奇哉怪也!” 李庆达虽然是玉子门掌门,不过是因为他行事沉稳有度,要论修行,还是以杨必达为先。 师兄都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师兄,张道友可是我派恩人,就算不为伯然,也得看在刘荷刘人的面上尽力救治啊!” 杨必达面色一肃,“屁话,普通人我都不能见死不救,何况是这家伙!没事先出去准备吃食,我饿了!” 张雷没想到老头竟然这么屌,不由得笑出声来,杨必达也翻了个白眼。 眼见师弟走掉,这才对张雷说道:“跟我说说,你那个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张雷发愣,他接着说道:“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小子半瓶醋都能到这个水准,那你师父还不是飞天遁地的剑仙人物?” 张雷顿时有些丧气,可不吗? 自己师父当时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简直就是无冕之王,虽说不能飞天遁地,但在普通人眼里,可不就是神仙人物? 可惜这事不能说,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信! 于是只好沉默不语。 杨必达也不以为意,江湖上问人师承确实有违规矩。 于是他笑着说道:“你初来乍到,也不急于一时,山后有热泉,找个齐脖深的石窝窝,练气打坐一番,恢复些力气吧!” 说完就给张雷指了个方向,就直奔厨房去了,伯然从外回来,一定带了不少美食,得赶紧祭祭五脏庙才行! 他刚到厨房门口就见到刘荷在帮忙,就笑着问道:“丫头,怎么你也来帮忙了,今天不是二十二吗?” 杨必达嘻嘻哈哈,从来没什么架子,俩个娃娃也对他很是亲近,“师祖,今天都二十三了!” “什么?”杨必达登时一愣,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叫声,“苦也!” 然后急急对刘荷说道:“去,赶紧……去后山,把那个家伙找回来!” 第192章出尘入画大美铝 杨必达年轻时本也是医武双修,可惜后来修习高深功法时走火入魔,导致修为皆废,只好在医术星象一途钻研。 现在看着刘荷飞奔而去,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于是小声嘟囔道:可千万不能去后山啊! 进山之前张雷给家去过电话,得知家里一切都好,才说自己要出海,估计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 然后又翻看了微信群,见大家一团和气,这才从容进山。 虽说杨必达师兄弟,暂时还没能探究自己的病情,但毕竟是隐士高人,说不定就会突然想到什么办法。 而且据杨必达所说,自己只是神魂不堪重负才有昏厥迹象。 只要能按一定之法修习打坐,凝练神魂,说不定就可以慢慢将其消化殆尽。 张雷吃了一记定心丸,于是心头略微一松,脚下加紧,直奔后山而去。 山坡间有条小路,道路尽头雾气弥漫,显然就是温泉所在。 可走了几步,他就发觉有些不对。 温泉坐落于一座小树林当中,虽然林中树木不算茂密,可高低错落间,似乎暗合某种规律。 张雷不由腹诽道,这个玉子门真是磨叽,不就洗个澡吗,至于这么考较吗? 可回头又想,既然杨必达让他独自前来,一定有考察之意,于是当下收起心思,仔细琢磨起来。 别看他接触玄门日久,可玄门五术博大精深,没有名师指导,没有家族传承,想要窥豹一斑简直是难如登天! 张雷看了半天只觉得头晕脑胀,有心回去可又不甘心,索性硬闯下去。 可玉子门乃是道家正宗传承,一个二代弟子出山,就能和南宫家打成平手,岂是寻常人随随便便就能闯得进的? 张雷闯了两次未果,不由得焦躁起来,正在这时,忽听右前方有鸟叫响起,“咕,咕咕!” 他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可那鸟儿听到人声就朝林中飞去。 张雷本想不去理会,可那只鸟却“咕咕、咕咕”停在原处叫个不停,似乎有戏弄之意。 娘的,这座谷里,怎么什么都古怪,难道鸟也通人性? 于是张雷一怒之下直奔过来,这么一来二去几次追逐,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然深入林中。 卧槽,不会是鱼饵吧? “咕咕、咕!”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啊? 什么鸟啊,怎么半天都没看清楚长什么样? 想到这里,张雷瞬间明了,不由得脊背发麻。 我的天,这不是当扈的叫声吗? 这家伙不是被老子弄死了吗? 怎么好死不死又出现在这里? 这是要复仇的节奏吗? 当扈叫声依旧,张雷却有些进退两难。 进,有可能是个陷阱;退,哪还有什么路径? 不管了,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现在你形神俱灭,老子还怕个球? 主意已定,张雷索性循着当扈的叫声,在树林中穿行,几分钟后竟然走出了树林。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家伙是在为自己带路。 哈哈,看来老子又得了一件宝贝! 林中有一片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小池塘,大概有十几个之多,而且都冒着热气。 看来这里就是杨必达所说的热泉所在! 此处空气潮湿,云雾蒸腾,能见度只有几米远近,果然是一处天然的桑拿宝地! 他正要走近,却见一棵树上挂着一方粉色丝巾,登时皱起眉头。 不会有女人在吧? 为了以防万一,他先低后高问了几句,见没人回应,这才脱了衣服跳进池塘。 泉水温度适中,而且还有阵阵刺激性气味传出,应该是一座硫磺泉。 硫磺温泉能加速新陈代谢,在这里行功运气,效力自然要比平时好了许多。 可正当他准备运行玄功的档口,一声清脆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听声音竟然是个女人! 张雷登时就炸毛了,忙问“什么人?” 对方寂寂无声,他这才赶紧穿戴整齐,朝声音来处走去,嘴里还不住说道,“我是这里的客人,是李伯然的朋友,是杨道长让我来的。 我是无心之过,您可千万别介意,要不我先出去……” 因为这里的能见度不高,张雷只得摸索前行,终于在一个小池塘边上,隐约看到有个人趴在那里! “那个……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张雷连叫几声,那人都纹丝不动,这才大着胆子靠近,想一探究竟。 离近了才发现,还真是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这个杨必达,一定是把男女生的洗澡时间记混了! 于是张雷趁对方还没发觉,转过身蹑手蹑脚就要走掉。 没想到又是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传来,听起来虚弱之极,像是受了什么伤。 张雷登时愣住,这个山谷除了玉子门没有别人,这位也肯定是玉子门中人,见死不救可有些说不过去! 可对方浑身上下未着一缕,要是坏了人家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的一刻,女人再次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然后再无声息…… 张雷急得一跺脚,不管了,救人要紧! 他紧走几步到了女人身前,这才发现,她早就七窍流血晕了过去。 张雷登时一惊,也顾不了许多,先是脱下衣服替她盖上,一探鼻息才发觉对方已然没了气息。 他在学校学过急救,于是赶紧给对方做人工呼吸,然后用力按压对方胸腔。 一番急救下来,张雷头上已经冒了汗,可女人却依旧没有气息。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雷子哥,你在干嘛?” 来人竟然是刘荷。 她听了师祖吩咐,是要过来拦下雷子哥的,没想到对方已经进来了。 “刘荷,赶紧过来帮忙,这个女人没呼吸了!”说完再次大口吸气,然后继续人工呼吸。 刘荷到了近前一看,立刻张口大哭,“嫣然师叔,你怎么了?” 张雷没有丝毫松懈,依旧不断地做出努力,大概有几分钟光景,女人才像溺水一样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嘴角还有不少血液溢出。 虽然女人仍处于昏迷之中,可原本苍白的脸颊已有了些许颜色。 张雷赶紧掏了颗九花玉露丸塞入她口中,还下意识说道:“嚼一嚼咽了,最好能运气行功,这可是疗伤圣药!” 一番忙活,张雷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这才发现女人只是盖着一件衣服,于是对刘荷说道:“妹子,赶紧给你师叔穿上,我先去那边等会儿!” 女人正在温塘中行功练气,突然被陌生人打扰,导致气息紊乱,差点儿就走火入魔,香消玉殒。 现在虽然被救了回来,但身体还很虚弱,只是零零碎碎听了几句,只觉得下身一凉,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还光着身子,不由得浑身颤抖不已。 刘荷帮师叔穿好衣服,然后抵靠在她背后,让她保持盘坐的姿态。 女人立时行功运气,助推药力散布全身,片刻之后又呕了口血,这才颤悠悠站起身来…… “美女,不好意思,是杨道长让我来的,我……我也不知道是你在啊!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是我突然出现,你说不定就……” 张雷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是淫贼啊! 女人见刘荷羞羞答答躲着自己,不由得疑窦丛生,于是小声问道,“阿荷,师叔是不是最亲你!” “那当然!”刘荷大声回答。 她和哥哥刘人虽然拜在杨信然门下,可这几个师兄妹里,就属李嫣然待她最好。 “那你跟师叔说实话,你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刘荷今年刚刚七周,正是似懂未懂的年纪,于是红着脸说道:“我见……雷子哥正在和你亲嘴,还有,摸你的胸!” 说着刘荷还比划了一下,李嫣然登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淫贼! 这家伙绝对是个淫贼,先是悄悄潜入试图偷窥,然后又趁她行动岔气后晕倒之时,上来占便宜。 可怜我十八年来守身如玉,竟然被这家伙给糟蹋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登时扑簌簌如断线珍珠般滑落下来…… “师叔,你疼吗?”刘荷仰头问道。 李嫣然摇摇头,然后略微定神,回手就把随身佩剑拿在手里。 而此时,张雷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那个,我和李伯然算兄弟,也该叫你一声妹子,我是听到有动静,这才……”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浓雾中激射而出,直奔张雷。 到了近前,他才发现那女人眼神冷厉,剑尖眼看就奔自己喉间而来…… 事出突然,张雷打死也没想到,在玉子门中竟然会遭遇突袭,这时再想躲避已然不及,于是下意识张口道:“停!” 李嫣然自小在山中长大,从未出谷,对外面世界的认知,也仅仅止步于一些书籍纸张。 加上李庆达为人古板守旧,自然也会影响这些徒弟。 所以一直以来,李嫣然都认为女人的贞操高于一切,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淫贼糟蹋,不杀他怎么自证清白? 于是这一剑毅然决然,无形中竟然有了一股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 玉子门剑法灵动,可这一剑却更像是长枪大戟,让人避无可避! 张雷眼见如此,只好认命,可终究有些不甘地喊出一个字。 “停!” 一字出口,那已然成势的决绝一剑,竟然真的被他叫停了。 剑锋凛冽,带起一片烟尘枯草,刮得张雷两颊生疼,却只能停在距离喉间一寸的地方…… 李嫣然登时凤目含怒,用力又扎了几下。 可这把剑却像扎在一副透明的幕墙一样,始终无法穿越而过! 李嫣然惊怒交加之下,越发觉得对方是个手段高超的淫贼,要不然怎会有如此功力? 张雷被惊出一身冷汗,盯着这把剑看了良久,才终于笑出声,“这把剑是我的!” 李伯然带回三把剑,除了师父、大师兄,剩余一把就送了师妹李嫣然。 而张雷对这种掺杂了陨石精铁打造的宝剑,早在神魂上有了一丝联络。 危急关头,他强大的神魂再次发挥了作用,才于不可能间叫停宝剑。 “哇,雷子哥,你好厉害啊!”刘荷跑了过来,然后拍手叫好。 “那是!” 张雷呵呵一笑,还要说话,却觉得天旋地转,双膝一软就失去了知觉…… 第193章不死经 李嫣然见张雷竟然能开口成咒,瞬间让自己一剑之威顿失,不由得大惊失色,再加上她本身有伤,身形顿时摇摇欲坠。 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倒了! 于是试着用剑捅了一下,见对方毫无动静,这才确定对方是真的晕了过去。 “阿荷,你们认识?他……到底什么来路?” 刘荷先是见张雷如同变魔术般叫停了宝剑,之后又晕厥倒地,一时间小脑袋瓜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好答道:“啊,我们认识,嫣然师叔,求你救救他,他是最好的人!” “不行,他玷污我清白,死有余辜!” 小刘荷连忙摆手,“不是的,师叔,雷子哥不是坏人,也怪你长得太好看,不能怨他!” 小孩子不会骗人,这番不是道理的道理一出口,李嫣然反倒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家伙救了自己一场,眼见他昏厥倒地,要是见死不救,确实也有违江湖道义。 于是她从张雷身上搜出刚才他喂自己的药丸,然后给对方服下,这才又问道:“他到底是谁,怎么说这剑是他的?” 刘荷这才把张雷的身份说了,还说师祖让自己过来拦他,可惜自己太笨,没有拦住。 如果说李伯然是玉子门中武道天赋最高的一位,那么眼前这位李嫣然,就算得上是天生道基。 她两岁时遭人遗弃,被外出云游的李庆达捡回。 从小就冰雪聪明,表现出超乎常人的领悟能力,尤其是对于符咒阵法,简直一点就通。 就连他们的祖师爷都说,捡回这个小丫头,玉子门就算是中兴有望了! 刚才她一时间被对方看了全身,激愤之下,哪里还有心思思考。 现在仔细回想,才发觉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深不可测! 出口成咒啊,这可是! 张雷对玉子门,可谓恩情不浅,赠剑赠书,连第三代弟子都是人家赠的。 可自己冰清玉洁,却被这家伙看了个通透,叫她如何能随随便便忘掉? 而这事还不能对别人提及,要不然越解释越乱。 于是李嫣然赶紧嘱咐刘荷,刚才所见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嫣然师叔就再也不喜欢她了。 于是小刘荷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透露一字,可心底却有些疑问,嫣然师叔和雷子哥又不认识,怎么能一见面就亲嘴呢? 张雷被喂了一颗九花玉露丸,片刻之后才幽幽转醒,只觉得头疼欲裂,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然在一个女人背上。 一片清香传来,沁人心脾,张雷不由得呻吟出声…… 女人却如遭电击般,腰背一用劲就把他甩了出去,把这家伙摔得哼唧一声,“我的天,你这是要谋杀啊!” 女人此时也扭回身子,露出真容。 她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虽然也穿着汉服,可腰身袖口显然是修改过的,看上去不仅不肥大,反而显得腰身挺拔,气质出尘。 她杏眼桃腮,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头乌发垂肩,还略有些微湿,使她如芙蓉出水,白云出岫,简直像天仙下凡! 张雷见过不少美女,从气质高冷的左暮云,到颠倒众生的刘玉霞,还有混血美女萨莉亚,甚至还有前几天遇到的美女小樱。 无一例外,都是尘世见难得一见的美女,随随便便都能打九十分以上。 可眼前这位,似乎一出场就自带美颜、高光等各类加强效果,明明是青天白日,可总给人一种直播的感觉。 古人评美女,多用出尘入画来形容,出尘形容气质,入画自然是容颜。 眼前这位,就足以对得起这番评论。 于是,张雷馋了,口水淋漓不说,还鼻血淋漓。 女人见他这番模样,越发认定这家伙就是个确确实实、如假包换的淫魔,于是转身用剑砍了两根枝丫,然后扔了过来。 “待会儿下山,你不能说进了热泉,就说阿荷已经把你拦住了!” 女人说完,想到刚才的尴尬情景,不由得狠狠白了张雷一眼,之后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 张雷自然知道女人是要遮丑,于是赶紧答道:“无量天尊,红粉骷髅都是虚妄,老衲早就都忘了!” 他这么胡诌八扯一说,本已走出一段距离的李嫣然,不由得一皱眉,红粉骷髅吗? 本小姐天生丽质,竟然被你比作骷髅,简直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她只是行功岔气导致的闭气,刚才有灵药催发,又行功一遍,此时已无大碍。 可张雷却大不相同,他本就因为吸纳天罡神兽的气息过于充足,导致经常性晕厥。 刚才又于仓促间调动神魂行非常之事,念力耗损过巨,沿途以来,他一直靠阳顶天传授的法门,来压制疏导充盈过满的神魂。 到了现在,再也压制不住。 那些压抑过甚的神魂到现在已然是水漫堤岸,直到最后开始倾泻而下,张雷眼前一花,再次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瞬,又像是好久,张雷听到絮絮叨叨的语音,开始只是嗡嗡作响,到后来才逐渐清晰。 “师弟,不是我见死不救,咱们占验派对于灵魂修真确实没有太多法子。” 这个声音语速急切,中气十足,显然是杨必达的。 “玉子门以占验派自居,可也医武同修,难道咱们师门就没有其他传承吗?” “有没有得翻过才知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 张雷虽然早就醒来,却气若游丝,甚至连抬眼皮子的力气都没有。 好半天才攒足力气,呻吟出声。 立时就有一只小手伸了过来,在他脸上摩挲不止,张雷知道这是刘荷。 这孩子很小就被拐卖,根本就没什么安全感,能进入玉子门修行,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颗药丸被塞入口中,药味辛辣刺鼻,张雷不由得咳嗽几声,然后睁开眼。 只见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人,刘荷刘人,李伯然师徒,还有那位出尘入画的李嫣然。 张雷刚要张口,刘荷就含泪说道:“雷子哥,你不要死,等我长大了,洗澡给你看!” 小丫头虽然已经七岁,但没有受过正统教育,更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见识也不过是四五岁的水准。 他见张雷晕厥,就以为是心愿未遂才导致这样。 张雷登时给呛得咳嗽不止,这丫头,可算把哥这个淫贼的名声给坐实了! 同时呛着的还有李嫣然,她没想到刘荷竟然念念不忘这件事,还当着众人说了出来。 登时急怒交加,绯红上脸,不住地咳嗽起来,然后借着这个茬,转身走了出去。 张雷在李伯然的搀扶下靠在床头,然后对李庆达拱手,“道长,对不住,打搅您修行了!” 李庆达摇头,“这是什么话,你对我玉子门有恩,现在遇难,自然要倾本门之力全力救助!” 就在此时,杨必达在门口大叫道:“有了,庆达,我找到几本古籍,你帮我瞧瞧!” 玉子门自明初发现这处世外桃源,已历经六百余年,其间门人行走天下,也多以弘道行善为己任,也顺带收藏了不少典籍。 但这些古籍大多博大精深,语多晦涩,玉子门又有自己之所长,这些古籍虽然被完整保存下来,可却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懂! 玉子门虽然远离世外,可文化课却没有落下,就连现在杨信然教授刘荷刘人二人的,都是最新版的小学课本,所以在座的多是饱学之士。 杨必达座下三子,李庆达五个徒弟,玉子门两代十人翻遍古籍,除了只言片语的笼统之言,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熬炼神魂的功法。 李庆达思考良久这才说道:“雷子,你既然能做到神魂外放,那么一定是修炼到了一定级别。 以念御剑,那可是仙侠本事,我玉子门修医修武,也观风望气,但对于熬炼神魂确实没有什么好法子。 你因为吸收天罡神兽的灵气神魂满溢,才会导致经常性晕厥。好比以片瓦盛江海,长此以往,迟早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众人听了也不禁皱眉摇头、束手无策,李嫣然这时却突然插话道:“师父、师伯,不是还有《不死经》吗?” “住口!”杨必达语气严厉,眼里满是惊惧之意。 见张雷朝自己望来,李伯然就说这本书,本是先辈从一座名山洞府中寻得,书中确有神魂凝练之法,但因为书中记述太过离经叛道,回来之后就被束之高阁了。 再后来,本门第十七代掌门无意间找到,就开始按照其中的功法练习,没想到最后走火入魔,坠崖而亡。 “之后的两代掌门自持天资聪颖,也先后横遭不幸,连着折了三代掌门,这本《不死经》也就成了本门的禁书!” 杨必达虽然辈分最大,可他对待儿孙后辈从来都是笑语言然,如此疾言厉色很是少见。 李嫣然登时被说得螓首低垂,不敢吱声,场间的气氛登时显得有些压抑。 “杨师伯,如果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愿意一试!”张雷低声道。 “不行,此法太过冒险!”李庆达坚决抵制。 张雷却从床上走了下来,“没事,我从来福大命大,这次说不定就能负负得正呢!” 这话出口,张雷也觉得没底,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算错了可不能重来。 可事到如今,冒险一试说不定还能捡条命回来,要是试都不敢试,那就只能坐着等死了! 可杨必达浓眉深锁,半天后才叹声说道:“庆达,你没觉得不死经中所载,倒是和张道友的行功路数有些相似吗?” 李庆达回想一下,也沉吟不语。 张雷进山时,曾经把自己修行的功法一一向二人展示,现在想来,确实和不死经有些类似。 难道这是天定的缘法? 想到这里,李庆达苦笑不已。 于是双方商定,先集合众人之力,从不死经中找出凝练神魂的功法,再加以推理研判,张雷才能从容练习。 行功运气、凝练神魂,自然得找一处清净之地,大家经过商议,把地点选在一处叫赤练洞的崖洞。 “事不宜迟,嫣然,你带张道友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李嫣然一想到要和这个淫贼单独相处,就感觉浑身不再在,不由得一翻白眼道,“干嘛是我?” 李伯然一愣,“雷子是咱们的恩人,咦,他刚入谷,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李嫣然吓得连连摆手,“哪有!” 说完就一阵风去了,片刻才拿了拐杖递给张雷,但却眉头紧蹙,显得极不耐烦。 张雷虽然晕厥多次,可一旦恢复,行动却无大碍,于是苦笑着随李嫣然直奔赤练洞…… 第194章赤练洞 此处山谷本来无名,后被玉子门始祖发现,就随门派叫成了玉门谷。 玉门谷四面环山,周遭云雾缭绕,水汽不绝。 即便在高空也只能看到氤氲一片,难以发现,这才让这片世外桃源存在六百年之久。 张雷是皮猴性子,可遇到不言不语、以敌视之的李嫣然,也只好收敛起脾性,默默跟随她攀岩而上。 玉子门轻功提纵堪称独步武林,纵跃间毫不费力。 这可苦了身体还略显虚弱的张雷,走了不大会儿功夫,就觉得头晕脑胀,于是连忙摆手,“美女,咱歇会儿成不,走不动了!” 李嫣然冷眼以对,“别叫我这个,我有名字!” “啊,嫣然师妹,我……” 李嫣然白眼一翻,“谁是你师妹?” “李道友?” 张雷索性坐在地上,“走不动了,我要等李伯然,他背我上去!” 李嫣然见他耍赖,于是眼珠一转,冷声道:“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赤练洞吗?” 张雷一愣,还没开口,对方就答道:“因为此处水源充足,又是山阴面,所以爬虫很多,除了赤练,还有乌梢、黑眉锦、竹叶青、玉斑锦……” 张雷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哎,别待着了,赶紧走啊,正事要紧!” 说完,三蹿两蹿,竟然跑在了李嫣然的前头。 一见这家伙如此模样,李嫣然也不由得捂嘴要笑,没想到那家伙再次出声,“李道友,话说我当时只知道救人,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你要不信,就……” “闭嘴!” 张雷苦笑,“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要真是坏人,能救醒你?你如此天姿国色,我还不得上下其手,把便宜占尽了再说?” 听到对方夸自己天姿国色,李嫣然不由得自喜,可转念又想,你这个家伙又何曾少动手,直到现在我胸口还疼呢! “我和老李可是哥们儿,刚进门就调戏人家妹妹,这还是人吗?” 李嫣然腹诽不止,你这个家伙抱着我不放不说,还……还偷偷亲我,这不是调戏是什么? 你以为没人发觉,可天理昭昭,你的所作所为早被阿荷看在眼里,要不是她告诉我,还真要被你这个淫贼欺瞒了! 张雷毕竟不熟路径,走了一段就换成李嫣然带路,他在身后紧紧相随。 李嫣然虽然穿着朴素、不施粉黛,可清丽绝俗,一颦一笑、步履间自有风情。 即便衣衫简朴,也难言俏丽身形,张雷跟在身后也时不时偷看一下这美好身影,看过几次就再也转不开头了。 这家伙一路叽叽呱呱说个不停,此时没了声息,李嫣然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略一回头,只见那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身后,登时柳眉倒竖,“仓朗”一声拔剑而出。 “淫贼,找死!” “等等!” 说着张雷一伸手,从她腰臀处捉出一个蚂蚱,然后扔进草窠里,这才拍拍手说道:“哪来那么多淫贼啊? 我和老李是哥们儿,都说物以类聚,难道你师兄也是淫贼不成?” 李嫣然这才半信半疑撤了剑,然后朝前走去,张雷也吓出一身冷汗。 娘的,幸亏老子机警,要不然就得被这丫头戳个透明窟窿…… 虽然是误会一场,可李嫣然却老是觉得,身后有一双贼眼不住地上下打量自己。 而自己的腰臀处,也似乎被那灼灼眼光盯得越来越热,到后来心烦意乱,两耳嗡嗡乱响,竟然有几次走错了路。 可每次她回头,张雷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正人君子模样,于是她只好回过身继续前行。 李嫣然说得没错,赤练洞确实蛇虫极多,他们一路走来,就碰到不少。 张雷作为北人尤其怕蛇,倒是李嫣然反而能泰然处之,见了蛇虫只用木棍挑落一旁,就算完事。 行行复行行,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山阴面出现一处洞窟,李嫣然抬脚就进。 说是洞口,可入口却只有地窖大小。 开始只能勉强通过,可越往里走洞窟越大,到了最深处,足足一个小礼堂大小。 洞壁有透山水滴落,下面还接了一个瓦罐,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张木床,看来这里也是玉子门清修之所。 俩人略微打扫一番,杨必达、李庆达和李伯然三人就随后而来。 李伯然虽然被罚面壁,但事关张雷生死,他不能不来。 “此处乃我师祖宏斐真人闭关修炼之所,《不死经》于我道家一脉的修行大相径庭,倒是和你的功法有些类似! 看来,凡事都讲个机缘巧合,我们先从总章练起。张道友,事关生死,该停则停,不可一味逞强! 我和师弟二人在此为你护法!” 杨必达说完,就递给张雷一张字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三百的蝇头小楷。 于是他静心沉意,然后按照其中的行功路径练习起来…… 《不死经》之所以被三代掌门修习,就是因为前几章所记载的行功路径,并没有离经叛道。 可惜到后来许多法门与道家相悖,可习武之人天生有探究事物的欲望,结果才落了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忽忽不觉,一场行功完毕,等张雷再睁眼时,已然是两小时后。 杨必达见他醒来,立时塞了一粒药丸给他,嘱咐道:“你神魂极度充盈,就连我们也能感受一二,可惜修习玄功终究是个慢活,就怕来不及啊!” “是啊!”李庆达也叹息一声,“要是有什么巩固神魂的法器或者药物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张雷立刻想起南宫琮临走时赠与自己的那个锦盒,于是赶紧拿出来递了过去。 这两位都是世外高人,但一见此物也不由得脸色突变,听张雷说着是在西藏获得,不由得出声赞叹道:“还真是吉人天相!” 杨必达说此物其实一块蜜蜡,但其中必定囚禁了一缕神魂。 也就是说里面那只小虫,是多年以后才死的。 因为历久而死,导致神魂也被困其中,有神魂强大之人,就能感受到其中神魂的波动,所以才有活珠之称。 而蜜蜡又是佛家七宝之一,机能消灾辟邪,也能收集能量。 张雷眼看二人喜形于色,登时明白了七七八八,于是说道:“您二位是说,我只要把神魂驾驭不了的那些东西,转移到这个活珠上,就算功德圆满了!” 二人先后点头,但又再次陷入沉默,水有了,水缸也有,用什么取水呢? 二人面面相觑,又不由得同时想到,恐怕到最后还得着落到那本不死经上。 之后几天,张雷就在洞中住下,每日有李伯然和李嫣然师兄妹二人照料饮食起居,然后按照不死经中的记载行功打坐。 李嫣然对此本有微词,但又怕引起大家的注意,只好咬牙忍了下来。 虽然一直没能找到,把神魂不堪其重的部分转移的方法,可因为修习不死经,张雷最近几天倒是没再发生过晕厥的现象。 随着日子渐渐过去,终于修习到死人经的中段,而这一阶段也正是和道家岔路而行的一段。 那三位掌门就是从这里开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死经被后代掌门都视为玉子门的禁书,可又因为是前代先贤的成果,所以不忍毁弃。 可现在又被拿出来救人,世事如此,确实叫人唏嘘不已! 杨必达拿着一张字条站在洞口,然后凝望张雷片刻,才郑重说道:“张道友,你于我玉子门有恩,在练此术前,我劝你三思而行!” “我想好了!”张雷干脆答道。 不练不行了,自己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不是当扈咕咕叫个不停,就是穷奇吼声如雷,刚睡着就被扑来的三足乌吓醒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不死也得疯魔! “既然如此,我祝你早日破关而出!” 杨必达说完后一挥手,几位二代弟子齐齐用力,把洞口的一块大石推了过来…… 第195章元神出窍 洞口被堵,登时一片漆黑,张雷返身回到洞穴深处,然后盘膝坐下。 洞中放了几天的给养,还有透山泉,一时半会儿倒是不用担心会饿死。 之所以会封闭石洞,是那三代掌门死得太过不寻常,按李庆达的说法,那是玉子门成立以来最黑暗的日子。 三位掌门先后走火入魔,导致神魂损毁,目不识人。 临死前已然疯魔,几乎见人就杀,差点就将本门众人屠杀殆尽,玉子门也差点灭门。 之后那本不死经才成为本门禁书,才有了谷中只留三代弟子之说。 因为人一上了年纪,最看重的只能是自己的寿元,不死经中记载凝练神魂之法,据说练至至高境界,就能生魂夺舍。 也就是说,能抢占别人的躯体,这么一来,几乎就能以另一种极端可怖的方式长生不老。 “修炼神魂唯有一途,那就是法天象地,天人合一,如此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元神!” 这是杨必达在大石合上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张雷盘膝而坐,沉心静意,渐渐感受天地间的气息流动,似有所感,欣然自喜! 如是者三天,他每天除了将前面的功法运行数次,就是试着感受天地间的元气,并没有去动最后那一道功法。 那三只天罡神兽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开始还只是在梦中,到后来张雷甚至能在白天看到这些家伙。 穷奇那颗断齿被放在一张石桌上,杨必达说过,神兽有灵,自会找最亲近的地方附着。 可张雷试了无数次,那家伙却视若无物,每次都是直直朝他扑来,而且不死不休。 其后一日,张雷终于忍受不了折磨,然后拿起了那张字条。 “左三魂幽精、爽灵、胎光,恪守本宫,右七魄卫从、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青龙扶迎,白虎扶送,朱雀导前持幡幢,玄武随后负钟鼓。 令臣心不受邪,肝不受病,肺不受奸,肾不受昏,脾不受死,胆不受怖,胃不受秽。 阴阳配合,共辅护识神、五行相王之君,周卫体内一千二百形影、一万二千精光,备守体外,日日存之,时时相续,念念不忘,长生不死……” 张雷按照其中的行功脉络逐一而试,确定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沟通连贯,瞬间就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周遭气息勃发,天罡神兽环伺左右,张雷物我两忘,眼中渐起日月,胸中自有沟壑纵横。 一时间,仿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个小宇宙一般,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从婴孩记事起,一直到进山之后,那些事件都逐一在张雷眼前闪现。 有的仿若亲历,有的却是疏忽而过,他身处其中,仿佛是旧日重演,却又似匆匆过客。 之后,这些片段渐渐崩塌,就连那些山河、大地、海洋,也渐渐碎裂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滴答”一声,水珠从洞顶地下,直直落入水缸之中,张雷倏然醒来。 他急匆匆走了几步,却感觉脚下无根无凭,就像漂浮一样,等朝身后望去,立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原来,不远处还有一人盘膝而坐。 卧槽,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难不成也是玉子门中人? 不对啊,这个洞窟只有一个进口,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就算有人,他也能够发现啊? 张雷疑疑惑惑,然后身形前扑,等到了跟前才不由得激灵灵一下,吓得登时蹦起老高。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跟自己穿的一模一样? 难道,我…… 想到这里,张雷低头,只见自己一双脚,隐约在半空中漂浮不止。 “元神出窍!” 这是张雷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咕咕,咕!” 那个讨厌至极的声音,再次在角落响起,之后一只牛犊般的大家伙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背上还站着一只三爪怪鸟。 三只天罡神兽先后现形,却像没有看到他似得,略过他之后,朝他的躯体直奔而去! 当扈直扑而下,尖喙直取张雷眼睛;三足乌则是凌空飞起,尖利的脚爪抓向张雷的脖颈;穷奇也不客气,张口就要把张雷的腿叼在嘴里,似乎准备一口吞下。 而此时的张雷无知无觉,只能任凭它们予取予夺…… 在此危急关头,张雷急怒交加,登时合身扑上,和那三只神兽搏杀在一起。 虽然他现在只是以神魂对敌,可似乎功力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有所加强。 不仅如此,张雷能沸腾跳跃,而这三个家伙好像还看不到他。 这么一来,他算是占尽了便宜,不过一会儿就把三个家伙打得奄奄一息,躲在暗处,再也不肯出来。 张雷没准备放过他们,现在不去痛打落水狗,迟早得被这些家伙活活折磨致死。 于是他朝穷奇躲藏的暗处飘去,还没到近处,那个大家伙就像感受到气息一样,大吼一声就朝别处跑去。 这么一来,你追我逐,张雷飘荡游弋,神出鬼没,穷奇如丧家之犬四处躲藏。 到最后,穷奇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好回头一战,可瞬间就被张雷再次打个半死。 穷奇虎吼连连,却只退不进,显然是被张雷打怕了。 至于那两个家伙,压根连助拳都不敢,只是躲在暗处簌簌发抖不止。 穷奇被逼在张雷的床铺左右,一见没了退路,这才朝那颗断齿望去。 它在断齿和张雷之间来回几次巡睃,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吼一声朝那颗断齿扑了过去…… 穷奇硕大,就像一只小牛犊大小,可纵身一跃,落在断齿之上,却像一下跳进沼泽一般,瞬间就没了踪影。 张雷登时心头一松,娘的,你总算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有了这次经验,对付其余那两个家伙自然是手到擒来。 张雷只是把那颗活珠举了举,那两个家伙就知趣地先后飞了过来。 飞到近前后,似乎又有些举棋不定,张雷登时挥舞拳头,把那两个家伙吓得在空中盘旋了良久,这才极不情愿朝活珠飞去。 就在它们脚爪接触活珠的一瞬,顿时消失不见…… 三只天罡神兽各归其位,张雷只觉得如释重负,整个身子轻快之极,眼见自己身体无碍,顿时一个猛子朝洞外扎去。 洞口虽然被大石封闭严实,可于神魂无碍,张雷瞬间透石而出,飘出老远。 眼见李伯然在洞口打坐凝练,刘荷刘人二人也都乖乖在那里盘坐等待。 “师叔,雷子哥没事吧?” 刘荷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于是轻声问道。 李伯然伸手摸摸她的头,“没事,这家伙命硬着呢!” 说完还朝身后的洞口看看,虽然嘴上如此,可他却眉头紧皱,显然心里也非常紧张。 这个兄弟认得还算值当,张雷笑笑,然后四处游弋、信马由缰起来。 灵魂的无拘无束所带给人的感官震撼,绝对是无可比拟的,他就像一个进入一家游乐园的孩子,看哪里都觉得新奇无比。 天上有层云,张雷纵身而上,直到云头,然后俯瞰世间风景。 地下有热泉,他一样如游鱼般飘然而至,感受着云蒸霞蔚、雾霭千番。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之后就是两人的对话声。 “师姐,雷子哥进山时就答应过我,也要替我铸一把剑!” “雷子哥,你倒叫的亲切,以后离他远些,这家伙……是个淫贼!” 张雷一听,登时有些不悦,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呢? 于是从云头跃下,直扑温泉而来…… “我觉得他人很好啊,怎么会是淫贼呢?” “没事老盯着女孩子瞧来瞧去的,不是淫贼是什么?” 女孩再次笑了起来,“师姐,你很漂亮,你不知道吗?连我都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雷子哥就算看看,那也没什么啊!” 对方沉默片刻,再次说道:“反正他就是个淫贼,你以后要离他远一些,小心吃亏!” “吃亏?能吃什么亏?不就是看两眼吗?” 对方再次语塞,旋即又说道:“女人家的身子,怎么能让外人看呢?” “那就嫁他喽,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惜他有不少女人!” 说完,少女还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望。 “山外……不都是一夫一妻吗?怎么还……不少女人,可见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淫棍!” 张雷登时从树上飘了过去,这才几天光景,怎么就把老子说成淫棍了? 要是再呆些日子,老子不得成淫魔吗? 急怒之下,张雷身子前冲,立时冲到池塘跟前,瞬间被臊了个大红脸。 原来李嫣然和李雅然一对姐妹,正在池塘中修炼,而且白光致致、一丝不挂。 张雷只觉得鼻尖一热,要是身体在此,恐怕早就流鼻血了。 李嫣然果然惊心动魄,李雅然也一样颇有内涵,张雷窃笑不已,看来元神出窍好处不少啊! 正当他准备再进一步,仔细研究之际,只觉得头脑中突然响起一道炸雷,紧跟着浑身就像被闪电劈中一样,疼痛难当,随后就人事不省…… 第196章救一人杀一人 这次张雷是彻底无知无觉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是觉得身体困倦之极,仿佛可以一睡不醒。 直到耳畔传来李伯然的叫声,“雷子,醒醒!” 张雷明明能听得到对方的声音,也知道自己身处梦中,却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了,更做不了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皮都睁不开。 这种噩梦般的清醒,简直能把人逼疯! “伯然,七天已过,看来……” 这是李庆达的声音,他话音刚落,就传来刘荷撕心裂肺的哭声。 七天! 不就一会儿功夫吗? 怎么就七天了? “庆达,帮我行回魂针!”杨必达声音坚定,不容驳斥。 张雷闭着眼,可还是能感觉到被人抬到床上,剥去了衣衫。 开始是寸关尺,然后是涌泉、足三里,先后有十几处大穴开始微微发麻,之后就有温热的气息注入。 片刻之后,张雷才微微感到疼痛,随后痛感渐渐加大,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终于张口叫了出来,“啊!” 张雷从床上坐起,双目赤红,额头冷汗淋漓,浑身像是被水洗了一样,衣衫全部湿透。 他环顾四周,只见李伯然、杨信然紧握自己足底,李庆达在自己后背缓缓注入真气,而原本乐天知命的杨必达此时却是脸色衰败,仿佛大病一场,神色极差! “我醒了,李道长,不用耗费力气了!”张雷强打精神,好容易才说了句囫囵话。 李伯然喜笑颜开,“我就说么,你这个家伙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的!” 张雷靠在木床上,听大家叙述经过,这才知道自己已然在赤练洞中待了整整十一天,而成为神魂离体的假死状态也已经整整七天。 是李庆达早上起卦,觉察到有异,这才开了洞府进来抢救,要不然神仙也救不回已经元神出窍七日的张雷。 李庆达道基深厚,瞬间就觉察出张雷的神魂稳固许多,于是朝他望了过来。 张雷这才笑着把自己进洞之后的经过说了,当然,温泉那段少儿不宜被直接略过。 杨必达奇道:“你说你按着其中功法习练,竟然能略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合道四步,而直接元神出窍?” 张雷点点头,“应该是,因为我看到了自己,而且还能到处飞,要不然也不能把那三只神兽打得死去活来,最后把他们逼进器物之中!” 杨必达顺手取过那截断齿,只觉得上面灵气四溢,果然和先前大有不同! “雷子,要记住,这般功法极为诡异,而且惊险万分,有一次就足够了!切不可再有他想!” 张雷郑重点头,表示记在心头,这才在众人的搀扶下回到茅棚草舍。 张雷强行越级,迫使元神出窍,这才将天罡神兽的神魂剥离出来。 也幸亏他修习神魂稳固之法,神魂早已完美无缺,要是给了一般人早就非傻即疯。 可即便如此,张雷也因神魂损耗过巨,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李嫣然依然会定时送来三餐,自从上次见识过她的惊心动魄,张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对方见他如此,也越发认定这是这家伙欲擒故纵的把戏,也越发深信,眼前这个武道高到离谱的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淫贼。 张雷在床上躺了三天,这才能勉强下地。 玉子门中人平日修道之余,也不忘农耕桑麻,自给自足,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去山外。 而且师门对弟子学业要求极其严格,但学成之后的去向却很是民主。 弟子成年之后,如果想出山游历,只要在师门排位前发誓,不透露玉门谷的位置,就可以自行下山。 至于能不能回来,就看各人心性感悟,能迷途知返最好,如果能融入世间弘道,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刘人兄妹二人因为童年遭遇凄苦,反而更容易适应这种教授方法,张雷就曾经考较过,两个小家伙的学业还真没落下。 这天李嫣然过来送饭后就要走,张雷就问为什么不见杨李二位道长? 李嫣然愣了一下,就说师父入山采药未归。 张雷察觉有异,追问之下才知道,杨必达当日为救他还魂,强行使用了回魂针,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这家伙一听就急了,救一人杀一人,这不成平一指了? 杨道长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我这就看看去!” 说完,张雷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李嫣然见这家伙如此急切,心头也不禁想道,知道师伯因救他而病重,能急成这样,这人终究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张雷急匆匆赶来,才看到昏迷不醒的杨必达躺在床上,眼窝深陷、气若游丝,眼见是没几天活了。 “怎么……会这样?”他眼圈一红,问在床前伺候的李伯然。 李伯然见他这样,也叹了口气说道:“师伯早年间因为用功不当,导致走火入魔,这才绝了武功一途。 那天为了救你,强行用功,所以……” 杨必达的首座弟子杨信然,这时也过来安慰,“雷子兄弟,这个不怨你,你对我门有大恩,就是粉身碎骨也必将报答。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愿!” 张雷急道:“说说,到底是什么病症,不行就出山,去京城!” 原来,杨必达所采用的回魂针,是玉子门独有的针法,要比寻常的鬼门十三针和高级版的金针渡穴,还要难上几分。 尤其是前两种手法在激发银针时用的是真气,而回魂针想要让银针运转自如,需要的却是魂力。 也就是说,得消耗医者的元神来驱动银针,只有这样才能将病人的元神锁在各自穴窍,魂魄自然回转。 如果杨必达是个练气修行的武人,自然神魂强大稳固,可惜他只是个普通人。 而张雷的神魂又太过强大不羁,要想锁紧,要比常人费上几倍的功夫,这才让他神魂损耗过巨,导致昏迷不醒。 张雷听完李伯然的讲述,这才知道杨老先生为了救他,简直连命都不要了。 心下感动之余,也不住叹息连连,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出声。 直到李嫣然送饭过来,张雷才倏然惊醒。 梳理过前因后果,他才问已经采了草药回来的李庆达道:“李道长,杨师伯昏迷不醒既然是神魂缺损所致,难道不能做法?” 李庆达摇头,“师兄三魂七魄皆在,如何做法?只不过是虚弱之极,就如微微烛火,只待油尽灯枯,就……唉!” 张雷心道,我自己倒是神魂充盈之极,要是也能和真气一样,送一点给杨道长就好了。 想到杨道长为了救助自己还魂,竟然还搭上了一条命,他心中就愧疚不已。 “吃饭了,思虑过甚伤脾伤肝,要是你有个好歹,师伯就……白白牺牲了!” 听到李嫣然这么一说,张雷这才发觉,周遭除了她之外,已经没了旁人。 “师父已经领着师兄弟入山采药,留下我和安然照顾师伯!” 杨安然是杨必达最小的徒弟,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此时眼睛红肿,显然是才哭过。 见张雷默然不语,她也上来劝道:“雷子……哥,你不要难过,师父说不定就好了!”说完又转过头轻轻抽泣起来。 杨必达天性豁达开朗,深得谷中儿孙辈的喜爱,此时眼看命悬一线,这些小儿女难免悲从中来。 李嫣然也过来安慰,“安然,不要难过,生死有命,师伯一向豁达,咱们可不能给他丢脸!” 杨安然点点头,“师父他是神魂缺损才成了这样,我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半神魂给他,好让他老人家长命百岁! 师姐,你帮我找找,咱们门中有没有这种法子。” 张雷愣愣怔怔在那里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这句,登时眼睛一亮,张口说道:“好像我有……” 第197章蛇海滔滔 经杨安然这么一提醒,张雷突然想到,自己手里可还有两件锁定神兽的器物呢! 穷奇断齿收纳了穷奇的神魂,那颗号称活珠的琥珀里也一样锁定了当扈和三足乌。 这些天罡神兽魂力十足,只要能让杨必达吸纳一些,自然可以补足神魂。 那对师姐妹见张雷突然开口,又陷入沉思,也不由得先惊后喜。 惊的是张雷这家伙竟然想出了办法,难怪李伯然会将他引为知己,连掌门都对他赞誉有加。 喜的是,既然这家伙沉思不绝,一定是在推算办法的可行性,只要方法妥当,那么眼前这位豁达的老人就能逃过一劫。 李嫣然妙目微睇,也不由得对张雷刮目相看。 这家伙除了武道已修至巅峰状态,神魂也完满到极致,现在竟然又想到办法救治师伯,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想要驱赶三只神兽,须得元神出窍方可。 虽然李庆达再三嘱咐,此法不可轻用,毕竟有前车之鉴,玉子门那三位掌门可都先后身魂俱灭。 可眼看杨必达为了救自己才陷入深度昏迷,张雷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经过几天休养,他的神魂现在已经完美充盈,短距离调动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他找了方矮榻盘膝而坐,然后说道:“二位师妹,请替我护法!” 玉子门都是修道之人,一听他吩咐,立刻各安本位,李嫣然守在门口,而杨安然就在矮榻一旁坐下,护卫张雷。 断齿和活珠已然放置于床头,张雷默运玄功,片刻后只觉得浑身轻快,然后朝上一跃,竟然再次脱体而出! 一回生两回熟,张雷跃起之后,就朝断齿和活珠望去,只见那三只神兽都附着其上,虽然身形摇曳不止,但终究不敢脱离。 于是他大手一挥,神兽这才做鸟兽散,纷纷逃离而出,一旦他们奔突而走,登时就有丝丝灵气外泄。 张雷在杨必达身前仔细观察,只见那丝丝缕缕的气息,竟然慢慢渗入他的顶门穴窍。 虽然过程缓慢异常,却并没有断绝,见此情景,张雷不由得喜形于色,立时起身驱赶起三兽来! 天罡神兽是何等凶兽,竟然被张雷遛狗一样驱赶得四散奔逃,好不狼狈。 如是几次,直到张雷感觉神魂隐隐有些滞涩,这才停住脚步,回归本体。 无他,因为他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导致神魂已经不堪其重,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又得旧病复发! 元神归窍后,张雷又经过几次巩固,渐渐讲那些灵气都吸收殆尽后,这才睁开眼。 只见那对师姐妹,已经青锋尽出,神情警惕,环视四周。 吐出一口浊气,张雷这才笑着说道:“安然师妹,去看看,杨道长如何了!” 杨安然见他醒来,立刻松了口气就朝床榻跑了过去,立时就是一声惊叫,“师姐,快……师父,他……” 张雷急着老人家的病情,也争抢而上,没想到腿上一软,竟然打了个趔趄,幸亏李嫣然伸手搀住,这才站稳。 可这么一捱一蹭,张雷登时碰触到一处柔软却富弹性的所在,联想前些天所见,脸上不由得色彩纷呈,果然是凶猛之人! 李嫣然见他神色有异,难免心下狐疑,再加上她先入为主,立时猜到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救人还不忘昂揩油,这家伙果然是个的的确确的大淫贼! 于是她朝张雷狠狠跺了一脚,然后一翻白眼朝前走去。 而张雷挨了一下,痛楚难当却只能龇牙咧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忍痛挨着,紧随其后。 到了跟前,只见杨必达此时,脸上已有了些许红晕,原本塌陷的眼眶也没那么突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姐,不好了,师父他们陷入蛇阵了!” 李雅然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头一句话就叫大家目瞪口呆。 “什么,蛇阵,这还没开春呢,怎么就……”杨安然刚刚惊喜的心情登时被扫荡一空。 李雅然这才解释道,他们一行人去鹰嘴崖采药,没想到盎然师兄被浓雾所阻走错了路,结果陷入蛇阵当中。 师父和几位师兄全力施救,奈何群蛇越聚越多,以至他们也无法脱困,只有她一个人跑回来求救。 “安然,叫信然师兄来看护师伯,雅然,你到库房里带足蛇药,咱们这就走!” 李嫣然安排妥当,回身就要走,却被张雷挡住,“那我呢?” 李嫣然美目一瞪,“你一个病人,瞎掺和什么?再说了,你不是怕蛇吗?” 张雷想起那一团团冰冷滑腻的东西,又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管了,救人要紧!” 说完张雷就回自己屋里拿了不少工具,随李嫣然一起上山。 山路湿滑难行,可三人救人心切,一个小时的路程愣是只用了半小时就攀岩而上。 一路上,李雅然也跟张雷讲述了这里的一件奇事。 原来,在玉子门始祖安泰真人发现玉门谷之前,这里本是一片蛇国。 因为此地气候温暖湿润,便于繁殖,他来之前此地的蛇虫无数,简直数以万计。 其后十几年,经过从不间断的铲除和迁移后,这些蛇虫才被控制到一定的范围之内。 张雷前些天修炼神魂的赤练洞,原本也是一处蛇窝,是玉子门先祖见那里僻静,适于修行,这才将其中的蛇虫驱赶殆尽。 “鹰嘴崖那里虽然蛇虫繁多,可药材却也最好,师父本来是想找几种罕见的草药,救治师伯,没想到……” 二人边走边说,李嫣然在前持剑开路,不过片刻就看到前方一座草坪之上,黑压压遍布蛇虫,蠕动之下犹如浪涛翻涌,就像是一座蛇海。 在中心不到十平方的区域,零零星星点着几堆篝火,而那五人正占据四角,挥剑杀蛇不止。 这一片蛇阵恐怕得有上万条各种各样的蛇组成,整整占据了草坪将近一多半的面积,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看着这些细长冷酷的家伙蠕动不止,张雷连连皱眉。 他娘的,谁能想到这世外桃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李嫣然立刻点了火把,送到二人手里,蛇虫怕火,一会儿进阵救援没有它可不行! 随着三人脚步渐近,李雅然不住抛洒蛇药。 那些被蛇药投中的家伙,登时身体一僵,然后软塌下去,似乎像睡着一般,再也不动不摇。 奈何蛇群太大,前排的蛇被投中后登时不动,可后面的蛇群却潮涌而来,而且似乎无穷无尽…… 按着这种法子,等不得进阵,这些蛇药就得全部报销! “不行,这法子不管用!”说完张雷就拉着二人后退,急匆匆退出蛇阵。 这对师姐妹也知道这法子不可靠,可眼见阵中火堆的火光越来越弱,一旦火光熄灭,可就是万蛇扑上之时。 玉子门中人个个身手了得,放在江湖确实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面对万蛇噬咬,恐怕没什么人能够逃脱大难! “那你说怎么办?” 关键时刻,李嫣然也放下架子问起张雷来。 这些天来虽然她极力远离这个家伙,可关于他的不少故事,仍旧源源不断地传进她的耳朵。 张雷这家伙每次遭逢大难,都能屡屡化险为夷,可见他素有急智,事到如今,她也没了办法,只好出言相询。 张雷眼看蛇阵到李伯然他们之间,足足有四五十米远近,就凭眼下这点蛇药,能进去就不错了,谈何救人? 于是不都得心中暗想,要是有座桥就好了,可此处无根无凭,哪来的桥?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进山时飞架南北的那条悬索,顿时张口道:“悬索,找绳子,赶紧!” 李雅然年纪轻轻,经验缺缺,一时间难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李嫣然却是冰雪聪明,眼见张雷眼光灼灼,立时也想到了那根悬索,顿时张口叫道:“是啊,我去!” “让雅然师妹去,你得留下,以防万一!” 李嫣然这才想起,蛇阵可不等人,要是雅然来不及返回,恐怕就得拼死杀入蛇阵,自己留下确实比师妹要强了许多。 想到这家伙竟然能有舍己为人的心思,李嫣然不由得再次望向对方,只见他眼神急切,神情焦灼。 心下也不由暗自嘀咕,这家伙除了心眼活泛,竟然还有如此心思,也难怪师父会对他这般看中了。 李雅然已经听了张雷的吩咐飞奔下山,直如一道流星闪过,瞬间消失不见。 张雷这才吁了口气说道:“嫣然师妹,准备吧,我看是等不到绳子回来了!” 李嫣然不禁大怒,你既然知道绳子不管用,为什么还要支走师妹? 可她正要怒斥,却见张雷眼望师妹离去的方向,竟然微微一笑,神情中有一丝坦然,更多的却是欣慰,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明知取绳已然不及,却偏偏要支走小师妹,这是要给师妹留一条生路啊! 一瞬间,李嫣然眼睛竟然湿润起来,心头再次暗道,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张雷开始确实是想用这个法子把大家救出来,可惜他朝山那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徒劳。 因为山那头已经隐隐出现,一片有几亩方圆的青黑色,阵阵腥味涌动,如潮似浪,延绵不绝。 不是蛇群是什么? 他不知道这些蛇群为何如此反常聚集,但越来越多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一来,根本就等不到李雅然取绳返回,李伯然他们就得精疲力竭而亡。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一把了! 他掏出两套野外防蛇护腿,让李嫣然戴上,然后才说道:“你在前方护卫,我把汽油浇在地上,等咱们出阵时再点燃,说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李嫣然郑重点头,然后举着火把在前开路,张雷则端了一小桶汽油紧随其后,然后一路泼洒,逐渐朝蛇阵中间进发…… 有火把开路,又有防蛇护腿的阻挠,沿路虽有蛇虫袭扰不断,可两人还是一步步朝中心靠近。 就在二人以为能顺风顺水一路挺进的一刻,一条半米多长的黑腹白花蛇,突然在蛇群中高高跃起,直扑李嫣然而来…… 第198章背后之人 李嫣然正低头用火把驱赶蛇虫,哪能防得住有蛇暴起伤人,顿时被对方一口咬在大腿处,惨叫一声后蜷缩倒地。 这是一条成年的北地蝮蛇,有剧毒。 眼看李嫣然被咬,张雷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将这条蝮蛇拽起,然后挥舞着朝周遭的群蛇砸去。 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蛇被他砸中,瞬间死亡,而那条蝮蛇也早已被砸得浑身稀烂。 蛇潮涌动,如海浪汹涌而来,一口口咬在张雷的防蛇护腿上,“铿铿”有声! 此时他们依然深陷蛇阵当中,想回头已然不及。 情急之下,张雷只好将李嫣然扛了起来,然后将汽油撒了一个几平方的大圆圈,用火机点着后,将其中的蛇虫都踢了出去。 汽油点燃后,火焰登时高涨,蛇虫纷纷退避,张雷二人则身处火圈之中,好歹能歇息片刻。 等张雷把李嫣然放下,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心已经黢黑一片,显然是中毒的症状。 事到如今,还讲什么男女之防,张雷先是喂她吃了一颗九花玉露丸,这才撕了一绺衣襟捆在李嫣然的大腿根处,然后掏出小刀割开了裤子。 伤口只是两个乌青色的小眼,小眼周围已经黢黑一片,张雷赶紧将小眼用小刀十字划开,然后想都没想就用嘴去嘬。 猛嘬几口就回头吐出,如此反复几次,直到看到有新鲜的血液流出,这才松了口气。 “嫣然师妹,你醒醒,没事了!” 只见李嫣然眼角含泪,神情凄楚,却一直没有睁眼,张雷就再次问道:“疼吗?” 见她摇头,他才从背包里取出三角巾替她包扎好,事后还在她腿上拍拍,表示好了。 其实李嫣然只是在蛇毒上头的一瞬昏厥,在张雷低头吮吸伤口时,已经醒了。 她虽然也心里清楚,对方是在为自己疗伤,而且这种法子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可就是地方太敏感了。 开始还觉得有些疼,到后来是木木的,之后又有些微凉,想想这家伙口水淋漓的样子,又不觉有些痒。 可怜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身,竟然便宜了这个淫贼,李嫣然不由得悲从中来,两行清泪顺腮而下。 要说上次在热泉偶遇,毕竟大家都不知情,多少还能把事遮一遮。 可现在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也抱了,还给在大腿处吮吸伤口,自己的清白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张雷可不知道李嫣然还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只知道把她背在身上,一手用火把驱赶蛇虫,还得把汽油倒在来时的路上。 直到李嫣然伸手去过汽油桶,张雷才解释了一句,“救命要紧,真没顾忌那么多!” “闭嘴!”李嫣然趴在他背上怒斥道。 “上次,其实也是一样……” “啪”,李嫣然一怒之下,使劲拍了他一把,“再说一个字,我就先杀你,然后自杀!” “那不成殉情了?至于吗,我……” “仓朗”一声,长剑出鞘,张雷登时不再言语。 李伯然众人眼见张雷二人挺进阵中,立时挥手示意他们远走,蛇阵越来越厚,进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与其枉送性命,不如再想其他办法。 可二人执意挺进,之后李嫣然被蛇咬伤,众人又不由得吆喝出声,让两人赶紧回去。 但这两个家伙像是王八吃秤砣,还是要铁了心往里走,眼见二人越来越近,李伯然立刻仗剑而出,接应二人。 等张雷进入阵中,已然汗透重衣,整个人都累劈了! “师妹,没事吧?”李伯然急急问道。 李嫣然摇头,然后就帮着张雷把带来的几副护腿,分发给众人。 众人抽空穿戴整齐,在张雷的一声呼喝下,点燃了汽油,一道火线直扑几十米之外,瞬间成就一道半米高的火墙。 蛇虫怕火,这是天性。 火墙一起,蛇阵登时被从中间劈开,有些逃避不及的蛇虫,顿时被烧得皮焦肉烂,火势也越发凶猛。 蛇阵瞬间被烧出一个缺口,只等火势消减,张雷就带头冲出,“走!” 七人成锋阵杀出,张雷突前,李伯然及二位师弟看护侧翼,李庆达几人则随后扫尾。 几十米距离,转瞬就走了一半,就在大家因为能逃出升天的一刻,忽然“桀桀”一声怪笑传来,让大家顿时亡魂大冒。 这谷里竟然还有别人? 而这声怪笑就像是一道指令,原本纷纷闪避的蛇群,在听到这声怪笑之后,立刻卷土重来,甚至见火不退,仿佛瞬间变成了视死如归的死士。 随着蛇潮滚滚,本来已经燃烧殆尽的火墙没有片刻功夫,就被群蛇压灭了。 虽然有不少蛇都死在火里,可那些家伙依旧前赴后继,瞬间就截断了大家的去路。 眼看着蛇阵越来越厚,外围还有援兵源源不断地加入,众人不由得一脸惨白。 玉子门精英几乎都在此,剩下的不过是老弱病残,哪里还能再抵挡住蛇群的进攻? 难道,玉子门就要惨遭灭门吗? 难道,此处要再次沦为蛇谷? 这生生死死的循环,竟然如此惨烈! 李嫣然被张雷及时救治,此时早已仗剑而出,加入到防御的队伍当中,面对此危局,也不由得胆战心惊。 在场除了张雷,其余诸位都是有道修士,可面对生死依做不到从容面对。 李伯然挥剑斩断几条蛇后,回头笑道:“雷子,没想到咱们哥俩生不能同时,死却能同穴!” “边去,谁跟你同穴,你有脚臭!” “哎,我玉子门可是隐世高门,你还不乐意了?” 张雷一翻白眼,“同穴是说夫妻的好不好,你这十几年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李嫣然见师兄和张雷二人面对生死,依旧侃侃而谈,也不禁有些敬佩起来,男儿丈夫,当有此豪气! 李庆达在杀蛇之余,也不忘观察众人神情。 李嫣然虽然有伤在身,却挥剑不止,外柔内刚的性子展露无疑。 叔然、盎然目光沉静,死战不退,刚毅果敢,堪称男儿丈夫,而季然年纪最小,难免有些慌乱,这也在所难免。 表现最好的当是首徒伯然,值此生死攸关时刻,竟然还能和张雷斗嘴,男儿丈夫笑对生死,就该是这番模样! 可惜了,玉子门这一代人杰辈出,不曾想今日就要遭灭门惨祸,想到这里,李庆达不由哀叹数声。 值此攸关时刻,张雷的七把飞刀早已尽出,两只手不住弹拨,那七把飞刀就组成了一张刀网,将他笼罩其中,但有长蛇蹿入,登时被切成几段! 李嫣然眼见,也不由得震惊不已,这家伙竟然还有武器,那七把飞刀翻飞自如,角度刁钻,怕是连自己都接不下几招。 张雷做为锋线,自然也是蛇阵的重点打击方向,眼看腾跃而起的长蛇都被他一一斩杀,东南角再次响起一阵“桀桀”的笑声。 蛇阵经过一阵短暂的停顿,瞬间再次翻涌而至,朝张雷扑来的蛇群竟然一时间翻了几倍,似乎要瞬间把他吞没才算罢休。 张雷登时手舞足蹈,两膀挥动不止,七把飞刀也瞬间提速,组成一道更加细密严实的刀网。 到最后,有两把刀因为来不及收回,眼看就要被伤蛇裹挟而去。 张雷再要去追回已然不及,不由得神思微动,两把飞刀立时飞回刀网。 经历如此奇事,他才忽然想到,自己先前既然可以指挥大剑,自然也能用神魂控制眼前这七把飞刀。 于是他逐渐尝试,开始是两把、三把,直到最后,这七八飞刀在空中翻飞自如,而他早已负手而立。 佛家有云,一弹指为二十瞬,一瞬为二十念,可见念力之快远甚于手脚。 李伯然眼见张雷手脚不动,刀网依旧,就知道这家伙是用神魂来控制那七八飞刀,不禁怒道:“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炼成这手功夫的?” 张雷扭头微笑,“刚刚!” 眼见张雷以意念操控刀阵,众人也不禁心荡神摇,这可是剑仙才有的本事。 玉子门修行三十几代,都没能成就一个,怎么就让这家伙给修成了? “雷子,你……其实可以自己出去的!”李伯然轻声道。 张雷一瞪眼,“那怎么行?不是要同穴的吗?我得离你远点,嫣然师妹是香的,我离她近点!” 众人听他说得戏谑,却纷纷感念不已。 本来能透阵而出,却非要和大家同生共死,这种人才算是真正值得交往的英豪! 李嫣然被他这么说,本想要回嘴的,可一想到接下来恐怕都得葬身蛇海,也就没了要说他的心思。 可惜了,如此大好年华,竟然就这么交代了吗? 李伯然朝东南角望去,然后不住给张雷使眼色,既然你有刀阵,那就冲过去先把那个首脑干掉啊? 张雷摇头,“蛇阵太厚,杀不透!” 蛇阵的首脑一定藏在东南方向,这是确定无疑的,可这家伙太过狡猾,离他们也太远,不等过去,张雷就得被蛇海吞没。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皱眉,然后说道:“老李,替我护法!” 说完就收回刀阵,在空地中央盘膝打坐起来…… 第199章小金蛇 李伯然也大概猜到张雷要做什么,却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于是张口劝道:“雷子,行不行?” 张雷睁眼笑道:“辛苦我一个,幸福千万人!” 此时李嫣然正回头望来,二人四目相对,张雷冲她一眨眼,还做了个鬼脸。 李嫣然登时满脸通红,一时不妨竟然被一条飞起的大蛇撞在胸口,幸亏师父眼疾手快,一剑将蛇斩成两段,这才化解危难。 她大惊失色之下不由得怒目而视,可惜张雷早已闭目塞听,魂游天外了。 归元守一,心神俱静,元神出窍。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救治杨必达的那次神魂出窍经历,张雷现今已是轻车熟路。 等心神俱静后,他只是轻身一纵,登时就升到半空之中。 正要朝东南而去,却见三只神兽伏卧在自己脚下,于是突发奇想,大手一招,呵斥这三个家伙在前面带路。 这可是天生的金牌打手,不用白不用! 整个队伍少了张雷开阵,压力陡增,李伯然和李嫣然二人回身把带来的柴刀拿在手里,双手挥舞,死死抵住蛇阵的进攻。 李庆达见张雷关键时刻为了救助大家,再次使用元神出窍这样行险的招数,心中也感激不尽,立时招呼玉子门众人死守门户,千万要替他争取这短暂的一刻。 张雷神魂陡出,就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完全可以破开蛇阵,救众人脱困。 可如这样,那背后的主谋恐怕就无法找出,玉门谷乃世外桃源,有这么一个阴人躲在暗处,他们迟早得遭殃。 与其如此,索性现在就把这家伙拖出来宰了,才算永绝后患。 东南角一片阴暗角落,几百条手臂粗细的大蛇高昂头颅,吞吐这芯子在四处拱卫。 而中间的一片空地上,隐隐约约有一条身长过丈、碗口粗细的赤红色巨蟒盘成蛇阵,严阵以待。 张雷神魂缥缈,转瞬即至,四下里打量却没发现四周有人,心中正纳闷时,那条巨蟒竟然发出一声类似人类的“桀桀”笑声。 原来,这幕后的主使竟然是眼前这条大蛇! 他正要上前,却见这条赤红色的怪蟒竟然伏低头颅,一个小小的金色头颅从它背后游移而上…… 这是一条筷子长短的金黄色小蛇。 怪蟒蛇首低垂,见到小蛇后温顺之极,似乎对方才是真正的王者。 而这条发出莹莹金光的小蛇,也似乎把这个大家伙当成了自己的坐骑,游走其上显得驾轻就熟。 等怪蟒抬头朝远方望去时,“桀桀”声再起,张雷抵近观察,才发现这怪笑声,竟然是这条小蛇发出的。 首脑已现,张雷再不犹豫,信手一挥,那三只被降服的神兽就如奔牛节的奔牛一样,狼奔豸突直奔蛇阵而去,顷刻间就把蛇阵闯的人仰马翻。 而张雷左手断齿,右手活珠,就看着三只神兽痛贬那条巨蟒和金色小蛇。 天罡神兽是何等存在,对付这种蛇虫鼠蚁,简直不要太惨! 片刻功夫,怪蟒就被打得遍体鳞伤,伏地不动。 而小蛇几次逃跑,都被三足乌用利爪叼在半空中狠狠摔下,很快就没了反抗的心思,就在那里装死不动。 张雷这才喝止神兽,靠了过去。 这条黄金色的小蛇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元神,除了在那里瑟瑟发抖,蛇头还不住地上下摆动,像是祈求一般。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看着似乎还有灵性? 没了金色小蛇的驱使,蛇阵攻势暂时受阻,李伯然那方的压力也陡然减轻不少。 张雷想要和金蛇沟通,奈何他现在是以元神状态存在,对方不过是一条灵虫,终究无法能真的看到他。 于是他立刻回归本阵,朝自己躯体一钻,只觉得头皮一紧,才算醒了过来。 “醒了?”李伯然拍了张雷一把。 张雷笑着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朝东南方向大手一挥,“那个谁,过来!” 蛇潮涌动,从东南方直到众人处,凭空出现一条宽约丈许的通道,好似摩西开海。 那条红色巨蟒蹒跚而来,头上还顶着一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小蛇。 “卧槽,陷害咱们的幕后主使,不会就是这条巨蟒吧?” 李伯然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于是张口问道。 张雷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巨蟒,再次开口,“那个谁,你过来!” 说完就伸出手,巨蟒似乎害怕张雷的威势,游走了他身前几米的位置就乖乖不动。 而小金却蛇昂着头、吐着芯子。 见张雷招手,立刻从巨蟒身上游走而下,等到了近处,才从地上一跃而起…… 李伯然和李嫣然都以为,这条小蛇要对张雷不利,正要出剑,却被对方喝止。 只见小蛇已然乖乖盘卧在张雷手中,昂头吐芯,一副宠物模样。 玉子门虽说远离尘世,却并没有真正脱离,奇闻怪事他们知道不少,可眼前这种近乎玄幻的场景,却是闻所未闻! 张雷盯视小蛇良久,直到这家伙低着头在他手心上蹭了几下,表示臣服,这才说道:“那什么,让它们都散了吧!” 小蛇立刻乖乖回转身体,然后再次发出“桀桀”的怪叫,蛇群立刻如大海回波,不到片刻功夫就消散殆尽。 只有那条红色巨蟒,依旧盘成蛇阵静候自己的主人归来! 众人才惊觉,这条筷子长短的小蛇,竟然才是发起这次攻击的主谋! 要不是草地上的那些粘液,空气中的阵阵腥臭,众人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张雷朝巨蟒走近,然后把金色小蛇放在它头上,这才朝远方一指,“走吧!” 金色小蛇踞坐在巨蟒头上,也不知如何指示,这条巨蟒竟然临走之前还支起身子,然后轻轻点头,就像鞠躬似得,之后才朝蛇群逃逸的方向漫游而去…… 李季然登时蹦来老高,“我的天,雷子哥,这也太神奇了,你得教我!” 李伯然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骂了一句,“自从认识你一来,一日三惊都是少的,不过,还真他娘的长见识!” 李嫣然则越发好奇,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有显露? 一个淫贼而已,用得着这么高能吗? 一帮人险死还生,又听说张雷已找到救治杨必达的法子,立刻急匆匆往家里去。 路上遇到匆匆而来的杨信然和李雅然,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杨信然到还好,只觉得张雷不是凡人,也为自己师弟能有这样的至交好友高兴。 可李雅然就大不相同了,他比李季然表现的还要狂热,盯着张雷的眼神中星星直冒! 众人回转后,眼见杨必达好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神魂受损想要修复,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事情,当然,张雷这种变态的家伙绝对例外! 按着李伯然的说法,你只要不把这家伙当人,那么一切问题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张雷今天才刚刚恢复,又轻易调动了两次神魂,就算没受伤,可也疲累欲死。 虽说累点,却已经窥得一丝神魂驾驭的门径,自然喜不自胜。 飞檐走壁是厉害,可哪比得上飞天遁地有意思? 武侠小说哪有仙侠小说好玩? 当晚大家吃过饭后一番攀谈就早早睡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张雷还在睡梦中时,就被一声惨叫惊醒。 一个高亢尖利的女声直直划破夜空,声音凄厉之极,“不好了,蛇,好多的蛇,咱们被包围了!” 第200章生死一线 张雷登时觉醒,穿了衣服就往外跑。 昨天晚上大家说起群蛇集聚的事,就有些奇怪,怎么往年到了四五月份才会冬眠醒来的蛇群,竟然提前觉醒了呢? 而且数量之多,简直难以计数! 这本来就有违天时,虽然昨天脱困而出,可这个问题不解决,玉门谷的未来就多了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张雷也说道,只要把杨道长的病治好,他就和李伯然去鹰嘴崖一探究竟。 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提前来了! 他到茅屋外时,玉子门众人已经全部到齐。 黎明时刻,天空翻着浓重的青蓝色,薄雾之中,只见山谷四周,全是黑压压一片,怕不得有十几万条各色等样的长虫。 群蛇蠕动,一阵阵腥臭扑鼻而来,让人心烦欲呕,张雷也终于在设阵前列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红色蟒蛇。 “这是报复吗?”李伯然问道。 张雷摇头,“不会,野兽比人讲信义,它要是真想报复,就不会站在阵列的最前方!” 情况也果如张雷所言,见他出来,那条巨蟒也开始游弋而至。 有了昨天的接触,巨蟒似乎也对张雷没了戒心,游弋到他身前后低下头颅。 “桀桀,桀,桀桀桀!” 小蛇像发电报似得怪叫半天,似乎想说些什么,奈何张雷依旧一脸懵逼。 到了最后,小蛇似乎是急了,张口叼了张雷的衣袖就往外走,众人准备一起过去,却被张雷制止。 他见李嫣然离他最近,就小声说道:“嫣然师妹,你跟我去一趟吧,要是有什么事,你好回来传个信!” 李嫣然不由皱眉,早知道就往后退几步,怎么就离这个家伙这么近呢? 难道自己是担心他? 怎么可能? 他是淫贼啊? 虽然他本领高强,虽然他救过自己两次,可那也是淫贼啊? 一番思想斗争下来,张雷早就走出去几步,李嫣然这才觉得师父和师兄妹,都一个个眼神奇怪地盯着她看,不由得脸上一红,快步而出…… 走出蛇阵,张雷还对小蛇说道:“可不能趁我不在,伤我的朋友!” 小蛇“桀桀”一声后,竟然还知道点头,把李嫣然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怕不是已经修成蛇精了吧? 蛇阵并未撤走,只有百十条大蛇紧紧跟随巨蟒而来,似乎是小蛇的卫队。 群蛇二人一路急行,终于到达鹰嘴崖。 到了此处,小蛇回头几声怪叫,那百十条大蛇登时坚守原地,再不跟随。 于是二蛇二人再次攀岩而上,终于在山阴背面,找到一处极度隐蔽的洞口。 这处洞口前灌木丛丛,如果不是有巨蟒带路,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蛇虫夜眼,自然无须照明,可人却不行。 于是张雷取出头灯戴上,伸手就把李嫣然的左手紧紧握住,然后轻声安慰道:“别怕,它们不会害我的!” 李嫣然想挣脱而出,可再一想洞中阴暗潮湿,难免会有其他动物,也就听之任之了。 只不过一只柔夷任由他摸来摸去,难免会有一番心思。 他的手真大啊,还有茧子,阿荷说他好有钱的,难道还需要做工吗? 是了,一定是练功所致,昨天见他飞刀成阵,把季然那个小家伙惊骇的要死,非要求着人家教他,简直丢人至极。 不过师兄说了,这家伙不光悟性超高,习练武术时用功之苦也要几倍于常人! 要不然怎么会以常人之身,掌握那么多玄之又玄的功法? 听说师兄当时被他一拳打到吐血,这家伙功力强横可见一斑! 那日,他在热泉轻薄与我,幸亏没有杀他,要不然昨日岂不是葬身蛇海? 不过,如果不是他,师伯又怎么会昏迷不醒,师伯没病,我们怎么会去鹰嘴崖采药,又怎么会被群蛇围困? 李嫣然兜兜转转,反复思量,不由得愁肠百结,怎一个愁字了得! 俩人随着巨蟒进洞,一路蜿蜒向下,张雷也不住打量身边的岩壁,都是火山岩构造,可见此地原本是一处火山喷发的出口。 随着一路向下,张雷也越来越觉察到诡异所在,因为空气中有阵阵刺鼻的气息传来,而且周遭的温度也似乎越来越高…… 巨蟒到了一处向下的岩洞就僵立不动,任凭小金蛇如何催促怪叫,只是在洞外游弋,却始终不敢进洞。 “算了,我进去看看!” 张雷摸摸小金蛇的头表示安慰,又让李嫣然在这里等着,这才弯腰准备进去。 没想到李嫣然却紧随其后,于是打趣道:“你还在留在原地吧,要是出了事,可就真成死而同穴了!” 对方俏脸微红,“胡说八道什么,谁要跟你同穴?你……是我玉子门恩人,我自然要保你平安归来!” 李嫣然这话出口,不由得再次脸红。 这家伙身手高强,就算把自己和师兄绑一块,都不见得是人家对手,何尝需要自己保护? 张雷见他执意如此,也就笑着应允,于是一伸手,李嫣然很自然就把手伸了过去。 李嫣然小手温润,绵如丝缎,张雷握在手里,不由得摩挲几下。 而对方只是微微一僵,却没有缩手,也没有随之而来的喝骂,叫他多少有些奇怪。 其实到了这时,张雷心头已然明悟,只不过事关玉子门生死存亡,总得探究一下具体情形才行! 这里应该是火山喷发后才形成的岩洞,周围的洞壁光滑,都是火山岩质。 沿着这个石洞蜿蜒而下,那股刺鼻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到最后张雷不得不用水打湿一块毛巾蒙在脸上。 据他推测,他们进洞后已经走了两公里左右,而垂直距离也得有四五百米。 随着越来越深入,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灼热,到了最后,张雷不得不把外衣脱掉。 难道,这座火山真的又活了? 终于,这个朝下蜿蜒而下的石洞到了尽头,在洞壁之上有一个两米左右的窗口。 张雷纵身而上,然后探出头去,一看之下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洞壁外侧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场地,中间有一处直径三十多米的山口,正源源不断地冒出滚滚的岩浆,期间还时不时有一两次小规模的喷发。 周围已经遍布岩浆,而且并没有很快凝固,可见周围的地热已经达到了一定级数。 就在张雷准备再观察一会儿的时候,“轰隆隆”一声闷响,山口瞬间被灼热的岩浆,撕开一道大口子,立时就扩大了一圈。 岩浆以更快的速度朝四周溢出,而且越来越快,眼看就把整个场地铺平了! 此时,李嫣然也爬了上来,见到如此景象,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自然界的破坏力是如此巨大,哪里是人类可以抵抗的? 她从小在玉门谷长大,对于她来说,这里就是她的全部世界,离开这里,她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于是她下意识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张雷。 在她看来,张雷本领高强、无所不能,屡次身处危难都能化险为夷,自然也能帮玉子门度过这个难关! “别怕,会没事的!”张雷拍拍她的肩膀,才从岩壁上下来。 到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群蛇之所以如此反常,全是因为这里有一座死寂千年的火山要爆发的缘故。 而小金蛇灵智微开,这才率领群蛇向人类进攻,以期能够占领全谷,避开这次火山喷发。 “它,是要救咱们?” 李嫣然诧异问道,张雷点点头。 就在二人准备从容返回将消息传出的一瞬,整个山洞忽然间猛烈地摇动了几次,然后传来一阵连续的剧烈爆炸声…… 张雷一愣后失声叫道,“不好,火山提前爆发了,赶紧跑!” 说着就把李嫣然往前一推,他也紧随其后。 山洞并不算狭窄,但因为火山喷发时威力巨大,导致整个山洞摇晃不定,两人跌跌撞撞从洞中出来时,身后已经冒出滚滚浓烟。 “快!别停,火山喷发会导致局部地震,这里的地质构造并不稳定!” 李嫣然虽然不懂,可看到张雷满脸惊恐,心头也顿时一紧,然后手脚并用往外爬。 见到小金蛇时,那条红色巨蟒正焦躁地四处游弋,长尾甩在洞壁之上,“啪啪”有声。 要不是有小金蛇驾驭,这家伙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一见二人出现,巨蟒立即跟随而上,二蛇二人开始亡命奔突。 身后浓烟滚滚,脚下地动山摇,张雷一边看护李嫣然,顺便帮小金蛇挡了几块洞顶滑落的石头。 小金蛇虽然和他相识不久,却已然如至交好友,能在如此情况下冒险通知他,这本就是朋友之间才有的情谊。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这里的情况,一旦火山突然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行行复行行,一路狼奔豸突,眼看就要靠近洞口,忽然间山洞再次剧烈抖动起来。 眼看只有一线之差,可洞顶却落石如雨下,噼噼啪啪砸在地上。 最令人绝望的是,在剧烈的震动之下,那个洞口竟然开始变形,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挤压似得,变得越来越小…… 李嫣然回头,满眼恐惧地望向张雷,如果这个洞口封闭,两人就得被封死在里面。 就算不被随之而来的岩浆烧死,也会被那些毒气熏死! 事到如今,张雷再也顾不得许多,抬手挡掉几块落石后,紧走几步,伸手抓住李嫣然的腰带,大喊一声,就把她朝洞口扔了出去。 李嫣然知道张雷是让她提前脱险,落地之后立刻大喊道:“赶紧!” 可她话音未落,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几块大石先后砸落,瞬间就把洞口封死了…… 第201章震卦破幻 冷月凄清,江水浩荡,长江上烟波渺渺,一艘客船的舱房里坐着七八个神色冷峻的黑衣人。 一个面色凝重的中年人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之后才张口道:“老三,你鲁莽了!”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寸头中年人默默无言,只是轻声一叹。 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功夫,舱门被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探头说道:“大伯,他们有动静了!” 众人立刻站了起来,只等为首的中年人一声令下,就果断下手。 中年人神情肃穆,双手背负在后,大概把事情又复盘一遍,这才点点头下了命令。 命令一下达,其余众人立刻冲了出去。 寸头中年人路过时被他拽住,“不必留情!尸体交给军方的人处理!” 寸头中年人狠狠点头,手脚却因为激动而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南宫家的老三南宫瑄,自从辞别南宫家众人后,他就一路南下查找敌人踪影。 最终在长江畔找到了那个女人,正要动手,却被一只大手扯在一旁。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哥南宫瑾,还有南宫家的一众子侄,另外还有西南军区几位身手矫健的军人。 认定是那人没错,南宫瑄顷刻间率众而出。 九菊流作为东洋阴阳流一派,因为手法阴狠毒辣而被世人万般唾弃却屡禁不绝,能在华夏大地搞风搞雨,自有其一套匿影藏形的办法。 南宫瑄也是无意中在一处宾馆,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踪迹,这才追踪而来。 此时已然是深夜,除了江上渔火幢幢,周遭寂静无声。 不知是更深夜重,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大家距离这间舱室越近,就越发觉得冰冷彻骨。 南宫家众位子侄正要闯入,却被南宫瑄伸手拦住。 随着他大手一指,大家才发觉,位于二层的这间舱室门口点着一盏灯。 这盏灯和其他舱室的门灯不同,竟然有一白一黄两个灯泡,白光清冷,黄光温暖,两种光亮混合后透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两只灯泡很小,如果不仔细看,一般都会忽略而过! 南宫家众位子弟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灯分阴阳,门里门外就是阴阳界啊! 这种格局最容易招阴,换句话说,这些人是在钓那些冤死的水鬼! 诸鬼当中,水鬼的怨念最重,炼成邪物后自然也威力最大! 南宫老三打亮手电,在门前仔细搜索,这才发现,在门框一处隐蔽的角落,还挂着一串珍珠银币。 珍珠米粒大小,总共有七颗,而银币有三枚,正面赫然是一朵盛开的八瓣菊花! 这是九菊流的徽标,不用说,除了显示身份,也有震慑之意,说不定也是个小风水局。 南宫老三拿出罗盘,辨定生门所在,然后一脚踏了上去,这才带了一只医用手套,把这串东西收进背囊。 九菊流术法阴狠无双,练毒也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据说能用各种毒物提炼养料,然后应运秘术,让菊花在冬日绽放,菊花本来八瓣,又有一支突起,这才有了九菊一说。 南宫老三扫清所有障碍,这才从身后掏出一根二十公分长短,能套在指尖的青铜锥子,然后套在左手,右手伸向门把手。 一众子侄也都拿出一样的锥子,轻轻套上。 这是南宫家特有的兵器,青铜是从一座毁弃的西汉铜鼎上获得的。 铜鼎本来是祭祀用的礼器,自然灵力非凡,后来又经过南宫家祖辈的施咒锻炼,对付那些术法大家,只需轻轻一戳,就能让他们瞬间破功。 即便是武术高强之人,如果被一锥刺入,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而南宫家如此大规模的报复行动,在建国后还是头一次。 眼见铜锥在幽暗的灯光下,发出凄冷的光芒,南宫老三牙关一咬,轻轻一扳门把手,然后猛撞过去…… 舱门早已反锁,奈何南宫老三也是功夫在身,在他全力一撞下,登时把靠在门口的一人撞得朝舱室里飞了出去。 等里面的人回过神时,南宫一家已然携锥而至! 一瞬间只听“噗噗”几声,惨叫声紧随其后,这间舱室的四五个人登时被扎中肺腑,瞬间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戴手套,不要碰他们!” 九菊流擅长使毒,谁知道这些家伙身上有没有? 南宫老三安排好子侄,就朝里面的一个套间摸了过去。 此处是一家豪华舱室,外间有七八平米,那四五个家伙都是护卫角色,正主应该在套间内。 南宫老三眼见那女人进入了这间舱室,才被大哥找到,然后换成其他子侄盯守,所以断定这家伙一定还在。 没想到进门后才发觉,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一阵凉风吹拂,南宫老三发现舱室的窗户大开,显然是对方听到动静后提前逃跑了。 结果也是如此,他探出头去,只见一个白影顺着船舷朝船后跑去…… 门外,南宫子侄已经把战场打扫干净,那些家伙不管死活全部被装进裹尸袋中,大爷爷说了,鸡犬不留! 南宫老三正要走出这个房间,忽然提了提鼻子,然后皱起眉头,略一沉吟就伸手在舱壁顶灯的开关上摁了几下。 短、短短、短长! 随着最后一阵长亮,屋内的情形竟然起了变化…… 屋脚放置的沙发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正冲着南宫老三微笑不止,“竟然用一道震卦就能破了我惹鬼宗的幻阵,不愧是南宫家的人,阿瑄,难为你了!” 乾三连,坤六断。 震仰盂,艮覆碗。 接连两次短促的明亮,再加上最后的一阵长亮,正好合了震卦的卦形。 震卦象征雷,是阳春三月雷震而万物萌动的意思,自然能呼喝天雷,扫荡邪崇。 幻阵不过是障眼法,天雷滚滚,自然瞬间冰消雪散! 女人坐相散漫,简直和葛优躺差不多少,南宫瑄却如临大敌,不仅戴上了手套,还呵斥南宫家子侄不得上前。 “阿瑄,咱们可是二十年的老同学,用得着这么严阵以待吗?” 女人继续说道,可眼神却渐渐冷清起来,因为他看见南宫瑄已经从身后的背囊掏出一根青铜阵枢。 这是南宫家的独创,满世界也就他们一家人用这个来设阵。 只要阵枢出手,瞬间就能成就,其他门派几十年都未必能够达到的大阵。 眼见南宫瑄默默无言,只是自顾自的将背囊中的事物一一取出,女人再次说道:“你真要下死手?我是鞠若娟啊,阿瑄!” 南宫瑄把手里的东西准备好,这才好整以暇地答道:“鞠若娟,好一个鞠若娟,鞠是真菊,娟最多不过是相似而已,毕竟不是真的!” 女儿站了起来,盯视南宫老三良久后才说道:“为什么我们不能放下仇怨,坦诚相待呢?” 南宫老三苦笑道,“国仇家恨,不得不报!你当初借我对你的好感,设阵毁我华夏风水,何曾顾及过我的感受?” “我是身不由己!” “我又何尝不是?” 女人苦笑一声,然后渐渐朝窗口走去,行走间竟然像激光影像一般渐渐消失不见…… “装神弄鬼,破!” 南宫老三大喊一声,抓了把香灰就撒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女人身影顿时消失,而在她消失的沙发后,竟然还站着两个背过身去的胖大男人。 一把香灰洒在他们身上,顿时激起一阵烟雾,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刺鼻的气味。 等这两个家伙转过身来,登时把南宫家众人吓得目瞪口呆…… 第202章栗花落 只见这两个家伙口唇外翻,双目凸出,面目狰狞,而且皮肤惨白。 哪里是什么胖子,明明是被水浸泡多日后,被内脏腐败所产生气体吹成的人形大皮球。 而在他们的太阳穴和人中,都被扎了几根造型独特的银针,中间还有红线相连接,越发显得诡异绝伦! 眼见这两个家伙竟然绕过沙发,直奔自己而来,南宫老三低喝一声,“躲!” 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朝两个家伙一扔,随手把舱门关上。 只听“轰”的一声,舱门被里面爆炸的气浪一顶,登时“呯”的一下紧紧闭合。 一阵刺鼻的硫磺味散发出来,南宫众子侄不由得面面相觑,一个照面就逼三叔使出了掌心雷,这个九菊流果然不简单! 掌心雷是南宫家委托浏阳制炮世家裴家特制,里面添加了佛灰、朱砂,还有晒干的狗血,在局部空间对付那些妖邪之物有特效。 南宫老三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一重幻境之上,还藏了第二重幻境,简直都赶上盗梦空间了! 等烟尘逐渐散去,他才把门打开,只见那两具尸体已经被掌心雷炸成了碎片,墙壁上满是花花绿绿的内脏和肠子,臭气冲天、熏人欲呕。 而栗花落惠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九菊流一个照面就把南宫家弄得灰头土脸,那些本来自以为是的南宫子侄,一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了小看天下英雄的心思。 这还仅仅是一个栗花落而已,那些高阶的人物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栗花落家族代表的惹鬼宗,是九菊流二十四宗门之一,属于中下阶层,也正因如此,他们做事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五个封进裹尸袋的保镖,已经被随后赶来的军人弄走,南宫一家人沉默不语,老大老二先后走了进来。 听侄儿们讲述了经过,这才问道:“老三,你下针了?” 南宫老三微微点头,然后说道:“准备快艇吧,超过五公里范围,就不起作用了!” 鞠若娟,也就是栗花落惠美虽然走的从容,可南宫老三蓄谋已久,哪能让她从容离去? 于是在她逃离的瞬间,一蓬细如牛毛的银针瞬间被老三激发。 虽然她躲过了大部分,但还是被两根针扎中臂膀,登时感觉发痒难忍,恨不得立刻把这条膀子卸掉。 她取出一根红绳,缠住臂膀的上下端,这才一咬牙把针拔了出来。 细针拔出后,针眼登时聚集了一滴黑血,随后顺着手臂滑落,栗花落惠美先吃了一颗解毒药丸,这才拔出小刀,把那俩出针眼附近的肉剜了下来。 一场小手术做完,栗花落惠美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不堪。 “快走,南宫家肯定还有后手!” 栗花落惠美常年在华夏周游,一旦接到命令,立刻开始谋划行动。 她到这里本来是要修建一座镇头塔的,只要将一柄利剑藏身其中,就能截取一段水脉,然后用来养怪。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南宫瑄这个家伙,而且阴魂不散,追逐不休。 南宫家虽然主攻风水一事,但占着玄门第一的名头,自然也能轻易得到许多别的门派梦寐以求的资源。 眼下这个追踪的法子,就是南宫老二去江西采风时,从一位游方和尚手里换来的。 此时,南宫家众人和那几位军人分乘两条冲锋艇,直往东南而来。 老三手里的竹笼里有一只云雀,这只云雀不唱不跳,只是冲着东南方向不住地点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似得。 这就是南宫家用重宝,从那位和尚手里换来的千里跟踪术“佛跳墙”。 这种跟踪秘书原本出自藏地密宗,后来被中土人士改良,将原本的褐隼换成了比较易于饲养的云雀。 在云雀孵化之时就以秘法喂养,让它对这种气味产生依赖,即便是远隔数里之遥,只要有一丝气味,就能寻踪而至! 而南宫老三发出的那蓬牛毛细针当中,就携带了那种味道。 栗花落惠美裹紧伤口,朝不远处望去,只见有两处亮光直奔自己而来,就知道那家伙一定使了什么跟踪的秘法,要不然周遭一片漆黑,如何能辨别自己的走向? 于是她随手掏出一条两头带着蓝丝绒球的细绳,上面有纯银打造的密宗七件法器,然后在船头开始布起阵来! “森本,船开慢些,我要布阵!” 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想暂时摆脱南宫家的追索,只要能和师父汇合,就万事大吉了! 栗花落惠美朝西南方向望去,心道,按时间推算,师父他们也该得手了吧? 西南,胡家祖宅。 胡司令跪在祠堂的祖宗牌位前暗自神伤,想当年祖辈随红军长征,一路征战四方、死伤无数,这才得了玄门传承进京,也让子孙好歹有了些基业。 没想到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不自量力去挑战玄门一号南宫家,更没想到南宫家竟然底蕴如此深厚,不但老一辈稳稳压过他一头,就连年轻后辈也一个个脱颖而出。 “如此也好!” 他安慰自己,要是让倜轩留在京城,自己一死,依着那小子的性子,还不得被南宫让给拾掇死? 昨天回来后,家里的一切都还没有收拾停当,只能暂时打扫出卧室供人休息。 他在京城长大,都多少年没回过祖地了,宗祠虽然每年都有人打扫修葺,可毕竟没有人气。 看着角落里的蛛网灰尘,老胡再次叹息,“愧对祖宗啊!” 胡家历经千难万险才算在玄门出头,然后进京拱卫,没想到…… 就在此时,供桌上灯影晃动,一阵阴冷的气息传来。 “谁?” 胡司令瞬间抽出一把匕首,回身查探。 此处是胡家宗祠,非外人不得入内,对方不打招呼,十之七八是敌非友! 没想到,他回头后却没有任何发现,难道是风? 胡司令松了口气,自己一路提心吊胆,就怕南宫家秋后算账,以至于一路行来,都嘱咐子侄安守本分,就怕被人家拿到把柄。 昨天总算回到祖宅,这才算把心放下。 子侄们现在都在归落东西,毕竟这几十年胡家在京城发展,也积攒了不少财物宝贝。 这次被南宫家扫地出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返京,这些东西总归是要带回来的。 胡司令思虑千篇,前尘种种都浮现在眼前,只觉得人生一世,恍如南柯一梦,不禁再次叹息一声! “唉!” “唉!” 仿佛是回音一般,身后也几乎是同时传来了一声叹息。 胡司令猛地回头,正要有所动作,一根尖锐之物登时从腰部直掼内腑…… 老头顿时被剧痛侵袭,惨叫一声后跌扑倒地,然后挣扎着爬出去老远。 胡司令虽然是医家,可为了强身健体,勤练太极拳几十年,一般的年轻小伙都不见得是他对手。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于无知无觉下靠近自己,登时连惊带吓,爬行路上留下一片片腥红的水渍,有鲜血也有尿水…… 胡司令挣扎着爬出去老远,儿孙们就在隔壁收拾整理,只要自己能爬到门槛,就能大声呼救。 敢对老子动手,我就叫你生死两难! “爷爷!” 就在此时,胡倜轩听了父亲的嘱咐,过来请爷爷回去休息。 一家人都知道老爷子在宗祠谢罪,可毕竟年纪大了,老是黯然神伤,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啊……” 胡司令眼见孙子赶来,还没来得及出声示警,那个黑影就从廊柱后一闪而出,一记手刀瞬间砍中胡倜轩脖颈。 胡倜轩出身世家,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玄门正宗、武林高手,哪能没点武技傍身? 眼见一记手刀砍来,无法躲闪,只能咬牙硬扛了一下,张口就喊,“来人啊,有人行凶!” 胡倜轩喊声出口,隔壁立时有了动静,耳听得脚步声乱响,几人闻讯后立时赶了过来。 “好小子,敢对我胡家下手,我看你是活腻味了……啊!” 胡倜轩伸手格挡,满以为能坚持到家人到来,可就在此时,一根铜锥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然后狠狠刺入! 宗祠外响起人声,“老三,都半天了,怎么老在门口转悠?” “进不去,有人设了幻阵!” 耳听得门外人声吵杂,眼见自己的孙子被一锥刺倒于地,胡司令痛哭失声,“天呐,你是要我老胡家绝后吗?” 说完就大声咳嗽起来,几口黑色血块被吐出后,胡司令登时出气多进气少,眼见就快不行了! 胡倜轩被一锥扎进肚腹,身子立刻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他见这个黑巾蒙面的家伙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无力反抗,顿时急得牙关紧咬,嘴角鲜血淋漓。 这人眼神锐利凶残,脚步沉稳,最奇特的是这家伙的眉毛粗黑,几乎连成了一线。 昏厥之前,胡倜轩对这人只有一个深刻印象,这人的眉毛好浓! 片刻后,众人破阵而入,胡氏宗祠中除了已死多时的胡司令,还有陷入重度昏迷的胡倜轩,再无一人。 胡司令主持胡家多年,简直就是整个家族的精神支柱,现在突然暴毙,胡家顿时哀声一片。 不管对方是谁,这肯定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长子胡令河眼见父亲身死,儿子昏迷,登时如五雷轰顶,可还是靠在墙上,指挥已经陷入一片恐慌的胡家众人,先把儿子抬下去救治,然后再处理父亲的尸体。 就在他们哥几个搬挪父亲尸体离开地面的一瞬,突然发现老爷子胸口及地的地方,竟然有字迹! “大哥,有……字!” 胡令河凑近仔细打量,虽然字迹潦草,而且有的比划已经缺失,可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来,老爷子胸口下隐藏的两个字赫然是:南宫! 第203章长寿不寿 和胡家不同,刘家得势后并没有举族迁入京城,而只是家主一支进京,家族根基基本上还是固守祖地。 这次刘家和胡家共同进退,本想捡个大便宜,没想到竟然被南宫家神奇反转,结果落得个扫地出门的结局。 相比于失魂落魄的胡家,刘家倒没有太多沮丧懊恼的意思。 胡家的小针刀传自名门,没了京城上层的帮助,家族败落是迟早的事。 可刘家不同,他们的根基并不在京城,而作为土夫子出身的他们,也多为京城玄门所诟病。 本来玄门五术都是道家正统,你说混进一个盗墓的家伙来,谁不觉得膈应? 而这次将胡家和刘家相提并论,南宫家也大概有这个意思。 你祖辈就是靠着盗墓才得了一本奇书,之后才多少有了些本事,就在京城里搅风搅雨。 不把你打回原形,还真以为自己是刘伯温的后代? 刘家也自觉的很,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京圈本来就难混,倒不如回归祖地,再大展拳脚! 这么一来,刘家的归家路,可就不是胡家那种古道西风瘦马的悲凉情景。 他们每人脸上或许还有些不甘,但绝对谈不上哀怨和愤恨。 京城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一种助力,倒不如说是一副枷锁和一项负担。 此去离京,自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刘长寿没随大队伍一起回去,而是叫齐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大宴三天这才从容南下。 随行的还有一位刘家的长老,早年间也是南派的有名拳师,后来跟了刘青松之后,就在刘家落地生根了。 刘长寿作为老刘家的长孙,以后肯定是要接任家主位置的,虽然刘家势力不小,可为了以策万全,还是让这位长老随扈。 刘长寿定了两张直达长沙的软卧,在一顿大酒之后上了火车。 京圈是出了名的难混,别看刘家到了外省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扬、气场强大。 可在京城那些顶级圈面前,那就是个杂技班子,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 现在好了,只要能回到根基所在,那就是土皇帝,江南福地,还不是任由刘家纵横来去? 因为昨晚喝了酒,刘长寿醉得一塌糊涂,直到后半夜才算睡踏实。 可睡了不到两小时,就再次起来如厕。 那位长老见状,立刻随后陪同,却被刘长寿制止了。 他见刘长寿清醒许多,走起路来也不再摇摇晃晃,这才笑笑坐下。 刘家被扫地出京,虽说难免让人有些懊恼,可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只要刘家人上下一心,自然能在这江南富庶之地创出一番事业! 刘长寿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长在豪门,却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嗜好,待人接物都诚实有礼,颇有先祖之风。 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能担当大任,到时候刘家一定又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刘长寿进到厕所,刚解开裤子,就觉得身后有一阵凉风袭来,不由得扭回头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正冲自己冷笑不已。 他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才会看到这个家伙,于是甩甩头,再次扭回身去。 等确定眼前这一切确实是真的,他才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你来干什么?” 那人再次冷笑不止,却一直闭口不言。 这笑声阴冷刺骨,这神情冷厉无常,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刘长寿被这阴鸷的眼神盯得发毛,立时尿意全无,于是他瞬间想到一种可能,却又不太确定,于是再次讷讷张口,“你……你到底要干嘛?”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倒是突然止住了笑容,好半天才冷冷说道:“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你都多大年纪了,真以为打了我家的脸,还能从容走掉?” 刘长寿眼中闪过一丝利芒,登时酒醒了一半,“我们愿赌服输,都已经退出京城了,你们还要怎样?难道非得赶尽杀绝?” 那人没再说话,而是拿出一双医用手套,在刘长寿惊恐的眼神中从容戴在手上,这才抽出一根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锥子来…… 那位长老年纪大了,本来就觉少,心里又担心少主,索性在铺上盘膝打坐。 直到他行功一周天后,依旧没能等到刘长寿回来,这才发觉有些不对。 这个小家伙不会在厕所里睡着了吧? 于是他起身直奔厕所,却没有发现刘长寿的身影。 他正要转身走掉,却发觉有一丝咸腥味道传来,登时感觉不妙,索性在周围仔细搜索起来。 终于,他在角落处的墙壁上,发现一片血迹。 血液还没有干结,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这是人血才会有的独特味道! 不好,长寿出事了! 他顺着这星星点点的血迹,终于在一间无人的软卧包厢里,发现了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刘长寿。 顾姓长老瞬间觉得鲜血涌上顶门,似乎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然后颤声道:“长寿,你……怎么了?” 刘长寿胸前血花飘洒,已经把衣服都浸湿了。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显得黯淡无光,带着死气。 原本紧握的拳头,也因为失去控制而缓缓松开,一条本来鲜活的生命眼看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谁,到底……是谁?” 顾长老从小看刘长寿长大,就和亲孙子没什么两样。 小家伙小时候也沉默寡言,跟别的小孩玩不到一起,倒是经常到顾爷爷的小屋听他讲故事。 所以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不像是主仆,倒像是亲人。 眼见少主人遇害,顾长老登时咬碎钢牙,可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刘长寿牙关紧咬,不知是为了对抗痛苦,还是为了减轻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见到顾爷爷到来,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暖色,然后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丝气息,张口蹦出几个字。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即便是顾长老耳目远胜于常人,也听不太真切。 “长寿,到底是谁,你好好说!我要杀了他全家!” “让……小……让……” 这是年仅二十六岁的刘长寿,在人世间说出的最后三个字,之后就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后,与世长辞…… 临死前,眼中还有清泪流淌,像是哀叹自己的命运,顺便也为家族的未来担忧! 顾长老虎目含泪,大吼一声,一拳砸中身后的墙壁,登时砸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第204章截江杀 因为得到军方的强有力支持,南宫家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眼下他们所乘坐的两艘快艇就是军区提供。 这么一来,自然要比栗花落惠美所乘坐的小艇快了许多,于是两船合围,片刻就把小艇挤在中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南宫老三也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栗花落惠美。 她本已四十多岁,却眉目如画,身形娇小,这时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叫人难免心生怜爱。 两条船上有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眼见江波烟渚之上,美人如画,也不禁有些呆愣。 可就在此时,南宫老三却捏了三枚铜钱,朝船头涌出的浓雾掷去,然后一声断喝,“破!” 众人登时惊醒,这才惊觉这浓雾只在三船周遭涌动,江面的其余地方都没有…… 随着南宫老三一声断喝,那浓雾像有灵一般渐渐退却,仅围在女人所在的船只久久不散。 栗花落惠美本想在浓雾涌起后乘乱逃走,没想到刚刚起阵,就被南宫老三用手段叫破。 现在恼羞成怒,索性站在船头,背负双手。 江风阵阵,把她一头乌发和白衣白衫吹得猎猎作响,她却在船头昂然挺立,丝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三哥,我从今日起退出江湖,咱们环游世界,好吗?” 众人怒目而视,那些军人更是持枪瞄准,随时都可能扣下扳机,可女人却当着大家的面和南宫老三谈情说爱,别的不说,单单这份胆识就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当初你我相识相知,我确实不知你是南宫家的公子,可惜…… 但现在不同,我有了力量,有了可以选择的力量,也有了可以维护我选择权利的力量。 事到如今,只要我想走,谁都别想拦得住我,我们走吧!” 栗花落惠美侃侃而谈,似乎早就准备和南宫老三进行一场长谈,一旦开口就滔滔不绝。 南宫家诸位子弟也没想到,不苟言笑、术法高强的三叔,竟然还能博得异域美人的青睐。 虽然两方处于敌对,九菊流又被世人所不齿,可依旧不能影响他们对这位东洋美人的敬意。 就连那些军人也不觉有些神似恍惚,以至于不由自主地枪口朝下。 只有南宫家三兄弟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老大南宫瑾是知道这位中文名叫鞠若娟的女孩的,当初老三对她一往情深,以至于上大学时都报了同一所学校。 可惜后来女孩因故没能完成学业,两人才天各一方,终究有缘无分。 没想到她竟然是栗花落一门,惹鬼宗不像别的宗门会广纳门徒,他们从不吸收杂姓旁人,倒是和南宫家有些类似。 听女人娓娓道来,似乎对老三仍然旧情难忘,可惜了! 老二南宫瑜则要比哥哥冷静得多,和别人不同,他的目标不是女人,而是坐在船头掌舵的那个叫森本的家伙。 这家伙神情阴冷,左手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铜铃,而右手却紧握着方向盘,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动静,做好了随时跑掉的准备! 他轻轻从身后抽出一把袖珍小弩,然后藏在众人身后,摁了一支弩箭进去,这才闪身出来。 两船之间不过十几米距离,这张小弩虽然袖珍,但依旧可以瞬间击杀其中一人。 女人和老三有旧,那么死的就只能是这个开船的! 老大不禁动容,老二难免心头一叹,二人见到这个女人难免都会牵扯心绪。 只有老三沉静之极,他就像个熟练之极的杀猪匠,站在船头,把背囊里的东西再次一一取了出来,然后紧握阵枢在手,这才说道:“栗花落惠美,这么说,你已经放毒了?” 女人正情真意切侃侃而谈,没想到南宫老三竟然如此不解风情,登时一愣,然后捂嘴一笑,翻了个白眼,“阿瑄,你依旧是那么不解风情!” “风情?你多虑了,自从知道你的身份之后,咱们之间就在没有什么情分可言,有的只是生死相搏,动手!” 随着他一声低喝,子侄们立刻各占其位,拿出护身法器,放入他提前标识好的位置。 那丛围绕小船的白色浓雾,本来已经渐渐扩散波及,却不料早就被南宫老三识破。 他将阵枢在船头位置一立,江面上的东北风登时转向,直扑小船而去,浓雾瞬间把小船再次裹挟其中。 那个叫森本的家伙立刻摇晃铜铃,南宫瑜抬手就是一弩。 弩箭激发,破空而去,瞬间激起一道白色湍流,可见是刻了符咒密文,这才导致速度奇快。 而森本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顿时被短弩攒中心口,整个身子后仰,却依旧顽强地张口说道:“阿尼多摩托萨合……” 眼见这家伙被一箭穿心,竟然还能做法施咒,而他手中的铜铃也渐渐有了一层金色光芒。 九菊流认为要想修行至最高境界,就得不择手段,为得真身奇功,世上万物皆可用,包括人命。 所以术法一向阴毒狠辣,而且无所不用其极。 可眼见必死之人不但能续命不死,还能念法施咒,这也再次刷新了在场众人的认知。 铜铃是密宗法器,九菊一门所修炼秘术均为道法,却屡屡做背德沦丧之事,以至德性有亏。 如此一来,修道无德,导致施术的成功率大减,有时不但不能驱使灵物,反倒极易被对方反噬。 所以一般情况下,九菊流都会佛道合修,修行佛家秘术,积攒福德之后才可以修补德性。 眼看这家伙手里的铜铃佛光大盛,南宫瑾也在瞬间出手,一道白光闪出,瞬间划破浓雾,直奔森本而去…… 这团浓雾本也是九菊的一套藏身阵法,进可攻退可守,一般人入障之后非死即伤,就算是枪弹射入也会违反物理规则,所以栗花落惠美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没想到,先是南宫瑜硬弩杀人在先,现在南宫瑾的法器竟然无视此阵,直直杀入,而且奔势如雷,隐隐竟有风雷之声。 森本本已是必死之人,却借助临死前最后一口阳气出口成咒,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接连破阵而来,登时将铜铃横档在胸前。 只听“轰”的一声响过,森本胸前的铜铃瞬间尽碎,他也朝后踉跄几步,还没站稳,那物却像有灵性一般,再次飞扑而至。 “泰山!” 南宫瑾再次大喝,那件印章大小的东西,再次如泰山压顶一般直落而下…… 一颗小小的印章,竟然把森本压在船帮上动弹不得,不过片刻就没了声息! 栗花落惠美操持阵法,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副手身死魂销。 而那方石印却再次穿阵而出,瞬间回到南宫瑾手中,众人这才看清,这还真是一方石印,一方刻着“泰山石敢当”的泰山印! 泰山为五岳之首,从来帝王巡游,都会到泰山封禅,因泰山离天最近,泰山石也一样颇具神力。 南宫瑾手里的这方石印,是得自祖父之手,经过几代人施咒不断,效力自然非凡。 栗花落惠美眼见自己的助手被对方一印打翻,而对方众人却似乎对自己的毒物免疫,不由得张口问道:“阿瑄,你们南宫家又练了什么仙丹,竟然能对我惹鬼宗的毒雾免疫?” 南宫老三呵呵一笑,“仙丹倒是没有,不过是一个小子赠送的疗伤圣药,没想到竟然是克制你们毒雾的不二法门!” 说着还拿出一个白瓷葫芦晃了晃,南宫瑾二人这才想起,这是张雷留下的九花玉露丸,于是不由得笑笑。 两方一番激斗之下浑然不觉,江月已不知何时悬挂头顶,月华凄清,照在众人身上,就像替众人都披上一层薄纱。 大家这时再朝女人望去,不由得瞠目结舌! 只见女人竟然在瞬间换装,白色衣衫已然变成紫色碎花的和服,而且长发披肩,嘴唇血红,再加上阴冷刺骨的眼神,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凄厉绝伦! 南宫家虽然暂时占据优势,却因为毒雾笼罩,也不敢贸然近前。 毕竟对方姓栗花落,别的不说,单单这个姓氏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个日们陀螺萨合,木系几多……” 不知名的魔咒传来,周遭的气温陡然间降了许多,而女人身边的雾气也愈发浓重,几乎就要将她包裹其中! 船上有两人,一人身死,只有她一人独坐船头,随着浩荡江水飘荡不止。 南宫瑾想要再次用印,却被老三拦住,他发了个信号,另一艘快艇立刻“哒哒、哒”打出一记点射。 兵器属火,激发后声势浩大,速度奇快,又与天雷闪电隐隐相合,自然也是猎杀阴属、破除法阵的不二选择。 何况那些子弹都被南宫家提前做了手脚,风符雷符破阴、破煞符均有镌刻,就算做不到一击致命,起码也能扰乱敌人阵脚。 果不其然,一记点射打出,女人瞬间中枪,身子朝后一仰,摔在船头。 南宫老三不由得进前一步,眼中隐有急色。 虽然他嘴上说得决绝,但毕竟是自己初恋,如何能真的做到视而不见。 女人中弹后倒扑于地,浓雾立时开始消散,片刻光景就消失殆尽,两艘快艇面对船上的两具死尸,相顾无言。 那艘满载军人的快艇立刻靠近,准备处理尸体。 南宫老三只是略微失神,就再次眉头紧皱起来,栗花落这个姓氏太凶悍了,以至于他不信栗花落惠美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以他对女人多年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舍身赴死的性格,于是他连忙出声示警,“小刘,先不忙过去,等等……” 就在此时,原本倒扑于地的女人,竟然直愣愣站了起来,“桀桀”怪笑几声,就伸手在胸口处抓了一把,然后凭空洒向江面。 “退!” 南宫老三见状,立刻大喝道。 这是血祭,能用自己精血来供奉,一定不是什么善物。 果不其然,那艘快艇还没有退到安全范围,两个黑影就从江中一跃而起,瞬间扑向快艇…… 第205章时间停止 被枪弹射中后倒地的栗花落突然暴起,然后在胸口接了一抔鲜血洒向江面,江面中登时如开锅一样“咕嘟嘟”翻涌起水花,随后两道身影从水中直扑满载军人的那艘快艇…… “退!” 南宫老三暴喝一声,甩手就祭出一件法器,老大老二也纷纷出手,一支短弩破空而去,直奔最近的那道黑影,而老大的泰山印也再次被甩了出去…… 奈何两船相距十几米,终究不如那两道黑影身形迅速。 就在三件法器腾空而起的一瞬,两道黑影已经到了七位军人身前,双方已然短兵相接。 这七位原本是西南军区的好手,要不然也不会被选送为老首长的警卫班成员,一见对方竟然在江中还藏了人,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敢才华夏大地搞风搞雨,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虽然船上空间局促,但这几位都是军中好手,除了枪法过硬,身手也同样高强。 那两道黑影上船的瞬间,七人就集体退后,形成防守阵型。 只有两位距离最近的同伴同时开火,其余五人都手扣扳机、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哒哒、哒!” 两记点射打出,那两道黑影的攻势非但没有受阻,反而冲势更急,瞬间就到了他们身前。 大家这才看清楚这些家伙的面容,饶是他们胆略超强,也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二人破衣烂衫,汁水淋漓,就像是被水泡发了很长时间一样身形臃肿,面目狰狞。 而且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两个家伙浑身没有一丝生气,他们……不是人! 法器祭出后,南宫老三就紧跟着大喊,“他们是江鬼,千万别碰!” 所谓江鬼,就是在长江中淹死的人,不知栗花落惠美用了什么秘法锻炼,导致这些家伙如此听话! 可这两只江鬼上船之后,速度奇快,压根就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直直朝最近的军人扑了过来。 两位军人立刻开枪射击,却丝毫不能压制对方,正要后退,却被对方抓住衣角,然后使劲一扥,登时身不由己被拽了过去。 就在此时,三件法器先后杀到,老三的一枚夺魂钉打中江鬼的背部,老二的短弩和老大的泰山印也先后打中另一只江鬼。 江鬼中招后,身体立时冒出阵阵白烟,似乎疼痛之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口发出“嘶嘶”的哑叫。 即便如此,两个家伙也死死抓着两位军人不肯放手。 一个家伙干脆身子一侧歪,就把一个军人扯进了水里,而另外一个受到攻击后,又被随后赶来的几位军人用各种工具乱砸一气,终于跌落水中…… 南宫三兄弟立刻飞身上船展开救援,可惜,江鬼抱着那位军人跌入江中后,连个水花都没有冒出就踪迹皆无,这人肯定是有死没活了! 而那位被江鬼拉扯的军人,此时也早已遍体黢黑,眼见是中了剧毒。 南宫瑾立刻取出解毒丸药喂他服下,奈何江鬼身上的毒物太过猛烈异常,前后只差了十几秒时间,终究没能救回他的性命! 从栗花落血祭江鬼,到现在两位军人亡命,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两条鲜活的生命瞬间被剥夺,南宫家这些子弟哪受得了如此屈辱,登时一个个义愤填膺,驾驶快艇就朝对方撞了过去…… 他们是玄门正统,虽说和三叔没法比,可比一般的玄门中人要厉害许多。 一旦搏命,自然气势惊人。 栗花落本来指挥江鬼袭人,没想到却被对方先后击落水中,正要转身逃遁,小艇竟然被对方的快艇猛然一撞,她自己也立身不稳,差点跌落水中! 她刚站稳,对方的各色法器、暗器就挟风而至…… 而南宫兄弟眼见两位军人身死,对女人再也不抱任何幻想,也操舟直撞而来! 栗花落躲在船舱里,已经被一通暗器打得狼狈不堪,眼见另一条船将至,干脆把心一横,伸手就把外衣脱了,然后迎风一抖,一层浅金色登时把她笼罩其中。 外衣一脱,立时肉光致致,这个鬼女人竟然没穿内衣! 眼见浅金色升起,这件合服怕也是一件锤炼已久的法器。 一位南宫子侄,从背囊里拿出三节钢管、拧紧搭扣,瞬间就组合成一把两米多长的长枪,抬手就朝女人扎了过去…… 栗花落一丝不挂,立时将凹凸有致的妙曼躯体展露无疑,可在场众人再也不敢有所分神。 刚才南宫家占尽优势还被对方实现反杀,现在要再有疏忽,真不知道这个鬼女人,还能使出什么骇人的手段! 长枪霍霍,一道流光闪过,直奔女人咽喉而去。 这位虽然是南宫后人,从小却对家传术法没有太多兴趣,倒是酷爱习武练拳,从小就师从京城著名的枪术大家,自然功力非凡。 这一枪刺出后迅猛绝伦,眼看就要接近对方的咽喉,却在距离对方仅有十公分的地方再也寸进不得! 似乎有一层有质无形的东西阻挡,即便他三次轮番使力,都不能突破防御。 栗花落此时却盘膝而坐,嘴里颂咒不止。 眼看南宫老三所在的快艇就要撞击本船,她竟然掏出一把匕首信手一挥,将自己的尾指斩断! 断指腾空,血花喷洒而出,洒落在船头,让月牙色的小船顿时显得诡异非常。 快艇要大出小船许多,举全力一撞,后果可想而知。 可就在两船相撞的一刹,栗花落惠美截断尾指,随着血花飘洒,周遭的一切竟然瞬间静止了…… 也许不是静止,而是忽然间慢了许多!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状态,人们有思维,五感六识也能正常运转,可不管是人还是物,似乎都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来行进。 江水滔滔,却在一瞬间变成了慢动作,本来就要相撞的两条船也一样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刻,栗花落惠美却似乎不受这种规律左右。 她先是站起身,冷冷朝这位南宫家的子侄一瞥,然后出指轻弹,那柄两米多长的钢枪,登时被弹得剧烈抖动不止。 那位也被巨力牵扯,差点儿就脱手而出,等长枪静止后,他才惊奇地发现,钢枪的枪头已经弯了…… 女人一一扫视众人,这才冷笑着纵向船头,然后开动小艇朝岸边驶去! 从女人断指到小船离去,不过片刻功夫,在众人心头却都铭刻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栗花落一族法术高强,竟然强悍如斯! 小船在即将登岸的瞬间,栗花落惠美才把那件合服穿在身上。 她跌跌撞撞跑出去老远,这才吐出一口老血,胸口起伏不定,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眼见远处灯火辉煌,栗花落惠美紧走几步,她想找个地方先联络宗门的人。 跟着他的几个随从已经全部殒命,如果南宫家依旧紧追不舍,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 能另时间减速,能屈指弹弯钢枪,这种近乎玄幻的手段,让在场众人无不惊骇变色。 栗花落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老三腕表的分针只走了三圈,可他却在心头按秒的间隔,足足数了六百个数。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竟然把时间放慢了三倍有余,这才有时间从容脱逃。 都说东洋阴阳术法术通玄,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惹鬼宗都有如此规模,那些高层大修的能为可想而知! 在恢复如初的瞬间,那位持枪的南宫家子侄登时一声惨叫,长枪脱手。 众人赶紧救治,这才发现他的右臂已经红肿不堪,显然是遭受重击,以后能不能再提的起大枪都得两说了。 十几人两艘艇围捕对方两人,结果不但让其中一人从容脱逃,还落得个两死一伤的惨局,这下可叫南宫家众人憋屈得够呛。 南宫老三脸色铁青、不言不语,老大南宫瑾这时开口,“把伤者送到船上抑制,其余的人就别跟来了!” 栗花落法术高强,这些军人和南宫家子侄,怎么可能是对方的敌手? 与其上去送死,不如兄弟三人合力追杀下去,他倒要看看,这个惹鬼宗到底有多深的底子! 南宫瑾平日里很少如此严厉,那些子侄虽然个个心有不甘,却不敢违背大伯的命令,纷纷跳到另一条船上。 兄弟三人朝剩余的五位军人拱手敬礼,这才用“佛跳墙”秘法辨明路径,然后直直追了下去…… 刚才断指求生,已经是栗花落惠美最后一招,现在的她元气大伤,别说是玄门中人,就是随随便便一个路人都能伤她。 于是她赶紧拿了自己的背包,往灯火阑珊处急行而去! 但有了佛跳墙跟踪秘术,南宫兄弟紧紧跟随,即便是在这个繁华都市,栗花落惠美依旧无所遁形。 有几次眼看就能摆脱,却依旧被对方追了上来。 加上南宫家有官面上的身份,老大一上岸,立刻就通知当地警方全力协查。 栗花落惠美直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两天后,她就被锁定在一处人去楼空的拆迁小区内。 南宫老三拉住想要进入的大哥二哥,然后摇摇头,“栗花落法术高强,你们两个一个看山,一个研相,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何况,有些事,终归得我来办!” 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第206章月见山 南宫老三千里追杀,非欲杀之而后快,不光为自己,甚至也不全是为了南宫家的脸面。 九菊流源远流长,虽说被世人不齿,传承却从未断绝,是以诸多秘术得以流传至今,对风水一脉的理解,有时甚至远超华夏。 尤其是对尸体、灵魂和鬼物的操控,甚至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东瀛小国,历来对我华夏多有觊觎,九菊流更是以风水秘术在他国搞风搞雨,朝鲜半岛和宝岛都多有殃及。 这也是为什么南宫伯年,一旦认定对方的身份后,立时连续说出三个杀无赦。 国仇在前,家恨随后,自然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如果任由这些家伙横行无阻,那么华夏迟早得遭难,到时候可不是一座宝塔就能镇得住了! 南宫两兄弟听了老三的话后,面面相觑,心头叹息不止。 老三说的没错,要论术法专精,他们两个绑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是手里还有几件拿得出手的法器,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那个女人拿下。 于是俩人点头应允,老大也跟各处岗哨发出信号,没有他的命令,一干人等只能守住外围,不得擅离! “老三,小心!” “杀!” 兄弟二人同时张口嘱咐,南宫老三回身按着江湖礼节朝两位哥哥拱手,这才大步流星而去…… 栗花落惠美现在确实是黔驴技穷,宗门留下的那些法器在这些天里已经被她一一施展,用来匿影藏形,却被南宫三兄弟一一破坏,法力灵力尽失。 现在她除了能施展一些小型禁阵来自保,再也没有创造幻阵或者杀阵的本事。 除非…… 想到这里,栗花落惠美摇摇头,这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用! 她知道自己周遭已经是四面楚歌,可她心里还有一丝幻想,希望师父能够及早赶来。 只要她能出现,任凭南宫三兄弟有通天本事,也留不住自己。 她师父其实是她的姨母,但按着宗门规矩,她们之间只认师承不认血亲。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到死去的森本。 他确实死的有些冤枉,被毒液浸泡了那么多年,要是做成一名死卫,想来也应该威力惊人吧? 她身处一条小巷尽头的小屋内,这里以前应该是间厨房,直到现在都还有烟熏火燎的气息。 栗花落家族传承诡异,宗门之内表兄妹、堂兄妹结婚司空见惯,就是为了要保持血统的纯净。 惹鬼宗组训,只有血统纯净,才能修得大能真身,才能最接近天照大神。 她在出生后就被母亲带着逃离本岛,就是为了能躲开这个邪法宗门。 没想到还是被宗主寻得,最后迫不得已修习邪法。 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正如宗门长老所言,她是一个百年不遇的修法奇才。 栗花落惠美一旦修习惹鬼宗功法,立刻显示出超乎常人的能力,进步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没用多长时间,就在姨母的训练下,可以和本门长老一较高下。 上次她利用和南宫老三的关系,拿下那座大厦的设计权,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却被玄门新四家拿来作伐,去攻击南宫家。 这么大的事,几乎是关乎华夏玄门未来的格局走势,怎么可能瞒得住? 得知这一消息,她的师父月见山由美立刻组织人手,针对这件事情做局,希望能一举拿下华夏玄门,就算不能全歼,起码也得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消耗。 到那时,九菊流自然渔翁得利,而华夏玄门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够与之抗衡! 而惹鬼宗也会因为此事名扬四海,从而一举登顶,傲视东亚的所有玄门正宗。 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因为千里奔袭而显得有些憔悴,可眼神却坚毅果敢,熠熠发光。 栗花落惠美凝视对方,神情苦涩。 如果自己不姓栗花落,如果他不姓南宫,那该多好? 南宫老三左手持锥,右手紧握三枚夺魂钉,脚步坚定而来。 他知道对方还有后手,却夷然不惧,学生打老师,你们还真以为华夏没人了? 栗花落惠美正要张口,却被南宫老三出言打断,“死吧!” 几天的生死鏖战,两人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就是见生死的时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不说最好! 于是,夺魂钉瞬间出手…… 而对面的栗花落惠美,也再次消失不见! 九菊流擅使幻阵,而且修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在幻境之中再现幻阵,最高可达五重! 而其中任何一重境界的死亡,都能让闯关者命丧黄泉! 眼见栗花落惠美瞬间消失,南宫老三却不徐不疾,四处打量一番,才将手里的铜锥扎在临街的一堵矮墙上。 他手里的铜锥不但夺命,也刺穴,不是穴位,而是地穴。 但凡一城一地,江河湖海,与人一样都有穴窍经脉。 玄门设局使阵,多是掌握了地脉穴窍,才能如鱼得水。 所以他一锥之下,附近穴窍一开,幻阵登时告破! “噗!” 栗花落瞬间从墙上跌落,然后吐出一口老血,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南宫老三不放。 “真要我死?” “何止!” 栗花落惠美此时衣衫褴褛,神情委顿,早已没了当初在江上挥斥方遒、俾睨天下的模样气度。 “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她被逼得急了,忍不住张口说道。 南宫老三惨然一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见他如此,栗花落惠美也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喜欢我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我死! 当初,我们在小树林,你非要亲我,我就是不肯,你还记得吗? 这些年,不是没有青年才俊追求我,可我一概置之不理,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如果我要嫁人,只能是你!” 栗花落惠美娓娓道来,神情凄楚可怜,南宫老三见了也未免动容,于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女人见他动容,就缓缓靠了过来,嘴上却依旧轻声细语不绝,“阿瑄,带我走,远走高飞,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南宫老三不禁沉吟,他抬起头眼望远方,久久没有回神,像是深深陷入回忆当中不能自拔。 栗花落惠美见此情景,回手就抽了把匕首出来,趁南宫老三走神的一瞬,一刀就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尖刀入骨,登时血花喷洒。 南宫老三踉跄着倒退几步,脸现笑意。 而栗花落惠美先是惊诧莫名,然后才眉头微蹙,现出痛苦的神情,指着他半天才说了一句,“你竟然真……的对我下手?” 南宫老三紧捂伤口,然后咧嘴笑笑,“彼此彼此,自打我知道你是栗花落家的人之后,那个鞠若娟就已经彻底死了! 你还想利用我对你的情意偷袭,简直是笑话,难道你不知道五寸匕首七寸锥吗?” 说完,他拿起铜锥对栗花落摇晃不止。 一锥之下,立破腹脏,她,活不成了! 南宫老三不是不能把她活活逼死,可那样就成了持久战,谁知道会产生什么变数? 于是他以自己做饵,依着这女人狂妄自大的性情,她一定会以情意诱惑,然后施以突袭。 到那一刻,就是自己动手的时候! 匕首挨身的瞬间,南宫老三有意识地闪开了脏器,可栗花落惠美却没有那份心思。 这么一来,以自己一伤换对方一命,值了! 铜锥上符咒密文无数,瞬间就对栗花落惠美造成了严重伤害,这些年她修行路上,控制的那些阴灵开始强力反噬,登时就叫她痛苦不堪! 看着在地上不住打滚的女人,南宫老三心里除了没有复仇的快感,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难道她就这么死了吗? “她不能死!” 一声干涩异常的声音响起,像是一把锉刀在玻璃上划过,刺耳之极。 南宫老三立刻回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不由得大惊失色。 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除了有大量的警力部署,还有临时抽调的玄门中人围捕。 这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倒是你该死了!” 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南宫老三这次没有寻找声音的来源,而是握了一枚掌心雷在手。 能在自己面前匿影藏形,还能如此天衣无缝,可见对方功力远甚于己。 如果不能逃脱大难,起码也得和对方同归于尽,眼见栗花落惠美身死,他已然无憾! “收起你那些零碎,对我没用!” 一个白色的佝偻身形,出现在南宫老三眼前。 他抬眼一看,只见对方鸡皮鹤发,竟然是个看不出年纪的老妪。 对方先是取出一根红绳,在栗花落惠美身上捆了几下,然后又拿出一个白瓷葫芦,在对方头上呈八字游走。 片刻之后,她才叹了口气说道:“亏我外甥女对你痴心一片,你竟然如此绝情!那就死吧!” “就凭你?” 南宫老三冷笑数声,又把一根青铜阵枢握在手里。 掌中雷就算不能和对方同归于尽,也能重伤她,而阵枢一旦找准穴眼插入,瞬间就能将方圆几公里的地气聚集成阵。 他不相信有什么人能轻易逃得出去! “我说了,你那些零碎对我,不灵!” 老妪说完,眼睛一瞪,登时射出两束清冷的光芒,瞬间将南宫老三照定,让他动弹不得! 南宫老三没想到对方法术竟然如此高强,一眼之下就能控制自己。 虽然他手脚不能动弹,可还是拼尽全力在舌尖一咬,登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随后他张口喷出一口舌尖血,直奔老妪而去。 老妪叫骂一声,闪身后退,南宫老三随手就把掌中雷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老妪再次怒喝一声,抱着外甥女疾退,可惜掌中雷波及的范围广大,压根就无法完全规避。 掌中雷饱含朱砂、符咒、香灰等辟邪之物,对常人倒是无损,可对这些修习邪术的家伙来说,简直是末日武器。 等到尘埃落定,老妪显出身形之时,已然是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栗花落惠美在她怀里,早已僵直不动,死去多时了! 眼见爱徒身死,老妪怒火中烧,放下栗花落惠美就朝南宫老三冲了过来。 别看老妪年老,却依旧行动自如,出拳如风,而且拳路怪异,几下子就把南宫老三打得连连后退。 南宫老三一时气急,登时在附近寻找穴眼,却屡屡被对方破坏,可见对方对于风水地脉的熟悉程度,丝毫不逊于他! 眼见对方拳势越来越急,直如疾风暴雨,又似漫天狂沙,在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 在此危急关头,南宫老三把心一横,反手就把那支阵枢朝自己伤口插了进去…… 第207章以身成阵 这位白衣白发的老妪就是栗花落惠美的师父,惹鬼宗三名“九菊家相”之一,月见山由美! 九菊流中邪术成就最高者,才能被赐“九菊家相”的名号,他们法术通玄,去到哪里都是当权者的座上宾。 可此时见南宫老三把阵枢插向自己伤口,登时也吓得血脉贲张,白发陡然炸开,伸手就拍出一掌…… 不为别的,南宫家锻造阵枢传自上古方士,是一门极其隐秘的秘术。 当初得知南宫老三的身份后,惹鬼宗也曾想利用栗花落惠美,来盗取这个法门,奈何此等秘术除了历代家主从不外传,这才作罢! 虽然没能盗取,但他们对阵枢的用法和威力,自然是了如指掌。 所谓阵枢,用现代科学理论来解释,其实就是一种能量储存收集装置。 它在一定的场合和催动下能够迅速释放,瞬间产生极大的能量,从而能够调动周边的各种能量场为我所用,然后达到目的! 按搜集能量的不同,还有用法不同,它也有很多分类,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借助周遭的一切力量为我所用。 现在南宫老三如此,不为别的,就是要把自己当成一座大阵,要以肉身成阵! 这种燃烧己身成阵的法子,与诸多邪派宗门的血祭类似,能瞬间爆发出巨大能量,而且不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 如果阵法一旦成型,先不说威力如何,杀伤范围多大,起码自己和徒弟一定没跑! 所以作为九菊家相的月见山由美,才会如此大惊失色,然后出掌阻止。 然而,南宫老三死志已萌,早已毅然决然,虽然月见山由美全力阻止,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那根阵枢在接触伤口的一瞬,就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南宫老三仰头大笑不止,“九菊流、惹鬼宗,敢惹我南宫、犯我华夏,死来!” 月见山由美一招之下未能阻止,立刻飘身远遁,瞬间就移出十几米,可南宫老三却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就在她再要出掌的一刹,南宫老三右臂一杨,脸现厉色,张口大喝,“破!” “砰”的一声炸响,他的右臂先是像充气一般迅速膨胀,大概有常人的四五倍粗细,这才在一声轰响中炸裂开来…… 即便是邪术通玄的月见山,也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心惊胆战。 她连挥衣袖左支右挡,却不料对方以身成阵后力量惊人,一道道血肉就像炸弹爆破后形成的弹片,瞬间穿透她的手掌前胸,将她足足炸出去十几米远! 南宫老三右臂爆炸后,整个人含笑朝后倒去…… 栗花落惠美死了,她师父重伤之后,在大哥二哥的围攻下,一定逃不出去。 这次以身成阵,值了! 一根阵枢以活人成阵,竟然能将一位九菊家相打成重伤,这种匪夷所思的功法,简直比邪派还邪门! 月见山正要上前查探,却见远处忽然出现几条身影,身形迅速,连连呼号,看样子不出片刻就会赶到。 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又担心爱徒,索性一咬牙,抱起徒弟的尸身,然后右脚一顿,掷出一颗圆珠。 一片烟尘起处,二人瞬间消失不见…… 南宫兄弟俩,听到远处的爆炸声,不由得有些狐疑,对视一下,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于是急匆匆而来,却只看到自己倒地不起,已然失去一条臂膀的兄弟。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南宫瑜眼望大哥,神情激愤。 南宫瑾查探了一下老三的伤口,然后点点头,“应该是用了阵枢,这家伙,从小就要强,你说……” 说完也不禁虎目含泪,一旦以身成阵,想要瞬间聚力,就得燃烧神魂意念才行。 右臂丢了也不过是个残疾而已,可要是神魂一失,恐怕就只能等死了! “杀,动用一切力量,杀!” 这是南宫老大发出的追杀令,虽然不是通缉令,但绝对比这个管用多了! 和栗花落惠美一样,月见山由美在此后的三天内,被全国调派而来的玄门中人,用各种方法追逐不休,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她抱着徒弟的尸体,用了七转幻境,才暂时躲藏在一个海边渔村的废弃小院里。 徒弟肯定被他们施了秘法,所以才能屡屡跟踪而至,于是她拼去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才算把那丝气息隐匿。 月见山已经在所过之处都留下了线索,相信宗门在得到消息后会尽快赶来。 七天,只有七天,七天一过,幻阵即破。 到时候自己就算是下山猛虎,可面对群狼,恐怕也难逃一死! 南宫两兄弟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合眼,现在俩人周遭五米之内,几乎没人敢靠近。 俩人眼睛通红,就像是饿疯的独狼,光是一道眼神就足够杀人的! 老三神魂俱损,现在还躺在医院的icu里生死不知,南宫家在西南和东南的各处堂口,却接连被胡刘两家连续挑翻。 “胡司令和刘青松吃了豹子胆了,我们不寻仇就算了,他们还敢反咬一口!” 老二一拳砸在桌上,立时就是一个深坑,可见他气得够呛!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别说雷子、伯然他们在,就算单单一个阿凯,他们也不敢造次。 他们如此狗急跳墙,我怀疑这其中定有隐情!” “那老三的事呢?” 南宫瑾摇头,“等手刃仇人再说!” 老二望向南宫瑾,“大哥,老父体衰,小让年幼,你应该回去主持一切!” 南宫瑾再次摇头,“小让是南宫家的男儿,就应该像个爷们一样把该扛的责任扛起来!” “啊……嚏!” 南宫让闭关半月,跟着爷爷学习阵枢的炼制方法,没想到一出关就噩耗连连。 西南、东南五家堂口被胡刘两家连挑,伤了十几个好手不说,连大门都被人家砸了。 虽说解放以后,这些名词都已经不合时宜,可家族内部一直沿袭旧制,就这么叫下来了。 其实所谓的堂口,就是南宫家的门人故旧所建立的咨询公司,当然除了正常经营外,也替南宫家搜集消息和扩充势力。 没想到胡刘两家除了不思悔改,竟然胆大妄为,抄了南宫家的堂口! 刘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夜南下,还有两位家里的供奉也直奔西南,就是要稳定局势,顺便探查一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因为昨晚父亲打来电话,三叔和栗花落一役拼尽全力,以身成阵杀伤对方,现在还在抢救室里生死不知! 虽然父亲再三嘱咐,暂时不能让爷爷知道这件事,可纸里包不住火,时间长了,哪有不透风的墙? 老爷子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岁月,一旦知道这个消息,都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 刚刚接任家主的位置,就接二连三遇到这么多的糟心事,就算南宫让心再大,也被纷乱的局势搅得心神不宁。 于是他不禁想到那两个进山的家伙。 张雷素有急智,而且武力超强,遇到这事一定会挺身而出,替兄弟出手。 李伯然沉稳大度,有名仕之风又有霹雳手段,和张雷一起,简直是最佳搭档! 这两个家伙,难道还没有出来? 他也知道张雷是为了替南宫家拿下一阵,这才导致神魂受损,进山之后能不能修复神魂都是两说。 可他对这家伙从来都有信心,盲目而且自信,这种家伙几百年都不见得会出一个,要是随随便便就消失了,那老天也太无趣了! 就在此时,门房急匆匆跑了过来,指着门外大声说道:“不好了,小让,门外来了好大一群人!” 南宫让长吁一口气,然后朝终南方向说道:“雷子,你可不能死啊!” 第208章逃离死亡谷 “雷子,你可不能死啊!” 李嫣然被张雷扔出洞口,再想返身回去,洞口早被落下的巨石掩埋。 眼看着张雷被封死在山洞里,李嫣然顿时泪奔,哭喊着想要救援,可惜她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挪得开千斤巨石。 于是她边哭边走,心中不住祈祷,雷子,千万别死! 师兄说你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有好报,你可千万不能死! 如果这次能逃出大难,我以后再也不把你当成淫贼了,先前的误会也一笔勾销! 她穿山越岭、跌跌撞撞朝住处走去,等到了蛇阵外围,才对众人大声喊道:“师兄,不好了,雷子没了,火山来了!” 群蛇虽然成阵,但没有小金蛇指挥,却不会主动伤人,李嫣然穿阵而入,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话音刚落,李伯然就跳了起来,“什么?你说他被封死在洞里?” “是,他把我推了出来,可自己却……没能出来!” 玉子门众人一听之下,也不由得勃然色变,沉寂千年的火山一旦爆发,那得有多大威力? 听李嫣然所说,俩人眼睁睁看着火山喷发,瞬间就毁塌一座山洞,如果不及时发现,玉子门岂不是住在一颗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上? 李庆达立时眉头紧锁,片刻才算有了决断。 他招呼众人,先将玉子门中的重要典籍和师祖排位都装箱,然后带着仍然身处昏迷的师兄,到玉柱峰顶去驻守,一旦谷中有变,立刻出山! “不行,师父,还有雷子呢!”李伯然急道。 李庆达点点头,“你和嫣然、雅然一起去,要尽全力救助!实在不行,再……” 说到这里,他也讷讷无言,在天灾面前即便你福泽深厚、术法通玄,也一样是蝼蚁般的存在! 不说玉子门集体动员,各行其事,张雷把李嫣然扔出洞外,再想出洞却被落石如雨逼得不得不后退。 眼见几块巨石先后跌落封死了洞口,除了惊惧之外,也在心头一叹,难道老子要交代到这里? 不过发过牢骚后,张雷就开始积极自救,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性格! 他刚要四处寻找出口,就听小蛇桀桀有声,然后朝洞壁游走而上,最终钻进一个窄小的洞口。 张雷再次感慨,天灾之下果然人心溃散,连小金蛇都自顾自逃命去了。 正当他懊恼不已时,小金蛇竟然又露出头来,再次桀桀出声…… 张雷登时喜出望外,一定是小金蛇找到了逃跑的路线,这才回来找他。 于是他赶紧爬上洞壁,到了跟前才发现洞口只有人头大小,小金蛇和怪蟒能自由出入,他可不行。 眼见小金蛇桀桀有声,神情急躁,张雷猜测这洞壁之后肯定有逃生之路。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了许多,立刻把衣服脱了裹在手上,挥动铁拳开山凿石! 山洞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抖动幅度也越来越大,那股熏人的焦灼味道也越来越浓重。 这一切都说明,火山距离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洞壁虽厚,但经过几次强震后,明显有了松动迹象。 再加上张雷情急之下,动用了大九天手这样的绝顶外功,片刻功夫,就把那个人头大小的窟窿,锤击到自己可以通过的宽度。 洞壁外皮一破,登时露出一个勉强可以供人爬行的窄洞,张雷立刻钻了进去。 山洞曲折,而且还有诸多洞口,幸好有小金蛇在前引路,爬行了十几分钟,张雷就听到有滴水的声音。 难道,要走水路? 他随着小金蛇继续朝前爬行,几分钟后,眼前的洞口豁然变大,他也终于能直起腰来行走。 走了不多一会儿,他就听到前方有激流声,流水声势浩大,看来是一条地下暗河。 他急忙朝前跑去,等出了山洞,才发现不远处确实有一条宽约四五米的暗河。 暗河奔涌咆哮,直奔数十米外的一处山崖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看来是再次潜入了地下。 一见这番情景,张雷不禁踌躇起来。 小金蛇虽有灵智,但毕竟不是人类,人家能活下来的环境,自己可不见得有那个本事! 小金蛇见水之后立刻一跃而入,然后回头招呼张雷,“桀桀”有声。 就在此时,山崖内部又经历了一次剧烈震动,山崖上的落石,更是像下饺子一样跌落进暗河之中,砸起硕大的水花。 张雷到这时索性把心一横,该死球朝上,不死万万年! 之后他纵身跳入水中,先是用衣服紧紧套住怪蟒,这才深吸一口气后,随着两条蛇潜入暗河…… 如此一潜,可就是整整十几分钟。 张雷在水中随波逐流,有时是蜿蜒而下,有时却是从高台瞬间跌落,幸好他早有准备,运用九阴真经当中的闭气功法,这才一路坚持下来。 河水冰冷刺骨,等他再从水中冒头时,已经冻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周遭是一面密林,这里似乎是一处水潭,怪蟒早已冻得不行,驮着小金蛇找地方晒太阳去了,张雷也急忙跟了过去。 山路难行,等一人二蛇从山谷中寻路而出,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李嫣然师兄妹三人合力,依旧没能挪开洞口的巨石,只好分头寻找,希望能找到别的出口。 李嫣然从一条深谷进入,边走边想,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死吧? 他……那么坏,怎么会死? 不都说好人不长命,害活一千年吗? 这丫头关心则乱,浑然忘了她刚刚说过,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有好报的话了! 其实回头想想,这家伙除了喜欢偷看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雅然说了,谁叫你生得漂亮,是个男人就难免会多看几眼。 他是个男人,看几眼似乎也正常吧? 听师兄说,他不但武功高强、智计百出,而且心地善良、急公好义,这次就是为了帮助朋友才受伤的! 这么说来,他似乎还算是个好男人。 可就有一条,他女人似乎也不少,阿荷说了,喜欢他的女孩排成队呢! 不过,男人优秀和女人漂亮差不多,优秀的男人怎么会不讨女孩子喜欢? 但是,他可看了我的全身啊,而我……我可什么都没看着…… 李嫣然一路急行,心头却缠绵悱恻,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前方有脚步声,有人! 她刚把剑提在手里,正要开口问询,对面的一片灌木林中就冒出一个人来…… 这家伙竟然赤身裸体,见了自己还一脸喜色,吓得她双腿一软,“呀”的一声靠在身后一块山石上。 李嫣然望着对方越来越近,却急得哑口无言,心中又羞又恼,刚说自己吃了大亏,这下,算打平了! “嫣然妹子,谢谢你来找我。” 李嫣然总算攒了口气,然后闭眼喊道:“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张雷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赤身裸体、一丝不挂。 可不吗,在暗河里一顿冲刷磕碰,衣服早都刮跑了,一旦上岸,只想着逃命,那里还能顾及许多? 李嫣然眼见对方赤身裸体而来,本来惊喜到无以复加的心情,顿时被这家伙一扫而空。 回想前尘往事,不由得再次哀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冤家? 难道自己……要交代到这人手里? 扔出一件外衣之后,她立刻返身带路,连张雷脱困的详情都懒得询问。 出山之后,李嫣然立刻传讯给李伯然二人,这才急匆匆返回师门。 火山喷发在即,师门随时都可能倾覆,既然张雷已经脱险,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把玉子门安排妥当才行! 李伯然听了张雷脱险的经过,也对小金蛇敬佩不已,“这小家伙,还真是你的福将。” 说玩还在小金蛇头顶拍了一下,以示嘉许,没想到这家伙顿时低头闪了开去,还“桀桀”发声示威。 等张雷在它头上轻拍,它才再次乖乖盘成蛇阵,寂然不动。 众人再次大笑,只有李嫣然心中暗道,还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这人和这只怪蛇何其相似? 四人回返玉子门,立刻开始搬迁工作,一直到日落西山,才算把门中的所有家当搬到玉柱峰上,也就是张雷刚入山谷落地的那座险峰。 此处地势高耸,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情势,因为有病人,张雷就在众人的帮助下,搭建了一个临时避难所。 眼见这家伙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这个避难所盖得有模有样,即便是李庆达也不由得伸出大拇哥。 傍晚时分,张雷又为杨必达老爷子巩固一番,老头的病情再次减轻不少,众人也先后致谢。 虽说避难所简陋,但四周有篝火围拢,还有食物果腹,也不算太艰难。 黎明时分,张雷出来走动,只见谷中四处已经冒起阵阵黑烟,整个山谷都在摇晃,就连玉柱峰也能感觉到。 玉子门众人也都出来探视,眼见谷内情势险峻,这才暗道一声好险,要不是有张雷示警,恐怕玉子门难逃此劫! 大约在上午九点左右,黑烟越来越盛。 直到后来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谷中有四五处地方先后开始有黑雾冲天而起,之后就扬起弥漫天地的火山灰,火山终于爆发了! 眼看火山爆发在即,李庆达立时率领门人叩头,然后纷纷洒泪告别祖地。 山崖对面早有李伯然、杨信然驻守,这边一发信号,那边立时开动。 等最后收尾的李庆达离开时,玉门谷周遭已经有三处灼烈的岩浆肆意流淌,眼看一处世外桃源,立时毁于一瞬! 玉子门虽然建派数百年,可一向生活清苦,除了道家典籍之外,别无长物。 这么一来,众人各自分担,就能从容出山。 三天后,一行十三人经过艰苦征程,终于走到山外。 张雷从容呼吸一口山外的新鲜空气,不禁有一种两世为人之感。 手机一旦有了信号,也嘀嘀像个不停。 张雷打开手机,只见上面有上百十条未接电话,而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南宫让的…… 第209章一场赌约 “有事?”李伯然凑过来问道。 张雷点点头,然后拨通了南宫让的电话,电话那头立即响起急切的声音,说到后来竟然带了哭腔! “雷子,赶紧回来吧,三叔他……” 张雷听说南宫老三以身成阵导致神魂缺损,道现在都昏迷不醒,立刻决定先去南方救援。 而李伯然则去京城帮助南宫让稳定局势,至于玉子门众人,则先在甘老爹这里住下,商议后再定行止。 因为担心南宫老三,张雷当天又不惜耗费神魂,连续几次为杨必达施救。 最后杨道长终于醒来,可他却因为损耗过巨,导致晕了过去。 直到月上中天,张雷才算醒来。 虽然他不会看病,但能感受到杨必达的神魂已趋近圆满,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杨必达坐在病床之上,对张雷拱手致谢,“张道友,你如山本是向我玉子门求救,没想到玉子门却托了你福泽深厚,才能逃过一劫。我待师门向你致谢了!” 张雷连连摆手,他和李伯然是哥们儿,你救我我救你的哪能分得清楚? 此间事了,他立刻打电话叫车订机票,没想到李嫣然却说要随同他们一起南下。 玉子门现在已是无根漂萍,门下诸人迟早得适应俗世生活,于是李庆达点头道:“你跟着去也好,你师兄向来性子散淡,有你操持,我也能放心!” 没想到李嫣然却瞬间红了脸,她摇摇头,然后伸手朝张雷一指,竟然是想和张雷一起南下,而不是随师兄去京城。 李庆达登时一愣,好半天才反过味儿来,这才拍手笑道:“也好,也好!” 李嫣然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一低头就跑了出去。 她虽然生于现代,可因为李庆达一向古板守旧,从小向她灌输的也多是一些旧时的思想。 那日危急关头,张雷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她,李嫣然虽然当时懵懂,可心下却早已芳心暗许,只不过不自知而已。 今日又见他不惜耗费神魂救治师伯,就断定他是个古道热肠之人,这样的人物可不正是自己的良配? 现在听说他要南下,还要面对东瀛邪派,早就心有所属的她,怎么可能不跟着? 李伯然登时怒火万丈,推了张雷一把骂道,“你这个家伙,怎么来了没几天就把我师妹拐跑了?” 张雷也难免老脸通红,“怎么可能,她……估计是想坐飞机吧?” 说了这么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张雷就悻悻而出。 半小时后,镇里来了辆出租,拉着二人直奔机场。 李雅然本也想跟着,却被李伯然拉住了,登时有些委屈,这丫头是真想坐一回飞机的! 玉子门中人虽然远离俗世,但也都有身份证明,就是为了将来出世准备。 二人一下飞机,就被接到医院,张雷终于和南宫兄弟二人见了面。 听说南宫老三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张雷就想进去看看,却被值班大夫拦住了。 这位身材高瘦的眼镜男拦在门口,眼里满是鄙视地说道:“里面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不知道? 这是重症救护室,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去,我们还怎么救人?” 这家医院是这座城市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这里的医生也都是高薪从全国各地聘请而来,医术专精脾气自然也不会小。 自己兄弟可就在里面,即便是玄门一号南宫家,也不敢造次。 “我是亲属,只想看看!”张雷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家伙不知是中年躁郁,还是夜班没休息好,伸手就要推搡张雷。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把长剑顶住了咽喉,只见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吆,你们要干嘛?还敢行凶?” 连汽车都没坐过的李嫣然上了飞机后,好一通折腾,才算捡回半条命来,一见这家伙如此跋扈,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师父和师伯也都是医家,医者父母心,像这样嚣张跋扈的东西算什么医家?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直到这家伙眼神闪烁露了怯,这才张口说了一句,“滚!” 来的路上,张雷大概说了玉子门的事,南宫两兄弟知道眼前这位清丽绝伦的少女,是李伯然的师妹。 可没想到她脾气如此火爆,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顿时对她刮目相看。 于是赶紧上去跟那位大夫解释了几句,这家伙才就坡下驴走了,临走还说道:“反了反了,你们给我等着!” 张雷推门进去,只见南宫老三缺了右臂,面色惨白,身上插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管子,整个人僵直不动,简直就是个死人! 他立刻盘膝而坐,运功调动元神,窥视对方神魂,李嫣然自然在边上替他护法。 只见一团极其细微孱弱的白气,在南宫老三头顶袅袅盘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 张雷知道这团白气,其实就是神魂的外象,和其他人相比,简直稀薄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他收回元神,刚要说话,几个保安就推门闯了进来,刚才那位眼镜男紧随其后。 “就是这个家伙,还有那个女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着宝剑?cosplay啊?真把自己当大侠了?给我拿下!” 李嫣然正要动手,却被张雷拉住,“别伤人,吓吓就好!” 张雷说完,就被一群保安簇拥着走出icu,门刚关紧的一瞬,李嫣然即刻出手。 只听“刷、刷刷”十几下轻响,等他回头时,那些家伙早就一个个紧靠墙壁,像见鬼似得看着眼前这位美女,身子不住颤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原本嚣张之极的眼镜男紧靠着墙壁,脑袋后仰,生怕眼镜掉下来,因为两条镜腿已经齐刷刷被斩断了,全靠鼻夹卡着。 冷汗瞬间顺着他的两腮流了下来,好家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啊,要是刀刃往前递那么几公分,自己就算是交代了! 其余那几位也差不多,有对讲机被人切掉一半的,还有人觉得裆下凉气直冒,低头一看,才发现裤子已经被人家一剑划破。 这位仁兄登时蛋蛋一紧,我的妈,我还没儿子呢,这要是再往里让几公分,那可就真绝后了! 南宫两兄弟眼见李嫣然信手几剑,就如此惊世骇俗,也不由得咋舌不已。 这丫头的武力,只怕比她师兄李伯然也差不多少,再加上有张雷助阵,那对惹鬼宗的师徒一定在劫难逃! 只是可怜自己兄弟…… 想到这里,南宫瑾不禁叹息出声。 那几个家伙已经悄无声息的撤走了,只留下一滩腥臭难闻的尿水。 也难怪,这年头跑出一个剑侠似得人物,确实能把人吓个半死! “那一对师徒呢?”张雷问道。 南宫老二沉吟片刻,然后开口,“跑不了,但找不到!” 南宫家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才勾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让他们随随便便跑掉? 但月见山由美法术通玄,连续几次用幻境转移,还伤了不少玄门中人,这才掩藏了那股气息。 “三叔神魂缺损严重,要是不及时救治,恐怕坚持不了几天!” 南宫两兄弟叹息不绝,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过了,玄门正宗山医命相卜,几个大家族和门派都派了人过来。 可看到老三的情况之后,除了摇头叹息,别无他法。 就连令狐存心过来,也只能望洋兴叹,毕竟神魂一事太过缥缈难寻,医人医病哪能医得了命? 张雷皱眉寻思半天,这才问了一句,“你们有办法搜集三叔那些离散的魂魄吗?” 南宫瑾知道张雷这家伙向来出人意表,于是急急问道:“怎么说?” “如果三叔只是魂魄轻微受损,那我现在就能救治,可他的神魂太弱了,非得三魂七魄凑齐,才能行!” “信口雌黄!”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群人一个个横眉怒目地瞅着张雷二人。 南宫瑾一见老头,赶紧凑了过去,“顾院长,误会,您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不听医嘱还动手打人,你们眼里还有我们吗? 你这个年轻人,还说什么三魂七魄,都解放几十年了,怎么还抱着那些封建残余不放?” 张雷气极反笑,“老爷子,有些东西不是你看不到就代表不存在!” 顾院长被他一激,登时暴跳如雷,“怎么,你要给我展示一下? 还说什么神魂缺损,你要是能把icu里的病人治好了,我……我顾兴年随你处置!” 张雷呵呵一笑,“老爷子,我能问您一句吗?您主攻哪一科啊?” 顾院长略显狐疑,“内科外科、妇科,老头子我都有心得!怎么?你也是学医出身?” 张雷略微一合计,就笑着拍手说道,“那咱们就赌一场?” 顾院长再次一蹦三尺高,“呀,你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我给你台阶你还不下,真以为你是京城来的就能为所欲为?” 南宫瑾正要上去劝和,却被老二拉住,看他的意思,张雷这家伙恐怕又憋着什么坏呢! 果不其然,张雷眨眼功夫就和顾院长订下赌约。 如果他能让南宫老三醒来,顾院长悉听尊便,如果救不了老三,那么他就得捐两个icu出来。 一个高等级的icu,光是配套设施就得三百万上下,这么一来这就是一场六百万的赌约。 张雷二话没说,直接签了一张支票,塞到南宫瑾手里,“老叔,就麻烦你做个中人吧?” 南宫瑾和顾院长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也算半个熟人,于是把支票装进兜里。 顾院长呵呵冷笑,心道,这些有钱人就得这么宰才行,再有两个icu急救室,就能救治更多病人,也算老头我为社会做贡献了! 没想到张雷一转身就大笑不止,连说赚大发了。 李嫣然不解其意,就问了一句。 张雷笑着问道:“还记得我有一所医院吗?” 李嫣然点点头,他听师兄说过,听说那所医院治病不要钱。 张雷重重点头,“这眼看就要开张了,我缺大夫啊!” 第210章出征东南 南宫瑾听张雷说得如此托大,心下难免有些狐疑。 令狐存心来了都铩羽而归,现在还在宾馆等消息呢,你一个外行,难道真能救得回老三? 和大哥不同,老二对张雷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这家伙说行,就保准有办法。 于是他顺着张雷的话说道:“雷子,你说得替老三凑齐三魂七魄才行,难道你会招魂? 老三以身成阵,说不上魂飞魄散也差不多少,怎么能找得回来? 这可是连山西赵家都办不到的事啊!” 招魂不难,可要是把分崩离析的神魂凑到一起,那可就难比登天了。 “带我去现场!” 正如南宫老二所言,张雷并没有必然的把握,能够让南宫老三恢复如常。 但叫醒不难,无非是用自己手中那两件神魂充溢的灵器,来补足就好。 可人一旦要失魂落魄,则非傻即疯,而且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活得长久! 所以要想南宫老三恢复如常,就得把三魂七魄找全,至于有所缺损,张雷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修复。 毕竟这些天他对神魂的认知,已经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不但治好了杨必达,还能对元神操控自如。 四人上车后,那位顾院长也挤了进来,在他眼里,张雷就是两个顶配icu,怎么能让这家伙随随便便跑掉? 上车后,南宫瑜说老三当时受伤后,兄弟俩就将方圆百米之内用秘法暂时封禁,以便日后救援。 说到如何将神魂收集的事,几人又再次陷入沉默,倒是李嫣然在边上捅了张雷一下,悄声说道:“你不是有活珠吗?” 在她眼里,既然活珠能收纳那两只天罡神兽的魂灵,自然也能吸纳南宫老三那些被打散的魂魄。 没想到张雷摇摇头说道:“不行,它们的神魂过于强大,一旦有外人进入,不是被它们赶走,就是被生吞活剥!” 张雷指挥三只神兽大破蛇阵时,就发现有些异常,只要是他们扫荡之处,群蛇瞬间死伤惨重,而且绝无外伤,那一定是神魂被吞噬所致。 南宫老三那些被阵枢震散的神魂,恐怕都不够这些家伙一口吞的! “实在不行,恐怕真得通知父亲了!”南宫瑜望向大哥。 此时的南宫瑾愁眉深锁,也不住点头,“怕也只有如此了!” 南宫家祖上在大同的万人坑中,收集破损灵魂千万,才练就六根百年难得一见的魂枢。 三根用来坐镇魔都,捣毁一切外来污秽,一根被张雷一剑斩破,现在只有两根了,还都在老爷子手里。 想搜集神魂,非魂枢不可,也就是说,必须得让老爷子知道才行! 一见二人如此为难,张雷干脆自告奋勇,主动拨通了南宫让的电话。 话说李伯然也进京了,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话分两头,李伯然确实在第二天就坐动车直奔京城,为了以防万一,还带了师弟叔然。 一到南宫家,就见门外守着一大伙人,见了南宫家的子侄才知道,这帮人已经整整围了南宫家三天了。 这帮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胡刘两家集合了京城众多小门小派,这才形成偌大的声势! 这其中有不少江湖好手,一见南宫家来了帮手,当时就要上来动手。 却被参加过上次比斗的武林名宿硬生生拉住,眼前这位可是把武当派护法真人都秒了的主,自己这帮人哪里是对手?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李伯然眼光到处如劈波斩浪,人群瞬间闪开一个大口子,他才带着师弟快步进入。 大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可见双方都动了真火。 “你血口喷人,我南宫家被狗咬了都没还手,你们还倒打一耙,简直欺人太甚!” 李伯然听得出,这是南宫让的声音。 “我父亲被尖锐之物透心而死,临死前写下了‘南宫’二字,难道他会冤枉你们? 咱们华夏之内,有几个宗门会用尖锐之物做武器?不是你家的铜锥是什么?” 胡令河声色俱厉、怒发冲冠,父亲惨死,儿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胡家塌了! “还有我儿子长寿,他和你可是发小儿啊!虽说咱们俩家不和,可他从不掺和,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刘青松老泪纵横,少年丧父、老来丧子,人生三大惨事,被他经历了两遭,自然痛断肝肠。 他到现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心中除了替爱子报仇,再没别的心思! 这帮人里不只有苦主,还有司马家和诸葛家的人,就连令狐家也来了人。 毕竟事关玄门,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整个玄门的瞬间决裂。 这可是建国之后,从未发生过的事,不由得他们不谨慎对待! 南宫让得知刘长寿惨死,临死前还说出自己的名字,当时就懵了。 他和刘长寿是发小儿,虽说后来有过争执,可俩人的情分还在,怎么说死就死了? 南宫让已经是南宫家的家主,所以这些场合,那些叔伯、弟兄,包括南宫老爷子都闭口不言。 李伯然这时闯了进来,听了经过后就冷声说道:“小让这些天一直在闭关,怎么能使得出分身法去杀刘长寿?” 刘青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临死之言,哪来得及深思熟虑?我儿子说‘小让’,自然就是指南宫家!” 事到如今,已经是山雨欲来,如果不趟过去,南宫家所面临的就是被玄门踢出去的惨烈结局。 想到这里,南宫让回想跟随张雷以来的点点滴滴,这家伙每逢大事,都会静心沉思良久。 只有这样,才能通盘考虑,然后于绝处觅得一线生机。 南宫让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然后说道:“玄门五术,山术为先,但司马家一向淡泊名利,这才先有诸葛,后有南宫统领玄门。 如果我南宫家是睚眦必报之徒,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待就是几十年? 如果不是我南宫家宽容大度,你们能在京城混到今天的地步?” 他说得不错,玄门正宗推举出来的领头人,可不是术数为先,是德行为先。 要是南宫家多行小人之事,怎么能坐稳这么多年的一号? 见众人默不作声,南宫让继续说道:“即便南宫家想要报复,投毒、行刺、车祸、嫁祸,哪一样我不能做? 还非得给你们留一口气,让你们找来? 这些事,街上的混混都能处理得干干净净,我南宫家难道还不如他们?” 是啊,南宫家真要准备动手,就一定会派出最精干的人手。 杀人而已,得要杀死才算完成任务,杀个半死留口气算怎么回事? 一锥下去不死,那就再来一下,怎么会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还有力气写字? 怎么还会让刘长寿从厕所爬出去,然后等到长老来了之后说句话再死? 后面这些话,本不该是一个家主能说得出来的。 可南宫让跟随张雷日久,早把那家伙的流氓行径学了个十足十,于是嘚吧嘚把胡刘二家,说了个哑口无言。 见二人神情凝重,南宫让再次开口,“两位叔叔,我们玄门之间闹得再厉害,也不过是争个座位,可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仇。 难道南宫家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明白人? 一锥之下杀人不难,难的是能给胡爷爷留下,只能写字不能说话的力气。 还有长寿,他从厕所爬出来,却没有力气呼救,但还是留下最后一口气,说出了我的名字。 这种对力量运用的精确把控,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在我家,也只有凯叔有这个本事,至于你们两家,恐怕连这种人都找不出来!” 胡刘二人对视一眼,神情苦涩,南宫让说得没错,就算他让刘凯出手,怎么会留个尾巴让自己找回来? 这时,长坐良久的司马天风终于发话,“小让,你说得不错,恐怕真有人在暗地里设局。 毕竟,这种看似巧合的事件,竟然连续发生了两次,恐怕就是他们所暴露出的最大马脚!” “是谁,是谁害我胡刘两家?我要把他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胡令河再次咆哮,随后有委顿于地,老泪纵横。 刘青松也默然垂泪,经过南宫让一番说辞,显然二人也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小让,南宫身为玄门首座,遇事自然当仁不让。你是家主,轻易不得离家,就让你三叔挂帅吧?”司马天风最后拍板。 没想到南宫让听了这话,原本冷静异常的神情突然松动,然后眼圈一红,回身就跪倒在爷爷跟前。 “爷爷,三叔在南省遭遇栗花落惠美,南宫家有多名子弟受伤。 三叔最后以身成阵,斩栗花落惠美,重伤她的师父,惹鬼宗‘九菊家相’月见山由美。 导致右臂尽失,到现在还在医院的icu里生死不知!” 事到如今,已然瞒不住,南宫让索性直接说了,就怕老爷子支撑不住,还示意几位兄弟在身后招呼。 没想到老爷子听到消息之后,半晌都没有反应,好久才伸手在花梨木桌上狠狠一拍,“南宫子弟,慷慨赴死者有之,当仁不让者有之,但绝对没有祸害自己人的。 老三,慷慨!” 说完虎目含泪,哽咽不能言。 李伯然也不由得肃然起敬,他望着脸现迷茫的胡刘二人,心头一动,然后说道:“事到如今,你们难道还蒙在鼓里?” 胡刘二人顿时怒目而视,李伯然却继续说道:“我问你,华夏玄门谁有本事同时挑战你们两家? 既然不是南宫,那一定是别人! 你们再想想,玄门内讧,谁得益最大? 还有,你们不觉得这个时机拿捏得太过巧妙了吗?” 在场的都是久历江湖之人,李伯然这么轻轻一点,哪还有不明白的? 是啊,胡刘两家同时出事,要不是有高手在背后操盘,鬼都不信! 但现在南宫家被排除在外,那么最有可能的凶手,恐怕就是一直对华夏玄门觊觎已久的九菊流。 只要挑起玄门内讧,两方自然底牌尽出,等他们斗得鱼死网破,九菊流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胡刘二人默然不语,司马天风不住点头,南宫让也悄悄朝李伯然竖起了大拇指。 可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冒起,“倜轩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们凭什么信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倜轩的恋人司马珊珊。 李伯然眉头一挑,“因为你不得不信!” 他身材修长,一身宽大白袍,站在那里玉树临风,说出话来也落地有声,不容置疑。 因为我比你厉害,所以杀你的时候用不着藏头露尾! 因为我比你聪明,所以才能先你一步看出此中的端倪! 因为我置身事外,所以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何? 司马珊珊立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悻悻地瞪了李伯然一眼,这才回归本阵。 眼见胡刘两家再不纠缠,南宫老爷子声如洪钟道:“小让,带齐南宫子弟,出征东南!” 第211章缉毒犬穷奇 胡刘两家听了南宫让一番说辞,心头已然有所松动。 眼见南宫家已经开始安排出战事宜,就跟着司马、诸葛家都退了出来。 南宫让正和兄弟们准备应用器物,张雷的电话就到了。 说只要能够搜集到三叔震散的魂魄,他就有法子救治,但是恐怕得动用魂枢。 南宫让立时把上午的事都说了,然后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爷爷。 听到儿子有救了,老爷子顿时喜极而泣,老三是三个儿子当中最有灵气的,也最肖他。 当着别人不便显露,可如何能不心疼? 身为玄门中人,斗法胜败平常事,只要人没事,随时都能找补回来。 南宫家一行七人外带李伯然师兄弟总共九人,当晚就乘飞机南下。 而张雷这边已经到了现场,他先是在南宫瑜的引领下进入禁阵,然后才辗转到了南宫老三决战的小巷。 四周的残垣断壁之上,依旧留有许多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坑洞,都是南宫老三自爆一臂时,那些飞溅的血肉所致,可见当时的惨烈程度! “我试着找找。” 张雷说完就席地而坐,调动神魂。 见两人有些诧异,李嫣然就解释说,张雷入山治病,不仅神魂圆满,还修法得道,现在已经能轻轻松松元神出窍,师伯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二人听了不住赞叹,这家伙一个门外汉,却屡有奇遇,上天还真是对他多有眷顾。 经过一番查探,除了有几个神魂稀疏到即将湮灭的本地人之外,再无其他。 看来南宫老三的神魂确实已经被震散,以至于张雷都感知不到。 知道南宫让要来,四人外带顾院长就在一个小馆子里随便吃了点,然后在车上坐等。 临近午夜时分,南宫让带魂枢而来,见张雷已然恢复,也喜不自胜。 但见了美到不像话的李嫣然,又朝他扮了个鬼脸,“你这个家伙,贼不走空啊!” 张雷一瞪眼,“什么话,嫣然师妹是想跟着我到处见识一下,你可别瞎说,她脾气不好武力值却不低!” 李嫣然听了也不禁脸上一红,幸好有夜色遮掩,这才糊弄过去。 对于玄门,顾院长认识不深,可南方最近几年风水之说大行其道,他听了对方言语,就知道对方恐怕也是此道中人。 心下也不由得狐疑起来,难道这些家伙真能招魂? 这种子虚乌有的封建理论,难道真有其实际意义? 我倒要见识一下,你如何招魂,又如何唤醒一个深度昏迷的病人! 魂枢到场,南宫家众人即刻开始运用秘法,找寻附近地脉的穴眼。 等找到穴眼,将魂枢插入,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魂枢插入地穴,还得经过法阵催动,才能将周围的神魂吸纳而入。 一番折腾下来,直到黎明时分,原本透着幽光的魂枢才渐渐变淡,然后恢复本色。 南宫瑾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魂枢取出,应声道:“大功告成!” 一旦回到医院,萎靡不振的顾院长立时回复到满电状态,除了张雷,所有人都被赶出了icu。 看着那根青铜制成、上面密布符文的细棍,老头也不禁微微皱眉。 按着他所掌握的知识体系和三观,打死都不信有关灵魂等虚无缥缈的说法,可经过这一夜辛劳,眼见这帮人忙里忙外,也不禁有些触动。 难道,真的有灵魂之说? 张雷提出要抽丝剥茧,慢慢补足南宫老三的魂魄,令狐存心和山西赵家立刻就派人来了。 事关神魂一事,没有人比他们更有发言权。 张雷进入icu之前,就被俩人恶补了一番与神魂有关的资料。 “所谓魂魄,即三魂七魄,三魂者天魂、地魂、命魂,天魂主光,地魂为影,无光不成影、无影不成相。 天地二魂独在外,唯有命魂驻其身!” “《云笈七签》有云:夫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七魄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皆身中之浊鬼也。” 二人喋喋不休,足足给张雷补了半小时的课,这才目送他进入icu。 从一堆神魂之中裂成碎片的神魂分拣出来,然后再一一归位,这种神乎其技,即便是他们祖上都没敢想过。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能把南宫老三救活,那就是扁鹊重生、华佗再世! 张雷听完这些关于神魂的理论后,除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神情阴郁起来。 这些知识都是理论上的,招魂好办,可抽丝剥茧再补足神魂,这可是从来都没人做过的事。 他也能感觉到,这二位要不是碍着南宫家的面子,抽死他的心都有! 凭什么啊?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连想都不敢想,你一来就说能包治百病,这不呛行吗? 而且最主要的是关于神魂的辨别和分离,想到这里张雷就头痛不已。 要是能有一条类似于缉毒犬的家伙,能够轻易地辨别神魂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顿时就想到了天罡神兽穷奇。 这家伙既然是灵体,也以吞噬魂魄为生,而且颇具灵智,能不能调教一下? “老爷子,你把我的护法也赶走了,待会儿我要元神出窍,你可得保证我的安全才行!” “没问题!” 顾院长登时就拿起一把手术刀和骨锤,然后朝张雷一比划。 张雷这才盘膝打坐,运用秘法,召唤神魂出窍。 穷奇本就是开智的灵兽,再加上张雷恩威并施,片刻功夫就被他训练成了缉毒犬。 如果看到自己的镇阵神兽,竟然被这家伙炼成了缉毒犬,真不知道司马家会吐血几升? 魂枢上裹缠了无数残缺不堪的神魂,一旦释放,整个icu病房的室温顿时下降了几度。 顾院长只觉得冷风嗖嗖,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吹气一般,不由得提了提衣领,然后心中默念六字真言。 和训狗一样,张雷让穷奇闻过南宫老三的神魂,然后再去魂枢上去找寻。 找出一丝一毫,就从魂枢上剥离,然后叼到老三的神魂前,因为本属一体,所以很快就被那团白雾吸收。 如此反复十多次,那团白雾也开始渐渐厚实起来。 穷奇虽然辛苦,可也顺带吞噬了不少神魂,酒足饭饱之后,干起来越发带劲。 张雷只是在边上守护,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将要沉沉睡去,才惊觉已经离体太久,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会出事。 这才急匆匆朝自己身体走去,临走还朝南宫老三头顶瞧了一眼,只见那团雾气已有些规模,大概如常人一半大小。 走到自己身前,他一跃而入,这才深吸一口气后醒来…… “雷子,你醒了?” 听到李嫣然说话,张雷就问自己离魂多久,知道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回魂,心头也震惊不已。 他随便对付了一顿,就倒头大睡,睡醒后再次元神出窍,替南宫老三治疗。 直到把穷奇把魂枢中收集的所有神魂,都捡拾殆尽,这才再次醒来。 “动针吧!” 醒来之后,张雷对李嫣然说道。 李嫣然医武同修,自然也从师伯那里继承了回魂针,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眼见病人原本从重症昏迷的状态,变成了浅层睡眠,顾院长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家伙,竟然……竟然真的能救醒这个病人? 那么所谓的灵魂之说,竟然也是真的? 张雷和李嫣然二人联手,瞬间在南宫老三的诸穴施针三十九。 虽然没有师伯的医术高强,但有张雷扶持,回魂针的效果丝毫不差。 三十九针入穴,立刻被张雷用神魂驱使,瞬间就在icu内起了一阵疾风。 顾院长白发飘飘,再次被吓得瞠目结舌。 中医针灸他见过,但操作起来如此拉风还是头一回,这么一来,他对自己也越来越没信心了! 眼见南宫老三的肢体开始颤抖不止,眼皮也眨得越来越急促…… 终于,在一声怒吼中,南宫老三瞬间醒来! “杀,杀光他们!” 第212章箸手里剑 南宫老三一旦觉醒,立刻陷入疯魔状态,开始大喊大叫不绝,李嫣然顺手在他脖颈上一击,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昏死过去。 病人的精神状态太过亢奋,如果不及时制止,甚至有可能危急生命。 眼见南宫老三醒来,无论是在门口焦灼等待的南宫家众人,还是赶来救援的玄门正宗,都咋舌不已。 而顾院长则目瞪口呆良久,才讷讷说了句“我的天呐”,然后委顿于地。 张雷自从出山到现在,几乎是马不停蹄,眼见南宫老三醒来,总算没有辜负大家所托,心里也高兴万分。 “雷子,我南宫家又欠你一次!”南宫让进来后,一躬到底,以显诚意。 “嗨,咱们弟兄能算得清吗?” 没有理会病房外那些惊诧莫名的眼神,也没来得及去收赌债,张雷对依旧身处震惊中的顾院长说道:“老顾,给我开间房!” 南宫子弟不由得笑出声来,这家伙还真是个游戏风尘的大侠,开房竟然能开到医院来! 没想到顾院长还真就答应了,虽然icu是没戏了,可这家伙可比icu值钱多了,要是能留在医院,那得解决多少医学难题啊? 他瞬间就有一股冲动,想找董事会去申请,无论花费多少钱财,都要把这个家伙留下来。 可回头想想,人家随手就能开出六百万的支票,顿时心死若丧,蔫头耷脑。 南宫老三边上就有一间空置的病房,张雷进去之后就倒头大睡。 耳听得鼾声大作,李嫣然眼睛一红,这家伙从进山之后到现在,基本都没怎么睡过。 令狐存心探查过南宫老三,确定他身体无碍,这才松了口气,出来又见张雷鼾声如雷,不由击掌赞叹,“大战之后即能高卧酣睡,大丈夫也!” 眼见兄弟恢复正常,南宫瑾俩这才对赶来的众人说道:“感谢诸位朋友远来协助,现在老三已然无碍,接下来南宫家要举全力歼灭那对师徒。 就请诸位先回,此间事了,南宫家一定登门道谢!” “那怎么行,东瀛邪派祸害我华夏,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赵家是不会走的,你们怎么说?” 山西赵家的家主立时站了出来,玄门众人适逢其会,当然不会轻易退缩。 这些人一致推举南宫家为首领,来主持这次行动。 见大家留意已决,南宫瑾这才沉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瞒你们,已经有不少人从外线开始攻击了!” 令狐存心眉头一皱,“有活口吗?” 南宫瑾摇摇头,表示没有。 南宫瑜接口道:“十七人从不同方位攻击,死七人,剩余七人退走!” “九菊流的‘九菊家相’人丁寥落,绝对不会超过十位,即便不是惹鬼宗门,东瀛阴阳一脉也会舍命相救的!” 来之前,南宫让已经做足了功课,这时也补充道。 “管他一脉还是一门,只要敢犯我华夏,定叫它有来无回!”李伯然这时也坚决表态。 南宫家此行,总共带了九只“佛跳墙”,就是为了像篦子一样细细梳理,务求不走漏网之鱼。 现在玄门众人都一一归附,可用的人手瞬间充裕许多,南宫瑾立刻将众人分成九队,背后还有三十名武警做护卫,然后在已经包围的区域,开始拉网排查。 决议一定,大家立刻开始分头行动,只有李嫣然自愿留守,说南宫瑄刚刚病好,应该留人照应。 大家都知道丫头是心系情郎,却也没人点破,于是都按着既定方位开始行动。 张雷睡了好大一觉,直到天色渐黑才怏怏醒来。 虽然他没收什么外伤,可最近十多天奔波不止,神魂十数次出窍,这对他的伤害不亚于一场重病。 还好有活珠和断齿相互补充,他恢复的还算迅速。 床头趴着一个娇小的身躯,乌发云鬓,香气盈盈,一只柔夷还紧紧压着张雷的被角,生怕他掀开似得。 张雷也好整以暇地仔细观察,这位深山老林中飞出来的凤凰。 剑眉修长,杏眼桃腮,熟睡后脸颊泛起的红晕,就像是天底下最好的胭脂,让这个本就天姿国色的丫头,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其实张雷全力抢救南宫老三的这些天里,李嫣然也一样没有好好休息过,即便偶尔打个盹,也是很快就醒来。 就算是师兄责骂,她也一样守在张雷身边,不肯离去。 现在眼见爱人睡得香甜,她才真的放下心,熟睡间竟然还有小小的呼声发出。 张雷本想翻个身,可又怕惊动熟睡的李嫣然,只得笑嘻嘻躺在床上,灯下看美人,更添颜色! 就在这家伙笑意殷殷的一刻,忽然听到门口有人拨弄锁眼的声音。 这是一间家庭病房,南宫让临走时为了让张雷安心入睡,顺手就把房门锁了。 开始他还以为是值班护士或医生,可门锁只转了半圈就停住不动,之后传来一声细微至极的声音,张雷顿时警醒。 因为,那是一句东瀛话,虽然声音很小,但口气却很严厉,似乎有训斥之意。 值此微妙时刻,有东瀛人潜入医院,不由得张雷不怀疑。 于是他立刻佯装睡着,却在被缝中紧盯门口,想看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没想到一阵响动,竟然把李嫣然惊醒了。 她眼睛微眯,信手拢了拢头发,刚要张口问询,张雷竟然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 丫头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咒骂,这个家伙也太急了,总得……总得叫人家有些准备才好! 没想到张雷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门口有人,继续装睡!” 李嫣然本来醉意微醺,被他这么一说登时惊醒,然后乖乖地靠在张雷胸口,静听对方“咚咚”的心跳声…… 门锁终于被打开,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因为都带了口罩,所以看不清面目。 张雷一看就乐了,这二位一看就是菜鸟,国内的医生,除了在传染病医院工作和做手术的时候,很少会戴口罩。 这俩人本是为了遮盖面目,却不料这才是最大的马脚。 大门被轻轻合上,听到张雷二人轻微的鼾声,两人似乎也轻松了一些。 他们先后摘掉口罩,然后从身后掏出两根黑黝黝的东西,这东西筷子长短,还都带着鞘。 等俩人同时把鞘拔掉,张雷才看到这是两把造型独特的短剑,剑身细长,就像一根锥子。 一见到对方的奇特兵刃,再联想南宫家的铜锥,他瞬间明了,胡司令和刘长寿,恐怕就死在这种兵刃之下。 张雷在被中紧紧抓着李嫣然的小手,只能对方靠近就暴起发难。 没想到对方竟然站在原地就开始运气,看样子这还是一种投掷武器。 张雷登时一惊,就在对方将要脱手一瞬,掀起被子就扔了出去…… 可对方蓄势已满,被子被扔出之后,依旧有两只短剑透射而出,贴着张雷的头顶就飞了出去。 李嫣然则长剑在手,一个纵身就扑了过去。 这两个家伙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对方早有察觉,一击不中立时就准备远遁千里。 可有张雷和李嫣然这种超强武力存在,他们想逃,简直难比登天! 虽然这两个家伙身手不差,可高手过招讲得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们来此偷袭本就没抱着必死的决心,眼见对方如下山猛虎,登时气势就矮了一大截。 再加上双方本就相差巨大,片刻功夫,一人被李嫣然刺中左腿倒仆于地,另一人则被张雷卸掉了两只膀子。 转眼间,两人就被活活生擒! 把这两个家伙捆结实了,张雷才给看护南宫老三的李叔然打电话。 当他得知对方竟然悄悄换了房间,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恐怕是冲着南宫老三来的,没想到却撞倒了自己怀里。 换房间是李伯然的主意,自己这边正大肆搜捕,对方阵营当中如果有明白人,一定会使围魏救赵这一招。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摸到了张雷这里。 南宫让听说后,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见到这两个家伙手里使的奇特兵刃,登时也明白了几分。 “他们手里的兵器叫做箸手里剑,是忍者的一种投掷武器,相当于咱们的暗器。 有了这两个家伙,我看胡刘两家还有什么说辞?” 南宫让说完,就安排人去会审这两个家伙,既然他们来自对方阵营,肯定会有己方急需掌握的消息。 半小时后,南宫家和两位来自上层的专业人士空手而出,“没办法,对方口太严,咱们的法子根本不奏效!” 那位四十来岁的老刑警,剥掉满是血渍的手套,然后悻悻说道。 张雷站了出来,“要不,我试试?” “你?” 老刑警看了这个毛头小伙一眼,满脸的不屑。 张雷也没等他答应,一推门就走了进去。 大概过了几分钟,里面开始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然后是“咚咚”的撞墙声,似乎有人在死命撞墙……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死寂一片,然后张雷推门而出,面色憔悴地说道:“谁会外语,那家伙招了!” 第213章钓鱼和围捕 眼见张雷如此憔悴,李嫣然就知道他又动用了元神,不免埋怨一句,“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张雷咧嘴笑笑,没有说话。 她想进去看看,却被张雷拉住了。 老刑警虽然不信这家伙真有这个本事,可还是带着人走了进去,等看到眼前的场景,也不由得紧皱双眉。 只见地上有一堆恶心至极的呕吐物,一个家伙把自己吊在一座吊扇上,就这么活活吊死了! 而另外一个家伙躲在房间的角落处,整张脸都已经严重变形,似乎看到了天底下最恐怖的东西,浑身抖动不止…… 口供很快就被拿到,老刑警路过张雷时,都不自觉地躲开老远,似乎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能把忍者都吓成那样,这得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得到? 到了南宫让身前,他才沉声说道:“这些人是太刀风派忍者,此行总共有三十三人潜入华夏,配合惹鬼宗行动。 忍者和九菊流一样,都为世人所不容,所以才会相互结盟。 九菊流会利用风水阴阳一事,赚取大量的金钱,来资助他们发展,他们也反过来为九菊流保驾护航!” 南宫让皱皱眉,“他们的总部在哪,那对师徒呢?” 刑警摇头,“他们都是两两行动,一旦脱离组织就自行选择目标,再不联络。 至于那对师徒,他只说好像是藏在一座小渔村里,至于到底在哪个渔村,他也不知道!” 李伯然不禁有些忧心忡忡,“三十三个家伙,现在折了九个,外面可还跑着二十四个呢! 听二叔说,这些家伙的武力相当了得,尤其是组合成阵后,一般高手都不是对手。 如果不能拔掉这些硬茬,迟早是麻烦!” 太刀风几乎不见于正史,却能经历数次劫难流传下来,自有其特殊之处。 所谓臭味相投,既然九菊流以阴险狠辣著称于世,那么这个太刀风派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这些家伙要是被逼急了,不顾道义朝寻常百姓下手,那可就是一场灾难! 他这么一提,随行的几位上层人士也不禁大大怵头。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刻,张雷却突然开口,“想要瓮中捉鳖,其实也不难!” 眼见这家伙眼珠乱转,南宫让顿时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登时跳了起来,“不行,我三叔刚刚转醒,不能这么做! 你这个王八蛋,怎么能拿我三叔做饵呢?” 张雷顿时也怒了,“你当家主当傻了?有老李师兄弟跟着,谁能伤得了三叔? 不趁这个机会钓鱼,任凭这些家伙散到人群当中,你怎么找?得出多大事?” 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略微一合计,都觉得张雷的计策可行性很高。 敌明我暗之下,要想钓鱼,南宫老三似乎就是最好的饵料。 南宫让其实也清楚,张雷既然能出这个主意,就一定能保证三叔安然无恙,只不过关心则乱,他才会那么说! 那位刑警思索片刻后问道:“可他们这次的袭击已经落败,不会没人知道的,谁还会自投罗网?” “那就一静不如一动!”张雷说道。 “怎么讲?” 张雷眯着眼寻思一会儿才说道:“既然这里已经钓不到鱼了,那就挪挪地方。” 南宫让眼睛顿时一亮,“你想送三叔回京?” 张雷微笑,“顺便钓鱼!” 南宫老三已经神魂复苏,只不过初经大难,身体依旧虚弱。 他在这里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倒不如回家静养,这样的话,大家才能上下齐心,共同对付九菊流和太刀风。 南宫让回头望向父亲和二叔,见二人没有异议,这才郑重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可!” 商议已定,大家立刻着手准备。 按着张雷的意思,送行的队伍一定要声势浩大,越是如此,那些视死如归的忍者,才会争先恐后地进行刺杀。 南宫老三身边除了有李伯然护卫,随后赶到的刘凯也被安排在左近。 而外围则由张雷李嫣然二人,视情况去策应或展开反击。 结果也未出张雷所料,从医院到机场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先后出现了六波刺客,除了有一人侥幸逃脱,其余全被当场击杀。 即便事先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可对方武力之强悍,意志之坚决,还是让玄门损失惨重。 三名武警身死,一名玄门长老受重伤,就连刘凯这样宗师级别的人物,也被一支太刀所伤,幸好李伯然救护及时,这才保住性命。 张雷本想随后跟踪那名侥幸逃脱的家伙,没想到被人家提前发觉,三拐两拐就不见了踪影。 他也不禁感叹,这些家伙还真是匿影藏形的高手! 眼看飞机起飞,众人才聚到一起商量下一步行动。 南宫让环视众人,然后一字一句说道:“三叔一走,咱们再无牵挂,从现在起我和雷子也加入其中,一旦发现月见山由美,杀无赦!” …… 月见山由美从噩梦中惊醒,眼望那凄清冷月,不由得想起东京都的小院来。 她这些年四处飘零,居无定所,而短短居住过一年的那座小院,居然经常出现在她的梦中。 小院清幽僻静,真是春有繁花夏有月,秋有凉风冬有雪。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温柔如水的男人,他是一位画家,可惜他已婚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冷笑:橘一郎,那个女人真值得你以死殉情吗? “你想死,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愿!” 说着,她信手一招,小院的一堵矮墙上竟然渐渐变得虚化起来,片刻之后,一个身影竟然从墙上走了下来…… 这是一位穿着合服的中年男人,整个人就像是3d影像一样,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男人中等身高,体型消瘦,俊朗的面孔却搭配了一双呆滞的眼睛,显得有些不协调。 “你过得好吗?”月见山由美问道。 男人没有回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唯唯诺诺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不敢有丝毫靠近,却也不敢离开太远。 “你过得好吗,你这个蠢货!” 她再次问道,神情激愤。 这是她一生之中最爱的人,一位东京都的画家,一个中年男人,也是她的房东。 可惜他已婚了,月见山就下毒害死了他的妻子,尽管处事机密,可当着他的面,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最后男人除了拒绝她,还选择了绝食,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妻子,他不能饶恕自己。 绝食十七天后,男人死了,可悲痛欲绝的月见山由美,没准备放过他。 既然你想做蠢货,那就干脆做个彻彻底底的蠢货! 于是,她把他做成了自己的式神。 她的爱徒死了,她自己也身受重伤,被困于一隅。 这家渔民没来得及拿走的咸鱼干,已经被她吃光了,可援兵还是没有来。 其实他们已经来了,只不过没能靠近而已,因为援兵距离她最近的时候,不过两百米左右。 她甚至都能听见两方厮杀的声音,可当她靠近时,却发现对方竟然有几十号人,而且都是玄门高手,这才绝了搭救的心思! 难道自己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会的,宗派会来人,太刀风会来人,就算是九菊流其余的二十三宗听闻之后,也不会置之不理! 惠美的神魂已经被她收集起来,两颗尸珠入腹,就能保证她的尸身暂时不坏。 回归宗门之后,她就可以用秘法,将自己的爱徒炼成阴尸。 这么一来,她就能摆脱生死,依旧能有神有识,只要化过妆,就能和常人无异! “只要能逃得出去!” 月见山由美狠狠说道,然后信手一挥,那道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第214章敌踪初现 事实证明,几乎所有伟大的发现,起因都是一件极小的事。 张雷因为身体虚弱,虽然被强征入伍,却没指派什么具体事务,只是在外围游弋,随时接应。 这么一来,这家伙索性就带着李嫣然四处走访,见见世面。 和李伯然那个倔驴不同,李嫣然一见到俗世的衣服,就喜欢得不得了,顿时逼着张雷帮她买了不少,然后穿戴起来。 张雷本来是个土包子,可谁让人家有钱呢,扔的衣服多了,品味自然就有了! 经过一番捯饬,李嫣然眨眼就变成一位时尚女郎,戴着墨镜,破洞牛仔小白鞋,张雷本来还替她准备了几套短裙的,可她死活不肯。 俩人一边沿着海岸寻访,一边体验人生百味。 到了一处滩头,张雷就问一位脸上满是褶皱的老渔民,有没有大黄、石斑,这个季节这种海鱼最美味。 老渔民笑着答道:“石斑我这里有,不过大黄鱼倒是没有,我们这附近的渔村不捕大黄的!” 张雷笑问,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老渔民说以前有个洪尾村,村里百八十口人,专门捕捞大黄。 “后来啊,三艘渔船,四五十口男丁,在一次风暴中全部喂了海龙王! 剩下一帮孤儿寡妇,没几年那个村子就荒废了,听说后来还闹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雷听到这里不觉心头一动,于是随口问道:“那村子远吗?” “不远,前面七八里地就是,哎,我说年轻人,你可不能去啊,那地方真闹鬼!” 老爷子见张雷不信,于是探过头来说道:“我前两天开船路过,还感觉到那里鬼气森森的!” 张雷笑着摆摆手,说自己不会去的,然后买了两条石斑,找了家馆子把鱼一做,和李嫣然吃喝一通,这才往那座荒村走去。 他刚才打电话问过这事,南宫让说这里已经拉网搜检过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张雷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探查一番,毕竟这个荒村距离海市不远,难免会造成灯下黑的局面。 李嫣然的长剑已经被藏进一个长匣,看起来像个到处游走、背着琴匣的文艺青年。 眼见丫头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自己,张雷不由得心头一叹:老李他们说得没错,自己这一路上招惹的桃花确实不少! 李嫣然则是另一番心思,昨日她见识过一番急救,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用力摁压胸口,然后以口度气,竟然能将假死之人救回来。 那当日张雷对她的所作所为,想来也应该是临时的抢救行为,算不上趁机揩油。 这么一来,他就不是淫贼了。 至于眼光贼兮兮的,那也是因为自己生得漂亮,不能怪人家。 昨天的场景让她推翻了先前的观点,最近又和张雷朝夕相处,也就越发了解他的为人做派,心下也不免窃喜,庆幸自己终究遇到了一位良人! 两人都各怀心事,边走边想,不多时就到了那座废弃已久的荒村。 这是一座典型的小渔村,百十户人家错落其间,连条像样的街道都没有。 村里残垣断壁、门户破败,一片荒芜景象。 两人逐门逐户搜检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看来是我多疑了。”张雷笑道。 李嫣然摇头,“不是的,我也觉得这地方古怪,却说不出具体因为什么!” 于是她找了一个小土坡,登高远望。 只见整个村子就像一条长蛇绵延在两道山坡之间,典型的两山夹一沟,可奇怪的是,村子正中的位置建了一座牌楼,正好把全村的从中间掐断。 “荒坡险滩不算险,最忌村中起栅栏! 这座牌楼应该是村里出了状元或官员才建的,可惜截断了村中的风水,让这里成了死丧之地!” 李嫣然边走边说,还没下山就被张雷扑倒在地。 丫头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怎么这么着急,难道要在这里幕天席地,这也太洒脱了! 她正要张口,却被张雷紧紧捂住,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有人!” 李嫣然顿时嫣红上脸,有人……有人就更不行了,这……这可是野外啊! 张雷死死盯着来人,好一会儿才觉察到不对,眼见怀中的大美妞变得越来越烫,这才赶紧再次出声,“太刀风!” 李嫣然顿时翻身而起,然后闭上眼轻抚胸口,暗道一声“好险”。 眼见张雷也神情尴尬,不由得翻个白眼,心里话道,如果他刚才非要……非要在这里和我成就好事,那我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她虽然传统,可一旦认定自然是一往无前,就连眼前的危险也置之不顾了。 可此时的张雷确实叫苦不迭,来人都是黑衣黑裤的紧身打扮,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个。 他们拿到的口供先是,太刀风派忍者总共来了三十三人,这些天连番恶斗,已然折损不少,其余的人竟然在这里成群出现。 可见月见山由美,确实就在这个村子无疑! “嫣然,设藏阵!” 张雷慌忙之中,小声在李嫣然耳旁说道,还不小心蹭了她耳垂一下。 李嫣然顿时娇躯一颤,差点儿叫出声来,她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准备法器,再也不敢回头去看张雷一眼。 片刻功夫,她就设成一座藏阵,将二人的行踪隐藏起来。 月见山由美就在左近,眼前的忍者又是匿影藏形的行家,不由得张雷不小心对待。 眼见那群忍者慢慢靠近,李嫣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经过昨日一番厮杀,谁都不会再去小看,这些天生以杀戮为生的家伙。 如果单对单,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刘凯等人的对手,可一旦配合成队,杀伤力却大大增强。 就像军伍之与江湖,单打独斗江湖人个个武力超强,可面对阵型统一的长枪大戟,除了逃命再无他法! 一个身形瘦小的家伙最先走上山坡,他从身后取下一根长棍,然后四处戳了几下,这才发出一声讯号。 其余众人立刻各占其位,把守住荒村的各个隘口,之后才有一个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家伙,大摇大摆走进中心区域。 别看这家伙只有顽童高矮,却中气十足,他刚刚站定,就大声朝西北方向大声喊了几句,然后双手叉腰,神态倨傲。 眼看整个街道逐渐变得雾气腾腾,李嫣然不由得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张雷。 然后二人看到一副终身难忘的场景。 整个一条街道开始渐渐雾化! 确实如此,就像玻璃上的瞬间成形有瞬间被抹去的沙画一样,随着雾气逐渐散去,整个村子也渐渐现出本来的模样。 哪有什么院落瓦房,分明就是一间间石头磊砌的房子,本来还算平坦的道路而已渐渐现出原形,原先的路面早就被风沙侵袭,变得破败不堪! 好大一会儿功夫,一个白衣白发的老妪,才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地从一间石屋走了出来…… 白衣老妪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早已破烂不堪,胸前的血渍也变成了黑褐色,看起来凄惨之极,哪还有九菊家相的派头? 她徒弟的尸体也被忍者背了出来,一行人转身朝村外走去。 虽然听不懂这些家伙在说些什么,可张雷却全神贯注对方的神情举动,看到老妪似有若无地朝这边一指,他顿时感觉不妙。 “不好,这家伙发现咱们了!” 他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忍者就突然发难,甩手就是两把手叉,直奔张雷而来。 所谓藏阵,其实就是借助周围地形暂时掩藏身形,并没有多么高深。 一旦被人发现,瞬间就能破解。 手叉在接触藏阵边缘的一瞬,张雷把身子一团,冲对方直撞而去。 这家伙没想到阵中人除了不跑,竟然还敢做出反击,登时被撞中胸口,身子还没落地,就被一剑斩断脖颈。 鲜血喷洒而出,张雷已拉着李嫣然朝后山跑去…… 没法子,别说能逼着南宫老三自爆的月见山难惹,就是这帮穷凶极恶的忍者,张雷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眼见一对年轻男女一出手,就阵斩一名高阶忍者,月见山和那个矮个子顿时一惊,等再想出手,张雷已经蹿出去老远。 “追!” 这对男女无论是武力,还是对风水易数的掌控,都是一时之选。 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一个南宫老三,不如现在就动手除去,再出海潜行! 忍者首领和月见山同时下令,其余忍者顿时散开阵型,各寻方位而去。 虽然张雷去意坚决,脚下飞快,奈何对方已成包围之势,而且已经开始用暗器攻击,迟滞二人的速度。 情况紧急,张雷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朝附近一座小山上跑去。 那里有一座四层砖塔,应该是为了镇压气运设置。 这帮忍者如此大规模行动,南宫让那里不会不知道,只要进入砖塔,固守待援就好。 这么多人他没信心击而退之,但死守一处坐等援兵,他绝对能办得到! 可惜事与愿违,距离砖塔不到两百米的时候,五个黑衣黑裤的忍者突然出现,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215章生死相许 生死攸关之际,张雷一出手就是阳顶天的绝学大九天手,李嫣然也毫不留手,招招狠辣,二人一上手就重伤对方两人。 可忍者的后续队伍却渐次跟了上来,渐渐形成七八人围攻两人的态势。 这些家伙单打独斗没一个是俩人的对手,可一旦成阵,张雷二人顿时陷入左支右绌的危险境地。 眼看李嫣然一剑刺中了一名忍者左腿,却被对方用两把太刀死死夹住长剑,无法抽回。 另一个家伙却躲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递出一记苦无,直袭李嫣然后心。 张雷见状,抬腿踢翻一个家伙,本想用他去撞击那个偷袭的忍者。 没想到这家伙却愣是咬牙挨了一记,还伸手抱紧张雷的小腿,死活不肯松手。 如此一来,张雷顿时机动受阻。 眼见李嫣然遇险,他发疯似得大吼一声,带着这家伙就朝她扑了过去。 张雷的力气堪称变态,现在惊怒之下状如疯虎,顿时把偷袭的家伙撞飞出去。 死抱着他小腿不肯放手的家伙,也被他一拳砸碎了脑袋,对方攻势不由得一滞…… 他也趁机扯着李嫣然脱出战圈,可人还没站稳,就觉得脚板一阵刺痛,低头观瞧,才发觉脚下的土地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过,到处都是涌起的土垒。 “跑!” 张雷大吼一声,咬牙从短刀中拔出脚板,然后挥舞一根夺来的短棒,阻喝敌人。 这帮忍者还真是个个都能做到视死如归,数十年的苦修,已经让他们无论从身体还是精神,都成了钢浇铁铸一般。 两人三次冲杀,已经斩杀对方四人,可这帮家伙依旧不依不饶,似乎刚刚死掉的不是他们的同伴,只是寻常路人。 张雷脚板被扎个对穿,刚挪了几步,就被四五个忍者随后赶上,刀枪齐攻之下,登时又挨了几下。 李嫣然想回身救援,却被张雷呵斥不得靠近,近身缠斗之下,如果不是配合纯熟,很容易产生误伤。 李嫣然只好在他身后,保护他的后方和侧翼。 眼看砖塔还在百米之外,眼前的忍者见血之后攻势愈发凌厉,张雷出掌震退眼前一个家伙,拉着李嫣然朝反方向疾速狂奔…… 那里是一处断崖,大约二三十米外才有另一座崖头和这里遥相呼应。 眼见俩人身陷绝地,已经无路可走,那些忍者这才放慢追击的脚步,然后抽空舔舐伤口…… 张雷身形踉跄,却一直坚定地朝崖头走去,李嫣然眼见他如此,也毫不犹豫随后跟随。 雷子是英雄,是急公好义、勇于担当的大英雄,自己能喜欢他一回,不枉此生! 忍者死伤惨重,作为首领的矮子却神情淡然,就像是看一场真人秀,眼神自始至终都阴冷沉寂,就像极北寒风,毫无一丝生气。 月见山眼见这对男女被逼到崖头,再无退路,不由得动了惜才的心思。 “你们两个都不错,如果肯跟我回去,我包你们俩个前途无量!” 张雷踉跄退了几步,然后笑问:“怎么个前途无量法?你的人逼得这么紧,我凭什么信你?” 月见山立刻挥手示意那些忍者后退,张雷也趁机轻声问道:“怕不怕?” 李嫣然先是摇头,然后又微微点头。 死到临头,终究还是有些怕的,可能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终究无憾! 只是小手却不由得紧紧握住对方,眼神也变得倔强起来,“我还是有些怕,不过,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张雷登时一愣,这丫头怎么就想到死了? 可看着对方清澈如水的眼神,如此情真意切的真挚表白,他也不禁有些情动。 于是他伸手把李嫣然抱在怀里,“傻丫头,不要胡猜乱想,出去之后赶紧通知小让救援!” 眼看那些忍者退出一段距离,张雷再次说道:“嫣然,我待会儿要把你扔过对面去……” 李嫣然登时一愣,然后使劲儿摇头,“不行,我不走!” 张雷轻拍她的背小声说道:“听话,事到如今,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走了我就轻松许多,只要进了砖塔就能坚持到援兵到来!” 李嫣然凤目含泪,倔强道:“我不走,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张雷虽然心里感动,可还是瞪眼道:“胡说八道,你走了咱们才能都活下来,听我的!” 李嫣然狠狠一跺脚,“不行,你……你骗人,两个人都活不成,一个人哪有生路可走?” “你懂个屁啊,山人自有妙计!” 这里距离对面约莫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张雷有信心把李嫣然抛过去。 只要她能得救就好,至于自己,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刚才两个人都没能靠近砖塔,现在就他一个人,就更不可能了! “雷子哥,别……别赶我走,我走了你也活不了,我知道!”李嫣然边哭便说道。 张雷冲她眨眨眼,“放心吧,好人有好报,害活一千年!” 说完就双手攥紧李嫣然的手腕,然后如上次在船上一般,瞬间转了三圈,甩手就把她抛向了对面…… 对方十个人十双眼睛,都没想到张雷会用这样古怪的法子逃生。 在他们看来,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二十多米的距离,要把一个百八十斤的活人扔过去,那得用多大力气? 一个人就算力气再大,怎么能变态到如此地步? 何况这个人即便能被顺利扔到对面,可还不一样得面对被摔死的局面? 什么人能够从十几米的高空,落地而不死? 可奇迹就在他们面前发生了,李嫣然被抛出后,就像一发出膛的炮弹,整个身体腾空,瞬间就到了对面崖头。 就在身形下沉的一刻,她身躯一顿,像是踩在看不到的云梯一样,然后逐级而下,最后平安落地! 场间一片死寂…… 如果没有张雷近乎于变态的力气,如果没有李嫣然近乎于神迹的梯云纵,那么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可惜这两个条件,他们都具备了。 所以,月见山和一众太刀风忍者,共同见识了这一场人间奇景! 李嫣然落地后回身大喊,“雷子哥,你不能死,我要嫁你!” 张雷苦笑几声,然后拼命挥手驱赶,丫头这才转身离去…… 此地被月见山施了法,手机都没有信号,更别说呼救援兵了。 “你的爱人已经顺利脱险,那么,你准备好死了吗?” 月见山颤颤巍巍走到近前,手里捻着一根穿满米粒大小珍珠的棉绳,两头还挂着两个乒乓球大小的蓝丝绒球。 张雷摇摇头,然后微微一笑,转身就朝那帮忍者杀了过去。 没了李嫣然帮忙,月见山这种级别的咖,随时都能把他秒成渣渣! 与其说张雷奔向忍者是自投罗网,倒不如说是为了找一把保护伞。 只要和对方打成一片,月见山投鼠忌器,下手就不得不有所顾及! 但忍者的便宜,明显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主动扑入对方阵营后,片刻工夫就被打得遍体鳞伤,虽然伤口都不致命,可时间一久,流血也得流死! 没了李嫣然从旁协助,张雷即便能伤到对方也只是轻伤,一番打斗下来,对方竟然没有一个减员。 那位首领见势不妙,也立刻加入进来,这么一来张雷顿处劣势,片刻间又添了几处轻伤。 眼看刀剑加身,手中长剑也已被打落在地,张雷情急之下一边疾退,一边上下摸索,竟然摸到了那颗断齿,于是顺手掏了出来。 断齿中潜藏着天罡神兽穷奇的元神,这些天和张雷朝夕相处,早已有了一线牵连。 眼见张雷遇险,没等他显出元神相招,穷奇就虎扑而出…… 张雷身前顿时起了一阵狂风,直扑那些忍者而去! 忍者一派虽然也炼魂,但毕竟不如真正的阴阳流派,即便神魂再稳固强大,哪能经得起穷奇的横冲直撞? 瞬时间,就有两名忍者惊厥倒地,阵型中也出现一处缺口,张雷立刻趁机冲出。 断齿挥处灵气四溢,月见山也瞬间觉察到这种魂器的强大,立时飘然而至,伸手就朝张雷背后抓去……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在即将接触张雷身后的一刻,立时变大了一倍有余,然后她屈指一勾,想要把对方生生留下。 眼看这家伙就要死在自己手上,月见山不由得微微冷笑,任你奸似鬼,也喝老娘的洗脚水! 可就在她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刻,张雷竟然身子一颤,就像游鱼一般从她手上滑了出去…… 月见山一惊之下,再想阻拦已然不及,只得任由这家伙三蹿两蹿,钻进了砖塔! 张雷用百变神行摆脱月见山后,瞬间钻进砖塔,等上到二层喘匀了气,服了一颗九花玉露丸后才开始检视伤口。 一查之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除了遭受无数拳脚,他浑身上下光是刀伤,竟然就有十七处之多。 他娘的,这帮家伙真够狠的! 砖塔只有一条一人宽窄的石阶可以上下,只要月见山不出手,那帮忍者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 张雷好整以暇地包扎伤口,然后不住埋怨,这个南宫让,你他娘的援兵也该到了吧? 石阶处白影闪现,张雷最害怕的局面,终于还是出现了…… 第216章药师馈赠 如果单论物理攻击,只要对方拿不出枪炮,张雷就自信能坚守到援兵到来。 可面对月见山这种术法高人,他可就没那个自信了。 于是白衣出现的一瞬,张雷不仅紧握了断齿,就连活珠也拿了出来。 没法子,南宫老三都被这家伙逼得自爆,如果自己有稍有懈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三只天罡神兽被他轮番驱使,早已与他的神魂有所牵连,于是张雷一动念,三只神兽立时齐冲而出,直奔月见山由美而去…… 月见山本想收降张雷二人,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将李嫣然掷出突围,之后又从一群忍者的围攻中奇迹般杀出。 眼见他手中之物灵气四溢,顿时生了觊觎之心,于是朝那位忍者首领使个眼色,准备亲自动手。 忍者首领这次接应月见山,自然是有备而来,刚一见面就扔了个背包给她。 这当中有不少月见山的随身物品,当初为了营救爱徒千里奔袭,这才舍了行囊轻装上阵。 现在物归原主,月见山经过一顿补充,早已神完气足,先前受的伤也被她强行用功法压制下来。 可她刚一露头,就发觉脸前涌起一团白雾,而且气息雄浑之极,登时被吓得倒退出十几米,这才站定身形。 只见砖塔入口,凭空袅起三股旋风,旋风有小而大,却不远走,只是在入口处呈品字形排列。 旋风回旋不定,却灵气四溢。 月见山不由得心中纳闷,难道这家伙如我们一般,也豢养了式神? 一见九菊家相都吃了人家一个下马威,那些叫嚣着想要复仇的忍者顿时鸦雀无声,除了全神贯注、谨守方位,再不敢多说一句! 三股旋风盘旋片刻,这才渐渐止息。 而此时的月见山,已经将手中那条珠串齐眉扎在头上,本来微眯的眼睛瞬间睁开,登时精光湛湛,如凶兽般择人而噬! 这是惹鬼宗开目法,与中原的开天眼相似,又视各人的灵力大小,形式也各有不同。 天目一开,月见山顿时发现了塔前坐镇的三只神兽。 一只如雉鸡大小,蹲在地上;另一只却拍着翅膀在空中悬停;而一只形如牛犊大小的黑虎,正龇着两尺多长的獠牙冲自己咆哮不止…… 大陆地域广博,果然藏龙卧虎,一个不起眼的家伙竟然能豢养三只异兽作为式神,这在东瀛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即便是惹鬼宗现任宗主的千金,都没有这个本事! 眼看三只灵兽灵气四溢,月见山也就越发坚定了抢夺的心思。 内陆与本岛不同,他们豢养的灵属都以降服为主,而不像本岛那样多半由家族继承而来。 所以式神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很紧密,只要能拿下灵属所附着其上的灵器,再施以秘法调训,这些异兽式神自然就会归自己所有。 有了这三只灵兽随伺,再勤加修炼一番,在本岛之上,还有谁敢随意阻拦自己? 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哪个还敢小瞧惹鬼宗一眼? 张雷和灵兽之间已有牵连,即便不用开天目,也一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眼见月见山望向神兽的眼神如此灼热,心下也不禁一紧,难道这家伙想把三只天罡神兽收归己有? 东瀛阴阳一派对灵体的研究驯化已近千年,不管是灵体的挑选、降服还是历练、升级自有一套严密体系。 可事关紧急,眼看追兵将至,月见山也顾不了许多,只要能把灵器拿到手,回去之后再行修炼也不迟! 于是她掏出一把小木刀,闪电般在手腕、手肘和腋下划了三下,然后掏出一只人骨打造的镶金小婉,将血液逐滴接入碗中。 张雷伸出头四处打量,只见那些忍者各自把守方位,甚至连伤口都不曾包扎,不禁皱起眉头。 又见月见山被逼出十几米后,非但没有要走的心思,反而当着众人做法,看样子是要和神兽一决雌雄,不由得苦笑不已。 南宫让你个王八蛋,老子把火力全部吸引过来了,你倒是赶紧出现啊! 月见山用骨碗接了祀血,然后用中指点蘸,朝空中一弹,两只灵禽顿时被这种味道吸引,然后不由自主地趋步近前…… 张雷想用神识和灵兽交流,可惜没人护法,他不敢行险,只能眼巴巴望着这两个家伙,离月见山越来越近。 弹向空中的鲜血一旦落地,顿时焦黄一片,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败,可见这家伙的血里饱含剧毒。 可三足乌和当扈却像喝醉了一样,随着离月见山越近,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 随着月见山中指再次弹出血液,两只灵禽开始争相跳跃啄食,片刻之后就像醉酒一样倒地不起。 月见山眼见两只灵禽倒地,然后抬头朝在塔上遥望的张雷鬼魅一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再加上她白发白衫和一张苍老扭曲的面庞,尽显诡异!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眼见当扈和三足乌倒地,张雷惊得目瞪口呆,一股凉气就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有天罡神兽护佑,好歹还能僵持片刻,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瞬间就被秒了,这仗还怎么打? 相比那两个家伙,穷奇的智商要高了不少,虽然也提着鼻子嗅嗅,但终归没有挪地方,这让张雷多少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顺当,月见山就双手一挥,登时有两股狂风席卷而来,一股直奔穷奇,一股却是照着张雷扑来…… 穷奇登时虎啸连连,跟一个浑身褐色的家伙厮打到一起,张雷眼见一团黑雾直来,转身就往砖塔高处爬去。 边走还边骂,“南宫让你大爷的,再不来老子就over了!” 他一步跨上几个台阶,刚要转身,就听身后一阵风起,忍不住回头观瞧。 只见那团黑雾潜入砖塔后,渐渐凝结出一团人脸模样,然后是轮廓身躯,等落地之时,已然变成一个手持钢叉、头生双角、浑身靛蓝的怪物。 掐诀、念咒、用符,张雷一样不会,面对这种灵属,除了转身逃命再无他法! 怪物大吼一声,瞬间而至,眼见这家伙从自己身体穿过,张雷像是被利箭射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跌跌撞撞朝楼上跑去…… 太他娘的疼了! 这种疼痛不像外伤那样,可以咬紧牙关硬挺,这种伤害似乎已经跨越了自我意识,直接传导到了灵魂,所以压根就不是用意志能抵抗得了的。 这种来自灵魂的痛击,让一向以硬汉自诩的张雷,也在逃跑途中浑身颤粟不止,太疼了! 而那个蓝色怪物却像有灵智一般,眼见他跌跌撞撞爬行而上,反倒不急不躁,而是亦步亦趋地随后跟随。 张雷喘了口气,再次咬牙站了起来,事到如今,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爬到最高处…… 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禁阵内本来信号隔绝,但此处地势高耸,竟然可以收到手机信号,张雷顺手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既然有信号,就能求救,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才行! 还好那只怪物只是随后跟着,并没有再次发动攻击,张雷这才打开手机。 这是一条微信提示,他顺手点开,是黄药师发来的,内容很短,只有两个字:急事! 眼见那家伙越来越近,张雷匆忙之下,下意识点开了黄药师发来的包裹。 一道白光闪处,“咣当”一声,一件重物落地。 他顿时被吓得到退几步,那只怪物也被吓得身子一顿。 这是一只定制的钛合金箱子,两立方的体积,正是张雷定制的钛合金箱子。 只是不知黄药师到底发回些什么玩意? 他一时好奇心起,正要伸手查看,那箱子竟然动了…… 第217章顽童出手 箱子一动,张雷不由得惊叫出声,你奶奶的,不会又是什么宠物吧? 难道黄药师也误打误撞得知了手机在充电状态下,可以传送活物的秘密? 不等他有所动作,那只怪物已经裹挟着一阵劲风而至,手中的钢叉直竖,眼看要要取他性命…… 值此紧要光头,张雷也顾不得有没有护法,朝后退开一步,手中掐诀,登时招出元神。 “轰”的一声炸响,他招出的元神与怪物在空中剧烈相撞,顿时被撞了回来,立时又回归身体。 此处被月见山设了禁制,张雷的元神也显得微弱不堪,竟然都吃不住这一撞。 元神瞬间归窍,他只觉胸口剧痛,登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怪物与他的元神相撞,显然也吃了小亏,于是咆哮一声,就挥舞钢叉扑了过来。 张雷拼却元神出窍,都没能起到作用,现在重伤之后,哪还有躲闪的力气? 但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就算是死,老子也得跟你再对撞一下才行! 眼见钢叉朝胸口而来,张雷再次掐诀,准备调动元神做最后一搏。 可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却又滑稽的声音响起,“咦,这是什么玩意儿?好玩!” 张雷不由得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胡子头发都已花白的老头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扯着怪物的后腿,正仔细观察对方,还时不时吸吸鼻子。 他朝箱子望去,只见箱盖已开,显然老头是从箱子里钻出来的! 老头抓住怪物后双脚跳个不停,嘴里还直嚷嚷,“好玩,好玩!早知道有这么好玩的所在,就早来些日子。 黄老邪这家伙,果真藏私!” 说完他还扭回身冲张雷扮了个鬼脸,整个五官都聚在一起,然后再瞬间散开。 怪物受制后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不由得再次大声咆哮,然后整个身子竟然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张雷眼见老头的形容动作、语气打扮,略一沉吟就猜出个大概。 虽然震惊不已,可眼见怪物要脱离他掌控,只好张口大喊:“老周,加把劲!千万……” 他话音没落,老头却突然松手,然后连连摆手,“哎,不玩了不玩了,我看他好玩才动手的,可没想给你这个小家伙扛长工!” 张雷顿时脸就绿了,这家伙果然和书上一样不靠谱! 怪物摆脱束缚后顿时挥舞双叉而来,上次攻势受阻让它急怒交加,这次挟怒而至,威力自然翻了几倍不止。 张雷转身朝塔上跑去,还不忘讥讽,“我可知道你许多秘密,你要是不帮忙,信不信我吵得天下皆知?” 老头子眼见张雷身手矫健,也不禁皱皱眉,然后随后跟上。 “我有什么秘密,有一个师哥是天下第一,前些天还认了个傻兄弟,除了这些,又有什么怕人知道的?” 张雷心头合计,原来这家伙还在停留在那一段里,怪不得会从黄药师传回的箱子里蹦出来呢! 老黄所说的急事,恐怕就是这件。 怪物身形变大后也随后拾阶而上,瞬间把墙壁撞出几个窟窿。 眼见强敌越来越近,张雷也顾不了许多,顿时喊道:“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使劲捂住,登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老头瞬间超过他一个身位,然后神情紧张地问道:“你……你不是黄老邪的朋友吗? 其实我和黄岛主倒还有些交情,你是如何……如何知道这些的?”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还挤出一个难看之极的笑容,神情囧迫之极。 张雷心中窃喜,这家伙这个弯也转得太生硬了,刚说了黄老邪,下半句就成黄岛主了。 “一句话,替我把这些人赶走,要不然我就出本诗集,卖得满世界都是!” 老头哈哈笑道:“诗集而已,又不甘我事!” “诗集是用来卖钱的,另外我还附赠一本,叫做《深宫秘史——一位贵妃和武林高手不得不说的故事》,话说南宋年间……” 张雷话音未落,老头大喊一声“纳命来”,转身就朝那怪物扑了过去! 有了老头帮忙,张雷多少松了口气。 等他探出头观瞧,只见穷奇和那只褐色魔怪也正打得难解难分,而月见山则悄悄绕至神兽身后,似乎要准备动手偷袭。 张雷见老头与怪物只是旗鼓相当,并不能迅速取胜,顿时神念一动,瞬间招回穷奇助拳。 月见山失了猎物,朝塔上一看,见张雷竟然毫发无损,不由得紧皱双眉。 之后她双手连挥,瞬间又有两只魔怪从她身后直扑而出…… 张雷顿时吓得一哆嗦,这家伙到底还养着多少怪物,都快赶上动物园了! 于是他立即召唤其余两只神兽,奈何这两个家伙就像醉鬼一般,任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张雷见老头并不用全力,显然有嬉戏之意,就语带讥讽道:“老周,我看你本事也稀松啊,亏你还是重阳真人的师弟,怎么连个小小的灵属也降服不了?” 老头一听他这么说,顿时不管不顾跳到张雷身前,“你胡说什么,我师哥最讨厌的就是符箓与黄白之术,什么打鬼请神、斋醮科仪,全真一律不碰的!” 张雷不禁暗道一声苦也,可不嘛,道分南北,全真一向仿效佛教禅宗,不立文字,在修行方法上注重内丹修炼。 反对符箓与黄白之术,以修真养性为正道,以识心见性、除情去欲、忍耻含垢、苦己利人为宗。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起码人家也算个道士,怎么也比自己强吧? 老头一张嘴高高撅起,却双手叉在胸前,任凭穷奇和蓝色怪物酣斗不休,却死活不肯再出手。 急得张雷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拱手道:“看我这张臭嘴,重阳真人乃神仙人物,得罪了!” 月见山派出的两只式神已然爬上砖塔,正在那里由虚变实,连带刚才和穷奇相斗的那只,四尊式神要是齐齐发威,自己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见老头依旧没有动作,心头一急就说道:“重阳真人创立全真,修身养性,就算不用符箓,一般邪门歪道也进不得身前。 你要真是他师弟,可有什么信物?” 这位头发胡子花白,却时不时做些顽童之举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张雷来不及去想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只想着能把这家伙调动起来,好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老顽童被张雷问得急了,顿时浑身摩挲,摸到胸口时还专门偏过头,然后才从腰间掏出一块铁牌。 “呶,这是我师哥送我的令牌,怎能有假?” 张雷接过来信手一掂,只觉得这块巴掌大小的生铁令牌,入手颇为沉重,应该加了其他金属。 眼见穷奇被打得节节败退,张雷攥紧令牌就扑了上去…… 重阳真人号称北五祖,被尊奉为重阳开化辅极帝君,这就是神啊! 别说是他老人家用过的令牌,就算是一个马桶,也能把眼前这些家伙打得屁滚尿流! 果不其然,张雷让开穷奇,照着把自己打成丧家之犬的怪物就是一下。 令牌一接触怪物,登时“呲”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那怪物除了嗷嗷乱叫,竟然满地打滚,神色痛苦至极。 张雷顿时精神大振,骂了一句,几个跨步就追了上去。 有了制胜法宝,这家伙顿时现出原形,除了喝骂不止,下手也是怎么狠怎么来。 看得老顽童直皱眉,心道黄老邪虽说算不上正人君子,可也算不上坏人,怎会有这样的朋友? 几道令牌下去,浑身靛蓝的怪物已经被张雷逼在一角奄奄一息,穷奇立刻扑上去一通撕咬,瞬间就把这货四分五裂,之后化成一团团白气。 即便如此,穷奇也不肯放过,它蹿高蹦矮,全部一一吸纳入口,这才站在张雷身后。 老顽童不禁再次皱眉,这只家伙怎么和他的主人一个德性? “除魔卫道,是我辈职责,义不容辞。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丫的,还有你妹的!” 张雷一招得势,自然不会收手,不就是四尊式神吗? 有了这道令牌,你再来五十个也白给! 月见山看不到塔内情形,只听得吼叫连连,即刻动用神魂探测,竟然查探不到蓝怪的声息,顿觉不妙,随后身形瞬移,片刻就上了塔顶。 等她上了顶层才发现,自己的式神已经四去其三,只有最后一只游浮灵,还在怪兽和年轻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月见山一见转身就走,绕下一层后觉得太慢,索性从窗口直直跃下…… 身子刚一落地,就朝那些忍者大喊一声,“走!” 老顽童见张雷拿着令牌一顿嘁哩喀喳,手里早就痒得不行,可惜师哥一辈子不降妖伏魔,他也不能坏了规矩。 “老周,别让那人跑了,这帮人从东瀛渡海而来,就是专门祸害华夏的!” 张雷本想用大义框住对方,没想到老顽童把头一偏,无动于衷,嘴里却说道:“令牌是我的!” 张雷不禁摇头,心道这家伙玩心可真大。 “呶,还你!” 式神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十分微弱,单单一只穷奇就足够应付。 老顽童接过令牌后,顿时跃跃欲试,可还是心有牵绊,所以没敢出手。 终究在张雷转身之后,他再也忍耐不住,悄悄朝式神身上摁了一下,听到那家伙惨叫声起,登时高兴地跳脚! 张雷面对月见山逃离的方向,语重心长道:“我本想替重阳真人重塑金身,可惜大敌当前,不得不以国家民族为重。 看来,只有我一个去阻拦他们了。 就算老子死了,也不会让他们逃掉的,啊……” 他话音未落,整个身子就腾空而起,竟然被人从塔顶扔了下去…… 第218章贼不靠谱 张雷被一只大手攫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甩下砖塔,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而始作俑者却趁他不在,又用令牌朝怪物身上砸了几下子,直砸得对方嗷嗷惨叫,这才一纵而下…… 原来师哥留存的器物竟还有此功用,早知道就把当初师哥拂尘、手杖、被铺、痰盂都一起取了来,四处降魔伏妖倒也不错。 不过,只有一处去不得,那就是南天大理国! 四五层的高塔,对他来说不过等闲事,但对张雷来说可就要命了。 “老周,救命,我不会轻功!” 他被扔出的一瞬,就大声喊道。 眼看就要落地摔八瓣的时候,张雷直觉的衣领子被人一扥,整个身子凭空一顿,这才落地。 可落地之后他却脸色紫青,半天才咒骂道:“摔是没摔死,差点让你给勒死! 老周,不是我说你,以后办什么事提前招呼一声好不好,啊……” 他话音未落,就被周伯通再次甩了出去。 这家伙甩完之后还不住拍手嘟囔,“郭兄弟虽然木讷寡言,却比这个唧唧歪歪的家伙,好过百倍!” 张雷被再次甩出后,只觉得耳边风声飒飒,直到飞过二十多米,这才开始下坠。 还好,知道他不会轻功,这次的高度不过两三米左右,张雷好歹能安全落地。 回头一看,正好和玩命逃遁的月见山来了个面对面! 此时太阳偏西,张雷背对阳光。 月见山一行人站在山脚之下,仰视对方,只觉得对方身形高大巍峨,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光,浑身是血却夷然不惧,恍如魔神降世! 一帮忍者并没能看到塔内情形,只看到九菊家相月见山,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逼得跳楼,心中不由得对张雷恐惧越甚! 而月见山之所以瞬间逃遁,到不全是因为害怕张雷如何,主要还是怕式神反噬,如果用专业术语解释,就是施术逆风。 一术四式神是月见山的看家本领,即便都作为九菊家相,能施展此术者也不过四五之数。 眼见四个式神被张雷全部打得魂飞魄散,而最后一个除了哀哀待宰,再无它法。 她立刻选择了快速离开,如果被式神发觉它的侍主就在附近,随时可能有逆风发生。 到时候式神反噬的力量,要比它所能展现的力量要强大十倍! 这种恐怖的力量,她不见得能接的下来,所以才会选择飘然远遁。 虽然式神炼制不易,可只要有命在,那一切都有可能,看不清这一点,也就不配拥有九菊家相的名头! 张雷经过连番激斗,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眼见老顽童已经到了近前,却依旧冷眼旁观,于是心念电闪,张口说道:“当初重阳祖师举义兵抗金,无非是为了百姓免受欺侮,现在扫除妖魔也是一样。 即便他老人家再世为人,见此邪魔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惜啊,重阳死后,全真再无活人!” 老顽童立刻回嘴,“你胡说什么,我师哥挑徒弟的手段虽然不怎么样,可挑兄弟的手段哪里差了?” 说完就抡起拳头,杀入月见山一伙的后阵。 一群人虽觉诡异,可见这人年纪老迈,丝毫没把他当回事。 没想到这家伙冲到忍者群中,如虎入狼群,瞬间引起不小的伤亡。 那个矮个子首领这才张口呼喝,叫大家结阵应付,老顽童一见对方结阵后战力陡增,立时全力以赴,嘴里还连说好玩! 就在此时,远处虎啸连连,穷奇也从砖塔上一跃而下,顿时肋生双翅,瞬间到了主人身后。 张雷扭回头,见这家伙大嘴呼张,就像是刚刚饱餐一顿,就知道那个式神已经被它四分五裂了。 到了此时,月见山再也抑制不住,张口就喷出一口血,鲜血落地,“滋滋”有声,周围草木顿时焦黄枯萎。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雷冷冷道:“杀你的人!” 没了忍者袭扰,又接连折损对方四位式神,张雷觉得自己,总算能和这位传说中的九菊家相较量一番了。 月见山微微一顿,然后冷笑,“就凭你?” 对方眼珠白多黑少、眼神阴冷,盯得张雷不由得心里发慌。 于是他呵呵一笑,摆出一个起手式,趁对方掐诀的一瞬,转身杀入忍者阵营。 眼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张雷就知道这家伙坏水还没有倒尽,自己年纪轻轻,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为好。 老子不过是客串而已,不能把我当成压阵的吧? 见原本豪气冲天的张雷竟然临时变卦,月见山心中除了不喜,反而皱起眉头。 明知不敌却死活不肯想让,不过是莽夫而已,丝毫不足为虑。 知其雄,守其雌,甘为人下,这种家伙才最难对付。 忍者杀阵是在战阵当中淬炼脱胎而来,自然要比武林之间的比斗血腥许多。 饶是老顽童艺高人胆大,可还是被吓得吹胡子瞪眼,幸好有张雷及时加入,这才让他压力减轻不小。 “老周,下杀手,这帮家伙人人都有命案在身,饶不得!” 老顽童本性好武,开始时也不过是想窥视一下,对方的战阵组合,现在听张雷一说,顿时沉心静意,出手就是他最拿手的七十二路空明拳。 如果说降龙十八掌是武学中至刚至坚的拳术,那么空明拳就是极尽阴柔套路。 它柔中带韧、阴柔无比、拳力若有若无,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不足胜有余! 老顽童得知这些人都身负命案,而且个个黑巾蒙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留手,片刻就把这九个家伙打得骨断筋折。 有两个家伙想从背后偷袭他,也被张雷用大九天手先后拍碎脑壳,顿时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老顽童见张雷施展的功法如此刚猛,顿时双膝一软,倒跪在地,“好兄弟,你这功法刚猛得紧,只怕比降龙十八掌也不差分毫。 我这就拜你为师,都教了我吧!” 张雷当时就急了,你大爷的,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一脚踹飞一个正要自杀的家伙,才回头怒喝,“回头再说,杀敌要紧!” 老顽童一听有戏,这才笑嘻嘻返身杀入战团,片刻功夫就把没死的三个家伙捆绑结实。 至于那个挨个首领,早就被老顽童一拳砸得胸口凹陷,死得不能再死了! 等把一切昨晚,老顽童这才笑嘻嘻凑了过来,一副谄媚表情。 “还有一个呢,那家伙才是大鱼!”说完张雷就一路追了下去。 月见山由美应该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要是任凭她溜掉,南宫老三的仇只能算报了一半。 走出去几步,见老顽童依旧噘着嘴站着,于是张口大喊,“拦住那个家伙,先教你三招!” 老顽童听了,这才一拍手笑着跟了上来。 月见山由美虽然术法精深,可接连损失了四尊式神,也有些吃不消。 何况这些式神都是她用精血饲喂供奉,神魂间早已勾连紧密。 就算她法术通玄,式神身死魂销后对她神魂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张雷闪出路径本想太刀风忍者后,她就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血,然后扛起爱徒尸体,一路小跑而去。 只要这些太刀风忍者,能再拖延一刻钟的时间,她就有信心再找一处所在藏身。 可惜,张雷只离开了几分钟就追踪而来,就连她临时打造的禁阵,也没能隐藏住身形。 看到他身边跟着的那头神兽,月见山顿时明了,只是微微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对方是名门大派的后人,死则死矣,总算知道自己死到什么人手里。 可她所掌握的资料当中,却没有两人的任何资料,这两个家伙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张雷再次冷笑,“杀你的人,这次不开玩笑!” “杀我?你确定?” 张雷鬼魅一笑,伸手就把老顽童从身后拽了出来,“要不换一个?” 老顽童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白发老妪不好惹,奈何见过张雷展示的绝顶外功后,一时心痒难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充当打手。 何况这家伙鬼气森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月见山见此情景,心道如果不出杀招求速胜,待会儿南宫家来人,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她把徒弟栗花落惠美的尸体安顿好,这才把背包里的东西逐一取出,然后拿了木刀在手。 张雷见过她血祭后药倒灵禽的场景,于是惊叫,“老周,这家伙要血祭,赶紧出手,迟了就来不及了!” 可惜他此时提醒已经晚了,老顽童还没动手,对方就已经闪电般在身上划出九刀。 齐眉、鼻尖、下颚、胸口、手腕、手肘同时鲜血飚飞,然后被月见山接进骨碗。 她做法之时,老顽童几次前冲,还没到跟前就被挡在外面,似乎这家伙身前,突然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嘶因风,以其杜亚,阿西玛……” 随着咒语声音逐渐变大,月见山身后隐隐有一层红光笼罩,身形也渐渐变得高大起来,等到最后竟然比张雷都高出一头。 眼看对方还能使出这种邪法,老顽童不由得一愣,然后转身就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处处都透着古怪呢? 不行,我得想办法回去,武功可以不学,但人不能死! 相比顿悟的老顽童,张雷此时是欲哭无泪,他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种术法,早知道就不追了。 月见山秘法一动,周遭自成天地,张雷跑了几次都碰壁而回,于是叫道:“老周,别走,五招,十招,全套一百零八招!” 眼见对方脚步不停,他也不住加码,“还有神行百变、天山折梅手、逍遥游、九阳真经!” 周伯通这才停住脚步,问道:“九阳真经是什么玩意?九阴真经我倒是知道一些。” 张雷闭口不言,然后朝月见山一指。 老顽童噘着嘴说了声小气,这才攥着令牌冲杀过去…… 月见山施的乃是惹鬼宗的九解秘术,这种秘术与南宫老三的以身成阵类似。 也是将己身当成能量收集工具,吸收周遭一切为我所用,然后瞬间爆发出巨大能量。 此术一经施行,凡人莫能抵挡,即便对方是一位九菊家相,怕也难逃一死! 此术威力强大,但对施术之人的伤害也一样巨大,就算不死,这几十年的功力,怕也都得付之一炬了。 此时的月见山身形高大威猛,神情凶吝,简直如魔神下凡。 眼见二人慌乱,她鬼魅一笑,就朝二人迈出一步…… 第219章九解大法 九解之术七步成阵,每迈出一步,就是对周遭事物的一层碾压。 直到最后第七步迈出,周遭的生气魂魄都被聚集挤压,然后瞬间爆发,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一样不能幸免! 一步迈出,张雷顿时感觉胸口憋闷,穷奇也怒吼连连,却一直不敢上前。 二步迈出,张雷鼻端嘴角就有丝丝血迹沁出。 三步迈出,就连内功深厚的老顽童也暴跳如雷,却依旧无可奈何。 四步迈出,张雷只觉得整个肺腑,像是被人用大碾子碾压而过,痛彻心扉…… 他提着气大喊,“老周,替我护法,我要调动元神!” 说完就盘膝而坐,用不死经中指示秘法,急调元神出窍。 没想到对方的碾压竟然是全方位的,不但身体深受其害,就连神魂也微弱到无法触及。 张雷连续调动几次,都没能成功,顿时站了起来。 “老子跟你拼了!” 说完就藏在袖口的七把小刀挥舞成阵,护在身前,朝月见山扑了过去…… 老顽童也被压迫到嘴角沁血,可一见他如此,不由怒道:“你这家伙竟然藏私,我要学这个!” 老顽童如此高人,都难以突破对方屏障,张雷又怎么能够? 可他就是不服气,心想就算是死,老子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话说,南宫让你个王八蛋,也该来了! 张雷全力一撞,被撞得金星乱冒,瞬间弹出老远,等再想起身,对方已然踏出第五步…… 这一步踏出,俩人顿觉身上三百多块骨头,同时受到全方位无差别的碾压。 “啊!” 张雷痛得大叫不止,老顽童想起身再冲一次,可还没站起,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腿骨瞬间折断…… “噗!” 一口老血喷出,老顽童苦笑摇头,“这地方不好玩!” “基米玛尼吽,斯尼其达……” 随着月见山距离二人越来越近,咒音也越来越高亢激越,声声咒语入耳,直如魔音贯脑。 穷奇怒吼连连,终究抵抗不了对方威压,然后一蜷身子钻进断齿中潜伏。 张雷已经七窍出血,模样凄惨,就连老顽童也口鼻沁血,腿骨折断后只能跌卧在地。 他指着月见山说道:“她读的是佛经吗?” 张雷苦笑,这家伙心可真够大的,死到临头还问这个。 “啊,估计是,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道士就干不过和尚!” 老顽童顿时把嘴一撅,恨恨道:“老子出函谷化胡为佛,这才有了释门,道士怎么就不如和尚了!” 张雷哈哈一笑,咳出一口血,“是,你们比和尚强,但打不过尼姑,咳咳!” 老顽童被他一激,登时单腿站了起来,“比念经么?我也会不少!” 说完张口大喊,“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老顽童一生无牵无挂,最亲的人就是师哥王重阳,如果不是他要自己背诵这些书本,打死他也不会干的。 月见山第五步踩下,周遭顿时起了一阵旋风,风势迅猛,飞沙走石,让人无法睁眼。 “道德经不管用,换一本!” 眼看逃生无望,张雷索性调侃起老顽童来。 老顽童倒也听话,随口又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张雷听了哭笑不得,这不是《庄子》吗? 不过这时说来倒也应景,道家十三经中,《庄子》被尊为南华真经。 眼看月见山一条腿抬起,第六步就要踏下,张雷眼角、鼻端、双耳顿时鲜血淋漓。 他挣扎着爬了过去,抖抖嗦嗦和老顽童靠在一起,好比冬天里互相依偎取暖的伙伴。 张雷咧嘴笑笑,“老周,玩脱了吧,没想到一穿过来就是死吧?” 老顽童嘴巴一撅,翻了个白眼,浑身颤动不止,嘴里却丝毫不停。 月见山越到最后,动作越慢。 这一脚踏下几乎用去了十多分钟,整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对张雷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甚至已经开始产生幻觉,虽然心里多少还有一丝清醒,可还是无法驱走那些不真实的东西。 “信仰者,信而仰之,你一辈子饿吃困睡,行事疯癫,哪来的信仰? 至于我,就更没有了,哈哈……” 张雷不住地胡言乱语,就是想保持所剩无几的一丝清明,可老顽童听到此话,却顿时闭口不言。 眼见月见山抬起的那只脚,距离地面只有一线之隔,他顿时轻笑出声,先是抬手给张雷来了个脑瓜崩,然后才朗声道:“信仰者信而仰之,哈哈,果然聪明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可惜此时的张雷已然昏了过去。 老顽童推开他站起身来,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依旧笔直而立,随后端正稽首。 这才侃侃而言,“修行先要识傍偏,今日分明说与贤。认取根源成了了,便教性命永绵绵。” 一言成诵,周遭紧迫的气息瞬间一顿,之后竟然渐渐消散…… 本来闭眼行九解大法的月见山,忽觉有异,于是瞬间睁眼。 只见对面那个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头,身躯之上竟然凝成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而且正在逐渐扩大…… 老顽童也感到了奇特之处,只是有些不明就里,于是抬脚踹向张雷,以至于牵动骨伤,哎吆出声! 张雷本来迷迷糊糊,忽然胸口挨了一脚,顿时惊觉,“什么情况,老周,咱们俩都玩完了?” 老顽童生怕一开口就会破功,只得对他挤眉弄眼,张雷这才感到周遭气息明显松动许多。 再朝月见山望去,只见她身体前倾,嘴里咒颂不断,可那只脚却迟迟没有落下。 “咦,你念的什么经这么管用,那就赶紧啊!” 听到提示,老顽童这才继续念颂,“从来无党亦无偏,幸遇修真出世贤。赐我无为玄妙诀,心清意净气绵绵。 四般假合终归土,一个真灵直上天。不灭不生超达去,无为无漏大罗仙……” 经文一起,老顽童周身顿时再次蒙上一层银色光辉,把张雷看得瞠目结舌。 我的天,成仙这么容易? 随着老顽童咒颂不止,那层本来散淡的光辉,逐渐开始凝实,然后顺势扩大,竟然把张雷也笼罩其中。 身处其中,他除了没有感到有任何不妥,反倒觉得神清气爽,就连全身的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而月见山身后厚达半米的红色光芒,在老顽童颂咒不止下,竟然逐渐有消退之势,那只脚也终究没能落下。 “传得无为无漏果,何愁无分不升天。三田清净三丹结,出自风仙决做仙……” 说起背诵典籍,老顽童比那些终成大道的师侄,都不差分毫。 当初师哥说他偷懒,都不如大弟子马钰,他为了替师哥长脸,可是专门下过苦功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展示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诵经不断之余,这家伙还时不时朝张雷挤眉弄眼,让他哭笑不得。 老顽童出口成咒,语速极快,此消彼长之下,不过片刻功夫,月见山就现颓势。 除了没能再进一步,反倒是被老顽童逼得倒退一步,脸上也现出惊恐神色。 张雷擦干脸上的鲜血,张口怒喝“除恶务尽”,然后搀着老顽童朝前大大踏出一步。 九解大法之所以如此威力巨大,就是因为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周遭能量,然后收归己用。 如果不能及时释放,只怕比南宫老三的下场还要凄惨万分。 所以,月见山不能退,一退不但尸骨无存,还会魂飞魄散。 对于一个鼓捣了一辈子魂魄灵体的术士来说,才是最不能接受的! 于是她先后掏出九件随身法器,甩手布于身前一尺远近。 这些法器有前代教宗遗存,也有师门几代历练所得,但无一例外都是法力强悍之极。 眼前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如此诡异,不用杀招根本无法逃遁。 只要能毕其功于一役,这些身外之物,随时可以舍弃…… 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视这些法器如无物,随着他们脚步渐近,九件法器竟然摇晃不定,有的还发出哀鸣之声! 张雷见对方把身上的宝贝都掏光了,依旧没能阻止他们前进,于是义正言辞训斥道:“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哎,你踹我干嘛?” 老顽童瞪了张雷一眼,他才不言语了。 可不嘛,自己一时兴起,都把这家伙的声音压下去了。 月见山用九件法器布阵,依旧没能阻挡对方前进的脚步,此时被对方气场威压,七窍已经见血。 眼见已经无路可走,索性抽出木刀,又在身上诸处穴窍连划十数刀,然后咧嘴笑道:“想我死,容易!不过,我要你们两个陪葬! 阴叱怒为,哈喝赤以,斤就巴斯呼……” 随着咒音变大,月见山身后的红色光芒瞬间大涨,张雷二人前行之势不由得一滞。 老顽童也赶紧大喊,“无无有有有无端,有有无无有有攒。无有有无无有相,有无无有有无看!” 说完,不等张雷反应,就朝前一步跳出,再次大喝,“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 声音高亢,中气十足,直如黄钟大吕,袅袅不绝。 月见山顿时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的穴窍开始滴滴答答流出鲜血,到了最后,索性像开闸放水一样喷溅开来…… 她刚要张口,老顽童身形一纵,到她身前一尺后再次开口,“心清意净天堂路,意乱心慌地狱门!” 随着最后三字“地狱门”出口,月见山只觉得体内的能量不停地积攒汇集,到处冲突不止,寻找出路。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处,月见山瞬间炸裂…… 第220章元凶授首 月见山整个身躯瞬间炸裂,血肉四散飞溅,不亚于一颗血肉炮弹突然爆炸。 想当初南宫老三自爆一条右臂,就让她重伤退避,如果是常人,绝对躲避不及。 幸好老顽童诵经之后自成法阵,不但护住自己,还能顺带将张雷笼罩其中,这才让二人逃过一劫。 即便如此,老顽童也吓出一身冷汗,本想拍手叫好,终于还是没能出口。 张雷劫后余生,也不禁汗流浃背。 你大爷的,怎么人间的玄乎事都让我遇着了? “老周,有一套!”他朝老顽童竖起大拇指,以资鼓励。 老顽童顿时眉飞色舞,一瘸一拐走了过来,“我说,你刚才答应我的可得算数!” “没问题,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就教你!” 虽然嘴里说没问题,但张雷手上可没什么九阳真经,不过是为了激励老顽童出手,顺嘴溜出来的。 但想想张无忌那家伙游戏成瘾,一台游戏机就能玩半年,要是给他升级一套完美装备,十有八九能把九阳真经骗到手! 月见山施九解大法未能成功,反而被老顽童压制,导致功法失效后遭到强烈反噬。 虽然尸体分崩离析,可她多年炼魂,神魂稳固,周遭依旧能感到阵阵阴寒之气。 张雷顺手就把穷奇放了出来,这家伙四处撕咬,好一会儿功夫,那种阴寒的气息才逐渐散去。 二人这才确信,那家伙确实是身死魂销了! 张雷找树枝替老顽童的小腿,暂时做了固定,然后坐等援兵到来。 闲来无事还问他念的到底是什么经文,怎么如此有效? 老顽童竟然哭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这都是师哥生前写的,你说信仰就是信而仰之。 我这一生,也就师哥一人能让我如此! 对了,这里到底是哪儿?” 张雷没有回答,只问他到底怎么来的? 老顽童这才说,自己和黄药师打赌失败,在桃花岛困守十五年。 前些天来了个傻小子,俩人投缘就结拜做了兄弟。 之后经他提醒,才发觉自己早已有了取胜之道。 今天他潜入黄老邪的住处,本想捉弄他一番,没想到看到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满是金珠古画,我就都扔了出去,然后钻了进来,之后就来了……” 张雷听他讲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黄药师一定是在充电状态下,才把箱子传过来的,要不然老顽童武功就是再高,也会瞬间变成一团血肉。 老顽童也发觉有异,“此处到底是何地?怎么你们的说话行事,穿衣举止都和我们不同。 难道是到了爪哇国? 你,又是如何识得我的?” 张雷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演示了几招空明拳,老顽童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瞬间叫道:“你是人间使者?你这个骗子,当初给我的游戏机,只玩了三天就不能玩了! 却骗了我一套空明拳,你还我!” “哎,我还送了个太阳能充电宝给你的,你没收到?” 老顽童摇摇头,表示自己压根就没见过。 二人再要争执,不远处有人喊了声“雷子”,然后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眼看来不及解释,张雷轻声道:“老周,你的身份很隐秘,不能随便跟人提起,就说你是终南山……不,青城山的隐士。” 老顽童一翻白眼,一副我为什么要听你话的模样。 于是张雷哭笑道:“那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半年之内不说自己的来历,我就输十台游戏机给你!” “成交!” 老顽童和他击掌后高高跃起,却忘了自己还有伤,要不是落地时被张雷接住,恐怕伤势还会加重。 眼见这家伙如此不靠谱,张雷不禁忧心忡忡,有这家伙跟着,以后可有自己受的了! 一群人中李伯然轻功最高,自然领先一步。 见这家伙一步就能踏出四五米,衣袂飘飘、恍如神人,老顽童眼神热切,要不是张雷硬拉着,他恨不得再拜一次师父。 李嫣然几人也随后而至,见张雷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她张口就哭了出来,抱着他就死活不肯撒手。 南宫让一行而来,路过那群忍者尸体时,见他们当中有人还拿着箸手里剑,就朝身后望去。 只见胡令河和刘青松抢步而出,伸手捡起箸手里剑,然后仔细观瞧。 片刻之后俩人才神色灰败地摇摇头,胡令河朝南宫让拱拱手,“胡家利令智昏,导致西南南宫家受损,所有损失都会全额包赔。 等我重整家门,再去南宫家负荆请罪!” 刘青松则拿起这只箸手里剑,朝那个早死多时的忍者扎了下去,十几下之后,他才痛苦失声,“长寿,爸替你报仇了!” 南宫让把老人拉了起来,“刘叔叔,事情已经明了,这帮家伙才是害死长寿的罪魁祸首。 长寿是我哥们儿,我不但要让他们死无全尸,还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你他娘的别说大话,也就是我命硬,要不然魂飞魄散的就是我!” 南宫让苦笑不言,月见山打造的幻阵足足有七重之多,哪是那么容易破的? 要不是司马家帮忙,现在能不能进来还是两说呢! 他见张雷身边还有个老头,就问了一句,对方说这位是青城山的隐士,要不是他自己就真玩完了! 老顽童见这些家伙一个个奇装异服,也不便询问,只得闭口不言,看起来莫测高深。 忍者和栗花落惠美的尸体被聚在一起,然后由南宫兄弟设阵,焚烧后打散魂灵。 张雷两人则被抬上担架送医,路过砖塔时,他试着将当扈三足乌唤醒,再次收入活珠,这才安心上了救护车。 张雷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剿灭了月见山和一帮太刀风忍者,这也让那些玄门正宗众人,再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再想想他和南宫让私交甚厚,南宫家在玄门的位置自然也越发稳固,想来今后的几十年,大概无人能够撼动了! 两人再次被送回那家医院救治,张雷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这才恢复了一些。 毕竟这次的对手是九菊家相和太刀风忍者,一场大战中,张雷几次历经生死,这才侥幸逃生。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老顽童已经从医院跑三次了,要不是张雷用武功绝学做诱饵,然后命令李伯然严防死守,这家伙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好兄弟,咱们不住这里可好,吃喝拉撒都不方便,还往我身上扎针……” “闭嘴,等你伤好了,自然给你换地方,就当是一番历练了!” 一场围猎结束,太刀风派忍者团灭,月见山师徒身死魂销,惹鬼宗在大陆的势力,也被随后加入的国安部门连根拔起。 那些玄门正宗见此地事了,也先后告别纷纷离开。 老顽童的伤势稳定后,众人回返京城。 经过一番运作,老顽童也终于有了身份证明。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周不同”,是张雷帮着起的,不但叫起来朗朗上口,听上去也差不太多。 这家伙原本是不答应的,名字是师哥起的,怎么可以胡乱改掉呢? 可一听说有这个名字才能上天,他想都没有就答应了。 为了能上天,才用这个假名字,就算死后见了师哥,他也不会在意的。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看着老顽童面色惨白、一副劫后余生的惨样,张雷狂笑不止。 有了游戏机在手,老顽童醉心其中,倒也不太在意。 南宫老三虽然失了右臂,但他生性豁达,浑不在意,只是听说栗花落身死魂销,多少有些伤感。 一行人到家之后,立刻受到众人热烈欢迎,就连小樱也出来迎接。 见了张雷还说自己已经拜南宫琮为师,现在也算是南宫家的人了! 小樱本就国色天香,以前在山里当尼姑,被恶少追抢都难掩其色。 现在进了南宫家后,众人待她如亲人,心情舒畅之下,也越发俏丽可人。 直看得李嫣然心中疑窦丛生,老顽童却是小腿簌簌发抖,拨动轮椅就想逃走。 张雷拉住问他怎么了,他却撅着嘴不肯说话。 李嫣然见爱人只是和小樱简单招呼,就转身离去,登时吁了口气,听说他还有不少女人,可得看紧点才行! 到了晚上张雷再次截住,想要逃窜的老顽童后,才知道事情真相。 原来,小樱长得像一个人,一个让老顽童后悔一生的女人。 “原来瑛姑年轻时候这么漂亮啊,那就难怪了,我要是你,也一样……” “不许说!” 老顽童说完,倒是自己先捂了耳朵。 俩人独处之时,张雷已经把怎么阴差阳错加了群,又把自己的时代,和老顽童他们身处书中的事都说了。 当周伯通听说自己只是在书中存在,而现在才是身处现实世界,只是顿了一顿,并没有太多惊奇。 “师哥说过,无无有有有无端,有有无无有有攒。无有有无无有相,有无无有有无看! 这里好玩,我就玩闹一段日子,等玩腻了,你再送我回去!” 听到老顽童如此回答,张雷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心头暗道:怪不得人都说老顽童不拘俗理,倒有六分禅意,果然如此! 三天后张雷早起晨跑,刚出门口就听到“桀桀”的声音,顿时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一道金光扑面而来…… 第221章夜半艳影 张雷看着直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家伙,忍不住哈哈大笑。 随后就有一群人出现在南宫家门口,他回身大喊一句,“老李,接客!”这才朝前走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玉子门众人,而刚才扑过来的就是那条小金蛇。 这家伙自从离开蛇群逃出玉门谷之后,就一直神情恹恹,像是生病一样。 小金蛇可是大家的救命恩人,张雷怕它有个闪失,索性就把它留在了西北。 现在玉子门到来,才把它带了过来。 张雷在南方的这些日子,玉子门众人经过一番商讨,已经决定。 既然师门已破,也算天意,索性四处游走一番,等饱览大好河山,增长了见识,再找僻静之地清修。 李伯然师兄妹见师门众人到来,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就在南宫让的引领下,在京城玩了几天,这才随张雷一起回转东平。 南宫让已成一家之主,这次南下之后杀伐果决,也在家中树立了核心地位。 见两位好兄弟要走,心里也有些不舍。 虽然他和张雷是不打不相识,可后来经历过生生死死,早已是生死弟兄。 “雷子,我南宫一门欠你和伯然良多,只要你一声召唤,南宫家万死不辞!” 张雷一撇嘴,“你听听,一当家主果然就不能算正常人了,这不是说反话吗?” 李伯然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可不是,我们用你的时候不多,倒是为南宫家九死一生了好几回。 “屁话,我什么时候食言过?我就是当了家主,也依旧是你们嘴里的小让!” 南宫让说完眼圈一红,转身就往院里去,临了还挥手,“不送了!” 刘荷刘人两个小家伙进山没几个月,就能再次回到俗世,还平白无故多了一帮亲人,小嘴乐得就没合拢过。 眼见就能见到哥哥和姐姐,也高兴得不得了。 打赌输了的那位顾院长没能来,倒是给张雷推荐了不少学生和朋友,这些天陆续报道,可把李俊杰这个院长高兴坏了。 知道张雷回来,人还没回家就被他拽到新建成的医院。 大家看着这座占地百余亩现代化综合医院,一个个瞠目结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雷子,这就是那家不收费的医院?”杨必达问道。 张雷点头。 李雅然心直口快,“占这么大的地,雇这么多人,还不收费,那你不得赔死?” 张雷哈哈大笑,“赔死我算了!” 现在他手下的“斯善基金”已经开始运作,因为职业经理人的操作手法高超,基金的收益率也非常喜人。 五亿的资金量,即便按最稳妥的投资来计算,一年也应该有15%--20%的收益。 也就是说,起码也能有七千五百万到一个亿的收益,这些钱足够支撑这家医院的开销了。 而且随着药厂那些特效药的开发,这家医院收治的病人也会越来越多。 穷人当然是能免则免,富人可就得该宰就宰了。 这么一来,用不了多久,医院就会进入一个良性循环当中。 因为有这家医院的原因,曹家坎这块地皮的工业转拨商业手续,很顺利就办了下来。 小区修建之初,南宫家还专门设了一座大阵催助运势。 有了南宫家这块金字招牌,东平的名流富豪趋之若鹜,小区的规划方案一出,还没见现房就卖了百十套出去。 小区一旦建成,大卖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看着杨妃雪羞答答跟在眼镜身后,张雷就知道俩人成了,于是逗趣道:“妃雪,不准备找二代了?” 杨妃雪脸上一红,“我啊,认命!” 张雷拉过眼镜,“我兄弟年薪百万,又有豪车豪宅,不比那些废物二代强?” 杨妃雪听了顿了眼镜一亮,“真的,雷子哥,你可不能反悔!” 别看眼镜、高宝强、杨妃雪,包括刘玉霞都在张雷这里帮忙,可待遇却都不太相同。 宝强、眼镜是兄弟,想用钱自己拿就行了,杨妃雪倒是领着工资,至于刘玉霞死活都不肯要,说最多算打工还债。 现在张雷拍板,自然是给眼镜定了待遇,叫杨妃雪怎能不高兴? 眼镜倒是没流露出太多高兴的神色,只是把公司的事跟张雷说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医院刚开张,虽说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可还是被汹涌而来的病人差点儿挤破门。 没办法李俊杰只好找警方帮忙维持秩序,这才让这里多少有了些医院的样子,要不都快赶上春运时的火车站了! 第一批大概两百号病人已经办理了住院,这些都是重症急症,而且大多都是特困户,自然需要及时救治。 “钱不够、人不够,随时张口!” 李俊杰重重点头,这些天他这个新院长虽然差点就过劳死了,却活得特别充实,想想自己以前的生活,简直是浪费生命。 白老也在这里开了间诊室,一来济世救人本就是他的愿望,二来也能替张雷看护一下。 这小子虽没入自己门墙,可在他心里,和自己的子侄弟子无异! 玉子门本就是医武双修,现在见了这么多的病人,怎么肯离开。 李庆达当场就肯求张雷,给他们在医院安排住处,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就要在这里坐诊。 老顽童腿伤还没好,也无处可去,听说玉子门都是道士,就退而求其次,选择待在医院。 等把他们安顿好,张雷这才回家,玉子门人都各忙个事,只有李嫣然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出了医院,她紧走几步,小手牵住张雷,再不分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经过上次的生死离别,李嫣然早就把一切看淡,此生只要能守着张雷,哪怕没什么名分,她也无怨无悔! 俩人开始还有些不自然,难免有些磕绊,直到后来越来越顺,两个身影渐渐合拢,终于变成了一个…… 张蕊见哥哥和一个漂亮到没法形容的女孩,紧紧拉着手走近,张口就喊,“爸、妈,我哥又领回一个新嫂子!” 张雷顿时老脸通红,这个傻丫头,什么叫又啊? 好像我天天往家领似得,不就两回吗? 到了近前,张蕊神情紧张地指指屋里,意思要哥哥小心。 张雷不以为然,不就是萨莉亚吗? 这妞儿和我不过是假结婚,有什么好怕的? 他刚要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桃花岛主,你好啊!” 张雷顿时一激灵,敢这么说他的年轻女孩没几个,而这个声音又是如此熟悉,还语带讥讽,不会又是什么冤孽吧? 果不其然,他还没来得及回身,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 张雷下意识回身抱住,却被对方一通粉拳杵的连连后退,这才发现来的竟然是姜莱。 “姜莱,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生我气了?” 他高兴地抱着姜莱转了几圈,这才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后轻声询问。 二人在缅甸丛林中历经生死,之后又被数次偷袭,早已超越了友谊的界限。 只是张雷被迫娶了左暮云,姜莱负气出走,这才断了联系。 可分开之后,两人也从未有一天不相互思念,毕竟当时曾经一起面对死神,那种情境下所催生出的感情,恐怕今生都难以忘怀! 俩人哭一阵笑一阵互述衷肠,倒是把其他人撂在一边,尤以李嫣然和萨莉亚最为尴尬。 最后还是刘巧妹站出来推了张雷一把,他才瞬间惊醒。 一顿饭后,李嫣然乖巧地去厨房帮忙,姜莱也悄悄回房,萨莉亚则趁机拽着张雷出去遛弯。 得知张雷已经痊愈,萨莉亚高兴之余,多少有些遗憾。 要知道前些日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她到目前为止的短暂生命中,最无拘无束,最幸福美满的日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可惜他一旦回归,立时就要有无数女人,扑上来要他还债。 这么一来,自己还要不要参与? 萨莉亚有些迷茫。 张雷是个好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朋友能两肋插刀,为了家人能粉身碎骨,为了爱人能舍生忘死。 可是,我的哥哥啊,你的爱人也太多了! 分到我这里,还能剩多少呢? “我要回去了!” 思索片刻,萨莉亚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谢谢你给了我一段如此美好的时光,咱们的协议照旧!” 萨莉亚不住告诫自己,要面无表情把这些话说完,可说到一半,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张雷看在眼里,也忍不住有些心疼,要说他对萨莉亚这个混血美人没感觉,那是放屁! 除非你不是男人,要不然面对这种极品,谁能没感觉? 何况萨莉亚除了学识渊博、气质高雅,又是名门出身,不喜欢的是瞎子! 可惜,自己的桃花债太多了,多得自己都觉得头疼,怎么能再把人家拉下水呢? “萨莉亚,你是个好姑娘,既然已经躲过一次你不喜欢的婚姻,就该找个你喜欢到发疯的男人嫁掉!” 萨莉亚不住点头,泪珠也扑簌簌往下跌落,然后转身就走。 张雷,你就是个傻子,除了你能让我发疯,还有谁能办得到? 刘巧妹帮李嫣然安排好房间,然后下楼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儿,这才摇摇头走掉,显然她也替儿子觉得头疼。 张雷眼望楼上三个亮着灯的房间,三个靠着窗前想事的少女,一咬牙转身走出家门。 他需要静一静,于是直奔医院开了间病房躲清静。 没想到睡到半夜,就感觉被窝里有个光溜溜的身子钻了进来,阵阵幽香钻进鼻孔,那个身子也越来越热。 张雷登时惊醒,卧槽,这里可是医院,李俊杰这个王八蛋竟然还给老子安排了这么一出? “李俊杰你个王八蛋……” 张雷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一手小手捂住嘴唇,然后一张如花俏脸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语带怒气道:“再敢说一个字,看老娘削不死你!” 第222章豪华游艇 听到熟悉的话语,张雷感动至极,“姐,你就是我的及时雨啊!” 对方小猫似得轻叫一声,“还不知道谁是谁的呢!” 说完就扑了上来…… 一夜癫狂,张雷刚刚聚起的一口元气,全都交公粮了。 本来他是想在医院借宿一宿,结果真的住院了! 姜莱看着春情流露的刘玉霞躲在角落笑个不停,手里拧了张雷一遍又一遍。 萨莉亚登时嘴撅得老高,你家里就有三个呢,至于出来偷吃吗? 李嫣然眼见刘玉霞眉目含春,虽然不太懂,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转身就出去了。 雷子哥,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可我现在年纪还小,可不能跟你胡来! 老顽童坐轮椅来看张雷,见他病房里莺莺燕燕,吓得转身就跑。 姜莱和萨莉亚虽然互为情敌,可好歹大家都是外宾,所以理所当然结成了同盟,全权接手张雷的陪侍工作。 他在医院住了五天,俩人愣是没再让他和刘玉霞,单独见面超过五分钟。 张雷从年后进京开始,一路打打杀杀,其实早有不少隐伤,只不过都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现在一回家,心气一松,那些隐伤再也遮盖不住,导致集中爆发。 还好玉子门众人都在,还有一帮医术高超的西医,大家群策群力,才算让他度过难关。 袁大头那里已经催过几次,说好了开春就成立新公司的,黄家和他那里早准备好了,就等张雷一来就开张大吉。 得知张雷受伤才不再催促,还说年前定制的那艘游艇,已经送到西海货运码头,只等他去接收。 萨莉亚说要回去,也说过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有一艘自己的游艇。 张雷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萨莉亚对他的情意,当初袁大头要送游艇给他,他就要求把游艇命名为萨莉亚号,也算替这丫头圆了梦。 他回家就把船到西海的事说了,萨莉亚登时高兴地跳了起来。 本来说好了俩人偷偷去的,结果第二天一上车,张雷就被吓了一跳,除了驾驶座给他留着,其余四个座位全部满员。 李嫣然、姜莱一个没落下,就连刘玉霞也来了。 “咋啦,我们也没让你送游艇,还不能看看了?”刘玉霞阴阳怪气说道。 张雷连忙点头哈腰,“看,一块去!” 虽然同在一个省份,但西海临海,所以发展很快,要比东平的经济好了许多。 五人上午出发,在下午时分到达,先找宾馆安顿好,这才往货柜码头走。 现在虽然是早春,可海边气候还算温润,黄昏时节的海岸尤其迷人。 女人们提出要下去走走,张雷索性把车开进码头。 眼见前面有一群红男绿女,他也没往前去,就点了根烟车边等着。 刚抽了几口,一个保安就跑了过来,“把烟灭了,这里离油库可不远!” 张雷笑笑把烟灭了,问这附近停靠着游艇没有? 保安笑着说道:“你也是来看游艇的啊,呶,就在前面!” 张雷这才往前走去,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一辆保时捷飞驰而过,身后还跟着四五辆豪车辆。 汽车呼啸而过,路过一个水坑时也不减速,顿时溅了张雷一身。 走在最后的那辆奔驰里,还有个家伙探出头,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嫌他挡了路。 经历过几番生死,刚刚二十四岁的张雷别看模样青葱,可内心却着实有些沧桑了。 要搁着从前他早就开骂了,可这时只是笑笑,他实在没心思再去敲打这些二代。 到了码头前,只见一帮男女正冲远处指指点点,他顺着望过去,只见一艘将近五十米的游艇停在海中,上面还写着“萨莉亚号”。 西海虽然经济发达,可买游艇却没有几家,尤其是这么大只的豪华游艇。 怪不得那个保安会那么说,原来这帮男女就是为了看游艇来的。 就在这时,那几辆车上的二代也下了车,走到跟前就伸手推人,张雷也被一只大手推出去老远。 一个家伙出声道:“暮云,这次游艇party是我专门为你办的,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张雷苦笑不已,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暮云,张雷那个土包子算个屁啊! 你看峰少,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舅舅又是港岛富豪,咱们两家要是能联姻,那可是……” 张雷不住皱眉,这小子怎么还是那么欠揍! “闭嘴,不许你说他!我这次来是冲爷爷的面子,单凭你,够格吗?” 听到女人如此维护自己,张雷多少有些欣慰,顿时又想起在港岛时,女人睡在自己怀里的那段温馨场景。 一个瘦子越众而出,然后拨通了电话,“阿奎,开船过来!” 游艇启动的一瞬,有无数的礼花在空中炸开,瞬间照亮天际,顿时让整个夜空显得美轮美奂,那些小年轻也先纷纷出惊羡声。 一个距离张雷不远的胖妞感叹道:“好美啊,你要是能在这样的游艇上跟我求婚,我就答应!” 她边上站着的那个矮个子男孩儿,本来也是一脸惊羡,一听这话,顿时脸拉得老长。 妈的,看来这辈子老子都没戏了! 张雷见俩人这样,顿时哈哈大笑。 他本就中气十足,加上习练全真玄功后,更是气息悠长,这时随性而发,笑声高亢,顿时引来围观。 那个打电话叫船的家伙扭回头,先是上下打量了张雷一番,才轻蔑地摇摇头,然后自言自语道:“看人船笑自己,原来是个衰仔!” 他说得是粤语,压根也没指望张雷能听到,没想到对方不但听到了,而且还听懂了。 话说自己就算在港岛,也一样凭一己之力把黄家打得遍跪地求饶,怎么回到内地还能遇到这种家伙。 于是他呵呵一笑,一模一样回了一句,“看人船笑自己,原来你才是个衰仔!” 那家伙个子不高,脾气却不小,见张雷如此,张口就骂道:“啊呀,你这个穷鬼,竟然敢骂我,信不信我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说完这家伙一撸袖子就冲了过来,他身后两个保镖先前一步就要动手。 刚才小声跟女人说话的那个家伙,立刻冲了过来,“哎,峰少,别生气,这些人值得你这样吗,我说……哎,怎么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雷的二舅哥左锦云。 这家伙一见张雷,顿时愣住,脸上登时精彩纷呈。 自从上次被对方一通收拾,到现在想起来,依旧不寒而栗,怎么就在这里遇到了。 “你来干什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张雷扭回身笑笑,没有说话。 峰少这时也凑了过来,“暮云,你们认识?既然是朋友,那就算了!” 从上次离开后,虽然忍不住会偷偷想念,可左暮云清冷惯了,于是随口道:“我们不是朋友。” 峰少再次歪着头打量张雷一番,见他穿着普通,还满身泥点子,心头就有些瞧不起。 再瞧瞧左暮云看他的眼神满是哀怨,顿时醋意勃发,回头就安排保镖,“把他叉出去!” 这时几位西海的富二代也都凑了过来,眼见这家伙长相普通,一副穷酸样,也不住点指,“小子,赶紧滚吧!” “就是,别脏我们的手。” “想看游艇还不老实,该!” “有什么好看的,你一辈子都买不起!” 左锦云这时也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峰少是我们家的贵客,我就不留你了!” 那可是一艘上千万的豪华游艇,你一个东平的土包子,就算再有钱,能舍得买这个? 张雷没有理会,而是叉起手问峰少,“这船是你的?” 峰少呵呵冷笑,“难不成还能是你的?” 就在此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看,那就是我的游艇!” 第223章船是我的 峰少全名林俊峰,是袁大头的外甥,他父亲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这次和表哥一起来西海办事,这才结识了左锦云。 俩人都是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的纨绔子弟,一见之下顿生惺惺相惜之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前些日子去了趟省城,发觉左家确实实力雄厚,尤其是在见过左暮云之后,简直惊为天人。 在和左家达成一些合作意向后,就邀请左暮云来西海,准备发动感情攻势,将其一举拿下。 游艇上有美酒鲜花,这场party是专门为左暮云准备的,为此左锦云还请来几位西海的二代作陪。 没想到竟然有个穷鬼来搅局,现在又跑出一个傻子说船是她的,大陆怎么会有这么多疯子? 听女人说船是她的,一群人都不由自主转过身去,只见有四个女人相携而来。 虽然高低胖瘦各有不同,可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尤其是走在最前的这位。 她身材高挑、五官立体,就像是一位走下t台的国际超模,艳光四射,夺人眼球。 就连峰少也难免被这个女人抓住眼球,可他现在的目标是左暮云,顿时冷脸以对,“哪来的疯子?” 萨莉亚瞅瞅张雷,见他在那里站着不动,生怕说错话,只好闭口不言。 张雷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让这个峰少太难堪,都说外甥像舅,他已经从这家伙脸上,隐约看到些袁大头的样子。 既然是袁大头是子侄后辈,这点面子得给! 于是他权衡再三才张口说道:“算了,咱们走吧!” 说着就冲四个女人使了个眼色,准备回头再来取,好歹等人家把这场party办完。 没想到峰少倒不乐意了,在我爱慕的女人面前给老子难堪,还他娘的想跑? 哪有那么容易! 他对张雷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就算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一艘游艇。 至于和你一起来的这个女疯子,我劝你还是看好她。 要不然见了好东西就说是自己的,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人打!” 张雷本来已经走出一截儿,听他这话就回身问了一句,“你贵姓?” 峰少再次冷笑,“我姓什么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是你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存在就够了!” 张雷微笑摇头,“你一定不姓袁!” 说完,就拉着四个女人往外走。 他一定不姓袁,不然早被袁大头打死了,袁家家风一向不错,在港岛都是有口皆碑的。 听这家伙突然提起外公的姓氏,峰少不由得一愣,赶紧招呼两个保镖,“给我截住他!” 这两个家伙立刻一左一右,朝张雷发起包抄,可惜人还没到跟前,就被扔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功夫,这两个家伙就被摔了个狗吃屎,半天都没爬起来。 而李嫣然早就长剑在手,怒目而视,“谁敢动雷子哥,死!” 峰少顿时吓得一哆嗦,他这两个保镖可是前飞虎队成员,一招就被人秒掉,这小丫头得有多大本事? 李嫣然本就极美,即便横眉立目也一样英武动人,左暮云看在眼里,心头疑云四起。 游艇即将靠岸,上面写着“萨莉亚号”,而她也知道刚才那个女孩,确实叫萨莉亚。 眼见张雷身前又多了一个绝世美人,左暮云顿时醋水四溢,这家伙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呢? “雷子,算了,峰少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左家的合作伙伴。看我的面子,这道梁子咱们算揭过了,怎么样?” 左锦云本想坐山观虎斗,没想到峰少的保镖竟然这么不经打,于是赶紧站出来做和事佬。 “不行,动了我的人就想走,没门!” 峰少家里虽说在港岛排不上号,可外公家也算豪门,他从小就被家里娇养惯了,那吃过这样的亏,尤其是在左暮云面前。 于是他招呼其余几个保镖,让他们一起上,这些保镖立刻掏出甩棍围了上去。 眼看大战就要一触即发,一辆r8风驰电掣而来,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响过,汽车正好拦在这帮保镖身前。 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走下车,张口就呵斥道:“你们干什么,都把东西收了! 阿峰,告诉你少惹事,怎么就是不听呢!” 峰少一见表哥来了,顿时底气足了,表哥可是会功夫的,准能替自己找回面子! “表哥,这个穷鬼让我下不来台,还有那个女疯子,她竟然说游艇是她的!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啪”的一声脆响,峰少的话没说完,就被他表哥一个巴掌打了回去。 青年见了张雷登时一惊,连忙点头致意。 峰少当着众人失了颜面,顿时脸涨得紫红,“表哥,你干嘛打我?” 青年一瞪眼,“没眼色的东西,赶紧卷铺盖滚蛋!” 峰少捂着脸,望着神情尴尬的表哥,再看看微笑不语的张雷,心头翻腾不已,难道这艘船真是那个女人的? 不是说那人是舅舅的合作伙伴吗?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穷鬼? 左锦云现在也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其实峰少只能算是个小目标,现在出现的这位才是他真正想接触的人,袁家的大公子。 没想到这家伙,到了西海就住在酒店里,连吃饭都很少出来。 他请了几回,人家都不来,没办法他才想法子搭上了峰少。 袁家在港岛虽然不是顶级富豪,可是人脉广博,对于左家的海外产业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合作伙伴。 年前的时候左暮云回家,跟爷爷说自己已经没了做家主的心思。 可老爷子还算不肯将权利放手,估计还是对那丫头有所偏向。 如果自己能把这件事促成,那么大哥的家主位置就算坐定了! 一直到现在为止,左锦云都没觉得张雷会是这艘游艇的主人,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个土包子,是懂生活的人吗? 他觉得袁公子出手教训表弟,不过是训诫他不要惹事而已。 直到袁公子神情谦恭地走近张雷,然后叫了声,“张叔叔”,左锦云这才真正惊掉了下巴…… 袁公子二十出头,和张雷差不多年纪,可自己老子和人家平辈论交,见面自然得以叔叔相称。 叫完这声还不算,他又喊萨莉亚一声“婶婶”,让在场众人再次瞠目结舌。 萨莉亚倒是落落大方,拉起张雷就朝游艇走了过去,路过峰少时,她还哼了一声,然后小脸一仰说道:“知道这艘船为什么叫萨莉亚号吗? 因为这是我丈夫送我的,我就叫萨莉亚!” “张叔叔,我表弟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袁公子一直在张雷身后弓着腰解释,这位可是袁家的大贵人,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是因为这件小事得罪了人家,他老子回去能把他活活打死! 路过左暮云时,张雷轻声说道:“要不要上船,听说有花有酒!” 左暮云眉头微蹙,怒道:“那是你老婆的船,我上去干嘛?” 张雷呵呵一笑,“说什么呢,你不也是我老婆吗?” 说完一弯腰就把左暮云扛了起来,然后朝峰少说道:“记住,她是我老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保证你变成东方不败!” 当着众人如此作为,左暮云哪能下的来台? 于是她拼命挣扎,却哪里是张雷的对手,被对方挠了几把,顿时气喘吁吁。 也不知是痛是痒,只觉得浑身酸软,哪还有力气反抗? 眼见这个穷酸模样的家伙,转眼就成功逆袭,成为人生赢家。 左锦云是切齿痛恨,他娘的,这家伙难道是自己的天敌,怎么他一出现,自己准倒霉呢? 峰少则是满脸通红,这次本来是想跟表哥过来长长见识,没想到却丢了这么大的人,这要是回去,舅舅不得把自己打个半死? 而围观群众却是个个拍手叫好,那个矮个小伙见张雷带着四个还扛着一个,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不由得摇头艳羡。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待遇? 没想到张雷路过他时突然停住,然后冲他扮个鬼脸问道:“想上去求婚吗?” 这家伙顿时脑子一懵,下意识点点头。 “那就赶紧的!” 矮个小伙大笑几声后,拉着小胖妞就随后跟上,三妻四妾就不想了,先把眼前这个拿下再说! 第224章到底是谁 峰少果然贴心,船上不仅鲜花遍地,还有美酒佳肴,只不过那些受邀的嘉宾没能上船,倒是便宜了张雷一伙。 一顿酒喝到月上中天,就算是千杯不醉的刘玉霞,也喝得醉眼朦胧。 左暮云被张雷摁着喝了几杯,之后就自斟自饮起来。 她本是一个自控能力极强的人,可越是如此,本身受到的压抑也就越甚。 一旦有了发泄的出口,那种爆发的强度,绝对能叫人瞠目结舌。 酒多了话稠,左暮云也不例外。 “我一开始很讨厌你,你知道吗?” 虽然眼前的张雷早已变成了重影,可她还是觉得应该和对方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张雷也回道:“我开始也不喜欢你,真的! 你孤傲、高冷,似乎觉得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处处显得高人一等,那种样子真的很讨厌!” 左暮云冷笑几声,“是吗?那就对了,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我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 “变态!” “张雷,有本事你再说一句,看姑奶奶削不死你!” 本来有些微醺的张雷顿时惊醒,等看清楚眼前坐着的确实是左暮云之后,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高冷孤傲的左暮云会说出这样的话! 左暮云翻了一记白眼,然后继续说道:“到后来,你救我脱险,我其实还是感激你的。 只不过,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已!” 张雷撇撇嘴,“所以才会咬我?你表达谢意的方式确实独特!” 左暮云倒了几次酒,都没能倒进杯子里,索性攥着酒瓶猛灌了几口,这才说道:“再后来,我们阴差阳错到了一起,我只恨爷爷父亲狠心,却并不恨你。 后来想想,那时候也许还是有些喜欢的!” “我也是。 你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就承担那么大的家族责任,这对你来说,太重了! 我每次见到你娇小的背影,就会没来由觉得心疼。” 这句话像一颗温柔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左暮云看似坚硬的心防。 她扑到张雷怀里嘤嘤哭泣起来,就像她上次那样,哭过一阵就睡着了。 张雷正要把她抱到卧室去,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该我了!” 说完还拿条毯子替左暮云盖上,这才蛇游而上,像一条林蟒一般,紧紧缠住了张雷。 “我离不开你!” 姜莱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让张雷始料未及。 他再想张口解释,她已经扑了过来,整个身躯就像原始森林的千年老藤,把张雷缠得胸闷气短,到最后甚至产生了幻觉,然后情不自禁朝那朵鲜红欲滴的小嘴啄了下去…… 有道是酒是色媒人,都说人酒后容易乱性,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张雷,哪能扛得住如此香艳的攻势? 他正要把这只送到嘴边的羔羊,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的一刻,却被一只小手一拉,登时僵住不动。 一个细微至极的声音响起,“雷子,这里凉,还是回卧室睡吧!” 张雷回过身,只见清丽绝伦的李嫣然红着脸站在那里,一只脚像母鸡一样不停地在地上刨着,显然尴尬之极。 “好,那就回去!” 姜莱被亲过之后,早在幸福中沉沉睡去,于是二人合力,把两个女人背回卧室。 袁大头还真是贴心,经过改装后,这间卧室足足占了半个船舱。 里面的装修和配套设施也堪称豪华,尤其是位于房间的正中间,有一张三米直径的圆形床榻,足足能盛得下四五个人。 刘玉霞和萨莉亚已经溜着边沉沉睡去,看样子也喝了不少。 张雷把两人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盖上,这才准备出去。 可刚一转身,就被一只小手扯到床上,刚想问是谁,一具香香的躯体就拱了过来,让他顿时忘语。 一时间细微的声音响起,如泣如诉、娓娓动人,像夜莺歌唱,又像情人呢喃。 李嫣然听了顿时被臊了个大红脸,赶紧过去把灯关了,再回来替其他人掖被角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抓住大腿,然后用力一扥,也拽到了床上。 大床之上顿时被翻红浪,再次响起旖旎动听的声响…… 张雷做了个梦,一个所有男孩在向男人转变时,都会做的梦——娶媳妇。 娶得当然是美女,只不过女人生气时就变成了左暮云,温柔如水时就是萨莉亚,还有乖巧懂事的李嫣然,妩媚动人的刘玉霞,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姜莱…… 然后五张脸来回切换,他媳妇的脖子也一个劲儿转个不停,直到最后越转越快,终于“噗通”一声,整个头都掉了下来…… “啊!” 张雷一声惨叫,瞬间惊醒。 金色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温暖和煦,张雷四下观望,早已不见了人影。 偌大一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断片了,他的记忆只到姜莱缠上自己的时刻,之后又发生什么事就不记得了。 他正要起身,却陡然发现,那块白色的床单上竟然有两处殷红,就像寒冬腊梅,又似春日樱花,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奶奶的,老子竟然如此勇猛? 他正坐在床上发愣,刘玉霞推门进来,叫他出去吃饭,看到床上的痕迹,顿时白了他一眼,“你呀!” 张雷立刻爬了起来,穿戴整齐就先找到正打坐练气的李嫣然,“嫣然,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李嫣然柳眉倒竖,“我……我,你管我!” “咱们是不是……” 张雷还没说完,李嫣然就红着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还小,到了年纪自然会嫁你!” 他又找到正在准备早餐的姜莱,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苗头,索性直接问道:“姜莱,咱们是不是……” 没想到姜莱张嘴就哭,“你个王八蛋,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她这么一哭,张雷心头反倒一松,然后安慰几句才从厨房出来。 等他返身回来,见萨莉亚和左暮云俩人,都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吃早饭,也一样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不该啊! 昨晚船上就五个女人,霞姐没有,就应该是这四个丫头的,怎么她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左暮云俩人吃完后起身就走,走起路来也一如平常时候,张雷不由得头大起来。 到最后索性饭没吃完就直奔卧室,只见床单雪白,哪还有什么樱花腊梅? 张雷盯着眼前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望向在一边收拾的刘玉霞。 “霞姐,你看到床单上的血迹了吗?” 李玉霞白他一眼,“哪来什么血迹?看把你能的,你喝多了就跟个死人一样,还能干那事?” 张雷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肯定是自己喝多了,才会眼花缭乱看错的! 六人在海边晃荡了四五天,左暮云这才告辞,她说虽然已经和家族和解,可自己的生意还是要管的,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那个项目我已经顺利拿下,那三千万我回去就给你打过来,咱们……不拖不欠!” 张雷本想打趣几句,可见到对方冷清的眼神,顿时噎了回去,于是点点头。 萨莉亚的父亲听说闺女要回来省亲,立刻派了十几个护卫和保姆过来。 萨莉亚大哭了一场,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眼见两位红颜知己先后走掉,张雷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人之一生分分合合平常事,何况,还有三个在眼前守着呢! 回到东平后,眼镜就打来电话,说前些天张雷托他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去西海之前,他就让眼镜在东平附近找一处僻静之地,好把玉子门妥善置好! 玉子门作为隐门几百年,乍见繁华,终归影响修行,所以择僻静之地避世修行,大概才是玉子门的最终出路。 地方选在一处国家森林公园附近的山区里,那里人迹罕至,却又依山傍水,确实是一处修行的好场所。 这几天李庆达和杨必达也亲临实地观风望气,确定那的确是一处修行的好所在。 在深山里修建道观可不是一件寻常事,除了要找宗教事务局报备,还得跟当地打招呼,尤其是建筑材料的运输以及随后的修建,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还好有张雷这个金主,有他在,完事大吉。 从西海回来之后,张雷就没再出门,虽说把爸妈接来大半年了,可真正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天而已。 自己有钱了,却反而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能够时时刻刻都陪在家人身边,这让张雷很惭愧。 所以这些天干脆不出门,就一门心思陪着家人。 张家的别墅前有一道人工河,后来为了防煞被李伯然加了一道小堤坝。 张玉林两口闲来没事,就买鱼苗投了进去,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些鱼苗就长成了大鱼。 这些天,张雷闲来无聊,索性买了鱼竿在这里垂钓。 姜莱和李嫣然跟着玩了会儿,一到中午就去厨房帮忙了,只有张雷一个人躺在椅上,吹着春风喝着茶,等鱼儿上钩。 春日暖阳当头,晒得他浑身暖烘烘的,竟然有了睡意。 就在他半梦半醒,将睡未睡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一棵大树后直扑过来。 张雷耳聪目明,即便迷迷糊糊,五感六识也比常人强了许多。 他顿时睁眼,只见那个黑影瞬间即至,一张本来还算俊朗的面容,却带着阴晦的气息。 “怎么是你?” 认清来人后,张雷只说出几个字,就被对方一指点中胸口,顿时觉得如坠冰窟,之后就人事不知…… 第225章心魔已死 张雷从没有这么怕冷过,即便在睡梦中,他依旧觉得浑身冻得直打哆嗦。 一盆水当头浇下,他顿时从冰冷欲死的梦境中醒来,然后看到了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家伙。 “没想到是我吧?” 对方呵呵一笑,拉了把椅子在张雷对面坐了下来。 不等张雷回答,他就自顾自继续说道:“我爷爷死了,中风导致脏器衰竭,虽然他嚣张跋扈,对我也算不上好,可他是我的亲人。 我父亲因为财务欺诈被判了三年,虽然没了应酬,生活规律了许多,可毕竟失去了自由。 我知道父亲是为了伯父顶罪,他们是兄弟,应时应分。 但我们高家完了!” 他抬眼跟张雷对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这一切,都得你来赔!”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高乐阳。 他在消失的这半年时间里,已经通过走私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巨富,这次回来本想是让当初放弃他的亲人瞧瞧,我高乐阳不是废物,顺便也找张雷报仇。 没想到,高家已经不是当初的高家了。 伯父苦苦支撑着两个小公司,昼夜辛劳,堂姐在爷爷离世后远走他乡,再无影踪。 高家最大的根基高氏地产,早就被张雷一口吞掉,高家在东平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于是他立刻出资,开始重振高家,在高家的公司企稳后,他才想起了复仇。 张雷在观察过周围的情形后,断定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厂房,不远处还有车床和大型的钢架结构房屋。 他试着提气,却发觉体内有股阴寒气息在游走,而且来去无踪,根本无法捉摸。 这股气息走到哪里,哪里就酸麻难忍,浑身如坠冰窟。 本来是阳春三月的季节,张雷的眉头却已经结出一层冰霜,整个身子还在簌簌发抖…… 这家伙怎么突然会武功的呢? 还是这种阴毒的功夫,如果存心偷袭,一般人很难防范。 高乐阳见他皱眉思索,也不打断,而是拍了一段视频,这才笑着说道:“张雷,没想到吧,你小子也有今天!哈哈,真是老天开眼! 你的疑问是不是很多? 但是你在我眼里,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因为我一直盯着你,从你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盯着。 那时是为了把雪儿搞到手,到后来是为了报仇雪耻!” 张雷知道在这种时候,跟这样的家伙毫无道理可讲,索性闭口不言。 可心里却不住琢磨,如何才能摆脱困境。 而高乐阳此时,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开始滔滔不绝讲了下去,“当初你有秘密我没有,所以我一直处于劣势,眼睁睁看着你一个土包子,一个小屌丝瞬间崛起,转眼把我远远地抛在身后。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绝望? 我甚至觉得我这辈子就算完了! 可现在情况恰恰相反,如今我的秘密你不知道,可你的秘密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秘密。 那么,你还怎么赢我?” 张雷眼见这家伙神情激愤,眼看就快进入癫狂状态,心头却不住思索,这家伙到底探究到了什么秘密? 见他这样,高乐阳一个踏步,抬手就是一指,点在张雷左肩。 张雷顿时惨叫一声,朝后跌倒,一股极寒的气息从肩头侵入,随着经脉一路游走,走到哪里哪里就痛彻心扉。 即便如张雷这样的硬汉,也疼得牙关紧咬,额头瞬间就冒出冷汗…… 见他痛苦难当,高乐阳张口大笑,直到最后没了声音,依旧哑笑不止。 “你……你他妈的也有今天,咳咳! 怎么不用神行百变跑啊? 怎么不用逍遥游打我啊? 还有天山折梅手,嗯,就是你把我胳膊瘸折的那回!” 张雷一听这话,顿时周身寒彻…… 这家伙,竟然知道了红包群的秘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那么他现在用的武功,也该是群里众人的,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诡异? 红包群是个炸弹,这个毋庸置疑,如果被心术不正的家伙操纵,那它的破坏力绝对大到人无法想象。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张雷遇事不少,可也一直和众位群友互动有加。 群里一直在加人,如果他没记错,金先生所写的小说里有名有姓的就有一千四百多个人物。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群里的哪一个? “怎么,怕了,想踢我出群? 告诉你,一旦让我得知这个秘密,那么我所能调用的资源,你这个小屌丝又怎么可能想得到? 既然我比你有用,那你也就该死了!” 张雷几次运气,都被两道阴寒的气息所阻,到现在浑身直抖,别说运气,就是出气都困难异常。 高乐阳拿起手机,然后对着他播放了刚才拍摄的那段视频,“难道你以为我在拍抖音啊? 那人跟我说过,你死了,我就是人间使者! 所以咱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张雷瞬间明白,是群里有人想他死,至于是谁,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高乐阳找出一根绳子,本来已经挂到了钢架上,想想又抽了下来。 他走到张雷身边,瞬间再出一指,张雷顿时再度惨叫连连,遍地打滚。 “我原本想吊死你的,可尸体不好处理,那就沉江吧! 束江的水产不少,让你和乌龟王八做邻居也不错!” 说完,就扛着已经冻成一团冰坨的张雷走出厂房,然后把他扔在车上…… 张雷必须死,他是自己的心魔! 高乐阳曾经千万次想过现在的情形,想象着自己如何折磨他,如何叫他痛不欲生,可事到临头,他却没了那样的心思。 只是想叫眼前这个家伙赶紧死掉,就像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现在他已经进群,大家再次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于是张雷在他眼里,再次成为一枚屌丝,虽然这个屌丝很有钱。 到了束江边,天色已黑,看着不远处的江枫渔火,高乐阳回头对张雷说道:“我本来只对你,但你不该把我们高家毁成现在的模样。 所以,你不必担心自己黄泉路上孤单,会有人陪你的!” 高乐阳眼神阴冷,神情平淡,这些话出口就像是朋友之间聊天,随意平常。 可张雷却再次坠进了冰窟,只觉得浑身颤抖不止,连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 他攒了半天力气才张口大喊:“高乐阳,有什么冲老子来,关我家人什么事? 你爷爷的死纯粹是自己作的,他要是不设计害我们张家,我怎么会那样对他?” 高乐阳扑过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嘴里还咒骂不止,“可那是我爷爷,就算做错了也是我的亲人,所以你们一家都该死。 先是你妹妹,听说长得还不错,呵呵! 然后是你父母,还有你那些狐朋狗友,他们都得死!” 这一通拳脚没有死好路数,就像是一个喝醉的酒疯子,纯粹是发泄。 张雷被打得眼圈乌青、嘴角溢血,却依旧在那里咒骂不止。 高乐阳却没再去理睬,而是站在江边,深深吸了一口略带腥味的气息,然后伸开手,似乎要融入到夜色当中,神情陶醉之极。 “你死吧,我不会宰折磨你了,因为你不值得。 我曾经把你当成一生之敌,直到现在,才发觉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 你算什么一生之敌,不过是个爆发的小屌丝而已。 只要我能站起来,随时都能让你生死两难!” 之后他从不远处找到一块大石头,然后用绳子捆在张雷身上。 这里是一处悬崖,之下十几米就是滚滚流淌的束江,不远处还有几条渔船在挑灯夜捕。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大江,也算是风水宝地。张雷,你的人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说的吗?” 张雷冷笑几声,无言。 自己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就算用刀子割也得好半天才行,要是被扔到江里,哪还有活路可走?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不住闪现自己学过的功法,终于,他想到了摄魂大法。 可摄魂大法虽然不动手脚,却也得用内息牵引,他丹田处刚一运气,就感觉仿佛是被几百根钢针同时扎下,顿时闷哼出声。 高乐阳再次笑了起来,“怕死,想逃?我苦心孤诣谋划了几个月,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逃掉?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说完又是连踢带踹一顿,终于把张雷从悬崖上一脚踢下。 耳听得“噗通”一声,张雷和大石同时落水,高乐阳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对自己说道:“我的心魔死了!” 第226章大网拉开 把张雷被捆绑石块,然后被扔进滔滔江水的视频拍下,高乐阳传给群主,这才捂着嘴哭出了声。 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他从高高在上的高家二少爷,变成了一个被家人都瞧不起的酒鬼。 之后又在江雪的帮助下,侦知张雷的终极秘密,然后忍辱负重,终于再次成功崛起。 这中间没有人知道他受了多大的罪,即便是最亲近的江雪和赵婉都不知道。 所谓的意志消沉、饥饿困顿,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来自心理上的暴击。 现在好了,这家伙死了,我的心魔消失了,我就能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当然,还有些扫尾工作需要做,那就是让老张家跟着陪葬! 高乐阳抽完一根烟,把烟头碾得粉碎,这才朝江中看了一眼,然后轻笑出声,“永别了,你这个屌丝!” 他走后不久,一条夜捕的渔船就靠了过来,然后洒下一网。 临崖水深,易现大鱼…… 高乐阳回到高家老宅,然后洗了个热水澡。 让一家人死于无形的本事他没有,上次爷爷就是想用这个法子的,结果被人家发觉才导致了张雷疯狂的反扑。 现在,他打算慢慢来,先从那家伙的小妹动手。 一想到先前见到的那个清丽脱俗的小丫头,他就心头火起,他最近一段时间醉心武学,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碰过江雪了。 就在这时,江雪在浴室门口路过,高乐阳伸手就把她拽了进去。 进去之后不由分说就开始狠狠发力,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张蕊,张蕊,哈哈,张雷,你看……你妹,哈哈!” 赵婉待在南方照顾公司里的一切,只有江雪和高乐阳返回东平。 眼见自己男人集聚的财富越来越多,除了生活有所改善,江雪的心境也变得轻松起来。 红包群的秘密她也清楚,这么看来,张雷那个该死的家伙,不过是运气好点儿,自己男人并不比他差多少! 等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等乐阳学成了功夫,自然会把面子找回来。 到时才是自己风光的时候,虽然高乐阳还时不时会精神恍惚,她也认定是心理压力过大所致。 比如现在,他爱着自己却喊着张雷妹妹的名字,她认为这只是纯粹的一种发泄而已。 可她却不知道,高乐阳确实已经把她幻想成张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正常。 就在前几天,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行了,除非把眼前的女人,幻想成张雷身边的女人才行。 无论是亲眷还是朋友、爱人,只要是张雷身边的人,他才有勃发的欲望。 所以张雷必须死,他死了,自己才能活! 高乐阳从南方一次就带回两个亿的资金,这足够把高家手下的那几个小公司救活了。 于是他的伯父和堂兄,有意让他来坐家主的位子,可高乐阳却摆手拒绝了。 一旦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高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口井罢了,就算是以前高家全盛的时期,他现在都不会看上,何况是被拆分之后呢? 他要帮高家拿回他们该拿的,然后就会带着江雪和赵婉远走高飞,去创建自己的帝国。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开始运作了,有了武侠红包群里的丰富资源,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交流后,群主“怒目”不但同意他进群,甚至还传了他一套武功心法,他偷袭张雷的混元指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张雷已死,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人间使者,那么所有群中人物,都需要他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消费是可以引导的,到时候他会利用这个身份攫取海量的资源,然后变成这个世间最有权力的人。 在随后几天的观察中,高乐阳发现张家并没有乱,仿佛张雷消失再正常不过,他猜测一定是有人隐瞒了张雷失踪的消息。 随之而来的,是张雷家人和朋友的安全防范意识,都增强不少,不管进出都有人跟着。 如果仅仅是一些武功稀松平常的保镖,他有信心在几招内拿下这些人,可惜跟在这些人身边的,都是些高手。 那个跟着张蕊的年轻女孩他见过,她步履从容,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高手,恐怕比张雷都不差多少。 张雷进群要比自己早得多,自然和群友的关系也要比自己好,这家伙利用资源学了不少东西。 如果不是偷袭,他绝对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既然张雷身边的人暂时动不了,那就先想办法把高家失去的夺回来! 接到高乐阳的讯息,赵婉在安排好一切后,于当晚返回东平。 一张谋夺张雷资产的大网渐渐拉开…… 李嫣然和姜莱俩人帮着刘巧妹做好饭,这才出门招呼张雷。 李嫣然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虽然她刚刚进入社会不久,可倒塌的躺椅,杂乱的脚印和陌生人的味道,都在不断提示她,张雷绝对不是简单离去那么简单! 而且他的电话总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到最后干脆不在服务区,她就猜测张雷有可能出事了! 她在发觉异常后,第一时间给师兄李伯然打了电话,然后才叮嘱已经慌了神的姜莱,千万不能把事情告诉张雷的家里人。 只说他突然有事,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张雷事多,从来都是坐起立行的家伙,家里人也早就习惯他这样。 刘巧妹听说儿子有事忙去了,就责备了一句,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李伯然赶到后,也确定了李嫣然的想法,张雷确实被人劫走了。 现代的刑侦科学他一窍不通,所以只能求助孙文文这种专业人士。 孙文文在听说张雷被人劫走后,片刻功夫就带着人来了。 虽说有好长时间没见到这个家伙,多少有些怨气,可现在人丢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马虎! 她在拍照、采样和提取脚印和附近的轮胎印后,就对李伯然说道:“这家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会被人劫走?” 李伯然摇摇头,“雷子仇人不少,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孙文文咬牙切齿道:“那家伙回来也不知道联系我,现在倒要我来找他。 等把他找回来,看我不狠狠收拾他一顿!” 张雷突然失踪,随后的几天也没人打电话,所以暂时排除了绑架勒索赎金的可能。 那么,恐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为了寻仇而来! 有了这个判断,孙文文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一门心思扑在资料的检索和分辨上。 犯罪分子很狡猾,车是偷来的,用过之后就被扔在荒郊野外,而且车上的痕迹都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看得出来在犯罪之前,这家伙一定研究过和犯罪相关的资料。 张雷一路走来,得罪了多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于是李伯然立刻让诸位师兄弟,日夜在暗中保护张雷的家人和朋友。 不管是眼镜、宝强、杨妃雪,还有刘玉霞都被暗中保护起来。 能无声无息把张雷弄走,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所以现在再小心也不为过。 “雷子,希望你吉人自有天相,能逃过这一劫!” 李伯然站在夜色之中,遥望北斗,心头不住默念。 李嫣然眼望师兄茕茕孑立的背影,早已泪眼婆娑,雷子哥,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了事,我嫁谁去? 只有姜莱信心满满,雷子不会死的,那么艰苦的环境下都能带着自己脱险,怎么会死呢? “你要是敢死,老娘就改嫁,不,找七个情人,让你一个星期戴七回绿帽子!” “阿嚏” 江岸边的一艘渔船上,一个瘦瘦的家伙喷嚏不止,都已经七八个了,还没有止歇的苗头。 他对面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顿时被逗得人仰马翻,捂着嘴笑个不停…… 第227章请君入瓮 高乐阳在积攒了相当的财富后,就开始走上层路线。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来的,这是爷爷教的,他也一直把它当做圭臬奉而行之! 他从没想过这个红包群存在的原因,也没想去探究它的原理。 因为在他看来,既然它已经存在,而且对自己有好处,那就是合理的。 群主怒目之所以会拣选人间使者,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从人世间获取相应的利益。 不管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钱财、势力,这一切高乐阳都确信自己能够满足他。 和张雷不同,因为没有人间使者这个身份,他在群里只能看不能说,最多只能私下和群主交流。 经过几次接触,他发觉这个家伙对能源或者说是对能量,产生出极大的兴趣。 不论风能、水能、地热、太阳能,还是经过转换的二次能源都表现得极其热衷。 这个不难理解,一个群体的构建和维系,都需要极大的能量。 他甚至大胆猜测,这个全部是虚拟人物的群体,只是以意识的形态存在。 换句话说,他们只有魂灵,却没有身体。 因为红包群的信号总是时好时坏,有时干脆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这就说明,他们的能量不足,起码也是不稳定的! 在他们不断交流的过程中,高乐阳不厌其烦地解释了众多能源的优缺点,甚至还谈到了核能。 他不止一次向群主许诺,只要能让自己当这个人间使者,他可以向他提供一整套的能源系统,足够让这个群长久地存在下去。 而群主只回了一句:如果你想替代他,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现在张雷已死,群主应该没什么回绝的余地了吧? 想到自己可以自由地,和群中各个时代的人物相互交流,高乐阳就心潮澎湃。 时代和空间的巨大差异,就代表着无数的稀世奇珍和金银珠宝,这简直就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 事实上,高乐阳早就开始了围剿张雷的计划,他不知道这家伙是用什么方法,在短时间内就积攒起比高家还要庞大的资本的。 但要论商业的操作技巧和更深层的认知,这个土包子哪是高家的对手? 麒麟地产因为一口气吞掉高氏,瞬间就变成一家巨无霸地产公司,在东平起码能排进前三。 虽然吃掉了本该是属于高家的利益,大赚了一笔,可因为曹家坎项目过于庞大,他们不仅把盈余的资金全部投入,还自己筹措了几个亿。 这么一来,高氏地产原本拿到的几块地,他们就暂时无力开发。 而一过五月,如果他们还未能顺利开发的话,这块地就会因为超过开发年限被市里无偿收回。 麒麟地产瞬间就进入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退,好容易到手的绝好地段就会被无情收回;进,却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开发。 所以现在的麒麟地产看似风风火火,其实却是外强中干,换句话说,就是缺钱,严重缺钱! …… 被张雷委以重任的眼镜,确实是个将才,麒麟在他手里没到一年时间,就先后建成几个楼盘,成为市里的明星企业。 可资金这个问题却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有些头疼,雷子离奇失踪,到现在都音讯皆无。 人家拿自己当兄弟,这么信任自己,所以这个摊子得守好,不论如何都得守好! 今天约了银行高管吃饭,就是为了谈借贷的事,房地产行当和银行之间休戚与共,共同发展。 接手麒麟之后,眼镜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可就在饭点快到的时候,对方打电话来说有事,来不了! 眼镜的两道浓眉不禁皱了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连续有三家银行都先后拒绝了自己的邀约,难道他们闻到了什么味道? 按说不该啊,公司资金有断链的趋势,这是只有几个高管才知道的绝密,而他们都是左家的老人,怎么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时间很紧,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从银行这里找到突破口的话,那就只能只能找财团借资了。 虽然成本高一些,但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眼镜的判断没错,员工与公司利益相关,绝对不会去出卖公司的信息来谋取利益。 可赵婉不同,作为麒麟地产一名财务科的新员工,她不仅堂而皇之进入公司的核心区域,还很轻松地得到了许多公司的高度机密。 虽然财务科有严密的安保措施,但对于一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间谍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那几家银行之所以不敢来,只不过是因为她发了几份资料出去。 舅姥爷死了,高家现在只能苟延残喘,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张雷必须死,尤其是在她怀了高乐阳的孩子之后。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江雪虽然很早就和高乐阳同居,但却一直没有办手续。 她是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插进来的,两个人也都没有抵制。 她能确定自己和高乐阳是相互喜欢的,这就足够了,在她的国家,到处都是单亲妈妈,这没什么丢人的。 赵婉在这个公司只待了三天,就因为漏印了几份重要文件,被主管无情地辞退了。 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作为管理者的眼镜并不知道。 正当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向何处求援的时候,一个来自欧洲的财团恰好莅临东平考察。 在一次市政府组办的招商酒会上,经人介绍,眼镜认识了这个财团的翻译,一位俏丽的中国留学生。 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言语简洁、作风泼辣,很快就把他介绍给这个财团的首脑。 既然是市政府举办的酒会,眼镜没有丝毫戒备,却不知这个已经换了一副妆容的女孩,前几天才在他的财务科打过几天零工。 计划正在一步步进行,幕后操盘的高乐阳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只要这家伙能够和所谓的“财团”达成融资协议,他就能把事情拖到最后一秒,到时候再行致命一击。 这几个地块相加,估值起码得十几个亿,麒麟地产一下子损失这么多的资产,可就不仅仅是伤筋动骨了。 之后,就会有谣言四起,说他们的资金已经断链,在建小区偷工减料,已交接的房子面积缩水。 总之,只要是能想得到的负面消息,全部铺天盖地而来,随后就是相关部门的介入。 这么一来,麒麟地产就算当时不死,恐怕也撑不过多久。 如果不想地块被市政府无偿收回,那就得开始动工。 一夜之间,就算麒麟能凑得齐这么多钱,又去哪里找工人,别说还有相关的规划审批和报备。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张雷复生,左家临危出手,也一样办不成。 到时候麒麟四面楚歌,面临倒闭的边缘,整个公司的信誉和市值都会严重缩水。 到时候随便什么人出手相帮,他们都会把他当做大恩人,但谁又能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都是由自己来操控的呢?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老子不仅要拿回我高家所有的,还要把麒麟地产公司一口吞下!” 高乐阳站在窗口凝视远方,然后冷笑数声,“张雷,你有没有想到,你拼死拼活辛苦一场,其实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接通后那边传来赵婉低沉的声音,“入瓮!” 高乐阳再次无声地哑笑起来,好一会儿功夫才大声喊道:“雪儿,来,穿那身高中校服!” 第228章疑窦丛生 过了今天,江雪就会去南方,那里才是高乐阳的基业所在。 只要能把麒麟肢解,把张家赶尽杀绝,他就准备带着两个女人远走高飞,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 江雪虽然已为人妇,但因为生在江南,娇小的身躯看上去就像一个发育良好的高中生,这让高乐阳欲火更甚。 没等她走近,就恶狠狠扑了过去…… 良久之后,骤雨初歇,江雪强忍着疼痛翻了个身,见男人已经沉沉睡去,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身为高乐阳的女人,她自信比一切人都了解这个男人。 想当初她离开张雷,只是想傍上他找个相对好点的工作。 没想到阴差阳错,真成了他的女人,然后和他一起经历荣辱沉浮。 他趾高气扬时,她就在身后鼓掌助威;他情绪低落时,她就伏低做小,极尽能事逗他开心。 高乐阳被家族抛弃的那段时间,他天天喝酒解闷,她甚至对他都已经死心了,把全部重心都转到肚子里的宝宝身上。 可惜,孩子没了!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让宝宝失去生命的罪魁祸首? 可她依然没有恨他,只是把所有的罪过都嫁祸给张雷。 因为只有这样,她对他的爱才显得有意义,只有让这种爱显得有意义,她才能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自己爱着的是个丧心病狂,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甚至连亲人都可以牺牲的家伙,那她还怎么活? 之后高乐阳破解红包群的秘密,随后强势崛起,有钱之后,她也曾憧憬全职太太那样富足的生活。 却悲哀的发现,高乐阳已经疯了! 原本她以为他是被张雷压制,导致性格乖张。 可现在对方已经死了,他却依旧暴戾骄横,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暴虐,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虽然高乐阳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个字,可这一切如何能瞒过她这个枕边人? 所以,她确定张雷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甚至都能推算出张雷的死亡时间,因为那天高乐阳在确定自己睡熟之后,哭了整整一夜。 关于张雷的记忆,那些花前月下、食堂宿舍,都已经变得很模糊,或者原本就不曾记得过。 她对张雷清楚的记忆,是从毓福轩开始的,那家伙一张银票就换了三十万,然后又在大家惊诧的眼神中,甩出一件价值几百万的宋瓷。 那时,她对张雷简直痛恨到无以复加,恨不得用一切力量去打脸对方。 可惜后来他一骑绝尘,远远把她和高乐阳甩在身后,他们和人家早已不在一个层次,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打脸了。 她后悔过,她和张雷都是彼此的初恋,算不上铭心刻骨,但起码也足够在婚后消耗很多年。 张雷是真的喜欢我,如果能嫁给他,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这句话藏在心底好久了,可江雪却始终不愿意面对,每次一想到这里,她就拼了命地掐自己,以便转移视线。 可事与愿违,她越是这样,那句话的分量就越重。 现在,张雷死了,她反而轻松了许多,因为再想嫁给他已经不可能了。 最近高乐阳欲望亢奋,江雪都一直默默承受。 即便每次都像是被万马踩踏而过,浑身淤青,连走路都直打摆子,她还是咬牙承受下来。 她希望能有一个孩子,不管男女,他已经决定这次去南方,要卷一大笔钱跑路。 曾经最爱自己的男人死了,现在自己最爱的男人疯了,她已经对男人彻底失望,她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把孩子抚养长大,终老一生! 就在江雪抱定主意要远走他乡的一刻,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小会议厅里正在举行着一场谈判。 谈判事关麒麟地产的生死,所以眼镜不但召集了所有的高管,甚至还把左家的人请来了。 就是为了让这个商业巨擘来替麒麟把把关,毕竟麒麟地产原本就是左家的资产,而张雷理论上还是左家的女婿。 这个来自欧洲的财团,从人员构成到行事做派丝丝入扣,而且举止优雅,确实让人无可指摘。 这是那些欧洲贵族在几个世纪以来,都一贯遵守的古老传统。 而且他们的资质、实力,也都有可靠的人做过调查,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左家来的是左权生,左暮云的父亲,他全程参与了这次会谈。 他本是眼镜请来作陪的,顺便考察一下眼前这个欧洲财团的可信程度,可最让他感到奇怪的,却反而是眼镜这个家伙。 这孩子看着普普通通,最多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可面对眼前那几位有爵位的欧洲老牌贵族,却显得不卑不亢,举止沉稳有度,连英语都带着浓浓的贵族口音。 左权生在英国一所著名的贵族学校上过学,所以对这种口音很熟悉。 难道这家伙也和张雷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这小子身边都笼络了一群什么人啊? 那个一身汉服的李伯然就不说了,听说是个武林高手,可眼前这个眼镜,也一样让他云里雾里看不清楚。 直到他看到眼镜,在确认无误的借款文件上签字后,他才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他记得父亲说过,上次救锦云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放了狠话,要是不放人就动用一切力量打压张雷。 有个戴眼镜的家伙曾经说过,能全方位打压一个资产几千万的富翁的人家,在华夏总共也不会超过十家,而左家绝对不在此列。 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难道说,他真是这十家当中的一员? 那才是真正的所谓豪门,左家相对人家而言,就和平头老百姓对左家一样,只能远远观望,却一辈子都达不到人家的高度! 这次借贷款项总共三亿五千万,先期双方约定各拿出三千万定金存入同一个账户,不管是借贷双方谁主动违约,这三千万就归对方所有。 眼看对方爽快地把三千万汇入共同账户,眼镜终于松了口气,有这些钱就足够让那几块地同时动工了。 时间很紧,再有半个月就得把动工手续跑下来才行,幸好有左家帮忙,要不然光是这些繁琐的程序,就够跑几个月的。 …… 孙文文很急,她已经忙活了快一个星期,以至于睡不安寝、食不下咽,嘴角都起泡了。 她喜欢张雷,虽然那家伙不像个好人,而且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走神,让人愤恨不已,可她还是喜欢。 她的父亲能看得出来,母亲也一样知道,只有她,是在张雷失踪之后才发觉的。 这种想念是如此奇特,就像有无数的老鼠钻进肚子里挠心挠肺,可你却无可奈何。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 一向粗枝大叶的孙文文,此时才终于尝到一些浅浅的爱情滋味,怎么能忍受那个家伙就这消失不见? 我得把你找回来,还要狠狠抽一顿,然后告诉你我喜欢你! 这些天她已经对比了无数的资料和嫌疑人,却都被她一一排除了,这些人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就是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而且张雷的足迹遍布全国,甚至在国外都和不少人结仇,这让排查的范围再次扩大,工作量也成倍增加。 可孙文文还是一口口啃了下来,张雷不能死,她也坚信他还活着,但是必须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这天,她回家吃饭,偶然听说母亲去了趟高家,今天是高老爷子的七七忌日。 “我这个堂叔啊,一辈子要强,真的是临死都没怎么用儿女伺候!” 孙文文的母亲神情哀婉,悲悼逝去的老人。 “另外,乐阳也从南方回来了,估计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毛病也改了,看起来还不错!” 一说到高乐阳,孙文文不禁皱起眉头。 她这个表哥一向飞扬跋扈惯了,怎么可能改好? 如果真的能改好,当初又怎么会和雷子结仇? 想到这里,孙文文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放下碗筷就走…… 高乐阳为什么会背井离乡,她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他回来的时机也确实太过凑巧。 她记得资料上显示,张雷失踪的当天,他整天都待在家里,而且还能找出许多证人,但这些证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家人。 孙文文边走边想,越想就越觉得奇怪,作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她有一种常人所不具有的敏锐直觉。 这个高乐阳很可疑! 她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不怎么走动的表哥。 就在她急匆匆赶到高家门口,正准备抬脚入内的一刻,一只大手忽然从她背后伸出,没等她有所反应,瞬间就把她拉入身后的一片竹林中…… 第229章馅饼陷阱 眼镜盯着眼前的几张规划图,还有已经做好的小区沙盘,心中踌躇不已。 雷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既然这么信任我,我就得帮你好好守住这番基业。 张雷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多难,可眼镜心里却跟明镜似得,这家伙哪次回来不是死里逃生,浑身是伤? 赶紧回来看看吧,只要这几个地块能够顺利开工,咱们麒麟地产的资产,就能打着滚地往上翻,到时就再也不用你风里雨里到处赚钱了! 这些天眼镜愁眉不展,都没怎么放松过,所以时不时就会用手抚平一下,好让自己好歹也放松放松。 除了雷子失踪,他的家人也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即便他变换了几次身份,终究没能躲得过去。 前些日子,在麒麟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确实有过要向家里求助的意愿,可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如果不是被对方找到,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和那个冷血的家庭,发生任何联系。 一个陌生号打了进来,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镜瞬间就想到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家里雇佣的侦探一类的家伙。 正当他要挂掉电话的一刻,对面的家伙笑了,然后说了一句话,让眼镜顿时跳了起来,“你在哪儿?” “别管,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挂了电话,眼镜就去了卧室,然后倒头大睡。 左权生一直关注着麒麟的一举一动,毕竟这原本是左家的资产,虽然丫头赌气去了苏北,可这里毕竟是她的家。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个便宜女婿去哪儿了,听锦云那小子说,上次在西海曾经遇到过,还狠狠驳了他的面子。 而且他还说,张雷这家伙好像和小云又重归于好了,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总算松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能找这么一个妖孽似得家伙做女婿,也算对得起左家。 父亲千方百计想要搭上袁家这条大船,没想到却被自己的孙女婿抢先一步,听说袁公子见面就管张雷叫叔,这要不是至交怎会如此? 看来这家伙终究不是池中物,眼看他的地产公司、药厂、还有医院、基金都搞得有声有色,他也越发觉得老爷子的眼界着实高人一等,他老人家挑得这个孙女婿,也确实无话可说。 随后的几天,计划按部就班地执行,随着五月临近,高乐阳精心设计的绞索也逐渐到了拉紧的时刻。 那个欧洲财团所下榻的宾馆,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不但服务优良、而且身处闹市,交通极其便利。 一大早眼镜就在酒店的小会议室,约见了财团的掌门人路易。 大额款项的交易划拨,必须通过银行来进行,路易表示,钱已经在三天前从欧洲发出,按照正常程序应该会在明天到达。 “那就好,不论如何,我得提前一个星期开工。 这样的话,我们的地块才能暂时保留,要不然就得充公了,那样我就得损失十几个亿!” 眼镜说话时忧心忡忡,这笔钱对他来说确实太重要了。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财团做事,从来都是精确到秒的,要不然早就像阿尔卑斯山头上的雪,被吹得无影无踪了!” 路易用带着浓重法国腔的英语向眼镜解释,临了还拍了他一下,“放心吧,我的朋友,不会误事的!” “是的,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路易财团向来言出必践!” 那位清丽可人的翻译小姐,也赶紧信誓旦旦地保证。 三天后,眼镜怒气冲冲而来,却没有找到路易,听说是去参观卧虎山森林公园去了,还有一位副市长作陪。 眼镜只好坐等这这家伙回来,说好的两天,这都已经第三天了,怎么还没消息,要是再拖下去,就算钱能到位也毛用不顶了! 没想到这个路易竟然在卧虎山住了两天,直到被眼镜堵在门口,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返回酒店。 面对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眼镜,即便是路易也隐隐有些惧怕。 “先生,我可以解释的,你也知道,欧洲这些银行老爷们的效率低得吓人。我保证,明天肯定能到! 要不然,我就……” “闭嘴,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钱来不了,那我就送你下地狱!” 很少发脾气的眼镜,竟然勃然大怒,甚至不顾那位副市长在场,指着路易大骂不止。 骂完之后,他立刻叫人把酒店围了个水泄不通,张雷在东平有的是人手。 …… 凌晨四点,宾馆2304号总统套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短发女人露出头来。 现在正是一天当中人最困乏的时刻,门口守着的两个人已经半靠着墙睡着了。 但女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举起一把非洲土著在围捕猎物时,才会拿着的吹枪。 “噗,噗!”两声,这两个家伙瞬间清醒,但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先后委顿于地。 短发女蹑手蹑脚走出之后,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竟然是财团的首脑路易。 眼镜特别嘱咐过,这里是重点监控区,所以一路上足足有十二个人看守。 可都被女人用吹枪先后放倒,毫无声息。 两人没敢坐电梯,只能走消防通道,这里看守的人要少了许多。 “赵小姐,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走在女人身后的路易不由得赞叹道,原来这家伙竟然会说汉语。 “我们要去化个妆,然后藏在洗衣间里,等明天一过,你就能拿到你的三百万酬金! 到时候改名换姓,随便你怎么花,谁能想到你这个法国口音如此浓重的家伙,竟然是个泰国人呢?” 路易轻笑出声,这家伙是在欧洲游历时遇到赵婉的,本想骗财骗色,结果被人家识破后痛殴一顿,到最后反倒成了好朋友。 这次过来就是应赵婉之邀,顺便挣点花用。 事情虽说没有想象的那样顺利,但起码没有脱线,他相信只要按照她的方案执行,就一定能逢凶化吉。 到了卫生间后,赵婉拿出一个背包塞给他,“粘上胡子,还有头套,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说完自己就先钻了进去。 张雷死了,表哥没有告诉江雪,但对自己没有隐瞒。 所以她确信,自己才是表哥真正的灵魂伴侣,而江雪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玩物而已! 自己现在怀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已经把自己和他更紧密的联系起来。 张雷已死,现在只要把他手下的产业搅黄,之后她就会跟表哥说,不要再造杀孽,起码为了肚里的孩子。 然后他们会远走欧洲,表哥已经对这里充满了厌倦,尤其是高家。 至于江雪,她既然是因为喜欢钱才和表哥在一起的,那么也一样能用钱摆平! 她现在要把自己化妆成一个勤杂工,然后用推车把路易送到洗衣间。 两人进去后就可以藏身被褥之中静待天明,之后会有负责更换床单枕头的清洁公司,把他们当成被褥抬出去。 这么一来,神不知鬼不觉,自己就可以顺利脱身。 清洁工一向早起,四五点正是打扫的时候,所以她的出现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只要能把路易转移就算大功告成! 赵婉掏出化妆包,先画出一溜鱼尾纹,然后是深深的法令纹,肤色也由原来的白皙变成了蜡黄。 黄脸婆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吧? 到了这个年纪,表哥还会不会喜欢我? “唉!” 一声叹息从身后发出,赵婉倏然惊觉,正要回身,却被一掌砍中脖颈,顿时身子一软,朝后跌去…… 第230章你竟然没死 高乐阳一夜未眠,精神却很好,因为他在四点多接到了赵婉发来的信息:ok! 麒麟塌了,这个公司是张雷所有产业中的核心产业,只要麒麟地产一完,那么他的产业就算垮了。 想到这里,他满心欢喜,不由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那套高中校服,他伸手拽了过来,放在鼻端使劲一嗅,然后低声说道:“张蕊,我来了……” 高乐阳很少做梦,即便是最消沉的时候都没有过。 可今天他做梦了,这是一个很长的梦,就像他整个人生的缩影,有荣耀的时刻,也有低沉没落的时候。 他在梦中辗转沉浮,有时像在看电影,但也会时不时融入其中。 比如现在,张雷正拿着一件南宋官窑,和毓福轩的崔老爷子砍价,而梦中的自己正眼神灼热地望着二人,却只能沉默不语。 瓷瓶有什么稀罕的,在红包群里,随便找个南宋的人就能换回来。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了千万遍,却始终无法唤起梦中那个自己的注意。 之后的梦境就围绕着张雷展开,也就意味着他屈辱的开始。 当然,对于张雷会在梦中索命,他是有准备的。 虽然他从来不相信人生而有灵的说法,但还是很欢迎对方能来,因为只有他来了,自己才可以在梦里继续虐他! 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你,一只鬼魂能把我如何? 之后的梦境都是一些记忆的回放,毫无新意可言,他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直到梦到那次车祸发生,这才画风突变! 从车上下来的江雪满身是血,下车之后没有咒骂张雷,而是朝自己扑了过来。 江雪满头满脸都是血,张牙舞爪就像一只来自地狱的冤鬼,嗥叫着让他偿命,“高乐阳,你赔我的孩子!” 她眼睛血红,嘴角还沁着血,手臂瞬间暴长几倍,指甲也开始曲曲弯弯地生长,直到紧紧扎进他的臂膀,钻心的疼痛瞬间让他大喊起来…… “啊!” 一声惨叫后,高乐阳惊醒,额头已满是冷汗。 梦境太过真实,确实把他吓了一跳。 计划已经成功,只要把那位朋友送走,小婉就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高乐阳透过猫眼一看,门口确实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却不是自己的小婉,而是另一个表妹孙文文。 她来这里干什么? 高乐阳有些疑惑,虽然高家和孙家也算有交往,可这位表妹一般很少来的。 眼见她没有穿警服,手里还端着一杯饮料,高乐阳这才放心,然后把门打开。 “是文文表妹,稀客啊!” 孙文文没有理会,径直推门走了进来,“大舅和大表哥呢?” “他们上班去了,有事?” 孙文文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为什么要杀张雷?” 高乐阳轻笑出声,“看来你是为公事来的,我是不是该把我的律师找来?” “来不及了!”说着孙文文就把手铐放在桌上,“是你自己,还是我来?” “开什么玩笑,你有证据吗?我要找我的律师!” 说完高乐阳就去摸手机,没想到孙文文拔出手枪,打开保险,然后大声呵斥道:“我劝你自己来!” “为什么?” 面对黑洞洞的枪管,高乐阳顿时就心虚了,他是会点功夫,却绝对没本事躲子弹,于是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过,门外走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前的是个戴了口罩的短发女人。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走起来跌跌撞撞,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 高乐阳瞬间瞳孔微缩,暗道一声不好! 小婉怎么会落在他们手上? 是被他们识破后抓住的,还是逃跑未遂? 难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孙文文一把拽住即将摔倒的赵婉,然后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婉趁孙文文拉她的机会,趁势在她身上把口罩蹭掉,又吐出嘴里的东西后大声叫道:“我是外国公民,你们还讲不讲人权了? 我只是被胁迫的,是他,威猜胁迫我的!” 说着朝高乐阳深深望了一眼,然后默然不语。 那个欧美长相的泰国人顿时叫苦连天,“天呐,赵小姐,你怎么能这样? 从头到尾,我可都是听从你的指挥做事的,要说胁迫,也该是你胁迫我啊?” 高乐阳心念电闪,立即张口道:“文文表妹,你是要把我们高家当成公堂审案吗? 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婉朝高乐阳微微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丢车保帅了。 虽然表哥的反应正是她所希望的,可对方如此迅速地和她做出切割,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孙文文冷笑道:“就知道你会耍赖,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喊道:“你个死鬼,还想躲多久?” 语气强横,口气却很暧昧,再加上一个极为罕见的白眼,让刑警队诸人顿时一怔,乖乖,这丫头竟然还会这个? 一个瘦瘦的家伙走了进来,路过孙文文时还教训一句,“你说你一个警花,怎么能一张口就和泼妇骂街似得?” 孙文文抬腿就是一脚,“你管我!” 高乐阳盯着这个慢慢走近的家伙,不由得浑身发抖,整张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怎么可能! 老天,这怎么可能? 明明那天自己亲手把这家伙…… 瘦子躲过孙文文的偷袭后靠近赵婉,仔细盯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次在澡堂子里你杀了我一回,后来在缅甸的宾馆里,你又捅了我一刀。 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不依不饶地对我下杀手。 现在总算明白了,你是为了高乐阳,都为情苦啊!” 来的瘦子不是别人,正是被高乐阳沉江的张雷。 赵婉冷笑无言。 “你,你……怎么可能活下来?”高乐阳结结巴巴问道。 “因为? 我是主角啊! 因为我是正义啊! 因为我不能死到你这种下三滥的手里啊! 这么多原因够不够? 那就再加一条,因为最该死的是你而不是我啊!” 说完,张雷抬手就是个大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高乐阳顿时被打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哈哈,你们栽赃、陷害,我有人证,江雪可以为我作证,我那天就在家里待着,哪儿都没去。 至于小婉的事情,我也一样不知情,你能把我如何?嗯!” 高乐阳一直试图爬起来,可张雷刚才那一下确实太重,以至于气血翻涌,直到现在都不能平复。 最后他索性坐在地上,张口大喊,嘴角有不少鲜血溢出,白白的牙齿变成了鲜红色,看起来恐怖至极。 张雷冷笑几声,“高乐阳,那天你绑了我之后,说了不少话,我都只当是放屁。 可有一句没错,那就是咱们绝对不是什么一生之敌。 因为你压根就不配做我的敌人,更遑论是一生之敌!” “呸”,高乐阳吐出一口血沫子,然后嘶声吼道:“我不配,如果没有那个秘密,你算个屁?” 张雷冷笑一声,“抛开那个秘密不说,我张雷照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一样能打工赚钱照顾家里,一样会为朋友两肋插刀,一样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呢? 为了报仇,都能不顾自己女友的安危开车和我对撞,而当时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即便让你知道这个秘密又如何? 不一样还是个懦夫? 一个不敢承担责任,只知道推诿耍赖的懦夫!” 高乐阳顿时跳了起来,指着张雷大喊,“胡说八道,是你……都是你,是你让我名誉扫地,是你让我被家族扫地出门。 又是你…… 你说,江雪那个贱货,她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你? 初恋难忘是吧? 哈哈,她本来是你的女人,如今却只能在我的床上,被我折腾得死去活来!” 高乐阳跌跌撞撞,浑身簌簌发抖,情绪已然到了失控的边缘,“不但是她,还有你妹妹,还有你身边的女人,我都要……哈哈! 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当这个人间使者! 你就是个屌丝,再有钱也是个臭屌丝!” 张雷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家伙已经疯了。 又有一个戴着手铐的女人走了进来,眼神从各人身上扫过,冷漠之极。 只是路过张雷时,她略微有些停顿,但终归没有开口。 高乐阳看到来人却像是见到亲人一样,顿时低声抽泣起来,“雪儿,你来了,他……他没死!” 孙文文拿出一份文件,然后扔在桌上,“高乐阳,我们怀疑你涉及故意杀人、金融诈骗,以及非法走私等多起案件,跟我们回局里吧!” “不不不”高乐阳连连摆手,“你们错了,你说我杀人,可这家伙还活得好好的啊! 南方的公司我并不知情,都是江雪操纵的。还有,小婉的事我也不知道,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啊?” 他一边否认,一边在扑腾着双脚往后退,眼神中满是莫名的恐惧。 高墙、电网、狼狗,粗劣的食物、各色社会的渣滓,还有无穷无尽的煎熬。 这些意象在他脑中不停堆砌,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垮塌,瞬间把他深埋于地下。 “啊”,高乐阳不禁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然后求助似得望向两个女人。 赵婉脸色平静如常,只是心下多少有些失望。 事情是明摆着的,张雷假死后一直没有出现,一定是为了做一个更大的局,好把咱们一网打尽。 表哥啊,都到了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啊? 事到如今,她对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已经失望透顶,忍不住摇头叹息。 至于江雪,虽然也一样面色平静,可泪水早就滴滴答答顺腮滑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心中悔恨之极,“乐阳,你知道当初注册公司时,我为什么一定坚持要用我的名字吗?” 没等对方回答,她就继续说道:“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迟早得暴露,而我,才是这家公司的法人!” 江雪没再说下去,但众人都已明白,当初她这么做,其实早就存了要为高乐阳扛雷的心思。 高乐阳眼珠乱转,然后瞬间清醒,张口就大哭起来,“雪儿,还是你对我好,我就知道,还是……” 眼见高乐阳如此歇斯底里,众人除了厌恶再没有别的心思。 张雷说得没错,拿掉他显赫的家室,他连毛都不是! 可就在这时,张雷却突然一声暴喝,“你敢!” 说完就蹿了过去…… “砰、砰!” 两道清脆的枪声响起,张雷疾速回掠,肩头已然被一枪打中。 高乐阳居然趁大家不备,从抽屉里抽出一把手枪! 众人立刻寻找掩体,孙文文大喊,“高乐阳,你已经穷途末路,我劝你放下武器,否则后果自负!” “哈哈,后果自负,什么后果不是老子自负的?我用得着你提醒吗?砰、砰砰!” 刑警队今天来了五个人,又有张雷压阵,料想解决高乐阳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谁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枪。 连续打了几枪,高乐阳转身就想从后门溜走,却被躺倒在地的赵婉叫住。 “表哥,带我走!” 高乐阳略一沉吟,这才咬牙把她拽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往后门跑。 刚才那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蓄力。 因为张雷那一巴掌打得太结实了,以至于他浑身的劲力都被打散。 直到刚才,他才凝聚起一些力气,于是立刻开始反击。 如果只有一个人,高乐阳有六成把握可以从容逃脱,因为高家的别墅里有不少机关密道。 但带着赵婉这个累赘,可就不好说了,先不管了,逃出去再说! 俩人跌跌撞撞上了二楼,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手枪装弹和打开保险的声音。 “表哥,用我当人质,我是外国人,死了他们不好交代!” 高乐阳不禁心头一暖,顺带也有一丝羞愧,表妹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 通道入口在主卧的衣柜里,高乐阳刚刚打开衣柜,两名刑警就追踪而至。 “不许动,放开人质!” “放下武器,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已经开启逃生通道的高乐阳,哪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几乎想都没想就把赵婉朝两名刑警推了过去,紧跟着胡乱开了两枪,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第231章绝地反杀 高乐阳从通道疾速滑落的瞬间,只听到两个字,“救人!” 这条滑道有十几米长,而且坡度很大,是高家为了防贼设置的,没想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落地之后,他大概辨别方向,就朝西南跑去。 五十米之外,就是街对面的一幢别墅,这所住宅的主人只是在装修时露过一次面,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谁都不会想到,这幢别墅也是高家的。 车库里有两辆常年满油而且保养过的汽车,足够让他摆脱眼前的困局,只要自己这条命还在,就总有翻身的一天…… 高家的主卧里,现场一片狼藉,赵婉浑身是血匍匐在地,浑身抽搐不止。 救护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现场所做的只能是一些急救措施,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眼看到手的犯人转眼从自己手里逃脱,孙文文早已暴跳如雷,拽着张雷不肯撒手,“你不说一切尽在掌握吗?现在怎么办?” 张雷查看了一下赵婉的伤势,然后惋惜地摇摇头,“估计够呛,你看着现场,我去追!” “他手里可有枪,你……”孙文文再次抓住他。 张雷本想说哥哥我也有一把,而且每天早上都会斗志昂扬,可想想这种场合不太合适,终究没有出口,只是拍拍孙文文,然后走出高家的别墅。 作为死过数次的资深人士,他现在的心境已经沉稳许多。 追踪他也许算不上行家,可杀人他绝对不能算新手! 站在街头,他感受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然后轻声问道:穷奇,我的好狗狗,你准备好了吗? …… 时间拨回到到一个月前,张雷被高乐阳一番痛殴,然后一脚踢入江中。 这顿痛殴着实够狠,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起码张雷身上的几处被阴寒之气锁死的窍穴,已经隐隐有冲破的迹象。 如果这顿殴打再持续片刻,或者殴打之后再停留一段时间,或许他真就能运用摄魂大法实施反杀! 可惜,高乐阳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一脚踢来…… 江风飒飒,耳边只有呼啸风声,眼前是一片滔滔江水。 临入水的一刻,面对死亡的大恐惧,张雷终于运气冲开了几处窍穴,之后灵光乍闪,运起九阴真经中的闭气诀,这才“普通”一声跌入江中…… 虽说闭气诀是九阴真经中的精要,熟练之后能比常人在水中多待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时间。 可张雷全身被绑得结实,还有一块大石头坠着,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但出于求生的本能,他还是尽可能地延长着自己的生命,脑子里也不住思索,到底如何才能脱困? 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口浊气吐出,张雷的思绪也终于陷入混沌。 昏厥前的一刻,他听到有马达轰鸣的声音,应该是夜钓的渔船。 然后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这黑沉沉的束江,心里发出一声叹息,看来老子的运气真的用光了! 渔船撒网一般情况会在半小时左右收网,可出来夜钓的渔船,十有八九没有《捕捞许可证》,都是偷偷撒网。 为了逃避打击,他们起网的速度极快,大概五到八分钟就会起网,尤其是见到大鱼之后。 渔民江老大五十多岁,儿子媳妇外出打工,老伴儿瘫痪在床,只能一个人带着小孙女在江上夜捕,好歹能贴补点家用。 这一网下去,微微一收,入手沉重,江老大心头就乐了,有大鱼! 没想到他费尽力气,竟然捞起一具死尸,这可把老实本分的江老大吓得不轻。 我的天,还绑着大石头,这是沉尸啊? 祖宗八代都是老实人的江老大顿时就傻了。 不行,得赶紧处理掉,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要不然就得引火烧身。 他正要把这个惹祸的玩意推进江里,尸体却猛烈地咳嗽起来,原来这家伙还没死! 死人好说,物归原位就好,可这家伙还有口气,要是再推进江里,那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于是江老大赶紧施救,经过一番急救张雷总算活了过来…… 张雷劫后余生,裹着老棉被瑟瑟发抖,直到喝了一碗滚烫的鱼粥,这才缓过气来。 他在船上一直待到天亮,这才和江老大和他的小孙女江月一起上了岸。 知道江老大的情况后,张雷许诺给他一份工作,顺便也让六岁的小丫头上学。 救命之恩大于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手机废了,张雷顺手就扔进了江里。 他在暗处观察,见家里没有任何慌乱,各处产业也正常运转,而李伯然也安排专人手保护家人,他就没有现身。 先前遭劫,就是因为敌明我暗,才被那家伙突施暗算。 现在高乐阳既然认定自己已经死了,索性就假死一回,好在暗处仔细探究一下,这家伙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又是如何发迹的? 果不其然,他找到刘天帮着查账,发现高乐阳回到东平后,带回海量的资金来充实高家的实体。 于是他顺藤摸瓜,找到了高乐阳在南方的公司。 一查之下才发现,这个刚刚成立才半年的外贸公司,竟然业绩惊人。 联想他所从事的主业,张雷瞬间就猜到他们是在知悉红包群的秘密后,利用它来从事走私活动。 恰在此时,麒麟地产资金告急,更为巧合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欧洲财团,此时正好莅临东平考察投资项目。 藏身暗处的张雷洞若观火,尤其在发现这个财团的小翻译,竟然和高乐阳之间有联络,顿时知道这家伙在编织一个针对麒麟地产的大网。 这家伙肯定是想对自己的家人下手,奈何李伯然安保严密,所以才会把心思放在毁掉自己的产业上来。 于是他才在孙文文想要敲山震虎的时刻现身,然后又给眼镜打了电话,要他假戏真做。 其实他早已暗中联络了李伯然,只不过为了戏演得逼真,就没通知其他人。 另外,他还有一个不能说的苦衷,导致他不敢直接面对高乐阳,那就是身上的寒毒依旧会时不时发作。 即便是老顽童出手,也只能暂时压制,而不能彻底根除。 按照那家伙的原话就是,“你身上的两股寒气互相交织不断,不是纯阳的功法不能彻底根除!” 张雷瞬间就想到了九阳神功,立刻去联络张无忌,在许诺给他装备一套最新的游戏设备后,才算把九阳的内功心法骗到手! 之后他日夜勤加练习,寒毒才渐渐有了消解的迹象,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尽数驱散,起码也可以自由地行功运气了。 今天是图穷匕见的时刻,他和李伯然抓了路易和赵婉,才知道他们是先把财团的首脑绑架,之后逼着他写了授权书。 对于这种古老的家族来说,首领的命令就等于一切。 既然首脑要求如此,下面的人自然不会违抗,所以整个财团才会看起来无懈可击。 虽然财团是假的,可是为了钓鱼,那三千万的违约金却是真的,那是高乐阳垫进来的真金白银。 三千万不少,但是能让麒麟赔掉十几个亿,能让张雷的整个商业帝国都彻底垮掉,值了! 张雷这次来已经准备好,要和高乐阳恶斗一场,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枪,还在把赵婉当成人质后从容逃脱了。 事到如今,不能再有妇人之仁了。 不管是高乐阳的所作所为,还是为了守住红包群的秘密,他都必须死! 那么,自己就必须在警察找到这家伙之前找到他。 于是张雷神念一凝,瞬间召唤出天罡神兽穷奇,然后轻声说道:“好兄弟,替我找到刚才那个拿枪的家伙!” 第232章你必须死 经过围捕月见山一役,穷奇和张雷早已心意相通,他神念一起,穷奇瞬间扑出…… 和灵犬不同,穷奇是灵属,没有空间的局限,疏忽来去简直可以媲美光速。 而且它追踪的也不是气味,而是神念,只要神魂没有消失,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它也一样能追踪而至! 至于当扈三足乌那两个家伙,自从上次被人下毒醉倒,到现在还在温养恢复。 毕竟惹鬼宗是制毒的行家,那些毒药的药性可想而知! 穷奇去高家别墅溜了一圈,之后就没了踪影,片刻功夫才从对面的街道露头,然后对着远方大吼不止。 张雷和穷奇已有一念牵连,虽然没有神魂出窍,依旧能看到它的大概轮廓。 见它这样,再联想到刚才那条逃生通道,他立刻想到那家伙是逃到这里来了。 狡兔三窟,老高家确实做得不差! 等到了别墅一看,车库门早已被打开,里面还有高乐阳仓皇间留下的一件外套。 “追!” 张雷一甩手,穷奇再次扑出,片刻后才从西南方向回转,对着张雷狂嚎不止。 东平的西南方有两条高速,一条去京城,一条往西南,这家伙到底要去哪里? 事关紧急,张雷见路旁停着一辆警车,想都没想就开车直追下去。 穷奇循着一丝神魂牵引,在警车四处飘荡,为张雷侦测高乐阳的方位。 两个高速口都已经闪过,再往前就是卧虎山方向,难道高家在那里还有藏身之处? 高家在卧虎山没有什么藏身之所,之所以高乐阳会开车赶往那里,是因为那是一处国家森林公园,山高林密、河道纵横。 在那里不会缺乏食物,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只要能顶过最紧的这段搜索时间,就能逃出生天。 在车上高乐阳还一直咒骂不止,这家伙难道是九命猫转世? 自己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又挂了一块上百斤的大石头,这才扔进波涛滚滚的束江水中,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这家伙都应该死定了。 可为什么就能活下来呢,他又是如何逃生的呢? 看来自己到底是小看了这家伙,早知今日,当初干脆就用大石头砸死之后再抛尸。 可惜啊,终究功亏一篑! 他本想向群主求援,却又摇否决,本来的必死之人都能神奇复活,那不是变相地证明自己越发没用? 群主怒目不把他踢出群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出手相帮? 一路前行,一个小时后,高乐阳开车进入卧虎山森林公园。 把车开进一个废弃村庄隐蔽好,他才背起背包朝山谷中走去。 刚才那座别墅是高家的避难所,车上除了有不少方便食品,还有帐篷、药品,甚至还有二十万现金。 这件事伯父和堂兄都没有参与,自己拿回的钱当中,有几笔款子走的是地下钱庄,所以高家暂时无忧。 当初在赵婉的提醒下,他也未雨绸缪,在一个秘密地点藏了不少现金,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只要能躲过这阵风,他就可以把钱取出来,到时不管是东山再起伺机报复,还是隐姓埋名逍遥一生,都可以作为选项。 高乐阳走得步履从容,脸上没有丝毫的局促和紧迫,和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先前上学那会儿,他曾经是驴友俱乐部的成员,熟知许多野外生存技巧,现在再入深山,顿时有一种龙归大海的豪迈! 殊不知,就在他身后不足五公里的地方,一辆警车正疾驶而来…… 看到高乐阳藏好的汽车,张雷就知道这家伙应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想要在山里住一段时间以躲避追捕。 山深林密,虽然他没有武器,可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他是轻装上阵,高乐阳却是满载其货,不过一个小时,俩个人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五百米。 穷奇出动后周遭狼奔豸突、兽走禽飞,这么大的动静,怎能瞒得过高乐阳? 他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附近有猎人,兴许是猎狗出动才会引起这么大动静。 于是他停顿片刻后朝一处高岗进发,那里地势平缓、树木稀少,应该是个不错的宿营地。 没想到他都已经转向了,可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似乎真是冲自己来的。 高乐阳顿时把枪拿在手里,不能啊,我高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密道,下面四通八达,没半天功夫哪能摸得清楚? 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于是他在一块山石上探出头,只见不远处现出一个瘦瘦的身影,可不就是张雷那个天杀的! 他再三确定对方只是一个人后,这才好整以暇地用枪瞄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你主动找死,就别怪老子无情! 不过,你也早该死了! 手枪的有效范围不过五十米,要想打得准,距离越近越有效。 高乐阳占了先手,立刻选择了一个好位置,眼见对方越来越近,他再次无声地哑笑起来…… 就在他食指已经发力,扳机也开始微微后拉,子弹就要出膛的一刻,周遭突然卷起一道狂风,“砰!” 一声脆响在山谷中回荡,张雷瞬间倒地…… 见仇人倒地,高乐阳也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高处攀爬而上。 而此时的张雷却悄悄爬了起来,好险,忘了这家伙有枪了。 幸好危难时刻有穷奇救助,要不然真就死在追逃的路上了! 就在这时,山脚下警铃大作,张雷知道,孙文文他们也跟来了。 每辆警车都有定位系统,跟着找来不算难事,看来自己得加紧了。 张雷又弓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段,因为一直害怕对方会打冷枪,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就在这时,孙文文打来电话,一番交流过后,十几位刑警荷枪实弹,立刻散开后成包围之势朝高岗摸了上来…… 孙文文已经用喇叭大声喊话,毕竟对方有枪,能在最后关头让对方弃械投降,就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高乐阳本以为能够轻松逃脱,没想到对方却跟踪而至,顿时把背包扔了就跑,边跑还边朝堵在前面的刑警放了几枪。 对方也立刻予以还击,山野间顿时枪声大作,惊起不少飞禽走兽。 因为对方有枪,张雷只好躲开正面,抄了条近路爬上高岗。 这是座千米方圆的椭圆形平台,周围都是砂岩,平台之上并没有什么植物。 张雷刚喘了口气,就听到杂乱脚步声和喘息声,高乐阳竟然也慌不择路从另一头爬了上来。 他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早就扔掉了,现在手里只拿着一把寒光闪闪军刺,面色狰狞。 见到张雷,他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下。 张雷侧身闪过,抬肘直击对方腰肋,却被高乐阳单手托住,两人顿时扭打在一处…… 高乐阳虽然也学了一套内功心法,奈何时日不多,终究没有大成。 可张雷却是有备而来,顿时运用百变神行,连续数次躲开了他的绝学昆仑指。 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些刑警也一个个荷枪实弹上了高岗,眼见俩人斗在一起,只好暂时守在外围。 有了刑警的无形威压,高乐阳原本就算不上坚固的心防顿时崩塌。 他虚晃一招,摆脱抢攻而上的张雷,然后转身就跑。 轻身提纵的功夫他没学到多少,所以被张雷在身后紧紧坠着,始终摆脱不了。 这个高岗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攀爬都是缓坡,唯独北面却是一座高达几十米的悬崖。 高乐阳心急之下慌不择路,只想着能够摆脱追兵就好,压根就没辨别方向,于是朝北面直直跑去。 俩人虽然都算不上什么轻功高手,可毕竟要比旁人强了许多,这么一来,瞬间就和那些刑警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就在这时,高乐阳已经到了崖边。 眼看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他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身子急坠,这才坐在地上。 而这时,张雷也到了! 高乐阳站了起来,凝视对方良久,这才生涩地说道:“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咱们两个就攻守易位了!” 感受着山崖下吹来的劲风,张雷冷笑几声,“算不上,你太高看自己了!” 一股劲风刮来,高乐阳顿时被吹了个趔趄,吓得他赶紧往里走了几步,再想往前却被张雷挡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 “你该死!”张雷背着手,神情肃穆。 高乐阳顿时朝斜侧跑去,却依旧被对方截了下来,如是者数次,他才歇斯底里地说道:“我要……我要投降,我要招供。 我要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争取减刑,他们一定不会判我死刑的!” 他声音凄厉,神情也有些狰狞,说的却是求饶的话,这让张雷越发觉得这家伙压根就不该活着! “你必须死!” “为什么?因为红包群的秘密? 我可以不说,小婉和雪儿她们都听我的,让我去劝她们,她们一定不会说的! 我不能死,我才二十六岁,怎么能死呢?” 耳听得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张雷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该活着?” “为什么?”高乐阳歇斯底里地大叫不止。 张雷凝视他片刻才说道:“赵婉死了!” 高乐阳先是一顿,然后跳了起来,指着张雷大骂,“怎么会,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她! 你们这群畜生!” 张雷摇摇头,“不是我们,警察根本就没有开枪,事实上是你临走时的那两枪,有一颗跳弹击中了她的颈动脉。” “你骗人,怎么可能?我……我没有向她开枪,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她,然后栽赃陷害!” 张雷没有理会对方的大叫大喊,再次开口,“还有一个信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赵婉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听到这个消息,高乐阳顿时眼睛睁得老大,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小婉,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天呐!” 说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后放声大哭。 孙文文这时已经带着人赶到,见张雷已经把高乐阳逼到悬崖边上,这才走了过来。 她把手铐一亮,然后说道:“投降吧!” 正在哭天抹泪的高乐阳听了,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朝她就扑了过来,“我投降,我都招了,我还知道一个很大的秘密!” 可就在路过张雷的瞬间,却被对方一脚踩在脚下。 张雷盯着这个曾经的情敌,眼神复杂之极,“高乐阳,你当初为了报复,置江雪的生死不顾和我撞车。 刚才,又为了逃命,把怀孕的赵婉推出来挡枪。 连续把两个怀有你身孕的女人,推向死亡的边缘,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高乐阳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只好抬起头望向孙文文,满眼都是祈求神色,“我投降,我要活,张雷,难道你要公报私仇? 这里有警察,你说了不算!” 孙文文这时也推了张雷一把,略带严肃地说道:“放开他!” 张雷这才松开脚,高乐阳刚要起身,却看到对方眼里闪过一抹寒芒,顿时心中一惊,伸手就要拉扯孙文文。 没想到张雷早就把她拉在一旁,然后盯着高乐阳说道:“我说过,你必须死!” 说完,右手抓紧断齿和活珠,然后神念一动。 瞬间,平地卷起一阵狂风,直扑高乐阳而去…… 养精蓄锐多日的当扈、三足乌被叫醒后,瞬间发挥出巨大的冲力,连同早已蓄势待发的穷奇,直扑高乐阳而去,其冲撞强度可想而知! 虽然作为灵体,它们对神魂的伤害远甚于身体,可如此强度,一般人哪能受得了? 高乐阳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异常的嗥叫,像疯了一样手脚在空中乱舞,身子还不住地后退,几步之后,顿时失足坠崖…… 第233章萨莉亚遇险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瞬间而起的狂风也渐渐止歇,最终趋于平静。 包括孙文文在内的一干刑警眼见如此奇景,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张雷,神情惊诧莫名。 一句话就能生生把人说死,这也太吓人了? 张雷却无辜地把手一摊,“你们可都看见了,我离他好几米呢!” “那他是怎么死的?”孙文文不依不饶。 张雷朝上一指,讳莫如深地说道:“天罚!” 一帮人找路下到崖底,终于在一堆乱石中发现了高乐阳破破烂烂的尸体。 张雷在暗中指挥穷奇吞噬掉对方的魂魄,这才从容离开卧虎山。 打蛇不死贻害三年,这家伙丧心病狂还死不悔改,让他身死魂销都是轻的。 三天后,警局后院燃起一场大火,证物科离奇失窃,高乐阳和赵婉两名死者的手机不翼而飞。 深夜,张家别墅。 李伯然把两部手机交到张雷手里,然后问道:“干嘛费尽心思要这个?” 张雷笑笑,“这里面有一个大秘密,你信不信?” 李伯然哑然失笑,“对我来说,你才是最大的秘密,其余的老子都懒得搭理! 顺便问一句,你准备如何处理我师妹的事? 噢,这是我师父问的!” 张雷顿时挠头不已,虽然左暮云和萨莉亚已经远走,可眼前还有姜莱和刘玉霞呢! 如何安排李嫣然,确实是个难题! 见他这样,李伯然冷笑不已,“该,谁让你沾花惹草惯了,报应来了吧!” 俩人刚说到这帮女人的事,刘玉霞那里就来了那话,听见她带着哭腔,张雷赶紧开车去了家里。 只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前的茶几上有几样小菜,还放着两副碗筷,一瓶高度白酒。 刘玉霞从来都是妩媚动人,一颦一笑间全是风韵,很少有这么冷清的时候。 于是张雷进来后,就坐在那里,等对方开口。 刘玉霞没有开口,而是自顾自倒了两杯酒,然后在地上撒了一杯,自己再一饮而尽。 如此喝了三杯,这才眼泪涟涟地轻声说道,“三哥没了!” 张雷顿时一愣,“怎么没的?” “事故,传送带皮带断了,他把前面的小孩推开了,自己却没跑了!” 刘玉霞哭了睡、睡了哭,折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在张雷的陪同下去了临省监狱,替她前夫处理后事。 办完丧事,刘玉霞请他吃了顿饭致谢,想到种种前尘往事,忍不住悲从中来,张雷不得不再次劝慰。 刘玉霞哭了好一会儿,这才笑颜逐开道:“雷子,我现在真的成寡妇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张雷不由得一阵心疼,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 刘玉霞美目流盼,盯着他看了好久,这才说道:“我要跟着你,不过,我要替三哥守一年孝,你能不能答应?” 张雷微微点头,“你们毕竟夫妻一场,这是应是应分的事!你要是觉得少,要不三年?” 刘玉霞立时一记白眼,“想得美,最多一年!” 为了帮张雷守住药厂,她早把酒吧转了,俩人早有了夫妻之实,长相厮守之后,刘玉霞也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眼前这个小男人了。 现在,她最大的牵挂没了,总算能轰轰烈烈大爱一场了! 至于姜莱,回到东平后只在外贸公司里出现过一次,就直接住进了张家。 在她看来,左暮云是别人硬塞给张雷的,而萨莉亚是假婚,只有自己才该是张雷明媒正娶的妻子。 至于李嫣然,虽然漂亮得不像话,可毕竟年纪小,心思也单纯,倒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李嫣然对张雷早就以身相许,就算没什么名分,只要能跟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她倒是看得很淡。 所以俩人就在张家常住下来,彼此也相处得很融洽。 张蕊看着两位小嫂子,心头喜不自胜,在她看来,家里人越多越好。 只有张玉林老两口有些发愁,以前吧,是怕这小子光忙着事业耽误了家庭,没想到不来则已,一来就是四五个,倒叫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重婚可是违法的啊! 东平看守所,亲友会客室,一对男女相对而坐…… “他死了!”男人说道。 女人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似乎这个信息和她毫无关联。 男人再次轻声说道,“他本来能活下来,但我不许!” 女人这才抬眼,凝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深爱自己的初恋情人。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屌丝,现在却成了可以一言决人生死的霸道总裁。 而自己以为的霸道总裁,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赵婉死了,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那个畜生在关键时刻,都能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挡枪,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女人的眼神终于开始有些变化,有不甘也有惋惜,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我会替你找律师,证明你属于从犯,那样的话,就能少住几年!” 男生脸颊消瘦、神情平静,正是张雷,而他对面的女人就是被刚刚收监的江雪。 一年前,俩人还是山盟海誓的恋人,没想到时过境迁,张雷已经成为东平冉冉升起的商界巨擘,而江雪却锒铛入狱。 “你的家人我会照顾!”说完,张雷起身就走。 江雪却在他即将消失的一刻,突然出口喊道:“那个……我的手机送你!” 张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才从这里离开。 江雪如此表示,就说明她愿意保守那个秘密,这叫张雷多少松了口气。 原本这个世界上,知道红包群秘密的只有四个人,现在其余两个人死了,江雪主动交出手机。 于是,他又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那个秘密的人! 江雪的微信显示,她在红包群中叫西夏宫女,而高乐阳的名字是中年武师。 这些都是在书中连名字都不曾出现的人物,也难怪张雷找不到他们。 高乐阳的手机在经过刘天的修复后,微信中的内容已经全部显示,包括他走私的方式,以及和群主之间的所有对话和交易。 张雷这才发现,群主对能源的需求可谓急迫,而高乐阳已经传输了好几套发电机过去,甚至还讲到现代的许多新能源。 这些东西虽然规模庞大,但并不是什么不可获取的东西,自己一样可以得到,这家伙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而且群主还鼓动高乐阳对自己下黑手,为此还不惜传了他一套功法,这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家伙不信任自己? 张雷扪心自问,他和群主相处起来还算融洽,这家伙怎么就忽然对自己起了猜忌呢? 高乐阳已死,危机已经消失,那么自己以后在群中,应该以什么身份存在呢? 思索片刻,他终于下了决定,既然群主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人,索性就李代桃僵,以高乐阳的身份出现,也顺便探究一下,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他在群中有不少盟友,如果群主要在暗地里搞事,洪七公、黄药师、杨过、韦小宝,都可以作为助力。 要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在就好了,他能领袖群伦,自然是才智高绝的人物,面对如此情形,肯定能给自己不少启发。 可惜,自从上次传功之后,阳顶天就再没有现身,仿佛不曾在这世上存在一样。 高乐阳的微信号已被刘天破解,张雷刚一登录,立时涌出n条未读信息,其中就有群主怒目发来的。 怒目:既然你有本事搞定那家伙,那你就是新一任的人间使者,这个毋庸置疑!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算是对你的一种考验吧! 那个叫张雷的家伙,在群里认了个师傅,名叫阳顶天,想来你也听说过吧? 我要你以他的身份,把那个家伙引出来! 看到这些信息,张雷顿时目瞪口呆。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阳顶天的师徒关系的? 又要高乐阳假扮自己把阳顶天引出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他和阳顶天有仇? 张雷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索性没有回复,然后开车往家去。 一边开车,他还一边思索群主怒目的真实意图,刚走到半路,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号码有好长一溜儿,不像是国内电话,他本想压掉,对方却反复不停地拨打。 张雷只好接了起来,电话一通,那头就传来急促而怪异的声音,“是张雷吗?萨莉亚出事了!” 第234章神秘岛 张雷一听就懵了,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才断断续续叙述了事件的始末,原来,萨莉亚从他这里走的时候,不仅开走了游艇,还从张雷的收藏中拿了一件物品做纪念。 就是张雷在真腊国贡船上寻获的那个玻璃瓶子,其实是纯度极高的水晶做成的瓶子,里面有一张绢画。 他当时正寻思如何将手里的瓷器脱手,就把瓶子留在了家里。 后来被萨莉亚翻了出来,因为她是考古学出身,就对这副绢画产生了兴趣。 后来要离开,就把绢画留在身边,好歹也算有个念想。 从今以后,天涯两隔,不知道能不能再和张雷相见! 但回去之后,经过几位专家的一致鉴定,确定这确实是古代真腊国的物品,而且其中还牵扯了一个极大的隐秘。 乍仑蓬家族在国内算得上手眼通天,一旦掌握了到这个秘密,第一时间就组织了一支探险队,在几位国内一流专家的带领下踏上征程。 “张雷,我是不愿意让萨莉亚去的,她刚刚小产,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她一再坚持,我才……” 他这个老丈人言语含糊,尤其是提及那个秘密时,更是语焉不详,但张雷知道萨莉亚失踪了,而且是跟着一支装备精良的探险队一起消失了! 他压了电话就赶紧订机票,萨莉亚虽说和自己只做了一段时间的假夫妻,可俩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再是朋友那么简单。 何况,就算是朋友,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回到家把情况一说,张玉林两夫妻立刻催促他赶紧走,一定要把萨莉亚找回来,李嫣然、姜莱也抢着要去。 张雷不禁眉头一皱,“我是去救人的,你们去干什么?” “我要看着你!”姜莱寸步不让。 李嫣然脸色嫣红,“我说了,从今以后不离开你半步!” 张雷不禁一阵头疼,“好,你们先准备一下,我和老李先走!” 说完就给李伯然打电话,然后直奔机场,内地去东南亚的班机比较少,只能先到南方再转机。 俩人争分夺秒,一路急赶,终于在第二天凌晨时分赶到了首都。 一下飞机,张雷就看到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不停踱步的便宜老丈人。 这位一向威严有度的中年军人,现在一扫往日的风度,看起来就是个失去亲人的老父亲,眼眶深陷,脸色惨白。 他身边跟着一位乍仑蓬家族的子侄充当翻译,“张雷,萨莉亚是在魔鬼海域消失的,就在昨天上午十点! 现在正有不少的军舰和渔船在附近搜救!” 在确定李伯然是可以信任的朋友后,萨莉亚的父亲才把事情对张雷和盘托出。 原来,萨莉亚所在的探险队不是要寻宝,也不是要盗墓,而是在找东西。 确切地说,是要找一座岛,一座在中南半岛上传扬了上千年,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的神秘岛屿——勄那坤岛。 相传这座岛上有九十九座仙山,又有九十九处清泉,到处都是黄金美玉,那里的人都能长生不老,只要能现世的无一不是当时的豪杰。 据说吴哥王朝的创建者阇耶跋摩,就是来自那座神秘的勄那坤岛。 按着萨莉亚父亲的说法,那艘去南宋的真腊国朝贡船,正处于吴哥王朝。 而吴哥王朝成立后南征北战,征服了不少小国,然后又仗着兵精粮足和暹罗、占婆连年混战,最后终于国力倾颓,失去了霸主的地位。 这次去朝贡,为了求得南宋的支援,国王竟然把勄那坤岛的地图让他的儿子献上。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大宋国皇帝竟然没有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这才随真腊过使船回国,没想到才到出海口就沉没了。 这也再次印证了那个传说,这座勄那坤岛本身就带着诅咒,凡是逃离它的和泄露它位置的人,一律不得好死!” 听到这里,张雷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您说不知道大宋皇帝,为什么没有收下这个贵重的礼物? 我大概知道一点,因为华夏地域广大,不说三十六仙山、七十二福地,光是象您说这样的仙山就有三座,蓬莱、方丈、瀛洲! 您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军人,怎么还信这个?” 被张雷一问,萨莉亚的父亲立时有些尴尬,好半天才说道:“张雷,你也知道乍仑蓬家族虽然在国内显赫一时,就算在周边国家也算得上有名有号。 可历史上这种家族不知道有多少,大难一来,还不都是瞬间就烟消云散? 所以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就得在拼命做大的同时,找几条相对来说比较可靠的退路。” 张雷也不禁点头称是,看来古今中外莫不如此,家族大了自然有大了的麻烦。 可找退路找到要去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只能说乍仑蓬家族有些狗急跳墙了! 萨莉亚的父亲之所以要把张雷找来,一来是因为他是萨莉亚的丈夫,二来也多少听说过他的事迹,也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做事的人。 如果此行能顺利找回萨莉亚,不仅他能扬眉吐气,靠自己女婿露回脸,还能趁势把张雷拉入家族的核心圈,这么一来也算为今后增加一个臂助! 俩人商定明天一早就派船出海,这才回到住处。 张雷和李伯然都是练气之人,一看已经凌晨四点,索性也不睡了,都盘膝打坐,静待天明! 天刚刚亮,萨莉亚的父亲就带着几个子侄来了,他们有那副地图的副本,行走的路线和探险队是吻合的。 换句话说,现在那些搜索的渔船和军舰只能在外围,而真正能进入到核心区域的,只能是乍仑蓬家族的船。 这么做,其实也是想掩盖这个秘密,毕竟勄那坤岛的名号太过响亮。 如果知道萨莉亚他们是在寻找勄那坤岛,那么用不了多久,这个秘密就会尽人皆知! 一行人来到港口,只见一艘足有百米长短的舰艇停靠在码头,舰艇上还安装的舰炮。 乍仑蓬家族为了寻找萨莉亚,竟然专门准备了一艘军舰! 军舰上人员齐整、装备充足,张雷一行人登上军舰,舰长立刻起锚,在一声雄壮的长鸣后,军舰离开港口。 萨莉亚的父亲有军务在身,不能远离,只好眼望着女婿走远,心里还不住祷告,一定要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带回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尖利而连续的鸣笛声,一辆出租车闪电般驶来,车还没停稳,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就从车上翻着跟头跳了下来。 人刚落地就大声叫喊不止,“张雷、李伯然,你们有好玩的不带我,算什么好汉?” 此时军舰已经驶离岸边,眼看就要急驶而去,张雷却看到岸边那个又喊又跳的家伙,于是赶紧通知舰长停船。 汽车停稳后,又有两个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也和老头一样对着军舰大喊大叫。 李伯然见状,于是灵机一动,对对方喊道:“老周,把她们扔过来!” 老头听到后,哈哈大笑一阵,信手就抓起姜莱,不管她又抓又叫,甩手就朝十几米外的军舰扔了过去…… 第235章魔鬼海域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姜莱、李嫣然和老顽童三人。 在一声尖叫中,姜莱被老顽童抛出,像一发炮弹直扑舰艇。 张雷好整以暇地腾身一跃,伸手把姜莱接在怀中,然后就地转了一圈,这才轻轻放下。 周伯通再想如法炮制,把李嫣然也扔到船上。 没想到对方却退出几步,然后“蹭蹭”几个快步之后,身体顿时腾空而起,眼看就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 就在身子即将下坠的一瞬,只听她一声厉喝,双脚竟然交替而上,像是踩上一副看不见的云梯,几个起落就轻松上船。 老顽童看了连连拍手叫好,“这女娃功夫可俊得紧!” 说完,也有样学样,像李嫣然一样后退几步,然后身子一纵,瞬间蹿出十几米。 等到身子下坠的一刻,也像李嫣然一样,想要踩云梯而上。 却不料他身形胖大,双脚相磕,顿时泄气,身子陡然下落…… “啊!” 众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正要上前查看,却不料这家伙却拽住锚索,从船舷探出头来! 见他没事,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虚惊一场。 有了临行前的一幕,萨莉亚的父亲也越发相信张雷这家伙,一定能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带回来! 这可都是一帮能人异士啊,有这些人在,就算风浪再大,恐怕也难不倒他们。 “老周,不是我说你,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姜莱刚才被吓得不轻,忍不住轻声埋怨。 老顽童把嘴一撅,“按辈分我都能当你祖祖祖祖爷爷了,你一个小丫头跟我分什么男女?” 张雷怕这家伙说漏嘴,于是赶紧插话,“老周,你的腿好利索了?” 老顽童把嘴一撅,插着手背过身身去,显然还在生气。 “老周,雷子哥问你呢!” 李嫣然推了老顽童一把,没想到这家伙当场就给她跪了,“嫣然小丫头,你刚才上船的本事俊得很,你教我好不好,我拜你为师!” 吓得李嫣然大叫一声,立刻跳到一边。 张雷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简直是个武痴,而且悟性高绝。 前些日子看过太极拳后,直呼这套功法,才是将道家推崇的以柔克刚的理念发挥到极致的功法。 为了习练太极,这家伙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直到把陈式、杨式、孙式、吴式、武式等五式太极拳,都看了数遍,然后仔细揣摩了好久,这才算完! 见他腿伤好了,张雷也非常高兴,“老周,不是不叫你,这不因为你有伤吗!” 老顽童一吹胡子,“你这家伙不讲义气,不如我郭兄弟! 还有,你答应我的那些功夫呢? 上次我救你一命,你可不得推脱!” 张雷苦笑道:“当然!” 这艘军舰其实是一艘退役舰艇,舰艇上的武器诸元也被拆解殆尽。 乍仑蓬家族仗着自己庞大的势力,把这艘退役的舰艇买了过来,而船上的船员也大多是他们海运公司的海员。 船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以前也在海岸警卫队服过役,退役后就被萨莉亚的父亲吸纳,成为乍仑蓬家族的一员。 昨晚那个会讲汉语的乍仑蓬家族子侄,也被当做联络员派了过来,这么一来张雷和这些人的沟通,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个华夏名字就做查玉的家伙,一路上也逐渐把萨莉亚失踪的细节,一一向张雷说明。 原来,探险队是在一片叫做魔鬼海域的地方消失的。 因为外围有大船接应,在小船消失的一刻,他们就侦知了这个消息并迅速展开救援。 “可惜,我堂姐所乘坐的那艘小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的搜索半径已经扩大到将近二十海里,却依旧没能找到他们,哪怕……是一块破碎的船板都没有!” 看得出来,查良玉和萨莉亚很亲近,说到这个信息时,他眼睛都红了。 “你刚才说魔鬼海域?”张雷问道。 查玉立刻点头道:“是啊,魔鬼海域!这片海域大概有三百海里之广,那里的气候变化无常,明明是青天白日,转眼就可能风雨交加。 而且经常会有风暴发生,即便不是季风季节。 千百年来,这里的沉船无数,本地渔民都传说这里是魔鬼居住的地方,所以很少过来打鱼!” 张雷担心萨莉亚的安危,心中不由得暗想,哪怕那里真住着魔鬼,他也得过去一探究竟。 眼见这些人都是些能人异士,军伍出身的船长,也给予了张雷一行足够的尊重。 三个小时候,他们来到了出事海域。 这个所谓的魔鬼海域有三百海里方圆,搜索的范围很大,已经有数十艘渔船和军舰在附近游弋,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正如查玉所言,萨莉亚一行就这么神奇消失了! 大海茫茫,如果是沉船或者遭遇了极端天气,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恐怕已经来不及救援了。 这艘军舰按着既定路线,绕开这些搜救船后直往西南,在行进了两个小时后,再次转向正南。 张雷在船舷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李伯然走了过来,轻轻拍拍老友的肩膀后说道:“人在你眼前的时候,你却勾三搭四,现在出事了,后悔了?” 张雷点点头,早知道就不放萨莉亚回来了,说好了要给自己当三年打手的。 “哎,我记得你在我们结婚时说过,萨莉亚一年之内有一次水患,只要能过了此劫,就能一切顺遂!” 李伯然点点头,“卦象上是这么说的,她大婚之日,诸象凸显,所以才能看得出。” 张雷急得直跺脚,“你说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早知道就不让她回来了!” 军舰虽然老旧,但整体速度依旧快于普通船只,他们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到了魔鬼海域的中心区域。 船长命令所有人回船舱待命,接下来的一段旅程,随时有可能遭遇不测! 查玉没见过那张地图,但知道地图上有不少指示,据他推断,现在的船长就是遵循那些指示来做的。 萨莉亚学的是考古,对中南半岛的古文化有很深的造诣,这也是为什么她非要加入进来的原因。 就连那些深奥难懂的古文字,也是她和她的教授一起破译的。 张雷和查玉聊了一会儿,可焦灼不安的心情并没有平复。 就在这时,军舰忽然一顿,紧接着就是剧烈的颠簸,姜莱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张雷透过圆圆的窗口朝外望去,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转眼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虽然船舱严密,感受不到风浪,可滔天的浊浪,一下下拍击在舰船之上,让整个船体都颤抖不已,船上的人也只能拉扯固定物才能勉强站得住脚。 查玉也被窗外突然转变的天气吓得够呛,好半天才嘟囔道:“我们已经进入中心区了,这里就是风暴海!” 张雷没有再问,这个名字浅显易懂,用不着再问什么。 船长沉着的声音传来,查玉也跟着翻译,大意是现在已经进入魔鬼海域,而且遭遇了极端气候,大家要各守其位,随时等候命令。 张雷几人都是旱鸭子,就算下海也没遇到过这么大阵仗,都显得有些紧张。 只有老顽童这家伙上蹿下跳,要不是张雷以武功要挟,这家伙早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风暴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肆虐不止。 惊涛骇浪里,查玉、李嫣然和姜莱东倒西歪,然后开始呕吐不止,就连老顽童也脸色惨白,没了活泛劲儿。 张雷紧抓着一个把手,朝窗外观瞧。 只见一团墨黑里,一道道白色浪花如一座座小山被高高抛起,然后再以更快的速度落下,顿时激起更大的泡沫。 整艘军舰在一片墨色中,被颠来倒去,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方向,更别说按既定的路线前行了。 船长的声音再次在喇叭中响起,和上次相比较,这次明显要急切许多。 “船长说,如果这样的天气再继续下去,我们……只能返航!” 铺天盖地的浊浪,一次次扑打在船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查玉想让大家都听清楚,就得大喊才行。 但张雷没有回头,因为他看到墨色中开始有了闪光,开始只是细细的一线,之后越来越多,然后逐渐扩散到周边范围,是闪电! “轰、轰轰……” 连续十几声炸雷在军舰上方响起,喇叭瞬间无声,舱室里也顿时变成漆黑一片。 张雷凝视远方,眼中显出从未有过的恐惧,雷暴来了…… 第236章风暴海 雷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具有毁灭性的天气之一,它一般产生在强烈的积雨云中,经常会伴有强烈的暴雨,甚至还会有冰雹和龙卷风相随! 船舱的走廊里有人在跑动,拍击舱门后要求所有人都穿好救生衣。 这也是在向大家隐晦地表示,这艘船随时可能沉没,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查玉已经找到了应急灯打开,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让人觉得像是进了一座尘封已久的古墓,而在场众人就是沉寂千年的僵尸。 “雷子,很难?” 李伯然半天才问了一句。 张雷叹息一声后点点头,“是雷暴,还会有冰雹和龙卷风,这本来就是一种最为极端的天气。 如果是陆地,我们还可以找掩体躲避,可现在是在海上……” 舰船上的所有电子元件,已经在第一次雷暴发生时被全部烧毁,现在只能听到有人在船舱里大声喊叫,但在连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黑暗中一只小手伸了过来,张雷紧紧抓住,他知道这是姜莱。 李嫣然也小心翼翼靠了过来,张雷也主动伸出手,紧紧拉住她。 他知道,这两个丫头已经离不开他了,他又何尝不是? 这次可不是什么观光旅游,而是亲赴险地寻人,起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俩人却紧随其后冒死前来,可见两人对他用情至深。 “对不住了!”张雷轻声说了一句。 雷暴在继续,舰艇也像一片汪洋中的树叶似得,陡然被高高扔起,然后再重重抛下。 舱室里的几位都像坐过山车似得,不仅经受着身体的折磨,心灵上也同样经历死亡的逼迫和煎熬。 半天都没怎么言语的查玉,这时也伸手抓住张雷,结结巴巴说道:“姐……姐夫,我们会死吗?” 在场众人中张雷已经几次面对生死,虽说还没到看淡的份儿上,起码也能坦然以对。 姜莱和李嫣然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经历过不止一次这样的生死考验。 如今能和爱人在一起,就算有些害怕,终归还算镇定。 李伯然是修道之人,又精通易理,危难时刻,自然气度超出常人。 至于老顽童周伯通,他只是觉得死不好玩而已,压根就没有什么畏惧的心思! 只有没经过什么世事的查玉,才会如此恐惧。 张雷抬手拍拍自己这个便宜小舅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看见我们几个了吗? 哪个不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我们的命硬着呢!” 查玉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然后坐在地上,双手却将舱门把手抓得更紧。 “姓张的,我想出去,这里不好玩!” 老顽童走近张雷,手舞足蹈地大声喊道。 “不行!” 张雷看出这家伙已然萌生死志,大概是不想死得这么憋屈,才要大大方方出去受死。 “我要出去……这里……” 老顽童话没说完,就被一连串的雷声打断,军舰“咣当”一声巨响,整个船体瞬间倾斜到一个几乎要倾覆的角度。 这一巨变太过突然,众人顿时被掀了个跟头,纷纷叠落在一起,原本密封的舱门也渗进了不少水,可见船体受损严重。 遭到猛烈撞击后,整个船体虽然倾斜严重,但终归没有倾覆。 正当大家要庆幸劫后余生的一刻,一次比刚才还要巨大的撞击接踵而至,船舱再此遭受巨震。 之后整个船体像是腾空而起,人们被都能感觉到整个船体都在升腾而起,可没过一会儿,它又朝深渊处跌落…… 一群人感觉像是坐上了跳楼机,脚下空虚一片,一颗心瞬间提到看嗓子眼儿。 直到几秒过后,舰艇才重重砸在海面之上,众人顿时觉得屁股被磕得生疼,忍不住咬牙切齿咒骂起来。 即便是咒骂,其实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随后愈发剧烈的打击紧随而来…… 变幻莫测的海浪就像个顽皮的孩子,把舰船放在手里颠来倒去,再加上雷暴的不断侵袭,这艘看似巨大的军舰,简直成了孩子手里的玩具,随时都面临着倾覆的危险。 大家都知道,一旦舰船倾覆,船上的二十几名乘客,不会有一个人,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幸免! 舰船经过几十次颠簸沉浮,大家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敢有任何松动,这种巨大的面对死亡的恐惧,有时甚至比死亡更加可怕! 查玉哭了,嘴里说着母语,像是祈祷,又像是临终絮语。 应急灯早就不知被甩到了哪里,又不知会在何时,因为舰船的颠簸而变成致命武器袭向众人。 张雷已经被砸过数次,额头上已经鲜血淋漓,还好姜莱和李嫣然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并没受伤! 面对这种死亡的侵袭,再强悍的人类,也一样渺小得不堪一击。 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侧倾和冲撞,所有人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应对和抵抗,现在,已经筋疲力竭。 查玉终于喘息着放开了门把手,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让手掌保持紧握的姿势。 如果真的活不成,那就让我早点死吧! 查玉在心头轻叹,虽然有些不甘,可已然注定的命运如何能摆脱得了? 张雷虽然强悍异常,可为了照顾这两个丫头,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尽头,要不是有一口气强撑着,恐怕早就放弃了。 雷暴这种堪称自然界最强力输出的天气,就像人发脾气,一般不会持久,单次雷暴一般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可这种狂暴的折磨之下,每个人都度秒如年。 恐怕用不了两小时,只要能持续不断地折腾够一个小时,就算舰船没有倾覆,船上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活人了! 张雷用脚死死蹬着查玉,盼望着下次冲撞来临时,多少能替他缓冲一下。 他感觉浑身酸痛难当,眼皮子像是坠了两个哑铃,随时都可能合上,然后再也不会睁开。 姜莱在他怀中已经气若游丝,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李嫣然则在轻轻抽泣,不知为了什么。 身后的李伯然没有动静,就连一向不甘沉寂的老顽童,这时候也没了声音。 张雷没有回身去看,事实上,他现在连转身的力气都没了…… 剧烈的颠簸仍然在继续,几万吨重量的海浪对船体的冲撞也一样不曾止歇,天空依旧墨黑一片,整艘船像是行驶在通往地狱的班车。 “咣当”、“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大声响袭来,张雷已然麻木不仁。 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眼皮慢慢下沉,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船舱的窗口似乎闪过一丝亮光,那是一种温暖的炽热的光芒,而不是闪电那种凄厉的惨白的清冷的。 他下意识咧咧嘴,挣扎出一个堪称惨烈的笑容,这才极为不甘地合上双眼…… 第237章惊天雷暴 张雷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累过,累得甚至都不愿意去思想,难道真正的死亡就是这样? 都说生寄死归,如果是这种状态,那确实没有什么可怕的! “滴答、滴答……” 张雷觉得自己的听觉瞬间恢复了,虽然依旧头痛欲裂,但他听到了滴水声,紧接着是阵阵轻轻的鼾声。 随着感官的渐渐恢复,他发觉整个身子飘来荡去,像是睡在摇篮里。 然后他脑子里一闪念,是海! 既然还在海上,那就说明自己还活着! 风浪终于过去了吗?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还能动,虽然有些疼痛难当。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一个小脑袋瓜匍匐在他胸前,发出轻轻的鼾声,是姜莱。 李嫣然则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一样熟睡不醒。 整个舰艇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飘荡,就像躺在摇篮里的婴儿,船上的乘客也一样感觉如此。 活了! 张雷咧嘴笑笑,摆脱了死亡的阴影之后,巨大而沉重的困倦铺天盖地般袭来,于是他再次沉沉睡去…… 一个小时后,喇叭里再次传来船长久违的声音,虽然话语孱弱,但是语气坚定。 听到声音后,众人渐次醒来,可惜张雷他们的翻译,那个叫查玉的小伙子依旧昏迷不醒,没法帮他做翻译了。 众人先做自检,确定自身没有伤患,这才起身查探。 查玉的脑袋撞破了,流了好大一摊血,还好颅骨没有受伤,呼吸还算平稳,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张雷帮他做了包扎,还塞了一颗九花玉露丸,这才把小伙平放在床铺上。 “好玩,哈哈!” 死里逃生的老顽童,瞬间恢复本性,争抢着要去四处看看。 除了姜莱,其余四人都是高手,索性席地打坐,片刻功夫就恢复了七七八八,这才走出舱室。 舰艇的船员都是老海员,虽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风浪,却知道在极端情况下该如何保护自己。 船长见张雷他们几个,浑身上下连点儿小伤都没有,也不禁大摇其头,显然这种情况出乎他的意料。 风暴来临之际,他已经命令所有船员要把舱中的东西固定,包括自己,只不过查玉当时惊慌失措,没有听到而已。 船长的额头有些乌青,是在一记剧烈的撞击中留下的,他走近张雷,用蹩脚的汉语说道:“任务取消!” “为什么?” 船长眉头紧皱,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我的船上,你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命令!” 他是这艘舰艇上的绝对权威,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挑战。 似乎为了彰显他的权威,身后立时有两名海员顺手把枪拔了出来,然后对准了沉吟不语的张雷。 在他们看来,不管你是乍仑蓬家族的嫡系,还是什么飞来飞去的剑侠,来到这艘船上,就应该无条件地接受船长的领导。 张雷盯了船长片刻,然后瞬间出手,直扑离他最近的那名枪手。 在场众人谁也没想到张雷会突然发难,枪手也是一样,于是把手一缩,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 船长立刻用母语喊道,眼前这位是乍仑蓬家族的女婿,他能看得出来,主上对这家伙很看重。 适当地树立一下自己的权威没错,可如果真要伤了对方,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惜,这位忠实的船员先前也是行伍出身,已经把持枪防卫当成了一种本能。 一旦遭受威胁,压根连想都没想就扣动扳机,船长此时喊话已经迟了…… 几乎在张雷出手的瞬间,一道白影闪过,直扑另一位枪手,那家伙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一道白光笼罩其中。 “唰!” 一道劈空的厉啸声响过,紧接着就是惊叫声和重物的落地声。 两把枪先后落地! 被张雷一指弹中的家伙顿时膀子发麻,丢枪之后迅速后退,连连痛叫不止。 而另一个家伙则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又看,浑身颤粟不停,却不敢挪动一步! 他手里的枪还在,只不过枪管已经被齐齐削去,断面整齐,简直比车床切割还要利索。 最吓人的是,断面距离扳机不过一公分左右,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把剑稍稍往前一递,自己这只手就没了…… 李伯然此时长剑在手,神情傲然,让整艘船上的海员顿时觉得如坠冰窟。 我的天,难道华夏有剑仙的传闻是真的? 这速度、力度、眼力、把控,简直堪比精密仪器啊! 而就在俩人出手的一刻,李嫣然和老顽童也各自站定了有利位置,而且气势逼人,可见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两个出枪的家伙此时一个膀子发麻、冷汗淋漓;另一个却是阵阵尿紧、失魂落魄。 刚才还霸气四射的船长,现在也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他手下的人还有武器,可这么近的距离和对方翻脸,他断定自己没法赢! 张雷没有说话,被救醒的查玉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见此场景,就知道两方发生了冲突,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船员立刻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查玉这才沉默不语。 船是乍仑蓬家族的,可这些人的命却没有卖给他的家族。 船长说得没错,在这茫茫的大海上,他才是有权利也有能力主宰所有人命运的人。 沉默片刻,船长终于开口,“张先生,不是我不配合。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船走不了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一惊,这是什么话? 难道舰船的动力系统出问题了? 那咱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船长眉头深锁,好半天才继续说道:“是老天,老天把我们放了! 雷暴过后,我们的动力系统全部失灵,只有一部分电路还能勉强维持。 现在别说再返回风暴海,就算返航也不可能了,我们只能原地等待救援!” 船长神情凝重,言辞恳切,不像是作伪,于是张雷伸出手,“我要萨莉亚消失的具体位置!” 船长身子一顿,但还是点头说道:“跟我来!” 舰艇的自动导航设备依然有效,一旦提供具体坐标,张雷很容易就能推算出萨莉亚失踪时,距离此时的舰船有多远! 事实让他吃惊不小,再望向船长时,只见对方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显然这个工作他已经提前做过了。 “怎么说?”一起跟来的李伯然问了一句。 张雷这才脸色灰败地说道:“萨莉亚最后信号发出的位置,方向西南,距离咱们只有三海里!” 李伯然下意识望向西南,赫然发现,那里就是刚才风暴发生的中心区域。 虽然现在已经风平浪静,但周围的海浪依旧比别处的汹涌,似乎随时都可能重现那地狱般的场景! 萨莉亚竟然是在风暴中心消失的,即便当时不死,那么刚才呢? 一场雷暴下来,一艘军舰都被打得千疮百孔,一条普通渔船改装的考察船能逃得过? 答案显而易见,李伯然顿时垂头不语! 张雷彻底愣住,浑身簌簌发抖,他不相信,可事实如此。 李伯然见他脸色铁青,浑身不住发抖,就低声:“雷子,恐怕……” 他没说完,张雷就扭回身,眼睛瞪得通红说道:“我不信,老李,替我护法,我要找她!” 雷暴过后,海面暂时平静下来,军舰已经向附近的救援船发出求救信号,相信用不了多久,援兵就会到来。 人们劫后余生,除了感谢上苍诸神,也越发对这片海域敬畏起来。 这里绝对是魔鬼居住的地方,他们都在心里发誓,以后就算是被人用枪逼着,也绝对不会再踏足一步! 张雷来到甲板上,然后盘膝而坐,不管身心疲惫,立时运用不死经秘法招出元神。 老顽童本来在船舷上休憩,见张雷来了就想过来说几句,没想到这家伙盘膝而坐,瞬间入定。 而他身后李伯然、李嫣然二人执剑在手,各守左右,看样子是替他护法。 正当他想要靠近的一瞬,只觉身前凭空起了一阵怪风,然后直奔东南而去。 老顽童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道士,却道心灵通,加之他常年跟随师兄王重阳,自然对这些灵属事物心有灵犀。 于是心里暗道,这个家伙竟然还能调得动元神,这可是道家的极高境界。 这个一定好玩,等他转醒,这就拜个师傅学学! 张雷神念一动,三只天罡神兽立时有了呼应,也都呼喝一声随后跟随。 张雷的元神飘飘忽忽直奔东南而来,倏忽即至,只见四周海浪滔滔,哪有什么沉船的痕迹。 他不甘心,又继续搜索,几乎把几十里方圆的风暴海都找了个遍,依旧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萨莉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张雷跃上云端,又潜进海底,一通折腾下来,只到觉得疼痛难忍,这才朝返身回来。 等睁眼醒来,才知道自己已经在风暴海的中心区域,足足搜寻了六个小时。 来不及吃饭,张雷从包里掏出萨莉亚平时使用的香水、纱巾,招出穷奇后,让它一一闻了,然后轻声说道:“好兄弟,替我找到她!” 这是张雷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穷奇对气味的敏感远甚于常人,如果它都找不到,那么萨莉亚怕就真回不来了…… 第238章深入虎穴 穷奇出动,张雷这才觉得肚子饿了,随便扒拉几口,他就再次趴在船舷,等着穷奇归来…… 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带给别人快乐和安慰,很少像现在这样沉默。 一个原本嘻嘻哈哈,天塌了也不当回事的家伙,现在却死愣愣地盯着茫茫大海,目不转睛,一盯就是几个小时,谁看了都会心疼! 李嫣然已经哭过几回,想过去劝劝,却被姜莱拦住了。 她也抹了把泪才说道:“他就是这么个人,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要不咱们怎么会喜欢他?” 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穷奇终于回来了,虽然大家看不到,可通过观察张雷的表情,就能猜到大概! 一件东西“当啷”一声,从半空中跌落,张雷顿时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他捡起来仔细观瞧,这是一支景泰蓝的簪子,是逛京城时他给萨莉亚买的。 “她……她……还活着!” 张雷顿时大喊大叫,站起又摔倒,直到被李伯然死死摁在地上才哭喊道:“老李,看,这是我给她买的,她没死……她还活着! 我……我要救她,现在就去!” 眼见他神情狂躁,渐入疯魔,老顽童伸手一点,张雷顿时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李伯然把那支发簪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然后不住摇头,一支簪子怎么可能证明人还活着? 尸体就不能戴簪子了? 这家伙一哀一喜,两相夹攻,恐怕会对身体有所损伤,幸好有老顽童及时出手。 于是他朝老顽童拱拱手,表示谢意。 老顽童摆摆手,探过张雷的鼻息才说道:“让他睡一觉吧!大悲大喜,最是伤身。” 一回头,他瞅见其余那两个丫头也都眼泪涟涟,不由得摇摇头。 一个就把他搞成这样,要是都娶回来,还不得天天上吊? 不过,到时要是有了小雷子,能要两个过来当徒弟,想来也好玩得紧! 张雷睡了整整一夜,直到早上才幽幽转醒,睁眼第一句话就是要找船去救萨莉亚! “她一定活着,我知道!” 穷奇虽是灵兽,但口不能言,张雷却坚信萨莉亚一定还活着,并且执意要去寻找。 船长拗不过,只好在仓库里找了艘冲锋艇给他。 舰艇损坏严重,暂时不能移动,这也是唯一可以深入风暴海的交通工具。 姜莱和李嫣然本来也想跟着,却被张雷拦下了,“你们谁都不能出事,谁出了事我都活不成!”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上冲锋舟,正要发动,李伯然也紧跟着跃下。 张雷凝视对方没有言语,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好兄弟本应如此。 就在冲锋舟启动的一刻,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冲锋舟顿时朝后一倾,差点翻船。 胡子眉毛花白的老顽童难得老脸一红,解释道:“船上不好玩!” 张雷点点头,然后开动冲锋舟直奔目的地。 三海里也不过五公里多一点,十几分钟后,三人已到达了出事海域。 张雷神念一动,召唤出穷奇,然后在它索引下慢慢搜寻,终于在离这里几海里之外的一处珊瑚礁上,找到了一些线索。 珊瑚礁露出海面将近半米的距离,冲锋舟不能靠近,张雷只得游了过去。 这才发觉,珊瑚礁的北面有一些船只的碎片,那个发簪应该就是在这里寻获的,看来,那条船真的出事了! 张雷又在附近翻找一通,却再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才失魂落魄地上了船。 李伯然拍拍兄弟,哑着嗓子说道:“节哀顺变吧!” 张雷蹲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发簪,想起过往的种种,眼泪不觉流了下来。 他知道萨莉亚当初心里是不想走的,只要他肯开口,哪怕只有一句,那丫头也会颠颠地留下来。 可他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三人一时间沉默不语,只有浪涛翻涌、水波阵阵…… 过了好一阵子,老顽童才忽然跳起来大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二人赶紧抬头,只见不远处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生成一片浓雾。 白雾茫茫,瞬间就变得遮天蔽日,就连四周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不少! 除了珊瑚礁周围,远处的海面几乎都被浓重的白雾所笼罩,到处是白茫茫一片。 经历过昨天雷暴的袭击,三人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一见天气有异,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命! 于是张雷赶紧发动冲锋舟,辨明方向后直奔来处而去。 可他刚刚开出几百米,准备穿白雾而过的一刻,却惊奇地发现,对面浓厚的白雾竟然在慢慢变黑,其中还夹杂着狂风暴雨,吓得他赶紧驾船往回跑。 那片漆黑他太熟悉了,昨天突如其来的雷暴就是这样! 三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恐慌神色,如果再来一次昨天那样的极端天气,他们三个一定是死得不能再死。 “往那边!” 老顽童站在船头,像个将军一样指挥若定,张雷也驾驶冲锋舟四处游弋,想趁黑色大雾还没有汇合之前,找个空档穿出去。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 墨云四合,周围的黑雾就像是一层层铁幕,把冲锋舟笼罩其中,让它无法摆脱。 看着黑云中已经出现了不规则光斑,还隐隐传出的轰鸣声,张雷心中哀叹,又是他娘的一场雷暴! 冲锋舟在转了一大圈之后,只能再次回到珊瑚礁附近,因为只有这里还没有被黑雾波及。 于是三人见到了一幕人间奇景,周遭几海里的范围内全部是惊天的雷声还晃瞎人眼的闪电。 而他们所处的珊瑚礁却是波澜不惊,只有海浪比刚才汹涌了一些。 以珊瑚礁为中心,方圆一两海里的范围之内还算平静,再往外却全部成为了雷暴肆虐的范围。 就像是一个同心圆,雷暴也像一个圆环似得把他们圈在其中,却没有对他们构成任何伤害! 一番险死还生,三人顿时有种中大奖的感觉。 身处雷暴中心,却能安然无恙,不是中奖是什么? “哈哈,好玩,这次来对了!” 老顽童拍手叫好,还拿了鱼竿准备钓鱼,张雷二人眼看那雷暴远在一两海里之外,并没有丝毫靠近的迹象,这才好歹松了口气。 总算能死中得活,捡条命回去了! 大自然鬼斧神工,竟然有如此奇景,简直叫人哭笑不得。 如果昨天舰艇反其道行之,找到风暴中心来,那不就和自己现在一样? 可回头想想,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么操作的,所以这个推论压根就不可能成立! 张雷胡思乱想间瞬间想到,如果这样的话,萨莉亚是不是也有可能逃过一劫? 渔船远没有军舰的强劲动力,说不定就会被风暴裹挟,被阴差阳错甩到这个地方来。 如果他们的船没有在昨天的风暴中沉没,那他们后来又去了哪里呢? 李伯然躲过一劫,此时已站立船头,大声吟诵,“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倚。古人,诚不欺我!” 他语声朗朗,丝毫不掩饰喜悦之意。 张雷却冷笑一声,“别高兴得太早,咱们还没过关呢!” 李伯然把眼一瞪,“你这个乌鸦嘴,赶紧把嘴闭上!” 他话音刚落,老顽童就再次跳了起来,“你们看,那是什么?” 张雷刚松了的那口气再次提了起来,赶紧站上船头观瞧。 只见黑雾尽头的海面显出一线白色,开始只是浅浅的一线,到后来越来越浓,然后越来越近…… 直到距离珊瑚礁还有一海里左右的距离,张雷才大概看出一些端倪,于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然后拼命大喊:“海啸……” 第239章滔天海啸 海潮像高墙一样,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朝这里铺天盖地而来,一瞬间,似乎天地间只有眼前这遮天蔽日的海潮…… 三人刚刚萌发的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将要发生的灾难洗劫一空,心里除了逃命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跑!” 张雷大喊了一声,就跳进驾驶舱,那两位也先后就位。 冲锋舟一声轰鸣,朝反方向驶去…… 一场海啸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张雷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在06年的那次海啸中,印尼死了将近千余人,数万人受灾。 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张雷驾驶着冲锋舟,就像一条小蛇一样在大海上蜿蜒而行,一边要远离咆哮而来的海啸,一边还要在雷暴边缘游走。 一路劈波斩浪,三米高的浪头打来,三个人东倒西歪,几次摔倒又几次站起。 眼看距离雷暴区只有几百米距离,张雷一咬牙把冲锋舟横了过来…… 海浪排成一线由远及近,最高的浪头足足比海面高出三层楼那么高,即便是经历过几次生死考验的张雷,面对如此山呼海啸般的海潮,也不禁颤抖不已! 眼前是海浪滔天,身后是雷暴阵阵,似乎也只有一条路能走。 李伯然拍拍张雷的肩膀,关键时刻,他没有多话,只是重重点头。 张雷望向老顽童,老爷子把嘴一撅,手上紧握船舷,心里话道:亏你那么聪明,事到如今,当然是怎么好玩怎么来! 这种问题还要来问我,可见你也不比我郭兄弟聪明多少! 张雷见他这样,顿时苦笑摇头,危难时刻,俩人都以性命相托,如果这次能侥幸逃脱大难,出去非得拜把子才行! 于是他摆正船头,然后大吼一声,就朝如水墙般汹涌而来的海潮冲了过去…… 四周是隆隆不断的雷声,眼前是呼啸而来的海潮,天色幽暗深沉,海水泛起的咸腥味道熏人欲呕,张雷却咬着牙驾船直奔海啸而去。 冲锋舟在一片汪洋中,就像一片树叶似得孤苦无依,而上面的三人就是三只渺小不堪的蝼蚁。 在这毁天灭地的大灾劫前,冲锋舟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海啸与雷暴的交叉点而去。 那里虽然地处雷暴边缘,随时都可能被裹挟进去,但海潮却没有正面这么高耸。 也就是说,只有从那里攀登而上,才有可能逃脱这次大难! 张雷没冲过浪,可也看过不少冲浪节目,危急关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 于是他索性把汹涌的海潮当成了浪头,而自己就是那些在浪花中激流勇进的冲浪者。 何况他手里的冲锋舟,要比冲浪板的动力强劲许多,没理由会不如他们! 冲锋舟虽然体积不大,但动力强劲,在海面上行进的速度很快,足够让张雷行险一试。 眼前劲风凛冽,吹得三人腮帮子鼓掌,脸皮生疼,可张雷还是咬牙驾船,直奔海啸和雷暴在西北方向的交汇处。 就在接触那团黑雾的一瞬,张雷猛然转向,将马力加大到极致,直面七八米高的浪头…… 这一瞬间,天地万物似乎都已经静止不动,冲锋舟直直切入奔腾而来的海浪,像是一只趴在黑板上一动不动的苍蝇。 身后就是隐隐雷声和金蛇狂舞般的闪电,眼前是毁天灭地的巨大海浪。 冲锋舟就像是镶嵌在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上的虫子,任由树脂慢慢滴落,却无法挣扎,更无法摆脱自己的终究被无情吞没的命运…… 一瞬间,这世界仿佛又再次活了过来,而且活得激情四射,活得惊险万分。 在冲锋舟高高跃起的瞬间,老顽童和李伯然二人就不约而同地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整个身子死死压在船头,因为只有这样,冲锋舟才不至于倾覆。 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乘船倾覆会是怎样的结果,自然不言自明! 冲锋舟内的物资,在船被海浪掀成几乎和海面垂直的一瞬,纷纷掉落。 冲锋舟钻浪而过,三人顿时被上万斤的海浪压在下面…… 一瞬间,张雷被海水包裹,刚才还震耳欲聋的雷声,现在听来就是李伯然打呼噜,显得有些温馨。 眼前也由灰蒙蒙变成了无比浓厚的黑暗,浓到化不开! 冲锋舟的马达依旧在惯性中运转,但推力已经大不如前,海浪的力量太强大了。 冲锋舟从迎浪而进到破浪而出,最多只有几秒的时间,可这段时间对张雷来说,似乎像度过了一个中古世纪,漫长而压抑…… 终于,眼前的黑暗渐渐变浅,几乎能把骨头压碎的压力也在慢慢减轻。 “哗”的一声,冲锋舟破浪而出,张雷驾船冲破了几米高的海浪,划过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斜切着攀援而上…… 海啸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 珊瑚礁早已不见,张雷驾驶冲锋舟在平直的海面上破浪前行,李伯然击掌赞叹,老顽童大笑不止。 冲锋舟在海啸的头顶行驶了将近十多分钟,才终于驶进相对平静的海域。 三人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当,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终于又逃过一劫,李伯然现在再也不敢说祸之福所依的话了。 张雷顺手从手里摸出几块饼干,给俩人扔了过去,老顽童撕开包装就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就脸色突变,张口呼气道:“你小子给我下毒!” 说完,呸呸呸连吐了几口,整个脸都变得通红。 张雷拿起饼干一瞧,不禁笑出了声,原来是麻辣味的。 辣椒是明朝才有的,这家伙自然没吃过! 于是他又找了不少零食扔了过去,老顽童这才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这些零食都是张雷临走前,姜莱硬塞给他的,没想到这会儿还真救了他们的命! 随着波峰涌过,周遭的海浪渐渐平息下来,珊瑚礁也再次显露出来。 一番死里逃生,远处的雷暴似乎也在渐渐平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传信,要不然那帮人一定认为他们已经死了。 毕竟大家昨天都经历了恐怖的雷暴天气,在那种天气下,如此孱弱的一辆冲锋舟上,绝对没有什么人能够幸免! 只是这么一来,恐怕再想找到萨里叶的下落就难了。 他们这次能死里逃生,不但躲开了雷暴,还有滔天而来的海啸,下次来谁还能有这么幸运? 为了找寻一个失踪的探险队,再搭上几条性命,到底值不值当? 谁还会再去做这些傻事? “雷子,咱们已经尽力了,萨莉亚如果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们的!” 老顽童也凑了过来,“就是就是,女人很麻烦的,你又不缺老婆!” 张雷一瞪眼,“说好要教你的功法减一样!” 一牵扯到武功,老顽童顿时高高跃起,然后颤声道:“那可不行,你大人大量,只当我什么都没说!” 张雷沉默不语,心想自己也算尽了全力,就算萨里亚和自己一样躲过了雷暴,也不见得能躲得过海啸。 如此规模巨大的海啸,恐怕随随便便就能推进到几百海里之外,景泰蓝发簪应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遗失的。 他望着远方,轻声叹息,萨莉亚,没想到西海一别竟然是我们最后一面,早知道…… 周遭的海域渐渐安静下来,肆虐的雷暴也逐渐消失不见,黑雾再次转成了白雾,然后变得越来越稀薄。 阳光终于穿透层层云雾透射而出,一道道斑驳的光柱照耀在海面上,景色壮观宏大,让人心旷神怡。 生死之间大恐惧,生死过后大壮阔,人生莫不如此! 是该离开了。 可就在张雷准备发动冲锋舟的一刻,整条船像是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然后猛然朝下一扯,整条船顿时陷入海里…… 第240章海中河 事发突然,李伯然正坐在船头吃东西补充体力,在冲锋舟剧烈的晃动下,瞬间就被掀翻入水,张雷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李伯然虽然不是旱鸭子,但这里是大海,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掉入海中,他一定活不成! 张雷入水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一道罅隙当中,身子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 身前的海水温热、流速迅猛,身后的海水却平缓而冰冷,温差并不是很大,但张雷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 来不及多想,一个猛子扎下去,他拼命朝深处下潜,终于在将近十米的大海深处找到了李伯然。 而这家伙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水流,卷向了更深处,张雷只好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用力,经过一番挣扎,终于在海面上冒头…… 李伯然在得到救援后,并没有慌乱,而是立刻闭气,直到探出海面后,才开始贪婪地喘息起来。 两人在海面上挣扎,惊魂初定之后才回过头去,可一看之下哪还有什么冲锋舟? 海面平整,一眼望去起码能望到几海里之外的景象。 张雷确定自己入水不会超过三分钟,而就在这三分钟之内,连同老顽童在内的冲锋舟,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如果有船,不管是继续寻找还是返航求救,都算是一条出路。 可船没了,俩人除了精疲力竭被淹死,就再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就在这时,张雷发现一块白色的漂浮物,朝他们飘了过来,顿时游了过去。 这是一块两平方左右的船板,一侧还有锋利的边角,显然是被巨力撕碎的。 经过仔细辨认,张雷确定这块船板,就是自己那艘冲锋舟上的。 这么说来,船沉了,老顽童恐怕也不能幸免。 有这块船板做支撑,俩人各自扶住一角,好歹喘了口气。 “老周?”李伯然问了一句。 张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寻思入水后所遇到的怪异情况,刚才一心只顾救援李伯然,所以没来得及细想。 联想起刚才的遭遇,再联系到此处特殊的地理位置,他本来有些木讷的脑子顿时豁然开朗…… 此处正位于中南半岛的大海湾里,正是北赤道暖流和赤道逆流交汇之处,也是东南东北两个信风带的交集所在。 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令人诧异的极端天气,怪不得会有海啸,海水中会有水温的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张雷顿时大叫,“老李,还有力气吗?咱哥俩儿再去跟大海斗一场,怎么样?” 李伯然惨笑摇头,“作吧你就!” 张雷二人试探着返身朝来处找寻,终于在划出两百米后,找到了那条温暖的洋流。 这条洋流的流速极快,而且波涛汹涌,但只有到了近处才能发现。 张雷的想法就是随着这条洋流漂泊,直到找到陆地为止。 如果固守待援,俩人不会坚持多久,而且这么小的目标在苍茫无垠的大海中,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 与其如此,不如狠下心搏一次,总好过坐以待毙! 俩人在洋流外围站定,张雷把自己的意思说了,李伯然自然全力赞成。 别看都是海水,可中间的那道暖流流势湍急,它和大海交错的边缘尤其危险。 刚才李伯然被突然卷入,就差点被卷进海底,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就沉尸海底了! 张雷紧紧抓着船板,回头笑问,“准备好了吗?” 李伯然郑重点头。 于是在接触到暖流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奋不顾身朝前面游去。 即便如此,张雷也被洋流卷了进去,幸亏他全力摆脱,这才逃过一劫,终于和李伯然汇合。 经历过一番生死挣扎,俩人终于游到洋流之中,然后抓紧船板顺着洋流朝远方飘去…… 这道洋流的海水温暖、速度奇快,就像是一条在大海中流淌的激流。 而它与海面交汇处形成的激流,却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绝大部分大型的海洋动物,无疑中也为俩人构建了一道防御线。 当然,这道温暖的洋流也裹挟了不少鱼群进来,那些暂时晕厥的海鱼,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张雷二人的食物。 两人轮换着上爬上船板休息,另外一个就在下面撑着,总算能抽空喘口气。 随着洋流的不断流动,两人只能在船板上随波逐流,张雷大概判定,确定二人正在朝西南方向进发。 回想自己来时的路上,似乎没有发现过什么海岛和陆地,如果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随洋流漂流,没等到大陆,俩人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 这股洋流虽然温度较高,那也是相对于海水而言的。 在海水里浸泡的时间越长,自身的热量损失也就越多,长此以往,俩人恐怕都撑不到明天天亮! 天空已经变得晴朗,阳光灼热,直直照射下来,二人越发干渴难耐。 在太阳的直射下,现在的海水还算温暖,要是到了晚上可就不好说了! 张雷想试着催动穷奇出来,找块陆地或者岛礁暂时避难,可他几次动念,穷奇都毫无反应,于是只好作罢。 看着李伯然沉默不语,张雷咧嘴笑笑,“老李,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后不后悔?” 李伯然竟然极为罕见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不屑之极。 这死路是老子自找的,干你屁事? 李伯然堂堂男子汉,生在天地间,岂能被这种小事吓到? 岂能为这种小事后悔? “老周完了,要不然我还想跟你俩拜把子的!” 李伯然再次投来不屑的目光,“恶俗!” 见人家不领情,张雷尴尬地笑了两声,顺水抓起一把海藻塞进嘴里。 海藻味道咸腥,却富含矿物质,能很好地补充人体失去的微量元素。 见张雷如此,李伯然也毫不迟疑地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俩人不是不想说话,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更没有人再去翻上船板休息。 他们的全部精力,都用来抵御越来越凉的海水,还有越来越凶猛异常的湍流。 有几次,俩人都被冲出去老远,眼看就要被边缘的洋流卷入大海深处,却凭着坚强的毅力和超乎常人的力气,硬生生洄游到洋流中心。 “坚持不了多久了!”张雷开口。 李伯然无言,半天后才开口道:“尽量别死!” 张雷呵呵一笑,没想到这哥们死到临头,还能冷幽一把。 之后,俩人再也没有开口谈话,因为力气几乎已经耗尽了…… 数小时后。 脸色铁青的李伯然,冲张雷笑笑,终于松开抓着船板的那只手…… 他的手其实早已被海风吹得伸不开了,要不是一口气吊着,早在一小时前他就放弃了。 张雷没有去阻拦,因为没有力气,他也没有悲伤,因为注定如此。 能和兄弟一起上路,其实也没那么难过! 于是,他也松了手…… 冰冷的海水已经带走他们所有的体能,即便是身为宗师级人物,在大自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一样如蝼蚁般渺小不堪。 他被海浪冲刷,然后和李伯然靠在一起,之后就沉了下去…… 海水冰凉,脸前的光线逐渐变暗,最后一口气息终于用完。 张雷刚吐出几个气泡,就觉得腰肋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顿时翻了个身。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那东西有大腿粗细,是规则的圆柱形,只不过在海水中浸泡的时间太长,导致它的中下段有些腐朽。 张雷已经快要死掉的意识,在临近关闭的一刻,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桅杆。 是船! 是一条沉船! 张雷就要僵死的意识突然复苏,之后拼命挣扎,终于在水中露头,然后又潜了下去。 等把李伯然捞上来之后,他才大声喊道:“老李,别死,是沉船!” 李伯然被一顿折腾,也渐渐恢复了知觉,然后迷惘地望向张雷。 “是沉船,只有几米深浅,这里……是浅海!” 确定是浅海后,张雷的求生欲望再次被激发出来。 他先是用尽全力从海中高高跃起,看到远处有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后,就拖着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李伯然,拼命朝那边划去…… 但是已经油尽灯枯的张雷,自己都不见得能游过去,何况再带上一个李伯然。 于是在接连几个浪头打来,俩人瞬间就被打进海底。 连着呛了几口海水,本来还有些力气的张雷也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241章骑鲨遨游 张雷觉得自己死了…… 因为他不但梦见了萨莉亚,还闻到她的气息,甚至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雷子,……” 一声轻柔之极的声音传来,张雷顿时泪如雨下,伸手就抓紧那只手,“萨莉亚,我不该让你走的,我错了……” 他把那只手紧紧扯进怀里,意识随后再次消失。 张雷真正意义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太阳光炽热地熏烤着大地,他梦到自己干渴难耐,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水源。 正在这时,天降甘霖,一丝丝饱含甜意的汁水降下,瞬间让他活了过来。 他睁开眼,只见眼前跪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眉头微蹙,朱唇轻咬,似乎有说不完的愁怨。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那汁水就是从那个圆球里倒出的。 混沌的意识开始渐渐苏醒,那种熟悉的香味再次唤起他的记忆,张雷终于跳了起来,“萨莉亚,你没死!” 抚摸着熟悉的脸庞,他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深润起来,“萨莉亚,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对方也重重点头,泪水随后喷涌而出。 女人确实是萨莉亚,她和张雷一样,也经历了雷暴和海啸,然后被冲到了这个岛上。 随船出行的人,十之八九都折损在路上,考察船在洋流中沉没时,还有十一名乘客,可能活着上岛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和张雷不同,她戴了救生衣和少量的户外装备,所以上岛的这两天,勉强还能维持。 但她没敢走远,晚上就爬到树上睡觉,终于在昨天夜里,发现被海水冲来的张雷二人。 相比张雷,李伯然所受的损伤就严重得多,一来溺水时间过长,二来先前被洋流卷入深海时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么一来,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转醒,最要命的是他已经开始发烧了。 对于身处野外的人来说,这种看似寻常的小病,随时都能让你小命玩完! 张雷赶紧用水打湿衣服搭在他头上,顺便替他按摩几处退烧的穴位,这是跟白老学得。 黄昏来临之际,李伯然总算退了烧,而张雷也累得几乎虚脱了。 俩人聚拢了一堆篝火,一来是为了取暖烧烤食物,二来也算是求救信号。 有了张雷,萨莉亚也不用上树了。 “岛有多大?” 劫后余生,是得为生计好好考虑一下了。 外围是雷暴圈,中心又时不时会出现强力海啸,还有奇诡异常的洋流,就算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怕也进不来! 萨莉亚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有来得及顾及这些。 夕阳西下、海浪滔滔,原本诗情画意的景色,却因为流落荒岛,让人看起来无端生厌。 海天相接处涌起一道白线,那是新起的浪头,张雷茫然无措地望向远方,沉思不语。 “快看,是船,有人来救我们了!”萨莉亚突然大喊。 张雷赶紧观瞧,只见远方那道白线上,有一个小黑点若隐若现,一会儿在潮头上露头,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似乎,是一艘独木舟…… 萨莉亚已经跳起来大声喊叫挥手,而那个黑点也越来越近。 直到距离海岸两三百米远近,张雷见对方须发皆白,这才霍地一下站起来,是老顽童! 我的天,这家伙竟然还活着,还弄了一条船,还真是命不该绝! 于是他也紧跟着大喊起来,“老周,这边……” 说着他就朝海边跑了过去,这才发现老顽童的座驾哪里是什么独木舟,竟然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虎鲨。 只见这家伙嘴大张着,口吻中咬着一件衣服,衣袖绕过头顶打了个结,就像一条缰绳,被老顽童紧紧抓在手里。 老顽童见了张雷,立时神气活现,在他面前摆弄起鲨鱼来。 可怜这个海中霸王,遇到了这种不靠谱的老头,只能认怂。 老顽童左膝一磕,这家伙就乖乖往右游弋,老顽童一提“缰绳”,这家伙顿时停住不动,简直比经过训练的马匹还要听话。 看到这一幕,张雷心念电闪,书中可不就有老顽童骑鲨遨游的场景吗? 看来牛人就是牛人,不管到哪里都是! 见张雷眼现惊骇神色,老顽童越发高兴,“怎么样,想不想上来玩玩?” 萨莉亚这时也走了过来,见到这幕奇景也给吓得不轻,以前只听说这位老爷子是个文疯子,怎么改武疯子了? 张雷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这家伙不吃捧,越捧越没边,于是说道:“行了,玩够了赶紧吃饭!” 说完,就拉着萨莉亚往回走。 老顽童眼见人家没当回事,也就不好再去显摆,于是应了一声,抽出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虎鲨登时如蒙大赦,立刻朝反方向游去,只是挨了老顽童无数拳脚,怕也活不了多久! 张雷下午捉了不少海鱼和贝类,直接拿到火上一烤就是美味。 李伯然这时也悠悠醒来,听到老顽童绘声绘色讲述自己落海之后,是如何找到一只围猎鱼群的虎鲨,又如何将其制服。 这才骑着它四处遨游,终于循着火光的指引找到这里。 这家伙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虽说算不上引人入胜,好在故事本就离奇,大家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张雷的物品遗失了不少,但好在贴身装着的东西倒还在,见李伯然依旧病恹恹的,就塞了一粒九花玉露丸在他嘴里。 没想到老顽童这家伙鼻子最灵,轻轻一提鼻子就说道:“就知道你和黄老……有交情,连这种丸药都能骗到手,你不会跟他女儿有什么…… 先说好了,我郭兄弟对她可是一往情深,你可不能……” 老顽童说话时被张雷连捅几下,所以一到关键时刻就卡壳,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拎着走了! 到了没人处,张雷才瞪眼说道:“老周,你还有完没完了? 亏我当初还想等逃过这一劫,就跟你们两个拜把子,你对得起我吗?” 老顽童蔑了他一眼,轻声嘟囔,“对不对得起你我不知道,但跟你拜把子,肯定对不起我郭兄弟!” “啊呀!你竟然这么绝情,那说好教你的武学再减一样!” 老顽童顿时跳了起来,“结拜,结拜,赶紧!” 有了他的极力操持,病恹恹的李伯然也被拉在地上,三人撮土为炉,插了三根燃着的细柴,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弟。 萨莉亚奇迹生还,李伯然伤情稳定,本来认为必死无疑的老顽童,竟然骑鲨遨游纵横在大海之上。 张雷觉得老天对自己还是仗义的,于是磕头的时候多磕了几个以表谢意。 没想到老顽童见了,立时又猛磕了几个,倒比张雷磕得还要多。 见老顽童须发花白,却和小孩儿一样爱玩爱闹,萨莉亚也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吃过饭,张雷觉得身子好点儿,就点了火把四处走动,在距离海滩几百米的一处山崖,竟然找到一个岩洞。 岩洞不大,也就两间房大小,他四处打量一番,推断这里曾经是一处兽穴。 经过简单打扫,四人立刻搬了进来。 这么一来,只要把火堆点在门口,就能防止野兽侵袭,里面的人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们两天之内经历了几次生死,不管是身体还是神经,都已经到了即将奔溃的边缘,一旦确定没有危险,顿时浑身放松,没过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一夜无话,众人在天明后依次醒来。 张雷三人打坐行功,检视全身后虽说多少都有些伤患,可面对生死时所激发出来的勇气力量,也多少让他们隐隐有所增益。 老顽童更是如此,他腾身一跃到了洞外,然后开始左一拳右一拳打了起来。 开始张雷还有些看不懂,只觉得这家伙有时横冲直撞,像头巨型猛兽,有时又像一条在海里任意穿梭的无骨大鱼。 总之拳法怪异,身形奇诡。 直到看过几趟,才知道老顽童是从这次生死间,领悟到一些东西,这才把它编纂成一套拳法。 打到高兴处,老顽童一个箭步直扑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然后身如游鱼,围着大树转了几圈,等他闪身后退几步,那棵大树才咔喇喇一声倒折在地! 李伯然顿时拍手叫好,“周大哥,这拳法刚猛如虎,灵动如鱼,是什么功夫!” 老顽童这时也擦着汗走了过来,“叫小白小青拳,想不想学?” 李伯然顿时愣住,周大哥为人怪异,没想到所练的功夫也这么奇葩! 张雷见他这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老顽童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这家伙,嫌弃我拳打得不好?” 张雷赶紧解释,“不是,我大概能猜得出来历,小青就是昨天那头虎鲨吧?那小白是谁?” 老顽童见他一眼就能看出功夫的来历,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然后说道:“小白是一条好大的鱼,教完我功夫就被小青吃了!” 听完这节,李伯然登时对眼前这位孩子气十足的老头,肃然起敬。 逃命还不忘学功夫,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宗师气度! 海滩边有不少贝类和虾蟹,昨天晚上张雷挖好的大坑里,也捞到不少说不出名目的海鱼。 有了这些,起码饿不死,但要想活得好,可就得把他们所在之处好好探查一番才行…… 第242章探索海岛 张雷四人饱餐一顿,立刻开始了探索之旅。 这里远离大陆,四周被两股洋流包围,又身处东南和东北信风带,恐怖的天气和地理条件,从根本上隔绝了人类的到访。 而且此地四季温暖湿润,岛上的植被很茂盛,应该也不会缺乏淡水。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勄那坤岛吧?听说那里金银珠宝遍地,还有成群的美女!”张雷打趣道。 他来到这里后,还没来得及问这些事。 一牵扯到学术问题,萨莉亚立刻神情凝重地说道:“那张海图确定是吴哥王朝的,这个无可争议!” 张雷顿时一愣,难不成自己几个人,真的阴差阳错找到了传说中的仙岛? 萨莉亚顿时话风一转说道:“可惜,那张海图已经遗失了,我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勄那坤岛!” 海岛不但在地理条件上与外界隔绝,就连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既然不能主动求救,就只能固守待援了。 于是张雷四人先攀上身后的高崖眺望全岛,这才对这座岛屿有了大概的了解。 整座岛屿成不规则的三角形,他们所在的一处是全岛的制高点,之后由东向西渐次降低。 据张雷估计,整座岛面积应该不会小于三十平方公里,而且植被茂密、绿树成荫,间或还能看到几个大小不一的湖泊点缀其中。 正当众人要准备向最西端进发时,萨莉亚却大叫起来,“快看,这是什么?” 和张雷主要是观察地形不同,萨莉亚本就是抱着考古的心思而来,观察的角度自然不同。 在众人俯瞰全岛的时刻,她却朝悬崖边上走去,然后发现了异常。 张雷急急赶到,只见萨莉亚蹲在地上,正眼望着一处凸起发呆…… 把是一块凸起的石块,可奇怪的是,石头的上端却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而且边缘光滑,绝对不是自然形成。 萨莉亚正拿着一根树枝,轻轻刮掉石块外面的土层,神情异常专注,张雷就把小刀递了过去。 老顽童见三人都屏息凝神,登时玩性大起,捡了块石头就朝那块凸起敲去,“咚”,石块竟然发出金属才有的声音。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萨莉亚白了老顽童一眼,也加快了挖掘速度。 片刻功夫,这个石块就显露出本来面目。 这个带着圆孔的“石块”,竟然是一个如铜钟形状的铁疙瘩! 它体积庞大,已经挖出的部分就有半人高,还有很大一截儿深埋于地下。 确定这是一块人类铸造的铁器后,萨莉亚就开始四处打量,终于在悬崖边上发现了端倪。 悬崖距离地面将近两百米,是一片平整的花岗岩石壁,萨里叶趴在悬崖边上大喊,“下面……有人活动的痕迹!” 说完她就跳了起来,指着铸铁墩子喊道:“这是一颗‘锚定’,是专门用来绑绳子的。” 众人听了顿时一愣,心里纷纷猜测,难道这里真是那个传说中的勄那坤岛? 萨莉亚面色潮红、眼光灼热地望向张雷,期望满满。 张雷也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根伞绳,然后系在锚定上,这是萨莉亚带来的。 他试了试绳索的结实程度,确定没问题后才顺着悬崖爬了下去。 悬崖断面整齐,确实有刀砍斧凿的痕迹,再往下走,张雷竟发现在山崖隐藏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平台。 这个平台相对往里凹陷,从上往下看很难被发现。 张雷招呼了一声,就荡了进去,等落地之后就解开了绳索。 平台的观影角度极佳,站在上面几乎能把全岛的北部湾全部纳入眼底。 平台往里是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小窗,张雷扔了块石头确定安全,这才往里爬。 在暗处适应片刻,张雷才借着些微的阳光,观察起周遭的情形来。 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洞,洞壁并没有修整,联想到刚才那个平台,他推测这里应该是整个岛屿的瞭望哨。 这里地势隐蔽、视野开阔,一旦发现外敌入侵,立刻就能传出讯息。 萨莉亚是第二个下来的,一下来就把头灯开了,这套考古的家伙什和一台太阳能充电宝,被她意外保存下来,现在成了岛上最宝贵的东西。 石洞只有十平米大小,除了在一处角落发现几枚已经腐朽的箭簇,就再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萨莉亚拿着几枚箭簇却如获至宝,连声说道:“这里不但曾经住过人,而且很可能还有过高度的文明。 如果没有足够的居民做基数,没有相当完善的冶炼技术和社会组织结构,是不会产生军队的!” “难道这里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勄那坤岛?” 萨里叶摇摇头,“还需要更多证据,但可以肯定,这里曾经有一个文明存在。 传说不见得都是真的,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我在翻阅古籍时,曾经找到这样一条记载,在大约八百年前,中南半岛要比现在的面积大得多。 我也找相关的专家做过论证,他们觉得这个推论属实。 因为海底火山的剧烈运动,导致洋突然流改向,海湾岛链原本与大陆相接的陆地,全部被洋流淹没,所以中南半岛的面积也大为缩小。” 张雷不禁皱眉,“也就是说,这个文明原本是和大陆相连的?” 萨莉亚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俩人攀援而上,四人汇合后直奔岛屿西南而去。 一路行走,他们见到了不少走兽飞禽,兔子、野猪和山羊都在森林中随意觅食,见了他们也不躲闪。 李伯然施展轻功抓了只山羊回来,四人的午餐就在森林里解决,多余的羊肉也一起烤熟带上。 一路西行,四人穿山越涧,沿途也发现不少人类的遗迹,只不过现在最大的课题是勘探全岛,萨里叶只得忍痛割爱。 整个岛屿位于中南半岛的最南端,距离赤道也不过几百公里,气候终年湿热,基本属于热带雨林气候。 森林中的蛇虫不少,所以拖慢了速度,直到临近黄昏,他们才从这片广大的森林中穿行而过。 当他们爬过眼前的一座小山后,顿时被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黄昏的余晖洒下,一座座高耸的建筑在山脚下矗立,虽然周边有不少低矮的建筑已经倒塌,可大家还是能依稀看出这座城镇当初的面貌。 “箭塔、碉楼、方尖碑、佛寺,左市右集,这是典型的帕尧建筑。” 见大家不解,萨莉亚就继续解释道:“这是十二世纪中南半岛的崛起的一个小王国,因为冶炼技巧高超,也成为当时的强国,后来被兰纳泰王国所灭! 看这个城镇的规模,起码也得有万人居住,所以才会有军队驻守!” 张雷望着千年前曾经昌盛一时城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不由感叹道:“弹指光阴,千年一瞬,还真是让人丧气啊!” 既然城镇已成废墟,就不可能再有人居住,大家也都想探寻一下这里废弃的原因,于是四人点燃火把,朝山脚下的无人城镇进发…… 山间有一条通道,虽然已经毁弃数百年,但依然可以自由行走。 众人顺路而下,直达城镇边缘,这才发现,这座城镇远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光是城镇的中心建筑,一座高大的宫殿式建筑,最高处就高大二十几米,而且历经千年而不倒,可见当时建筑工艺之高超。 而且这里的建筑,处处都透露着浓浓的印度风貌,看来这个文明,继承或者传袭了不少印度文化。 张雷顺着残垣断壁走过,发现一人高的地方都有深深的水渍痕迹,就推断这里确实遭受过海水侵袭。 萨莉亚却紧盯着城镇中心的一块石碑发愣,手指还在空中乱划,似乎是要模仿什么。 张雷走近后才听到,她嘴里正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胆敢进犯神灵寝地者,会受地火煎熬之苦刑!” 说完她就转过身,催促大家赶紧离开这里,眼神中满是恐惧。 “到底是什么?”张雷轻声问道。 萨莉亚加快脚步,“是古帕尧语,这里是他们的神庙。快走!” 四人找了个平整开阔的场所,然后点起一堆篝火,把中午的羊肉拿出来分着吃了,这才坐下来休息。 “萨莉亚,能不能断定这里就是勄那坤岛?”李伯然撕了一条羊肉塞进嘴里,然后问道。 萨莉亚皱皱眉,“方位不会差太多,可帕尧国并非没有遗存,在中南半岛来说也算不上最高级的文明,怎么会被人当成神仙岛呢?” 张雷插嘴道:“有九十九座仙山,又有九十九处清泉,到处都是黄金美玉。 那里的人都能长生不老,只要能现世的无一不是当时的豪杰。 萨莉亚,这可是你老爹的原话!” 萨莉亚一翻白眼,“那都是传说,很可能当时的统治者为了证明自己出身高贵,才会编出这套说辞的!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老李就是修道的,你问他,道家有几个真能成仙的?” “那倒是!” 张雷笑笑,然后拿起陶壶灌了一口。 陶壶是他从一间民房里搜刮来的,既然这里有现成的城镇,一行人就算没白来,起码生活起居不用操心了。 这都来了几天了,连个盛水的罐子都没有。 有个城镇,大家就能省去不少事,至于如何求救或是自救,那就是后事了! “唰唰、唰唰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正在聊天的众人顿时停下,朝四周望去。 只见四周星星点点,到处是淡金色的光芒闪耀,就像是夕阳西下时的海面,波光粼粼,闪耀着太阳的余晖。 萨莉亚立时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恐惧的神色。 一阵阵腥臊的味道扑面而来,李伯然顿时失声叫道:“蛇!” 第243章黄金岛 一阵阵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经历过蛇阵围困的李伯然率先反应过来。 萨莉亚则身子摇晃,指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蛇群失声喊道:“它们就是……地狱的烈火!” 张雷一跃而起,让大家各举一只火把,以防不测! 对付蛇群他还是有经验的,上次玉子门被围就是他调出元神出窍,这才把小金蛇捉拿归案。 蛇群从山林水沼间成群结队而来,瞬间就把他们所在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几条体型庞大的家伙,已经尝试着靠了过来,众人这才发现,这些蛇竟然和平常所见的蛇类大不相同。 只见它们青黑色躯体上,隐隐有一条条金色斑纹,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家伙的头顶上,竟然长着一团像鸡冠一样的肉角。 再加上它们的行进方式也与寻常蛇类大相径庭,让人觉得它们不像是蛇类,倒像是一种迄今还没有发现的奇怪生物。 这些家伙不是蛇那样依靠腹部的鳞片,在地上蜿蜒爬行,而是直着身子、靠着身子下半部的强大肌群弹跳而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蛇?”李伯然惊道。 老顽童则跃跃欲试,想捉几条回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毒物? 至于萨莉亚早就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看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张雷把萨莉亚扶了起来。 “传说勄那坤岛上,有无穷无尽的毒蛇猛兽守护,其中的守护神叫卡斯摩,它头上长角,行走如风,应该就是眼前这种怪蛇!” 老顽童不信邪,早拎着火把跃入蛇群,本想伸手抓几条回来,不料这些怪蛇奔走如风,见了生人顿时形成围攻之势。 老顽童立刻左支右绌疲于奔命,还是李伯然出手,用火把喝退蛇群,才把他救了回来。 老顽童才一脱险,就摆手大叫,对张雷大吼,“不好玩,不好玩,小弟弟你来想办法吧!” 张雷顿时一脸黑线,“老周,叫三弟可以,老三也行,小弟也凑合,以后就别这么叫了!” 老顽童一脸懵懂,萨莉亚满脸羞红,至于李伯然早笑得站不住了。 这家伙怎么死到临头还是这幅死德性,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四周已经点起三堆篝火,暂时能保护他们不受蛇群侵袭。 可随着火势逐渐消减,迟早得面对这些如海潮般汹涌而来的家伙。 张雷盯着眼前这些家伙发呆,金色、肉角、行走如风、极难捕捉,这几个意相不住在他脑海中闪回。 忽然,一个名字从脑海中跳了出来,他想都没想就纵身跳进蛇海…… 这些怪蛇越聚越多,已经把周遭都变成一片蛇海,而且山林水沼间,还有无数怪蛇绵延而上,似乎要把这里堆满似得。 张雷突然暴起,其余三人谁也没想到,再想去阻拦,已然不及。 蛇群见有人来袭,顿时围了上来。 和普通蛇类只能爬行不同,它们的侧后肌群强大,身体能像弹弓一样瞬间弹出。 面对张雷的围攻几乎是也全方位的,不但起自脚下,腰背、头顶也都有大蛇高高跃起后凌空扑下,一时间编织成一道严密的蛇网,铺天盖地而来。 “小心!”三人几乎同时发声。 张雷却看着直扑过来的群蛇微微冷笑,之后神念一动,三大天罡神兽迅猛而出,瞬间就在身周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气墙。 那些怪蛇还没到他身前,就被纷纷震了出去,所以这次进攻虽然迅捷无比,对张雷却毫无伤害,这家伙还趁机抓了一条大蛇回来…… 眼看张雷入蛇群如入无人之境,还顺手牵羊抓了一条回来,老顽童顿时就要下跪拜师,却被李伯然伸手拽住,“周大哥,咱们可是结拜过的,你动不动就跪他,是要折寿的!” 老顽童立刻拉着张雷不放,“老三、雷子,到底是什么功夫能够这么厉害?你教教我好不好?” 张雷一只手掐住蛇头,然后用小刀抛开蛇腹,取出蛇胆,这才说道:“你们谁饿了?” 三人连连摆手,树林里有得是瓜果走兽,蛇胆有什么好吃的? 张雷却不以为意,用树杈插了蛇胆在火上烤熟,就几口吞了下去,之后就开始盘膝打坐。 片刻功夫,张雷才幽幽回神,然后轻叹道:“原来它们是真的存在的!” 这种怪蛇不是别个,正是杨过当初在山谷中,生吃过蛇胆的菩斯曲蛇。 这种蛇浑身金色、头生肉角,而且性情凶猛、奔走如风,极难捕捉,没想到竟然成了这座岛上的霸王。 张雷吃下这颗蛇胆,就断定这绝对是菩斯曲蛇无疑,于是他转过身说道:“你们两个,想不想拥有我这么变态的力气?” 俩他听了顿时跳了起来,张雷力气之大是出了名的,即便是俩人联手,都不见得有这家伙力气大。 一听他这么说,立时凑了过来。 “当初我师父就是抓了这种蛇,然后取了蛇胆叫我吃得,总共吃了三十多颗!” 李伯然失声道:“你竟然还有师父?” “师承何门?”老顽童也紧随其后。 张雷一翻白眼,“难道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说!” 说完就再入设阵,如法炮制抓了几条蛇回来,“蛇胆有轻微毒性,须得行功运气才能将其化解。 一天不能多吃,三五颗足够!” 四人有张雷看护,逃出蛇阵不难,但黑灯瞎火他们确实也无处可去,只好守在广场中心,静待天明。 菩斯曲蛇的蛇胆味道极腥,只有经过烤制才能入口,那俩也知道张雷不说假话,吃了蛇胆就开始盘坐行功起来。 只有萨莉亚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是勄那坤岛上的守护神卡斯摩,怎么在张雷手里竟如玩物一般? 有了天罡神兽值岗,又有三对旺火,四人总算睡了一个囫囵觉,直到天明醒来,才发现那些怪蛇早已消散无踪。 “哈哈,果然管用!” 老顽童举手投足,立刻感觉自己的气力增加不少,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伯然也不住摇头,没想到流落荒岛还能有这等奇遇,也算福之祸所倚,后面那半句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了! 昨晚入城已经黄昏,所谓夜不观色,其实只能看到整座城镇的大概面貌。 如今阳光大好,正好仔细探寻一番,好确定一下城镇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城镇占地将近三平方公里,而且格局庞大,设计严谨,即便是现在看来,都不算过时。 由此可见,正如萨里亚所说,当时的文明确实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萨莉亚俯瞰过城镇后说道:“这里的人口要比我估算的多很多,加上城镇外围的人口,起码也有五万左右。” “这么多人?在当时恐怕也算个大城市了吧!” 萨莉亚摇摇头,“远远不止如此,据我推断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国家! 你们看,城镇的最高处是神庙,紧挨着它的那座建筑比神庙占地还要大。 根据当时的建筑特色和规制,那应该才是这座城市最中心的建筑——王宫!” 判定了城市中心后,众人立刻朝王宫进发。 沿途路过那些倒塌的建筑外墙上,都有两米多高的水渍痕迹,而且无一例外。 萨莉亚立刻全力投入,在经过对比、考证和全面核查后,才确定这座城镇消亡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大海啸。 “而且这种史无前例的海啸不止一次,我推断起码有三次以上,最后一次更是毁灭性的。 岛上居民为了避难,才会在深山中修建避难所,就是咱们来的路上看见的,那些零散的人类遗迹。 之后岛内的环境持续恶化,以至于人们无法生存,人们才会最终选择逃离这块土地! 看得出来,他们走得很匆忙,很多必要的生活用具都被遗弃了!” 王宫位于城市的最中心,占地百亩左右,是一座造型独特的宫殿群,不管是建筑工艺还是比例结构,都是当时最高的水准。 据萨莉亚推断,这里的文明外溢后,很可能还影响到了之后的吴哥文明。 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会传说,吴哥文明的创建者阇耶跋摩,是从勄那坤岛上逃出来的。 王宫虽然地处城市中心,但因为体积庞大,被海啸侵袭时,也受了不小的损伤。 到处是残垣断壁,有的配殿甚至是成片倒塌,可见当时的海啸有如何恐怖! 萨莉亚熟知中南半岛的古代历史,随着她的一路讲解,众人到了王宫正殿。 这是一处占地广大的宫殿,虽然历经千年,已经损毁不堪,但大家依旧能够凭着眼前的残垣断壁,脑补出这座大殿当时的壮观情景。 萨莉亚说得没错,一般的城镇是不可能有这么豪华的宫殿群的,这里应该就是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的,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文明! 虽然是白天,但为了保险起见,大家依旧手持火把。 在热带雨林里,如果有野兽突然出现,火把的防御功效绝对强于刀剑。 萨莉亚快步向前,张雷紧随其后,老顽童亦步亦趋,李伯然则看顾后方,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大殿的廊柱有五米多高,历经千年但依旧结实可靠,只不过被树藤缠绕,显得有些沧桑。 大殿的地面也满是锈蚀的痕迹,青草从砖石的缝隙当中冒出,已经快连成一片。 四人朝正殿深处进发,踏上三级阶梯后到了一座古朴沧桑的王座前。 王座有两米多高,张雷正要近前,却被萨莉亚出声阻止,然后俯身下去,用刷子轻轻扫去尘土和藤蔓,渐渐露出王座的本来面目。 张雷算不上眼界浅的,他现在好歹也算个亿万富翁。 至于其余二人,一位是修道之人,一位是武痴,对人间富贵根本没什么概念。 可三人见到王座的真身后,还是不由得惊叹出声…… 原来,这个高达两米的王座,竟然是纯金打造。 不仅如此,上面还镶着玛瑙、翡翠、玉石、猫眼,等诸多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宝石。 可以毫不夸张的讲,抛开它的考古价值不说,光是这个王座的本身的价值,就足以买下一座城市! 张雷想伸手摸摸,却被萨莉亚几次挡了回来,于是嘟囔道:“我得四处找找,看他们还落下好东西没有。” 说着他就举着火把朝后殿走去,五万多人的王国,在千年之前的中南半岛,就算排名不靠前,起码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萨莉亚说过,这帮人走得匆忙,一定还会遗落不少好东西的! 张雷一路前行,经过不少屋宇楼阁,这里早已成了鸟兽的乐园,而且古树葱葱、枝蔓缠绕,处处显得生机盎然。 后殿应该是当时的国王居所,比前殿要小了许多,而且房屋众多,很容易迷路。 张雷直穿而过,直奔整个王宫最深处的建筑,那里是一座家庙。 他正要进入,却被一只不知哪里蹿出的小兽惊吓,顿时把火把扔了出去。 他赶紧俯下身去找火把,却不料火把早跌进一处缝隙当中,哪还能够得到? 张雷叹了口气准备要走,一眼瞥过,却发现那道缝隙在火光印射下,竟然发出金色的光茫…… 第244章黄金国度 张雷顿时一愣,随后凑了过去…… 火把跌落的缝隙正处于巨大的石制供桌之下,等他凑过去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火把跌落在一处地穴里,火把闪耀之处,周围全部是金光闪闪、码放整齐的金属。 张雷顿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历经千年还能不朽不腐的金属,还能是什么? 他娘的,发财了! 他这里一声大叫,没过一会儿,其余三人就循着声音来了。 张雷赶紧招呼那俩爷们一起帮忙,把供桌挪到一边,把这处地穴上的石板挪开,才算把这个秘密大白于天下。 面对满室的灿烂金黄,就算是修道的李伯然也不禁动容,心里不由赞叹,原来金山就是这样啊? 老顽童第一个跳了进去,翻腾一通没找到什么好玩的,就没了兴趣。 至于萨莉亚,则一直埋怨张雷他们下手没深浅,好好一张供桌愣是给弄成了三条腿,简直是犯罪。 好像这满满的一堆黄金,竟然不如一张石制供桌重要! “哎,我说,你们好歹配合点?合着就我一个人是财迷?”张雷苦着脸说道。 三人几乎同时说道:“你说呢?” 张雷顿时老脸一红,“你们是不当家不止柴米油盐,我家里可有好大一群人要养呢!” “就算这里的黄金再翻一倍,你能带的走吗?”李伯然满脸不屑。 张雷蹭的一下从地穴里跳了上来,然后朝自己胸口一比划,“小看我了吧? 告诉你,要是你流落荒岛,那就只能坐吃等死! 我是谁,我是新时代的理科生啊! 我代表什么? 我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完善的科学体系,和最先进的生产力! 只要条件具备、人员足够、时间充裕,我能在这座岛上创建出一座现代化城市!” 张雷从来都是坐起立行,烤肉是不错,可没有椒盐怎么行? 于是在他的指挥下,除了萨莉亚依旧醉心于她的考古,其余两个壮劳力都被他无情征用。 从海边取水,再从就近的河流取淡水,然后加热蒸发,在经过过滤和数次结晶还原,在当晚就得到满满一大罐精盐。 吃着加了盐的烤肉,即便是对生活要求不高的老顽童,也不得不对张雷竖起大拇指。 这家伙果然不是凡人,单凭这造盐之法恐怕就能过的潇洒自如,幸亏他不在大宋,要不然准是个私盐贩子! 李伯然见他发愣,就悄声安慰道:“周大哥,你别觉得奇怪,以后只要别把这家伙当人,这些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老顽童听了哈哈一笑,深以为然。 解决了衣食住行,大家才把议题转到如何逃离这座荒岛上来。 “四周又是雷暴又是洋流,还时不时会有海啸发生,怎么能逃得出去?”李伯然神情苦涩。 来时的路上要不是屡有奇遇,他早死几回了,现在想起都不禁后怕不已。 张雷却不以为然,“凡事都有规律可循,就算洋流无情,关键时刻不也为我们充当了助力? 至于雷暴,现在正是春夏之交,积雨云天气才会比较频繁,只要过了这段时间,频率就会减少!” “那船呢?” “我们可以自己造,既然这里曾经有过文明,就不会没有码头。 城市里还有不少遗落的工具,树木就更不缺了!” 萨莉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如此信心满满,心中充满喜悦。 张雷的乐观豁达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不但会鼓励自己,还会感染他人。 就连老顽童和李伯然也不禁大摇其头,这家伙果然不是人类! 事实也果然如张雷所言,这个王国不仅有码头,还不止一个。 张雷潜水探查一番,发现码头前还有不少沉船的残骸,应该是在那次大海啸中沉没的。 码头的吃水位不深,又经过洋流改道后的几次损毁,现在只有两米左右,但对于他们四个来说,足够了! 码头的主要建筑全部采用花岗岩修建,所以历经千年,虽然有所损伤,但依旧能够发挥最起码的功用。 张雷三人都身具武功,一旦开足马力,起码也顶七八个壮劳力。 萨莉亚干不了重活,就只能负责后勤工作。 造船是一项大工程,就算人手充足,怕也是积年累月的事。 想要早日脱身,就不能追求尽善尽美。 这片魔鬼海域只有百里方圆,只要能造一艘独木舟,再加上风帆,最多两到三天时间就能逃出这片海域。 乍仑蓬家族不会随随便便放弃找寻萨莉亚的机会,一定会有船只在外围接应,只要能逃出魔鬼海域,就算大功告成。 这里的树木资源丰富,张雷在临近河流的一片林地里,选中一棵高达二十米,直径近四米的柏树。 三人经过两天的不懈努力,终于把这根几百年树龄的柏树砍倒在河边。 砍削去多余的枝杈,张雷大概画出图样,就开始用火烧去那些不必要的部位,之后就在柏树正中心,烧出一个大大的凹洞,这就算独木舟的船舱了。 幸好城市中还留有不少铁刀铁斧等工具,这样工作起来省事不少,要不然他们的工作量就得翻番! 即便如此,等柏树大概有了些独木舟的样子,也是七天以后的事了。 这段时间里,张雷每天一早一晚都会在码头记录水文情况,有时甚至会下水游出去好远,以判断洋流的强弱和方向,为日后的起航做准备。 看着日渐黝黑消瘦的张雷,萨莉亚心疼不已,但回头想想很快就能回归文明世界,就能见到自己的父母,就能把自己的发现公布于众,她也隐隐有些期待。 这几天的伙食都是萨莉亚安排的,张雷三人偶尔会出去打猎,山羊、野猪、飞禽都有,还有不少热带水果。 虽然没有什么粮食可吃,但水果、肉类外带营养丰富的海产,众人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菩斯曲蛇依旧还会在深夜到访,但面对吃过蛇胆的众人,它们似乎也有些畏惧,只是在火堆之外游弋,从不敢贸然进攻。 倒是张雷偶尔会深入蛇群,取蛇胆让大家增补气力,到后来萨莉亚也跟着吃了几颗。 四人找了座小院,一到晚上就在外围点燃两道篝火,这么一来,蛇群和人类两不相扰,大家也能睡个安稳觉。 这天张雷早早吃过饭,提出要出去走走,李伯然二人累了一天,一挨着床铺就哈欠连天,哪管他去哪。 倒是萨莉亚心思聪颖,顿时猜到这家伙要去做什么,于是拦在路上,“不许去,黑灯瞎火的,你不怕遇到危险啊?” 张雷一弯腰就把她抄了起来,然后朝院外走去,还随口说道:“我就是四处走走,既然咱们能机缘巧合让这座岛重现于世,它不该谢谢我们啊?” 萨莉亚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干脆俯在张雷身上,“那个地穴中的黄金不会少于一百吨吧?” “保守估计,一百五十吨!” 萨莉亚拍了张雷一把,“那还不够!” 那些黄金的纯度极高,只怕和用现代方法提炼的黄金也不差多少。 按着一克黄金两百六计算,那堆黄金的价值就应该在四百亿左右。 有了这些钱,就算在胡润富豪榜,也能稳进华夏前二十。 可在萨里亚眼里,它不过就是一堆贵重金属而已,远远没有眼前这个古代文明重要。 张雷摇摇头,把萨莉亚放在地上,然后盯着她说道:“萨里亚,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对钱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做事! 你想想,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黄金?” 萨莉亚眼珠一转,然后失声道:“难道这里有金矿?是啊,所以这里的人民才会这么富足,文化才会如此发达!” 张雷继续问道:“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家族,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萨莉亚眼中立时闪过一丝阴霾,然后坚决地摇头抵制,“不行,千万不能告诉他们,我的族人都是一群急功近利的人,他们会把这里毁掉的!” 张雷紧握着她的手,再次说道:“如果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国家呢?” 萨莉亚这才喘了口气,旋即又再次摇头,“如果来的是考古队,那就是个好消息。 可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的,一旦让人知道这里有金矿,那将会是一场浩劫!” 萨莉亚本性单纯,从来没想到过这回事,现在经张雷提醒,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当中,浑身都不住地簌簌发抖。 张雷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轻声说道:“傻姑娘,不是还有我吗!” “就是,雷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张雷呵呵一笑,“好办,就说这里是一座荒无人烟的荒岛就好。 有雷暴、洋流和海啸做防护,不会有人傻到非要进来探寻一番的!” 萨莉亚立刻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好半天才说道:“你是想把这座岛……占为己有?” 张雷一咧嘴,“当然不止,还有你!” 说完就把她再次扛了起来,任由她百般挣扎却死活不肯放手,直直朝一处民居走去…… 一番狂风骤雨,萨莉亚娇羞不禁,俯在张雷胸口喘息不止。 “雷子,你真想占这座岛?” 张雷摇头,“我是不想让那些贪婪的人毁掉这座岛!” 俩人从民房出来,张雷没有选择回到小院,而是朝那座巍峨高大的神庙走去。 顺便也把穷奇放了出来,它虽为灵属,但只要有它在周围随伺,寻常野兽都会敬而远之。 “去神庙干嘛?”萨莉亚顿时警惕心起。 张雷笑笑,“除了华夏,其余地域国度神权永远高于皇权。据我所知,神庙才是收藏重宝的所在!” “啊!”萨莉亚大吼一声扑向张雷,“你背信弃义,我跟你拼了!” 刚才二人欢好时,萨莉亚就跟张雷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是除了黄金不能再动岛上的任何文物,没想到这家伙翻脸就不认了。 张雷连忙解释,“我只是帮你找找,顺便见识一下,怎么会据为己有呢?” 到了神庙门口,他神念一动,穷奇顿时扑出。 但凡宝物都身具灵气,穷奇对这种气息自然是极端熟稔,片刻功夫就返身回来,带着张雷二人直奔神庙的后堂。 萨莉亚也听他说起过神兽的事,她这些天除了为大家保证后勤,一有空就会到处探索一番。 这座神殿她来过不止一次,除了一些高大的塑像和精美绝伦的壁画,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文物。 虽然她对张雷有所阻拦,但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有些意外发现。 果不其然,二人进入后堂,手里的火把顿时被一阵疾风吹得左右摇摆。 张雷觉察有异,刚要拉着萨莉亚转身出去,就听身后响起一声震天价的巨响。 等二人转回身时,只见一个光芒四射、身形巨大的金甲神将,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245章阳顶天到来 金甲神将浑身散发着灿烂的金色光芒,让二人觉得眼睛刺痛,下意识退出几步,才算看清这家伙的本来面目。 金光四射下,这家伙身高过丈,左手执剑、右手握斧,尤其是一颗细长怪异的头颅朝前伸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二人,竟然发出幽幽的绿光…… 萨莉亚顿时浑身打颤,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道:“是这里的守护神……卡斯摩!” 张雷定睛一看,可不是么,那颗头颅细细长长,上面似乎还生了肉角,眼前这家伙竟然是个蛇首人身的怪物! 神将守在神庙门口怒目而视,周身金光闪耀不定,就像一副3d动画,却又是真实存在,叫二人不由得心惊肉跳。 穷奇登时从张雷身后蹿出,对神将虎吼连连,神将也弓下身子,紧握兵器,分毫不让! 眼见神将对自己只是威慑示警,却没有主动招惹,张雷赶紧把穷奇招呼回来,拉着萨莉亚慢慢朝后退却。 直到退出神庙将近五十米后,那位神将才在忽闪几下后瞬间消失。 我的天,信仰之力竟然如此巨大,即便千年之后,依旧能有神将守护神庙,可见当时这座岛上民众的信仰之盛! 萨莉亚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又拍打了张雷半天,这才回转小院,挨着火堆睡下。 经过这么一遭,张雷也没了再去探寻的心思。 那神将光华流转、身形巨大,法力一定不弱。 就算把三大天罡神兽凑齐,再加上自己元神出窍,都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 以后要想收服这家伙,只能见招拆招了。 萨莉亚早在他怀里睡熟了,张雷在心里合计良久,这才沉沉睡去。 可刚一睡着,就被一巴掌打醒了。 张雷睁眼就见一道黑影一闪,已经朝院外跑去,于是紧随其后,飞奔而出! 前面那道人影宽袍大袖,行走如风,张雷脚下加紧才能勉强跟得上。 走出小院后,那人却在道路尽头停住…… 张雷边走边偷偷观瞧,终于认出来人,于是失声喊道:“师父?” 那人扭回身,只见他方脸阔口,颌下留着短须,神情睥睨、顾盼自雄,不是阳顶天是谁? 张雷这才发觉自己身轻如燕,恐怕已在梦中了! 阳顶天回身朝他走来,然后轻轻拍他肩膀,笑着说道:“不错,某能有你这么一个传人,总算没有辜负师门!” 张雷一翻白眼,“我说,你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说消失就消失? 你不知道我后来有几次,差点儿就挺不过来了!” 阳顶天仰天长啸,片刻后才说道:“男人大丈夫,置之死地方能后生,生死乃平常事耳,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之后俩人把臂而谈,张雷就把自己一路走来的事情都说了。 说到高乐阳,他问阳顶天是不是和群主有仇,这家伙还让高乐阳冒充自己和他接触,应该是对他有所图谋。 阳顶天摇摇头,说自己一辈子行事磊落,只有公敌绝无私仇! “那就奇怪了,这家伙明明对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你先把你中昆仑指的情形说说!” “那是一股阴寒之气,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酸麻难当,就算是盛夏天气也如坠冰窟!” 阳顶天听了微微皱眉,却也猜不出这背后之人,只能摇头叹息。 张雷又问他是如何找来的,消失的这段日子到底去了哪里? “这段时间我也试图搞清楚,这个武侠红包群存在的意义,为什么我一个不曾在书中露面的人物,会有神魂凝结。 现在看来,恐怕都和这个叫怒目的群主脱不了干系!” 说完这些,阳顶天喟然长叹道:“可惜我找寻许久,依旧没能找到原因。 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找你,只有今夜才突然发觉你的神魂所在,这才寻踪而来!” 张雷暗想,一定是自己在面对金甲神将时元神跌宕,才会被师父捕捉到。 “可惜,我终究是一缕残识,不能在人间久驻,帮不到你太多!” 张雷心念电闪,残识不就是神魂不全吗? 自己一路走来,好像也碰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说不定就能帮着师父治愈呢! “师父,都说人有三魂七魄,你现在有多少?” 阳顶天听后大笑不已,“你还懂这个?为师魂魄离体久已,自己都搞不清缺了多少,还剩多少!” 张雷见他不信,立刻神念一动,瞬间就把穷奇招出,阳顶天看了之后顿时吓了一跳,颤声说道:“黑虎有翅,难道是……上古凶兽穷奇?” 张雷点点头,叫住对阳顶天虎吼连连的穷奇,“现在您相信我了吧?” 说完又把当扈、三足乌招出,顿时把阳顶天吓得目瞪口呆,“这是以胸为翅的当扈,这……这不是三足乌吗? 徒儿,你到底有过多少奇遇,才……才把这些神兽收归已用的?” “说来话长,您不觉得这三个家伙灵气四溢吗?足够补缺您的神魂了吧?” 阳顶天微微一顿,“你可有盛魂之器?” 张雷左手断齿、右手活珠向阳顶天展示。 感受到其中灵气后,他才朝活珠指点,说自己还是跟两只飞禽为伍最好,即便修复得慢些,也不怕被生吞活剥。 眼看天光渐亮,阳顶天顿时身子一纵,藏身活珠之中。 眼见师父进入活珠温养神魂,张雷先是对两只飞禽一番训教,这才匆匆回来,顿时陷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虽说还有些困乏,可师父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了阳顶天随身,就算再碰到月见山那样的家伙,张雷也有信心斗上一斗! 此后几天,他照样还会观测水文天气,那艘独木舟在他的指挥下,也渐渐有模有样。 桅杆已经做成,萨莉亚带来的一个破损帐篷,被张雷裁开做了风帆。 这么一来,只要天气合适,众人就能扬帆起航,逃离此地。 老顽童一直都是把打造独木舟当成游戏来玩的,要不然也不会坚持这么久,眼看舟船就要建成,心中也喜不自胜! “雷子,你昨天晚上背着我和老二,领着小丫头出去玩什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张雷顿时老脸一红,正愁着该如何回话,李伯然却及时替他解围,“周大哥,以后叫二弟,小伯,小然都行,别叫老二行不行?” 三人都算是武人,干活之余自然也会切磋不止,张雷也就把自己习练过的武功路数,向他们一一展示。 老顽童、李伯然自然心头喜悦,三人互相印证,这一段时间自然互有增益。 加上他们服用了不少菩斯曲蛇的蛇胆,力气都增加不少,虽说还没能达到张雷那样的变态气力,可也比当初强了许多。 这天夜里,张雷刚刚入梦,就被阳顶天唤醒。 俩人走出小院,阳顶天满脸喜色,说自己在活珠中吸纳了不少灵气,现在三魂七魄俱全,既然张雷他们要远行,他要作为先导,替他们探一条路出来。 说完,大袖飘飘,转瞬不见。 张雷躬身送行,心里美滋滋的,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师承的人了! 第二天,三人把打造好的桅杆和船桨加以固定,然后又加装了船舵和锚索,这艘加装船帆的独木舟,就算是造成了。 独木舟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可终究是大家辛苦一个多月的成果。 只要能架势它扬帆远航,逃离魔鬼海域,它就是最大的功臣! 当夜,阳顶天潜回,趁张雷独处时说道,自己在西南两百里之外又发现一座无人荒岛,看样子比眼前这座岛还要大一些。 他此时已然神魂俱全,和张雷又是亲密无间的师徒,想要见面只要选在阴暗角落,随时可以,再也不用潜入梦中了! 张雷立刻心念电闪,顿时心中就有了盘算…… 第246章逃离黄金岛 西南方向两百里,应该已经出了魔鬼海域的范围,如果把那里认定为四人落难的荒岛,就能把这座真正的勄那坤保护起来。 张雷之所以想方设法来掩藏这座岛,除了要保护它不受外人破坏之外,还有些不能言说的心思。 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他暂时不能断定那件事情是否会成真。 独木舟已经被三人齐力推入河中,沿着小河顺流而下,就能到达出海口。 三人把淡水、水果和这些天准备好的熏肉全部放入船中,然后顺流而下。 临行前,张雷把自己的意思跟大家说了,说穷奇在西南发现一座荒岛,四人要先到达那里,再伺机求救。 其余三人都点头称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岛屿,不能让那些财迷心窍的家伙毁了。 就算要毁,也得是张雷这种还算有些良知的家伙才行,这是李伯然的原话。 “知道你还活着,你父亲一定很高兴!” 入海后,张雷把一张芭蕉叶放在萨莉亚头顶,然后对她说道。 “是的,我父亲很爱我,也很热爱我的家族,要不然也不会派我来找勄那坤岛!可惜……” 萨莉亚面有难色,虽然她已经发现了勄那坤岛,却不能对父亲言明,总觉得有些惭愧。 张雷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你是他女儿,难道现在还不知道勄那坤岛只是个幌子? 你父亲是要你打着这个旗号,替乍仑蓬家族找一条后路!” 见她露不解,张雷就继续说道:“乍仑蓬家族太大了,大到一定地步,就很危险了。 所以需要一条后路,免得到时落得个兔死狗烹的结局。 既然是出路,西南那座岛说不定更合适!” 萨莉亚低头沉思,既然家族只是要找后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座岛屿,肯定要比雷暴、海啸、洋流频出的勄那坤要好许多。 张雷最近的功夫没有白费,这时正是西南风向,海风鼓荡着船帆,带着独木舟直奔西南,连划桨都省了。 “雷子,要按这个速度,咱们要不了半天时间就能到达!” 李伯然可没有操舟的经验,坐在独木舟上,看哪儿都新鲜。 老顽童则坐在船头,希望能再捉一头小白,然后骑鲨遨游,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大家一直提心吊胆,就怕会再次遇到极端天气。 没想到海面平静,一路上竟然连两米高的海浪都没有,总算让大家大大松了口气。 阳顶天虽然不能出现,但他神魂俱全之后,就算有了主观意识,所以随时可以和张雷取得沟通。 航线在经过他几次修正后,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刻,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荒岛。 除了中午时分没有海风时,四人轮流划桨,其余时刻都是鼓帆而行。 他们绕过一片礁石,终于找到一片平静的海湾,然后抛锚停驻。 独木舟吃水不深,一旦抛锚,已经快到了海岸边缘,四人挽起裤腿就朝岛上走去。 众人把营地选在山崖的背风处,生起一堆篝火,把熏肉拿出来吃了,在安排了值夜后就睡了过去。 夜半,张雷值守时,阳顶天现身。 “徒儿,我已经调查清楚,距离此地最近的大陆有七八百里远近,最近一座有人居住的岛屿也得有四百里,西北向三百里处还有一座灯塔。” 张雷登岛的一刻,阳顶天又马不停蹄,替他四处奔走探查。 听他这么说,张雷不禁感动不已,师者父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果然如此! “师父,多谢您老为我做了这么多事!” 阳顶天轻笑出声,“说的什么话,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儿,不帮你帮谁?” 他说话时,张雷就已经找出纸笔在那里勾画起来,片刻功夫才叹口气说道:“最近的海岛也得四百里海路,而且还是逆风而行,我没有绝对把握,能让一艘独木舟无惊无险地到达。 要是电话能用就好了!” 张雷正在唉声叹气,却不料阳顶天却哈哈大笑起来,“傻孩子,你忘了,为师不就是一缕来无影去无踪的游魂吗?” 张雷先是一愣,之后猛地跳了起来,就是啊,游魂不但速度奇快,还能入梦传讯,比手机可差不了多少! 于是他连忙问道:“师父,您能在千万人中找到一个特定的人吗?” “只要有一缕气息!” 张雷赶紧把手里的草图递了过去,“能不能记住这个?” 阳顶天凝视良久,手里比划了几下,然后微微点头。 虽说这些数字和字母他都不懂,但对于他这种才智高绝的顶尖人物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张雷趁着这会儿功夫,悄悄回到萨莉亚身边,把她胸前的一块佛牌取了下来,然后递给阳顶天。 萨莉亚跟张雷讲过这块佛牌的来历,父亲带着这块佛牌打过几次仗,都在枪林弹雨中活了下来。 所以这块佛牌也成了他的幸运牌,萨莉亚一过十八岁,父亲就把这块佛牌给了她,好保佑她一生平安。 阳顶天提鼻子一嗅,又端详那张草图良久,然后冲张雷点点头,这才身形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李伯然此时正好出来换班,见张雷凝视远方,就走了过来,“放心吧,咱们已经九死一生,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接下来也该一路坦途了!” 张雷点点头,“老李,玉子门一向与世无争,要不是玉门谷火山喷发,你们恐怕也不会离开祖庭吧?” 李伯然微微点头,“是啊,故土难离,祖庭难舍,可惜华夏之大,再也找不到如此宝地!” “你觉得勄那坤岛如何?” 李伯然微愣,心想这座岛虽然气候不似中土,可山林深处的气候也差不多少。 而且此地有几处天险相隔,外人一般也进不来,确实是个修行的好所在! 于是他点点头,“好是好,可总得让师父师伯他们亲眼看过,才能定夺! 而且这里远离大陆,在此地大兴土木,可不是一点花费!” 张雷登时哈哈大笑,“这不算什么,你忘了咱们现在不差钱?” 这家伙说到高兴处,竟然从兜里拿出东西冲李伯然摇晃不止。 那东西在火光下金光灿灿,真能晃瞎人眼! 天亮之后,张雷留下李伯然和萨莉亚固守营地,他和老顽童二人则进山查探,直到黄昏时分才返回。 这座岛确实要比勄那坤岛大,但资源却算不上富足,不过并不缺乏淡水和森林,如果下定决心细心耕耘,还是不难成为一处基地的。 张雷回来后,看把这座岛屿的简单情形说了,萨莉亚也感觉很高兴。 乍仑蓬家族势大,确实应该找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却是自己的爱人寻得,她自然也颜面有光。 “到时候跟你父亲说,让他把这处港湾给我!” 萨莉亚自然知道张雷要做什么,于是点头答应,心想这本就是自己应得的。 四人又在这片海湾度过一夜,等第二天黎明来临之时,终于等来了救援。 这艘海船是由萨莉亚的堂兄驾驶,她父亲就站在船头。 看到在岸边站立的女儿女婿安然无恙,萨里叶的父亲不由在心里谢遍了诸位神祇,尤其是梦中出现的那位中年人。 前天夜里,他在睡梦中见到一位容貌威武的中年人,那人说他知道张雷所在,甚至还出示了一副草图。 梦醒后,萨莉亚的父亲立刻把地图画了出来,然后驾船出海。 虽说众人都觉得听信这种理由去寻人,过于荒诞离奇,奈何他位高权重,又思女心切,所以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当是陪着他散散心。 没想到找了两天,还真就找到了。 难道乍仑蓬家族真有天神护佑? 要不然怎么可能通过托梦,就能找到已经失踪一个多月的女儿? 见到女儿平安无恙,中年人不禁热泪盈眶。 想当初为了替家族寻找出路,他竟然没有严加阻止,才让女儿遇险,每次想及都心痛不已。 现在女儿不但平安归来,竟然还真为乍仑蓬家族开辟了一块无主之地,他顿时觉得底气十足。 家族的子侄已经被派出去查探全岛,半天后这些人开始依次返回,当得知这个海岛足足有二十平方公里,萨莉亚的父亲顿时豪气大增。 有了这块荒岛做基地,细心经营几年,家族就算有了一个牢靠的大后方。 眼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眉目如画,再看看顾盼自雄的女婿,老头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人生的巅峰。 留了几个子侄守岛,接应之后陆续到来的子弟,大家就共同登船,朝内陆进发。 萨莉亚上船后就觉得有些不适,走了几步就干呕了几口,张雷连忙搀住,“晕船?” 萨莉亚不禁白他一眼,“我可是海的女儿,怎么会?” “那这是怎么搞的?吃坏肚子了?不应该啊,咱们吃得可都是熟食!” 那位看着萨莉亚长大的保姆,一直在边上站着,见俩人争执就走了过来。 萨莉亚这时正好又干呕了几口,张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妇人就失声道:“小姐,你又有了?” 第247章张雷有后 保姆一句话出口,船上众人顿时神态各异、色彩纷呈。 萨莉亚的父亲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一听闺女又有了,老爹顿时喜上眉梢,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李伯然冲张雷微微拱手,算是恭喜。 至于老顽童,压根就没听懂什么意思,只是盯着苍茫大海愁绪满怀,小白,你在哪儿啊? 只有张雷的表现最为精彩,他先是一愣,等琢磨明白后又是一惊,然后轻声嘟囔,“这才几天光景,反应也太快了吧? 哎,不对,难道是……” 他刚转过头,正要贱兮兮地问话,却被萨莉亚大声喝止,“不许说!” 张雷顿时认怂,心里却乐开了花,顺手就把萨莉亚抱了起来,悠了几圈才轻声问道,“萨莉亚,辛苦你了!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你……” “不许问!” 张雷再次败下阵来,看来上次在游艇的事是真的,这都快三个月了,也该是有反应的时候了,可自己明明记得有两片鲜红的,那就是还有一个啊! 会是谁呢? 知道萨莉亚有孕,张雷干脆连路都不舍得让她走了,抱着她就去了最好的舱室,然后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大餐。 眼见这家伙对女儿如此珍爱,萨莉亚的父亲也由衷地为女儿感到高兴。 海船在行驶四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码头,船还没靠岸,一道白影宛如大鸟凌空、飞扑而至。 “雷子哥,你还活着!” 来人脆生生喊了一句,就扑进张雷怀中,正是李嫣然。 张雷赶紧安慰,“没事,我们都挺好的,我还把萨莉亚带回来了!” 李嫣然这才惊觉,于是赶紧擦去眼泪,找萨莉亚说话去了。 姜莱飞不上来,就只能在岸边等着,眼见那家伙神气活现,心里气苦,见面后又不能太过表现,张雷自然挨了不少暗算,却只能苦笑不言! 乍仑蓬家族的长公主,竟然在一次危险重重的探险中奇迹生还,而且还是他父亲在梦中得到启示,才找回了女儿。 这种玄而又玄的经历,顿时被当地民众争相传颂,自然也让家族名望再上一级台阶。 萨莉亚一行被迎回后,乍仑蓬家族当晚就举行了盛大隆重的舞会,她的外公和祖父都一起到场,再次为她祈福。 萨莉亚有了身子,自然被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当晚就被几个婶婶姨妈围着,安排到她母亲房间睡下。 张雷则跟着萨莉亚的父亲,还有她的祖父、外公做了一次长谈,直到深夜才从房间出来。 他们发现的这座岛屿因为没有原住民,也离大陆架很远,而且没有主权争议,所以可以向国家申报。 这么一来主权是国家的,乍仑蓬家族因为拥有发现权,所以拥有优先开发权,也算把这座岛牢牢地抓在手里。 为了感谢张雷救回萨莉亚,他们把海岛的命名权给了他。 张雷想都没想就用萨莉亚的名字来命名,于是这座籍籍无名的荒岛,转眼就变成了萨莉亚岛,而且他还无可争议地拿到了那座海岛的北部湾。 这是作为发现者和乍仑蓬家族的一员,应得的奖赏。 散会时已是深夜,李伯然他们早早就睡了,张雷刚进门,就被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缠住。 柔软的娇躯像一条林蟒般裹缠着张雷,让他喘不过气来,一阵淡淡的独特的香气传来,他知道,这是姜莱! “干嘛不是我?” 姜莱开口,醋意勃发。 “你凭什么动她不动我?” 张雷顿时明了,他抱着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姜莱,艰难地走向床铺,然后轻声安慰,“上次大家都喝多了,我哪儿知道?” “那现在补上!” 姜莱的嗓音略哑,在夜半无人的深夜,这种略带磁性的声音显得特别撩人,张雷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大蛇越缠越紧,身体也越来越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哑和炙热,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姜莱探了下去,“嘶”,张雷微微咬牙,然后说道:“姜莱,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大蛇不停缠绕,孜孜不倦…… “你先回答我!” 张雷奋力摆脱,终于趁着一丝清明抓紧姜莱的肩膀,然后再次问道。 姜莱眼神凄楚,然后轻轻摇头,“不是的,你很好,对朋友好,心眼好,对我也很好!” “我是不是很贪?” 姜莱再次一顿,瞬间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于是顺口说道:“我没什么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张雷顿时眼睛泛红,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才轻声说道:“那我就更不能这么随随便便了! 我要大红花轿把你抬进门,床上铺满鲜花,还要有家人和朋友的满满祝福,我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洞房之夜! 暮云和我有婚约,萨莉亚不管真假总算和我结了一次婚,现在这么对你,我觉得不公平!” 姜莱兴致满满而来,却哭哭啼啼走了,临走还不忘在张雷身上狠狠掐了几把。 本来自己是献身来的,没想到被这家伙一通情话,说得反倒没了主意。 所以恼羞成怒的姜莱,立时显露本性,一顿狠掐之后,总算出了气,这才走掉。 而张雷却惊出一身冷汗,姜莱这丫头真够虎的,萨莉亚这才刚怀孕,她就登堂入室,要是被乍仑蓬家逮着了,俩人是得沉江啊还是沉海啊? 之后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计,看姜莱今天的着急样,那天就不该是她。 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天生高冷的左暮云,还有一个就是倾国倾城、娇媚可人的李嫣然。 到底是谁呢? 夜半入梦,阳顶天再次出现。 这次为了救徒弟脱险,他折损了不少魂力,所以只能在梦中显影。 “师父,您老辛苦!”张雷道谢。 阳顶天摆摆手,“算不得什么事,某能跨越时空数百年,收到你这么一个徒弟,也是咱们爷俩有缘。 可惜某身为灵体,帮不上你太多!” 张雷凝望阳顶天良久,然后张口问道:“师父,您听说过夺舍吗?” 阳顶天点点头说道:“这种法子是高深的修道之法,佛道两家都有浸淫。 大概是说肉体不过是精神宅邸,所谓生者寄也,死者归也。 身如其舍,能者夺之! 如果魂力练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进入躯壳,在驱散别人的魂魄后,就可以强行占用别人的肉体,从而实现重生!” 说完,他对张雷笑笑,“你是想让我这样做吗?” “把人的魂魄活生生挤出来当然不好,可要是借尸还魂呢?” 夺舍听起来不仅残忍,而且绝对不适合阳顶天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于是张雷退而求其次。 阳顶天微笑摇头,“我没有试过,如果真能转世为人,那样最好,也让我亲自体验一番这花花世界。 让我们静待机缘吧!” 说到重生,没什么人能躲得过这么大的诱惑,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都概莫能外,何况是阳顶天呢? 一番相处下来,活珠中灵气四溢,不过几天就能补足神魂。 加上阳顶天本就有修炼神魂的秘法,如果机会合适,重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就算还魂不成,也无非是消耗些魂力,退回活珠休养几天也就恢复如初了。 这可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张雷心头有了计较,就开始惦记上了。 第二天,他趁人不注意把李嫣然拉在角落,问她最近有什么反应没有? 李嫣然不解其意,只是把眼睛睁得老大,盯得张雷老脸一红,好半天才吭吭哧哧说道:“嫣然,你跟我说实话,在游艇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李嫣然顿时跳了老高,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我年纪还小,怎么……怎么会!” 张雷摇头,女人天生是说谎的高手,萨莉亚这次他就没看出来。 于是他伸手在小丫头小腹轻轻一拍,觉得平滑异常,这才释疑。 他刚要转身,就见姜莱怒气冲冲而来,“你干嘛?你个王八蛋,说了不动我,怎么又跑这里动别人来了?” 张雷一瞪眼,“排除法,懂不懂?” 说完,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姜莱见李嫣然羞羞答答,也顺手摸了一把,这才安心离去。 无缘无故被连续摸了两次,不明就里的小丫头也觉得委屈得很,直到看到萨莉亚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才瞬间明白。 李嫣然虽然已经是大姑娘了,可对男女之事还是似懂非懂。 眼见俩人如此,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睡是肯定睡过了,难道睡一觉就能有孩子了? 于是她扭过身子,在小腹上轻轻摩挲几遍,只觉得似乎腹中有些轻微抖动,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去找萨莉亚了! 萨莉亚再次有孕,娘家这次是死活不肯放她走了,上次就是因为走得匆忙,才让孩子“小产”的。 于是张雷也只好给家里报了平安,然后陪她住下。 这天俩人来到市郊,观看一场在本地很出名的露天音乐会。 公园里人山人海,幸好张雷二人来的早,占住了前排位置。 等到第三支乐队上场时,一直寂静不动的阳顶天,突然在张雷的神识中出声,开口就是,“这家伙快死了!” 第248章养小鬼 张雷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见一向不理外事的师父竟然主动开口,就回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家伙养小鬼! 而且不止一只,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尽头,神魂早被啃噬殆尽,现在上台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张雷听了不由得一惊,然后眼睛微眯,朝台上乐队的那位主唱望去。 因为长时间和灵属相处,张雷现在不但能感知周遭的灵属,如果调动神识,也能看到几十米之外。 那主唱留着一头长发,身材高大,看样子大概三十出头,脸庞却消瘦之极。 张雷放眼望去,只见每人头上都有或轻或亮的光环。 可那位主唱头上的光环却虚弱之极,几乎看不清楚,可见他本身的魂力确实已经所剩无几。 而且有四五个浅灰色的东西,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大概就是师父嘴里所说的小鬼! 养小鬼风靡东南亚,听说内陆有不少明星为了能爆红,也都加入了养小鬼的行列。 殊不知,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万事万物自有定论,你现在透支了你的将来,那么将来说不定就得拿命来抵! “师父,您老还懂这个?”他不由问道。 阳顶天豪迈的笑声传来,震得张雷脑仁生疼,“小术而已,你以为我这些天沉寂不动在干嘛? 难道为师不会学习的?” 张雷顿时无语,这家伙,现代人的口气都有了。 “那接下来呢?” “跟着他!” 萨莉亚让爱人陪着来散心,没想到张雷竟然能沉浸其中,还不住点头,顿时觉得音乐果然是没有国界的! 等乐队演奏完,张雷就借口还有事做,留下姜莱和李嫣然陪着萨莉亚,自己开车跟上了那支乐队。 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然后四个人下车,张雷也随后跟上。 在荒岛期间,他跟老顽童和李伯然学了不少轻功提纵之术,现在虽然算不上高手,可爬高蹦低不在话下。 这四人进了酒吧后,就找桌子坐下。 此处是佛国,但受西方文化影响很深,年轻一代放弃主流思想,专心享乐的人不少。 虽然是白天,但酒吧中依旧有不少顾客。 张雷要了一瓶啤酒,就近在一张桌子坐下,拉近之后,他才算看清那几个小鬼的真实面目。 只见一个两三岁小女孩没有的小鬼,正窝在主唱的怀里,还梳了两个辫子,但是没有露出头脸。 另外两个就要凶悍得多,一个年龄更小的婴儿坐在他肩膀上,正贪婪地吸食着他仅存不多的魂力,还时不时伸出小手往嘴边搂一搂,然后再大口吞掉。 最后一个家伙年龄最小,却最凶悍,它在主人身上快速移动,不仅吞噬主人的生气,还顺带吸收主人同伴的气息。 张雷眯着眼望去,那家伙竟然有所感应,顿时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向张雷示威,眼睛也渐渐由黑转红,最后竟变成了血红色! 他听说小鬼分很多种,有招财型、攻击型、守护型、赌博型、招桃花型等等,只是不知这家伙的三只小鬼分属什么类型。 “师父,你觉得这家伙的肉身如何?” 既然这家伙已经死期将近,如果身体合适,倒不如便宜自己师父。 相比较其他三人,这位主唱不抽烟不喝酒,只是行为有些怪异,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不良习惯。 脑海里响起阳顶天的声音,“看看再说!” 这家伙喝茶时,边上还放了一杯,应该是为小鬼准备的。 因为没过一会儿,窝在他怀里的那只小鬼,就从他身上下来,爬在杯子边缘喝了起来。 乐队一行人喝酒聊天,直到入夜才散伙,张雷紧随其后,跟着主唱进入一片高级住宅小区。 这家伙一个人竟然住了一幢别墅,可见确实是功成名就,能在首都买下一幢别墅,没个千把万可不行! 张雷飞檐走壁,躲开那些摄像头,然后从二楼一个没有关合的窗户潜了进去。 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张雷落脚的屋子到处都堆满玩具,四角摆放着三个神龛,里面赫然供奉着几个泥捏的小人。 这里,就是那家伙饲喂小鬼的所在! 耳听得有脚步声渐近,张雷赶紧转身从窗户钻了出来,身后随即想起开门声。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那位主唱,此时他形容憔悴,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算喘匀了气。 这才掏出一把锋利小刀,用力划开手肘间的动脉,然后把血滴在神龛前的小瓷碗里,对着神龛念念有词。 那三个在他身上缠附的小鬼,立时争先恐后回归自己的神龛,捧着小碗鲸吞蚕食起来…… 屋里只有他一人,却有吞食吸吮的声音,要是外人来了,怕不得被活活吓死! 眼看三小碗血放完,这家伙已经油尽灯枯,身子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养小鬼须得精血供奉,刚开始一滴足矣,随着小鬼渐长,食量也越大。 而且小鬼喜怒无常,一旦吃不饱,随时都会反噬! 何况,这家伙足足养了三只! 果不其然,那些小鬼把瓷碗中的精血吃干喝尽,立时再次扑了上来。 这位主唱本来就已经油尽灯枯,三只小鬼进食之后更是食欲大盛,照着主人本已不多的魂力就是一顿啄食。 主唱顿时惨叫一声,倒仆在地,身子旋即抽搐不止,头上本就微弱的光环瞬间被蚕食一空。 一滩浓稠的鲜血从他身下渐渐流出,汇成一片一片血泊,他的气息也随之渐渐减弱,直到最后终于悄无声息。 张雷确定,这家伙已经死了…… 小鬼本是夭折幼童炼成,可害起人来竟然如此血腥残忍。 张雷不由得心念一动,穷奇顿时虎扑而出。 那三个小鬼也不过是一般灵属,哪里是上古凶兽的对手,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没跑几步,就被穷奇几口之间叼食殆尽。 张雷这才回到房间,把脚印擦净,然后来到电话亭,说自己听到别墅中有惨叫声。 这里地处首都,警局的出警速度很快,几分钟之后,就有警车赶到。 张雷随后跟着,直到后半夜,看着尸体被抬进了停尸房,这才往回走。 人死如僵,七日回魂。 阳顶天告诉张雷,自己要去跟着,以免外人毁了尸身,他要等这家伙回魂无望,才肯去试一试! 张雷也恳求老头这几天一定要加倍凝练神魂,争取到时候一举夺舍成功,真正实现重生! 阳顶天欣然同意,这才慢慢隐去。 回到萨莉亚家的庄园,张雷见老顽童和李伯然二人还在钻研武学,不禁苦笑不已。 一个是武疯子,一个是武痴,这对活宝遇到一处,果然是没有最疯,只有更疯! 手机在上次落水时已经损毁,张雷现在拿的是市面上的最新款,可惜他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如果能回国,找刘天再植入一套自毁系统就好了,只要自己用一个固定号码拨打,手机中的全部信息就会瞬间被抹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武侠红包群的秘密,永久地保存下去! 他刚上楼,就碰到刚应酬完回来的老丈人,于是被对方拉着进了书房。 乍仑蓬家和皇室交好,而皇室又具有华夏血统,所以乍仑蓬家族的孩子,从小就会受到良好的汉语教育,即便不会说,但起码的交流没问题。 “雷子,我明天要去参加一场竞买会,你有事吗?” 张雷摇头。 “那就好,那阵风已经过去了,国家也已经允许我们开发,咱们是该为萨莉亚岛忙活一阵了!” 第249章两个熟人 第二天一大早,张雷就跟着老丈人进城,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去见他的老朋友,一位北欧人。 据说这位北欧人手眼通天,和欧洲各国的军政两界都有极好的交情,在东南亚也一样交游广阔。 经过打听,张雷才知道老丈人此行,是要从这个军火贩子手里买船。 “千万别小看这家伙,他手里有不少被西方淘汰的战舰,但性价比非常高。 只要把这些武器拆除,我们就能合法拥有。” 说完,老丈人还来了个蜜汁微笑。 张雷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武器既然能拆除,就能再次安装。 也就是说,这些舰船随时都可能变成军舰,成为乍仑蓬家族的私人武装力量。 就算不干别的,武装押运,渔船商船护航,还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有了萨莉亚岛,乍仑蓬家族想要扩张势力,采购舰艇就成了当务之急。 这些军火贩子不但和政府交好,和地方上有权有势的家族、私人武装力量的关系也不差。 这次既然主动召集,肯定是手里有不少质优价廉的舰船。 有不少大家族和临近小国的军政两界,也都派了人过来。 一时间,会场大腕云集,就算张雷的老丈人,都不见得能排的上号。 可就在此时,张雷却发现在前排主位上,竟然坐了一位熟人。 那家伙似乎也看到了他,立刻眼神飘忽,神情有些尴尬。 大家坐定之后,张雷借口去厕所,就在门口点了根烟,没过一会儿那家伙就出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他手里,买过两回瓷器的那位叫查理的英国人。 查理同学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我这辈子到底做错什么了? 怎么老子转行之后,在东南亚的小国都能遇见这家伙? 虽然心里痛骂不止,但查理还是肯客气的和张雷打招呼,这是一个合格掮客的基本素养。 “你好,张先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想想自己在港岛挥斥方遒的潇洒劲儿,张雷也感叹不已,“你好,查理,我的朋友!” 俩人又说了几句,查理才黑着脸回到主位上,还跟老板解释,张雷是他在港岛拍卖会上认识的朋友。 张雷刚坐回座位,就发现身边又多了一个熟人。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在温泉度假村里,和张雷斗酒的那个内政副部长的公子。 他当初对萨莉亚一往情深,却被张雷横刀夺爱,羞怒之余先是斗酒。 之后又让父亲的卫队长和对方比试,结果连输两阵,被对方灌了个半死。 这些事让他颜面扫地,至今想起都让他脸红不已,今日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张雷挨着他坐下,见他怒目而视,于是笑问,“还想喝威士忌吗?” 萨莉亚的父亲和这家伙认识,本来要给女婿介绍的,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认识,心想大概也是通过女儿认识的,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这个叫素差的家伙,被张雷一激,顿时怒火中烧,于是瞪着他说道:“张先生,你是过来买船的吗?还是看热闹?” 张雷一愣,“有什么区别?” 素差呵呵一笑,“区别,区别就是看客和上桌的区别!” “噢,这么说你能上桌了?” 素差冷笑一声,“当然,我今天是代表我母亲的家族前来竟购的,你呢?” 萨莉亚的父亲也知道,素差想追求女儿未果,现在一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笑着说道:“雷子,你是家族的一份子,这次的竞购,你来!” 萨莉亚是家中独女,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简直就是乍仑蓬家族的公主。 作为她的夫君,自然就是驸马级别的待遇,何况张雷可是刚为家族挣回一座岛来,这样的功绩再怎么表扬都不过分,何况是区区几条船呢! 听他这么一说,素差望向张雷的眼神越发不屑,“不过是仰人鼻息而已,算什么人物!” 他身边跟着的几个随从,也都对张雷指指点点,极尽揶揄。 乍仑蓬家族一行来了六人,除了萨莉亚的父亲和她的三叔,其余都是年轻人,见素差如此对待张雷,也都个个气愤填膺。 可素差却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他对身边的一位中年人说道:“舅舅,看来乍仑蓬家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第三代竟然挑了个外人进来! 张先生,您做过这么大的买卖吗?” 素差的母亲一族确实实力雄厚,虽说和乍仑蓬家族相比,还有不少差距。 可近些年因为他父亲插手,垄断了几个港口的海运贸易,现在已经追了上来,眼看就有赶超之势! 所以这家伙今天才敢如此信口开河。 张雷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摇头,表示自己从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买卖。 素差再次冷笑,然后转成大笑,直到众人都朝他望来依旧没有停止,能让这家伙当众受辱,这种感觉简直美妙之极。 “其实还是个看客!”他甩下一句,然后再不多话。 没上桌玩过,就只能是棒槌一个,能比看客强多少? 说到自己,张雷可以一笑而过,毕竟面对这家伙自己随时可以碾压而过,可要说丈人家,这性质可就不同了。 萨莉亚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现在边上坐着的,可是他实打实的正牌老丈人。 眼见这家伙嘴巴犯贱,张雷怎么可能再忍下去? 他拿起主办方分发的册页翻了翻,然后询问老丈人,家族的买船意向,这才点点头,坐正了身子。 素差此时再次回头揶揄道:“牛嚼牡丹,你看得懂吗?” 张雷把册页往他跟前一递,“你想买那艘?” 素差上下打量他一番,在上面点指几下后说道:“船只的性能如何、厂家哪里,如何保养维修? 你懂吗?” 张雷摇摇头,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懂,但我能保证你买不着!你信不信?” “哈哈”素差顿时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咳嗽不止。 “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我……们想买的船,买不到,这里是竞价购买,价高者得,你懂吗? 难道你能把所有舰船的价格出到天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乍仑蓬家族立刻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大笑了半天,见张雷默然不语,这才问道:“为什么?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我想买!” 刚刚沉寂的素差再次大笑起来,“你们听见了吗?他说因为他想买,所以我就买不到!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难道你是宇宙的主宰?” 张雷盯着他问道:“不信?” 素差一瞪眼,“当然,你不知道我的出价,就算能猜中一次两次,怎么可能次次比我高?” 事实也的确如此,所有舰船都有底价标识,之后众人出价,把价格放入匣内,价高者得之。 张雷初来乍到,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出价,而且回回能压倒对方! 俩人之间开始只是小小的争斗,随着素差这家伙连续两次大笑,场间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雷子,算了,不用和这些无谓的人斗气!”老丈人劝了一句。 一起跟来的查玉也劝道:“姐夫,咱们买船要紧!” 眼见一帮人都劝张雷收手,素差这家伙还不干了,“哎,张先生,别退啊! 刚才不吹得挺响吗? 怎么,怕了? 我就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买不成的,我求求你好不好? 实在不行,咱们赌一把,你不是喜欢赌吗? 我知道你有钱,我这里只要能买到一条船,你就输我一百万,如果买不到,我倒输给你,怎么样?” 素差不傻,他知道眼前这家伙,要想让他所代表的家族一条船都买不着,就得付出天大的代价。 傻子都不会这么干,所以干脆把赌局变小,他不信张雷每次都能猜得出自己的报价。 就算猜中一两次,自己总会赢几次。 只要自己能买中一艘,就算狠狠打了对方一次脸,也就算狠狠打了乍仑蓬家族一记耳光。 没想到张雷却像幡然悔悟似得,轻轻摇了摇头。 素差顿时心头一沉,还没等他开口嘲讽,对方却伸出一巴掌,重重说道:“五百!” 第250章一场赌约 大家本来都等着看好戏,没想到乍仑蓬家的女婿事到临头竟然要反悔,都不禁大摇其头。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走掉,那家伙竟然主动加码,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心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上次在温泉度假村,素差算被张雷狠狠羞辱了一番,对这家伙简直恨之入骨。 现在眼见他如此笃定,心头也骤然一紧,随即又释然。 这家伙一定是在和自己对赌,赌自己不敢接招,赌自己没那么大的权利和胆量。 于是他笑道:“我说的可是你们的货币!” 张雷没有答话,而是信手从兜里拿出支票本,然后轻轻一晃,“我说的是美元!” “嘘!” 场间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五百万,还是美元,要是换成本币,那可就是一亿六千万。 这些钱足够买一艘六七成新的低配巡逻舰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场的赌注。 我的天,这可真称得上是一场豪赌啊! 这些凑过来看热闹的家伙,此时望向张雷的眼神除了些许敌视,还隐隐有些艳羡。 乍仑蓬家族的女婿果然不同凡响! 张雷步步紧逼,“怎么,草鸡了? 我这本渣打银行的本票,转账支票能签五千万,现金支票每天也能开两千万,是美元哦!” 众人又是一惊,乖乖,能开出几千万美元的支票,资产起码也得在几亿以上。 都说乍仑蓬家的女儿下嫁,嫁了大陆的一个土包子,没想到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土豪! 素差本来素净的面皮,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母亲家族的资产有十几亿美元,可那都是外公家的,面对如此豪赌,他可没那个胆气! 眼看女婿绝地反击,瞬间把眼前这个二代打得落花流水,萨莉亚父亲心里那个解气啊! 话说这个最近几年崛起的家族,仗着女婿在政府担任要职,已经和乍仑蓬家族有过多次冲突,家族为了长治久安,都忍了下来。 现在对方被张雷如此打脸,也算暂时收回些利息,后账咱们慢慢算! 对这位凭空捡来的女婿,老丈人也算是满意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几位子侄,更是个个朝张雷竖起大拇指,认为他绝对担得起大任,不愧是乍仑蓬家族的女婿。 查玉和张雷相熟,也不住夸到,“姐夫,好样的!” 素差僵立当场,走不是在也不是,顿时觉得死的心都有了。 没想到一边坐着的舅舅此时却出声道:“张先生,五百万而已,算不了什么,我代表敏旺那家族和你赌了!” 说着,他也掏出支票本,“这是我们国家储备银行的本票,我的家族还拥有这家银行的特别提款权。 几千万美元不少,但绝对还没到吓人的程度! 素差,坐到我边上来,输人不能输阵,忘了?” 张雷眼望这位神情凝重的中年人,微笑点头,“你家准备买几艘?” 中年人用笔在册页上勾画一番,然后扔给张雷,“这四艘,有本事你就叫我敏旺那家族空手而回!” 张雷拿过图册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让我们拭目以待!” 乍仑蓬家族不知道,张雷到底要用什么方法获胜,但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料想他一定有把握,也就不再劝阻。 竞购的程序是这样的,在图册上每艘舰船都标识了诸多指标,以及这次竞购的底价。 每个家族或政府的代理人都有权竞价,但价格写好后,就会被密封在信封里,然后由主持人当场拆开,价高者得! 可巧,敏旺那家族就看上了第一艘产自北欧强国的巡逻舰。 家族中自然有武器和船舶专家互相印证后,在结合自身实力,给出相应的价格。 乍仑蓬家族的专家早就急不可耐,知道张雷要出手,立刻把圈定了一个合理的价格区间,把条子递了过来。 张雷的老丈人刚要开口,却被他伸手制止了。 他打开便签,用笔随意在上面抹画一下,然后迅速塞进信封,竟然连专家的意见都没有征询! 萨莉亚的三叔此时面露不愉之色,船是我们乍仑蓬家族要买,你和素差这小子斗气没错,可起码也得看看估价吧?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做定夺呢? 真拿鸡毛当令箭使了? 倒是他的兄长,张雷的正牌老丈人,反而稳坐钓鱼台,笑眯眯望着主席台,静待竞拍的结果。 钱输了总能赚回来,但年轻人不能少了这股子气势,只要气势占足了,输赢无所谓。 不就两三千万吗? 乍仑蓬家不缺这点! 这艘巡逻舰的配置极高,与其说是退役,倒不如说是那个北欧小国,已经无力负担其昂贵的维护费用,这才忍痛割爱,让它流落到军火市场。 这么一来,它立时成为各大家族和小国争相追逐的对象,价格自然不会低! 随着主持人一一唱票,敏旺那家族到目前为止的出价最高,已经达到了两千万美元,远远把众人甩在身后。 素差冷眼以对,虽然赌博双方已经由张雷和自己,转换成了他和舅舅,但舅舅能获胜,他也一样高兴! 就在这时,那位高高瘦瘦的主持人,拿起最后一个信封,拆开后朝乍仑蓬家这边望了过来……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大家可都等着这场赌局呢! 如果说赴约之前,他们不过是想为家族拣选几艘像样的舰船。 那么现在,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场赌局中来。 这可是敏旺那家族和乍仑蓬家族之争,是两个新旧家族之间的第一次交锋。 一旦两方决出胜负,那么这个国家的上层,就可能面临着一场大洗牌! 而那些小一些的家族和势力,也就面临这选边站的境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赌局关乎到他们今后的生存境遇,意义要远远大过那几条二手舰船! 那个瘦子拿着那张便签,先是顿了一顿,然后才用无可挑剔的伦敦贵族腔说道:“乍仑蓬家族,两千零一万美元,恭喜您竞购成功!” “轰!” 现场顿时炸锅,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的天,只差一万美元。 这也太神奇了? 随着尘埃落定,素差和他舅舅都是一脸死灰,他们已经把价钱提得足够高,也确信张雷不会猜中。 可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以一万美元这种堪称笑话的价格惜败? 张雷微笑着对他们伸出手,然后手指连挑,眼里满是戏谑的神情。 素差的舅舅掏出支票本,写下数字,之后签字盖章,递了过来! 输人不输阵,这是他说的,何况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临场反悔,敏旺那家族丢不起这个人! 张雷收了支票,然后眉头一挑,“怎么样,还继续吗?” 这时没等舅舅张口,素差就站了起来,“当然!” 他父亲是内政副部长,家产也有几千万美元,要不然也不会娶到他母亲这样的大家闺秀。 眼见张雷耀武扬威,素差早已怒火中烧,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算输了,他也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敏旺那的竞价比底价足足高出两百万美元,张雷的价格又比他多出一万美元。 可有了这赢到手的五百万打底,他还是赚了! 萨莉亚的父亲看在眼里,早乐得见牙不见眼。 能狠狠打掉敏旺那家族的嚣张气焰,又能趁机赚一笔,单凭这一点,这小子就比他那些子侄高了不止一线! 接下来几艘舰船都是平平淡淡成交,没有了两大家族的激烈交锋,大家似乎也没了加价的意思,心里都希望眼前这几艘船赶紧卖完。 好像这些两大家族没兴趣竞买的舰船,都被大家当成了热播剧中插播的广告,人们都希望它们占用的时间越短越好! 终于,敏旺那家族的掌门人再次拿起了纸笔,而张雷也好整以暇地抓过一个信封…… 第251章连赢三场 敏旺那家的掌门人,那位气度雍容的中年人写下了价格,但没有立即交上去。 而是冷冷地盯着张雷,等所有报价都交上去之后,那位主持人准备封箱之前,才叫手下把装在铁盒中的信封送了过去。 东南亚巫术流行,养小鬼的风气如此之盛就可见一斑。 这家伙怀疑张雷懂得什么异术,所以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铁盒上遍施神咒,是他专门用来存放机密的,就算对方天神附体,也一样看不到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报价开始,那个瘦瘦的外国人再次展示自己浓重的贵族口音,把竞价者的报价一一展示。 “敏旺那家族……一千四百万美元,……” 众人竞价的是一艘东瀛建造的退役海警船,东瀛的发动机技术和电子科技领先全球,而这艘舰艇不过只在部队里服役了七年。 也就是说,这艘舰艇的标准远远没有过时,也成为了大家竞相追逐的对象。 张雷动笔时,老丈人还拍拍他肩膀,表示自己家族对这艘船势在必得! 敏旺那的报价一经公布,立时引起一阵嘘声。 要知道这艘海警船的底价,不过才一千万美元,这家伙竟然要以高出底价四成的价格来购买,简直和疯了没两样! 有这么多钱,都够买一艘新船了! 可敏旺那家族的掌门人可不这么想,价格高出四成,虽然有点离谱,但张雷一定不会猜到。 能把那五百万赢回来,这次自己还是赚的! 他转过头,冷冷地望向张雷,顺便也瞄了他老丈人一眼,然后重重地吁了口气,安慰外甥道:“素差,不用担心,这世上没有神仙!” 他发现,这个小家伙双腿簌簌抖动不止,可见精神太过紧张压抑了。 这世上没有神仙,就不会有人连续两次猜到自己的报价。 张雷想要赢,就得漫天报价才行,这么一来就算是赢了也得不偿失! 主持人继续读出报价,却没有一家能超得过敏旺那家的,毕竟大家过来是买船,而不是斗气。 终于,主持人拿起了最后一个信封…… 他朝大家展示后,才小心翼翼地拆了封,然后一字一顿说道:“乍仑蓬家族,一千……四百……零一万!恭喜!” 素差和他舅舅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指着主持人大声吼道:“他有问题!” 说着一摆手,身后几名保镖就先后跑了过去…… 主持人却恍如未觉,把信封中的便签放在一边,就开始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直到这帮人到了身前,要抢他手里的信封,他才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素差舅甥两人已经到了主席台前,伸手就把那张便签拿在手里。 便签上写着一堆歪七扭八的数字,果然是一千四百零一万。 敏旺那家族的掌门人顿时面沉似水,久久不言! 连续两次探知自己的底价,每次都以多出一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要说没有内鬼,傻子都不信。 只要出一张空单,什么都不写,每次报价再把乍仑蓬家族放到最后,那就稳赢不输! 这种常见的小伎俩可骗不了他。 他开始以为张雷和主持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可现在便签上明明写着金额,那么窜通勾结的事就无从说起了。 那张雷是如何每次都能预先探知自己底价的呢? 经过这么一闹,这次集会的主办者,那位手眼通天的大军火贩子伊霍维奇顿时气急败坏,一拍桌子就跳了起来。 他盯着敏旺那这位掌门人看了一会儿,才怒气冲冲地说道:“怎么,质疑我的人品,告诉你,我不缺买家的!” 伊霍维奇在东南亚和各国政府交好,势力不容小觑。 素差这位舅舅虽然也是一个大家族的领头人,但也没本事一口气吞掉对方! 何况,这家伙手里拿着各大家族最急需的紧俏物资,自己要真跟他翻了脸,转眼就会成为大家的公敌! 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他笑着双掌合十,说了句对不起,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相对整个敏旺那家族的恼羞成怒,乍仑蓬家族可就是趾高气扬了。 连续赢了两次,还都以一万美元之差险胜,不仅如此,还转眼就赚了一千万美元。 自家的女婿果然不是凡人! 就连一直不看好张雷的萨里亚的三叔,也不禁苦笑不已,这家伙还真是有一套,自己侄女没有跟错人! 见素差臊眉耷眼被人赶了回来,张雷再次伸出手。 素差的舅舅也没二话,直接又开了一张支票,然后重重拍在张雷手里,“我不知道你搞得什么鬼,但我奉劝你,千万不要让我发现。 要不然乍仑蓬家族势力再大,也保不了你!” 老丈人这时也轻声劝道:“雷子,我看算了,有这两巴掌,就够这些家伙疼几天了!” 张雷也觉得够了,要什么自行车啊,眼看素差这家伙眼睛都快瞪出眶了,再这么下去,这小子还不得把脑管崩了? 没想到素差和他舅舅几乎异口同声道:“没完,还有两艘,有本事你就让我们颗粒无收!” 张雷笑笑,没有言语,想死容易,老子管杀不管埋! 竞拍继续,大家都想再次见证下一场精彩,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张雷也叫过几次价,也竞得了一艘舰船,可敏旺那家族却一直没再出手。 直到一艘轻型护卫舰登场,他们才再次拿起了便签和信封。 有了前两次失误的教训,中年人也学精了不少。 这次写价格时,干脆直接到主席台前,在一帮保镖的护佑下写完就匆匆投进了标箱,临走时还不忘朝那个瘦瘦的主持人狠狠瞪了一眼。 主持人顿时一脸苦涩,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惹了这样的权贵,谁还能笑得出来? 敏旺那家族已经出手,张雷却在那里如老僧入定一般,好一会儿功夫才回过神来,写下一个价格就塞进信封里。 主持人继续报价,一个个价格被报出,敏旺那家族以一千三百万的报价再次领先。 标箱中还有两个信封,都被主持人拿了出来,“乍仑蓬家族,一千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素差就大吼一声跳了起来…… 他娘的,太憋屈了! 老子好歹也是个二代,在国内呼风唤雨、指哪打哪,谁不得顺着我? 却被你一个外国来的土包子,打脸打得啪啪直响! 现在好了,你终于没能高过我的竞价,老子总算扳回一局。 作为敏旺那家族的掌门人,他这位舅舅也是极有城府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家族选中。 今天上桌参赌,与其说是为外甥挣回一点颜面,倒不如说是为了让乍仑蓬家族难堪。 既然这家伙是你们家的女婿,让他难堪也就是让你们家族难堪。 只要能让乍仑蓬家族出丑,他自然不厌其烦。 没想到却被对方连赢两场,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放?家族以后会被人家如何看? 现在自己终于能扳回一局,好歹也算挣回点颜面,总算不至于太难堪! 没想到他刚松了一口气,主持人那里就再次报价,“费南德家族,一千三百五十万!”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再次嘘声四起,这是什么节奏? 怎么费南德家族也开始抢戏了? 相比那两个庞然大物来说,费南德只能算个小家族,只有几条远洋油船组成的小船队。 运输原油的生意利润不菲,可也正因如此,油船会经常路过海盗出没的亚丁湾,费南德家族就急需一条舰船来保护他的油船。 和别的土豪家族一口气买几艘舰船不同,他只能攒足一口气保证拿下他最想要的一艘,价格自然报得略高于其他人。 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把敏旺那家一刀斩于马下。 “哈哈哈……” 张雷长笑而起,然后走草舅甥俩身前,再次伸出手…… 第252章谁是赢家 众人盯着张雷那只大手艳羡不已,这只手只伸了三回,却足足拿回一千五百万,还是美元! 就算是会点金术,也没这么快的。 而那舅甥俩人已经面色惨白,神情僵硬。 乍仑蓬家族的出价是没他们高,可他们赌的是不让敏旺那家族买船,有一次竞标不成,就得倒贴五百万。 谁也没规定别人不能超过敏旺那家族啊? 所以,张雷的报价虽然没超过他们,但对方还是赢了! 中年人哆嗦着签下支票,然后轻轻放在张雷手里,没敢再去触碰对方的手,似乎那是魔鬼之手! 一千五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但也远没到把这位掌门人吓到的程度,之所以手会哆嗦不停,完全是气得。 太欺负人了! 要说前两次这家伙捣鬼,可这次明明自己都已经胜出了,却被人半路截胡。 这家伙得有多好的运气? 难道,老天都对他钟爱有加吗? 此时,不止别人,就算是乍仑蓬家族的子侄,也都对张雷崇敬无比,连眼神都不再是平视,而改成了仰视! 自己家这个女婿找得太值了,今天过后,看敏旺那家族还敢不敢在自己眼前指手画脚,还敢不敢在自己身后捅刀子? 张雷的老丈人甚至认为,现在就算一条船不买扭头就走,这趟都算没白来。 家族就像军队,气势可鼓不可泄,张雷此举就像是给家族众人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以后家族团结一心,奋力前进,敏旺那这样的新晋家族还怎么追赶? 素差此时浓眉紧皱,他从心里后悔,他觉得自己压根就不该来。 上次这家伙就已经让他吃尽了苦头,明知道这家伙不是善茬,何苦还要再去招惹他? 现在好了,除了自己丢人,把敏旺那家族也牵扯进来了。 舅舅在那里脸红脖子粗,家族的颜面扫地,这才是最让他心疼的! 到了此时,他已经不想什么输赢,只盼望这场竞拍会能赶紧结束,自己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外公的脾气不好,他老子更是喷火霸王龙,一旦生起气来,崩了他的心思都有! 众人看过三场好戏,都觉得事情到此应该告一段落了。 乍仑蓬家族连赢三场,不但赢钱还长了气势,算的上这场争斗的大赢家。 反观敏旺那家族,此时早已偃旗息鼓,家主呆立不动,素差面色惨白,哪还有什么斗志可言? 没想到张雷却竖起食指,然后笑道,“还有一艘哦!” 已经呆愣许久的素差听到后,先是一愣,之后脸色由白转红,到最后竟然隐隐发紫,显然已到了暴怒边缘。 他望向舅舅,见他神游天外、不言不语,然后扯了一张便签在手,大喊道:“我跟你赌!” 之后竞拍的这艘舰船,是在海军退役后经过民用改装的,对敏旺那家族来说势在必得。 素差的舅舅朝他望了过来,然后轻轻安抚,“随便写,多少钱咱们都出得起!” 素差心境稍安,看了看底价,然后在保镖的护卫下,一咬牙写了一溜数字,然后塞进信封里。 敏旺那家族的出价再次一骑绝尘,远远甩开了其他家族。 也是,比底价高出将近一倍的价格,确实没哪个疯子敢报! 一千三百万的底价,敏旺那家竟然报出了两千三百万的高价,就为了能够赢一场。 这气魄,简直和傻子无异! 各大家族的代言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之后不住摇头。 不管这一场能不能赢,敏旺那家族的脸算是丢尽了。 乍仑蓬家那个女婿是如此神奇,再赢一次也没什么,在他们看来,张雷不论如何都能赢得这次比斗。 可事件的发展再次出乎大家的意料,直到最后一份报价读完,乍仑蓬家族的报价却始终没有出现。 眼看没人再出价,主持人就要宣布结果,素差顿时眼瞳微缩,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多出的一千万绝对不是信手拈来,而是经过他精心测算的。 如果想让敏旺那家族颗粒无收,那就得比自己的报价还高才行,这么一来,张雷就要多损失一千万。 虽然从外公家挣了一千五百万,但转眼就扔进了军火商的腰包,你张雷最多也就算个过路财神。 敏旺那家虽然还会输,但好歹也算挣回点颜面! 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接盘,这艘船竟然活活砸在自己手里。 他顿时跳了起来,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肯定有勾结!” 素差明明见张雷把信封交出,主持人为什么就视而不见呢? 为了彰显气势和便于辨识,每个家族的信封上都有自己的徽标,素差很快就把乍仑蓬家族的信封找了出来。 他摇着信封对主持人恨恨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 主持人面对斥责只是冷笑回应,却默然不语,这么一来,就越发坐实了素差的猜测,他举着信封大声宣扬,“看见没有,乍仑蓬家族是有过出价的,这个家伙却不读出来。 我怀疑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伊霍维奇这时也脸色难看,如果眼前这家伙真和张雷暗中勾搭,那自己的名声就算完了。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对主持人大喊,“查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与会众人不是权贵就是大族,没几座靠山谁敢过来买军舰玩? 见此情景,也都纷纷围拢过来,只要这家伙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他和张雷就一定有猫腻。 乍仑蓬家族有不少朋友,敏旺那家族也有。 他们早就对张雷虎视眈眈了,却苦于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现在既然素差拿到了证据,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这么一来,就连平日里比较中立的家族,也不禁对乍仑蓬家族有了看法。 家族之间有竞争很正常,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的,可要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那可就是大家的公敌了! 就连乍仑蓬家族内部,此时也产生了分歧,张雷身后一个年轻人悄悄用母语说道:“姐夫……他刚才确实出去过,我看到他和那个叫查理的家伙说过话!” “胡说什么,姐夫他不是那种人!” 查玉回头喝止,可心头也有些拿不准,毕竟张雷连续三次都赢了,而且赢得也过于离奇了些。 萨莉亚的三叔眼里满是疑惑,然后望向大哥,他大哥却一言不发、平静如水,甚至连一丝质疑的表情都没有显露。 至于事主张雷,就更是云淡风轻了,他甚至也站起来踮着脚看热闹,好像这事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众人都围了上来,伊霍维奇已经把手枪拍在桌子上。 查理要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准备大义灭亲,毕竟自己大半生经营,所有的生意都在这里,就算是他亲爹犯了忌讳,他也会毫不留手! 查理高高瘦瘦,被众人围在中间,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保持着贵族般的笑容。 素差盯着查理,一字一顿说道:“我需要你的解释!” 查理朝众人逐一望去,然后再次回到素差身上,这才伸手从他手里把那个信封使劲儿拽了下来,然后打开…… 一张便签像蝴蝶般轻盈滑落,然后贴合地铺在桌布上,上面竟然是空的! 乍仑蓬这次竟然没有报价,或者说,他们只是投了一张空票! 众人顿时一愣,素差面色通红,敏旺那的掌门人脸色惨白不堪。 只有查理依旧用贵族口语,一字一顿地向大家解释:“亲爱的先生,乍仑蓬家族虽然寄上了信封,但并没有出价。 按规矩,这就是一张废票,我是可以不喊的,您明白了吗?”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现在脑子似乎都停止了运转,眼见事情反转之后又反转,大家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味儿来。 素差本也是其中之一,但还是瞬间闪过一丝灵智,然后大喊道:“张雷,你使诈,你说了要敏旺那家族颗粒无收的。 现在我们买到了,你怎么说?” 张雷大踏步而来,然后掏出一张刚才收到的支票,重重拍在素差手里,大声道:“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素差笑了起来,“哈哈,大家听好了。 他说了要我们敏旺那家族颗粒无收的,现在如何,我们买到了! 你们乍仑蓬家族的脸往哪儿搁?” 在场众人听了,也觉得敏旺那家算是扳回一局,虽然结局悲惨了一些。 敏旺那家族的掌门人,素差的舅舅,那位沉稳有度的中年人此时也终于长吁一口气,总算没有太丢脸! 素差终于抬头挺胸,傲气十足地面对自己的情敌,眼神不屑之极。 你说我一艘都买不着,可我买着了,就算是打了你乍仑蓬家的脸,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张雷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转身就走。 可素差终于惨胜一局,怎么可能放过奚落张雷的机会,于是紧走几步再次拦住对方,然后恨恨说道,“我赢了,你却把乍仑蓬家的脸丢尽了!” 张雷不禁皱眉,见他还准备开口,于是抢先开口,“素差是吧? 我不知道你姓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姓敏旺那,就和我不姓乍仑蓬一样。 刚才咱们打赌,是我私人和你打的! 你舅舅随后应战,也是对我私人而言。 那么,不管输赢都应该和乍仑蓬家族无关,为什么我输了就会折损乍仑蓬家族的颜面呢? 还有,你脑子竟然这么不好使? 你输给我一千万,又多出了一千万买船,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是那个赢家呢?” 素差被说的哑口无语,身形不由得后退几步,张雷却步步紧逼,然后继续,“至于我那点名声,只要能拿来赢钱,只要能拿来让你出丑,无所谓的! 你喜欢萨莉亚,所以我们是情敌,情敌之间过招自然无所顾忌。 我相信,今天咱们这一战一定会传为美谈,而你绝对不会是其中的主角! 我使诈,但我赢了! 你虽然也赢了一场,却多出了两千万美元,那么现在,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素差被张雷连连逼迫,最后不得已坐在一把椅子上,此时已经是无路可退。 “而且,我相信,敏旺那家族失去的绝对不仅仅是两千万美元而已!” 张雷话音刚落,伊霍维奇干哑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是的,既然敏旺那家族这么不信任我们,那咱们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另外,我要通知我的那些同行们,远离你们这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宵小之辈。 你们差点让我损失了我最珍爱的朋友——查理!” 伊霍维奇是本地最大的军火商和情报商,一旦他把哪个家族列入黑名单,那么这个家族,就再也别想得到那些性价比优良的二手舰船。 别人能够随时得到补充,而自己家族却只能从外地加价采购,此消彼长之下,敏旺那家族恐怕再也无望和乍仑蓬家族比肩了! 一想到如此大事,竟然毁在自己手里,一向沉稳有度的中年人,急怒交加之下再也按耐不住,张口就是一喷老血,随即晕了过去…… 第253章尸体失踪 素差大叫一声扑了过去,眼看舅舅脸色惨白,气若游丝,顿时急怒交加,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也跟着扑倒于地…… 眼看敏旺那家族舅甥俩个先后晕厥,在场众人无一不惊,此时望向张雷的眼神,也从刚才的艳羡变成了畏惧,这家伙真够狠的! 乍仑蓬家的女婿獠牙初露,就把敏旺那家干趴下两个,今后谁还敢捋乍仑蓬家族的虎须? 于是那些平日里不偏不倚站中间的小家族,也都一一过来向张雷的老丈人祝贺,有这么个女婿镇场子,家族兴旺指日可待! 那舅甥俩已经被人抬了出去,接下来还有几艘舰船要竞标。 张雷的老丈人外带他那些子侄,现在一个个腰板挺直,虽然神情凝重,但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敏旺那家可不是一般家族,这几年发展迅速,实力也加速扩张,可没少和乍仑蓬家族争夺利益。 张雷的老丈人还想着好好经营萨莉亚岛,等过几年攒足了实力,再给敏旺那家来一次迎头痛击。 没想到,竟然被女婿一通话给解决了! 眼看那家伙被张雷气到吐血,一年半载怕是恢复不了,而且他们家还被伊霍维奇拉入了黑名单,这么一来算是被迫退出了竞争序列。 从今往后,怕是再没有什么敏旺那家族了! 想到这里,张雷这位老丈人就心头直乐,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所以憋得实在辛苦! 这个捡来的女婿,太值了! 一场竞买会,乍仑蓬家族大胜而归,大功臣张雷却没了踪影。 …… 五星级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里,在竞拍台上风度翩翩的主持人查理,竟然很狗腿地给对面一位倒茶。 那人端起喝了一口,然后问道:“跟我说实话,又还是没有?” 查理立刻红着脸尖叫道:“没有,那东西是违禁的,我们怎么敢?” “闭嘴,今天上午卖掉的那些家伙什,那样不是违禁的,你叫伊霍维奇来,我跟他说!” 查理顿时气得呼哧带喘,最终还是没敢发作,然后转身出去叫人。 能把查理气成这样还没法发作的,自然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张雷张大老板。 伊霍维奇转眼就到,面对张雷的问题,他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反问一句,“请问,您要用它来做什么?” 张雷盯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轻声说道:“我有一座岛,我要保证它的安全!” 伊霍维奇顿时瞳孔微缩,眼前这位年轻人刚才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惊喜,但随着深入了解,他却似乎越来越看不透对方了。 面对对方灼灼的眼神和不容回绝的语气,伊霍维奇居然有些气结,片刻后他才说道:“我需要和厂家联系,你也知道定制的东西,价格自然会比较……” 张雷挥手打断他的话,“我用黄金付账!” 伊霍维奇顿时一愣,然后大笑起来,“查理说得没错,您真是一位慷慨的朋友。” 黄金最近正在猛涨,如果张雷真的以黄金结算,那自己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笔! 乍仑蓬家众人一直在酒店门口等着,直到张雷出现,他是今天的英雄,绝对值得大家如此对待! “雷子,你找查理了?” 老丈人久历江湖,虽说没看出自己这个女婿,到底是如何操作的,可还是能猜出个大概。 毕竟,刚才的事情确实太吊诡了! 张雷点点头,“我要买一艘潜艇!” 老丈人斜眼睖了张雷一眼,然后陷入沉思当中。 潜艇的交易在国际上向来是被禁止的,要说购买拆去武器的舰船还能说得过去,潜艇绝对是禁忌。 一旦被发现,乍仑蓬家族恐怕都会受牵连。 张雷却毫不退让,“我要保护我的岛!” 开什么玩笑,老子要潜艇又不是打仗,是要去勄那坤岛的好不好,要不然那么多黄金怎么往回拉? 只有潜艇,而且还是专业级的潜艇,才可下潜到足够深,才能够躲避雷暴、洋流和海啸,然后顺利把自己的黄金拉回来! 他老丈人斟酌许久才点头答应,但跟他约定,潜艇一定要秘密修建泊位,就算迫不得已,也不能轻易示人! 张雷赶紧点头应下。 回到家里,听说敏旺那家族被张雷四场赌斗、一通说辞,就把家主和他的外甥说到晕厥,乍仑蓬家族的长老和长辈们也欣喜不已。 尤其是萨莉亚的爷爷和外公,最近正好在首都述职,听说这个孙女婿竟然这么能耐,也都纷纷赶来祝贺。 一场酒宴下来,张雷也被灌了个七七八八,萨莉亚就拉着她回到自己的闺房,煮了醒酒汤给他喝,然后才问起详情。 张雷这才娓娓道来,其实开始他没有把素差和敏旺那家族算进来,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争着抢着往里钻,赶都赶不走,他只好顺手牵羊了。 查理之所以改行,是因为两次在张雷手里吃了大亏,所以才被那个古老的欧洲家族所抛弃。 在颠沛流离半年之后,才算遇到了伊霍维奇,这家伙能说会道,装逼一流,愣是混了个合伙人的身份。 伊霍维奇经常和上流社会打交道,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家伙,为自己打理一切。 张雷见到查理后,几句话就知悉了此次竞拍会的全部流程,顿时觉得有机可乘。 于是和查理约定,如果自己只交白卷,那就说明自己对这艘船志在必得,其余就交给对方操作。 张雷手里还有不少上次查理拍得的藏品,一旦面世,他一定会被那个古老家族追杀到死! 被人家捏住了七寸,查理只好全力以赴。 第二场胜出时,对方站起来质疑,他趁对方还没有走到身前就先用笔填上了,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记录,算是逃过一劫。 至于第三场张雷能赢,就和查理无关了。 因为阳顶天一缕神魂飘然而至,自然探知了各家的底价,然后又反馈给爱徒,他不赢才见鬼呢! 萨莉亚听了,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你呀,你现在都快成我那些叔伯兄弟的偶像了!” 见爱人为家族立下功勋,萨莉亚也欣喜不已,耳鬓厮磨下,气息也不由得重了起来…… 她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冲张雷呵出一口气,然后在他耳边轻轻一蹭轻声道:“雷子!” 张雷顿时一激灵,连忙阻挡,“不行,萨莉亚,你上次可就‘流产’过。 这次要再有个好歹,你父母能活吃了我!” 萨莉亚一翻白眼,“我不管,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现在……已经……可以了!” 眼看丫头媚眼如丝,神情娇媚,张雷差点儿就没忍住,可为了小命,还是求告半天,这才仓皇而逃。 时光匆匆,七日时光转瞬即至。 李伯然和老顽童俩人现在已经是形影不离,除了同吃同住,还互相印证武学。 二人见了张雷都不怎么搭理,他们觉得这么好的苗子,竟然天天把自己埋在俗事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都耻于与其为伍! 张雷死求活求,总算把二人说动,借尸还魂这么大的工程,又关系到师父的安危,总得有两个放哨的才行吧! 七日回魂夜,过了今晚,那具尸体的灵魂就会归入地府。 乐队主唱的死因已经查明,是因为过量服用药剂,导致内脏衰竭,这是警方给出的说法。 但张雷知道这就是混弄他家里人的,那三个小鬼虽然被穷奇吞了,但供奉小鬼的那套家伙什可都在呢! 用不着警察破案,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是这家伙养鬼不成遭了反噬! 那家伙的尸体已经在冰棺里躺了七天,期间家主要求解剖查证,也被阳顶天的神魂以各种离奇事件一一化解。 开什么玩笑,心肝脾肺肾都摘了,老子还怎么转世重生? 张雷没有向二人说明情由,只说自己要做一件事,要他们两个从旁协助。 那两个家伙在家里待久了,也想换换脑子,于是二话没说就跟着来了。 张雷遵循阳顶天的指示,开车直奔郊外,一个小时后,拐进一座地处偏僻的江边小渔村。 天色已晚,乡间小路上,一辆车踯躅而行。 刚到村口,张雷的车子还没挺稳,就听阳顶天在脑海里惊叫一声,“不好,那家伙的尸身不见了!” 第254章箸手里剑 张雷立刻停下车,紧随师父的一缕神魂往前直奔,二人见状,也都跟了过来。 深更半夜,渔村里犬吠声声、此起彼伏,远处还响起佛乐,应该是葬礼现场。 和内陆不同,此地气候潮湿,入土之后尸体在短时间内就会腐烂不堪,所以多采用水葬和火葬。 张雷三人到了近前,只见院中点着长明灯,可过来祭祀的亲友却已乱作一团。 本地人信仰灵魂不灭,这位主唱不过三十出头却突然暴亡,这事本就奇怪。 他死后又接连出现不少灵异事件,众人就愈发惊奇恐惧,到了火葬的前一天,竟然不见了尸体。 现在除了他的至亲,其他人早就炸锅了,纷纷要找高僧来念经驱魔,生怕会沾染晦气,都躲得远远的。 张雷调动神识,问师父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阳顶天答道,“我已在他身上种下一缕神识,现在只能推断他往东南而去,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张雷三人退出闹哄哄的葬礼现场,顺着东南一路追踪而来。 “雷子,怎么又和死人牵扯上了?” 李伯然闲不住,于是张口问道。 老顽童路过祭台时,还顺手抓了一把香蕉,此时吃得正欢,也跟着问道。 张雷只好糊弄道:“有人偷盗尸体,咱们遇见了,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村路偏僻难行,好在月光皎洁,三人深一脚浅一脚朝村口跑去。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听到前方有马达响起,阳顶天出声示警,尸体应该就在前方。 张雷这才示意两人慢行,不要发出声响,以免惊动歹人。 转过一处小院,只见不远处的小河边上,停靠着一艘汽艇,两个人正扛着一个麻袋样的事物,往船上抬。 船上还有两个家伙,月光之下,张雷见那两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手里还拿着武器。 其中一件兵器大概一尺长短,细细尖尖,倒像是一只加长的筷子。 张雷顿时一惊,回过头和已经有所察觉的李伯然两眼一对,瞬间猜到了这帮人的来历。 那家伙手里拿的不是筷子,而是一种叫做箸手里剑的兵器,就在几个月前,张雷就曾经亲眼见识它的威力! “是太刀风?”李伯然轻声问道。 张雷摇头,箸手里剑是忍者常用之物,一把兵器不能断定对方就是太刀风忍者。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帮家伙绝对不是好人。 盗尸掘墓,死有余辜! 三人蹑手蹑脚、悄悄逼近,在夜色和繁茂植被的掩映下,竟然没有被发现。 等到了近前,只见那个麻包已经被两个家伙送上船,而两名忍者打扮的家伙,朝他们扔下一个小布袋后,转身就把快艇发动,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就在此时,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张雷,率先一跃而上。 兄弟三人心有灵犀,在张雷发动的一瞬,二人也虎扑而出,各寻目标动手。 张雷蹿出的一瞬,那两个家伙顿时发觉,随手就掏出刀子防卫。 没想到对方却一个急刹,身子突然转向,然后直扑船头。 而那两名忍者却临危不乱,一人全力操舟,另一个在防备的同时甚至还打出两枚暗器,直奔偷尸的那两个家伙而去,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张雷身形暴起,还未砸向船头,那家伙已经斜斜一刀闪电劈来…… 这些天他虽然忙于俗事,却也没少修炼,加上他内功深厚、气息幽长,学习起来自然事倍功半! 玉子门的轻功绝就被他学了个七八,虽然时日尚短、不得真髓,但用来自保还是足够的! 这一刀劈来,裹挟着飒飒劲风,可见对方功力高深,绝对是个狠角色。 眼看太刀就要劈中张雷,他身子在空中忽地一顿,就像有人摁下了暂停键,他竟然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而那一刀也险而又险地从他面前劈落,一刀走空! 这位忍者入行三十一年,杀十一人,伤四十七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一刀劈空后他心头顿时一沉,可手脚却未有丝毫停顿,刀头闪过后,曲臂便是一记肘击。 张雷用梯云纵闪过一刀,见这家伙临危不乱,也不禁慨叹,武道一途果然是永无止境。 见对方一肘袭来,他也于瞬间砸出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对方惨哼一声后身形前倾,但一道闪电再次回袭…… 张雷没想到对方遭受重击后,反劈这一刀竟然如此迅猛,顿时一个千斤坠矮身闪过,“咚”的一声,船尾瞬间高高翘起…… 之后马达一声轰鸣,汽艇迅速驶出河道,直奔附近的一条大江而去。 汽艇速度奇快,片刻功夫已经把小渔村甩在身后,那些点点星火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汽艇随着江浪上下颠簸,二人此时也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罢战,但对彼此的观察却一刻都没有停止。 对方二人都带着面罩,看不出年纪容貌,只是跟张雷动手的家伙却是杀气四溢,可见这家伙手上有不少人命官司! 对方也上下打量张雷,然后用母语问了一句,见他没有反应,竟然说出一句汉语,“你是什么人?” 张雷微微一笑,“尸体留下,你们滚蛋!” 江风浩荡,月色皎洁,对方浓眉紧皱,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张雷凝视良久,这才说道:“你是华夏玄门?” 张雷点头。 “人死如灯灭,你们捉鬼,我们炼尸,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天,这家伙竟然还是个华夏通? 这外交辞令说的,简直比自己都顺溜! “尸体是我先盯上的!” 对方实力不俗,另外一个家伙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手,所以张雷不想惹事。 要是在华夏杀就杀了,自然有南宫家出来帮着擦屁股。 但这是在国外,萨莉亚的家族虽然势大,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歪门邪道,可不见得有防范的能力。 他不想给老丈人凭空招揽这些无妄之灾! 对方嘿嘿冷笑,“我们在此地经营日久,你确定以你三人之力能挑得过我们? 都说你们单打独斗成龙成虎,可一旦结伙就是一盘散沙! 就比如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哈哈哈!” 张雷眉头一挑不再多言,黄泉路上劝死鬼,纯粹白费事啊! 汽艇开到大江的平稳处,操舟的家伙才熄了火,然后转回身来。 “胆敢在此处挑战我们的权威,那他就活不成!” 开船那家伙口气生硬森冷,不容置疑,眼前这家伙赶紧点头“嗨”了一声。 两人各持武器,成掎角之势,把张雷围在中间。 “我不管你是华夏玄门还是自诩为正义之士,只要你挡了我们的路,那就必须死!” 张雷冷笑,“你确定能杀得了我?” 开船人把头一偏,刚才那家伙立刻说道:“近卫,杀十一人,伤四十七人。” 之后他有点指身旁那个家伙,“不知夜,杀十九人,伤五十八人!” 张雷再笑,“怪不得,我觉得你们身上杀气纵横,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呢?”那家伙问道。 张雷不禁皱眉,这是吐槽大会吗? 临死前还得说说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行? 这是要盖棺定论吗? 于是他笑着说道:“我啊,像你们这样的忍者,也算也杀过几个。 印象最深刻的是个矮子,一个眉毛都连在一起的矮子!” 他话音刚落,那两人勃然色变,嘴里嘟囔几句,转身就要跳江。 张雷顿时双手一甩,七把小刀编织成的严密刀网,如天网般洒落,瞬间把两人罩在其中…… 第255章天罚 李伯然二人紧随张雷身后冲出,那两个家伙竟然都掏出了刀具,可这些把式在他两面前,比孩童嬉戏强不了多少。 三招两式过后,那俩个家伙就被生擒活捉。 就在俩人转过身想要帮忙的时刻,张雷所在的汽艇突然启动,直奔大江而去。 李伯然奋起直追,依旧没能追上,只得返了回来。 老顽童已经把那两个家伙打得跪地求饶,却依然没有放手的心思,“你们这些家伙,是人生父母养的吗? 死者为大,你们竟然还要偷盗尸体卖钱,简直罪该万死! 老二,你说,咱们把他们沉江怎么样?” “周大哥,先等雷子回来再说!” 俩人等了良久,都不见张雷回来,打手机却一直无法接通,于是按着先前的约定,打通了查玉的电话。 查玉精通汉语,又随他们一起出海寻找萨莉亚,也算有一份交情。 急急赶来的查玉,在知道事情的始末后,立刻通知了警局和那位主唱的家人。 等把这两个家伙扭送去了警局,三人才回到乍仑蓬庄园。 在车上的时候,李伯然接到张雷发来的讯息,说自己没事,但有事情要做,暂时回不来。 知道他没事,俩人才算放下心思。 张雷确实有事要做,眼前这两个家伙虽然被捆得结实,却死活不肯开口,叫他有些头疼。 话说俩人一听到,他竟然杀了太刀风派驻华夏的那位首领,顿时大惊失色,然后转身就要逃走。 可张雷早有准备,怎么可能让他们从容逃脱,就在他们暴起的一瞬,七把小刀组成的刀网瞬间洒出,顿时把两人罩在其中。 小刀是陨铁所制,坚韧异常、锋利无匹,寻常的兵器根本无法斩断。 再加上张雷凝练神魂后,现在的神识异常强大,此时的刀网早已不是劲力驱使,而全部是神识把控。 于是刀网中的小刀翻飞自如、灵动异常,一般高手哪见过如此神器,大惊失色之下,瞬间就被严密的刀网划出几道伤痕。 张雷也趁二人全力应付刀网之际,突袭而至,然后出指连点。 二人气穴受制,顿时闷哼出声委顿于地,张雷也趁机找了绳子,把俩人捆了个结实! “你杀了十一个,他杀了十九个,都是能人啊? 我和你们比就差多了,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 不过,老子宰的可都是你们这些人,这么算来,还是我强些,对吧?” 其实要论杀人,张雷确实比他俩杀得要多,别说在东南亚的热带丛林,就算和海盗交锋那会儿,起码也得有十几条性命丧生他手。 先前和张雷交手的家伙,现在已经被张雷扯去面罩,露出花白的短须,看样子大概五十多岁。 他眼神阴鸷地瞪着张雷,“能杀平原一郎,我们确实不是对手,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们!” 张雷摇摇头,“我还想知道你们的秘密,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盗尸要干嘛,还有多少人? 这些秘密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们暂时还不能死!” 那个开船的家伙一直没有开口,张雷见他身形微颤,就知道不妙,想都没想就是一脚。 那家伙闷哼一声,滚出去老远,张雷这才发现,这家伙身下竟然有一把寸长小刀。 “想逃?” 为了以防万一,张雷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两个家伙剥了个精光,他们身上的那些零碎,也都被他一一扔进了江里。 之后一顿拳打脚踢,奈何这两个家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死活都不肯招认。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张雷脑中响起,“还是我来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阳顶天。 张雷这才发觉,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回魂夜已过,就是师父借尸还魂的时刻了! 他立即点头应允,然后盘坐在尸体旁边为师父护法。 借尸还魂是道家术语,所谓生寄死归,肉体就是一具躯壳,只有灵魂才能永恒。 人体死亡,其实就是灵魂离开肉体的过程。 别看借尸还魂说来简单,其实当中蕴含着极大的风险。 道家有言,大能者方可夺舍重生,但一生之中也不过一次而已! 为了能让师父夺舍成功,张雷可没少花心思。 虽然他人在国外,可已经把南宫家指挥得团团转,几乎动用了整个华夏的玄门资源,才求来几颗灵丹和三张符箓。 此时就随身携带,只要阳顶天魂归身体,就靠三张镇魂符和这几颗灵丹妙药来巩固神魂。 只要有一处偏差,不但不能夺舍重生,怕是还要神魂俱灭。 这些事张雷之前和师父都有过交流,可阳顶天死了几百年,要不是靠着早年间在西域习得异术,早就魂飞魄散。 现在他神魂辗转数百年,终于有了能重生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即便是九死一生,他也下定决心要赌一把! 阳顶天一丝神魂从活珠之中蹿出,先是在周遭游走一番,瞬间带起一阵罡风。 那两个家伙也是摆弄神魂的高手,立刻有所察觉,一个个吓得神情大变,原来眼前这家伙不但武力高绝,竟然也是个炼魂的高手! 想想他们炼魂时,对那些神魂的鞭笞刑罚,俩人顿时如坠冰窟,这家伙不会把自己炼成行尸走肉一样的活尸吧? 如果真是那样生不如死,不如现在就投水而亡,也好混个全尸! 还好,那阵罡风只是起了一阵,之后倏然消失。 可张雷却看得清楚,师父的神魂已从死尸的七窍钻了进去…… 开始时阳顶天浓眉紧皱,到后来竟然面现痛苦神色,随着神魂进入身体越多,那层显影也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定神魂已经全部钻入七窍,张雷这才拿起镇魂符,按着南宫让所授之法默默吟诵咒语,然后在尸身的头顶百会,胸口檀中、脚底涌泉各贴一张符纸。 江风浩荡,可符纸贴合之后,竟然风吹不动,那些古意盎然的符文竟然光滑流转,就像活了一般。 张雷赶紧掏出丸药,塞进尸体嘴里,又灌了几口水,这才盘膝打坐,外放神魂为师父护法。 眼见对方掏出符箓药丸,嘴里还默默颂咒不止,对面这两个家伙眼中的恐惧更甚! 据他们得知的消息,平原一郎在华夏被狙杀,是华夏玄门一号南宫世家出手。 而且惹鬼宗的“九菊家相”月见山由美,也在此一役中陨落。 九菊家相在东瀛,那可是神级的存在,难道就是被眼前这家伙出手剿灭的? 二人被张雷脱光之后,就捆在船头,虽然相隔有两米远近,但互相之间还是可以用唇语交流。 于是两人趁张雷入定之余,迅速做出决定,一旦事有不谐,一定要同时跳水了断。 让他顾此失彼,起码也能有一人,可以逃脱遭受刑罚的苦难。 张雷元神出窍后四处游弋,为师父护法,借尸还魂是逆天行事,这中间的大凶险绝对难以记述。 当初张雷给南宫让打电话,就算是玄门一号的掌门人听了,也是半天沉默,之后才问张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自然不能详述,只是让南宫让帮忙找齐相应的符箓丹药,然后派人送来,至于具体细节,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雷的元神在外游弋片刻,不见丝毫危险,这才回归本体。 还未睁眼,就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原本浩浩荡荡的江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眼前本来清明一片,那是皎洁月光,到现在也变得一片漆黑。 等他睁眼观瞧,只见一片极黑极厚的云彩,已经把凄冷的明月全部遮盖。 而大江之上,除了他所在的一艘船,原本在附近捕鱼的大小船只一概不见…… 张雷偏头一看,只见那具尸身依旧平躺,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那两个家伙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充满了恐惧。 乌云遮月,江风不吹,张雷心头没来由的突突乱跳,一切意象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 难道…… “轰!” 张雷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阵闷雷打断,他猛的抬头,只见那片黑云越积越厚,到最后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月色。 而隆隆的闷雷声,就是从那丛黑云中传出的! “轰隆隆!” 又是一阵闷雷响过,张雷不禁眉头一挑,不对劲! 难道真有天罚? 他顾不着多想,立时奔向船头,把船发动后朝岸边驶去…… “滴答、滴答” 几颗豆大的雨滴洒落,头上雷声再起…… 张雷此时已经疯魔,驾船在江上疾驰,只想早些靠岸,好躲过一劫。 谁料那片乌云却像是有心有眼,只追着这艘船移动,眼见船上暴雨倾盆,别处却是滴雨皆无,那两个家伙也下意识彼此靠近,眼里流露出无比恐惧的神情…… 暴雨倾盆、雷声隐隐,眼见乌云中已经白光闪闪,此时距离对岸还有百米之遥。 张雷一咬牙停了船,抓了块雨布搭在尸身上方。 刚要转身回来,就觉身后风起,于是下意识回肘侧击,那人闷哼一声却不后退,反而用尽全力想要推他入水! 此时,另外一个家伙也直扑过来,只要能把张雷推入水中,两人就能逃出生天。 可就在这时,乌云中一道霹雳闪过,煞白的闪电在乌云中忽闪不停,纠结缠绕片刻后,最终如一道利剑般直劈而下,朝那具尸体劈来…… 张雷正和那两个家伙缠斗,眼见闪电劈下,生死攸关时刻,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抓住绳结把一个家伙高高举起,然后顺手扔了出去。 闪电带着隆隆雷声直劈而下,本是冲尸体而去,却不料张雷此时恰恰把那个家伙举了起来。 于是闪电瞬间改道,“轰”的一声,击中了那个被扒光的忍者…… 第256章夺舍成功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张雷在脱手之后,眼前立时火星四溅,吓得他顿时朝后倒去…… 而另外一个还准备动手的家伙,也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傻了,大叫一声就趴倒在地。 许久之后,一阵焦糊的味道传来,张雷才算慢慢回过神。 此时再朝头上望去,只见乌云已散,皎皎白月依旧悬在头顶,一阵阵潮湿的江风吹来,叫人身体舒爽,哪还有什么乌云闪电闷雷? “哇……哇!” 那个侥幸没死的家伙,这时也反过味儿来,眼看自己同伴瞬间被烤成焦糊一片,即便他心如铁石,也早已坚持不住,于是瞬间奔溃…… 借尸还魂,违背天理,上天自会降下灾劫,禽兽修炼、道家炼魂,莫不如此! 这是南宫老爷子的原话,张雷是真没想到,还真让他给遇上了,而且还是最为恐怖的雷劫! 那家伙吐了个天昏地暗,到最后吐出来的已见了红色,这才作罢。 张雷只是抬了抬眼皮,还没等开口,那家伙直接就跪下,嘴里嘶哑地叫喊着,“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不要杀我!” 随着他的详细叙述,张雷也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这家伙叫近卫加太,却是是太刀风派的忍者。 刚才死的那个家伙叫不知夜寻,是太刀风流主派驻这个国家的首脑。 他们此行,就是要偷盗这具尸体回去,听说这人死后怪事连连,就说明他的灵魂未灭,正好用来炼尸。 “这么说,你们也是替惹鬼宗充当打手的?” 近卫加太点点头,“是的,我从二十岁加入太刀风,如今已经三十余年,他们的事情我知道不少,求求你不要杀我!” 张雷正要答话,身后却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先不要杀他,我要留用!” 张雷倏然一惊,回身一看,只见那位主唱已经坐了起来,头上、胸口、脚底的三张符箓早就被他扯下,正在那里法相威严地瞪着自己。 “哈哈,师父,您活了!” 张雷一蹦三尺高,顿时拉着这家伙左看右看。 虽说这家伙身子骨单薄点儿,可皮相不差,而且架子也足够大,只要伙食够好,能填补起来。 近卫加太一见,顿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随后裆下一热,眼泪涟涟。 这可是一具死了七天的死尸啊! 说活就活了,就算是惹鬼宗的宗主,怕也没这个本事! “你叫什么?” 阳顶天虽然已经夺舍成功,但对现在的躯体还不太适应,所以说话很慢,也就显得越威严。 那家伙赶紧低头施礼,“近卫加太!” 阳顶天一转头,“雷子,把绝命蛊喂他吃下,我要他在我帐下听用!” 张雷微微一怔,旋即从兜里掏了一颗丸药出来,笑意殷殷地走近近卫加太,然后说道:“恭喜你,我师父现在缺人手,你可以不用死了! 不过嘛,你是新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阳顶天身为一教之主,能统领四方群雄,自然有他的心术手段,张雷作为徒弟,也是闻弦音而知雅意,当然也会全力配合。 近卫加太今晚几度经历生死煎熬,这时早已没了当初的骨气。 明明知道眼前的药丸,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是张嘴就吃,而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见这家伙如此痛快,张雷也没忘了鼓励,“这个其实没什么的,只要你忠心耿耿,一年就有一颗解药吃。 如果你想逃,其实也容易,只要能扛得住三千条蛊虫,昼夜不息地啃噬脑浆就成!” 近卫加太听了顿时脸色惨白,连连摆手,说自己绝对不会跑的,要至死效忠主人! “雷子,我要带着他进山修法,等我神功大成,就回来找你!” 张雷知道师父出走,一来是为了躲开这片是非之地,二来也是为了能和这具新鲜肉身慢慢磨合,所以没有阻拦。 等船靠岸后,就任由二人离去。 只不过又让近卫加太把他们堂口的信息,以及和惹鬼宗如何联络等详细说明,这才作别离去。 师父夺舍成功转世为人,算是完了张雷的一大心愿,眼看着汽艇消失,他才给查玉打了电话。 见张雷没有丝毫损伤,全身而退,萨莉亚一家也都庆幸不已,浑不知这家伙刚刚才经历过一次天劫,差点儿就被雷劈了…… 萨莉亚的父亲老来成精,知道女婿不会无缘无故招惹这些事,于是细问之下,张雷和盘托出。 当然师父夺舍这件事,他打死也不会讲的。 他说这个惹鬼宗是东瀛九菊流一脉,手法阴毒狠辣,专以下毒炼尸炼魂为主,再加上有太刀风忍者从旁协助,简直是坏事做尽。 他老丈人听了,微微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现在就联系宗教事务局,让他们来接手!” 说完他就打电话,没过一会儿,就来了几个装扮各异的人士。 据他老丈人介绍,这帮人里有和尚、修士、山中的族老和巫师,总之都是高能大德。 张雷赶紧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毕竟事情赶早不赶晚,要趁惹鬼宗和太刀风两派还没有发觉,就行雷霆一击,只有这样才能来个一窝端。 那几人听了也都点头应是,然后朝张雷和乍仑蓬家族致谢后匆匆离去! “雷子,萨莉亚岛已经开始营建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老丈人等这些人离开后,拉着张雷坐下。 “没有,只要能秘密修建潜艇的停泊位,其余的我一律没意见!” 老头轻笑一声,“东南亚海洋贸易频繁,咱们既然占据了一座岛,难道你就不想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船队? 这可是为子孙后代着想的大事啊!” “是吗?那就弄一支,您帮我拿主意吧!” 老头略一合计就抬起头,“一艘万吨巨轮得两千到三千万美元。 如果要求的自动化程度较高,价格还可能会更高,你想要几条!” 女婿有钱,这个他是知道的。 虽说这个女婿是白捡的,可闺女是自己的,要不摸清对方的底细,谁肯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出去? 这次张雷发现萨莉亚岛有功,又在购买舰船时把敏旺那家族踩得稀烂,老丈人自然要把女婿归于麾下。 乍仑蓬家族就有十几条海船,在皇室运营的海运公司也有三成股份。 如果把张雷也吸纳进来,不但能增加自己的实力,也算给闺女找了一条生财之路。 要知道海洋资源无穷无尽,几辈子都吃不完! 按他的计算,张雷现在也应该能买个两三条的。 这是长久稳妥的生财大计,可不能由着年轻人任性胡来,要不然就算有金山银山,转眼间也能被挥霍一空! 张雷确实也接受了他的意见,在那里沉思片刻才说道:“既然是为了子孙后代,那就……先弄……二十条?” “咳咳……咳!” 刚喝了一口茶的老丈人,差点被活活呛死,什么就先弄二十条,你以为养鱼呢? 这是万吨巨轮好不好? 就算你有那么多钱,我去哪儿给你找那么多人去? 一条两千万,二十条,可就是四个亿。 老丈人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对张雷足够重视,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大摇其头。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徒手创业至今,累积财富的手段也太吓人了。 这要是再过几年,怕是连乍仑蓬整个家族,都只配给人家提鞋了! 最后在他的极力要求下,张雷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先弄五艘万吨巨轮玩玩,毕竟人员的培训、磨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俩人刚从书房出来,老丈人就接到电话,说宗教事务局那边出事了…… 第257章中原人物 打电话过来的是萨莉亚的外公,他和宗教事务局的首长一向交好,这次来电就是要张雷出手施救。 听说一帮人被人家引入绝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雷子,我原本不想让你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来,看来,终究没能摆脱! 怎么样,如果你没有把握,我随时可以推掉!” 张雷看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看来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没事,忘了跟您说了,我在华夏就杀了他们不少人。现在既然碰上,就没理由再放过!” 老丈人眉头一皱,“你和这些修行者还有联系?” 张雷点点头,“华夏的玄门一号南宫世家的家主,以前给我当过几天打手!” 老丈人听了顿时一个踉跄,张雷连忙伸手扶住,他才不至于摔倒。 “啊,我没事,那你就赶紧去吧!” 张雷这才去找李伯然二人,有天然的打手不叫,自己一个人冒险,他可不干! 眼望着女婿走远,萨莉亚的父亲摇头不止。 华夏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地大物博、十几亿人口,身为那里的玄门一号恐怕比我们国家的部长都大一号吧? 他们的家主,竟然被雷子弄来当打手? 这……这小子不是上天了? 想想刚才这家伙张口就是二十艘万吨巨轮,现在华夏的玄门一号又成了他的打手,老头就觉得一阵阵晕眩,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于是返身回去又灌了几大口白兰地,这才醉醺醺睡了过去…… 而此时,派来接张雷的车已经到了门口,于是三人上车,直奔郊区的原始森林而去。 车上坐着宗教事务局的一名翻译,见到张雷后先是礼貌性的问候,然后才说道:“张先生,我们调查过您的资料,知道您是南宫世家的客卿。 当然,还有这位李先生,所以才会请二位施以援手!” “客卿是什么,怎么没有我?” 老顽童眼看自己没被点名,顿时吹胡子瞪眼睛,怒气冲冲。 张雷一翻白眼,“客卿就是打手,这有什么好争的?” 老顽童这才安分了,可嘴里仍在嘟囔,“哪天我得会会这个南宫家,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你们这两个家伙当打手用!” 那位翻译三十出头,一副白净面皮,戴着眼镜,学者气息极浓,汉语名叫庄严。 见三人争执已毕,庄严才开口说道:“事实上,我们对这个惹鬼宗已经盯了很久了,最近几年有许多刑事案件都和他们有关联。 可惜他们行事隐秘,我们一直没能掌握他们的行踪!” 张雷点点头,惹鬼宗在华夏都敢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在这些小国家自然是无所顾忌。 “说说现在的清况吧!” 庄严苦笑一下,“是这样的,我们一接到乍仑蓬家族传来的讯息,就调派人手参与围剿! 您也知道黑巫、白巫都在东南亚大行其道,我们国家的宗教事务局,就是专门用来处理类似突发事件的。 这次宗教局总共出动了三十七名高级修者,都是国内出名的修士,另外还派出了大批的军警。 没想到……” 说道这里,庄严神情苦涩之极,显然他们是吃了大亏。 在收到消息后,上层非常重视,立刻集中了精干人手,准备一举铲除这个毒瘤。 因为是突袭,所以战斗开始还算较为顺利,宗教事务局的修士拔掉了外围的一些眼线,也除掉了不少难啃的骨头。 可是随着战斗继续,眼看就要攻入敌人的老巢,将这个团伙一举歼灭,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场毒雾。 宗教局顿时有不少修士先后中招,那些突前的修士,却被困在毒雾之中生死不明。 “三十七名高阶修士,伤七名,死六名,其余二十四名全部被困阵中! 这几乎是我们国家玄门的精锐,一旦遭受重大损失,怕是几十年都恢复不了!” 张雷三人听了,也不仅眉头紧皱。 东南亚小国,不比华夏那样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一旦要被人连锅端了,那么举国上下可就是群魔乱舞的局面。 到时这些类似惹鬼宗的邪门歪道,没了制约,不知道得把这里折腾成什么样子! 一行人行色匆匆,在拂晓前总算到达了惹鬼宗在此地的老巢。 此时森林外围已经被大量的军警包围,来往盘查都很严格,可见国家也下了很大决心,想要把惹鬼宗这个祸害一举铲除! 有庄严带路,四人很快进入了核心区域。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门口点着几盏充填氙气的高压长弧灯,把这里照成了白昼。 坡地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鲜血,前方不远处有一片青雾,将洞口笼罩其中。 重伤员应该已经被送医,可有些受了轻伤的修士因为朋友被困,仍然在那里焦急等待,不愿离开! 一见庄严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老者走了过来,一脸焦急地问道:“人请来了吗?” 庄严赶紧点头,一群人立刻围了过来,等一见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还有一个举止滑稽的老头,顿时心生不悦。 一位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的瘦子嘟囔道:“这就是你们宗教局口口声声请来的救兵? 看来,华夏玄门也不过如此! 竟然派了两个黄毛小子,还有一个糟老头。” 庄严刚要解释,那位白衣老者眉头一皱,张口呵斥瘦子,“慎言!” 如果要追本溯源,东南亚的巫术、修法,十之八九都出自中原。 这些修士为了能更进一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大陆行走采风,所以多少都懂一些汉语。 这位老者的地位极高,他一张口,那些还想揶揄几句的家伙登时闭口不言,神情中却饱含不屑意味。 华夏再大,人物再杰出,也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玄门高手。 这三个家伙除了一身白袍的小伙气势十足,其余两个,一个是个长相滑稽的糟老头子,另一个却是个相貌普通的瘦子。 别说玄门了,这种人满大街都是啊! 南宫那在华夏可是天字号的高门世家,怎么会让他们做客卿? 恐怕是以讹传讹吧?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她先是向白衣老者合掌致意,然后轻声说道,“摩可那阿赞,我刚接到消息,师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白衣老者老怀甚慰,抚着花白胡子说道,“那就好,你师父肯来,那就最好不过!” 这个女孩年纪不大,眉眼清秀俏丽,倒像个华人。 见了张雷二人也不避讳,张口问道:“你们两个都是南宫家的客卿?” 张雷本来匆忙赶来,是为了救急,没想到还没动手,就被人一顿奚落,心里有气哪还管其他,“客什么卿啊,南宫让是老子的打手。 你们不需要帮忙是吧? 大哥、老李,打道回府!” 庄严顿时就急了,张雷可是他通过上层关系才请来的,大阵之中还困着二十几位高阶修士呢! “张先生,你消消气,他们地处偏僻,不知道您的名声也是可以原谅的!” 那个黑脸瘦子登时就怒了,谁地处偏僻了,谁孤陋寡闻了? 南宫世家也曾有人行走中南半岛,那是什么气派,哪里是眼前这两个家伙能比的? 他正要张口驳斥,一道白影瞬息而至,路过张雷时还忍不住轻叹一声。 众人顿时一愣,只见一位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已经站立场中,和刚才那个女孩说起话来。 等问清楚经过,他朝白衣老者一拱手,才问张雷道:“你们认识小让?” 来人四十多岁年纪,身形高大,胸前三缕长髯飘洒,一副仙风道骨气象。 张雷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见对方只是点头,连嘴都懒得张,这人顿时有些不悦。 “如此年纪轻轻就四处招摇、不知收敛,如何做得了南宫家的客卿?” 张雷见这货相貌不差又是华人,这才停了一步,没想到也是个装逼贩子,顿时没了解释的兴趣。 于是冷笑一声,抬腿便走。 这位足迹踏遍中南半岛,事迹数不胜数,他身临现场,在场众人顿时不敢再有丝毫不敬。 所以场间极静,张雷这声冷笑自然就显得尤为突兀。 这人眉头一挑,眼中立时怒意勃发。 他常年在中南半岛行走,虽说很少回国,也很少和家里联系,但凭着自身修为和十几代家传绝学,早已功成名就。 想自己在周围几个小国,交结的都是高官显宦,进出的都是皇室贵胄宅邸,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 中原锦绣之地能人辈出,但他从未听过谁家后人有如此能耐,更别说能成为南宫家的客卿了。 你一个小娃娃,有什么本事? 就敢对我如此不敬! “尔敢!” 怒喝出声,他一个箭步直扑张雷,抬手就是一掌。 庄严自然知道这位的身份,眼见他出手,连忙出声阻止,奈何终究慢了半拍。 他话还未出口,这人早已一掌拍出,此时距张雷肩头不过一尺之遥…… 眼见此人发飙,在场众人惋惜者有之,嗤笑者有之,但绝大多数还是冷眼旁观。 都说中华锦绣,且看你龙争虎斗! 张雷正要离开,眼见对方斜斜拍出一掌,顿时眉头一挑,反手一撩,张口大喝,“滚开!” “轰!” 一声炸响暴起,众人顿觉耳鼓生疼,场间飞沙走石,那道白影瞬间没了踪影…… 第258章借东风 一声轰响,场间顿时飞沙走石,白影被震出老远,张雷却纹丝不动! 烟尘散尽,众人不语,场间一片死寂…… 就连赶来劝阻的庄严也吓得瞠目结舌,那位可是国师级的人物。 张雷随随便便一掌,就能将其拍飞,那又该是什么级数? 怪不得他会说,南宫家主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打手! 华夏武术源远流长,一招之下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庄严吓得双腿直抖,好半天才算平复了心情,至于其他人,早就傻了…… 那人在二十年前驾临中南半岛,一战成名可不是靠的玄学,而是一口气单挑了五届泰拳拳王。 一夜之间,连败五届拳王,而且是完胜! 这种武力堪称变态,人们震惊之余,才不得不小心对待。 之后这人才显示出自己超乎常人的玄学手段,进而一步登堂入室,成为皇家新贵。 也之所以如此,刚才的白衣老者才会老怀甚慰,因为凡是他出马之事,就没有拿不下的! 如此战神人物,竟然一招就被对方秒了,这得有多恐怖? 难道说两者之间有利益纠葛,他才会故意落败? 想到这里,这些人又不住摇头,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荣誉,拿来给别人做梯子,谁会那么傻? 这人中拳的一瞬,那女孩儿就扑了出去,直到十几步之外,才见自己师父脸色惨白,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南宫家好本事!咳咳……” 在徒弟的搀扶下,这位中年人步履蹒跚而回,路过张雷时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是谁?”张雷问道。 中年人双目微阖,沉声道:“诸葛!” 张雷顿时一怔,没想到在国外还能碰到同道,还是玄门老四家之一,曾为玄门一号的诸葛门人。 玄门之中,除了诸葛家敢如此称呼,怕是再没有别人了! 而且他嘴里还说到小让,可见和南宫家也有些交情。 于是他掏出一颗九花玉露丸抛了过去,“刚才……手重了!” 那人接过丸药,也不细看,顺手就塞进嘴里,顿觉清香扑鼻,口舌生津,四肢百骸无不畅快怡然。 于是也朝他拱拱手,算是回礼。 此时那位白衣老者,女孩嘴里的摩可那阿赞,此时也对张雷躬身施礼,“对不起,让您见笑。 天朝上国,确实能人辈出,啊我们失礼了!” 人家话都撂下了,张雷反倒不能走了,只好返回身,听这位阿赞叙述起来。 他们是第一拨赶来救援的,可折损了不少人手,依然不得其门而入。 诸葛盯视前方的青雾良久,“是毒瘴,还有尸毒和蛊毒,另有百鬼固守,极难破解!” 诸葛家不愧为玄门正宗,一眼就能勘破其中来历,还将这座迷阵的构成说了个七七八八。 张雷朝对方拱拱手,“我叫张雷,是小让的朋友,客卿一说谈不上。您怎么称呼?” “凤年!” 诸葛凤年。 张雷顿时一愣,这个名字他听南宫让说起过。 当初诸葛家主诸葛锦年,在执行任务中不幸身死,后来他二弟诸葛延年接任家族大位,三弟诸葛凤年却心灰意懒下了南洋。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相遇。 张雷和李伯然顿时执晚辈礼参见,毕竟人家比南宫让大了一辈,又是诸葛家的嫡传,该有的尊敬不能少! 要说刚才诸葛凤年受了多大伤,那倒未必,毕竟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没想到张雷竟已到了武技巅峰的状态。 此时见二人如此,心下也不禁宽慰许多,自己离开大陆二十余年,当初南宫让刚刚出生,胸前佩戴的玉符还是出自他手。 没想到这些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如此了得! 可见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那位小姑娘也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又问道:“南宫让做了家主?” 张雷点点头,“过年期间,新四家受人挑唆要把南宫家掀翻,结果被我们怼了回去,小让就顺利上位了!” 诸葛凤年点点头,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古来家国莫不是如此! “可看得懂此阵?” 张雷的武技自不必说,诸葛凤年现在想试试他玄学的斤两。 李伯然此时迈前一步,眯着眼睛凝视片刻后说道:“是八卦,不是先天,也不是后天。 八门中无生休二门,应该是一种变形!” “如何进得?” 李伯然右手掐指,默念口诀,“开休生为三吉,死惊伤为三凶,杜景为中平。 此阵略去生休,独留开门,看似有一线生机,其实其中蕴含着大凶险。” 诸葛凤年眼见李伯然风度翩翩、郎朗而言,不由得频频点头,眼前这个少年郎竟然会掌中卦,不知是哪家的优秀儿郎? 那帮修士见两人不徐不疾、侃侃而谈,已经急得要跳脚,奈何诸葛凤年的威名太盛,只能暗自忍耐,却不敢有所不敬。 “那咱们怎么进去?” 李伯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蹭蹭几下,蹿上一棵十多米高的大树,这才眯眼四处眺望起来。 诸葛凤年不由得再次喟叹,单凭这身轻身提纵的功夫,天下哪里去不得? 中华何时出现了如此惊才艳艳之人,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李伯然倒没有显摆之意,在树上观望片刻,就一跃而下,宛如大鸟凌空,落地之后竟然没有荡起一丝尘土。 在场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叹…… “既然进阵危险,不如阵外设阵,以阵冲之。” 诸葛凤年微微颔首,“需要什么,我们全力提供!” 李伯然点头应允,然后盘定方位,在西北巽位起阵。 他先是在阵中摆下一方小鼎,鼎中插下线香,然后依次摆十年柏、无根水、鎏金佛、红珊瑚、沙中土。 五样东西摆放完毕,李伯然请了符纸,用朱砂在上面笔走龙蛇,片刻成就一幅风符。 此时浓雾已向外扩散了十几米,那些修士也不禁连连后退,毕竟其中饱含毒物,已经有不少人接连中招了! 李伯然手捏符箓,望向诸葛凤年,“我要众信之力,帮我呼风唤雨!” 诸葛凤年立时登高一呼,号召大家各显神通,助李伯然一臂之力。 这些修士立刻各出法器,掐咒念诀,恭请自己的信主施展神通。 摩可那阿赞此时也取出一串念珠,盘腿打坐,他嘴里念念有词,之后信手一甩,念珠竟然在空中定格不动…… 山尖有树摇、林间有风动,李伯然此时也嘴里颂咒不止,就在衣衫飘摆的一瞬,他中指微曲,将符箓弹向空中,然后厉喝一声,“起!” 符箓顿时无风而燃,顷刻间化为灰飞…… 片刻之后一阵大风从山林中刮来,吹得人衣衫飘摆、飞沙走石,那团原本厚重的青雾顿时变淡了许多! 李伯然此时再接再厉,大声喊道,“再起!” 风速再次加大,一些枯枝败叶被吹起,打在人脸后只觉得生疼,浓雾再淡…… “三起!” 李伯然此时在阵中,已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站不安稳,全靠着老顽童从旁协助才能侥幸不倒。 至于其他修士,此时也纷纷停止做法,互相接班先找地方躲避了。 “轰!” 一阵轰响之后,山风肆虐,仿佛是暴雨来袭,又像是海潮阵阵,其中似乎夹杂了千军万马,声震屋宇、隆隆有声。 暴风突起,足足刮了几分钟才算完结。 等沙尘散去、枯枝败叶落地,众人再抬眼望去,只见溶洞前的青雾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59章百具活尸 堵在洞口的毒阵瞬间告破,那些修士登时一阵欢呼,有些性子急的已经朝前蹿了出去…… 这些赶来救援的,多少都和被困的修士有些关系,不是好友就是徒弟子侄。 狂风席卷吹走了毒雾,之中藏匿的蛊毒、尸毒全部随风飘散而去。 可唯独有一样始终固守原地,不曾被波及,那就是诸葛凤年口中的百鬼。 百鬼也不过是个虚数,惹鬼宗玩得就是拘尸炼魂,现在这层毒雾算是它最后的屏障,里面的生魂鬼物何止百数。 寻常的风能吹得走毒物,可伤不了魂魄灵属。 眼看这些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奔入洞中,李伯然和诸葛凤年此时也同时大声疾呼,可已经来不及了。 值此紧要关头,张雷灵光乍现,张口就是一声厉啸,啸声如旱地惊雷,瞬间就拔高到刺耳的高度。 那些刚要奔行入内的修士,瞬间觉得一阵魔音贯脑,顿时止住脚步,紧捂耳朵哀嚎不止…… 事发突然,而且电光火石间人们也不及多想,此时见诸葛凤年等人一个个神情凝重,这才忽然想起百鬼固守毒阵的事来! 诸葛凤年的女徒弟,眼见张雷一声长啸就把那些震得死去活来,顿时跳了过来,“张哥哥,这是什么功夫,这么厉害!” 张雷笑笑答道,“海豚音!” 诸葛凤年知道他是在糊弄自己的宝贝徒弟,不禁苦笑摇头。 佛家有狮子吼,道门有风雷咒,这家伙啸声尖利,多了些阴森戾气,却少了煌煌之意。 倒不知道是哪门子功夫? 那些突前的家伙,被张雷一道啸声震得倒地不起,差点儿就此疯魔,这时再也不敢对三人有所不敬。 白衣阿赞此时走了过来,“诸葛先生,洞口有百鬼固守,除了用法器渐渐消磨接引,怕是没什么捷径可走了!” 白衣阿赞修佛,讲究的是度化,即便是残魂缺魄,也是一缕精神,能送走总比寂灭好! 而且这些鬼灵大多被惹鬼宗施了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 诸葛凤年也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副罗盘准备施法,将这些鬼怪超生。 庄严这时轻声问道:“鬼有多少?” “数目不少,几百只总是有的!”白衣阿赞道。 “那把这里清理完,得需要多长时间?” 诸葛凤年眯着眼寻思一下,然后凤目微睁道:“起码也得一天时间!” “那……还来得及吗?” 白衣阿赞和诸葛凤年同时摇头,事实如此,惹鬼宗在溶洞门前设阵,就是要迟滞他们,而且这种法子到目前为止依旧有效! 百鬼固守原地,就像是砸下一百个钉子,就算手持重宝,也只能一个一个拔。 张雷接受了宗教局的邀请,身后又有萨莉亚外公的情面,来了怎么能不尽力? 见大家如此纠结就凑了过来,笑着说道:“要不,我来?” 诸葛凤年顿时有些气结,“你这家伙,武功还算不差,脑子就不太好使! 百鬼结阵,你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 张雷登时老脸一红,“我说诸葛大叔,我可是出了名的意外之喜,您不信? 要不咱们赌一把?” “你这家伙,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赌什么?” 张雷贼兮兮一笑,然后把诸葛凤年拉在一边,“我不缺钱,也不要你东西。 我要赢了,跟你攀个亲家怎么样? 哎,别瞪我啊! 就你那个小徒弟,介绍给我兄弟怎么样?” 诸葛凤年抬腿就是一脚,“你这是怎么排的辈分,他是你兄弟,你跟我攀的什么亲家?” 张雷侧身闪过,然后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这家伙回身走到李伯然和老顽童身前,“大哥,老李能不能娶上媳妇,可就看咱们哥俩了!” 张雷早就发现那位大眼睛的小姑娘,对李伯然很是注意,心想自己早已是前拥后抱,是该给老李找个下家了! 李伯然刚想张嘴打问,张雷就大吼一声,朝洞口冲了过去…… 三人结拜后关系自然近了一步,彼此间互通有无,也如兄弟一般。 张雷对炼魂之法也没有隐瞒,毕竟自己有好多东西,还是从玉子门中的《不死经》中习得。 巩固神魂也是道家追求的目标,和武术内功相辅相成,一番历练下来,老顽童和李伯然自然进步斐然! 现在听说要闯百鬼结阵,顿时调动神识游弋全身,朝那里猛冲过去。 张雷神念一动,三只天罡神兽齐齐奔行而出,瞬间带起一阵罡风,飞沙走石过后,三人已经深入洞中…… 三人一旦入洞,哀嚎厉啸声顿时响彻洞府,过了半小时,洞中声音方才渐渐减弱,直至寂寂无声。 诸葛凤年捏了一张符纸,到洞口迎风一扬,符纸顿时无风自燃,看着纸灰袅袅落地,他才长吁一口气后说道:“百鬼尽散!” 和张雷携带神兽攻击不同,老顽童和李伯然都是在发现灵体后,用自身的魂力攻击,相比之下消耗就要多了不少。 三人出洞后,张雷依旧神情淡然,两人却是脸色苍白,显然是魂力消耗过巨导致。 老顽童用力拍手,“老三,这个好玩,刚才我还读了我师……读了重阳祖师的诗篇,竟然对那些灵体也有效力!” “那是当然,信仰信仰,信之仰之,重阳祖师可不是凡人,自然有效!” 李伯然可不如老顽童,这家伙是第一次调动魂力攻敌,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一出洞就是一个踉跄,幸亏有诸葛凤年的女徒弟架住,要不然就得来个狗吃屎! “李哥哥,没事吧?” 这位女徒弟大眼睛、瓜子脸,肤白貌美大长腿,绝对是个九十分往上的级数。 只不过年纪还小,没有长开,要是再过几年,不知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李伯然被人家扶住,只觉得香气袭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摆手,“没事!” 眼见二人如此,张雷和诸葛凤年会心一笑,默默不语。 大阵告破,众位修士这才互相结伴前行,为了以防万一,还放出了不少亲自炼制的灵体防身。 惹鬼宗势力不小,可在此地却没有月见山那样的厉害人物。 之所以能够如此猖狂,全是凭着一群太刀风忍者,还有就是眼前的这座毒阵。 太刀风忍者的坛口不在此处,稍早些时候已经被大批军警围困,听说还动用了迫击炮和重机枪。 最后一共歼灭三十七人,重伤八人,轻伤十四人,其余还有几十人被全部抓获。 据俘获的惹鬼宗众人提及,这座毒阵是惹鬼宗宗主亲自设置,一旦被张雷等人所破,此地再无遮拦。 一群人登时势如破竹,一路杀向溶洞深处…… 洞口看上去并不算大,可越往里走,才发觉这个溶洞简直都赶上一座村庄大小了。 里面密密麻麻修建了许多茅屋,大概有百间之多,这么算来,里面的人口恐怕也在几百左右。 修士在前面开路,军警随后抓人。 一路上这只队伍披荆斩棘,一次次打垮了一个个小团伙的顽强阻击,直达溶洞最深处。 眼看着军警足足抓了两百多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张雷三人,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惹鬼宗在一个小国就能有如此势力,可以想见,如果要把他们在各国发展的势力捏合在一处,到底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溶洞尽头,是一个如足球场大小的平坦场地。 对面站着几十号身穿黑衣的忍者,簇拥着一个穿着合服的消瘦男人。 在他们身后竟然还站着将近百人,那些人神情木讷,没有丝毫生气。 一阵阵腐烂的味道传来,白衣阿赞先是皱眉,然后失声道:“那些……全部是活尸!” 第260章蛇女 人死后天魂归天,地魂入地,只有人魂会在坟墓前徘徊不散。 所谓活尸,就是趁人新死不久,用秘法将命魂重新纳入身体,这样尸体就存有少量灵智,从而被施术者利用。 一旦成为活尸,不但不会消耗食物,而且不怕刀枪、不惧水火,简直比奴隶都听话驯服! 活尸炼制不易,一般小派能有七八个用来驱使,就已经了不得了,没想到惹鬼宗竟然炼制了这么多活尸! 放眼望去,足足有近百具之多! 白衣阿赞点指喝骂,“人生而为人,诸多不易,死后星散,入土为安。 你们惹鬼宗为了一己之利,捉来这么多尸体炼成活尸,不怕天怒人怨吗?” 对面那个身形消瘦穿着合服的中年人,眼神阴鸷地望着众人,用一副破锣嗓子说道:“事物存在于世间,都有其存在的意义,牛羊猪狗都能杀尸取肉,人为什么不可以? 难道你们不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的价值最大化吗?” 诸葛凤年一瞪眼,“对这些邪魔外道,有什么道理可讲? 樱桃,取剑!” 他那个小女徒弟应了一声,就从身后取出一把乌黑色的长剑。 这把剑身长三尺,古朴沧桑、光滑流转,可细看纹理倒像是木质。 诸葛凤年持剑在手,幽幽说道,“此剑名曰‘天关’,是我七岁时祖父赠予,由昆仑铁木所制,我执它横扫东南二十年!” 说着,他转身朝向那个中年人,“你,想试试吗?” 中年人嗤笑一声,“‘天关’?看来你就是传说中的诸葛凤年。 也好,都把你传得神乎其神,我也叫他们看看,我惹鬼宗也不是没有能人!” 说着,是随手掏出一把折扇,然后大喇喇走了过来…… 庄严带着一群军警已经把溶洞翻了个遍,却丝毫没发现那被困的二十四名高阶修士,这时只好向张雷求助。 “你有他们遗留的物品没有?” 庄严微微皱眉,然后掏出一串佛珠,“这时我叔父的念珠,他知道参加此次任务,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就把这个留给我了!” 张雷拿了佛珠,然后让众人拉开一些距离,这才调出穷奇。 天罡神兽现在已经和张雷神魂契合、心有灵犀,提鼻子闻过那味道,就朝溶洞后方一处窄小的洞口而去。 张雷安排李伯然二人在此留守,毕竟对方还有不少太刀风忍者助阵,有他们从旁协助,才能保证诸葛凤年等人的安全。 然后他追寻穷奇一路而去,庄严和几名修士也紧随其后。 再钻过这处窄洞十几米后,前方豁然开朗,道路曲折迂回,洞壁上还插了火把,可见这是一处要地。 “张先生,用不用再叫些人来?” 庄严虽然不是玄门中人,可毕竟也是玄门世家出身,眼见刚才那位坛主,随手都能调出百具活尸助攻,心里实在是没底! 张雷摇摇头,“不用,我猜你们那些高阶修士肯定是被什么困住了,人多不见得能解决问题!” 庄严顿时点点头,心想事情确实也是如此,就比如刚才,要不是这两个家伙赶到,一般人恐怕现在还不得其门而入呢! 于是他回头嘱咐众人小心,然后紧紧跟在张雷身后。 这么一走,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前面才出现一个出口。 此时已然是天光大亮,见穷奇没发现外敌,张雷这才悄悄探出头来。 山洞外是一处地域广大的平坦区域,大概有十几亩方圆,此处植被茂密、绿树参天,还有淙淙流水,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 树林深处影影绰绰,似乎还有火光,张雷等人逐渐靠近,终于看到了人影。 只见丛林之中有一处平整场地,四角都点着火堆,一群人围坐一圈沉默不语! 庄严因为叔叔身困其中,眼睛一睃就发现了自己的亲人,心中一喜就要冲出丛林,却被张雷伸手紧紧拽住。 他正要解释,却见张雷朝不远处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庄严才发现,火堆外有一条四五米宽窄的“河”,把众人围在当间。 那条河奔涌翻腾,像极了声势浩大的河流,可仔细一看,众人都不由得干呕起来。 原来这条河并不是真正的河,而全部是由各种色彩斑斓的毒虫汇集而成。 毒虫汇集之后,在其中游弋奔走,才让人看上去感觉像是一条河。 中南半岛属于热带雨林气候,常年湿润多雨,雨林中也不会少了各种足以致命的毒虫。 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众人还是止不住一阵阵头皮发麻。 怪不得那些修士无法脱困,面对这么一堆毒物,确实够人头疼的。 张雷示意身后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先出去打探一番,蛇虫鼠蚁都有各自的生活规律,能如此整齐划一,绝对有人在暗中操控。 果不其然,张雷刚刚走出几步,树林那边就有了动静。 之间树丛摇晃,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六名太刀风忍者。 到了近前,张雷才发现这个鬼女人竟然赤身裸体,只不过身上纹了许多花花绿绿的纹身,看上去像穿了衣服一样。 这女人却不以为然,见了张雷还问了一句,“华人?” 张雷点点头,“惹鬼宗?” 女人摇摇头,然后双手合十道:“高棉,蛇女!” “巴嘎,他是敌人,有什么好讲的?” 一位忍者瞬间拔刀,把自称蛇女的女人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张雷顿时明白,眼前的女人怕也是被要挟的,她自称蛇女,难道眼前的毒物都是她豢养的? 他环视四周,见周遭再无别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站了起来此时也带着七八个修士走出丛林,然后朝毒虫围困的人喊道:“我们已经攻破这里了,很快就会救你们脱困!” 那六个忍者见状,立时成防守阵型,把女人护在中间,其中一个还不住大叫。 张雷见女人脸色犹疑不定,就知道这些家伙是叫她召唤毒虫将自己围困,于是他瞬间发动…… 忍者惯于配合,一旦成阵,一般高手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现在的张雷已非当日吴下阿蒙,随着和李伯然、老顽童二人互相砥砺,现在已经成功升阶,进入一流高手序列。 眼前忍者阵型配合虽然严密,可张雷有刀网还有天罡神兽,一旦发动,立时如军阵一般横扫千军。 几个回合,三名忍者就被张雷重伤,其余三个也在受伤后且战且退往林中逃遁,而张雷也趁机把女人救了出来! “杀无赦!” 张雷一声令下,那帮修士也各施手段,对那些忍者衔尾追杀…… 女人紧紧抓着张雷衣襟,直到见那几个忍者先后被修士制服,这才轻声说道:“华人,我叫栗坤娜,你呢?” 张雷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其实年岁不大,于是笑着说道:“我叫张雷,那些蛇虫是你养的吗?” 栗坤娜这才说起,自己十年前被惹鬼宗的坛主掳来,然后让他豢养毒虫和菊花。 “都已经十年了,他们不给我吃喝穿戴,也不给我自由,还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她指着身上的纹身说道,神情凄楚。 张雷赶紧脱了衣服把她裹住,然后请她把那些毒虫驱散,女人也一一照做。 庄严救人心切,一见蛇虫散开就想进入,却被他叔叔大声喊停。 原来,这些毒虫都是用剧毒和尸毒豢养,不但能隔绝法术,连物理攻击都对它们无效。 所以这些高级修士的武器和法宝统统失灵,只能陷入阵中自保。 还好蛇女得到的指令是只围不杀,要不然这些人早就全军覆没了! 蛇虫虽然散去,但毒瘴还在,众人只能在外围生火,好让空气快些流动,带走这些毒瘴。 这么一来,折腾了大半天,这些修士才算得脱苦海! 庄严见叔叔安然无恙,顿时喜极而泣,正要找张雷致谢,却发现这家伙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261章血腥出手 被困修士一旦获救,张雷立刻转身就走,老李哥俩那里,可还有几十名太刀风忍者和百具活尸围困呢! 蛇女裹紧衣服,紧随张雷身后,顺便把这里的情况详细说了。 原来她被掳之前也算生在富贵人家,从小就爱摆弄蛇虫鼠蚁,惹鬼宗就是看上她这个本事,才把她绑来。 “我家在佛丕府,那里有很多好心的华人,我的汉语就是跟他们学的!” 栗坤娜刚刚二十出头,在这里困了十年,很少跟人交流,见到张雷自然叨叨不休。 俩人边走边说,快出洞口时,就听洞外喊杀声、枪声不绝于耳。 “栗坤娜,这里有别的出口吗?”张雷问道。 女孩摇摇头,表示没有。 张雷这才松了口气,对于惹鬼宗这种拘魂炼尸的大祸害,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团灭。 等二人赶到,才发现两伙人已经混战成一团,一帮军警在外围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而那群修士也都各显神通,与惹鬼宗一众鏖战不休。 这其中当属李伯然最为潇洒,一把长剑、一身白衣,出入敌群,如入无人之境。 老顽童对付的却是那些活尸,别看它们没有多少灵智,可抗揍的本事一流,而且随身携带尸毒,其实最难对付。 此时的老顽童扯了一绺布条护住口鼻,手里抡着一根大木棒正和两具活尸鏖战,张雷立刻紧走几步赶了上去…… 惹鬼宗那位坛主,脸色苍白坐在空地,胸襟前还有不少鲜血,看来是被诸葛凤年所伤。 他周围有诸多忍者保护,溶洞没有后路,事到如今惹鬼宗只能做困兽之斗了! 眼看老顽童砸中了一具活尸,那家伙顿时脑浆迸裂、倒仆于地,可没过一会儿就再次暴起。 见此情景,张雷也不由得紧皱眉头,这家伙打不死、累不垮,简直堪称无敌了。 一帮修士外带张雷三人,足足有三十几个,却有一多半兵力都用来对付活尸。 活尸斗志顽强,又具不死之身,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位修士先后中了尸毒,立时倒地不起,这么一来惹鬼宗立时占了上风。 被救的高阶修士还没到,外围的军警对这些活尸也无可奈何,对方的势头要是一旦起来,那么己方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张雷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于是张口大喊,“大家后退!” 说着,就上去一脚踹飞一具活尸,拉着老顽童退出战阵。 张雷一声厉喝,大家先是一愣,然后纷纷遵从。 这位年轻人武力高绝,对付灵体又自有一套,众人此时已经对他敬佩得五体投地,自然言听计从。 众人回退速度极快,瞬间就拉开战线,张雷神念一动,三只天罡神兽顿时奔突而出,杀向对方阵营。 既然活尸也有神魂,那么作为灵体的神兽一定能对付得了! 平常人身体神魂高度契合,神兽自然无从下口,可活尸就不同了。 他们本就是残魂缺魄,是被人用秘法封禁才成了活尸,简直就是神兽的天然美食。 于是三只神兽出马,立时掀起一阵旋风,直扑那些活尸而去…… 天罡神兽是何等威势,一旦杀入简直是虎入羊群,顷刻间,那些活尸的残魂缺魄就被它们当成了点心,片刻功夫就被它们啃噬殆尽。 没了神魂驻扎体内,那些活尸瞬间就变成了真正的尸体,先是簌簌抖动不止,之后才接连瘫软倒地。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对张雷他们威胁最大的活尸,陡然消失! 看着躺了一地的活尸,惹鬼宗坛主心如刀绞,这可是他十几年来积攒的资本,也是他最大的依仗所在,没想到瞬间就冰消雪散。 他现在活吃了张雷的心思都有! 周围灵气四溢,作为拘魂炼尸的高手,他在第一时刻就感受到三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 刚才与诸葛凤年拼斗一场,他已经受伤,此时也顾不得伤痛,立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朝那群活尸扔了过去。 瓷瓶落地后顿时摔得稀碎,一阵黄烟升腾而起,本来争相抢食活尸神魂的神兽,立时朝这处扑了过来。 神兽虽通人性,但毕竟不是人,面对诱惑还是无法分辩。 吸过那股黄烟之后,竟然摇摇晃晃,先后倒仆于地。 张雷刚要上前救援,那位坛主就掏出匕首在自己眉心、手腕、手肘、腋下各划一刀,瞬间招出了三只式神参战。 按着他的功力,本无力同时祭出三名式神。 但宗主当初在此开坛,就种了两名地缚灵在此,在紧要关头,他随时可以召唤。 现在他用血祭大法召唤出三只式神,瞬间把张雷逼退几步,那些忍者见状也趁机杀了过来…… 没了活尸骚扰,却多了三只魂力强大的式神相助,对方的气势再次高涨,瞬间就有多名修士先后受伤。 眼看三只神兽奄奄一息,那位坛主拿出一个小银瓶,笑着走了过去。 张雷与神兽息息相通,自然能感觉一切,顿时发疯似得朝那处杀去。 奈何这些太刀风忍者悍不畏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迟滞他的脚步。 眼看这家伙就要把神兽收入囊中,张雷怒火中烧,大吼一声想越众而出,却始终不能如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洞口方向电射而出,跃过众人头顶,瞬间出现在那位坛主身后。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一把捯住他的头发,之后虎吼一声,瞬间发力,竟然活生生把这家伙的头给拧了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黑影出现到他把坛主的人头拧下,总共也就几秒光景。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惊悚,恐怕在场众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了! “噗通”一声,那位被拽掉脑袋的坛主尸身倒地。 三只式神失了主人,顿时变成无主孤魂,顷刻间就被诸葛凤年用符箓镇压。 坛主突然暴毙,交战双方也立刻停手。 黑衣人这才扭回身来说道,“邪魔外道,也敢伤我徒儿?” 他手里拿着一颗依旧滴滴答答滴血的人头,神情凶戾,对着一帮忍者怒吼道:“你们想和他一样下场么,我只问一句,降,还是不降?” 他身形高大,一头披肩长发,看似年纪不大,却睥睨四方,声势骇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夺舍成功的阳顶天。 他在活珠中温养神魂数日,与三足乌和当扈自有一丝神魂牵连。 本来他是要找一处隐蔽之地慢慢习惯,没想到竟然感受到神兽的神魂波动,料想张雷遇险,这才马不停蹄赶来过来。 就在这时,那位被迫追随的近卫加太也匆匆赶来,对着太刀风忍者一通苦劝,那些忍者这才先后放下武器。 虽然忍者的信条是悍不畏死,就算是死掉也要完成任务,可面对眼前这位魔神,他们的心理防线早就溃败。 坛主也是一位武道高手,可一个照面就被人拧掉了脑袋,那这家伙该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面对这么强大无匹的对手,就算把眼前所有太刀风忍者绑一块,恐怕都不够人家杀一个来回的! “师父,您怎么来了?适应……了吗?” 张雷见了阳顶天,自然高兴非常。 阳顶天笑道:“嗯,某用了一个时辰来熟悉身体,又用了两个时辰,才算把原来的本事捡回来七七八八。” 张雷听了不禁咋舌不已,到底是一方枭雄,师父果然不凡! 忍者投降后,近卫加太找出几位相好,然后走到张雷身前鞠躬道:“少主,主人,这几位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希望能跟随主人身侧!” 太刀风门规极其严苛,惹鬼宗被一锅端,即便是这里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回国之后恐怕也得受屠戮的酷刑。 阳顶天看着这几人微微点头,张雷自然也很狗血地掏出了所谓的“绝命蛊”,喂那几人吃了。 阳顶天神奇出现,一出手就血腥无比,把周围众人都吓呆了。 就算是老顽童也给吓得一哆嗦,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他自信自己可没这个本事。 一听张雷叫师父,顿时眉欢眼笑跑了过来,“你好,我是张雷的大哥,刚才那一手俊得很,教我好不好?” 李伯然光是听说张雷有师承,可从没对自己说起过,现在见那人手摘人头的功法,确实和张雷的手法如出一辙,这才信了。 只不过眼前这人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难道他驻颜有术? 于是他近前几步,躬身施礼,“晚辈李伯然,见过前辈!” 阳顶天眼望二人笑道:“阳某人这个弟子顽劣不堪,你们帮我看着他,某在此谢过。 某还有事,就此别过!” 就在此时,庄严也领着众人从溶洞处出来,眼见魔头授首,众人也都喜不自胜。 阳顶天挥手作别,近卫加太几人紧随其后,正要出洞,却被一位刚刚赶来的警官拦住去路。 这位警官是这次行动的军警总指挥,在他看来,这些忍者都是要犯,怎么可以不经允许就随便带走呢? “你们不能走,这里我说了算!” 说着,他还把枪掏了出来。 张雷见了,赶紧拉了庄严过来解释,可没等俩人靠近,阳顶天已经瞬间发动。 那家伙为了摆谱,不但拔枪,还把枪口对准了阳顶天一行。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然后手腕一麻。 等他再去观瞧,这才发现手中的左轮枪枪管,已经被齐齐斩断……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枪指我?” 阳顶天霸气十足的留下一句话,然后扬长而去…… 第262章死水微澜 江南烟雨,薄雾蒙蒙…… 江雪坐在一艘楼船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一个有钱人的骄傲与满足。 她本就在江南出生,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富足写意的生活。 父亲是一位下岗工人,每天除了酗酒就是打骂妻儿,她也是从那时候起,觉得男天女地是应是应分的。 直到遇见张雷,对她百般体贴宠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可惜,他是个穷鬼,一个比她还要穷的穷鬼。 在前途和爱情之间,江雪不是没有过摇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物质的女人,甚至她曾经想过,结婚后苦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两人相互扶持。 可事到临头,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不是张雷不够努力,是有时候先天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就算你耗费一辈子的时间都追赶不及! 江雪穷怕了,对苦日子的厌恶程度甚至超过死亡,于是从小就谨小慎微的她,在一夜之间做出了那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高乐阳对她早有意思,她心里一直知道,也明白男人只有在求之不得的时候,才会对你高看一眼。 于是,就在毕业的前夕,她在一次酒宴中,主动喝下了高乐阳递来的一杯饮料…… 第二天醒来,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去追究高乐阳如何负责,而是默默地穿戴整齐,然后走出那家宾馆。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成章了,张雷这个屌丝最终败给了二代,只能躲在暗中偷偷哭泣。 而江雪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终于把高乐阳紧紧握在手中,最不济,她也会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可惜,在这次几乎是决定她一生的选择中,她选错了! 张雷迅速崛起,从一个不名一文的屌丝转眼就成了高富帅,而且还学会了功夫,一次次把高乐阳踩在脚下,对自己更是百般羞辱。 其实,直到最后张雷都没对江雪说过一句重话,也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可江雪却坚定地认为,张雷竟然莫名其妙地咸鱼翻身,这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虽然她现在能取得缓刑而暂时免于处罚,全是因为张雷帮她请了一名不错的律师。 但她还是恨他,莫名其妙地恨他,就像当初莫名其妙地爱上他一样! 江雪站在船头,感受着微风带来的潮湿,然后轻轻抚摸着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腹,轻声说道:“宝宝,我们不要男人,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江雪怀孕了,就在法院厘定事实准备依法宣判的时刻,她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有了身孕。 这么一来,律师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经过一番闪展腾挪,江雪虽然被判了重刑,但因为有孕又追加了两年缓刑。 在这段时间,她可以回到南方老家,等过了哺乳期后再继续执行。 孩子是她在回到东平后有的,那期间高乐阳时不时会让她,穿上那套高中生的校服。 江雪开始以为他只是想换个花样,直到这家伙每次快到顶点时,都会呼唤张蕊的名字,她才确定这家伙已经疯了! 虽然他看起来很正常,但作为枕边人,江雪很清楚地认定,他确实疯了。 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妻子,以前是战利品,后来是老妈子、泄欲工具,到最后甚至把自己当成了仇人的妹子。 但江雪还是没有恨他,不知为何,还有些同情甚至怜惜的成分。 他是被张雷逼疯的! 既然你从没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那你就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江雪在心里轻轻说道。 她要回江南,接走妈妈,然后留下那个只知道酗酒后打骂妻儿的老家伙,让他一个人孤独老死。 在她看来,自己的生活中再也不需要男人,也绝对不会再去接近什么男人了! 她在私下还藏了一笔钱,对于一个贸易额过亿的外贸公司来说,几百万其实算不上什么。 高乐阳一心复仇已经魔怔了,赵婉更不会去管财务的事,江雪就私自扣下了几笔款子,大概有三百多万。 这些钱被她放在美容院的更衣柜里,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把三百万现金,藏在一个用曲别针就能捅开锁眼的更衣柜里。 于是,这些钱安全地保存了下来,现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江雪的身边。 楼船被她一个人包下,顺着京杭大运河南下,就能到达她出生的那座小城。 孩子生下之后,只要有这些钱,她完全有信心跑得远远的,叫人找不到他们。 她这辈子已经吃了太多的苦,遇了太多的坏人,不需要再去牢里见识那些坏人了! “江南烟雨、江南烟雨……” 江雪看着满天轻雾,抚着肚子轻轻呢喃。 …… “暮云,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啊……” 对面一艘游船缓缓驶来,一个高瘦的家伙正站在船头向女伴解释,言语恳切可神情却极其猥琐。 江雪立刻偏过头去,这声音太熟悉了,甚至比高乐阳还要熟悉。 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间,和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它都将会陪着她,让她沉浸在无比的悔恨之中。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张雷你怎么就不死呢? 她的生命中总共也就那么几个男人,那个带给她一生伤痛的酒鬼算一个,另一个就是他的初恋张雷,还有一个就是她孩子生物学角度的父亲高乐阳。 酒鬼不爱她,因为她是女孩,迟早是个外人! 疯子也不爱她,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件奖品! 只有眼前这个油腔滑调的瘦子,曾经像珍宝一样把它捧在手心,爱护有加! 可她没有选他,所以他现在过得越好,她就越恨,恨到咬牙切齿,恨到彻夜难眠…… 阳顶天剑斩左轮后大笑而去,再次叫大家目瞪口呆。 庄严也赶紧上去跟那位警官解释,当他听说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是被刚才那家伙活生生拽下来的,顿时腿肚子抽筋,一屁股坐在地上…… “疯子师父教的疯子徒弟,你们还真像!”老顽童很难得地说了句靠谱的话。 此地事了,张雷和诸葛凤年留了电话就挥手作别。 那位叫樱桃的俏丽女孩见李伯然要离开,心中老大不乐意,直到见人没影了,才催着师父要早点去乍仑蓬家族造访。 诸葛凤年听了蹙眉不止,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老子养了你了十多年,倒不如一个年轻后生露一面! 师父要进山修炼,萨莉亚要在娘家安胎,李伯然二人则要印证武学,张雷就想起另一个人来。 话说那天晚上喝多之后,在游艇上胡天胡地,可还有一位呢! 既然不是嫣然,那就只能是左暮云了,想想那丫头冷冷清清的眼神和高傲到无以复加的神情,张雷就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是该去找她了…… 萨莉亚已经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还怀了自己的骨血,自然不能说谎,于是张雷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本来准备要迎接一顿狂风骤雨的,没想到萨莉亚竟然没说什么,只督促他早去早回。 张雷当晚就定了机票回国,压根连姜莱和李嫣然都没敢照面,要不然会被活活锤死的! 今天左暮云想看江南烟雨,就包了一艘游船,没想到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张雷。 “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不是我了,你又不缺女人,干嘛死缠着我不放?” 左暮云凭栏远眺,语气冷清。 “别,我现在都已经想起来了,我……” 面对张雷的纠缠,左暮云一回身,死死盯着他半天,才狠狠说道:“你想干嘛? 祸害了那么多女人,难道还想三妻四妾? 告诉你,别做梦了,老娘可不吃这个亏!” 张雷顿时老脸一红,三妻四妾确实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是比中五百万还要高阶的梦。 可现在的自己,确实正在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朝梦想进发,但这个想法一直被他压抑在心底。 现在被左暮云如此尖锐地提了出来,而且她眼神锐利如刀,把张雷看得心里直发毛。 “我……我,我发现一座岛,一座没人知道的岛!” 左暮云呵呵冷笑,“那又如何?” 有岛怎么了? 有岛就能横行无忌,就能三妻四妾,就能让我们一群人围着你一个人转? 张雷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沉默不语。 “你走吧,我不需要男人!” 左暮云下了逐客令后,转身就融入烟雨之中…… 一幕烟雨,隔开两段人生,一边是张雷风生水起、泡妞耍帅;一边是江雪凄风苦雨,还怀了高乐阳的遗腹子。 面对如此情景,江雪恨得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 高乐阳身死魂销,高家摄于外界压力没敢大操大办,只是把尸体火化后寄埋起来。 父母尚在,先死之人不得入祖坟。 江雪从头到尾都没再去想过那个人,却无时不刻不再想着近在咫尺的张雷。 可惜一幕烟雨隔断,江雪能从声音推断出对方的身份,但张雷却无从得知。 她要报仇,她要雪耻,她要向他讨要自己失去的一切!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处借力的孕妇,但这种复仇的心思就像是一条毒蛇,终日啃噬着她的灵魂。 原本让高乐阳寝食难安的那条毒蛇,在他死后并没有消亡,而是变本加厉地缠上了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江雪顿时惊觉,然后打开手机。 从高墙出来,她就完全隔绝了自己,除了和母亲还有沟通,基本不再和什么人联络。 微信此时响起,叫她有些茫然,于是她轻轻点开,发现竟然是一个叫“怒目”的家伙要加自己好友。 江雪顿时眼睛一亮,本已死寂的心也瞬间活了过来…… 第263章冰释前嫌 张雷独自回国,就是要接回左暮云,没想到这丫头听说萨莉亚怀孕后,死活不肯承认和他的关系,还几次赶他走。 可惜张雷就是死皮赖脸不走,都说烈女怕郎缠,你左暮云就算是万年不化的冰山,老子也得把你暖化了! 左暮云在苏州河畔待了三天,然后动身会苏北,张雷自然也跟着。 左暮云点餐,他就急着去算账,左暮云开房,他就抢着把自己的身份证也塞过去。 可进屋之后却规矩得很,遇到大床房也从不去床上,而是在沙发上窝一宿就算一觉。 左暮云心里着急,生怕时间长了会被他发现,于是下狠心赶了他几次,可这家伙就是块狗皮膏药,一旦沾上还真就甩不脱了! 眼看明天就要到公司,她一向以高冷姿态出现,要是被这家伙跟着,今后还怎么统领下属? “我要和你谈一谈!” 左暮云注视张雷良久,然后缓缓说道,张雷点头答应。 一家西餐厅里,左暮云习惯性地放了半块糖,然后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 她刚要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嗲嗲的男音,“呦,这不是暮云小姐吗? 侬也来这里喝咖啡的呦!” 来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秃顶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羊毛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一副白领打扮。 虽然人还算体面,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左暮云的一双美腿,即使面对张雷也毫不掩饰。 左暮云却像是遇到救兵一样,立时喜笑颜开,“是张会计师啊,坐,我请你喝咖啡!” 这家伙刚想坐下,张雷登时就是一记死亡之瞪,然后笑道:“滚!” 他手上有不少人命,行为举止间自由一股杀气纵横,一般人哪经得住他这么一下。 这位张会计顿时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颤声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侬喝就好了,改天、改天!”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雷把小勺子舞得虎虎生风,然后笑道:“你没发现他老盯着你大腿看啊? 这种老色鬼也拿来当挡箭牌,你得有多讨厌我?” 左暮云一翻白眼,“老娘乐意,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你是我老婆,我可不想头上绿油油的。” 左暮云顿时跳了起来,指着张雷大骂,“你再说一遍试试,咬不死你!” 俩人吵闹不休,谁也不肯松口,没过一会儿就斗出了真火,索性连咖啡也不喝了。 可他们刚走出咖啡厅,就见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朝他们围拢过来,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那位张会计师也偷偷露出头来。 张雷冲左暮云冷笑不止,“看见没,你瞧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能上的了台面吗?” 现在刚刚入夜,这里不是商业区,路上的行人不多。 这帮家伙见张雷瘦弱,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随手就把刀子掏了出来。 左暮云是生张雷的气,可眼见有人要动手伤他,顿时急得够呛,“你们要干嘛,我是认识彪哥的!” 她到苏北发展,难免会遇到些杂七杂八的事,不处几个朋友怎么能行? 领头那家伙一听彪哥,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左暮云一番,然后淫笑道:“嗯,你就是那个姓左的丫头? 彪哥说过,侬好白了!哈哈……” 一帮人顿时笑了起来,左暮云登时急赤白脸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极美,又是商场高手,被那些大佬和大哥看中也是常有的事。 张雷黑着脸瞪了左暮云一眼,“难不成老子真绿了?” 急怒交加的左暮云,立时变身喷火霸王龙,“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娘咬死你!” 说着她就朝张雷扑了过来,张雷趁势一弯腰就把她扛了起来,然后在她翘臀上一拍说道:“捂紧耳朵!” 别看左暮云对张雷恨之入骨,可也是因为那夜的事,更因为这家伙处处留情。 但对他的信任却是深入骨髓的,对方一招呼,她立刻下意识照做。 耳朵刚被捂住,就听到一声长啸从身下发出,声音凄厉之极,而且音调极高,就算她捂紧耳朵也一样觉得心惊肉跳。 至于那些家伙就更加不堪了,长啸声起,这些家伙就像瞬间被电击一般,顿时脸现痛苦神色,还没来得及去捂耳朵就一个个倒在地上…… 等左暮云被放下时,那些家伙已经没一个能站着的了。 张雷走到刚才那个家伙身前,“跟我说说彪哥的事!” 这货现在还如在梦中,怎么明明自己手里拿着武器,连身子都没挨着就被喊倒了? 难道这家伙会邪术? “小子,照子放亮点儿,老子……啊!” 这货本想当着兄弟们放几句狠话,没想到张雷压根就不吃这一套,抬手就掰断他一根指头…… 张雷一瞪眼,顿时杀气纵横,“你有十根指头,要是敢再说一句废话,老子就再弄断你一根!” 这货也算是常在江湖行走的,一见对方的气势就有些摸不透根底,可他刚一迟疑,张雷手上使劲儿,“咔吧”一声,再断一指…… “啊,我说,是彪哥上次喝酒时说的,他说……上次在温泉度假村请人吃饭,见过左总穿泳装……” 张雷刚想再问,忽然感觉肩头刺痛,回头一看,左暮云已经下口了,嘴里还咿咿呀呀,“让你不信老娘,去死!” 张雷虽然武力高强,可面对左暮云却着实没什么办法,只好咬牙硬扛。 好半天他才觉得肩头一松,左暮云已经趴在他背后抽泣起来。 张雷背起女人,朝那条小巷走去,那位事主还在那里等消息呢! 这些家伙本是受人之托来找张雷麻烦的,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么一个魔头,顿时吓得纷纷后退。 眼见老大被这人活生生拗断两根指头,谁还敢去阻拦? 张雷收拾这帮家伙总共也没过几分钟,那位张姓会计师这时刚动了要逃跑的心思,就被他堵在了巷口。 张雷咧嘴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在黑夜中分外渗人,那家伙惨嚎一声就朝前跑去…… 夜风习习,却不寒凉,南方的风物人情果然与北方不同。 “你不该那么对他,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之一!” 左暮云撕了一块创可贴,贴在张雷的伤口上,然后幽怨地说道。 “有我在,你还创什么业啊?” 左暮云瞬间挥出一掌,正好打在咬伤处,张雷不由得嘶了一声。 “谁说要做你的附属品? 事业就是我的伴侣,你别想把它和我分开!” 张雷苦笑摇头,这家伙显然中毒太深,“我买了几条船,想跑海运,要不……” 左暮云瞬间翻出一记白眼,“我不去,那是萨莉亚的。 我有自己的地产公司,没了你们这些男人,我会活得更好,更精彩!” 她说话是神情激动,到最后竟然干呕起来。 张雷连忙帮她拍背,可拍着拍着就琢磨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萨莉亚有了身子,自己可没少伺候,对于孕妇张雷现在可绝对不能算陌生。 难道暮云也…… 他一念及此,手下自然轻了许多,左暮云可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于是立刻起身要走。 张雷登时就跪下了,“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能再走了!” 左暮云甩了几下甩不脱,就开始用脚踹,可张雷皮糙肉厚,她踹了几脚对方没事,自己倒差点把脚崴了。 可对方就是紧紧抱着她的小腿,死活不肯松开,“不分开了,暮云,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有一座岛,还有许多钱,我能让你们每个人都过上梦想中的生活,求你了!” 说到后来,张雷竟然有了一丝哭音,左暮云也开始轻轻抽泣起来,这对欢喜冤家,直到现在才算是冰释前嫌。 俩人互诉衷肠,直到天将破晓,张雷才下楼,把那个张姓会计师从旗杆上放下来,这家伙早给冻得不会说话了…… 第264章眼镜被绑 这位一向自诩风流多金成熟男的家伙,此时已冻得头脸乌青,整个人都肿了一圈。 江南的早春不算寒凉,可在旗杆上吊了整整一夜,是个人都受不了! 左暮云天生丽质,既是她的优势,同样也是她的劣势。 凭着天生美貌,她争取到的机会总会比别人多些,可相应受到的骚扰也就成倍增加。 没了左家的庇护,这种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她把住宅选在一处偏僻的小区,还养了条细犬,这种狗护主拒生,尤其适合她这种单身漂亮女人。 张雷看着眼前这位冻得鼻涕长流的家伙,冷声说道:“怎么样,登高望远,看到好东西了吗?” 这家伙先是使劲儿点头,见张雷眼神飘忽,顿时又使劲儿摇头。 张雷一脚把这家伙踹出去老远,“你娘的,偷看老子的婆娘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还敢找人堵我! 这也就是在国内,换个地方,老子早把你喂鲨鱼了!滚蛋!” 就在这时,张雷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吆,好大的口气! 我阿彪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路神仙,能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耍横?” 左暮云这时也急匆匆从楼上下来,见到来人后还笑着叫了声彪哥。 张雷这才转过身打量来人,这人四十出头,是个身材高大的胖子,剃了寸头,眉头上还有一道刀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再一看他身后跟着那帮虹猫蓝兔,自然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男人斜着眼看着张雷,“暮云,他是谁!” 张雷呵呵冷笑,“你又是谁?” 男人朝自己一指,“我叫阿彪,是暮云她哥!” “哈哈,暮云是独女,有两个堂兄,大的叫左青云,二的叫左锦云,你……表哥啊? 还有,既然你是她哥,干嘛要在背地里拿自己妹子当话题? 我原本是要去找你的,可暮云不让,现在你能来,真好!” 这位彪哥是本地一霸,除了有钱有势,和上层的关系也很好。 自从因为拆迁和左暮云搭上线后,就对她展开了疯狂地进攻,可以说是她众多追求者中势力最大的一个。 在他看来,只要软磨硬泡,左暮云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昨晚那帮家伙挨了打,立时有人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对于其他混混挨打,阿彪高兴还来不及,但一听说左暮云身前出现了一个男人,这可就是大事了。 于是,他领着一帮手下,从后半夜就开始四处寻找左暮云的住处,直到现在才算找到。 “彪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左暮云急急劝道。 可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到了彪哥眼里,却变了味道。 这两人果然有一腿,要不然她怎么会急成这样? 想到这里,彪哥顿时怒不可遏,张口厉喝一声,“兄弟们,下死手,打死算我的!” 这家伙一时被怒火蒙蔽,哪能看得到左暮云一直不停地跟他使眼色,其实是想让他赶紧跑。 说实话,这个彪哥虽然是混子,可对左暮云向来不错,也从来没有威逼她去做什么。 可张雷却是个活阎王,现在他主动招惹,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五分钟不到,彪哥连同他带来的七八个家伙,就被张雷全部打倒在地。 那个秃顶张会计师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张雷叫了回来,“来,搭把手,把这家伙吊上去!” 彪哥被扒光之后就穿了一个裤头,然后被张雷吊在旗杆上,他那些兄弟也被转圈捆在旗杆下。 张雷抬头看着大骂不止的彪哥,大喊道:“挺白啊,兄台!” 见左暮云神情尴尬,于是吩咐,“去帮我倒壶茶!”说完,他就从门房扯了根电线出来。 门房那些保安先前见来了一帮混子,顿时吓得钻到桌子底下不敢出来,没想到张雷转眼就把那些家伙全部打趴,现在过来借电,谁敢说个不字? “小子,有本事别跑,我阿彪一定不会放过……啊!” 事实证明,混子远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坚强,这位黑道大哥被电了两回就怂了。 一阵阵尿液滴滴答答顺着旗杆流下,下面那些家伙一个个紧闭双眼、神情痛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小区虽然地处偏僻,也不是一个人没有,早上人们起来上班,见了这么一出,顿时吓得全都绕路走了后门。 这些平日里欺行霸市的家伙,被张雷一个人折腾成这幅模样,想死的心都有,更别说被电尿的那位彪哥了! “你是想把我在这里的根基,全部连根拔起才算完?”左暮云端着一壶茶,眼神锐利如刀。 张雷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不,暮云,这里还是你的,我的生意也都是你的。 你是我的亲人,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你,哪怕是言语的攻击都不行!” “彪哥对我一向不错,你不该这么对他。” 张雷点点头,这才把彪哥从旗杆上放下来,然后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暮云是我老婆,以前我没能好好照顾她,其错在我,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欺负!” 事实也确实如此,张雷在之后的几天,果断地处理了几个左暮云的追求者。 富商巨贾者有之,政商二代者有之,也不乏像彪哥这样的黑道大哥。 不管是斗财还是斗力,哪怕是上层关系,张雷全部完胜! 结果就是雷老虎的名声,几乎在一夜之间在苏北叫响,不管是政商两界还是黑白两道,都被张雷收拾得噤若寒蝉! 左暮云虽说出身豪门,但从小自立,从没有理所当然地享受过父兄的呵护。 现在做了人家的妻子,总算能任性一回,总算能有个男人毫无缘由地为她出头,替她挡风遮雨,叫她如何不欢喜! “真没想到,你做生意还是一把好手!” 左暮云盯着坐在桌后检视商业文案的张雷,轻声说道。 张雷撇撇嘴,“也就是你不把我当回事,哥哥我能力很强的!” “切!”左暮云顿时回了一记白眼。 左暮云只身远赴苏北,孤身创业,难度可想而知。 可张雷没用几天就帮她捋顺了一切关系,黑白两道现在见了他多少都得给几分薄面,公司眼看就要迎来一次爆发性的增长。 “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一下,咱们回东平吧!” 见左暮云发愣,张雷继续说道:“总得安胎吧?” 左暮云顿时羞红上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自从那夜之后,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珠胎暗结,想想张雷陪着别人卿卿我我,而自己只能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左暮云就对那家伙恨得要死! 可见面之后,才知道这恨多半是为爱而起,感受着小腹内生命的律动,左暮云也不禁感叹生命的伟大。 公司经过张雷的一番强力整治,已经踏上正轨,只要紧抓财权不放,聘用一个职业经理人就足够应付了。 面对他的强势,左暮云挣扎数次却都被张雷给顶了回来,到最后还说了一通大道理,反正就是把她一个人放外面,回去没法儿跟父母交代! 左暮云年前和家里达成了和解,他父亲就派了不少人过来帮她。 现在她离开,公司绝对不会出问题,于是在张雷的连番恳求下,终于答应一起回东平。 见左暮云终于放下包袱跟自己回去,张雷当晚还大醉了一场。 回想俩人从相遇相识到相爱相杀,两年多来也算分分合合无数,如今总算要修成正果,如何叫人不感慨万千? “暮云,你名字怎么来的?”张雷醉眼朦胧,看着美人心里喜不自胜。 “是我爷爷帮着起的,‘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听过吗?” 张雷哦了一声,“是唐诗啊,我也记得一句,‘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左暮云点点头,“有的!” 张雷坏笑一声,“我说暮云啊,这里可就是江东啊!” 起初左暮云还不知道这家伙笑从何来,可她天生聪颖,瞬间就想明白其中关窍,顿时抓起一只靠枕扔了过来。 “再跟老娘胡说八道,看我不咬死……” 她话没说完,张雷就把上衣剥了个精光,然后狞笑道:“来呀,我等不及了!” 吓得左暮云大叫不止,“不行,孩子,危险!” “三个月后就是安全期了!” 俩人正吵嚷不休,张雷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宝强打来的。 他接起以后,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雷子,不好了,眼镜叫人绑了!” 第265章宗师终结者 张雷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连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强说今天来了一帮人,二话不说就闯进麒麟地产,把眼镜绑了就走,还把几个员工打伤了。 眼镜一向遵纪守法、与世无争,如果真要惹了什么人绝对会跟自己说的,这帮人怕还是冲这他来的。 “他们留下话没有?”张雷问道。 “没有,我当时正好在场,就开车去追,结果被两个家伙好一顿收拾。 他奶奶的! 雷子,你得赶紧回来啊,妃雪这都急得住院了!” 兄弟被绑,这可不是小事,张雷立刻动身。 查过航班和高铁,俩人决定坐高铁回去,路上还请孙文文帮忙追查车号。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句话真好,要是让老子查出是谁下的手,他们就死定了! 张雷暗暗说道。 四个小时后,火车到站,刘玉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张雷坐在副驾上不住叹息,“都怨我,眼镜出事应该是因我而起!” 刘玉霞却不这么看,“那可不一定,妃雪可说了眼镜最近有事,可怎么问也不肯说!” 张雷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见到杨妃雪就问眼镜最近到底怎么了? 一提起眼镜,杨妃雪顿时眼泪涟涟,“不知道,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不是做饭忘了放盐,就是晚上做噩梦! 问他也死活不肯说!” 张雷不由得一愣,“啊,你们已经住一块了?” 刘玉霞和左暮云登时一左一右掐了他一把,这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八卦? 张雷嘱咐杨妃雪安心养病,自己保证能把眼镜找回来,然后就去了麒麟地产。 他看了公司的财务报表和最近要开发的项目,确定公司没有任何问题,就陷入沉思之中。 不是公事,也不是因为自己,那会是什么事呢? 就在这时孙文文来电,说已经查到那两辆车的牌号,是京城一家叫精诚远景物贸公司的车,她调阅了高速监控,也确定车子都往京城去了。 京城? 眼镜是怎么和京城扯上关系的? “雷子,你是不是又走神了,哎!” 孙文文在暴怒中挂掉了电话,但还是发了个地址过来,是那家物贸公司的地址。 宝强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但一听张雷要去京城营救眼镜,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张雷看着这位傻兄弟,心里温暖异常。 眼镜和宝强是他最早的朋友,虽然这一年多来自己东奔西走不着家,可三人的情义却是越来越浓。 左暮云身子重,不能跟着自己东奔西走,于是张雷把她托付给父母,这才带着宝强直奔京城。 张玉林刘巧妹夫妇听说儿媳有了身孕,顿时欢天喜地,也不管张雷如何,径自去做好吃的去了。 张家有后,这可是大事,可不能亏了自家的好儿媳妇! 于是刚下高铁的张雷,再次坐上北上的列车,路上还没忘给南宫让打招呼。 这家伙三代人驻京,也算是京城的坐地户,加上他家人脉广博,也能顺便打听一下那家物贸公司的底细。 听说眼镜被绑,南宫让当场就炸了,非要带着人去把那家公司抄了。 眼镜话少,可和南宫让却是脾气相投,现在哥们儿让人绑了,他如何能袖手旁观。 “小让,别冲动,既然已经被咱们锁定,那他们就没得跑! 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三个小时过后,张雷和南宫让在火车站碰头。 南宫让抬手就是一拳,“你他娘的和老李俩人笑傲江湖,就不想着来看看我! 良心都让狗吃了?” 张雷哈哈大笑,然后偏头嘀咕了一句,南宫让顿时又是一拳,“我的天,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炮双响啊! 不行,我得加紧了,乐萍那头还没松口呢!” 说起高乐萍,张雷不由得神情一黯,先前他把她爷爷气得崩了脑管,之后她堂弟高乐阳又间接死在自己手里,高家就算是垮了! 自己和小让是哥们儿,今后高乐萍可就是自己嫂子,这门哪能跨进得去? 俩人相处日久,自然熟知对方的脾性,南宫让瞬间就猜到他想什么,于是笑道:“算了,不管如何,咱们哥俩永远是兄弟!” 上车后,南宫让说已经让刘凯带人去了,只要确定是这家公司绑走的眼镜,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们刚走到半路,手下就打来电话,南宫让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凯叔被人打伤了?什么人干的?” 张雷闻言也不由得眉头蹙起,刘凯可是京城有名的宗师级武者,后来又学了空明拳,已经隐隐有了由外入内转换的苗头。 一旦登堂入室,那可就是堂堂正正的大宗师级别,谁能一出手就把他给伤了,那这家伙得高到什么程度? 难道是那家贸易公司的人? 一家普普通通的贸易公司,能有这么深的底子? 电话断断续续,到最后竟然没了信号,仨人就更急了,催着司机拼命往过赶。 刘凯和张雷可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情义深厚异常,要是因为这事让他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人家? 半小时后,三人终于赶到现场,只见南宫家派来的几个人已经被一群人围在当场。 透过人群缝隙,能看到刘凯正盘膝而坐,身前的地上还有一滩殷红的鲜血。 两方正怒目而视,眼看就要动手,见南宫让一行到来,一位五十上下的光头老者转过身一番打量,然后笑道:“正主来了!” 他一开口,身后那些人顿时撤出战圈,都聚拢在他身后,南宫家的人也总算松了口气。 “凯叔,没事吧?”南宫让急急问道。 刘凯睁眼后微微摇头,然后冲张雷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张雷顺手扔了一瓶伤药给他,这才把南宫让拉到身后。 有了武侠红包群里众位大侠的支持,再有胡青牛这种医仙级别的存在,他手里的伤药绝对有起死回生之效。 眼前这位老者年近六旬,一双眼睛却清澈异常得如同婴儿,这绝对不寻常。 老人瞟了张雷一眼,“吆,我走眼了,原来你才是正主!” 刘凯咽下丸药,忍不住咳嗽出声,脸色顿时嫣红,眉头紧蹙,显得非常痛苦。 张雷一挑眉,“为什么要伤人?” 老头哈哈一笑,“鸡鸣狗盗之徒,窥探我家族行在,你说该不该打?” 说完他转向刘凯,“你如此身手,却甘为人奴,不觉得丢脸吗?” 张雷嘿嘿冷笑,“瞧您说得,好像你不是似得!” 光头老者被张雷一激,顿时大吼一声朝他扑来…… 别看他身形矮小,可虎扑而出的气势却如同一只疯兽,周遭的沙土被瞬间带起,形成一道沙墙紧随其后,一起朝张雷袭来! 眼见他如此气势,南宫让也不由得一阵心惊,京城何时有了这样的人物,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 其余众人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老爷子如此气势,张雷怕要遭啊! “雷子,小心!” 宝强大喊,虽然他也粗通武术,可哪见过这种宗师人物,只得出口示警。 光头老者眼光湛湛,眼见张雷略微失神,就猜这家伙不过是只绣花枕头,可此时收手已然不及。 看来,自己又要伤人了! 眼见老头一拳挥出后,竟如飞机穿云一样,激起一道湍流,众人再次咋舌。 这得有多快的速度,才能达到如此骇人的场景? 那些不知张雷底细的家伙,震惊之余却又有些惋惜,老头这一拳下去,这家伙肯定废了! 可当事者张雷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依旧在那里不动不摇,眼看老头一拳就要打到胸口,他才微微一笑,然后瞬间漂移而出…… 第266章 闯门 就在这一拳将要接触到张雷身体的一刻,他动了。 确切地讲,应该是游弋而出。 面对老头的惊天一击,张雷仿佛是海中的游鱼,油滑灵动,竟然在接触的一刻,从他卷起的那道沙墙中游了出去…… “咦!” 老头一拳打空,不由得一声轻叹。 他五岁学拳,三十五岁大成,与人争斗五年胜多负少,直至四十五岁后很少出拳,因为没什么人能禁得起他一拳。 今天跟刘凯交手,也不过一拳而已,就把已经跻身宗师境地的家伙打得口吐鲜血。 没想到,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竟然能躲过自己这一拳! 他收住拳势回身望向张雷,只见对方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你师承何人?”老头问道。 张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眼镜是不是你们绑的?” 老头眉头一挑,“是又如何?” “只要你们把人放了,凯哥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了! 事实上最后一个说这话的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他打成了残废。 于是他眉头紧蹙,朗声说道:“既然入了江湖,你就该知道,讲这种话得凭本事,要不然就是招灾引祸!” 张雷见他这么说话,就知道事情没法善了,于是问道:“凯哥,你吐了几口血?” 刘凯咽下药丸后,胸中郁结的闷气一扫而空,于是回道:“两口,这位前辈确实是高手,哥哥我输得心服口服!” 张雷看着老头笑道:“江湖,既然您这么传统,那咱们就江湖事江湖了,如何?”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刚才一瞬从自己拳风中逃逸,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可小觑。 张雷话音刚落,老头就于瞬间再起一拳,这一拳开始还能看清路线,可随着拳风陡起,拳影幢幢,似乎满天满地都是拳影,叫人无路可退、无处可躲…… 在场的都是行家,一见这种场面,脸上顿时纷纷露出惊诧神色,一拳能在空气中打出湍流,已经是罕见至极。 现在,满天满地都是拳影,裹挟着一阵旋风直扑张雷而去。 这种已经把外功炼至极致,甚至瞬间带出内力的打法,满华夏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如此声势,就算对面站的是一位宗师级人物,只怕也会头痛不已。 可张雷却笑嘻嘻背拢双手,对眼前的危急形势视而不见。 上次与惹鬼宗在溶洞一战,阳顶天只出手一次就震惊全场,张雷在事后推敲,也隐隐略有所得。 高手对战,最要紧的就是气势,气势一起戮鬼杀神,气势一弱,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阳顶天就是毕其功于一役,瞬间摘掉了惹鬼宗坛主的人头,这才威慑群雄,让那些太刀风忍者弃械投降。 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手! 拳风飒飒,刮得人脸上生疼,老头也有心称量一下张雷的底子,这一拳可以说是全力而发,自然威势骇人! 眼看这一拳就要打在身上,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叫发声。 就在这时,张雷双目一瞪,左脚猛的一跺,地面顿时一声轰响,立时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老头拳风凝成的气墙,与张雷踩踏过后飞溅而出的沙土相遇,瞬间爆裂,激荡而起的气团顿时把众人推出老远。 等众人再定睛观瞧,才惊奇地发现,不知何时,张雷右手已经拢指成拳,狠狠砸向对方的拳头…… “嘭!” 两拳相交,反倒没有拳风触碰时那么激烈,声音有些发闷。 一声闷响过后,老头“哒哒哒”连退三步,然后脸色阴沉地望向张雷,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张口就是一喷老血! 高手拼斗,最忌压抑内伤,当场吐血反倒要比拼命压抑对人体造成的损害要小。 可一旦松了关口,那就不是一口血能解决的。 于是老头再吐,又吐,直到吐出了第三口,这才觉得心头一阵松快……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就连熟知张雷的刘凯和南宫让,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奶奶的,这家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刘凯知道张雷比自己稳稳高出一线,和老头大概是伯仲之间,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赢得如此轻松写意,这他娘的都赶上战神了! 现在老头终于知道,张雷刚才为什么要问刘凯吐了几口血,这是要讨债啊! “贵姓!” 光头老者抚着胸口,语气凝重。 “张雷。” “徽州,汝南?师从何人?” 张雷摇摇头,“不是世家,师从古人!” 阳顶天是七百多年前的大咖,不是古人是什么? 老头却认为他是不想暴露师门,倒不见怪,于是他再次发问“剑?” 张雷不禁皱眉,“还打?” “输了我告诉你实情!” 老头掏出手绢擦掉唇上的鲜血,然后抬头挺胸,顿时渊渟岳峙,气势陡然提升。 原来,刚才和张雷拼斗,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眼见对方拿出了真实实力,张雷也不敢怠慢,于是拱手道:“敢问您贵姓?” “钱七!” 老头说完就取来一把长剑,面对张雷沉默不语。 赢了我,我就告诉你实情,江湖规矩,就这么简单。 于是张雷随手抽出两把小刀,用剑他不及李伯然飘逸潇洒,更不如李嫣然飘忽灵动,只好剑走偏锋。 老头顿时一愣,江湖有言,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位年轻人手里的小刀不过水果刀长短,难道是飞刀? 不论如何,刚才那一仗自己确确实实是输了,他不相信现在有长兵在手,还能再输一阵。 “小心了!” 他轻喝一声后瞬间出手,只见一把铁剑转眼就变成一道流光,直奔张雷而去,速度之快堪比流星追月! 和拳法不同,这一剑仿似天外飞仙,没有沙墙,更没有剑气。 只是快,奇快,快到人无法反应,瞬息即至!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如果说刚才的拳头势大惊人,那么这一剑就是以快打慢。 谁也不会认为这一剑力气不足,因为老爷子刚才那两拳已经证明他足够强大! 面对长剑来袭,张雷也没敢怠慢,老家伙现在已经使出全力,他要是再敢小觑,吃亏的就只能是自己! “铿、铿、铿铿……” 一瞬间,金铁交加声暴起,瞬间就有十几声传了出来,只见张雷身前已经形成了一片刀网,看不出有多少小刀在来回穿梭往来。 却都如工兵一样,层层阻截长剑激起的剑势。 而张雷的身躯也如摇摆不定的游鱼,左右晃动中朝身后游弋而去。 随着“铿铿”不断的金铁交加声,长剑终于势尽,张雷却安然无恙。 光头老者身形一顿,眼中寒芒暴起,回剑一撩再次劈砍而下…… 刚才那一剑饱含剑意,大概是老者最近十几年中最好的一剑,可惜被张雷层层阻截,最终只能消亡殆尽。 到了此时,他再也不敢小看对方,只觉得争胜心起,似乎非得分出胜负才行! 所以这一劈,可就把剑当成了开山斧、斩马刀,一瞬间气势陡胜。 周围众人一退再退,直到退出十几米外才算松了口气,可见这一剑的夺人气势! 张雷没想到对方剑法竟然如此强大,恐怕李伯然来了,都不是对手。 刚才他在身前瞬间织出刀网,这才勉强阻滞了对方的剑势。 现在对方这一记力劈华山,势大力沉,直如泰山压顶,就算刀网编织得再严密,怕也挡不住这一剑! 电光火石间,张雷抽身后退,长剑却忽然暴涨数尺,如影随形…… 这一剑从起势之初就挟雷霆之势,眼见其势头猛烈无从躲闪,在此危急关头,张雷右手在空中一招,张口暴喝,“剑来!” 一道流光自天外飞来,瞬间砸在长剑之上,顿时响起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张雷和光头老者同时暴退…… 待烟尘散尽,众人这才发觉,地上全是碎掉的剑身,老头手里,也只剩下一把光秃秃的剑柄。 一声轰响,满地碎剑,老者这惊天一剑竟被张雷震得粉碎。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那声喊,以及随后飞来的长剑! 老头一剑无匹,可也是手握长剑,可对方那把剑却明明白白是他张口喊来的。 这算什么逻辑,这是什么道理? 什么时候宝剑都能声控了? 被夺了长剑的家伙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踉踉跄跄出来跪在老头身前,结结巴巴解释,“师父,不赖我,剑是……自己飞走的!” 老头一阵苦笑,这傻徒弟,还嫌你师父不够丢人吗? “师父不瞎,看见了!” 南宫家众人也是一身冷汗,眼见老头一剑惊天,张雷就要糟糕,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凭空喊来一把剑,直接和老头手中的长剑来了个同归于尽。 而那把剑飘忽来去,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经过他的手! 这和剑仙有什么区别? “我的天,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又练了这么一手?” 南宫让擦擦冷汗,忍不住揶揄一句。 张雷没有说话,而是望向那位惊诧莫名的老头。 老头神情黯然道:“他,不能走,我只能说这么多!” “为什么要绑他,他在哪儿?” 老头果然如他所言,再没有说半个字,而是招呼人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张雷见他如此,自然知道眼镜就被困在里面。 他认识眼镜的时候,就一直这么称呼他,直到后来才知道眼镜叫张赟松,家里没什么亲人,因为从没听他说起过。 眼前这位武功奇高,要不是张雷最近几个月突飞猛进,他确定自己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 可这样的高手却心甘情愿给人家当打手,那背后的主人得有多深的底子? 这些人要对眼镜使坏,凭他一个文弱书生,又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张雷盯着老头,一字一顿说道:“我不管你身后是谁,但张赟松是我兄弟,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不介意闯一闯! 只不过,到了尸横遍野的时候,你们保证自己能扛得住就行!” 说完张雷七把飞刀尽出,神念一动,顿时围绕着身体,编织出一道严密刀网。 刚才他出刀是用力,现在是以神念驾驭,威势自然提升数倍不止。 眼见小刀来回往复、刀光霍霍,瞬间就把张雷的身体笼罩其中…… 老头顿时瞳孔微缩,心中不禁暗叹,先以神御气,再以气御刀,天下果然有这种神术! 能临死前见识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刀网翻飞自如,随着张雷踏步而出,刀网也亦步亦趋,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小刀与空气在剧烈摩擦下,竟然发出嗡嗡的声音…… 而那名光头老者,也再次提剑守在门口,门后就是家人,他不能退! 眼看刀光渐近,张雷和光头老者的一战已经不可避免的一霎。 一直寂静无声的大门后突然蹿出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直扑张雷而来…… 第267章 吴越钱氏 两道黑影瞬间扑出,速度奇快,张雷还没来得及防卫,黑影就钻入刀网之中。 一阵“叮叮当当”响过,张雷用神念勾织的严密刀网,竟然瞬间告破…… 不但如此,两道黑影收了七把小刀之后,竟然还各自朝张雷挥出一掌。 刀网就是张雷的保险,保险一旦没了,就只能徒手格斗。 危急关头他后挫一步,双手同时发力,“呔”的一声怒吼,与两人各换一掌。 俩人顿时被震退两步,然后齐齐惊呼出声,张雷也被他们合力打退了三步。 他定睛仔细观瞧,才发现对方是一对五十出头的双胞胎,神情样貌,形容动作都分毫不差。 他们中等个子,手上都带了金属打造的手套,张雷瞬间明了,怪不得他们敢硬接硬架,活生生破了自己的刀网! “刀不错!”靠左的老头说道。 “老七,你败得不冤!” 靠右的老头悠了悠膀子,沉声说道。 之后二人先后冲张雷抱拳,靠左的老头张口道:“钱六!” 另一个紧随其后,“钱三!” 武林比斗钱都会自报家门,二人如此,就是存心要和张雷比试一番。 光头老者苦笑道:“三哥、六哥,你们得小心了,这个娃娃竟然会御剑!” 而南宫家众人和张雷,却被他这个称呼吓得一个个呆立当场。 刚刚出手的这两个家伙,明显比光头老者高出一线,他们三个却以兄弟相称,以此推论,难道还有钱一、钱二? 我的天,一个钱七就完败刘凯这样的宗师人物,要是一口气再出来七个,那还不得横行天下? 天底下除了那些顶级豪门,谁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宗师? 就算你出得起钱,人家能不能看得上你? 再看看他们的名字,一二三四五六七,这随意性都赶上华府的9527了。 这么说来,这个所谓的钱家,可真就是深不可测了! 张雷正要张口,却被南宫让紧紧拉住,然后问那三人,“吴越?” 钱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恨恨答道:“知道就好!” 南宫让顿时一怔,拉着张雷就往后退,边退边劝道:“雷子,不要轻举妄动,咱们惹不起!” 见张雷蒙圈,他就解释说,吴越钱家算得上是真正豪门,从远祖吴越国创始者钱镠开始传承至今,已经三十几代,千余年不绝香火。 南宫让盯着张雷神情凝重地说道:“钱家,绝对算得上两浙的头一号世家豪门! 雷子,我没说这事就这么算了,是咱们……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张雷摇摇头,“我不管什么豪门世家,你也知道老子从不鸟这个! 现在就算我面前有一万人挡着,我也要杀过去,无非时间长点儿而已,只要肯杀,总能杀得完!” 俩人在院里侃侃而谈,没有丝毫忌讳,对面三位自然也听得真切。 那个紧紧抓着张雷小刀不放的钱六,这时朗声大笑,“哈哈,看见没,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来来来,我们两个老头子陪你走两趟,见识一下你的剑侠风采!” 张雷也不含糊,趁他大笑之际,神念一动,瞬间把他刚刚集齐的那七把小刀收了回来! 小刀疏忽来去,顿时钻进张雷的袖口,寂然不动。 钱六见小刀得而复失,顿时急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徒呼荷荷。 眼见张雷主意已定,南宫让也不再劝说,他知道自己要是被人绑了,这家伙也是一样! 那二位都带着精光湛湛的手套,算是奇门兵器,于是南宫让也递了一把剑过来。 张雷接在手中,然后示意众人后退出十几米外,这才张口说道,“来战!” 一时间他身边飞沙走石,杀意盎然…… 双胞胎对视一眼,心道,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说不得今天得出全力了! 眼看三人大战在即,这一战必定惊天动地,别说那些平常人物,就连刘凯和钱七都隐隐有所期待。 那对双胞胎踏步而行,眼看就要钻进张雷剑气带起的气墙,就在这一瞬,只听门里有人大喊,“三大爷、七大爷,住手! 雷子,住手!” 一道白影从大门跑了出来,因为着急还摔了一跤,张雷一见来人顿时一惊,弃剑后失声道:“眼镜,你……没事啊?” 见眼镜神情委顿,脸上还有泪痕,再看他一身孝衫,张雷才发现钱七他们肩上也都戴着孝徽,于是再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眼镜顿时咧嘴大哭,“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爷爷没了!” 眼镜把南宫让和张雷刘凯都请进门,这才幽幽说起事件的经过。 原来眼镜本姓钱,张是母姓。 故事很老套,他父母是大学同学,可惜门不当户不对,只能逃婚。 可钱氏一族势大,怎么可能看着嫡传子弟,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当老婆。 于是眼镜的父亲在逃婚不过半月,就被抓了回去,可就在一段时间,母亲就怀上了他。 “之后的故事就简单了,我父亲郁郁而终,我母亲也一样郁郁而终,那时我才不到三岁,两条命就这么没了!” 说到这里眼镜再次泪奔。 “之后我被一个鳏夫收养,他供我读书上学,又叫我人情礼仪。 可到了最后,我才知道,他就是我的亲爷爷,你说我可不可怜?” 眼镜说收养他的老鳏夫家里很穷,每次都是他进山打柴后卖掉,才能换回些家用。 可谁能想到,这就是他的亲爷爷,或许老人是想用这种法子来惩罚自己吧? “我上大二时他就去世了,我没能赶上他的葬礼,可每年都会去上坟。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 直到最后,眼镜才知道,那是他的亲爷爷,就是假装收养他的那个老鳏夫。 当时装死,其实是因为重病缠身,不得不去国外做治疗。 “他瞒了我二十八年,到死都没能听我真真正正地叫一声爷爷。 雷子,我本来是有亲人的,现在没了,我又成孤儿了!” 眼镜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小时,几次哭晕过去,张雷几个都一直陪着,帮着续上香火。 老辈人的恩怨情仇说不清,他爷爷亲自拆散了一对鸳鸯,让孙子成了孤儿。 却又换了身份含辛茹苦把孙子抚养大,这中间到底恩德多些还是仇怨多些,谁能算得清楚? 眼镜刚才在守灵,作为唯一的后人,他不能分身,所以钱家的家臣才会拼命守护。 现在既然已经相认,大家自然也就冰释前嫌。 钱七吃了张雷的丸药,觉得简直是疗伤圣药,就腆脸要了一瓶。 钱六觉得张雷用陨铁打造的小刀,不管是从硬度还是锋刃来说,都不是普通钢铁所能比拟,于是非要缠着他替自己打造几把。 眼镜有惊无险,不但没事还成了一个正真豪门的继承人,这可真是弥天大喜。 于是张雷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好叫他们放心,挂了电话他才问眼镜,到底怎么跟杨妃雪解释? 眼镜红着脸说道:“我要守灵,你帮我把她接来吧! 我爷爷临死都没能看他孙媳妇一眼,现在怎么也得在坟前上柱香吧? 哎,你看我干嘛? 我是真走不开,再说了,我也……没法儿解释啊!” 钱家现在虽然还没有进行权利交接,但那些大掌柜和家臣客卿,却早已把眼镜当成了家主。 一下子接下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搁谁身上也得头疼。 何况他当初追求杨妃雪的时候,明说自己就是穷屌丝一枚,现在怎么跟人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知道妃雪啊,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入豪门!” 张雷让宝强盯着眼镜,当夜就返回东平。 他赶到医院,一进门就和急匆匆出来的刘玉霞撞在了一起,这才知道,杨妃竟然雪失踪了…… 第268章 死人才安全 张雷顿时一愣,“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刚找回一个她又丢了,这两人还玩上瘾了?” 刘玉霞这才说下午接到眼镜安全的消息后,杨妃雪顿时好了许多,可转眼就唉声叹气起来。 “你说这个胖丫头,挺好个人,怎么整天一副林黛玉的脾气? 我刚才办出院手续,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 张雷思索片刻就直奔眼镜家,敲了半天门才算把门敲开,杨妃雪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不成人形了。 刘玉霞这才知道,胖丫头是被眼镜的家室给吓着了。 “我听雷子说他们家是豪门,当场就心虚了,你说我怎么能配得上他?” 杨妃雪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 张雷被她哭得心烦,顿时大吼一声,“有完没完? 你不去算了,眼镜现在可是风流多金,也不差你这一个!” “他敢!” 杨妃雪把眼一瞪,顿时化身喷火霸王龙,把刘玉霞笑得直不起腰。 二人当晚返京,张雷立刻帮着眼镜操持老爷子的葬礼,等这小两口扶着祖父灵柩回了江浙祖坟,这才返回东平。 麒麟地产没了老总怎么能行? 于是闲不住的左暮云当仁不让,立刻充当了救火队员,而张大老板,只能是司机的角色。 眼看就到了夏天,小妹高考完毕,张雷就盘算着给全家人来个假期。 “暮云,你最近也够辛苦的,要不然把工作放一放,咱们出去走走?” 看着逐渐显怀的左暮云,张雷笑着说道。 “去哪儿啊?” “随便,哪都行,只要你高兴。 其实东南亚就不错,便宜,气候还好,还……” 张雷没说完,就发现气氛不对,斜眼一瞄,只见对方正怒目而视,“那边还有三个呢,是吧? 这才回来几天啊,就忍不住了? 你还真是个活菩萨,还要雨露均沾啊!” 怀孕后的女人就是另外一种生物,张雷觉得这句话简直是太对了! “岛,是咱们的岛,还有我的金子!”张雷不住解释,可左暮云却捂紧了耳朵。 是夜张雷不辞劳苦,辛苦耕耘良久,极尽俯首帖耳之能事,才算把左暮云搞定,于是第二天就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这次成行的人不少,除了张雷一家,还有玉子门众人,毕竟要想让他们在岛上修行,还得掌门李庆达首肯才行。 把家里安排妥当,张雷一行人才乘班机抵达,一出机场就见到来接机的李伯然师兄妹。 俩个月前离开时,张雷就委托老丈人帮自己在郊区买一处庄园。 当时提出时张雷还小心翼翼,生怕老丈人不高兴。 没想到老丈人确实是拍案而起,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为他这个决定叫好。 买房就是准备常住,就说明女婿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久驻之地,这是好事! 前些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老丈人财大气粗,也收购了不少房产,现在倒手就半卖半送给了张雷。 经过两个月的翻修,现在已经焕然一新,于是老张家外带玉子门众人,全部住了进去。 勄那坤岛的事只有杨必达和李庆达两人知道,得知这个消息后,俩人也欢喜不已。 毕竟像玉门谷那样的洞天福地,在中原已不可得,与其如此,为了玉子门流传百世,倒不如找一处人迹罕至的福地清修。 好在这里也不算远离中原,想要回去采风游走,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张雷一家到来,乍仑蓬家族立刻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欢迎他们的到来。 张玉林夫妇也是头一次知道,萨莉亚竟然也有了身子,顿时又惊又喜。 喜的自然是张家添丁进口,惊得是千万得把消息瞒住,要不然可就了不得了。 这场宴会除了左暮云身体不适没有参加,其余众人都来了。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阳顶天突然现身,一头黑发已经染成白色,还留了短须,行走间龙行虎步、俾睨四方,一副高人风范! 阳顶天除了上次灭惹鬼宗时神龙一现,就没有再露面,现在突然出现,就连张雷也被吓了一跳。 “师父,您……大好了?” 阳顶天对张雷虽然没有抚育之情,却有授业之恩,穿越七百年重生,对这位爱徒也丝毫不掩饰喜爱之情。 他伸出大手在张雷头顶一抚,然后轻声说道,“好了,除了这个,某还学了不少东西,回头一并教你!” 乍仑蓬家族手眼通天,上次张雷应萨莉亚外公之邀,去剿灭惹鬼宗的详细经过,事后就有人传了回来。 听说张雷在其中担任了主攻,老丈人自然高兴非常,当然他师傅的惊悚出场,也一字不落的进了这位的耳朵。 现在见了真人,这位权倾朝野的实权人物,愣是老半天没敢过来打招呼。 阳顶天神光湛湛、气势夺人,大家看了无不变色,就连玉子门众人也唏嘘不已。 能教出张雷这样的弟子,也就得是这样的师父才行! 一顿酒宴直喝到后半夜,萨莉亚才跟阳顶天等人告别,临走还嘱咐张雷要多陪陪左暮云,毕竟她离家在外,不要冷落才好。 “乖,哥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懂事!” 张雷轻轻抱了抱已经显怀的萨莉亚,这才跟着师傅走出院子。 阳顶天是什么人物,做事从来洒脱随性,这种场合他从来不喜,今天硬着头皮过来一定有事! “师父,您有事?” 阳顶天背着手面对郎朗青天,许久之后才叹口气说道:“你把你的义兄也请来吧,这个红包群有问题!” 张雷顿时警醒,自己近段时间以来状况不断,压根就没跟老顽童深谈过,现在师父来了,肯定是发现了群中的端倪。 老顽童很快被张雷请了过来,三人在一间客房坐下,沏了茶水,然后秉烛夜谈。 阳顶天见老顽童先是一拱手,之后开门见山道:“我本是书中人物,见过前辈!” 张雷曾经问过老顽童,要不要看自己的结局,结果被他严正拒绝了。 这家伙只回了一句,知道结局,那就不好玩了! 可阳顶天不同,他格局宏大、眼界宽广,自幼也博览群书,对这个群也有着浓厚兴趣,金大侠的书他都翻过几遍。 老顽童一怔,然后指着张雷说道:“怪不得,我说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 雷子,你说实话,这样的师父你还有多少? 好歹匀我几个,我对炼魂的本事可羡慕得紧!” 张雷不禁苦笑,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靠谱一回? 一番交流下来,张雷才知道老顽童确实是以实体存在的,不但如此,就连黄药师、洪七公等人都是。 “这么说来,那个世界就是真的,只不过是按着写好的剧本在进行。” 阳顶天却不以为然,起码他认为自己的出现就是非必要的。 书中惊鸿一瞥的人物不说很多,起码也得有十几位,可为什么只有他能以一缕神魂出现呢? “按你们的说法,这个堪称完美的武侠世界中,我就是一个bug。 而且那个群主还叫高乐阳接近我,十有八九会对我不利!” 不知什么原因,红包群中最近很少有人说话。 自从上次接到黄药师传来的讯息,张雷回了一句“老顽童平安”后,群里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略一沉吟,张雷忽然惊道:“难道他们发现了传输活人的秘密?” 阳顶天二人同时一惊,这事可非同小可,武侠世界中随便一个武者,放到当今世上都算得上高手,更别说那些顶级存在了。 这帮人要是突然现世,再熟知了这里的规矩,掌握了先进的知识,那得是多大的一场灾劫? “通道!” 阳顶天大喊,“他们想来,得通过一条通道,雷子,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张雷眼珠一转,然后说道:“原本是还有三个人知道,有一个家伙摔死了,另外一个被流弹打死了,他们的手机也都被我销毁了。” “还有一个呢?” 张雷一顿,“她应该在服刑,手机也送我了。” “应该?” 阳顶天眼睛一眯,顿时杀气纵横,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只有死了的人才最安全! 询问过江雪的详情后,他眼中寒芒闪动,“我估计就是这个女人身上出了岔子,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你在这里稳固后方,我帮你把事办妥!” 张雷赶紧站了起来,“师父,您……能不杀还是不杀!我们,毕竟好过一场。” 阳顶天没做理会,而是朝老顽童拱拱手,然后潇洒离去…… 第269章 另一条通道 阳顶天要做什么张雷很清楚,既然这世上只有四个人拥有这条通道,想要保险,那其余三个人就必须死! 相比那些类似于超人的家伙成群结队地出现,所产生的恶果,杀个人就能将其完全规避,怎么看都是性价比极高的买卖。 可惜,张雷下不了手,就算不是江雪,换成随便一个什么人,他都不行! 这大概就是枭雄和普通人的区别吧? 阳顶天当初号令天下群雄,对元朝军队群起而攻之,没有杀伐果决的手段怎么能行? 老顽童盯着张雷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别魔怔了,这些成精的老鬼你怎么能比得了?” 师父行事乖张、脾气火爆,但大节却不亏,成大事者大多这样。 自己这两年来一路风生水起,也多是靠着这个红包群,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如果红包群露出一丁点祸端的苗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掐灭它! 老顽童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拍,“放心吧,我和老二到时候会帮你的。 不过,听说游乐场很好玩,我想去一趟,明天,必须!” 说完还吹胡子瞪眼睛,威胁了张雷一通,这才笑嘻嘻走掉。 有时秘密和负担很相似,都是越大越沉重,只不过负担还能找人帮忙扛一下,而秘密就只能自己来了。 而且越大的秘密越是如此! 张雷推断,这个红包群一定有某种机制,并不是群主说了算,比如增加群友,比如想加什么人。 而有些机制或是其中的某些技巧,连群主都不见得知道,换句话说,他对微信群秘密的探究,不见得比自己更加深入。 老顽童说了,他在自己世界中也是以实体存在的,只不过要想通过微信聊天,只要脑子里一想就能办到。 如此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目前的人类还办不到。 难道这个群生成于未来的某个时刻? 然后又机缘巧合地选中了自己? 那么这个群到底是什么人建立的? 他建立这个群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也想打造一个华夏版的《西部世界》吗? 不管如何,这个群越来越危险,那些生活在古代的所谓侠义人士,其实个个都是以武犯禁的武人。 这些人要是成群结队而来,对于当代人类来说,绝对是一场浩劫! 原本,自己是唯一一条和这个红包群联络的通道,可后来自己的秘密被高乐阳侦知后,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变成了四个人。 张雷查过那两个死鬼的手机,高乐阳入了群,赵婉却没有。 江雪也进了群,但她面临的是法律的重判,不会有机会再去接触手机,而且她也很光棍地把手机给了张雷,表示自己会保守这个秘密。 但张雷能感觉得到,江雪从来都没有原谅过自己,就算上次把手机交出,其实也仅仅是一次兵临城下的妥协而已。 师父这次潜入中原,灭口是一定的,虽然张雷有些于心不忍,可每次想到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阴谋家,他就不寒而栗。 江雪,你自求多福吧! “我不会死的! 宝宝,你放心,妈妈小时候落过水,后来还出了车祸,可我都挺了过来。 有了这些钱,我们会过得好好的!” 自从几个月前和张雷擦肩而过,江雪的手机响起,她就满心欢喜。 终于能报仇了,终于有人肯帮自己了。 是武侠红包群的群主怒目,主动联系了江雪,这叫她受宠若惊。 怒目:我选的人间使者呢?为什么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 西夏宫女(江雪):他死了! 怒目:是谁杀了他? 西夏宫女:是张雷,就是前任的人间使者,他现在就顶着高乐阳的名头藏在群里。 怒目:他不是死了吗?高乐阳都把视频发给我了,他怎么可能再活过来? 该死不死,难道他真的是老天选定的? 西夏宫女:我不知道。 怒目:这么说,他已经知道我想用高乐阳替代他的事了? 西夏宫女:是的,以现在的科技,想破解这些软件,不难! 对方一阵沉默,好半天才回了一句:那么,你愿意做我的人间使者吗? 西夏宫女:你要我做什么?能给什么好处? 怒目:金银珠宝、珍奇古玩随便挑,我要你盯着那个家伙。 忘了问你,你和高乐阳是夫妻吗? 西夏宫女:是的 怒目:那就盯紧杀害你丈夫的那个家伙,随时向我汇报。 说完就发来一箱金锭,江雪用力一提,竟然提不动,可见这些黄金起码也在百十斤以上。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和泪水,然后笑了起来,她不知道群主为什么要自己盯紧张雷,但肯定不是为了奖赏他。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千多万的大手笔,可见这件事情很急迫。 没得说,她现在正愁没有对付张雷的法子,这下好了,解决了最紧迫的资金问题,至于人手,遍地都是! 之后几天,江雪先是找了座小镇把母亲安排妥当,这才动身北上。 一边走还一边联络高乐阳之前的旧部,那些家伙在他重返东平之时,确实也抖过一阵子,可惜没几天这家伙就玩完了。 有道是人死如灯灭,高乐阳死后,高家都不敢风光大葬,更别说那些狐朋狗友了,立时就作鸟兽散。 可江雪登高一呼,这些家伙还是都来了。 没法子,混江湖讲的就是义气,主子没了就不把主母当回事,这些话传出去,是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其实高乐阳也不是没有死忠,眼前这位叫范四喜的疤脸大汉就是,还有那个叫三子的瘦鬼。 疤脸大汉就是当初把张雷踩进土里的家伙,而三子还曾经跟踪过张雷一段时间。 江雪今年只有二十五岁,眼前最小的混混也比她大不少,可要论经历他们就差多了。 她已经被那些生活中的大喜大悲,大恐怖大兴奋,浇灌成了一位阅尽沧桑的老人。 挺着肚子的她朝众人一一扫过,这些人顿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即便是高乐阳也没这个本事! 范四喜咽了口唾沫,然后问道:“江雪……不是我们不帮忙。 乐阳待我们恩重如山,可张雷……咱们确实惹不起!” 三子也凑过来说道:“是啊,嫂子,那家伙有钱有势不说,现在已经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了。 听说把老太爷气崩管那次,这家伙和南宫家的客卿都打了个平手。 咱们……是真惹不起!” 江雪沉吟良久才摸着肚子说道:“这次,我要你们跟着他,我自然有动手的人。 钱我不缺,只要你们能及时传回消息,乐阳泉下有知,也会谢你们的!” 众人听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跟踪和对打比起来,要轻松了许多,只要小心点别被发现就好。 高家在东平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自然也有不少亲朋故旧,可江雪一律没动。 她不想再牵扯高家,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可用之人,甚至她连高乐阳的旗号都懒得打。 她已经在心里无数遍地告诫过自己,高乐阳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她,那自己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遗孀。 他,只是自己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而已! 人手都撒了出去,每个人都拿了十万的活动资金,只有一样——监视张雷。 她出手可比高乐阳大方多了,这些人拿到钱后一个个欢天喜地,就连范四喜和三子也笑逐颜开。 群主怒目说过,只要能侦知张雷的行踪,他有的是法子叫他生死两难。 看着这些人依次离开,江雪凝望远方,轻声说道:“那么,张雷,你还不死吗?” 第270章 大棋 第270章 张雷不论是发家致富还是所学的武功,都靠着这个红包群。 高乐阳只听从群主吩咐练了几个月,就能用指头把砖头捅个洞,说明群主一定有对付张雷的法子。 对于这一点,江雪深信不疑! 张雷失踪了几天,据说是去京城了,可没过几天就回到了东平。 高乐阳手下这帮人立刻活动起来,有了主子的前车之鉴,他们活动尤其小心,以至于张雷都没有发觉。 两个月后,老张家举家出动直奔中南半岛,听闻消息后,江雪也想尽办法从边境逃脱,在三子和范四喜的帮助下,抵达了张雷所在的庄园。 虽然身子已经很重了,可江雪依然坚持要亲自来,她想亲眼看着张雷再死一次! “这家伙真够能的,娶了两个老婆,还都是差不多的日子!” 三子把偷拍的照片一一向江雪展示,有艳光四射的萨莉亚,还有孤傲高冷的左暮云,可无一例外都是小腹高高隆起。 熟女风范的刘玉霞她是见过的,就连姜莱她也远远瞧见过,这些女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江雪心头默念,这家伙离开自己后,还真是桃花不断啊! “三子,咱们得小心了,这里可不比国内,这家背后有军方背景,一个不慎可就……” 范四喜为人老成,随便一转就发现了端倪。 这里是首都近郊,附近都是富豪大族,可没见过谁家在庄园四角还建瞭望哨的,而且上面的保镖都荷枪实弹,可见这家的势力之强。 眼看人家两个孕妇都被一群人前呼后拥,而自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独守空房,江雪心头更恨。 “跟着他,看他都接触了什么人,平时都做些什么?” 江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连平常生活琐事都很吃力,只好请了两位当地的妇女照顾自己。 她希望能在一个月内把张雷的事情搞定,之后她就能回去生产,这里的气候炎热潮湿,太难熬了! 几天后,范四喜收买一个本地人,探听到一些消息,然后迅速传了回来。 江雪立刻把消息上传,怒目那边也迅速做出回应。 怒目:你是说他有个姓杨的师父,还有一位姓周的义兄,整天嘻嘻哈哈的,像个顽童? 西夏宫女:是的,这个人是乍仑蓬家的佣人,也懂一些汉语,所以听说了这些消息。 群主说了句“继续跟着”,就没了下文…… 一座空旷的山洞内灯火辉煌,一个光头老者佝偻着腰身,盯着眼前的十几个屏幕喃喃自语:“群里竟然真的能传送活物! 那个姓周的也是真被投射到了现实世界。 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呢?” “哗啦、哗啦……”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一个十多岁长相秀丽的女孩儿,拖着沉重的脚镣走了进来,然后脆生生说道:“师父,吃饭了!” 光头老者冲她微笑点头,双眼却朝一块屏幕上望去,那屏幕上登时显出一行字:你想好了吗? 片刻功夫,屏幕上显示:我如何断定你说的是真的? 光头老者再次望向那块屏幕,之后又闪出一行字:你已经得了《辟邪剑谱》,为何不练? 是不是舍不得挥剑自宫? 闺女也叫你骗了,徒儿你也害得,难道事到临头,居然不敢下手? “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挑上我?”对方再次回道。 屏幕上光点再闪:我是这个群的群主,我叫怒目。 之所以会挑上你,是因为你够阴够狠够奸诈,有时我都不由得替你拍案叫绝,你这种伪君子简直天下少有! “你说的都是真的?”对方再问。 光头老者哈哈大笑,屏幕上再次显示:难道你不信? 你先是和左冷禅各施毒计,争夺五岳剑派盟主,之后被日月神教俘获后逼着服用了‘三尸脑神丹’。 再后来你生擒你徒弟和任盈盈讨要解药,结果被令狐冲以吸星大法制住,后被恒山派仪琳一剑穿心而亡! 生前未能功成名就,死后也落得个身败名裂,可悲可叹啊! 对面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才有一行字出来:那我妻子女儿呢? “你为了掩盖罪恶,把女女儿岳林姗嫁给林平之,殊不知他早已知悉你的意图。 后他与左冷禅合作,为表忠心,杀了你女儿,可怜她自始至终都是女儿之身。 那家伙为了报仇雪耻,早已自宫,他可没你这么前瞻顾后!” “这个畜生!” 光头老者嘴角上翘,屏幕再闪:玉女剑宁中则眼见女儿惨死,丈夫也成了如此不耻之人,心灰意冷下挥剑自戕! 对面许久无言。 好半天功夫,对面才又显出一行字:你想做什么?有什么好处给我? “天下功法何止万千? 熟练辟邪剑谱就能天下无敌? 我手里有达摩祖师的《九阳真经》,还有堪称道家万藏的《九阴真经》,少林如何,武当又如何? 张三丰旷世高人,他的武功路数不也是从中脱胎而出? 如果挥剑自宫就能称霸天下,那这世间不成太监的天下了?” “你要做什么?” 光头老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微眯望着远方轻声嘟囔道:“我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报仇,杀一个人,哦不,是杀一群人,这次我要亲自动手!” 屏幕再显:你既然连张三丰都不放在眼里,定然本领高强,还要我做什么? “你不缺吃喝,又是人人敬仰的君子剑,妻贤女孝,为何还要自宫练剑?” 对方顿时沉默不语。 三饱一躺,那只是愚夫愚妇的想法,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为了争取至高无上的权力,牺牲一点算什么? “我会带你们进入一个新世界,你们一旦进入,就像龙归大海。 据我所知,那里的人连鱼虾都不如,海阔天空,还不是任君驰骋?” 光头老者为了验证自己的论断,立刻发了几十张图片过去。 “看见了吗? 未来就是如此,只要咱们能掌握那些先进的技术,再加上我们本身拥有的能力。 就算是凭借一己之力当一国君主,又有何不可? 到了那时,你就会发觉现在的你,简直连井底之蛙都算不上,而把眼光放在一个小小的五岳剑派是多么可笑!” “我们?” 光头老者哈哈大笑,“当然,未来的天下有几十亿人口,而华夏也不过是其中较大的一份子罢了,这么大的盘子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接得下吗? 不但是你,还有左冷禅,以及很多很多的坏人都要参与进来。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阴谋家。 因为你们才是最聪明勤奋的一拨人,只有你们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只有你们才能为达到目标不择手段。 这点和我一样,我很喜欢!” 对方再问,“你凭什么确信你的计划会实现?” “因为,我的计划已经实现了! 只是有些细节还待完善,那么,你要不要加入?” 对方这次没有再沉默,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光头老者话音刚落,对方就打出一溜字:华山君子剑岳不群悉听尊驾驱策! 类似的片段在这个山洞中每天都在上演,前前后后持续了十多天。 直到光头老者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对方,积攒的实力也足够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这才向江雪发出信号…… 第271章 终见活物 江雪艰难地翻了个身,然后拿起手机,是怒目发来的讯息: 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要开始互相传输活物,用你能想得到的各种状态来传输。 鸡鸭猫狗都行! 江雪顿时一愣,群主这是要干嘛? 群里是不能传输活物的,高乐阳就曾经试过,但从未成功过。 她不敢想象,如果群里真的能传输活物,会是怎样的结果。 那样的话,岂不是红包群中所有的武侠人物,都能自由穿梭现实世界? 群主要干嘛? 江雪一样也受过高等教育,也知道这些堪称超人的武林人士,一旦闯入现实世界,将会是怎样一个灾难性场景。 所以她犹豫了,她不想去尝试,群主之所以如此,一定是想让什么人穿越到这个现实世界来。 而这种方法一旦被他掌握,那就是毁家灭国的下场。 别以为好人一直就是好人,那是没有催生他心思变坏的土壤,一旦进入一处予取予夺都无所顾忌、没有制约的地方,好人不见得都能守得住。 这是迄今为止,她认为高乐阳唯一说过的一句人话。 不说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就算是老实憨厚的大侠郭靖,杀过人没有,梅超风的老公陈玄风算不算? 放到现在早少管了,上哪儿学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去? 九指神丐洪七公,一生杀了二百三十一人,但都是大奸大恶,从没一个好人。 可你老人家本身就是杀人犯啊! 要是放到现在,早被全网通了吧? 侠者以武犯禁,就是这个道理。 沉思片刻,江雪终于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睡了。 红包群绝对是个炸弹,这个毋庸置疑,一旦打开这道通道,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里面到底会跑出怎样的魔鬼,江雪连想都不敢想。 可她报仇的心思是如此强烈,眼见身边就有唾手可得的力量,却不敢顺手为之,其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直到天将破晓,才迷迷糊糊睡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雪收到怒目发来的一箱东西,打开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软就栽倒在地。 原来箱子里竟然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躯体,这东西还没有完全死透,甚至还能发出一丝丝的喘息声。 箱子已经被她紧紧合上,可江雪还是能从那东西的大概形态上推断,这是一条狗。 群主这就要开始了吗? 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难道是有什么人、什么事,逼着他非得加快速度才行? “我要那个姓周的家伙,和张雷那个师父的全部资料,赶紧去查!”江雪对三子和范四喜下了严令。 群主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才会变得如此疯狂,那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 等两人走后,江雪才把那条血肉模糊的狗,埋在了后院的花坛里,然后回复群主:不行! 怒目:以后只要发送失败,就拍张照片给我。 西夏宫女:好的。 江雪对红包群的理解远远不及张雷,自然也不会想到太多。 经过一夜深思,她现在终于下定决心,只要能把张雷送进地狱,能让自己一雪前耻,再危险的事她会做。 那条名叫复仇的毒蛇,依旧在不断地啃噬她的心灵。 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是如此痛苦,叫人痛断肝肠,叫人夜不能寐,她现在甚至不惜和魔鬼做交易。 只要能报仇,管它洪水滔天!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逃犯,就算这些人先后穿越而来,到时自己早已携带巨款逍遥海外了,谁还管那些? 之后的几天,群主依旧会时不时传来活物,可没有一只能活着到达。 到后来江雪每次接收这些东西的时候,只能开车外出,在荒郊野外打开,要不然她的后院怎么能盛下这么多死物? “嫂子,那个姓周不知是哪来的,满口的文言文,只说自己是山中隐士。 还有,这家伙一门心思就是玩,一见面就问我有什么好玩的,就像个小孩子,而且据说武功很高。” 三子这些天试着接触过落单的老顽童,所以得出这些结论。 范四喜也接着说道:“至于他那个师父,据说曾经活生生拧下过一个高手的脑袋,我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个人!” 江雪瞳孔微缩,没有做声,张雷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她无法判断,可他的这位义兄却像极了一个人。 俩人打死都不会相信,小说中的人物会活生生出现在当今世上,所以压根就没往那处想,这大概就是大家嘴里所说的定向思维吧! 可江雪不同,她本来就怀疑群主的目的,现在再把这些特征一一组合。 姓周、须发花白、说文言文、爱玩闹,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是老顽童还能是谁? 难道老顽童真的投射到了现实社会? 群主是为他而来? 应该不是,江雪虽然不喜欢武侠,但多少知道一些,尤其是老顽童这种经典人物形象。 他一生玩心甚重,黄药师打断他双腿,囚禁他十五年,他都能拍屁股走人。 裘千仞杀了他儿子,这家伙也没有下手诛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仇人? 难道群主是为了张雷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行了,我知道了,最近张雷有什么举动?” 三子呵呵一笑,“那家伙和那个姓周的差不多,整天就知道坐船出海,最近连家都很少回!” 江雪眯起了眼睛,琢磨良久才轻声道:“看来这家伙想把这里当做大本营啊,怪不得会这么辛苦经营。” 范四喜点点头,“是啊,乍仑蓬家族在本地很有势力,听说他们还取得了一座新岛屿的开发权。 我猜,这和张雷一定有关系。” 江雪拉开抽屉,又拿出二十万推向二人,“我只要张雷死,他死了,你们一人还会再拿到五十万。 虽说不多,也够你们做个小买卖谋生了。” 眼见两人拿了钱,江雪才打开手机,群主又一次发了个箱子过来。 从最初看到那些血腥之极的东西会不住呕吐,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原来恐惧就像孕吐,只要能撑下来起初的几次,也就见怪不怪了。 手机在充电,江雪在猜测这箱子里会是什么东西,群主的随意性很大,有野狗,老鼠、猴子甚至还有三条蛇,但最近都以家禽为主。 但它们的结局无一例外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传输的过程中化成一堆血肉。 江雪也曾经设想过无数情况,也曾自己发送活物过去,可结果都是一样。 如果对方传来的只是鸡鸭的话,她就不用出去了,只要把它们埋在后院就好。 随着胎儿越来越大,最近她已经爬不动山了,而且一个人开着车出去,也不算安全。 “阿哆拉,替我去后院挖一个坑。” 她笑着对一个中年佣妇比划着,随手打开手机。 群主的头像在不住跳跃,那是一张仰望星空的狮子。 他打开微信,点了接受,箱子凭空出现,“当啷”一声落地…… 这是高乐阳定制的一个两立方的箱子,是用最先进的合成材料打造,轻盈、结实。 原本他准备用好久的,可惜,没到一年功夫就死了。 江雪盯着眼前的箱子神思缥缈,片刻功夫才回过神,然后信手打开。 她从来都不算一个坚强的人,直到命运的一次次打击和戏弄,让她认清了自己,让她变得坚韧不拔。 前些天打开箱子的时候,她总会捂紧口鼻,好尽量躲开那些血腥的味道,可现在,她已经不用了! 箱子打开,没有熟悉的血腥味,只有“嘎嘎”两声清脆的叫声…… 第272章 情人末路 江雪被吓了一跳,这是几十次传输中头一次见到活物,她下意识先抬手看了时间,然后又查看了手机的相关数据,这才把目光转到连接手机的充电器上。 难道,手机只有在充电的时候才能传输活物? “嘎、嘎嘎!” 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叫个不停,江雪笑着把它从箱子里捧了出来。 这是一只小黄鸭,最多也就一个月大小,扁扁的喙还有些软,似乎不习惯生人,在她的手里还拼命地挣扎着…… “吁……” 江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十多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武侠红包群果然可以传输活物。 既然鸭子能活着被传输,那么推而广之,人也一定可以! 只是不知道,会是谁来? “到底会是谁来呢?” 虽然江雪这些天马不停蹄、费尽心思,想要把这件事做成,可事情办成了,她却有些踌躇了。 现在可以说,她已经掌握了这条通道,那么,到底要不要对那个家伙开放。 她挺着大肚子,在沙发上枯坐良久,直到佣人回来,用生硬的汉语说自己已经把坑挖好了,她才算回过神来。 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两天很活跃,经常踢她的肚皮,将来一定是个顽皮的小子。 不能再拖了,孩子不等人,现在是需要做决断的时刻了! 小黄鸭脚步蹒跚,围着江雪转个不停,还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江雪的拳头已经攥紧,指甲再次深深地掐进手心,关节都已经泛白。 微信上已经写了“充电”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了。 回想前尘往事,江雪竟然完全忘记和张雷在一起的日子,脑海里浮现的关于他的记忆,似乎是从古董店才开始的。 那无尽的屈辱,不屑的眼神和话语,还有高乐阳每次被他踩在脚下的样子。 这些记忆都像是被人用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记忆深处,叫她无法忘怀。 从中午到昏黄,她枯坐不动,直到月上柳梢头,她才算真正下定了决心。 “张雷,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而我就只能这么惨? 这不公平! 如果你所有的一切都来自这个红包群,那么,现在是还债的时刻了。 张雷,你的死期到了!” “我觉得他不会死,倒是你早该死了!” 一个沉闷的男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江雪失声大叫,从沙发上跌落下来。 “你……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来人……” 她话没说完,就被来人死死扼住喉咙,整个人都被推到墙壁之上。 然后,她的身子被顺着墙高高举起,双脚胡乱蹬踢,却毫无用处。 双手想要用力掰开掐紧自己脖子的大手,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眼前已经被红光笼罩,那是眼部的血管破裂遮盖了视网膜,口腔里最后一丝气息已经被对方压迫出来。 江雪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规则的簌簌颤动,这是缺氧的征兆,耳朵嗡嗡直响,鼻子和口腔也开始有鲜血溢出。 那人,甚至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江雪的脖颈已经松软无力,再也撑不起她高傲的头颅,然后朝后仰去,随着眼光上瞟,她最后看到的是屋顶的一副壁画。 上面画着的,是释迦前世萨波达王割肉饲鹰的故事。 大鹰问,“刚才你割损自己的筋肉,痛彻入骨,难道没有丝毫悔意?” 萨波达王毅然回答:“我一点都不会后悔! 无始劫来,我已丧身无数,却丝毫无益于一切众生,如今愿以此身誓求佛道。” 这是江雪死前最后想到的…… 张雷确实很忙,不但要监督自己的港口,还要秘密制造一处潜艇的停泊位,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想要在洋流、海啸和雷暴的天气中自由穿行,除了潜艇,他想不出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代替。 乍仑蓬家要开始在萨莉亚岛上大兴土木,张雷自然也得借这阵东风,把自己的潜艇泊位修好。 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可老丈人却把自己的一位老下属请来了,张雷立刻如获至宝,天天跟在人身后转。 潜艇的停泊位选在一处山崖中,山崖之下有一个山洞,探入海中足足五十米,简直是天然的潜艇通道。 只要用炸药把它炸塌,经过简单修整就足以让整个潜艇安然通过。 张雷这些天就一直跟着老丈人的这位挚友,选址、测定、出方案,然后招标施工。 别看这几天累得欲仙欲死,他却是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他需要的潜艇属于远洋潜艇,必须得提前定制才行,而且好多指标和材质都是军用级的。 想要弄到手,肯定得费些周折才行! 也就是那个伊霍维奇这家伙手眼通天,要不然也没人敢接他这个买卖。 黄金张雷手里还有点,足够结算这艘潜艇了。 上次他从岛上离开,也带了一锭金子回来,经过检验竟然是千足金,这么算来,自己手上起码有四百亿元的黄金。 这要是放眼国际,恐怕那些黄金都能赶上一个小国家的储量了! 黄金是硬通货,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准备出手,起码也不准备全部折成现金。 师父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前两天打电话他才知道江雪已经判了缓刑,回南方老家了。 既然师父已经决定动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雪,恐怕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 只是希望师父能看在自己的面上,让她死得从容些,张雷在心中哀叹到。 萨莉亚和左暮云心里都抱定了一个心思,那就是王不见王,可惜经不住公公婆婆隔三差五地过来劝说。 回想一路曲折,张雷又曲意逢迎,两个女人也就半推半就,不再说什么了。 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它们,刘巧妹干脆把俩个怀了张家后人的媳妇,都叫在一起。 美其名曰,集中饲养! 看着俩人都有了身孕,姜莱悲愤欲死。 她已经狠狠收拾了张雷无数次,也献身了数次,可惜对方屡屡以慎重为由推脱,到后来连见面都不肯了。 只有李嫣然喜滋滋地等着长大,说好了长大才能嫁的,到时候他要敢不娶,自己手中的宝剑如此锋利,难道砍不下一颗人头? 这天张雷跟家人刚吃过晚饭,忽然就感觉心神不宁,于是走出别墅,这才发现身上的活珠有异动。 只见活珠光滑流转,那两只天罡神兽竟然想破珠而出。 张雷顿时神念一动,当扈、三足乌先后飞出,之后一道流光没入夜色之中…… 他自从收服了三只天罡神兽之后,穷奇与他征战多次,早已成了老友。 倒是这两只怪兽性格孤僻,不太好接近。 神兽没事时一般都在各自的魂器中温养神魂,很少会像今天这样不召而出。 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于是张雷一时兴起,赶紧顺着两只神兽行走的路径,一路跟了下来。 在距离自己庄园不远的一条大街上,有一幢独栋别墅,这里算是富人区,这样的别墅很常见。 别墅里灯火辉煌,当扈和三足乌一闪而没,张雷却蹙起了眉头。 这两个家伙,怎么好好钻进了人家呢? 他本想转身走掉,可心里那丝探寻的苗头却始终无法打消,于是一跺脚身子一纵就翻过别墅的围墙。 张雷躲过那些探头的照射,从后墙爬到了二楼。 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露出窗帘在风中摇摆不定,他轻轻地探过头,顺着灯光往里望去。 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一只手紧紧地卡着女人的脖子。 而女人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逐渐消失。 张雷先是一愣,等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后,才大喊一声,“师父,刀下留人……” 第273章 刀下留人 非要置江雪于死地的自然是阳顶天,他一路追踪而来,见她除了不思悔改,还要在暗处算计徒弟,怎么能容她活命。 索性连张雷都没有告诉,就准备下手。 没想到,三足乌和当扈在活珠中与他相处多日,两只神兽感觉到他的神魂,就过来寻他。 张雷竟也跟着来了! 阳顶天听徒弟说完,顿时一瞪眼,“你知道什么,这贱女人要害你,已经盯了你十多天了。” 江雪人就在这里,要说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谁肯信? 阳顶天手没松劲,继续说道:“而且她已经知道了传输的法子。 你说,她该不该死?” 江雪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她感觉自己距离那副壁画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跳出了身体。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他朝思暮想都要除掉的人的声音。 是张雷! 她拼命地睁开眼睛,朝声音来处望去,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提起手,朝自己肚子指了指。 江雪不知道,为什么死到临头还会去求自己的仇人,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就像孩子无论犯了多大错,都觉得大人应该原谅似得。 就那么信手为之,就那么理所当然。 于是张雷动了,在江雪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刻,他攥紧了师父如钢铁般的粗大手臂。 “师父!” 他眼中含泪,心有不甘。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他一定不会主动前来救援,可要是让江雪在自己眼前死去,他做不到! 阳顶天堪称绝世高手,就算张雷功力大进,可依旧不是对手。 “师父,她还怀着孩子呢!” 张雷再喊,阳顶天终于罢手,然后恨恨说道:“妇人之仁!” 江雪从墙上出溜到地上,然后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算顺了气,却感觉小腹生疼,伸手一抹,竟然湿淋淋的…… “孩子,孩子……” 张雷可没经过这个,眼见江雪这样,顿时把她抱了起来,嘴里大喊,“医生,找医生!” 两个佣人被叫醒,见主人如此,立刻电话叫急救。 至于眼前这两个男人,既然能和主人在一起,而且如此焦急,那一定是她的亲友。 阳顶天已经跟了江雪三天,连她那些人手都摸得清清楚楚,决定今晚动手后,三子和范四喜早被他点晕了。 救护车笛声鸣叫,江雪已经陷入了昏厥,张雷二人坐在边上,一人脸色焦急,一人神情漠然。 张雷只知道江雪被判了缓刑,却没想到是因为怀孕。 他知道师父是有意要瞒下来的,要不然自己绝对会替她求情。 面对阳顶天冷厉的眼神,张雷苦笑道:“师父,您老是一代人杰,可不见得人人都想当。 我就想在您的羽翼下混吃等死,对家人有爱,对朋友有情,这就够了!” 阳顶天盯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最后骂了一句,“难成大器!” 到了医院,张雷好容易找了个会说汉语的医生,询问之下才得知。 江雪是因为剧烈运动动了胎气,现在就得准备剖腹产,要不然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您是家属吧,把字签了吧!” 眼看江雪危在旦夕,张雷咬咬牙就把字签了,还嘱咐医生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保母子平安,万事好商量! 在来的路上,阳顶天生徒弟的闷气,张雷担心江雪的安危。 可俩人谁都没有发觉,江雪在这段时间曾经有一次极其短暂的觉醒,因为一直没有睁眼,所以谁都不知道。 她轻轻把手伸进兜里,然后用指纹解锁,凭着记忆把那条信息发了出去…… 山洞中,光头老者盯着眼前的屏幕,然后打出一溜字:马夫人,决定加入了吗? “我有什么好处?” 光头老者呵呵一笑,“只有花花世界,才配得上你的绝世容颜,难道你真想落得个被自己吓死的凄惨结局?” “能不能把那个叫阿紫的丫头给我捉来,老娘要依样画葫芦,给她也来这么一出!” “你自己来,我若替你把事情办妥,哪还有快感可言?” 屏幕再闪:奴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是那鬼丫头的对手? 光头老者再笑:马夫人容颜娇媚、风韵天成,这世上有多少英雄好汉,你就有多少助力帮手! “既如此,奴家就应下了,我也去见识一下你所说的花花世界!” 就在这时,一座屏幕突然亮起,然后显出两个字:充电 光头老者顿时眼中利芒一闪,然后望向刚才那座屏幕,顿时有一行字出来:马夫人,现在就有机会。 未来有一种技术,能让人容颜不老,你想不想试试呢? 那头急急应道:“当然,你现在就送我过去瞧瞧!” 光头老者哈哈大笑,“我会传一只箱子给你,你只要进入箱中即可,那边自会有人接应!” 安排好这里的一切,他才走出山洞轻声说道:“一个被小小利益就冲昏头脑的家伙,最适合做的就是投石问路的石子!” 江雪的手术还算顺利,母子平安,胎儿已经完全成形,只比预产期早了十多天而已。 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趴在病床边昏睡的张雷,孩子就睡在旁边的襁褓里,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江雪忽然记起,这也是她在很久前曾经幻想过的一个场景。 可惜,这些场景只配在幻想中出现。 即便张雷的出现,把她从濒临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可她依旧恨他,刻骨铭心地恨,咬牙切齿地恨。 张雷鼾声如雷,边上的婴儿也睡得正酣,丝毫不受影响,仿佛一切都自然而然。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痛恨。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是想要杀你的人,你没脑子吗? 怎么敢睡在我身边? 江雪眼睛扫过周遭,希望能发现一把刀子,这样,自己就能轻而易举地在睡梦中把这个家伙杀死! 可惜,没有,即便有,她也没有提刀的力气。 感受到江雪的颤动,张雷瞬间醒来,然后盯着她默然不语。 两年前,他们山盟海誓,说好了永远也不分开。 两年后,他们刀枪相向,生死就在一瞬,现在却又坐在一起。 命运竟然如此捉弄,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叮!” 手机一响,顿时打断二人的遐思,江雪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然后瞬间隐没。 “我……要给我妈报……平安!” 张雷把手机递了过来,没有说话,然后转过头去看那个新生儿。 是个男孩,现在还看不出来到底像谁,只是嫣红的皮肤吹弹得破,就算用手指轻轻一点,皮肤上都会留下一片红红的印记…… 江雪翻开微信,然后摁下语音,“妈,我生了,母子平安!” 说完这句,她趁张雷逗弄孩子的空档,飞速翻到武侠红包群,群主的头像已经跳跃好久了。 充电器就在床头,她轻轻拿起插在插排上,正要按下接收,却不料本来背过身去的张雷,却忽然一个转身,伸手就把充电器拔了…… 江雪被吓得一哆嗦,却摁下了接收,张雷瞬间把手机夺走,然后怒目而视。 “江雪,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现在都已经有孩子了,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江雪被吓得脸色苍白,却靠着床头死瞪着张雷,“我不怕死,或者说我早就死了。 只要能杀死你,我甚至愿意和魔鬼做交易!” 张雷打开手机,见江雪已经摁下接收,呆愣片刻才点了提取。 不管对方来的是什么,他都得想办法处理掉! 一个箱子凭空出现,还没有落地就散发出阵阵的血腥味道,张雷伸手拽住江雪的头发,拎到箱子跟前大声说道:“你自己看看,你到底造了什么孽!” 说完,就把箱子打开了…… 第274章 通道关闭 江雪拼命挣扎,却哪里是张雷的对手,于是愣是被他摁在箱子边缘。 虽然她紧闭双眼,但那阵浓重的血腥味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 “你自己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孽!” 张雷终于忍无可忍,他一只手摁住江雪,另一只手粗暴地撑开她的眼皮,好叫她把眼前的一切看清楚。 江雪一介女流,终归没能拗得过张雷,最后只得睁眼。 眼前是一堆破破烂烂的血肉,头脸模糊,身体早已碎成了几十块,就像是注水肉搅成的肉馅,整个躯体也都成了糊状物。 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首饰也夹杂其中,依稀能判断,这摊东西身前应该是个女人! “哇!” 江雪看着这堆血肉模糊的尸块,吐得天昏地暗,张雷却趁机翻看聊天记录,随后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等他处理完这一切,把箱子也收进微信,这才说道:“江雪,我最后一次再叫你的名字,刚才救你不是因为我旧情难忘,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江雪盯着张雷紧咬上唇,直到出血,“我就是要你是死,你不死我不甘心! 凭什么你就能飞黄腾达,凭什么你对我百般指责,凭什么你每次都能赢? 是,我自私自利,我违背了诺言。 可我穷怕了,我一个女人怎么改变自己的人生? 难道要靠勤奋创业吗? 我要选一条捷径,一条并不算过分的捷径,可你为什么就是死抓着我不放?” 张雷紧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爱到死去活来的女人,眼里全是怜惜。 这不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心心相印,更不是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只是一种淡淡的,自上而下的审视和同情。 也正因为读懂了他的眼神,江雪越发急怒交加,“就是这种讨厌眼神。 我有钱,我有能力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不需要你廉价的同情!” 张雷顿时神色黯然,眼前这个鬼女人和高乐阳的情况是一样的,她也快疯了! 江雪却继续歇斯底里地逼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紧抓着我不放。 我们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你……却杀了他!” 说着,江雪朝张雷扑打过来,却被他一把甩在床上,瞪着她说道:“我从没想过要抓着你不放,即便你失约在先,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是高乐阳,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骚扰,骚扰我没问题,我可以陪他斗一生一世。 他曾经把我当成一生之敌,虽然我从没这样想过! 但他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这是我的逆鳞,只要有一次他就得死。 所以,他死有余辜!” “放屁,死有余辜的是你,为什么你能风生水起,还不是凭借这个武侠红包群。 要不然直到现在,你不依旧还是个夜市里倒腾布娃娃的小屌丝? 而高乐阳进群却威胁到了你的利益,这才是他的取死之道!” 江雪对张雷确实够了解,一下就戳中重点。 红包群这种利器掌握在高乐阳手中,确实让张雷不放心,所以他该死。 张雷摇摇头,“那你呢,你能逃得出来,一定黑了他不少钱,这笔钱足够你快活一生了,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算计我?” 他对江雪也足够了解,她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安全感,尤其碰上高乐阳这种阔少,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存钱,好让自己随时有离开他的资本。 “为什么要算计你?” 江雪冷笑几声后说道:“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过得比我好。 我不甘心你身边美女如云,而且一个个对你死心塌地。 我不甘心她们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而我只能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张雷眼中寒芒暴起,“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打开这条通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也上过学的。 那些近似于超人的家伙一旦从通道穿越过来,天下就会大乱! 但那又怎样,只要你死了,我的心就平静了。 我会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老去,平平淡淡过完我的后半生!” 说着江雪还把头发朝耳后拢了拢,这是她惯常的做派,可在张雷眼中却叫人如此厌恶。 他叹息出声,他确定,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已经疯了,她已经被仇恨所蒙蔽,已经不能再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他在医院待了三天,然后带着江雪母子出院,交给了师父。 事到如今,张雷对她已经彻底死心。 阳顶天望向张雷,语气凝重地说道:“我不会杀她的!” 张雷点点头,师父是大英雄,既然说了就不会食言,但恐怕这个鬼女人这辈子都会在师父的掌控之下。 襁褓被江雪抱在怀里,孩子不哭不闹,她也一样。 阳顶天到底是枭雄出身,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成了这里的一霸,身后也有几十个随从跟着。 看着江雪抱着孩子上车,张雷轻叹一声,事情总算解决了。 江雪神情冷淡,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在车窗合上的瞬间,竟然对张雷邪魅一笑…… 张雷顿时一愣,不知这个鬼女人如何能笑得出来? 包括阳顶天在内,谁都没有发觉,江雪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簪子,这只簪子是她从那堆血肉中找到的。 当时也不知为什么,只觉得簪子晶莹剔透,似乎隐隐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出于女人的好奇心,她伸手捡了起来…… 张雷见师父走远,这才回转住处,萨莉亚和左暮云询问,他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遮掩过去。 “我是不是太贪了?” 左暮云和萨莉亚被张雷抱在怀里,感受着她们身体中生命的韵律,他痛哭出声。 张雷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硬汉,只是有时不敢软弱而已。 相比老顽童的天真无邪和阳顶天的杀伐果断,他认为自己的性格只能做一个平凡的小人物。 可惜,红包群选了他,这本身就很不平凡! 在两人眼里,张雷撒泼耍混时有之,铁血杀伐时有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时刻都有,却未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形,顿时心疼不已。 原来,再坚强的男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自己的男人到底怎么了? 萨莉亚早已泪流满面,“雷子,不是你贪心,是我离不开你!” 左暮云也动了情,把张雷抱在怀里,轻轻揉搓他的头发,默然不语。 张雷哭过一阵,竟然就这么睡着了,一个大男人反倒要用两个孕妇来伺候,临出门时左暮云还恨恨说道:“下次他要再敢这样,我就用冰水泼醒他。” 萨莉亚吓得伸了伸舌头,没敢吱声。 江雪带来的人都被阳顶天制住,自然需要张雷来做处置,当天晚上他就让人把那几个家伙都带了回来。 第二天一醒,他就把他们带了上来,范四喜和三子在睡梦中就被人制住,直到见到张雷,才发觉自己一帮人早被人家发觉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张……爷,我们不是非得找你麻烦,是江雪……她非要逼我们的!”三子脑子活络,瞎话张嘴就来。 范四喜倒是硬气,他一脚踹飞三子后大喊,“张雷,有本事就把我们做掉,老子既然敢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张雷身前的都是老丈人派来的警卫,一见这帮家伙耍横,顿时把枪掏了出来。 在真枪实弹面前,武林高手都屁用不顶,别说普通人了,三子这些人顿时就吓趴了。 张雷眼色凌厉地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然后轻声说道:“在这里,杀人对我来说比杀狗简单,尤其你们几个都是偷渡来的,连正规身份都没有。” 听了这句,除了范四喜其余几个家伙顿时就软了。 “不过,我不准备杀你们,江雪我都下不去手,更别说你们了。” 说着张雷扔出一个口袋,是他从江雪卧室里搜出来的,大概有两百多万。 她已经被阳顶天囚禁,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足世间,要这些钱还有什么用? “她说过,这些钱是你们的,拿了钱赶紧滚蛋!” 三子他们没想到张雷除了没难为他们,还把江雪的钱分给了大家,顿时一个个点头作揖,然后拉着呆愣的范四喜,瞬间消失于茫茫人海。 自从昨天传来的那个女人变作一堆血肉,张雷用江雪的手机传回一张照片后,群主怒目就大发雷霆,问江雪为何要奚落他? 张雷只好说当时正在充电,没时间回信息,只能回了“充电”二字,并不是要主动欺瞒。 之后群主又问了不少离奇古怪的问题,张雷都一一作答,这是群主为了保证安全,和江雪设置的安全阀。 可惜江雪自高自大,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抄她的后路。 微信上的信息一条都没删,张雷也趁机把这些内容都记了下来,这才算蒙混过关! 回答完这些问题,即便他出生入死多次,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心底不由得惊呼一声,好险! 眼看就要打通的通道,被张雷险之又险地及时闭合,人间又在不知不觉中躲过了一场大灾劫…… 第275章 谁能打脸 萨莉亚岛的潜艇泊位在张雷的全力支持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顺利完工,而此时左暮云和萨莉亚的肚子也早已高高耸起。 按着刘巧妹的说法,两个肚子都是尖的,那就说明是两个胖小子。 虽然二老对男女都一视同仁,可心下还是希望张家能够子孙满堂,最好是先生两个大胖小子再说。 得知左暮云怀孕待产,左权生立刻就赶来了,别看他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可却是十足的女儿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错过。 不但如此,他还带了不少人过来,其中还有两位专攻妇科的老中医。 要说光有左暮云和萨莉亚,起码还能遮遮掩掩,可两个老丈人同时到场,张雷可就没那个本事了! 面对两个怒发冲冠的老丈人,他瞬间就怂了。 毕竟这两个丫头都是人家的掌上明珠,还都是独女,现在被你一个人包圆了,还都有了孩子,叫他们如何忍得? 这么一来,就连刘巧妹夫妇也不敢过去劝阻,更别说沾不到边的玉子门掌门李庆达了。 他这里还一脑门子官司呢! 你说嫣然那丫头怎么也看上这家伙了呢,这不诚心捣乱吗? 左权生手里拿着烟斗,一口气足足吸了半斗烟丝,好半天才吐了出来,青烟也变成了白色,烟锅忽明忽暗,看得张雷心惊肉跳。 萨莉亚的老爹就更吓人了,从进门之后,他就不停地擦枪,枪膛已经被擦得铮明瓦亮,黄铜子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张雷知道,老丈人几次都想把子弹压到膛上的,可到最后还是用坚韧的意志力压了下来。 “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左权生瞟了一眼萨莉亚的父亲,然后瞪着张雷问道。 “啪!” 那位也把枪往桌子上一拍,然后哑着嗓子说道:“顺便也给我一个!” 怎么解释? 这其中的经过蜿蜒曲折,简直比电影都精彩,怎么能解释得清楚。 说两个我都喜欢,我都要! 这不纯粹找死吗? 于是张雷只好垂头不语。 眼看二人先后起身,就要雷霆暴怒的瞬间,“哐”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张雷顿时眼睛通红,救星来了…… “某家徒儿具天人之姿,身价百亿,又急公好义、古道热肠,这两个女子的眼光确实极好,要不然怎么会挑中他?” “男儿丈夫,只要做事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不负黎民百姓、天下苍生,三妻四妾又有何妨?” “雷子,我找你有要紧事,两位亲家,就此别过!” 张雷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那两个大肚婆子神色焦急地东张西望,于是摆摆手叫她们放心,才跟着师父出来。 “师父,要不您就住我这儿得了,天天对着这二位,我害怕!” 阳顶天顿时蔑他一眼,“某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货色当徒弟!” 张雷顿时嘻嘻一笑,“嗨,您是大英雄,心里顾念的都是天下苍生,我不就是您心里想着的那些苍生吗?” 面对这个无赖家伙,阳顶天还真气不起来,前些天他在市郊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全是靠着人家的老丈人给摆平的。 要不然在军警的包围下,他倒是能轻松逃脱,可他那些手下可就难逃一锅端的命运。 他现在的手下,以近卫加太为骨干的八名太刀风忍者,各人手上又有几十个兄弟。 四五百号人虽然在首都大圈区的黑帮里排不上号,可凭着阳顶天杀伐果断的狠辣作风,和近乎于变态的武力存在,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一切对头。 再加上乍仑蓬这个强有力的靠山,已经在首都大圈的黑帮中稳进前十,如果照此发展,五年之内说不定就能跻身前五! 阳顶天强势登场,力压两位老丈人,算是为张雷暂时争取到一些时间,不趁此表现更待何时? 孕妇眼看就要临盆,他一早就开车赶到最近的一家超市,然后狂购奶粉和母婴用品。 单子是萨莉亚的保姆列的,为了保险张雷都买了四份,反正自己有两个孩子,总能用得着。 至于那两位老丈人,在阳顶天一顿蛮不讲理的解释过后,也都不禁扪心自问: 张雷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富可敌国,手里拥有的资产恐怕要比一个老牌世家都多。 他一口气弄二十艘万吨巨轮的事,萨莉亚的老爹已经跟左权生知会过了。 除了这些,还有在大陆的产业,以及他在港岛和袁大头、黄家的买卖,这么算来,百亿不好说,但十几亿资产是没跑的。 俩人都是人们眼中的成功人士,都是杀伐果决的大人物,自然能看得出张雷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俩人从头到尾都是把矛头直冲这家伙,两人之间倒是相处融洽。 眼看着张雷和自己闺女恩恩爱爱,这两位在各自天地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张雷推了两个购物车才把选购的东西盛下,刚到收银台前,就被一只手给扯住了。 “雷子,真是你?”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张雷偏头一看,觉得来人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年轻女人顿了跳了几下,“我黄丽娜啊,你这家伙,连我都不认识了? 小强,你赶紧来,看看这是谁?” 张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女人是他高中同学,当初的县城读高中,俩人还做过同桌。 一个小胖子摇摇摆摆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肚子已经抵住了张雷。 “雷子,真是你?” 这个叫小强的家伙也是张雷同学,俩人还因为逃课被老师体罚过,后来上大学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竟然能在国外相遇。 黄丽娜当初是班花,现在依旧风姿绰约,当着张雷也不吝展示一番。 她指着一堆东西说道:“雷子,听说你大发了,这是要干嘛啊?” 张雷笑笑,“老婆要生孩子了,这不得准备吗!” “我的天,你有几个孩子,哪能用的了这么多?” 黄丽娜在张雷身上一睃,然后眼睛一亮,“难道你是做代购的?怪不得呢!” 张雷买了整整两大车的母婴用品,也不怪人家胡猜,又没法儿解释,只好尴尬笑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响起一声揶揄的声音,“呦,这不猴赛雷吗?” 一个黑脸胖子走了够来,一身名牌不说,金链子、金镏子、金表,整个就是阿三暴发户。 他一巴掌拍下,却被张雷轻巧躲过。 “呦,几天没见脾气见涨啊!怎么连我都不认了?” 来人叫崔其亮,是个富二代,当初上学那会儿没少欺负张雷,因为张雷那会儿又瘦又小,还给他起了个“猴赛雷”的外号。 “崔胖子,你怎么还那德性?把家产都穿身上了,不怕被人劫了?”张雷也回嘴道。 崔其亮哈哈一笑,“你一个破海外代购,也有脸笑话老子?” 黄丽娜和张雷处得还算不错,见此情景立刻说道:“雷子,我们高中几个要好的一起来玩,你呢?” 她话音刚落,从超市里又走出几位,竟然都是张雷的高中同学。 之前这些同学纷纷听说,他在东平混得风生水起,有人还有过要投奔的心思。 现在一见他这番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这不就是个代购吗? 崔其亮见张雷和别人寒暄不理自己,就凑过来说道:“猴赛雷,你是准备跟着我们吃顿好的改善一下,还是要咬牙请我们吃顿好的,完了再过几个月苦日子?” 这家伙上学那会儿就和张雷不对眼,现在好容易有了踩人的机会,怎么会轻易错过? 黄丽娜顿时一个白眼,“大崔,你这是什么话呢?代购有什么丢人的,不一样自食其力吗?” 小强一直是黄丽娜的拥趸,这时也力挺道:“雷子,哥们儿请你!” 张雷连忙摆手,“算了,还是我来吧!” 黄丽娜一瞪眼,“那怎么行,你挣钱不容易,还是我们来,咱们一帮老同学,热闹!” 张雷结算后就把包存在超市,然后跟随一帮同学去了最近的一家海鲜饭店。 这里毗邻大海,海产新鲜还便宜,所以很多旅行团都喜欢在这里驻足消费。 崔其亮和张雷不对眼,听说他要来,顿时转身就走,自己在这里可是有朋友的! 桌上坐了七八个,也就黄丽娜和小强,其余几个和张雷关系一般,话也就少了许多。 一通大嚼过后,张雷刚要起身算账,崔其亮踩着点就来了。 “怎么,没吃饱,过来蹭点儿?” 张雷就知道这家伙没准备放过自己,压根没给这货好脸色。 崔其亮本身也算精明,又有家人扶助,这几年倒腾海产,挣了不少钱。 这次同学结伴出游,他也是倡议者之一,自然也是为了能炫耀一番。 “猴赛雷,纠结了吧?不结账吧脸上无光,打肿脸充胖子过后就得过苦日子! 你就是个屌丝,充什么大半蒜呢? 只要你肯服个软,这顿饭我请了,怎么样?” 张雷一皱眉,“崔胖子,你也就是个二道贩子,也好意思把自己当成有钱人?” 崔其亮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就想给张雷一个嘴巴子,可手刚抬起,眼前就闪过一道身影。 他还没来及反应,就被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倒在地…… 第276章 吓死人的代购 那道黑影来得极其迅速,大家都没能看清来人,崔胖子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他好歹也是八尺汉子,在当地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怎么能吃这样的大亏,倒地的一瞬就抄了条凳子在手,站起来大吼道:“谁,谁打老子的?” 一位身材中等的男人神情恭敬地对张雷鞠躬,然后轻声道:“少主,您不该一个人出来的!” 这男人五十出头,一身得体的西服,一头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对张雷却极其恭敬。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瘦高个,正对崔其亮怒目而视,两只大手也不住伸合,似乎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收服的第一个手下,太刀风忍者近卫加太。 他此时在帮派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天见张雷受辱,怎么敢袖手旁观? 崔其亮不傻,眼见对方身高体壮,似乎还跃跃欲试,口风顿时一转,“你干嘛打我?” 瘦高个没说话,倒是近卫加太一字一顿道:“小子,如果你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我劝你赶紧从这里消失!” “你们是什么人,还讲不讲道理了?凭什么打人?” 崔其亮眼见这老者的神情气度都不像一般人,顿时没了底气。 黄丽娜和小强一帮人见状,也立刻围了过来,大家是一起来的,崔其亮挨打,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张雷眼见小强神情急切,也就没了心思,“近卫,算了,他们是我同学!帮我把账结了,我这就走!” 近卫加太赶紧一哈腰,然后说道:“钱是不用付的,这座酒店本来就是咱们的!” 刚才他轻声叫少主的时候,黄丽娜他们可没听着,但这句可听得真真的。 不用付钱,这酒店是咱们的? 什么情况? 他不是代购吗? 难道自己想错了? 崔其亮见张雷一软,反倒不答应了,“不行,你当众打人,还反了你了,我要找领队,我要告你! 以为老子离家在外就没朋友? 我刚才就和坤哥在一起吃的饭,坤哥,就是南市场的阿坤! 怕了吧? 告诉你,等他来了,我才要你的好看! 猴赛雷,你也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老子不认这个!” 黄丽娜一帮人上来连忙劝说,可崔其亮这家伙不经劝,越劝火气越大,顿时拿起电话联系,没过一会儿就有十几个家伙气势汹汹上了楼。 眼看着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刀子,黄丽娜一帮人顿时尖叫一声四散奔逃。 小强倒算义气,临走还记得拉张雷一起跑,却被他给摁在凳子上,“没事,几个小混混翻不了大天!” 黄丽娜见小强没走,也就大着胆子返身回来,还问张雷怎么就能把代购的买卖做得这么大,连黑社会都掺和进来了? 张雷苦笑无语,这娘们儿,就死活把自己当成了代购,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崔其亮一见哥们儿来了,顿时抖了起来,刚放下的凳子也再次拽了起来。 他晃着肥大的身躯走近张雷,然后怒道:“告诉你,给老子道歉,然后赔偿,这茬就算揭过去了,要不然……” “啪!” 话没说完,他再次被一巴掌扇出老远,再一次倒地。 这次的巴掌明显比上次要狠得多,这家伙愣是爬了半天才咬牙站了起来,嘴里嚼了几下才吐出一口鲜血,里面竟然还有两颗白生生的槽牙! 崔其亮顿时转身朝身后望去,“你们还敢动手,坤哥,你……” “啪!” 崔其亮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又挨了一下。 只不过这次不是手,而是一整张凳子面,被一个染了金发的家伙狠狠悠了起来,结结实实砸在这货的脸上。 “噗通”一声,崔其亮顿时倒地不起。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那个金毛也紧跟着跪倒在地,头在地上乱磕,嘴里还不住求饶,“近卫先生,我和他不熟,也没准备找您的麻烦,只是偶尔路过。 请您高抬贵手,回头我摆桌请酒给您压惊!” 金毛如此,他身后的十几个家伙也立刻扔了武器,紧跟着跪在他身后,门口顿时跪了黑压压一片。 小强和黄丽娜见此情景,顿时吓得手软脚软,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小强仗着胆子问了一句,“雷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做代购的?” 张雷把近卫叫了过来,告诉他眼前这个胖家伙也算自己同学,只不过嘴臭点,用不着大动干戈。 然后扭回身冲俩人说道:“想知道我的干嘛的?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半小时后,张雷回到庄园,先叫人把东西卸下,才带着已经惊掉下巴的黄丽娜二人进了客厅。 左暮云正在沙发上看书,张雷就给他们介绍。 “干嘛买这么多?”左暮云先是跟二人点头致意,才懒懒问了一句。 左暮云气质高雅,神情冷峻,绝对的冰山美人,虽然是孕妇,可举止优雅从容,一看就是豪门千金。 小强也难得精明了一回,张口叫了声嫂子,左暮云点点头,说了句自便就走了。 至于黄丽娜,早就被对方的姿容绝代所慑服,压根连话都没敢说。 话说自己长得也不算差,可跟人家一比,就只能用自惭形秽来形容了。 左暮云前脚刚走萨莉亚就来了,张雷不得不再次介绍,“萨莉亚,这是我同学。小强,叫嫂子!” 那俩人顿时惊得面面相觑,刚才那个高冷异常的冰山美人才走,怎么又来一个? 难道这位才是正主? 萨莉亚过来招呼二人,还嗔怪张雷干嘛要买这么多。 “给他一个单子,超市经理自己就送来了,干嘛非要自己去?” 萨莉亚姿容绝艳,又有英国血统,行动举止间高贵典雅,黄丽娜觉得自己那颗玻璃心,还没愈合就瞬间又碎了一地! 小强则一直拉着张雷不停地问,“雷子,俩?都是?” 见对方轻轻点头,小强顿时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看看人家,俩! 再看看自己,都追黄丽娜多少年了,到现在还没准信呢! 这简直是天上地下啊! 黄丽娜看着两位绝色美女都身怀六甲,再回头看看那一大堆东西,才讷讷说道,“敢情你不是代购,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张雷哈哈大笑,“你也没容我解释啊!” 今天的行程有半天自由活动,俩人跟着张雷在整个庄园转了一圈,总算知道这家伙到底富到了怎样一个状态。 张雷趁黄丽娜去洗手间的功夫问道:“小强,现在还没得手啊?” 小强红着脸摇摇头,“我们家条件不好,主要是娜娜她妈?” 听说小强在一家药店当销售,张雷问他乐不乐意去自己药厂? “我的天,青鼎药业是你的?我当然愿意啊! 那家药厂出的药老牛了,我们几个小药店的采购连门都进不去!” 张雷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丽娜可是个好姑娘,争取早点把她娶过来!” 小强他乡遇故知,还顺便一步登天,有了张雷这个靠山,再加上自己踏实肯干,他有信心几年之内让自己的事业再上一个大台阶。 至于黄丽娜,眼看心上人信心满满,心里也对未来充满期待。 俩人离开时,张雷还送了他们不少土特产,这才依依惜别。 眼见车子把俩人送走,张雷刚刚回转,就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电话那头的家伙语气急促,本来蹩脚的汉语也愈发变形,他听了好久才算明白:查理出事了…… 第277章 突然伸出的魔爪 对方说他是查理的朋友,消息是从一个秘密关押地点里传出的,而且还需要一笔钱去疏通关系,要不然查理恐怕就得死在牢里。 电话刚挂,伊霍维奇的电话就紧跟着来了,“张,我的朋友,你得救救查理!” 经过一番解释,张雷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原来,张雷定制的那艘潜艇,经过北欧一家军工企业的连夜赶工,终于在前几天下线。 伊霍维奇为了早日把这笔买卖敲定,就让查理跟着一支远洋船队,把潜艇偷偷运了过来。 东南亚各国都是临海国家,所以对潜艇这种攻击性超强的舰只,从来都没有放松过监管。 这也是为什么张雷的老丈人一听他想买一艘潜艇,勃然色变的原因。 “开始还好好的,那支船队的老大受过我的恩惠,办起事来尽心尽力。 没想到刚进入半岛海湾,就被海上警卫队给包围了。 我向天发誓,我亲爱的朋友,没有人知道咱们的交易,结果那帮人死咬着不放,最终发现了潜艇,然后就没收了。 天呐,我这次绝对要破产了! 求你救救查理!” 伊霍维奇确实慌了神,说话都颠三倒四的没有逻辑,于是张雷问道:“你这次还带了什么货?” “噢,还有两艘巡逻舰,其中有一艘还是你岳父的! 天呐,两艘巡逻艇还有一艘潜艇,我这些年的积蓄赔进去都不够填窟窿的!” 张雷长吁一口气,整理清楚整个事件后再次开口,“伊霍维奇,你在东南亚不是很吃得开吗? 遇到这样的事也应该能摆得平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怪叫,“鬼才知道,我认识的那些高官,面对这件事竟然统统选择了闭嘴,就连说客都不愿意去做!” 问清楚伊霍维奇的住址,张雷才匆匆挂掉电话,刚出门就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老丈人。 老头一脸焦虑,神情沮丧地对他说道:“雷子,不好了,国防部和监察部已经开始对乍仑蓬家族进行立案调查。 我要出去躲一阵子,你也最好带萨莉亚回国!” 张雷眼眸一缩,轻声问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做的手脚?素差吗?” 老丈人眉头一挑,没有说话,只是对张雷微微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山雨欲来,停泊靠岸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能躲过这次风暴,他们随时可以发起反击! “是内政部插的手吗,伊霍维奇打来电话,要我捞查理出来! 另外,咱的船怎么办?” 老丈人拍拍张雷的肩膀,“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咱们随时都能成倍地拿回来! 至于那个查理,我会想办法捞他,不过现在风声这么紧,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张雷点点头,然后去找左权生说明情况,对于这个军人掌权的国家来说,政权的更迭换代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但有一条,总理首相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可实权派却不会那么容易失去权力。 乍仑蓬家族这次选择了躲避,也不过是一种变相地示威而已,如果真要被逼到绝境,奋起抗争是必然的。 对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来说,如果没有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谁都不敢轻易把它逼到那种程度! 左权生听说事件的经过后,立即决定当晚就走,除了张雷留下帮助乍仑蓬家族稳定局势,其余人全部先撤回大陆再说。 事情来得太突然,萨莉亚和左暮云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萨莉亚的母亲担心闺女,索性也上了飞机。 两个眼看就要临盆的孕妇,坐飞机本身就是件很危险的事,好在左权生带来的医疗小组也一起回国,总算让张雷松了口气。 送走一家人,他就回到了乍仑蓬家族的庄园,家族面临危机,他不能走! 老丈人见他去而复返,也老怀甚慰,说到底这家伙还是把萨莉亚放在心上,要不然怎么会在危急关头主动回来帮忙呢? 张雷刚在客厅坐下,阳顶天就从窗户飞了进来,他老丈人也知道这位从来不走寻常路,只好苦笑摇头。 “有事?” 阳顶天跟张雷的老丈人见过礼,就开口问张雷。 “师父,朝廷要下手整我老丈人!” 阳顶天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条退路,最好还有一条备用通道,事情到了不可挽回,得把家族的核心成员都送走!” 老丈人顿时皱眉,“雷子,乍仑蓬家族有自己的后路,这事就不麻烦你师父了!” “岳父,对方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这是一次你死我活的争斗,没摸清咱们的底牌,怎么敢动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乍仑蓬家族从小到大,三代人经营到现在的局面,一路上也没少遇到过类似的事件。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谁都不会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发动致命一击的。 那样的话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可能不掌握乍仑蓬家族的退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雷这位岳父才冲阳顶天拱手道:“雷子说得没错,那就请您帮着张罗吧!” 第二天,张雷就接到了萨莉亚外公突然宣布退休的消息,他老丈人更是一筹莫展。 先前有萨莉亚的外公作为奥援,乍仑蓬家族才能一呼百应,现在老爷子一退,就相同于斩断了家族的一只臂膀。 那些观风望色的小家族们,此时也纷纷切断与乍仑蓬家族之间的往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张雷接到这些消息后,眼望天边遮天蔽日、滚滚而来的乌云,感叹不已。 政府内部已经传出了消息,这次确实是素差父子和敏旺那家族联合那些小家族,发起的一次反扑。 而且这一口咬得又稳又狠,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本打算截留两艘巡逻舰,没想到搂草打兔子,竟然还有一艘潜艇。 这可是最令政府忌惮的玩意儿,有了这个,就足够把伊霍维奇这家伙定罪。 这么一来,以后的东南亚军火生意,这家伙就别指望在想染指了,没了这家伙的阻挠,敏旺那家族也正好可以重新营造自己的关系网。 “查理的事我帮不上忙,他在内政部的牢房里!”老丈人眼望张雷,无奈地说道。 “我有预感,拔掉伊霍维奇这根钉子,再顺便把乍仑蓬家族铲除,那些家伙就能重新掌握话语权。 查理是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能让他主动开口攀咬咱们,家族可就危险了!” 和乍仑蓬家族紧握枪杆子不同,素差一家掌握着政府的公权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制造舆论。 一旦乍仑蓬家族为了发展壮大,竟然私下购买军火战舰的消息被传出,就算是皇室想保他们,在大众舆论的监督之下,恐怕也无能为力! 一想到这一环,萨莉亚的父亲顿时面沉似水,类似的严峻情况他不是没有面对过,可这次却是最棘手的。 事实上,这个国家的大家族购买二手退役战舰,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但绝对不能放在台面上说事。 乍仑蓬家族是可以把其中的内幕抖落出来,可这么一来可就成了人民公敌,就算能度过这次危机,接下来也得在各大家族的报复中疲于奔命,家族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老丈人眉头紧蹙,好半天才哑嗓说道:“实在不行,就只好动用咱们在那里的内应,让他彻底闭嘴! 不过这么一来,咱们在里面安插的那只耳目,就只能提前暴露了!” 张雷眼瞳微缩,然后说道:“要不然,我去!” 他老丈人没有接茬,女婿的忠诚自不必怀疑,身手也是超一流高手,只不过让他亲身犯险,却有些于心不忍。 他思考良久才摇头道:“雷子,还是不用了!” 没想到张雷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见拗不过他,这才把查理关押的地点告诉他。 张雷瞬间消失于黑夜之中…… 第278章 夜闯秘牢 阳顶天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天花顶发呆,重生几个月来,他已经对现代生活熟稔无比。 可也正因如此,他对之前的生活也越来越怀念。 当初在明教,自己号令天下是何等威风八面,可这都已经快半年了,他却只能屈居于狭小一隅。 虽然生活富比王侯,可终究不如当年叱咤风云来得舒爽过瘾! 还有一个原因让他如芒在背、寝食难安,那就是武侠红包群,以他高绝的才智,竟然不能破解其中奥秘,真是奇哉怪也!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档口,张雷从二楼的窗户爬了进来。 他进来后先是到了杯水一口喝光,然后才压低嗓子说道:“师父,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阳顶天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去了厨房,鼓捣了半天才端出两个餐盘,递了一盘给张雷。 这是一盘菠萝炒饭,餐盘里还有一钵冬阴功汤。 张雷不由得暗自皱眉,师父真是好胃口,大半夜还能吃这么多! 阳顶天见他发愣,就笑着说道:“傻小子,想去救人也得等后半夜警卫松懈了才行,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饱睡觉!” 张雷顿时一愣,“您是怎么知道我想去救人的?” 阳顶天哈哈大笑,“你都说了有人要整治你老丈人,我自然会让人去查。 你老丈人是不是要你把那个查理灭口?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下不去手,救人可比杀人难多了,何况还是内政部的秘密牢房。 所以,你指定得来找我!” 师父是人精,张雷知道,现在又掌握了不小的权利,自然能发挥出最大的效能。 “行,听人劝吃饱饭,那我就好吃好睡,就等您一声令下!” 三个小时后凌晨四点,两人准时出发,直奔内政部在郊外的一处秘密看押地点。 内政部有几处秘密营地,用来关押那些见不得光或者重要的人证。 郊区的穆拉斯堡就是其中一处,这座兴建于几百年前的古堡原本是一处旅游胜地,后来因为怪事频出就被迫关闭了。 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少有人烟,就被内政部买下,当成一处秘密堡垒。 张雷把车开进一处山坳藏好,这才和师父朝山中进发。 这处古堡修建在一处山崖高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好所在。 二人蹿高蹦矮,躲开监控和几处明暗哨,终于到达古堡高逾几丈的砖墙前。 闪过一轮巡视的警卫,阳顶天正要攀援而上,却被张雷拉住,他压低嗓子说道:“师父,尽量不杀人!” 内政部的这些特勤人员可不比普通警察和军警,这都是军中选出的精锐,一旦出现大量伤亡,那可就是重大事件。 国家一旦震怒下令彻查,事情就会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到时候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让乍仑蓬家族遭受更大的打击! 阳顶天点头,然后施展壁虎游墙,缓缓攀援而上。 张雷没师父那样的本事,只能找砖缝罅隙,迫不得已才用梯云纵腾挪一二,几分钟后两人终于登上墙头。 二人顺着高墙朝城堡后方进发,跃过一处箭楼后终于能看到古堡的全景。 古堡有五层楼高,都是依山而建,工程量堪称巨大。 除了三楼的几个房间隐约有灯光闪耀,其余各处都是黑漆漆的,在身后巨大山崖的掩护下,像一尊隐没于暗夜的凶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据老丈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查理确实被囚禁在三楼,却不知是哪个房间。 张雷抬头数了数,总共十一个房间,却只有四个亮着灯,这才回头让师父压阵,他先去探查一番! 古堡的外围警戒特别严格,到了内部却有些松懈,俨然是外紧内松的格局。 也难怪,这里是内政部的秘密堡垒,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见得敢闯! 张雷顺着砖墙缝隙攀援,终于到达三楼的第一个房间,他从窗口朝里望去,里面灯火辉煌却空无一人。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大桌子,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这里应该是那些看守的宿舍。 之后他一间间找下去,终于在第四个房间,看到一群家伙正在对一个人实施围攻。 中间那个家伙高高瘦瘦,被吊在柱子上,虽然被人围着,可张雷还是推断出那就是查理。 殴打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张雷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里面的求饶声。 他眼睛一闭偏过头,愣是咬着牙没动手,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救人,不能因为一时激愤打草惊蛇。 好一会儿功夫,查理再次晕厥,这帮人才骂骂咧咧走掉,最后一个家伙还脱下裤子冲他浇了一泡尿水,这才嘻嘻哈哈出去,临走时还把灯关了。 张雷又等了片刻,确定这帮人确实走了,这才掏出小刀,将玻璃窗轻轻撬起,然后蹑手蹑脚朝查理走去…… 他没敢开灯,这里危机重重,一个不慎就会暴露行踪。 乍仑蓬家族正处于被调查期间,他家的女婿突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这则消息一旦公布,对家族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张雷凭着记忆,朝查理所在的方向渐渐靠近,当手摸着一具颤动不止的躯体后,他才轻轻抓了一把,低声说道,“查理,是我!” 对方没有理会,鼻息却沉重之极,偶尔还有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张雷沉吟不语,查理受了这么重的伤,待会儿转移起来可是个大麻烦。 一旦要被人家包了圆,在一群长枪短炮下,即便是师父怕也讨不了好去。 “查理!” 他继续在对方腿上抓了一把,却没有贸然靠近。 查理依旧浑身僵硬、呼吸粗重,还处于昏迷之中。 张雷在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后,开始在四处踅摸,查理受伤严重,得想办法把这家伙固定在自己身上才行。 至于架子上那条拇指粗细的锁链,他倒没放在眼里。 有手里这把陨铁所制的锋利小刀,再加上劲力配合,想要弄断它不难! 他摸着黑,在门口不远处找到一条绳子,大约有十几米长。 有了这根绳子,就能先把查理送到楼下,至于待会儿是强攻还是智取,只能就事态发展随机应变了。 张雷在耳麦上敲了三下,这是他们定好的暗号,只要能顺利找到查理,就敲三下。 阳顶天那边也传来两声回应,表示一切正常。 张雷不由得松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计划还算执行得顺利。 只要把查理顺利救出去,那么素差父子俩最重要的一张牌就打不出了! 他把绳子盘了个活口,再次朝查理走了过去。 虽然这里地处亚热带,常年都是温热潮湿的气候,但深夜里山风阵阵,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寒凉感觉。 再加上月光散淡,清冷的光辉播撒在大地之上,让人有一种心慌慌之感。 张雷下意识耸耸肩,然后再次轻声叫道:“查理,醒醒,我是张雷,我来救你了!” 查理轻哼了一声,身子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警醒。 “查理,是我!” 说着他手上遍布内劲,小刀连挥,瞬间把捆绑的铁链全部斩断,查理头一偏就朝一边倒去。 张雷赶紧伸手架住,然后把绳子从他头上套了下去。 这是一个水手活扣,只要从腋下穿过,就能保证把他安全送下楼,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可就在此时,张雷突然没来由的心中一紧,全身的肌肉也条件反射似得在一瞬间绷紧。 这种类似于潜意识中最深处的本能,每个人都有,但武道高手对身体的锻造和对神魂的历练,要比一般人要变态的多,自然也就比常人敏锐一些。 就在张雷想要后退的一瞬,一把尖锐的物体,瞬间朝他刺了过来…… 第279章 陷阱 面对生死一线,张雷瞬间爆发,腰背猛然发力,竟然于不可能间朝左侧一偏,闪开了最重要的腹脏部位…… 这是一把刀,一把快到可以瞬间刺破一个人腹脏的快刀。 就在张雷救人的一瞬,持刀之人于不可能间突然爆发,出刀的手法和时机的把握堪称妙到毫巅,以至于强悍如张雷者也只能选择避让,却无法全部躲开。 一声闷哼,张雷暴退,血迹也星星点点洒在后退的路上。 “查理,你为什么……,你不是查理!” 回退几步,张雷在伤口上一抹,然后放在鼻端轻嗅,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传来,还好没毒! 那人站了起来,高高瘦瘦,手里拿着一把尺长尖刀,当着张雷的面在脸上一划拉,然后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之后涌进七八个人,立刻有人开了灯。 清脆的掌声响起,只有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张先生,一个人就敢硬闯内政部的秘密监狱。 即便是我,也不得不夸你一句,好本事!” 张雷眼望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家伙,苦笑不已,到底还是中计了! 年轻人被一帮手持枪械的警卫簇拥着,老神在在地继续说道:“用查玉这家伙顶替你回国,这种偷梁换柱的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事实上张雷确实早做过准备,为了迷惑对手就让查玉冒名顶替,和家人一起回国,他再暗中潜回,帮助乍仑蓬家。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家伙早就盯上自己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张雷气到吐血的素差,这家伙自从上次跌了个大跟头,就没有一天不想报仇的。 既然伊霍维奇已经把外公的家族拉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父亲的权力打击这个军火商,顺便把乍仑蓬家族也一起拉下水。 到时候只要把水搅浑,即便是皇室想保他们,在舆论的压力下恐怕也无能为力! 查理算不上硬骨头,被抓来两天就全招了,录音录像口供全部已经拿到,随时都能作为铁证,把乍仑蓬钉死在耻辱柱上。 素差的父亲甚至已经开始联络一些官员,准备联名起草一份奏议,好一举清除乍仑蓬家族,萨莉亚外公被迫提前辞职,就是其中一环。 到目前为止,查理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法院指证乍仑蓬家族。 此事过后,他是死是活都无光紧要。 素差的心中却还有一个心结未解,那就是亲自把张雷打败。 乍仑蓬家族就算被全灭,也不会波及到他这个女婿,要想请君入瓮,就得把查理当成诱饵。 风声已经放了出去,张雷这种自负的家伙一定主动承担起这个责任,不管是要杀掉查理灭口,还是要救他逃出虎口,都得来地狱走一趟才行。 而我素差,就在这里挖好坑翘首以待! “我的杀手怎么样?”素差指着那个高瘦的青年人说道。 “好计策,咳咳!” 刀子穿肚而过,不知是否伤到内脏,但张雷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不住摇晃,这是失血的症状。 他掏出几粒丸药塞进嘴里,用绳子在伤口缠了几遭,然后捆扎结实,这才靠在窗户前微微喘息不止。 素差上前几步,身边的警卫也亦步亦趋,个个神情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却没想到你会去救他! 要知道,在这种地方,杀一个人可比救走一个人要容易得多!” 张雷靠在窗口喘息,然后轻轻拍打胸口,“是啊,可他是我朋友,于情于理我都该救他出去!” “哈哈,你这种假仁假义的人,我见多了!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查理是怎样的一个小人,希望你在听完之后,还能把他当朋友!” 素差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确实是查理那股浓浓的伦敦贵族腔。 张雷的英语还算不错,也能听出其中的大概意思,查理果然出卖了自己,不仅如此,还把许多坏事都栽赃到乍仑蓬家族。 如果这段录音一经公布,内政部和国防部紧接着查证“属实”,那么老丈人一家就算全完了! 素差继续大笑,“怎么样,你对他情至意尽,可你的查理朋友对你却是毫无情意! 这样的人,还配做朋友吗?” 说完,他叫过一个手下吩咐几句,很快他就带了个人过来,那人身形佝偻,手脚都戴着厚重的手铐脚镣,连头都直不起来了。 他被押到素差身边,要不是有人搀着,早就瘫软倒地。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朋友。 你们合伙算计我的伎俩,他也一字不落都告诉我了! 张雷,你还想狡辩吗?” 三木之下,岂有完人? 何况查理也算不上什么硬骨头! 招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查理艰难地偏过头,看到负伤的张雷,竟然还咧嘴笑了笑,虽然比哭还难看。 素差一想到这两个家伙里外勾结,让自己和舅父出丑,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一脚把查理踹出去老远,然后抢了把枪过来,逼着俩个人大吼道:“现在,老子给你们一个机会,两个人只能活一个,谁先来?” 面对对方的枪林弹雨,张雷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逃脱,何况还有已经成为废人的查理。 所以他没有说话,而查理佝偻着腰,浑身颤抖不止,却自始至终也没有开口。 他已经认定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不管被素差杀人灭口,还是面对乍仑蓬家的怒火,他都难逃一死! 查理挣扎着,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挡住张雷,事到如今,这是他作为朋友,唯一能做的事。 素差眼睛死死盯着二人,就在查理挪动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查理闷哼倒地,张雷也瞬间朝人群中蹿了过来…… 这是查理用命换来的机会,不容浪费! 对于眼前这个家伙,素差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却还是低估了对方。 张雷暴起后,袖中的七把小刀瞬间夺路而出,朝素差直扑而来,吓得他惨叫一声朝后倒去,枪里的子弹也于刹那间全部打出! 他身边的警卫只知道张雷武功高强,却从未见过能在身前凝聚刀网的家伙,虽然个个手里持枪,却被对方的气势所迫,纷纷后退。 素差惊慌失措之下,怎么可能有准头,兼之张雷身前的刀网严密,也瞬间磕飞了两粒子弹。 一招得势,张雷自然当仁不让,刀网瞬间散开,奔素差身前的警卫而去……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间不容发,也容不得有丝毫的慈悲。 一旦有一丝一毫地疏忽,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场,面对这种场面,张雷也把自己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七把小刀出手,有两人立时被扎中眉心,倒地不起。 其余五把也各自建功,就算没有让敌人立毙,也瞬间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 张雷趁势而起,双脚连踢带踹,素差身边的六名警卫瞬间没了声音。 有两人当场身死,其余四个都被他踢晕过去。 素差扑倒在地,手里拿着空枪连扣了几下,才发觉枪里早没子弹了。 他双脚接连踢蹬地面,拼命朝门口退去,嘴里还不住叫喊,“杀,给我杀光他们,你们几个笨蛋!” 查理中枪倒地,素差惊慌失措被自己绊倒,除了张雷,这个房间里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他朝素差走了过去,因为有伤,所以走得很慢。 而这家伙被张雷夺人的气势吓得不轻,竟然只知道在地上不停扑腾,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张雷咬着牙进走几步,终于把这家伙堵在门口。 他嘴里轻声说道,“替查理偿命吧!” 然后,握紧拳头全力砸下。 眼见张雷的拳头越来越近,素差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他的脸色顿时苍白无比。 就在这一拳就要砸实的瞬间,一道黑影飘然而至,抬手和张雷对了一拳…… 第280章 哪有无辜之人 第280章 “轰”的一声巨响,张雷顿时后退几步,而对方也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半步。 素差虽然躲开了张雷的拳头,却在两人的激烈交锋下被拳风所伤,头一歪就吐了一口血。 那人也趁机把他拉在身后。 素差这才瞬间回魂,对那位满头银发的黑衣老者说道“旺差那长老,其他人呢?”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凝视张雷一动不动。 一拳相交后,他负手而立,右拳却在身后颤抖不止,这年轻人好大的力气! 素差再次得脱大难,立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指着张雷再次笑道:“知道你能打,我怎么会光准备这些枪手?” 说着他朝那位银发黑衣老人一指,“旺差那长老,泰拳最古老一支的传人。 另外,还有我父亲动用各种关系请来的黑巫师和白巫师,他们次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置于死地!” 他话音刚落,一个光着一溜肩膀的和尚走了出来。 和尚瘦骨嶙峋,手里还拿着一支骨槌,两腮眼窝深陷,就像是一具行走的活尸! “表少爷,快走!”和尚拎着骨槌,神情肃穆。 素差顿时一愣,然后急怒交加道:“走,走什么走?前面这个才是你们要对付的家伙,难道你们要不战而退?” “咚咚咚!” 宽敞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和咳嗽声。 张雷眉头一挑,踏前一步,那位黑衣老者瞬间脚成外八、双拳平举,挡在他身前。 枯瘦如柴的和尚也紧跟着抡起骨槌,嘴里咿咿呀呀,似乎在吟唱着什么,曲风古朴沧桑,画风诡异之极! “轰,轰,轰!” 楼道那头传来三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巨物撞击整个楼层,连张雷的脚下都能感觉到震动。 紧接着,就有一群形容古怪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中间有僧有巫,但无一例外都装扮奇特,似乎还有不少是当地的少数名族。 有个家伙脖颈间还套了十几个铜项圈,把脖子撑到一个惊人的长度。 这些素差嘴里的白巫黑巫,或者各族长老,一个个就像是受惊的鹌鹑,彼此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恐慌神色。 素差有些歇斯底里地指着张雷,对他们大吼道:“你们一个个到底怎么了?这才是你们要对付的人!” 面对黑衣老者,张雷不发怵,倒是眼前这个活尸和尚叫他有些头疼。 因为自从这家伙开始手舞足蹈后,已经止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巫术,反正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得玩完! 而且最叫他心惊的是,他已经进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整个人都开始魂不守舍,似乎随时都可能沉睡不醒。 于是张雷发力狠咬舌尖,顿时疼得一阵惊醒,随后一念而动,穷奇应召而出…… 他身前顿时卷起一股怪风,直扑那枯瘦和尚而去,“咚”的一声闷响,和尚像是被一件东西狠狠撞到,瞬间倒跌出去。 就在这时,楼道那边巨响声再起,“轰、轰,哗啦!” 连番巨响过后,楼道上的那道大铁门瞬间被人砸出一个硕大的窟窿,一道黑影电射而出…… 素差这才发觉,自己阵营当中少了不少人,也顾不得眼前的张雷,急急问道:“嘉泰星那长老呢,还有勐腊泰觅,他们怎么没来?” 他从张雷拳下逃生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光景。 眼见父亲请来的十几位长老巫师,只剩下眼前的八九个,素差心头忽然略过一丝不详的阴影!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大喊,“你要找的是他们吗?” 说完,就扔了一大串东西过来。 素差心有所想,于是下意识朝地上望去,等看清楚之后,顿时干呕出声。 干呕好久,已经红了眼的素差才再次举起手中的空枪,对那人大喊,“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张雷喝出神兽解了危难,那些白巫黑巫就再也不敢有所小觑,加上身后追来的杀神镇场,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只有素差举着那支空枪,在原地歇斯底里地高喊,“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怎么敢坏我的事,我要杀你全家,全家!” 阳顶天看看张雷,然后指着地上的人头一一解释,“放蛊害人,该死; 能炼成飞头降的家伙指不定害了多少人,该杀; 还有这家伙,才出窍几天,竟想斩了某家的阴魂,岂能容他? 还有这个……” 阳顶天指着地上的人头,像一位滔滔不绝的大学教授,不但把这些人的功法路数都指了出来,甚至还揭示了他们的不足之处和取死之道。 素差的嗓子都哑了,却没人听他说话,只好惊恐地靠在柱子上闭口不言。 面对这样的杀神,别说跑,他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现场一片死寂…… 只是偶尔会有几声粗重的喘息声,突兀地传来。 “敢问,上次剿灭惹鬼宗分坛,有一位武者横空出世,难道……” 张雷立刻接话,“还能有谁?” 惹鬼宗被团灭很久之后,大家才算真正了解到其中的一些隐秘细节。 其中阳顶天横空出世,瞬间摘走惹鬼宗坛主的六阳魁首,让本来继续白热化的战斗立时终止,这个桥段已经在民间传为佳话。 还有不少好事者,非要把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当成神仙来供奉。 这些黑巫白巫以及各族长老,自然也有所耳闻。 当时不过是当成故事听听,今天见了真人这才感叹不止,天下果然有此等人物!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管你是功力高超的修士、还是巫师长老,在人家眼中都是一剑斩之!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已经请了这么多人,怎么还能让你从容逃脱? 来人,开枪,扔手雷,狙击手准备动手。 不要管我,只要能把这小子弄死,老子死了都值了! 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一次次的打击已经让素差走到崩溃的边缘,张雷找破布就把这家伙的嘴塞了,再用绳子捆扎结实,这才攥在手里。 阳顶天双手背负,神情倨傲,怒目圆睁后沉声说道:“战,走?” 他刚才一通杀伐,已经把这帮家伙的胆气全部打散,现在又被对方说破身份,气势顿时又涨了一个级数。 此时再疾言厉色喝问之下,那些家伙哪还有再战的勇气? 一个人转过身走掉,其余众人也顿时呼啦啦一声做鸟兽散,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父亲花重金或托人情请来的一群大咖,竟然被阳顶天一句话吓得飞奔而逃。 素差急怒交加,眼睛都快喷血了,急得他“呜呜”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他想不清楚,张雷满打满算也只来了两个人,自己除了几十名枪手,光是这些修士巫师也请了十余位,竟然连挡都挡不住人家! 这还讲不讲理了?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楼宇,古堡内巡逻的军警终于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吹哨子集合后就朝这边冲杀过来。 等到了近前,才发觉对方黑巾蒙面,手里竟然还有“人质”。 这位倒霉的人质不是别人,正是内政部副部长的儿子素差。 要换了别人,这些平素就杀伐果决的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扑杀。 最不济也会叫狙击手暗中预备,随时准备动手。 可面对素差,他们犹豫了,那位实权副部长可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这要是有个好歹,自己全家陪葬都不够! 阳顶天把查理背在肩上,大摇大摆走了出去,有个家伙不服不忿挡在路口,被他一脚踢出去老远,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命! 眼看战友受伤,这些人顿时个个怒目而视。 张雷手上一转,用小刀在素差脖颈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顿时出现。 眼看素差脖颈上的血珠滴滴答答洒落,带头的家伙顿时吓得一哆嗦,立刻后退几步,叫手下众人赶紧让开道路。 他能看得出来在,这两个家伙个个都是狠人,要是逼得紧了,他们随时都可能撕票。 张雷手中的小刀紧紧压在素差的脖颈上,随时都能叫他血溅五步,就这么和对方面对面,慢慢朝来路走去。 素差远没有他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刚才张雷的一刀已经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裆部也瞬间变得湿润温暖。 阳顶天武功卓绝,扛着查理依旧可以奔跑如飞,片刻后就返身回来接应。 在路过一个岔口时,张雷刚要落脚,就被阳顶天踢中脚踝,于是默默地扛起素差,紧跟师父脚步。 他们顺着路沿走了二十几步,这才回到大路上来。 那些人被张雷胁迫,不敢跟得过紧,却也不敢太远,只能在二十米左右的位置紧追不舍。 在这荒郊野外,又是黑灯瞎火,哪顾得上观察细节,于是等张雷三人走远,就急急跟了上来。 就在最前那人踩中一丛草木的瞬间,“轰”的一声响起,紧接着又是连续几次巨响。 土路上顿时烟尘四起,惨呼声成片,紧随其后的十几位内政部工勤人员,瞬间被一座崩塌而下的土山埋葬其中…… 第281章 獠牙 眼看一群追兵瞬间全军覆没,被阳顶天扯出老远的张雷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好办天才问了一句,“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阳顶天脚下不停,“这有何难,某手下有不少退伍老兵,其中一个就是精通爆破的高手。 这里的岩石结构松散,坡度陡直,只要选点合适,随时都能人为制造一次塌方!” 素差仅有的一丝逃出生天的心思,顿时被眼前的一切击垮,心里彻底凉透。 没了追兵,张雷在郊区绕了一个大圈子,躲开大路和城镇的摄像头,这才七拐八绕去了和老丈人约好的见面地点。 当初约定,只要他一动手,乍仑蓬家族就立刻处于警戒状态,所有后路全部开放,一旦事有不谐立刻远遁千里。 乍仑蓬家族的庄园看似灯火辉煌,其实只有一个忠心的子侄驻守。 中年人在窗口翘首以盼,眼看天就亮了,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二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还没有消息,按着约定他就该撤离了! 家族有不少子侄在军伍任职,只要是在首都大圈的,全部选择了休假,一是避嫌,二来也是为了能共同应付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叔父,他回不来了,内政部的秘密监狱我去过,那里监守严密,就算是一只苍蝇想要逃脱都难!” 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黑瘦年轻人道,他是海岸警卫队的团职干部,和内政部多有往来。 一位中年人也凑过来说道:“尤其是穆拉斯堡,听说光是改造就花费了几百万美金,可见内政部的重视程度。 你不该让小雷去的!” 这位是萨莉亚的堂叔,已经是首都大圈区几个有名的建筑商之一,所以对此事才会知之甚详。 他身后那几位,眼中也都有焦急神色,张雷是能耐,但极限也大概止于潜入后杀人而已,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救一个人出来的。 这种看似有情有义的行径,在他们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叔父,时间到了!”另一位子侄提醒道。 张雷的老丈人从军多年,从来都是杀伐果决,一听这话,只是眉头微微一蹙就沉声道,“走!” 一行七人立刻收拾行李,从后面潜了出去。 走在最后负责扫尾的一位子侄,正要合上隐蔽后门的瞬间,忽然从窗口看到一辆车开进院子,一见车上来人,他顿时失声叫道:“叔父,姐夫回来了!” 在家族面前,作为一个掌舵人,喜怒不形于色是最起码的。 虽然心疼这个能干的女婿,更心疼自己怀胎数月的女儿,但事关家族生死,萨莉亚的父亲在需要做决定时,不能有丝毫的迁延。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情感,不会纠结,从这个隐秘地点离开时,他的脚步异常沉重。 一听到身后的子侄大叫,终日冷面示人的他竟然激动地站立不稳,趁着大家欢呼雀跃时,轻轻在眼角一拭。 只有他那位堂弟看到了这个细节,然后在他肩头一拍表示慰问,他也感激地点点头。 见女婿肚上缠着绷带,他急走几步问道:“怎么样?” 张雷摇头表示无碍,他刚才在车上已经查看过伤口,应该没有伤到脏器。 “姐夫,你真行!” “好样的,雷子,这次乍仑蓬家族死中得活,多亏了你!” 一群人顿时把张雷围在中间,能自由出入内政部的秘密监狱,不但救回了查理,还顺带把素差也抓了回来,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素差被装在一个麻袋里,却依旧支棱着嗓子大喊大叫,“张雷,赶紧把我放了,我父亲知道的话,一定会杀了你的! 乍仑蓬家族已经走投无路,只要把我放了,好歹保你们一家安全!” 张雷老丈人紧走几步,上去就是一脚,“放你娘的屁,家族面前哪有小家? 再敢当着老子的面胡说一句,我就把你削成一条人棍,送还给你父亲!” 军队中豢养出的铁血气息,再加上面对危机关头所显示出的冷厉果决,两句话登时让这家伙哑了火。 经过一番救治,查理已经有了点人模样,可依旧脸色惨白,恐怕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老丈人指着查理说道:“雷子,带你朋友去医院休养,这小子给我留下,我要找他老爹好好谈谈!” 原本乍仑蓬家族的把柄被人家捏在手中,他们才进退失据,现在主客易位,自然是赢家通吃的结局,这个没道理可讲。 张雷老丈人甚至已经想到,可以拿眼前这个纨绔,去胁迫那位从内政部的位子上退下来。 只要没了这个重要位置的支撑,这场风暴就算是从源头上被掐灭了,其余那些弱小势力简直不足一晒! 最近一段时间,乍仑蓬家族的核心成员,几乎都是在刀尖上行走,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现如今拿到了这颗底定胜局的砝码,登时摩拳擦掌,纷纷露出獠牙。 “叔父,这事我来办!” 那位军旅出身的子侄挺身而出,事关家族生死存亡,丝毫马虎不得! “还是我来吧,这小子不好对付,我会让他服服帖帖的!” 另一位子侄也站了出来,这家伙是国立二监的典狱长,对付这种刺头很有一套。 张雷半靠在车头,慵懒地晒着太阳,看着众人争执不下,就张口说道:“岳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他老丈人还没开口,萨莉亚的堂叔就回道:“当然是把这小子当人质,逼迫内政部撤销调查,这笔账咱们先记下,以后有的是机会找补回来!” 老丈人望向张雷,“你怎么说?” 张雷眉头一皱,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有一个计划,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能保证这一环能顺利实施,事情就极有可能彻底反转!” 他老丈人顿时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张雷没有声张,只是跟老丈人耳语几句,就转身上了车。 他和查理都有伤在身,得先去医院瞧瞧才行。 眼瞅着张雷走远,一群人立刻围拢过来。 “难道雷子有更好的法子?” “是啊,叔父,目前为止除了用这家伙来威胁他父亲,哪还有什么好法子可用?”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对方撤销调查,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就万事好商量。 这事必须争分夺秒,如果任凭调查行动大面积铺开,到时候就是想叫停,恐怕也来不及了! 但张雷却提议暂时终止这个计划,难道他还有更好的法子不成? 看着焦急万分的子侄和堂兄弟,这位军旅出身的中年人顿时大笑起来,“你们呀,眼界是够了,但思路还不够开阔。 要是你们当中,能有一个像你姐夫那样狠辣果决,乍仑蓬家族就能再兴盛许多年!” 张雷去的是乍仑蓬家族的私人医院,查理被查出有好几处骨伤,在遭受酷刑时也受了不少内伤。 而张雷所受的一刀,距离肝脏只有不到一公分,只要再偏少许,就足以致命! “张先生,对不起!” 查理满面羞愧,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张雷摆摆手,“这没什么,就算是过命的交情,面对酷刑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查理一脸正色,“我知道你将准备反击,承蒙您救命之恩,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伊霍维奇已经在路上,咱们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查理是伊霍维奇的合伙人,掌握着他许多秘密,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冷血的家伙,竟然会如此热心营救他的原因所在。 他被内政部逮捕不过五天,却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可见对方酷刑之甚! “我要杀了他,那个狗娘养的家伙!” 看到查理的惨像后,伊霍维奇面庞扭曲,瞬间暴怒。 “人家可是这个国家的高层,就算有杀手吃疯了敢接你的单,谁能保证一定成功? 再说了,你现在还有钱付账吗?” 张雷一说,伊霍维奇顿时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喃喃自语,“我完了,为了这批货,我赔上了整个身价,我破产了!” 望着如丧考妣的伊霍维奇,再看看憔悴不堪的查理,张雷轻声说道,“想要一个人死有很多种方法,很不幸,你选得那种是最不靠谱的!” 伊霍维奇顿时一愣,然后抬起头疑惑地朝张雷望了过来。 “伊霍维奇,现在,你已经走投无路,该是你施展身手的时刻了!” 第282章 杀将 三人商谈良久,伊霍维奇才有些不情愿地争辩道:“张先生,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一个商人,虽说有不少关系,可怎么能对付得了一个国家机器? 那可是内政部啊!” 张雷眼睛一瞪,“你脑子进水了,事情要闹大是一定的,但打击对象一定要精准。 只有这样,政府才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丢车保帅,迅速和那家伙做切割。 只有把他逼下台,你我才有生路可走,要不然你就等着那些军火商追债吧! 我想,你不会比查理的结局好多少!” 伊霍维奇下意识回过头去,顿时一激灵,那帮军火商人财两空之后,确实能做得出来。 在张雷一顿痛骂下,伊霍维奇这个经常游走于政府高官之间,熟知全力角斗真想的老手,略微一合计就豁然开朗,“张先生,您不从政,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就跟俩人分手,按既定计划下去准备了。 而查理在经过一番简单治疗后,已经恢复了元气,这才撕掉身上的绷带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 内政部副部长乃旺从昨夜到现在,已经抽了整整两包烟,却只用了一根火柴。 他磕掉一根烟蒂上的烟灰,又拿出一根烟续上,然后猛吸了一大口,才半躺在沙发上,沉浸在烟雾之中。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求得片刻的安静和平和! 儿子丢了,这个蠢货,竟然在两大家族生死之战的时候,被对方生擒活捉。 张雷,这个原本有些陌生的名字,被他从昨夜念叨到今天,起码也有几百遍了。 乍仑蓬家的女婿竟然如此生猛,两个人就敢劫狱,问题人家还成功了,此事一出,内政部的颜面何在? 最气人的是,这两个家伙临走还把那些影像资料,都毁了个七七八八。 到目前为止除了人证,连一丝一毫的真凭实据都没有。 而对方迟迟没有讯息传来,这才是最令他担心的。 儿子不会有事,这是一定的,家族之间的争斗没有见分晓之前,很少会对对方的嫡系子侄下手。 但围绕着自己这个傻小子,一定有很多文章可做。 他甚至已经想到最坏的一步,那就是暂时撤销对乍仑蓬家族的调查,这么一来,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这个蠢货!”他低声咒骂道。 儿子确实是个蠢货,如果不是他非要把张雷如何,那么现在只要拿着查理的供状,就能置乍仑蓬家族于死地。 可惜…… 特别行动组已经画出张雷二人的画像,随时都可以转成通缉令发布全国。 虽然他认定这家伙就是乍仑蓬家族的女婿,可该走的程序必须走。 画像就摆在他的桌上,只要他签字,这张通缉令就会瞬间传遍全国。 但他不敢,儿子还在人家手上! 这么一等,一个上午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直到中午时刻,他才被一则消息惊醒。 消息是秘书带来的,这位处理过很多棘手事件的中年男人,从未这么紧张过,以至于汇报这则消息时,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个老大帝国的大使馆发来照会,要求严惩凶犯,而且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阐明真相!” 看着桌上的这张照会函,以及相关的详细情况,乃旺头痛不已! 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割地赔款,只要自己的职位还在,只要妻子的家族元气不散,就有重整旗鼓的一天。 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拿儿子做要挟,而是利用了查理的身份,曲线利用了那个老大帝国来对内政部施压。 面对这样强大而且持续的压力,政府和内政部还能不能扛得住?能扛多久? 这都是问题! 看来乍仑蓬家族有高人啊! “找咱们的人混进去,另外,审查所有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和相关媒体。” 时间很紧,这份照会之所以会从外交部转过来,还是想让内政部来牵头解决这件事。 只要能把这件事解决在萌芽状态,那些高层就会睁一眼闭一眼,自己就能惊险过关,要不然…… 乃旺副部长双手合十,嘴里默默诵读几句,这才挥手让秘书出去。 张雷骂走了伊霍维奇,又送走查理,就给老丈人去了电话。 老丈人二话没说,带着乍仑蓬家族的精锐全部到场,立刻把张雷所在的病房变成了自己的作战室。 “第一步走踏实了?”他问女婿。 张雷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张雷一阵坏笑后说道:“岳父,你们互相敌对这么多年,你不会没掌握他那些狗七郎当的事吧?” 萨莉亚父亲狞笑道:“当然,有很多!” 说完他取过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然后向张雷一一展示。 看过之后,张雷沉默片刻才说道:“有些事情不能说,牵扯面太广;有的事说了也没用,因为力度不够。 最重要的是,太少了!” 见老丈人面露不解,张雷就解释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输了可就是家破人亡。 想要一步将死他,让他永无出头之日,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大到国家公贼,小到吃女员工豆腐。 贪污、腐化、堕落、人性污点、男盗女娼,所有你能想到的恶,我们都不吝赐予。 只为一条,搞臭他! 人们不会在乎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一位高高在上的部长竟然如此堕落,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引起全民八卦的爆炸性的新闻。 还有,你觉得他没有仇人吗? 只要我们能掀起第一波浪潮,之后就会有更多人自觉不自觉地参与进来,那时候就是山崩海啸的局面。 到了这个时候,政府就不得不和他做出切割,要不然就会殃及自身。 只要他下了台,我觉得咱们甚至都不用动手!” 张雷盘腿坐在床上侃侃而谈,除了他老丈人和两位堂叔,其余的一个个都听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怪不得刚才叔父说他这个女婿手段狠辣,问题这也太狠了! 震惊之余,他们又为自己身为乍仑蓬家族而庆幸。 幸亏不是这家伙的对头,这货要是给别家当了女婿,咱们家迟早得被他吃得渣儿都不剩! 说到最后,连老丈人都有些扛不住了,索性把指挥权让了出来,要张雷来操盘,打一场事关家族未来的大战! 眼见事情一一落实到人头,乍仑蓬家举族出动,开始动用各方势力造势。 张雷这才盯着老丈人说道:“我还有一个想法,既然他们能逼着查理做假口供,咱们也一样能。 而且,我要变变花样!” 看着女婿嘴角上翘,挤出一丝坏笑,他老丈人也不由得一阵脊背发凉。 幸亏当时疼闺女,没去阻止两人的婚事,要不然自己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新闻发布会照常举行,只不过地点由大使馆的会议厅转到了街上。 这么一来,往来的行人都能驻足观看,还怎么约束前来的媒体和记者? 这次异乎寻常的反常规操作,顿时把内政部乃旺副部长推向了风口浪尖。 查理现身说法,拿出医院开具的凭证,向公众展示自己的伤口,并一再强调这次“意外”,只是因为和乃旺副部长的儿子在酒后发生了一次口角! 随着一张张传单的发放,和一些“内部人士”的小道消息,以及网上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消息,顿时充斥了整个首都大区。 乃旺和素差父子,立刻成了千夫所指。 素差本就是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没有小辫子? 乃旺也不是什么君子,自从当了内政部的二把手,立刻变得六亲不认,祸害的权贵不可计数。 只不过大家畏惧他的权利,只能敢怒不敢言,现在既然已经有人揭竿而起,那些饱受摧残的家族,也毫不犹豫地参与到讨伐的队伍中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乃旺趁着调查之际中饱私囊的罪证,还有私下收受好处的录音录像一时间充斥网络。 两天后,一份乃旺副部长儿子素差的悔过视频,被网友纷纷转发。 视频中的素差痛哭流涕,先是向查理道歉,又说自己是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了内政部的人马参与围捕,这事与父亲无关。 如此一来,舆论立刻大哗。 这还了得,部长不知情就能调动特勤人员,那内政部岂不成他家的了? 这样的话,比知情更加可恶,更叫人不能忍受! 于是当天下午,乃旺副部长就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他的那些嫡系也都被暂时收押。 在担任了八年内政部二把手的乃旺被停职后,监察部门就接二连三收到了举报,其中好多人手里都有真凭实据。 有些政治嗅觉灵敏的议员,已经开始起草关于严厉整治贪官污吏的法案,还有的要求从严从重处罚,以儆效尤! 本来和乃旺有些瓜葛的家族和议员,一听到这样的消息,顿时个个噤若寒蝉,想要出手营救的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 就连他妻子所在的家族,到此危急关头,也忙不迭和他做出切割。 曾经权倾朝野的乃旺,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 张雷打坐良久,刚下床就接到电话,他打开免提,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乃旺借口要抽烟,已经到了三十七层楼顶!” 老丈人和张雷对视一眼,默默无言。 半小时后,内政部副部长乃旺,在审查期间从监察部大楼楼顶纵身跃下…… 第283章 人相似 命不同 江雪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身为现代人的她竟然回归到古代的田园生活,虽然不情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奶水很足,她经常会在半夜被憋醒,于是顺手拉过熟睡的儿子,小家伙哼唧几声,就开始吮吸起来。 儿子很胖,就像年画上的大胖小子,这才两个月不到,都已经开始嘟嘟囔囔说话了。 江雪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因为她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周围是绵延不断的群山,她的小院在一座山谷之中,谷口已经被封死,只有一个小铁门可以出入。 那里的人会定时给自己送来生活用品,除了没有自由,这和自己期望的生活差不多! 她已经不再期望复仇了,因为不论如何,张雷每次都能赢。 死了都能重生,这样玩下去除了把自己玩死,没有任何意义! 女人唯一比男人强的一点,就是认命。 何况眼前的生活本就是她想要的,只要儿子能够茁壮成长,她就满足了。 那条啃噬她灵魂的复仇毒蛇,在没有她提供养料后,很快就饿死了。 只是,她脑子里似乎有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女人,她们偶尔会在梦中相遇。 但她从不说话,也从不做什么。 江雪觉得,这是老天在补偿自己,觉得他在这里过得太孤寂,所以才会派这么一个人来。 “江雪,孩子饿了!” 江雪愣神的时候,女人竟然开口提醒她。 这是女人第一次开口说话,虽然有些惊讶,可江雪还是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深山幽谷,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 “该起床了。” 江雪赖床时,女人也会催促,但这种催促从没有疾言厉色,从来都是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今天是送给养的日子,你该多吃些,那样奶水才会更多,小梓慕才会长得更壮!” 江雪应了一声,就朝谷口走去。 这里的看守每个星期会轮换一次,总共四班。 他们对自己也很客气,尤其是有个家伙因为摸了自己一下,被打断腿之后。 江雪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推车,里面有肉有粮,还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看着这些时令的蔬菜水果新鲜可口,又免去了自己去集市采买的辛苦,江雪脸上顿时漾起一丝笑容…… 乃旺身死,关于他的调查却一直没有停止,随着一些关键证据的逐一揭示,他妻子所在的敏旺那家族也开始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又是一波令人措不及防的操作,敏旺那家族在女婿上台后排除异己,枉顾国家法令,私自购买军械、扩充武装等等一系列恶事被一一曝光。 这也再次让众多民众,看清了这些豪族世家的真正面目,这次没等政府定调,皇室就私下成立了一个调查组。 关于这些贵族的事,皇室是有参与调查权利的。 而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就是乍仑蓬家族的掌舵人,张雷的老丈人。 有他这个杀伐果决的老手操刀,再加上张雷这种毒士出谋划策,敏旺那家族怎么可能有好结果? 于是一个百年大族,在政府的全力支持以及皇室的默许下,不过一个月就被拆分得零七碎八,再也不可能重现往日的辉煌! 借助这一仗,乍仑蓬当之无愧地迈入世家大族的第一梯队。 有了皇室撑腰,又没了来自政府内部的掣肘,家族事业一片繁荣。 而萨莉亚的爷爷也在张雷的劝说下急流勇退,趁这个机会从军队的位置退了下来。 这种看似妥协的退让,立刻赢得了皇家的信任,在政府中也被人人称颂。 可实际上乍仑蓬家除了表面的名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因为他们的二代三代已经进入军伍,而且个个都是手掌实权的人物。 而此仗过后,张雷也被乍仑蓬家族彻底接纳,被那些子侄当成了顶礼膜拜的对象。 …… 安达曼海岸,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注视远方,凝望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一个瘦高个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素差少爷,该走了!” 素差扭回头,眼中满是泪花。 父亲死了,母亲也被关进大牢,外公一家也被肢解得七零八落,这辈子都不可能重现雄风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素差朝瘦子望去,希望对方能给出答案。 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他好久,他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短短几天就暴瘦了十多斤,整个人都脱相了。 瘦子摇头,“素差少爷,这不怪你,这一仗迟早会打,只不过……对方太不讲究了!” 瘦子说得是实话,乃旺自杀后,有许多所谓的证据都被证实是假的。 可这又如何,难道人死可以复生? “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这家伙从来就不讲规矩。 他不是人,是魔鬼,是个惯于操弄人心的魔鬼!” 不用说,他在网上发出的那段视频,也是由张雷一手导演。 素差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再次生动地演绎,什么才是真正的坑爹? 张雷和他约定,只要拍了这段视屏,他就可以走。 于是素差拍了,然后父亲身死,母亲身陷囹圄,外公一家族灭。 他被张雷放走后无处可躲,只好去找父亲先前的旧部,也就是眼前这位。 这家伙高高瘦瘦,和查理的身形很相似,而且武功高强,所以才会被用来顶替查理,对张雷实施致命一击。 可惜张雷到底比他高出一线,最终于不可能间躲过了一劫。 “我们要去哪?”素差问道。 瘦子朝西边一指,“邻国,你父亲在那里有一位好友,咱们可以暂时借住在那里。” 素差盯视前方,恨恨说道:“我要报仇!” 瘦子走过来拍拍他,然后说道:“是的,你父亲的仇必须报,你母亲那里我会找人协调,只要她没有乱说话,没人会把她怎么样的。 我们现在远走他乡,就是为了能积攒实力,将来羽翼丰满后再一举杀回来!” 瘦子豪言壮语,素差也感受到其中的豪迈气息,于是狠狠挥手,“是的,我要杀回来,到时候咱们也把乍仑蓬家灭族! 还有那个张雷,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他!” “嘁!” 一声颇为不屑的嗤笑声传来,俩人顿时一惊。 关键时刻就看出各人的素质不同,素差被惊了一下,转头就朝身后望去。 而瘦子则是一个跨步冲去老远,这才回身,而此时,一把长刀已经握在手上。 “什么人?”俩人同时问道。 一个满头白发的黑衣人从船尾走了过来,指着素差说道:“就凭你,还想杀我徒弟?做梦吧!” 素差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就是那天晚上和张雷一起劫走查理的人。 瘦子在事后也听说,有个极厉害的家伙一连杀了七个黑巫白巫和部族长老,没想到竟然是张雷的师父。 他眼珠乱转、心思电闪,想着如何能逃过此劫,却不料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瘦猴,那天就是你捅了我徒弟一刀?” 瘦子脚步变幻,长刀护在胸口,冷冷不言。 素差现在已近绝望,面对这样的杀人魔王,没什么人可以从容逃脱。 “你……你徒弟说了要放我走的,你们竟然……不讲信用!” 素差声音颤抖,人都快站不住了,可还是强撑着说完这句。 阳顶天没有答话,而是向前一步,这家伙顿时被吓得倒卧在地,眼泪鼻涕瞬间糊满脸庞。 这种货色自然不会被阳顶天看在眼里,他冲的是那个瘦子,“你是准备自己来一下留个全尸,还是想人头分家?” 瘦子牙关一咬,大喝一声就挥舞着长刀扑了过来。 一声脆响,长刀被阳顶天一掌断成数截,瘦子还想动手,却被他一双大手“嘭”的一声攥住了脖颈。 “咔咔”两声闷响,瘦子还没来得及反抗,喉骨和脊椎就被阳顶天捏得粉碎,顿时七窍流血,片刻就没了声息。 没了脊柱支撑,瘦子的脑袋软塌塌耷拉在胸前,就像一个破败不堪的木偶。 素差亲眼见识了阳顶天一招杀人,顿时吓得屎尿齐流,嘴里喷吐着饭食,身子却不住地向后退…… 阳顶天顺手把瘦子的尸体抛出老远,然后盯着他笑道:“就凭你?” 说完他大袖一摆,整个身子顿时如一支离弦利箭,朝岸上直扑过去…… 第284章 身体有两个女人 面对汹涌的舆论民情,政府在经过集中研讨后最终定调,乃旺罪大恶极,在审查期间畏罪自杀。 既然乃旺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那么被他打击的对象自然也都是好人。 查理作为受压迫的代表,不但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还接受了政府高官的接见,以此来安抚他身后的那个老大帝国。 至于那两艘巡逻舰和潜艇,也在伊霍维奇的全力运作下,在交过一笔罚款后允许返回他的国家。 经此一役,伊霍维奇终于得偿所愿,拿回了自己的舰船。 查理则一战成名,也收获了不少利益,但这一切都离不开张雷在背后运筹帷幄。 三人在公海后一顿大酒之后,张雷终于坐进自己的潜艇之中,而伊霍维奇期盼已久的黄金也终于到手。 这艘潜艇属于张雷的私人订制,里面有很多高科技装备,但想要熟悉并且熟练掌握,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 为此,一名退伍的潜艇驾驶员被他老丈人派了过来,专门教授他学习驾驶。 这位是他老丈人的死忠,自然也对他爱屋及乌。 在勤勤恳恳学了半个月后,张雷总算能磕磕绊绊开着潜艇出海了。 乍仑蓬家族在这次事关生死的家族大战中,虽然取得了全胜,但也成了出头的椽子。 张雷和老丈人都不希望萨莉亚在这个时候回来,毕竟那些被剿灭的家族和乃旺的党羽,还没有被赶尽杀绝,现在这里还算不上安全。 伊霍维奇死中求活,不但彻底扳倒了乃旺这个硬茬,也趁势整合了自己的关系网,几艘舰船先后交货,他也狠赚了一笔。 而且和张雷约定,要给对方手中的黄金找个下家,而他也可以从中赚取相当可观的佣金。 张雷的资质本就不差,再加上勤学苦练,潜艇驾驶技术突飞猛进。 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他终于可以独自驾驶潜艇出航,在周遭海域转了一圈后,才回到潜艇泊位。 只要再有两个帮手,他就有信心把勄那坤岛上的黄金搬回来。 他这段时间翻阅了不少关于金矿石的资料,然后判定那座岛上确实有金矿,因为他穿越丛林时,见过不少和书上类似的矿石。 “叫什么勄那坤岛啊,干脆叫黄金岛得了!” 张雷笑着从隐蔽的潜艇泊位中出来,到了码头见四周没人,才驾驶一艘游艇直奔海岸而去。 这座岛远离大陆,四周又没有礁石围堵,如果经营得法,绝对是一处宝地! …… 冷月凄清,江雪哄睡了小梓慕,然后坐在院子的一条石凳上。 梓者,落叶乔木,可成器。 慕者,热爱,偏好。 她替儿子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学为好人! 自己一辈子就没碰过什么好男人,父亲是个酒鬼,酗酒之后就是殴打妻女。 高乐阳就更渣了,他甚至从没在真正意义上把自己当成过妻子,临了还把赵婉拉了进来,这种渣男简直该死! 至于张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有钱,会骗女人,还能做什么? 小梓慕很乖,就像一条流落在外的小狗,吃了睡睡了吃,很少会哭闹。 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自己走的时候留了不少钱,应该够花销几年的,再说还有张雷。 当初自己入监,他就说过会照顾母亲,现在自己和进了监狱没两样,他应该不会食言的! “呵呵”,一声轻微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江雪没有理会。 最近“她”经常会出现,有时会说话帮自己解闷,或者干脆自言自语。 上学那会儿,江雪曾经听过医学院的几节心理课,也大概知道情绪的分类和人格障碍是什么。 依据这些专业知识,经过逐一排查,她确信自己没有类似的症状,不可能产生分裂型人格障碍。 但“她”是确实存在的! 江雪甚至都能通过二人的交流,推断出“她”脾气秉性和作息规律。 “她”只有在太阳落山后才会出现,在清晨太阳升起前消失,就像传说的中鬼魅! “她”很懂的操弄人心,似乎也真的能够猜透江雪的心思,到后来她干脆不去想什么。 如果迫不得已非要想,但又不想让“她”知道,那就用笔写,写出来之后看都不看就赶紧烧掉。 她曾经试图驱赶“她”,却始终未能如愿,“她”就像长在了自己的脑袋里,只要一动念,“她”就会出现。 今天月圆,山谷里幽静凄凉,映衬着本来团圆的满月也有些清冷起来…… 江雪转过头,月下现出一缕剪影,瘦瘦的、小小的。 她轻叹了一声,然后起身往回走。 就在她挪步的一瞬,那缕剪影忽然一阵晃动,竟然开始变得粗大起来。 似乎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在激烈地交锋着,影子也开始纠缠争斗,从而变得缠绕虬结。 终于,一个风韵妩媚的身影,从那个粗粗的黑影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可惜这一切,江雪都没有看到! 随后几天,她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那个一直困扰她的“她”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今天又是送补给的日子,江雪掰着手指头算过,小梓慕到今天正好百天。 这次送补给的人姓梁,是本地的二代华人,因为生性老实,胆子又小,虽然入会多年,可依旧只能在底层待着。 刚进入山谷时,江雪很喜欢这里气候温润,还没有那些人世间的勾心斗角。 可时间一久,终究是有些清寂,她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六岁而已。 一旦碰到会讲汉语的同族,江雪的话总会多些。 接触多了,她才知道老梁今年四十二岁,当初也算小康之家。 在他十八岁时,家里闯入一群蒙面劫匪,不但把钱财全部抢走,临走时还杀光了他的家人。 于是,身无分文的他只能流落街头,最后为了生计,才迫不得已加入帮会。 “我在帮会里人缘不差,可从没害过什么人,所以,就只能在底层混日子!” 老梁叼着烟,黑黑的脸膛上竟然流露出腼腆的神情,这对于一个四十出头的老爷们儿来说,极为罕见。 “梁哥,你是好人,你该找份工作,然后娶个媳妇,安安稳稳地度过后半生的!” 江雪坐在一块大石上歇息,顺便给他洗了个大苹果,然后递了过来。 老梁接住苹果然后摇头,“不,我还要报仇,我的家人不能白死!” 江雪默然,她猜测眼前这位老实憨厚的汉子,恐怕已经侦知了仇人的所在,只是没有能力和胆气罢了。 但家人的仇又不能不报,所以只能在这里混日子,这和自己先前何曾相似? 像他这种混在底层、无关痛痒的小人物,自然也不可能得到帮会的帮助。 江雪望着老梁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他们是谁?” 老梁双目瞪得通红,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是皇府区的血骷髅,四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在几年前的械斗中死了。 还有三个,现在都已经是这个帮会的高层了!” 说完老梁笑笑,从大石头上蹦了下来,拿着苹果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说道:“放心吧,我迟早能杀死他们!” 老梁眼中有泪,却笑着对江雪解释,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对了,小江,你……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帮主的?” 看得出来,老梁对帮主很畏惧,问话时声音都小得几乎听不到。 江雪再次轻叹,“我啊,想杀他徒弟,结果……” 她还没有说完,谷口就传来一声哨响,老梁立刻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还边说,“小江,你想开些,人啊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当晚,江雪洗漱后喂小梓慕饱餐一顿,然后早早睡下。 孩子温润绵软地趴在她的胸口,发出轻轻地鼾声,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安宁、祥和,于是很快睡去。 一夜无话,早早醒来的江雪坐在床头满脸通红,胸口依旧有些憋胀难耐,却没有拉过小梓慕喂奶。 她昨晚做梦了,而且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春梦,最蹊跷的是梦里的男主人公,竟然是憨厚老实的老梁。 “是不是你?” 江雪在心底问道。 “她”没有回答,似乎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一星期后老梁轮班,江雪早早哄孩子睡下,然后照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 她望着月光下清冷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过多久,也许是十年八年,或许是一辈子。 自从上次通道被截断后,张雷已经彻底对她死心了,虽然她没死,可在他的眼里大概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人死如灯灭,她虽然还没有死,但她确信张雷已经把自己忘了。 院外传来咳嗽声,是老梁。 每当他值夜的时候,都会站在院子门口,隔着院墙和自己聊一个小时,才会回去睡觉,今天也不例外。 江雪叫了声梁大哥,然后笑着站了起来,刚要往院墙那边走,却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第285章 异路同归 江雪不记得自己是何时醒来的,只是觉得从黑夜到黎明似乎过去很久,可这中间小梓慕却一直没有醒来,似乎时间又不是很长。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昨夜的种种,心神激荡不已。 可是,怎么可能是他呢? 更令她心惊胆战的是,这种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沉浸在余烬中意犹未尽。 许久许久,江雪才挣扎着站了起来,等无意中看到床上星星点点的印记,她双腿顿时一软,再次跌回到床上。 原来,事情真的发生了! “你出来!” 她低声喝骂,语气中满是怨毒和愤恨。 那人没有出现。 “我知道你是依附我为生的,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把孩子送掉,然后和你同归于尽!” 说完,她立刻从桌上拿了把剪子过来,然后逼住喉咙作势欲刺。 剪子缓缓推进,脖颈上瞬间出现一丝鲜红的印记,皮肤在剪子尖锐的刺压开始变形、破皮,一滴血珠顺着剪刀滑落下来…… “停!”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她”终于出现了。 江雪眼中的热泪顿时喷洒而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你想男人想疯了?” 就在刚才的一瞬,江雪突然明白,昨天晚上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她”。 是“她”主导了自己的身体,才会做出如此荒唐之极的事来。 而自己只是一直昏睡而已,所以记忆才会那么模糊,就像是做了一场旖旎之极的春梦! 脑袋中的声音沉吟良久,才怏怏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苦命人!” 江雪立刻回击,“我不是,我有吃有喝有儿子,有什么苦的?” “吃喝是别人给的,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这里四处是高山绝壁,你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儿子倒是真的,可他父亲呢? 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发觉,那个你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家伙,才是你真正的挚爱?” “胡说八道”江雪把手里的剪刀狠命扔出去老远,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怎么会,他该死! 他有那么多女人,还处处踩我,让我的男人一次次出丑难堪,怎么可能成为我的挚爱?” 女人没再说话,但就在江雪眼光扫过一块镜面时,却惊奇地发现,镜中的自己目光朝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不屑的神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怜悯和少许快意。 这,大概就是那个女人想要表现的。 你的歇斯底里,已经表明了一切,难道还要我说么? 这一发现顿时把江雪吓得魂飞魄散,她,竟然已经能在自己清醒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表情。 长此以往,难道她要鸠占鹊巢,把自己从身体里赶走? 这叫什么来着,夺舍! “你出来,出来,不要在我的身体里待着,你从哪儿来,就滚回到哪里去!” 江雪咆哮如雷,声嘶力竭,可对方却再也没发出一丝声音,即便她再用剪刀威胁,“她”却依然不为所动。 或许“她”已经算准,江雪在没有安排好小梓慕之前,是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 江雪从没遇到过如此诡异难言的情景,一只鬼魅一样的家伙不但钻进了自己的脑子,而且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太可怕了! 一时间他惊恐难言,却又无可奈何。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监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绝对逃不出去,也不可能有人能帮助自己。 得想尽一切办法自救,江雪没敢去想,只是捡起剪刀在自己手心一戳,趁着剧痛时一闪念! “你想死吗?”幽幽的声音在脑中想起。 江雪歇斯底里的喊道:“不,我要你出来,出来!你是谁?是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这句话不停地在江雪脑中回旋反复,让她头痛欲裂,终于再次晕厥过去。 当晚,老梁再次如约而至,她知道那个家伙还会做那样的事,于是在昏厥前把一张纸条偷偷塞进他的衣兜。 当她再次醒来,头脑依旧昏昏沉沉,而且浑身无力。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江雪定定神,确定自己是在床上。 “嘶”,她下意识握紧拳头,却触动了手心的伤口,不禁剪一阵刺痛。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关切地说道。 江雪顿时一惊,“你……怎么还没走?” 她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男人也顺手打开房间的灯。 看到老梁穿戴整齐,自己却身无寸缕,她顿时满脸通红。 “那个,我发现这个……” 说着老梁就要从兜里掏东西,江雪却抢先开口,“你快走,走!” 刚才还抵死缠绵,转眼就成了怒目而视,老实巴交的老梁一时间有些反不过味儿来。 再想要解释,江雪早把头脸紧紧裹在被里。 耳听着老梁渐渐走远,她才露出头来,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你就是个贱人!”她狠狠骂道。 不用说,自己晕厥的瞬间,那个女人已经控制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又和老梁有了夫妻之实。 对方没有说话。 “要是再有一次不经我的允许,就用我的身体去勾引男人,我就把这张脸划画,不管你信不信!” 说着江雪再次拿起了剪子,在脸上比划不停。 “不要!” 她脑海里传来一声尖叫。 “你是女人,就算不是很美,怎么能自暴自弃呢? 我们女人命苦,想要逍遥一世,自然得借助这些臭男人,这没什么丢人的!” 江雪顿时把剪子一横,“放屁,没有男人我一样能过得很好!” “那孩子呢?小梓慕才这么小,难道也和你一样要被关到老、关到死? 你对人世已经生厌,可孩子何辜?” 江雪无言。 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到时候总会解决的吧? 张雷可以关押自己,甚至可以杀死自己,但孩子还是要好好地活下去,她到时候可以求他。 她也相信,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在她看来,他从来就没有对自己狠下心过,一次都没有! 她现在总算明白,这个鬼女人为什么要勾引老梁,原来也是想出去。 “想出去有的是法子,你不要胡来,我们合作!”江雪幽幽说道。 那个声音再次消失不见…… 老梁今年四十二岁,也曾有过一个女人,算不上有多相爱,只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后来,他替帮会的兄弟扛雷入监,等出来时女人早改嫁了,之后他就没再接触过女人。 如果上次不是江雪主动勾引,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么漂亮的女人会看上自己。 而且他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端庄雅致的女人,在床上竟然如此娇媚可人,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老梁觉得自己那颗早已干涸的心田,似乎已经开始发芽了。 女人说她什么都不图,就是单纯的喜欢他,虽然他不信,但还是很高兴。 俩人说好,只图男女之欢,别的什么都不想,可江雪进门时塞给自己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谷中没有别人,俩人夫妻之事都能做,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为什么还要偷偷塞给自己呢? 难道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想到这里,老梁顿时一激灵,不会是帮主吧? 对于帮主,大家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形如鬼魅、出手狠辣。 阳顶天对付自己的敌人从不手软,对帮中兄弟却很宽容,但他狠辣异常的出手还是让这些人噤若寒蝉。 他下意识回过头,身后并没有人。 只见不远处的小院子里灯依旧亮着,间或有一两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纸条上是一个手机号,虽然老梁不知道江雪为什么要给他这个,但他固执地认为这人一定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想出去,而这人就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和别人喜欢窝在屋里不同,老梁值夜时常会四处走走,所以他就算出来一时半刻,也没人把这当回事。 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光棍,总会有些别人无法理解的小毛病,只有这样才算正常。 回到谷口的简易棚屋,老梁拒绝了别人参赌的邀请,然后点燃一根烟坐了下来。 江雪想离开,自己兜里的手机号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人,而自己是帮会中派来的看守。 俩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其实是想从自己这里下手,想方设法逃出去。 但为什么还要写一张字条呢? 她怎么就认定自己会给这个人打电话? 老梁彻夜难眠,直到天光大亮,他才浑浑噩噩被下一班替换下来,然后坐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顿饭半斤酒,喝得红了脸的老梁终于下定决心,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那个号码…… 第286章 床上的血人 随着小梓慕食量的增大,江雪的胸脯已经不再憋胀难耐,小家伙有时甚至会把一个的奶水全部吃光。 这么一来,她就会盯着胸前的一大一小静静地发呆…… 她的发呆确实就是单纯地发呆,什么都都不想,除非小梓慕有动静,她才去理会。 桌上有几页纸,已经被涂抹得不成样子,有拼音也有图画,甚至还有一部分英语。 这就是江雪最近几天的工作成果,也是她的心路历程。 她怕“她”知道,所以不敢想,只能信马由缰,写到哪里算哪里。 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图画和字符,是她被关进山谷后的三个月里,她能记住的发生的所有事。 她想尝试着推算出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到底从哪儿来,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可惜,没有得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 小梓慕已经会翻身了,她得拿出更多的精力才照顾孩子。 可那个鬼女人趁着自己睡熟时,又去勾引了一个守卫,想到这里她就气得浑身哆嗦。 脸前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消瘦白净,眉头微蹙,眼角却散发着一抹妩媚风情。 愁苦和妩媚,素雅和艳丽,这些本来相对的表情和气质,竟然在一个人的脸上同时体现出来。 “唉”,江雪喟叹出声。 她伸手紧紧抓住那把剪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停留在我身上不走。 但我希望你能放过我! 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单亲妈妈,我在这个山谷里待得很如意,请你不要打搅我的生活,求你了!” 镜中人低眉斜眼,就像是站在九天之上俯视渺小众生,显得如此不屑。 江雪抬头,一瞬不瞬地盯视着镜中人,“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怕死!” “又如何?” “她”终于张口了。 “小梓慕呢?难道你就狠心抛下他不管?” 这是江雪的死穴,她一拿一个准。 可江雪却没有如她所愿般变得怯懦,而是冷笑一声,“会有人管的!” 说完就毅然决然地朝自己脖颈扎了下去…… 这次合伙算计乍仑蓬家族的家伙们,已经在张雷的筹划下被一个个定点清除。 当然不会去动手杀人,对于这些势力和家族而言,胡萝卜加大棒政策从来都是最有效的。 如果说对付乃旺父子是他高高举起的大棒,那么接下来就是捧出胡萝卜的时候了。 面对如日中天的乍仑蓬家族,没什么人敢不自量力去捋他们的虎须。 再加上足够的利益和令人向往的合作前景,这些家伙早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谁还会再去做哪些螳臂当车的傻事? 国与国之间都没有永恒的敌人,何况是家族? 眼见此地大事底定,张雷也辞别老丈人,想回去看看家里的两个大肚婆。 眼看再有几天就是预产期了,要不是这里事多牵扯,他早就回去了。 可他刚进入机场,就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讯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没等张雷回问就很快挂断了。 “江雪被囚禁在莫纳达山谷!” 那个女人被师父囚禁在莫名的山谷,张雷是知道的。 他已经对她彻底放弃,不管她是好是坏,是生是死,终身都不想再见! 可这家伙是谁,听声音对方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怎么愿意替江雪传递消息? 难道她有危险? 应该不会,师父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既然说了不杀就绝对不会食言的! 事关江雪,张雷本以为自己能彻底放下,可一旦她有事,他才发觉自己终究没有那么绝情。 就在检票登机的一瞬,张雷叹口气后转身离开。 莫纳达山谷位于这个国家的中南部,其间沟汊纵横,野兽出没,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 能找到这么一处地方,可见师父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那么相应的看守也一定严密之极。 为了避免误伤,张雷决定找一个人。 师父那么多手下,他只认识近卫加太,所以只好找他。 听说他要去见江雪,近卫一脸苦涩,主人吩咐过,除了拿些运送给养的守卫,任何人不能见这个女人。 “她以前是我的女人,因为要害我,才会被师父囚禁。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不会叫你为难的!” 对于其中的细节,近卫加太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主人对少主极为疼爱。 既然少主已经知道关押犯人的所在,就算不通过自己,也一样能进得去! “少主,既然你执意要见,那就走吧!” 一路无话,半天车程后,二人徒步进入山谷。 这里的自然条件很好,溪流清澈、绿树成荫,简直像一个世外桃源。 对一个厌倦尘事的隐士来说,这里绝对是一块上佳的风水宝地。 从谷口的封闭严密的小铁门进去,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座小院。 这是一处典型的砖石结构的中式院子,两间正房、一间配房,门外还用河卵石砌了一溜儿一人高的围墙。 “我们每隔几天都会运送一次给养,包括孩子的日用品! 院里有一套太阳能发电系统,可以提供日常的生活用电。 还有一套净水系统……”近卫加太详细地解释道。 张雷点点头,“你在这里守着,我要进去看看!” 一个四十出头中年男人主动站了出来,“我跟您一起去吧!” 张雷知道他是这里的守卫,说的又是汉语,就点头答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梁。 自从跟江雪有了夫妻之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现在张雷要进去,他自然要想尽办法跟着。 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是谁,也不管他有多大的后台,即便加太先生对他恭敬有加,但只要他敢对江雪有所企图,他一定会不惜搭上性命来阻止! 小院距离谷口,只有不到三百米距离,现在是中午,小院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冒起炊烟。 老梁有些奇怪,江雪是个很自律的人,每天都是定点起床,定点做饭,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固定。 今天是怎么了? 随着脚步渐近,张雷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是一种带着咸腥的铁锈味道。 是血! 一想到这里,他陡然提速,瞬间就把老梁甩在身后。 老梁见他如此,心下登时骇然,于是紧跑几步跟上。 到了近前,张雷见大门紧锁,抬腿就是一招梯云纵,在空中一个漂亮之极的翻转略过墙头,然后稳稳落地。 小院里鸦雀无声、门窗紧闭,只有靠西头的正屋大门还狭着一道缝隙。 张雷透过缝隙朝里望去,只见床上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躺在床上,脖颈往下全部被鲜血覆盖,把床单被褥全都洇湿了。 这间屋子狼藉不堪,另外一间正屋却收拾得纤尘不染,小院里没有婴儿啼哭,也没有女人的咒骂和抱怨。 江雪,跑了! 老梁终于把门撬开闯了进来,当看到那具赤裸裸的尸体后,他先是一阵发呆,然后才低声咒骂道:“他娘的,这个骚货!” 张雷斜了他一眼,忽然心有所动,于是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叮铃铃” 老梁赶紧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却惊奇地发现,张雷正拿着手机冲自己冷笑不止,顿时吓得瘫软倒地。 “电话是她给你的?”张雷坐在江雪常坐的那张石凳上,冷冷问道。 老梁神情尴尬,然后微微点头。 “她想通过你逃出去,这很好解释,可为什么还要找我?” 老梁愣了片刻,然后摇头,“最近她很怪!” 张雷眉头一蹙,“哦,怎么个怪法儿?” 老梁一顿,脸上瞬间通红。 张雷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你们帮主下了严令,谁跟她接触都没有好果子吃! 但你只要肯跟我说实话,我会替你求情的!” 这个葫芦形山谷里宽外窄,四周是百丈高崖,只要扼守谷口,别说是江雪,就算是一个武道宗师想闯出去都费劲。 张雷现在急需知道的,就是为什么那个女人这么反常。 果然,他这一句话顿时让老梁如五雷轰顶,面对手段狠辣的帮主,帮中弟兄一个个畏之如虎,想想都腿软。 于是他连忙摆手,“我说,我说……” 张雷听他说完眉头一挑,“你是说她前后变化极大,完全就像换了个人?” “是啊,他做那事的时候疯得厉害,可平时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而且,事后她会哭,我见过!” 张雷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那家伙面目狰狞地躺在床上,还圆睁着双眼眼,似乎至死都不信那个婆娘会出手。 他的脖颈以及胸口有多处创口,看样子是一气呵成,这家伙根本就没来得及反抗。 创口狭小,不像是刀子,倒像是一把尖锐锋利的锥子造成的。 床上有一把剪子,但上面没有血迹,应该不是凶器。 于是张雷围着现场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拾到了一枚簪子。 簪子将近二十公分,是黄金打造,上面还镶着一块红珊瑚,样式古朴,应该不是现代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沾了不少血,而且簪子前端还微微有些变形。 张雷断定,这就是江雪所用的凶器。 老梁看着眼前的惨景,双腿都快站不稳了,他指着那根簪子嘟嘟囔囔说道:“我就知道,这婆娘不简单,她性格肯定是分裂的!” 他这么一说,张雷立刻把目光再次转向这根簪子,略微回想一下当初的情形后,顿时大惊失色…… 第287章 同归于尽 江雪右手紧握剪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脖颈刺下。 她已经想通了,只要自己不死,这个祸害迟早会把她挤出去,然后彻底控制她的身体。 到时候,自己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小梓慕生来就没有父亲,既然母亲也快没有了,那就天生天养吧! 小梓慕饿一顿不打紧,再说老梁今晚值夜,听到哭声一定会赶来的。 自己一死,只有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张雷想来也不会难为他的。 于是她准备和这个祸害同归于尽,而且突如其来,一点征兆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家伙措不及防! 可就在剪刀要接触到脖颈的刹那,她的头竟然瞬间朝旁边猛地一偏,剪刀顿时扎在空处。 “你这个傻瓜,你要干嘛?” 那个声音再次凭空出现,而且瞬间控制了她身体的部分机能,这才于不可能间躲过这次毅然决然的一刺! “我要杀了你!”江雪咬牙切齿地说道。 见她如此决然,镜中人终于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不要,千万不要,有话好好说!” 江雪一字一顿说道:“你是谁,从哪儿来,要干嘛? 只要有一句虚言妄语,我就不会再留情面。 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支配我的躯体,我有的是跟你同归于尽的法子!” 那个声音停顿片刻才幽幽说道,“我叫康敏,大家都叫我马夫人!你听说过吗?” 江雪微愣,“你也是华人?是人还是鬼,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那人冷笑数声,才继续说道:“怒目那个老鬼,骗老娘这里有花花世界,说有的是法子可以让女人青春不老,我才来的,没想到……” “怒目?” 江雪一听这个名字顿时身体一僵,这不是武侠红包群的群主吗? 难道这个女人也是书中人物? 那自己又是怎么牵扯上她的呢? 对方轻笑出声,“我自然是书中人物,至于怎么来的,难道你忘了吗?” 江雪对着镜子沉思片刻,然后瞬间拔下头上的簪子远远扔了出去。 原来都是这个簪子惹的祸! 上次她想打通那条通道时,被张雷瞬间截断,箱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血肉。 可这只晶莹剔透的簪子,却被她趁张雷不备捡了起来,之后就留在身边,偶尔会拿出来把玩,到最后干脆戴在头上。 原来,它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团模糊的血肉应该就是这个叫康敏的家伙,而她的肉体消散的瞬间,神魂却攀附到这只簪子上。 而自己又因为女人好奇的天性,才会拾起那个簪子,真是引火烧身啊! 簪子被抛出的一瞬,江雪顿时感到浑身一阵轻松,终于摆脱这个家伙了! 她取了笤帚和簸箕把簪子扫了进去,然后远远地扔在一片树林之中,这才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口气。 天空好蓝,河水好清澈,小梓慕好乖,江雪合上眼…… 老梁只敢在夜里趁着出来走走的机会,才会接近江雪,其余的时候也不敢表现得太过积极。 毕竟帮规严厉,谁要是犯了错,难免要遭受三刀六洞之苦。 倒是有个差泰纳的色鬼,早就对江雪有所企图,于是趁着送给养的机会,走进了小院子。 院里的女人正在给孩子喂奶,小梓慕吃奶时很拼命,整个身子都紧紧趴在妈妈身上,狼吞虎咽不停。 看着女人娇小圆润的身体,差泰纳顿时色欲高涨,于是悄悄凑了过来。 女人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却也没有立即离开。 差泰纳愈发欲火高涨,抬手就朝那处圆融摸去,女人一躲,然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往里屋去了。 这家伙是个中老手,对女人的心理自然如数家珍,于是呵呵淫笑一声就跟了进去。 …… 江雪坐在床头,对着镜子嗤嗤笑了几声,然后轻叹道:“妹妹,你终究是小瞧我了,簪子不过是我寄身的魂器而已。 有你这么一个大屋子,谁肯在那里窝着?” 她手上拿着已经被鲜血浸染的簪子,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抽搐不止的家伙,不禁轻笑出声。 “你们这些臭男人啊,终究还得死在那东西上!” 床上的差泰纳已经双眼迷离,血流的速度实在太快,浑身上下有七八处创口,捂都捂不过来。 他想不通,一个这么柔弱的女人,怎么就能在瞬间朝一个活人连扎十几下,而且全是要害。 单单这份狠毒的心思,一般的爷们儿都比不上! 眼前已经开始拉起一层红色的幕布,这是视网膜充血的结果。 一切景物都开始披上一层粉红色的薄纱,家具是这样,床褥是这样,就连女人都是。 女人在冲自己笑,洁白的牙齿也就变成了粉红色,就像是一只刚刚吸食完人血的女鬼! 就连娇媚可人的笑容,也显得如此狰狞诡异!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帮主会定下谁都不能接触这个女人的规矩。 这哪里是为了保护女人,纯粹就是为了帮中兄弟着想。 帮主的话是对的,兄弟们确实不应该接触这个女人,这是差泰纳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江雪,或者应该说是康敏从差泰纳身上取出钥匙,然后随意收拾了东西,转身就要走。 可小梓慕却极为罕见地哭闹起来,本来要出门的康敏顿时站住,然后怨怼地盯着他愣了几秒,这才极不情愿地把他抱了起来。 就在江雪把簪子扔了之后,靠在树旁休憩的一瞬,康敏瞬间发难,抢占了她的身体,把她的神魂压制在狭小一隅,这才回到院子。 自从上次被群主怒目忽悠,梦想着能够穿越到花花世界享受一番,结果却成了一团碎肉,康敏就决意再也不信任何人。 就在身死魂销的瞬间,她阴差阳错把魂魄寄于发簪之中,希望能有人发现,好让自己有万分之一的逃生希望。 还好,江雪把发簪捡了起来。 此处远离人世,阴气充盈,经过三个月的温养,康敏的神魂已经养足。 但还远没有达到轻松夺舍的地步,之所以如此行险,是发觉江雪已经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而且随时随地都可能付诸行动。 所以她必须得抢先发动,伺机逃离此地,在逃离的过程中再去寻求神魂身体的契合。 她相信,江雪绝对不甘于被囚禁于此,既然两个人的目的相同,那么她就不会干预自己。 自己支配这具身体的时间越长,那么江雪反杀的机会就越渺茫,唯有如此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康敏没多少学识,但对于人心的操弄把控却远甚于常人。 何况,谁都不知道,康敏幼时曾经学过几年道。 她对夺舍寄体这些道家名目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在此生之中,竟然还能够真正用得上这些。 拿了差泰纳的钥匙,康敏就朝后山走去。 上次和老梁偷欢时他曾经说过,山后有一条柴道,是山民进山打柴用的,很少有人知道。 她准备先藏在那里,等搜索的队伍过去,再伺机从谷口出逃。 至于这个孩子,山上有的是处理他的地方! “柴道,能出山吗?”张雷问道。 老梁摇摇头,“只能进山!” “带路!” 面对强势的张雷,老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即便他不带路,也会有别人来。 俩人通知了谷口的守卫,然后顺着那条隐蔽的柴道追了下去。 康敏毕竟才刚刚夺舍,对于身体的操控远没到自如的地步,何况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两个大男人。 她刚刚爬上一处高岗,就被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了上面。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张雷喟叹不已,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要不是她非要打通那条通道,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是谁?” 张雷让老梁守在路口,自己朝她走了过去。 江雪脸色一变,盯着张雷一阵发愣,然后才结结巴巴说道:“我……是江雪啊,雷子!” “我知道你不是她,如果你现在不说,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眼见张雷目光凛凛,身边草木无风自动,康敏顿时感到了强大凛冽的杀气。 康敏顿时屈膝下跪,“别,我……我是康敏,人们都称奴家做马夫人。 只要你不杀我,奴家自愿服侍郎君,奴家自幼修道,于男女双修和房中术甚有研究,自然能让您如鱼得水。 只要是奴家的入幕之宾,莫不夸赞!” “康敏?” 张雷顿时一脸苦涩,群主这个大阴人,怎么把这个祸害送来了? 当初要不是他,乔峰不会被迫远走,阿朱也不会枉死,可以说这家伙的阴狠毒辣远甚于那些男人! “你杀了江雪?” 康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她要和我同归于尽,我……我只是把她囚于一隅。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忘情于你,是真的!” 张雷没有答话,而是缓步逼近,随着距离的拉近,本就神魂不稳的康敏顿时心笙摇曳,吓得浑身打颤。 就在这时,小梓慕突然嗷嗷哭了起来,她被吓得一激灵,顿时手一松,眼看孩子就朝地上一块尖石跌落下去。 “啊!” 康敏惊呼出声,顿觉眼前一黑,等再想去压制江雪已然不及。 小梓慕并没有磕在尖石上,而是被张雷抢先一步抱在怀里。 张雷刚要说话,却被江雪从手里抢过了孩子,然后当着他喂起奶来,嘴里还不住地唱着家乡的歌谣,小梓慕这才在她怀中渐渐睡去。 他观察良久,才知道江雪终于再次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于是说道:“她很难缠!” “我知道!”江雪螓首低垂,眉目如画。 “孩子很胖!” 这次江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张雷看了好久,然后嫣然一笑,说了句好好待他,就踉踉跄跄朝一旁的悬崖边上走去。 张雷赶紧伸手拉住,“也许还有别的法子,你给我一些时间。 江雪顿时泪流满面地不住摇头,“来不及了,我打不过她。 雷子,不管如何,好好待小梓慕。 放手!” 最后这一吼声色俱厉,顿时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张雷下意识松手去安抚孩子。 可就在这一瞬,江雪已经毅然决然地纵身跃下…… 第288章 康敏夺舍 耳边冷风飒飒,江雪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虽然脑海里那个声音咒骂不止,可她却感到无比高兴。 张雷就算不是个好丈夫,但一定会是个好父亲,我虽然终其一生都没能嫁给一个二代,可儿子应该会是吧?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跳崖的一瞬,江雪听到张雷撕心裂肺的喊声,嗓音里饱含着深情,让她瞬间有了一种心醉的感觉。 这,大概才是自己这个短短的人生中,最想要的吧? 这是她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张雷抱着小梓慕跪在崖边,眼前是百丈高崖,眼里全是晶莹剔透的泪水。 江雪是他的初恋,一直到现在都在他心中占据着一个位置,眼见她一心寻死,张雷肝肠寸断。 近卫加太已经带着人赶到,帮主要求严加看守的这个女人,竟然在杀死守卫后逃遁,这可是大事件。 张雷把孩子交给他,让他妥善安置,这才让众人开辟一条道路,往山下搜寻。 这么高的悬崖纵身跃下,不可能有什么活人,但事关重大,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江雪可以活,但康敏必须死! 就在大家乱哄哄寻路而下时,谁也没有发现,一道黑影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顺着山间的野藤朝崖底爬了下去…… “噗通!” 在经历了无数岩石的剐蹭和树杈磕绊后,江雪的身体受创无数,终于跌入了一座深潭之中,瞬间溅起如柱的水花。 临死前的惊悸、恐慌、失落和丧气,让康敏如坐针毡,虽然身体并不是她的,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夺舍只有一次,这丫头竟然如此决绝,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随着身体猛然撞击入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江雪的神魂就在那一刻,轻飘飘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她的压力陡然减轻。 这个深潭足足有十几米深浅,但一样无法缓冲从高处落下的巨大冲力。 幸好江雪落水时头上脚下,触碰潭底的岩石是腿脚,这才幸免于难。 呛了几口水后,康敏还是凭着一股戾气,挣扎着划到岸边,这才好整以暇地喘了口气。 浑身剧痛难忍,她所在的水域瞬间就变成了红色,手脚已经开始抖动不止,再这么下去,她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 江雪死了,她用尽全力去搜索,都没有找到任何她存在的蛛丝马迹。 于是,这具躯体归她了! 歇息片刻,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水潭中爬了出来。 水潭四周终年不见阳光,那些喜阴植物已经把周围的山壁占满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康敏顿时一惊。 难道附近还有什么野物不成,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哪怕来的只是一只老鼠,她也只有等死的份。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丛中钻了进来,阴暗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康敏确定那是一个人,然后用尽全力在地上敲了三下,之后就没了声息。 那人听到声音后迅速靠近,看到她后先是一惊,等摸过鼻息确定她还活着,就轻轻把她负在背上,顺原路钻了出去…… 山谷的百丈高崖之下,是无尽的藤萝花树。 近卫加太领着人足足砍了大半天,才算杀出一条路到达崖底,可一群人搜寻了半天却毫无结果。 张雷盯着水潭默然不语,近卫轻声禀报没有找到尸体后,他的目光从身后众人一个个扫过,然后问道:“老梁呢?” “没看到啊,是不是回谷口驻防了?” “哎,不是一直在咱们身后吗?” 近卫加太一愣,然后眉头一挑低吼道:“追!” 一声令下,一帮人寻路而出,开始联系谷口驻守的人员,这才发现老梁根本就没有回去。 张雷冲近卫大喊,“查,所有的关于他的人和事,都给我翻一遍。 这事很重要,立刻动员帮中的所有力量!” 事关紧急,张雷不得不跳过师父下命令。 江雪临死前他就知道,康敏已经占尽优势,夺舍重生是迟早的事,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 现在尸体不见了,那么康敏很有可能已经完全夺舍成功。 这么一来,凭借着江雪旧时的记忆,那条通道随时都可能再度开启。 一旦通道开启,张雷不敢想象到底会有多少人,到底会是什么人借着那条通道穿越而来。 这些人如果是侠肝义胆的大侠也就算了,要是那些阴险狡诈的小人和为非作歹的坏人,那么对人世间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危害,他想都不敢想! 阳顶天在此处的势力不算大,但兄弟帮会不少,所以近卫一旦开口求援,左近的势力立刻发动起来,在第二天凌晨时就传来了消息。 “一个私人诊所,有一男一女,男人和老梁相似,昨天黄昏才入院,时间也吻合!”近卫轻声说道。 “让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咱们这就过去!” 张雷调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帮中好手,直奔那所私人医院而去。 …… 救江雪,或者应该是康敏脱困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梁。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但他喜欢她,所以不想让她死! 就算她瞒着自己和那个差泰纳上了床,他也可以原谅,她只是想尽快逃脱这个监狱而已。 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女人来说,身体,就是仅有的资本! 这里地处赤道附近,常年气候湿润,植被茂密。 江雪从山崖上一跃而下,不但被山石阻隔,那些崖间长出的藤蔓和枝杈也给予她不少缓冲,最终那个深藏崖底的水潭算是彻底救了她。 可惜她跳崖时死志已萌,本就不算稳固的神魂,在身子磕碰的瞬间就离体而出。 最终却被以静制动的康敏,捡了个大便宜。 没了神魂争夺,康敏完全占据了这具身体,在继承了江雪学识和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巨大的、几乎难以忍受的痛苦。 肋骨断了几根,手脚也断了,还有诸多的软组织损伤,她被老梁从山崖里背出时,浑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江雪,别死,我带你找医生,你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老梁一路上叨叨不停,不住地和康敏说话,就怕她会突然睡去,在没有找到医院之前,昏厥差不多就意味着死亡! 在巨大的情感驱动下,经过大半天的辛苦跋涉,老梁愣是从这条山谷横穿了过去,然后在一座县城边缘找到一家私人诊所。 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承诺很快会去取更多的钱来,诊所才答应救治江雪。 康敏在昏厥前夕,轻声说道,“以后,叫我小康!” 老梁见她转危为安,这才去附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 为了救眼前这个女人,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这些钱除了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还得用来跑路。 她是帮主的囚犯,救她脱困就意味着,今后两人会面对无穷无尽地追杀! 后半夜康敏醒来后,见老梁望着窗外发呆,就问他怎么了。 老梁笑笑,“我快破产了!” 康敏笑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咧嘴,老梁连忙体贴地在她身后放了一个枕头。 “放心吧,我会让你富比王侯的!”康敏说完就再次睡了过去。 临近黎明,康敏再次醒来,坚持要换一家医院,或者找一处隐蔽所在。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他们来了!” 于是,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帮会份子,竟然冒险偷来了一辆轮椅,又在医院门口偷了一辆汽车,然后把康敏扶了上去。 凌晨六点,张雷带着十几个人杀到医院,等待他们的却是人去楼空…… 第289章 人间蒸发 老梁虽然混帮会二十多年,可除了打过几次架,却基本没干过什么坏事。 所以才会如此高龄还只能在底层徘徊不前,和他同时进入的那些兄弟,要么早死多年,要不早就赚得盆满钵满金盆洗手。 可一夜之间,在康敏的指示下,老梁竟然死心塌地做起了最令他厌恶的小偷。 从医院出来,他还顺了不少药品和医疗器材,都是从医院库房里偷得。 小康说了,自己一时半会儿恐怕无法再回到医院,那就只能自救了。 看着这个重伤的女人都能咬牙坚持,老梁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爷们儿,没理由比不过她。 车子是诊所里一位医生的,老梁趁他熟睡时从他口袋里偷走了钥匙。 车刚刚开出几百米,老梁就看到帮会的人,把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回头朝小康望去,她早已晕了过去。 老梁按着她的指示,找了一间远郊的家庭旅馆住下,然后把车开到闹市区。 去超市采买了一些日用品,一出来车子果然没影了。 小康说过,俩人要想躲起来,车子必须处理掉。 他进超市时故意没拔钥匙,车子果然很快就被人偷了。 这次康敏晕厥很久,接近黄昏时才醒过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需要一台新手机!” 虽然她现在恨死了那个该死的群主,可在张雷的全力追杀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除了找怒目帮忙,再没有其他助力! 康敏抢夺了江雪的身体,顺带也继承了她前世的诸多记忆和学识。 当然,还有武侠红包群。 于是老梁赶紧帮她买回手机,康敏在注册微信后的头一件事,就是联系怒目。 “我是康敏,传送时身体损毁但神魂保全,张雷追杀而至,救我!” 大难不死后,康敏的求生欲望极其强烈,一般男人都扛不住的疼痛和煎熬,硬是被她一一扛下。 三天后,她终于能咬着牙下床了…… 张雷赶到医院,只看到人去楼空,于是立刻撒出人手四处寻找。 时间紧迫,他顾不得许多,当着近卫的面就把天罡三神兽召唤出来。 神兽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虽然不知道少主了用什么功法,可一定强大之极。 只有包括近卫加太在内的两个太刀风忍者,因为辅佐过惹鬼宗在此地发展势力,所以对这些灵属的感知比较强烈。 神兽扑出的一瞬,他们就面面相觑,少主果然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能能够指挥如此强大的灵属。 这种本事,就算是惹鬼宗的坛主都没有! 穷奇、当扈和三足乌闻过床铺的气味,就朝院外直扑而去。 张雷紧随其后,却发现三只神兽各自奔了不同目标,只好跟着穷奇一路追寻,终于在一辆公交车上找到一条围巾。 其他两只神兽也是如此,不是衣衫就是裤子,无一例外都藏在交通工具上。 在帮众的不懈努力下,那辆车子也被找到,却发现车主竟然是个小偷。 张雷盯着康敏为了迷糊视线,故意留下的这些东西,眉头紧蹙,默然不语。 “对方不是善茬,既然故布疑阵的事情做得,神魂也一定隐藏得极好! 天罡神兽于她,无用!”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张雷不由得心头一松,转身喊道:“师父,您来了?” 阳顶天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傻徒弟,不禁大摇其头,这孩子心性纯良,却不是做大事之人! 按着他的想法,江雪早该死了,当初要是狠狠心,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阳顶天身材高大,一头银发披肩,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气势夺人! 张雷凑了过来,“师父,是康敏,这个怒目够狠的,把这个家伙给派来了! 传输时这家伙躯体虽成了一团血肉,可神魂却寄托在一只簪子上,结果被江雪捡了……” 阳顶天眼睛一眯,“你是说这女人也走得夺舍一途?” 张雷点点头,两人相对无言。 俩人都受益于武侠红包群,对于它的威力自然也最为了解,如果不赶紧把这条通道堵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查医疗档案,看她到底伤的有多重! 另外,赶紧叫伯然过来,玉子门对灵属魂魄研习多年,应该能帮得到你!” 张雷立刻给李伯然去了电话,然后跟随师父一起在附近搜索。 李伯然和不甘寂寞的老顽童,在第二天下午急急赶来,见面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婆娘夺舍重生,我要尽快找到她!” 李伯然顿时眼睛睁得老大,“夺舍,天下真有这样的奇事? 你是亲眼所见,还是……” “亲眼所见,她吞噬了江雪的神魂,夺舍重生!” 老顽童立时拍手叫好,“当初我那几个师侄还曾说过此事,原来真有其事,好玩好玩!” 李伯然眉头深锁,在那里搜肠刮肚好半天才说道:“夺舍和离魂一进一出,程序也正好相反。 夺舍后魂魄不稳,需七日方安,现在几天了?” 张雷竖起四根手指,表示从江雪坠崖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天。 “看来,还得从这个夺舍的魂魄上下功夫才行! 帮我准备几样东西,麻头纸、稻谷秆,三年小米、二斤醪糟,还有三步倒、夜交藤。 另外,尽量把范围缩小,这样的话才便于咱们行动!” 李伯然二人虽然来了,可玉子门众人却被左权生留在别墅,一家的安全自然可以确保。 知道萨莉亚和左暮云身体都好,张雷也就暂时把心放下,全力以赴展开对康敏的围捕。 江雪的号已经被他废了,要想重新和群主取得联系,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张雷只希望这几天康敏没能如愿进群,这么一来自己的面对压力就要小得多! 阳顶天到场,帮中除了少数留守老巢,其余四五百号全部杀了过来。 一个小市镇上突然来了这么多杀气凛凛的家伙,不管是普通居民还是帮会警局,立时紧张起来。 市里几位老大仗着胆子联袂来访,在确定阳顶天只是找人,并没有其他意图,这才松了口气,也立刻加入到寻访的队伍中来。 可康敏和老梁二人却像是人间蒸发,将近千人的队伍在小镇上细细梳理了一遍,竟然没有任何发现。 张雷站在一副地图前用圆规画了一个圈,然后点指道:“车是在这个超市丢的,摄像头也显示老梁曾经去那里购物,之后就没了影踪。 除了市内的旅店宾馆,我们连近郊和村落都查过,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 …… 康敏在趴在床头望着窗外,这片区域从早到晚已经过去了四拨人,毫无疑问都是冲着她来的。 而原本对她发了半天脾气的老梁,此时已经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躲在角落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一大早,他就被康敏派出去打听消息。 帮会如此看重此事,甚至不惜联合警方势力,来追查自己的行踪,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离开那会儿,康敏还只能在地上吃力地挪动几步,临出门时他还关照房东,要她多照顾一下自己生病的女人。 房东是个六十出头的寡妇,她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只能把自己还算完好的房子出租,来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 因为没有什么亲人,而且耳聋,她家所在的院子又位于村子边缘,基本上很少和村里人来往。 康敏就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房东太太又性格孤僻,很少和人打交道,所以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了房东,只有康敏一个人待在屋里。 “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走!” 相比康敏,老梁还是固执地喜欢江雪这个名字。 这几天能一次次侥幸地逃过对方的追捕,他对她已经深信不疑,可就他背着康敏出门的一刻,老梁却发现她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她前两天住院,老梁一直陪着,对她身上的伤情比康敏自己还要熟悉几分。 这道带血的抓痕绝对是新伤,于是他愣住,问康敏是不是把房东太太如何了? 尽管康敏极力狡辩,但老梁还是在后院的井里,打捞出房东太太的尸体。 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真正做过恶的老梁,瞬间爆发,不止震惊于康敏的手段毒辣,也因为她竟然瞒着自己。 一个走路都费劲的病人,怎么可能把一个身材壮实的农妇推进井里? 俩人顿时吵了起来,虽然老梁据理力争,最后还是被康敏说服了。 “我不信任男人,所以我对谁都会留一手;我也不信任陌生人,所以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这世界上没有比性命更宝贵的东西,为了这条命就算死一万人也值得!” 康敏说这话时神情平静,似乎杀人对她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压根就不需要跟人解释。 把房东太太的尸体埋进后院的菜地,俩人就搬进比邻而居的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院子。 康敏隔着几乎被泥泞掩盖的窗口,依旧能看到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她知道这都是张雷的人。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那么武侠红包群的一切资源,都会为己所用,她不敢想象到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 第290章 七日回魂 康敏二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任凭张雷如何找寻,依旧踪影皆无。 前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让张雷如坐针毡,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康敏和群主怒目取得联系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要两人能够取得联系,以康敏的阴狠毒辣再加上群主的狡诈多端,自己的麻烦就算真的来了! 群主怒目早就对师父阳顶天有所觊觎,再加上挑唆高乐阳和江雪几次三番暗杀自己,这个梁子已经是接下了。 而且,绝对算得上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群主不是傻子,既然早有心除掉自己,怎么会不去培植自己的势力? 在武侠红包群里,这个家伙简直就是神级存在,可以说武侠红包群的所有资源都为他所掌控。 有了这么多资源和分配资源的巨大权利,能催生出多大的野心,能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古代和现代生活的反差极大,还有自己这个人间使者现身说法,那些古代侠客,哪怕是高僧大德,又有几个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恐怕书中那些卑鄙狡诈的阴谋家和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十有八九都得被他笼络于麾下。 一旦康敏和他有了联系,要是有几个武功卓绝的歹人被传送过来,到时单凭他们四人之力,怎么能对付得了? “小三子,你说那边要来人?是老毒物还是裘千仞?” 老顽童天性纯良,在他眼里无论是卑鄙狡诈的西毒,还是心思阴狠的裘千仞都是一时之选。 既然群主是坏蛋,那自己就应该是好人一方。 张雷摇头苦笑,“周大哥,金大侠书里的坏人多着呢,这两个家伙还真排不上号!” 老顽童听了不由咋舌,“既然如此,那他们一露头就杀掉好了!” 张雷也点点头,心头暗道,只盼来的不是什么大咖,咱们四个人能杀得了! 三日转眼而过,这三天张雷基本都没怎么睡过,搜寻却依然毫无进展,现在看来,只好寄希望于老李了。 一张地图挂在墙上,张雷在上面圈出两个区域,然后说道:“以这家超市为中心,他们不可能躲得太远,毕竟咱们的人已经遍布各地。” “那这个呢?”李伯然指着另一个红圈问道。 张雷顺口答道:“手机信号,进了山区就没信号了,想要求救,就不能远离!”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想把红包群的秘密说出,虽然李伯然和自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可这个秘密太过重大,他不敢冒险。 两个红圈相交叉的区域,起码也有三平方公里左右,光是十字路口就有二十多个,更别说密密麻麻的岔路了。 李伯然长吁一口气,然后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碰运气了!” 说完十指连掐,起掌中卦,片刻之间就算定十一处路口,然后用笔一一标注下来。 “半熟小米拌醪糟、三步倒、八两醉、夜交藤,洒于旗旁,深夜子时,执旗于路口守候……” 张雷调派师父麾下的太刀风忍者,按着李伯然的嘱咐一一布置下去,“有无风自动、无风自燃等异常现象,立刻报告!” 李伯然见他交代完毕后依旧忧心忡忡,就上来安慰道:“回魂之夜魂不守舍,只要她在附近,就一定会出现的!” 除了老顽童嫌屋里待着憋闷,跟着近卫加太出去布置,张雷和师父、李伯然都待在临时指挥部里,等待消息。 李伯然也顺便为张雷科普了一回,原来七日回魂不止是大陆习俗,在信奉灵魂的地区都是一样。 相传死人在这七日之内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等魂魄消散之时还要回家探望。 “有白旗指路,阴魂可以往来坟茔和家宅之间,一旦路遇拘魂使者,就可藏身旗下躲过灾劫! 既然那女人是夺舍而生,那么神魂今夜必然要离体,只要没有牵挂障碍,再回到身体后才能身魂相安。” 张雷不由得望向师父,阳顶天曾经夺舍,一定也经过类似的情形,见他微微点头,心下才略微踏实了些。 李伯然继续说道:“我以醪糟、三步倒、八两醉、夜交藤入味,都是迷醉神魂的药物。 只要她的神魂脱体而出,见了这些东西就好比瘾君子一样,绝对无法拒绝!” 康敏留下的衣衫围巾,都被李伯然剪成小块,然后一起带了过去。 有了旧时衣物,神魂的警戒性会大大降低,一旦醉倒,也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刻…… 午夜刚过,张雷几人已经在指挥部里游走不停,毕竟事关重大,今夜要是没有消息传回,康敏就算是真正的夺舍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脸上都流露出焦急神色,就在张雷准备出去碰碰运气的一刻,阳顶天的手机响了。 “快,城西十字大街!” 他话音未落张雷就蹿了出去,压根连车都没坐,也不顾吓着路人,脚下生风,一路跑了过去。 十分钟后,三人连同老顽童一起到场,老顽童还指着一支麻纸剪成的三角小旗,不住笑道:“动了,它一直在动! 老二,你说,是把那女人的生魂给醉倒了吗? 原来魂魄也能俘获,这法子妙得紧,回头教教我吧!我拜你为师!” 对于这个武痴哥哥,李伯然和张雷一样,都是哭笑不得。 只要是这家伙觉得好玩的东西,都想学到手,而且动不动就会磕头拜师! 于是他摆摆手,“大哥,这不算什么,想学我回头叫你,不用拜师的!” 那支白色小旗无风自动,而且摇摆晃动的幅度极大,就像被一只套住的小兽,一刻不得停歇。 李伯然见状,立刻示意众人散开,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摆在五行方位,这才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葫芦。 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掐个指诀,让葫芦由上至下,就像舀水一样,来了几下,白旗这才寂然不动。 这番动作做完,李伯然已经满头大汗,“雷子,招呼神兽,追!” 张雷早就急不可耐,听他一说立刻神念一动,穷奇瞬间扑出,十字街头顿时卷起一股旋风。 他让穷奇在葫芦口闻了味道,然后亲昵地抚摸它的背颈,低声说道,“兄弟,就看你了!” 老顽童虽不修道,但心思淳朴、几近于道,自然能看得到穷奇。 见张雷手上有这么三个灵气十足的灵兽,不禁心痒难耐,恨不得抢一个过来玩玩。 穷奇立时虎吼连连,四蹄一蹬,瞬间消失于夜幕之中。 张雷连忙招呼众人紧紧跟随,还吩咐大家千万不要发出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 小院已经废弃,可老梁还是想方设法接了条电线过来,因为康敏要充电。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刻,为什么还要紧抓手机不放,可他现在已经没得选。 他已经叛众而出,偷了药还偷了车,就连房东太太的死也和他有所关联。 现在他除了跟着康敏一条路跑到黑,已经没别的路可走。 何况,他已经对这个女人着迷了,虽然明明知道女人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件摆脱追捕的工具,可他还是心甘情愿,而且至死不悔。 自从和群主接上头,康敏就兴奋不已,只可惜这里远离城镇,信号时断时续,而张雷大兵压境,她又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屈居于一隅。 康敏:我被张雷追杀,赶紧送人过来! 怒目:你那里信号不稳,我麾下人马收集不易,怎能经得起随意折损! 康敏:少废话,老娘被你骗了来,要不是当时机警,早就身死魂销了。 你若不肯应我,我现在就出去投降,我有这层皮囊护身,料想张雷也不会对我下杀手! 言下之意,既然你都不重视,那我就把这条通道交出去,到时大家一拍两散,看谁的损失大? 群主那头呆愣半晌,才怏怏说道:“让手机处于充电状态,咱们这就开始传输!” …… 穷奇急如流星,张雷紧随其后,一群人也在他身后紧紧跟着,直到进入一个小农庄。 李伯然四处打量,见农庄里四处黑灯瞎火,连声狗吠都没有,可见村庄破败不堪。 但此处距离市区却不算远,绝对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好所在。 张雷显然也看出端倪,于是笑道:“这个鬼女人,真他娘的好本事!” 阳顶天也随口道:“是啊,此处农庄属于近郊,身后又紧靠大山,既能不离闹市,还能有一条退路。 而且还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穷奇到了近处似乎就丢失了目标,只能在附近转来转去。 李伯然修道日久,自然也能看得见穷奇的大概身影,见它如此,就走了过来,然后低头在地上捡起几颗干枯的苍耳。 见到苍耳,他顿时面露喜色对张雷说道:“错不了,那人绝对在左近,这东西就是用来为神魂引路的!” 张雷听了顿时眼睛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没能找到的家伙,竟然被李伯然轻轻松松寻得。 他望着眼前黢黑幽静的村庄,心道:康敏,你的死期不远了…… 第291章 暗袭 为了不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老梁只能小心翼翼地小打小闹,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天才算把电线接通。 而康敏就趴在窗台盯着街巷,一看就是大半天。 入夜后,她收到怒目送来的一箱黄金,转手就给了老梁。 这些黄金最少也得十斤往上,这么算来可就是二十万美金。 老梁没有亲眼见到康敏是怎么弄到这些的,就像变戏法儿一样,一转身就拿了个箱子出来。 但这些沉甸甸的黄金绝对假不了! 她曾经说过,会让自己富比王侯,当时老梁只是当一句闲话来听,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么一来,也就越发对康敏死心塌地。 康敏看在眼里,邪魅一笑,之后连接了手机的充电器。 她知道张雷神魂强大,也见识过阳顶天的狠辣手腕,今日是回魂夜,魂不守舍之下,难免为敌人所趁,于是她在房屋周遭撒下不少苍耳。 苍耳随身,能指魂路,有了它们就不怕找不到家,这是她小时学到的法子。 “我到了深夜子时会发困,千万不要让我睡着!” 关于红包群的细节,她还不想告诉老梁,虽然老梁已经显示出足够的忠诚。 此事关系重大,在红包群巨大资源的诱惑下,谁能保证不动心? 所以,在她羽翼还没有足够丰满时,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一旦确定范围,张雷立刻露出獠牙,他对近卫加太命令道:“断电,干扰信号,在我没有找到这个女人之前,这里不能有任何光亮!” 帮会中有不少高人,领命后立刻去准备,几分钟光景,原本还有几盏路灯的村庄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手机信号,也在几个信号干扰器开启后瞬间中断。 眼前只有十几座院子,而康敏必定藏身期间,李伯然轻功卓绝,早就开始一房一户逐一查探起来。 刚爬上一座院子的墙头,他正要跳下,却发现一根电缆顺着墙头进了旁边一座破败不堪的院落,于是赶紧退了出来。 “雷子,旧院子,新电线!” 张雷顿时眉头一蹙,随后爬上墙头。 电缆是新接的,而且走线粗犷,连线头都露着,这种布线方式,在这种湿润的气候里不可能长久,最多也就三两天光景。 对于别人来说,这也许压根就算不上什么线索。 但张雷知道,手机要想传输活物,就必须得在双方都处于充电方式下才能进行。 所以眼前这条突然出现的电缆,就显得尤为可疑! 小院门口也撒了不少苍耳,再加上这个发现,张雷基本判定,康敏就藏身院中。 这个鬼女人,心思真够缜密的。 一般人就算进入院子查询,也一定不会怀疑,她竟然会藏身在旁边一座荒废的宅邸当中。 事关重大机密,阳顶天早就让帮中兄弟守在外围,现在居于核心的也不过是老顽童、李伯然、张雷和他四人而已。 “伯然,你轻功最好,留在外围防止对方有人逃遁。 雷子,咱们和你周大哥进去走它一遭!” 阳顶天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李伯然留在外围,而后三人缓步逼近那座院子。 张雷当仁不让地成为先锋,他掏出小刀握在手里,然后身子一纵从后院跳了进去。 小院破败不堪,门口有一只大水缸和几个花盆,三间屋子里全部漆黑一片。 张雷侧耳倾听,里面毫无声息,于是一脚踹开门扉,抢身而入。 由明入暗,不管是视力还是心境,总有一瞬极短的适应间歇。 可就在此时,劲风突起,一只黑乎乎的拳头从暗处袭来,虎虎生风。 既然知道进的是龙潭虎穴,张雷自然有所防备,进屋的一瞬,他就催动飞刀织成刀网护在身前。 可即便如此,那道凛冽的拳风还是破开刀网朝他袭来…… “叮叮当当”一通乱响,这一拳眼看就要打到胸口,张雷身形后仰,竟于不可能间,身子一滑,闪了开去。 这一拳失去方向,顿时砸在砖墙之上,“轰”的一声,竟然在墙上砸出一个脑袋大小的窟窿。 刚才危急关头,张雷使的是老顽童骑鲨遨游时悟出的小白小青拳。 鲨鱼身形油滑灵动,尤其在水中,自然能以各种姿态展现,可到了陆上想要如此,就得需要极其高深的内功才行。 他险而又险躲过一拳,对方“咦”了一声后一拳又至。 适应了黑暗的张雷此时也有了火气,于是立时收了飞刀后挥出一拳,和对方硬桥硬马轰在一处。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就在他想要再次扑上的一瞬,耳听得身后有劲风陡起,于是立刻缩梗藏头。 “呼”的一声,一个分量极重的家伙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吓得他登时一激灵。 他娘的,竟然还有一个! 康敏这个疯婆娘,到底传了多少人过来? 就在他低声谩骂的一瞬,一柄尖刀竟然无声无息地顶在他的后腰。 幸好他熬炼神魂数年,五感六识极其强大。 在刀子接触身体的一瞬就果断抬脚倒踢,直奔对方的裆部而去,那家伙不得不被迫应对,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可饶是如此,张雷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娘的究竟还有多少人躲在暗处? 自己一进门就被偷袭一拳,之后又是沉重兵器横扫和悄无声息的尖刀偷袭,招式虽有不同,但毫无例外都是杀招! 想到这里张雷也顿时发起狠来,既然是生死相搏,又这么不讲究规矩,那就怪不得老子了! 于是他摩挲着靠在墙上,然后气沉丹田,张口就是一声长啸。 开始时啸声还算中正平和,只是声音洪亮而已,越到后来,音域也越高,直到最后竟然成了比飞机起飞还要巨大的尖啸…… “啪、啪、啪啪……” 一长溜脆响传来,家里的窗户、灯管以及玻璃器皿相继爆裂,紧接着就是两声粗豪的叫骂声。 “日你娘,赶紧给老子住口,要不然砍你个十七八段,喂了我家獒犬!” “老三,给他来一下,好叫他停了这鬼叫!” 听音辨位,张雷心里突突直跳,妈的,在暗处躲藏的家伙竟然有五个之多! 佛门有狮子吼,道家有风雷咒,张雷使得却是从《九阴真经》上学来的鬼狱阴风吼。 自从得了九阴真经,他以现代学霸的积极态度,已经把这部经书倒背如流,再加上几次游离于生死之间,对武道的看法自然精进不少。 经书上说,鬼狱阴风吼以音伤人,以音索魂,亦可以音布罡气,其威力无比。 而且其音如地狱鬼吼,阴风阵阵,使人不攻自退,不寒而栗。 张雷有全真玄功为基,日日练习不辍,几年下来内功已经到了宗师层级。 如果不遭外力阻挠,这一声厉啸怕能持续顿饭之久,啸声过后,方圆百米怕就没什么活物了。 对方也知道此种功法的厉害,立刻行动起来,急欲阻止他再发出啸声。 就在一道黑影逼近的瞬间,张雷竟然主动扑杀而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与敌对战首重气势,对方没想到这家伙全力发出啸声的同时,竟然还能强攻,顿时就是一愣。 而张雷也于间不容发之际,伸手攥住对方脖颈。 原本他准备将这家伙的喉骨一击而碎,好震慑全场。 没想到这家伙是个胖子,光是脖子就有a4宽窄,而且油光水滑,一抓之下竟然脱手。 而对方也吓得一哆嗦,失声道:“乖乖,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这人大概在五人当中地位不低,一声令下后,其余四人顿时朝屋后跑去。 眼看这五个家伙就要逃走,房顶上忽然“咯啦”一声巨响,整个房顶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体垮塌下来…… 第292章 李代桃僵 张雷正全力以赴对付眼前这五个家伙,忽然房倒屋塌,整个屋顶瞬间陷落。 虽然是乡下,可这几间房屋却是实打实的砖石结构,谁能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怪事,何况事先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于是身处屋中的六人顿时中招,一时间灰头土脸被倒塌的屋顶砸得哭喊连天。 就连张雷也被砸了一下,幸好在房顶陷落时,他迅速找了个角落躲藏,这才躲开沉重的砖石。 而那五人就没这么幸运,在和张雷对过一拳侦知他的实力后,胖子立即招呼同伴撤离。 可就在他们走到房屋正中的一刻,房子塌了…… 这几个家伙顿时被那些沉重的砖石砸了个准,紧接着两条黑影从烟尘中扑杀而至,只听惨声连连,疏忽之间就被对方制住! “好玩好玩,老阳,你这法子好!” 老顽童的笑声传来,阳顶天也在月光下露出真容,张雷驱散眼前的烟尘后,就朝里屋略去。 龙从云虎从风,师父出场果然不同凡响!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进屋时倍加小心,可两个房间都搜了遍,却没有发现康敏二人的身影。 除了窗台上有一台充着电的手机之外,再无其他。 张雷拔了充电器,把手机装进兜里,这才走了出来。 那五个家伙已经被阳顶天和老顽童捆绑结实,扔在了院子里。 这些家伙一个个蓬头垢面,神情沮丧地委顿于地,已经没了人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康敏呢?”张雷拽起一个家伙问道。 “大爷我行不更名……” 这家伙话没说完,就被他一脚踹出去老远,顿时“呴喽”一声背过气去。 张雷盯着这些灰头土脸的家伙,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没时间跟你们磨叽,要么说要么死!” 事关重大,由不得他妇人心肠,这些家伙顿时被他的狠辣手段吓得瞠目结舌。 一个身形瘦小的家伙开口说道:“走了,康敏和那个家伙被咱们传……传输,对,就是这个词,传输走了!” 张雷眉头紧蹙,狠狠挥出一拳,这个鬼女人确实不是一般人,一旦事有不谐立刻远遁千里,大老爷们儿都没这么果决的! 毫无疑问,通道是双向的,既然那边能来人,那么这里的人自然也过得去! 手机已经锁屏,暂时还无法查询真假,但这种做事风格很合乎康敏的一贯手法。 “你们是什么人?” 张雷再问。 这时瘦子却不说话了,换成坐在中间的那个大胖子开口,“藏边五雄!” 老顽童登时跳了出来,“咦,这是什么人物,我怎么没听说过。 只记得好像有个藏边五丑什么的,在广东广西作恶多端,是不是你们?” 大胖子顿时一翻白眼,“大家都是武人,一旦遇上江湖纷争,自然靠武力解决。 我们杀人就是作恶多端,你们杀人就是理所当然,这是哪门子道理?” 张雷记得藏边五丑是神雕侠侣中的人物,后来洪七公和欧阳锋比拼内力时,把他们能当成了靶子,结果五人修为全废,成了连小孩也打不过的废人。 于是他把眼一瞪,“这里不属于你们,是你们先坏了规矩!” 大胖子大笑一声,“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凭什么你们就能定规矩?”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光直奔脑门。 尽管他及时做出躲闪,奈何这东西速度奇快,还是被砸中额头,不由得闷哼一声朝后倒去。 “当啷”,一个玻璃球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这颗玻璃球要是换成飞镖,恐怕大胖子已经横尸当场了。 一个高大黑影走了过来,朗声说道:“因为某有定规矩的本事,也有执行规矩的能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不管是在书中还是当代,他都是当世豪杰,说话行止自然霸气十足。 说完,他回头望着徒弟说道:“杀还是留?” 张雷微微摇头,藏边五丑作恶不少,可在书中也不过是废去武功,应该还没有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罪不至死!” 阳顶天点点头,然后俯下身食指连戳,五个家伙瞬间晕厥。 张雷师徒三人一手拎了一个朝外面走去,这五个家伙身穿厚厚的绵袍,浑身腥臭难闻,叫人闻之欲呕。 老顽童倒是没什么忌讳,也拖了一个家伙紧随其后。 三人走出院子,这才通知李伯然和外围帮众撤了包围圈。 原本是冲着女人来的,没想到活捉了五个臭男人,大家心头当然会有疑问,可阳顶天平日积威甚重,这时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李伯然见此情形,倒是说了一句,“金蝉脱壳?” 张雷微微点头,何止是金蝉脱壳,简直是猛虎归山。 那个阴险狡诈的鬼女人,怎么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这几个莽夫手里? 这些家伙可是从宋朝穿越来的,别说能不能操作手机,就算学会了操作,他们个个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怎么会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呢? 张雷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起身朝那些家伙走了过去。 这时近卫加太已经指挥人,把这五个人都抬上车,就准备关门离去。 主人有令,要对他们严加看守,帮会刚从一个小帮派手里夺下一处金矿,这帮家伙就是现成的采矿工人。 就在车门合上的一瞬,张雷眼睛一眯,然后瞬间发动,几个快步就赶了上去,伸手就把门拉开。 不理回他人的疑惑眼光,他伸手就把其中一个家伙从车上拖了下来,抬手就是正反几个巴掌,然后大吼道:“康敏呢?说!” 这家伙被点中穴道,本来一时半会儿无法转醒,可禁不住张雷一通巴掌乱扇,顿时就疼醒了过来。 看着他冷厉异常的眼神,再想想帮主平日里的狠辣手段,这家伙浑身颤抖,赶紧结结巴巴说道:“跑了,跟人跑了!”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救走康敏的老梁。 刚才车门要合上的一瞬,张雷忽然发现,五人之中的其余四人都穿着厚厚的皮靴,只有这家伙竟然穿着一双球鞋。 于是心念电闪,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和他想的一样,康敏也不敢把性命交到这帮人手里,但她一个人又没能力逃脱追捕,于是只好来了一招李代桃僵。 她先是让老梁装成大丑,然后和大丑躲在地窖,等张雷三人一走,两人这才出逃。 有充着电的手机,又有五丑的口供,再加上这一切都很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康敏觉得这一切足够骗得过张雷。 只可惜眼看追兵就要杀到,老梁和大丑急匆匆换了衣服,却没来得及换鞋,这才露出马脚。 要不然想要发现其中的端倪,怎么也得是一两天后的事,到那时康敏早就逃之夭夭了。 老梁为了康敏死都不怕,自然不会主动承认,藏边五丑虽是恶人,可无兄弟之间情投意合,为了替老大争一条生路,这才奋力死战。 “这个鬼女人!” 张雷喟叹不已,这家伙对人心的操控拿捏,简直都上升到艺术级别了。 事实上老梁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阳顶天甚至都没有动手,他就全招了。 阳顶天盯着这个手下不住摇头,然后回头对近卫说道:“为了个女人吃里爬外坏规矩,扔到金矿里开矿吧! 不要难为他,但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 康敏被藏边五丑的老大救走,在重兵压境的情况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身后的莽莽丛林。 “吩咐人守住各个出口,一旦有问话不答者,杀!” 近卫加太领着一帮手下,已经把长枪短炮都拿了出来,有这些武器在,就算是藏边五丑的师父来了,也讨不了好去! 这里安排妥当,四人脚不停步,直奔丛林而去…… 第293章 追捕 夜深人静,村庄里静匿无声,可丛林内却不是,好些夜间觅食的野兽已经出来寻找自己的猎物,所以丛林的夜格外热闹。 康敏逃出后潜入丛林,到现在走了也不过三里地,却已经经受了两次野兽的袭击。 要不是身边这个奇臭无比的大个子,自己早死了,虽然内心对他厌恶至极,心里也骂了一万遍群主,可还得强颜欢笑。 “大哥,谢谢你救了奴家,等脱了这场大难,奴家一定把您像佛爷一样供起来。” 康敏呼哧带喘,却依然没忘了和对方打好关系。 一进丛林手机就成了废物,没了怒目帮忙,眼前这个男人就成了她逃生的唯一希望,由不得她不上心。 男人扯着康敏粗声粗气道:“我叫桑杰,你说他们会不会难为我那四个兄弟?” 康敏微微蹙眉,“按说不会,他们的目标是我,但皮肉之苦总是少不了的!” “要不是那个叫怒目的家伙说事成之后,要给我们一人一百两黄金,老子怎么会干这种买卖?” 桑杰显然有些气馁,他和康敏虽然躲在地窖里,可有耳朵在,也算整件事的亲历者。 自己四个兄弟刚一露面,就被人家生擒活拿,连起码的反应事都没有。 江湖中有名有号的藏边五雄,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走了,这要是说不去不得被人笑死? 群主不是说当世之中就没几个人学武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高手? 原本还想着自己能进入一个花花世界,凭着真本事打出一片天地的,可还没出门就被人揍成这样,你叫他如何不恼? 眼见他垂头丧气,康敏眼珠一转说道:“桑杰大哥,这不奇怪,那个叫阳顶天的也是书中人物,至于其余两个,是守护通道的使者,自然功夫会高些。 当今世界,确实没有多少人会武功的,以你们兄弟的身手,只要躲开这些家伙,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现在最要的,就是咱们齐心协力逃过这一劫!” 桑杰默然不语,然后点点头,脚下又加快了一些。 虽然他们兄弟都出身藏边,可江湖人只要有本事,五湖四海哪里去不得? 漠北、辽东、两广、江浙,这些地方他们都去过,对付丛林自然也不在话下。 想到今后就能在花花世界大显身手,桑杰顿时豪气大增。 只要把四个兄弟捞出来,然后离这几个使者远远的,到哪里不能开创一番天地? 何况群主说了,到时师父说不定会来,兴许师祖也会赶来,还有大汗的蒙古铁骑,到那时还怕个鸟的使者? 俩人走走停停,不但要辨认方位,还得躲避蛇虫猛兽,桑杰手里的一把缅刀已经饱蘸鲜血,有花豹的,还有林蟒和一条黑斑金环蛇的。 康敏是头一回进入丛林,心下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想出这条李代桃僵的计策,把桑杰换了出来,要不然自己就算能侥幸逃走,怕也难逃一死! 丛林之中,随时随地都能让人命丧黄泉。 相同的境况,张雷四人也遇了不少,起初老顽童跟着三人夜入雨林,眼见有的玩了还不住拍手叫好。 等摆脱两条出来觅食的林蟒,吓走一只守护领地的金钱豹后,他就自觉地跟在张雷身后,再也不敢走在最前了。 对于热带雨林,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张雷。 他当初和姜莱一起摆脱追踪,拼命逃窜时,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煎熬,也对丛林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热带雨林中,能要你命的往往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在决定要进入丛林的一刻,张雷就让近卫他们从村庄里找来了几个猎户。 不仅从这些人手里,买了不少蛇药和防御蚊虫的药物,还购买了相应的装备和柴刀。 他们和康敏二人,虽然只差了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可这片丛林广大,据说长宽得有几十公里,所以张雷做了长期驻扎的准备。 虽然天罡神兽可以追踪,但距离过远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自己扮演的是追兵的角色! 桑杰也算是名门大派出身,内力雄厚之余体力也超乎常人,夜间凶性勃发后,愣是扯着康敏一夜走出三十里地。 他们在中原作恶,被名门正派追杀是常有的事,要不是靠着这一双铁脚板,恐怕早就被斩尽诛绝了。 可康敏不同,她一来大伤未愈,再加上这几天为了躲避追兵心力憔悴,走出几里地就晕了过去。 想想通道还掌握在她手里,本有心抛弃她独自逃走的桑杰还是转回身来,把她背在肩上,然后一路疾驰! 群主说了,只要保得住这个女人,每人就有一百两黄金可拿。 有了这么多的真金白银,到哪里不能做个太平富家翁? 按说张雷四人都是宗师境界,比脚力绝对不会输给桑杰,可这家伙逃命日久,对于如何摆脱追踪的研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李伯然几次发现了二人的踪迹,却屡屡被他摆脱,有一次甚至还设下假目标,让四人平白无故绕了个大圈子,这么一来,二者的距离再次拉大! 张雷本来还想放穷奇出来追踪,此时也只能作罢。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 “姐夫,我是查玉,我奉叔父之命过来协助你!” 张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有了直升机的帮助,就算康敏变成了兔子,也一样逃不掉! 于是他赶紧挥手示意,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查玉。 原来,老丈人昨晚给萨莉亚去电话,这才知道女婿遇到急事,于是一路追问过来,找到近卫加太头上。 一听说女婿有事,老丈人立刻把查玉派来,还要求地方部队协助搜查。 “叔父听说你要找人,就让地方部队派了架直升机来,丛林里找人不易,有了这家伙就方便多了。” 张雷四人立刻上了直升机,在指示方位后依次搜寻。 桑杰亡命逃窜,一路上只是在小溪边停了片刻,喝了几口水,然后采了几颗不知名的野果充饥,就一刻不停地上路。 头上响起阵阵轰鸣,他抬头望去,顿时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怪鸟,它悬停在空中,却看不到头脸,但气势着实惊人。 仔细一瞧,它的肚子里似乎还有人指指点点,只是距离过远看不太清楚。 群主说过,自己现在所处的人世,人可以借助器物在天上飞,也可以潜入深海,大概就是这种器物吧? 桑杰没有理会,继续狂奔不止,他不认为自己会这之怪鸟扯上任何关系。 可惜康敏依旧昏迷不醒,要不然她会轻声告诉他,天上的那些家伙,就是追兵。 丛林虽密,但桑杰一刻不停地沿着直线奔跑,很快就被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张雷发现。 “西边,那家伙想要过河往南走!” 他在空中鸟瞰一番,顿时发现大河的东边有一座简易藤桥,应该是猎人为了狩猎搭建的。 想要过河,这是最近的路! 于是他立刻朝查玉示意,绕开两人后把自己放在藤桥附近。 查玉立刻照做,在找到合适的降落地点后,把四人放下,然后迅速撤出战场! 康敏虽然被颠来颠去,心头却很放松,只要这家伙一直在跑,就能替自己争出一条命。 在这种想法的安抚下,她睡得很坦然,直到桑杰突然站住不动,康敏才突然惊醒。 自己身处一座藤桥之上,脚下是一条十几米宽的大河,河水奔突而来,汹涌异常。 桥对面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的黑衣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瘦瘦的家伙。 康敏回过身,一个白衫青年冷眼以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正搓着手笑个不停。 看到这一切,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294章 身死魂销 这四人之中阳顶天、老顽童绝对是顶尖高手,张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有这个白衣青年康敏没有见过,但看风姿气度,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四人前狼后虎这么一站,自己想要死中得活简直势比登天。 于是在看到四人的一瞬,康敏就大吼一声,“跳河!” 可以说,这看似疯狂的一招,似乎才是应对眼前突发状况最为稳妥的法子。 跳河不见得会死,但留在桥上,绝对死路一条!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这般冷静算计,即便以狠辣见长的藏边五丑之首桑杰,也顿时一愣。 就是这一愣,注定他已经连跳河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因为桥头桥尾四人已经瞬间启动,就算他们想跳河也来不及了! 而康敏被桑杰背在身上,双手还拖着她的双腿,就算想跳也跳不了。 “把这女人交出来,我不难为你!” 阳顶天伸出手,神情冷峻,气势逼人。 桑杰几乎可以断定,他那四个兄弟都是被眼前这位瞬间拿下的。 因为眼前这人让他心烦意乱,他知道这是一种莫名的威压。 他游历江湖十多年,能给他带来这种山一样沉重压力的人,总共也只有两个! 一位是自己的师祖,蒙古国的第一国师金轮法王,另一位就是中原五绝之一的桃花岛主。 当时,他们兄弟五人同游太湖,只是被黄药师远远一望,就惊得魂飞魄散,更别说近身搏斗了。 而眼前这位给他的重压,丝毫不弱于那次。 二者之间的区别是如此之大,面对这种天壤之别,他连放手一搏的胆气都没有! 张雷见他眼现惊骇神色,于是趁热打铁,“怒目给你的好处,我也一样能给你!” 让人冒险做事,无非两点,威逼利诱。 藏边五丑也算江湖恶人,一定不会屈从于逼迫,那就只能是利诱了。 谈到利诱,不是金钱就是美女,再顺便画一张足够诱惑的大饼,有这三样足矣! 见他神色犹疑,张雷再次开口,“不但如此,你那四个兄弟,我也不会难为。 但有一条,你们不能凭借武功为非作歹!” 在阳顶天的巨大压迫和张雷在诱惑下,桑杰终于奔溃,然后喏喏说道:“黄金百两!” “傻子,大兵压境之下,人家杀你是举手之劳,为什么还要给你黄金? 他们是骗你的,你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吗?” 康敏见他如此,顿时开始歇斯底里起来,桑杰降了不一定会死,但自己肯定活不成! “跳呀,你倒是跳啊,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桑杰眉头紧皱,眼神在张雷四人身上来回巡视,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而此时的康敏眼看四人越来越近,自己又挣不脱桑杰的大手,顿时急得在他身上猛烈地捶打起来,“放开我,放开!” 桑杰也知道,这四人都是冲着女人来的,换句话说,女人现在就在自己的筹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她走掉。 康敏挣脱几次未果,捶打桑杰的腰背头颈也没见任何效果,顿时心头一急,从兜里摸出一根锥子。 这根锥子是从房东太太那里找来的,藏在身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眼见这个奇臭无比的大个子,要把自己交出去,康敏咬紧牙关,使出了浑身力气,照着这家伙的项背就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十公分的锥子瞬间没入,桑杰惨叫一声,顿时跪倒在桥上,浑身抽搐不止。 人周身有十八处紧要大穴,而背上脊柱处的大椎穴就是其一。 桑杰自由练功,浑身关窍几乎皆通,只有大椎一穴是自己的命门。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被康敏误打误撞一锥刺透,于是身上的力气在瞬间全部散尽,身子一侧歪就栽下藤桥。 康敏顿时心头一喜,眼看就要栽进滚滚波涛之中,却被突然赶来的张雷伸手扯住。 而重伤之下的桑杰却坠入滚滚波涛之中,瞬间没了踪影…… “别杀我,雷子,是我,江雪啊!” 康敏当着张雷把手里的锥子扔掉,然后痛哭流涕。 “我还有小梓慕呢,我不能死! 你看,我就是江雪,咱们曾经那么相爱,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杀死我? 我告诉你个秘密,江雪一直爱着你,只不过她一直把你藏在心底,但我知道。 别杀我,我要做你的妻子,我不要名分,也不要钱。 只要你能让我活着,我会让你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我有这个本事! 我不会把群……” 康敏的哭叫和惨嚎,并没有引来张雷的任何怜悯,相反他对这个女人越发厌恶。 利用别人的身体和感情,来为自己求情,这样的家伙凭什么活着? 看着她在自己手里慢慢变得僵硬,原本秀丽的脸上也渐渐现出死气,张雷轻叹一声,松了手。 阳顶天从康敏身后闪出,然后拎着她的尸身从桥上下来,扔在一堆枯木桩子上。 自己人自己知,徒弟是个绵软性子,这种时候马虎不得,所以只好自己动手! 江雪彻底死了,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烟消云散不复再见。 张雷在尸体前站了好久,才点起一根烟,然后把打火机扔了过去。 这个仿品,还是两人确定关系后江雪送的,既然人都没了,这些东西也一起烧了吧! 火着了很久,骨灰很细碎,张雷捡了一些包进衣服里,其余的全部洒进大河。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之后不过如此! 为了斩草除根,张雷又放出穷奇,将附近的游魂吃了个干净,康敏的魂魄自然也难逃厄运。 随着她身死魂销,红包群的通道彻底关闭,就算老梁知道一些,也不会知道核心机密,康敏心思诡谲,绝对不会全盘托出的。 此间事了,张雷立刻呼叫查玉,四人这才坐直升机飞出丛林。 阳顶天要为自己一统黑道的梦想继续打拼,张雷要回去看自己那两个大肚婆娘,于是师徒俩在机场作别。 当天下午,三人就回到了省城,然后直奔左家大宅。 “老李,收个徒弟吧?”张雷问道。 李伯然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笑道:“你是说小梓慕吧!” 张雷点头。 “他有爷爷奶奶的,也有外公外婆,为什么不带回来,让他的家人抚养?” 张雷摇摇头,“江雪临死前已经托付给我了,大概是不想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吧! 不管如何,我要他健健康康地长大,然后无灾无病,喜乐安康地过完这一辈子!” 李伯然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行吧,我也该有个传人了!” 左暮云和萨莉亚他们一回来,左权生压根就没让他们回东平,直接就接家来了,还说省里的医疗条件好,就算是去京城也方便点。 为了老张家能留条根,张玉林夫妇不吃不喝都行,别说是在亲家住下了,于是满心满意答应下来。 左家子弟先后在这个别墅区买了九座别墅,都是左家的核心成员,到后来索性自己盖了一圈围墙,这才有了左家大宅。 张雷推开大宅门,然后一步踏了进去,可就在他前脚落地后脚抬起的一瞬,异变陡生。 一柄长剑从门口突然刺出,直奔他的咽喉而来,剑势奇诡,速度奇快,让人避无可避。 于是张雷干脆不避,而且原本抬起的双手也先后放下,然后背负身后,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持剑之人“呀”的一声轻啸,整个身躯顿时拔高数尺,剑尖也顺势而变,原本刺向咽喉的剑尖转而朝太阳穴刺来。 眼见对方两次都袭向自己要害,张雷也有些恼火,于是在剑尖就要触及太阳穴的一瞬,挥指弹出,只听“咔咔咔”几声脆响,一把长剑瞬间断成数截…… 第295章 小人的盛宴 一座空旷的山洞内灯火辉煌,一个光头老者正在厉声喝骂不止,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久,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儿盯着洞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阳顶天你这个王八蛋,还有张雷你这个小畜生,几次三番坏我的大事,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到最后,光头老者怒气冲冲无可发泄,一拳锤向洞壁,“轰隆隆”一声,整个洞壁微颤。 小女孩抬眼望去,只见洞壁已经被锤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跟师父相处三年以来,他一直待自己很好,从没见过他如此气急败坏,到底是什么人惹了师父? 想到这里,女孩儿不由得忆起自己可怜的身世,父亲早死,母亲的身份尊贵无比却不能轻易泄露。 自己被她派驻在总坛伺机寻找那东西,可惜几年下来却毫无进展,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眼看自己就要尸骨无存。 幸好仲屏哥哥及时赶到救下自己,这才来到岛上。 自己小时颠沛流离,本以为这次因祸得福能够过上安稳日子。 没想到仲屏哥哥却遇上了大麻烦,为了躲避仇家一走就是三年,后来师父流落荒岛,岛上才算有了些人气。 洞内的光头老者神色颓然地坐在地上,嘴里念叨不停,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女孩儿这才大着胆子叫了一声,“师父,吃饭了!” 光头老者摆摆手,然后起身低低说道:“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可以把书中人物投射到现实世界。 只不过我太着急了,一时半会儿还未能找到那条路径而已!” “是啊,既然我们已经打通过一次,就能有无数次,老先生不必焦虑!” 一个青衫书生手摇着折扇走了出来,神情淡然、气度潇洒。 “哼,君子剑果然真君子!”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两道粗眉斜插入鬓,方脸大耳,豪气十足。 青衫书生不禁眉头一蹙,“左盟主,咱们现在可是盟友,有话请直说,用不着夹枪带棒的,没得少了风度!” 中年人再次冷哼出声,“通道断了就是断了,输了不认才是没风度。 岳不群,你用毒针毁我双眼,今天也该算算了吧!” 那位青衫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笑傲江湖》中的岳不群,而这位中年人则是他的死对头左冷禅。 两人都被光头老者征召,准备投射到现实世界,可惜那条通道断了。 张雷用康敏的手机发回四个字:想也别想! 而光头老者就是武侠红包群的群主怒目。 “左冷禅,你处心积虑要合并五岳剑派,可曾想过,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 武之一途,成王败寇,我以实力赢你,难道还要向你道歉不成?” 怒目见两人言语激烈,眼看就要动手,顿时怒喝,“行了,都是没发生的事,有什么好争执的? 只要能到了现实世界,有的是你们施展的舞台,一个小小江湖算得了什么?” 左冷禅这才横了岳不群一眼,不再做声。 想要收服这些恶人,群主怒目有一招百试不爽,那就是让他们看自己在书中的结局。 这些家伙没一个有好结果,想到自己辛苦一场,到头来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些阴谋家和十恶不赦之徒,纷纷投身到他麾下,祈盼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到目前为止,除了十几个小角色,他手里也不过才四五个高手而已。 本来准备全部投射到现实世界,没想到却被张雷活活阻断,叫他如何不恼? 他已经把所有书目搜集完整,虽然现在系统的能源还有些紧张,并不能征召太多手下,可随着能源问题的逐渐解决,相信自己的手下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大家集思广益,自然能想出好法子! 他见二人沉默不语,就张口打破僵局,“欧阳先生已经回到西域,那里盛产猛火油,只要能够大量供给,咱们的能源问题就能解决。 到那时,咱们就能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一下子涌出十几位顶尖高手,看他们三个如何应对?” 岳不群自认工于心计,左冷禅更是自诩天纵之才,没想到接连被群主怒目说破心思,不但如此,连自己的下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才忙不迭归顺了怒目,希望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我到现在也弄不清楚,明明我能吃能喝还可以思想,怎么可能存在于虚拟世界呢?”左冷禅问道。 岳不群也有此问,见老对头开口,就抿着嘴不说话,静待群主解释。 怒目沉吟半晌,才幽幽答道:“我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已经三年了,这期间我无时无刻不再想这件事的来因去果。 我只知道,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都按着书上所写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我把你们叫来,你君子剑依旧会被徒弟用吸心大法吸光内力后,被恒山派的仪琳一剑穿心。 而你左大掌门,最终会被令狐冲刺中眉心、咽喉、胸口,扑倒之前,你的长剑倒转,还要再刺自己一剑!” 左冷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这本书他已经看过,所以才知道岳不群日后会用毒针刺瞎自己。 “为何我们是假的,而不是他们?”岳不群问道。 怒目没有说话,而是朝桌上的书本一指。 原因很简单,咱们有剧本,人家没有。 如果没人提醒,书里的人就只能活在已经写好的剧本里,包括什么时候死,以怎样的方式死去,都写得详详细细。 怒目见二人无言,这才继续说道:“直到前些日子我派康敏过去,结果被张雷截杀,肉体瞬间损坏,只留了一丝残魂。 都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下我才算彻底明白。” “明白什么?” 左冷禅急急问道,岳不群也身不由己凑了过来,事关自己存身保命的秘密,自然不能错过。 “夺舍!” 左冷禅眉头一蹙道:“此乃道家所言,千百年来能炼成元神出窍者也不过一手指数,如何能信得?” 岳不群也有些不解,难道自己是夺舍而来,那么原来的身体去哪了? 现在这具身躯又是拜谁所赐? “你们都想岔了,道家的夺舍是经过后天修炼而成。而我们不是,我们是先天的!” 两人疑惑更甚,先天夺舍到底该如何理解? “后代科技的发达远远超过你我的想象,按他们的说法,神魂也是一种能量,就像光、电、火、潮汐等等。 是可以产生、收集、转移和放大的! 还有一种技术,他们称作克隆,是一种很复杂的技术。 我只知道,有了这种技术,世上无须父精母血照样能够诞生婴儿。” 说道这里,那两人眼中顿时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的天,那不成了女娲娘娘?” “对啊,男天女地,阴阳交合命元功,没了父母伦常,那还不得乱套了?” 怒目苦笑一声,摇头不止。 一心期盼能一统五岳剑派,然后笑傲江湖的左冷禅,还有藏身暗处冷眼旁观对方君子剑,都被怒目所说的现实给吓得不轻。 心下不住思索,此行到底是不是来对了? 怒目拉开抽屉,取出一件铁器朝十米外的洞壁一指,只听“砰”的一声,洞壁立时火星四溅,瞬间就被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左冷禅顿时跳了起来,然后盯着怒目不敢妄动,生怕对方给自己来一下。 岳不群也忍不住颤声道:“如此利器,何人当得?” 怒目当着他们的面,拆开那件铁器,然后拿出一颗寸许长短的黄铜小棍递了过来。 小棍一头齐平,一头微尖,掂在手里也不过几钱轻重,俩个人说什么都不信,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声,是这个小玩意儿发出的。 “这叫枪,是用火药发射,而且速度奇快,瞬间就能穿透铁皮,更别说人了!” 见两人神情骇然已极,怒目继续说道:“这,就是当今现实的科技!” “老先生,这些厉害科技我们已经见识过了,还请您为我们解惑!” 说着,岳不群深深鞠了一躬。 怒目示意二人坐下,这才侃侃而谈,“如果我们把神魂比作能量,那么躯体就是承载这种能量的容器。 康敏就是如此,她先是附着在一只簪子上,然后慢慢温养神魂,最后一举夺舍成功!” 二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既然身体是可以用现代技术生成的,而神魂也是可以产生和搜集,这其中也包括你的记忆和学识。 那么,我们很可能就是身体先被制造出来,然后再灌注灵魂,至于那些记忆都是可以生成和伪造的。 一旦我们变成书中的人物,自然就像进入了一个固定轨道的棋子,只能顺着一条路一成不变地走下去!” 岳不群浑身发颤,结结巴巴问道:“老先生,你……是说我们都是被……造出来的?” 怒目望着他点点头,“恐怕是这样?” “现代的科技竟然如此恐怖,竟然能活生生造出一个人来?”左冷禅嗓音尖细,明显也给吓得不轻。 怒目摇头,“现在他们还没这个本事,据我推测,我们被制造出来是未来的事!” 两人同时失声,就连在洞口听了半天的小女孩也不由得惊诧莫名,“未来?” 仲屏哥哥是来自未来吗? 小女孩回想前尘往事,久久不言…… 第296章 特种兵 五杀鬼 葛丹威跪在地上最后给哥哥上了香,这才双手合十保佑自己的战友早登极乐,在那边享受荣华。 他拿起搁在地上的乌兹微冲,然后招呼其余三个兄弟上路。 他们八个人从功勋部队退役后,直接被招进政府内政部门,充当警卫。 之后因为能力突出而被贵人看中,他们又由明转暗,成了贵人清除异己的铁拳。 可惜在两年前的一次任务中铩羽而归,之后的报复行动又被对方识破,其中四人当场死亡。 而他们四个也被投入了监狱,直到前些天才被放了出来。 葛丹威和其余三个兄弟不怪罪那位贵人,雄鹰在天上飞,虎豹入丛林,猎狗就是用来追逐猎物的。 既然起不到这个作用,那就不如杀了吃肉,何况把他们投入监狱,其实也是一种变相地保护。 那个女孩的父亲正如日中天,如果侦知他们曾经参与刺杀女儿的行动,那他们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贵人没有忘了他们,出狱后还把他们安置在边防站,有的是油水可捞。 可四人只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先后辞职了。 他们是军人,战友身死他们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想要让心灵安稳,报仇是必须的! 死去的四人当中,有一个还是葛丹威的哥哥,那时现场虽然已经被封闭,可他还是换了便装,装成凑热闹的百姓挤到近前。 哥哥的面目狰狞,脖子上有一道十几公分的创口,应该是利刃所致,胸前全是鲜血,脸却很白。 哥俩平日里开玩笑,哥哥曾经自嘲,要是自己能再白点,那就有大把的妞儿可以泡了。 他发誓,哥哥这辈子都没这么白过,可惜只白了一回就死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凶手,那个杀死哥哥的家伙,他一手拿着微冲,另一只手里还紧握着一把t型手刺。 手刺上还有干涸的血渍,那家伙手上和前胸也溅了不少血,却和旁边的女人谈笑风生。 现场点亮了几盏应急灯,把周遭照得如同白昼,所以他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那个时刻。 葛丹威觉得自己会记一辈子,就算把这个家伙杀了,到死的时候,自己依旧会记得! 相反,对于哥哥,只是当时看了一眼,以后就开始变得模糊,再后来就成了好时候的样子,而不是白惨惨的面庞。 四人先后辞职,然后商定去杀这家伙一次,就一次,不管能不能杀掉! 他们打过不少打仗,每次都会见到各种各样的死人,自然也知道对死人最大的告慰,就是努力活下去。 可这次不同,被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家伙,接连戏弄了两次,而且还搭了四条人命进去,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我们只杀一次,对得起他们也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葛丹威拿起微冲,拍拍腰间的一把t型手刺说道。 其余三人相顾无言,紧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间屋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樱花树下,满地落花,一位身着合服的白发老者,踞坐于地,望着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发呆。 女儿已经逝去半年之久,可那种丧子之痛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像醇厚缠绵的清酒一样,时间越久味道越浓。 这是怎样的一种噬心之痛啊! 老者哆嗦一下,然后转回身,对身后几位穿着神袍的老者冷眼以对。 他眼光扫向每个人,阴冷异常,就像北海道的雪,“都准备好了?” 五人同时应声,然后一躬到底。 “我的惠美死了,月见山家相也未能幸免于难,还有我们在中南半岛的那个分坛,足足一百三十人,都被人家一锅端! 这是奇耻大辱,咱们惹鬼宗创教数百年间,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重创。” 说到这里,他轻轻抚着胸口,神情痛苦之极,这种伤痛是如此炽烈,让他一想到就无法忍受。 原本惹鬼宗是要走出本岛,向海外发展的。 有了太刀风忍者鼎力相助,再加上自己教派近些年能人辈出,到时候独霸东南亚,挥师欧美,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计划堪称完美,完成也近乎优秀。 他作为宗主,自然也会把华夏玄门的力量计算在内。 可这又如何,惹鬼宗一向行事隐秘,又有太刀风忍者护卫,就算事有不谐也可以于瞬间远遁千里。 没想到这中间却出了岔子,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竟然出现了一个叫张雷的家伙。 是的,张雷。 雷者震卦,意为阳春三月,雷震而万物萌动。 还有一层象征,那就是滚滚天雷,扫荡邪崇! 难道这家伙天生就是惹鬼宗的敌人? 惠美故意露出破绽给新四家,就是为了让他们有理有据,然后一举掀翻南宫世家。 一旦南宫家失势,惹鬼宗就会尽全力来一次歼灭战。 只要能灭了南宫,其余家族皆不足为虑,就算是司马家来了也不行! 没想到这个张雷横插一杠,愣是生生破局,挽狂澜于既倒,拯救了南宫家。 眼看计划不成,在大陆把握全盘的月见山,立刻果断地把矛头指向胡刘两家。 这么一来,两家死了人,依旧是不死不休的状态,说不定比原来的效果还要好! 月见山由美作为九菊家相,从来就是惹鬼宗的一张王牌,又是自己女儿的师父,所以对惹鬼宗意义重大。 由她亲自拟定的计划也算得上见缝插针,无懈可击,没想到却再次被这家伙全盘阻断。 不仅如此,这家伙竟然还在机缘巧合之下,破解了月见山家相的七重幻阵。 之后杀绝太刀风忍者,又在月见山由美发出血祭的情况下意外翻盘,最后实施反杀。 女儿死了,身魂俱灭,月见山家相也死了,尸骨无存。 经此一役,惹鬼宗损失惨重,胡刘两家却再次紧密地围绕在南宫世界身旁,中原玄门空前团结,让他们再也无机可乘! 至于中南半岛的那座分坛,是他接手宗派后最为人称道的业绩,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拔出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太刀风忍者损失惨重,其宗主也上门问责,两个宗派多年休戚与共的关系,差点儿就画上了句号。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瞬间把他打醒。 而且这个分坛辐射周边,已经建立起不小的势力,可惜分坛一倒,那些绵延出去的势力也瞬间销声匿迹,冰消雪散! 作为一派宗主,为了本派的千秋万载,为了自己的女儿和良师益友,为了自己的威信和今后的统治,他必须要做出应对! 眼前这五人是宗派之下各堂口的长老,无论是武道还是驭神驱鬼的术法,都称得上超一流高手。 单个拉出来虽说不见得是月见山家相的对手,但五人联手,月见山必败无疑。 “去吧,需要什么人如何准备,你们自己拿捏,只为一件事,杀了张雷! 人可以死,魂魄要尽量收集,在我有生之年,折磨他的神魂恐怕就是我唯一的乐趣所在!” 一位体型消瘦的老者紧蹙双眉,然后发问,“宗主,南宫家要不要动一动?” 白发老者摇摇头,“先杀张雷,南宫家的账咱们慢慢算。 记得,他身边都是武道高手,一定要把他们调开,等他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再出手! 一旦情况有变,你们立刻返回。 你们的生死对宗派存亡至关重要,咱们再也经不起折损了!” 五人领命而却,白发老者重新归于寂静,嘴里默念,“惹鬼宗五杀鬼久不出世,难道这世间已经把他们遗忘了吗? 既然你们选择了遗忘,那我就用鲜血唤醒你们!” 说完他嘴角上翘,露出白生生的尖利牙齿,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第297章 满天星 张雷弹指将袭向自己的长剑震得粉碎,出手之人却也不恼,扔了剑柄就拍手大叫,“嫣然姐姐,你输了,欠我一把好剑!” 门后闪出一道靓丽身影,正是国色天香李嫣然。 张雷不由苦笑,“又和人家打什么赌了?” 李嫣然嘴巴一撅,委屈道:“她当然不是你的对手,我说你会把剑夺下还她,没想到……” 那个动手的女孩此时捂嘴笑道:“是啊,嫣然姐姐说雷子哥见了我,一定会礼让三分。 可我却觉得生死攸关之际,哪里会顾及那么多,自然是退敌为先。 所以,她输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诸葛凤年的高徒樱桃。 她本是华人后裔,当初父母在中南半岛染上时疫先后病亡,诸葛凤年就收留了她。 “樱桃妹子,你师父呢?” 樱桃人如其名,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分外有神,小脸红扑扑的,就像一个硕大的樱桃。 再加上她自小得师父宠爱,性子娇憨可人,大家也都对她关爱有加。 这次诸葛凤年归来,是想看一看中原的锦绣人物,所以第一站就选在了张雷这里落脚。 当初他带着徒弟可没少去萨莉亚的庄园拜访,一来是乡亲难遇,二来也是为了让樱桃多交些朋友,自然也为了和张雷的约定。 剿灭惹鬼宗分坛那会儿,俩人赌了一把,算是张雷为兄弟求了一门亲事。 樱桃姿容艳丽、天性纯良,又是名门高徒,对李伯然又是蜜汁崇拜,俩人互有好感。 作为兄弟,怎么能让好朋友错过这段天赐姻缘呢? 樱桃和众女都是好朋友,尤其是李嫣然,因为两人年纪相近,来了之后立刻打成一片。 见过诸葛凤年,张雷问声好就聊了起来。 一番打问他才知道,诸葛凤年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家主征召。 “胡家侄儿倜轩已经昏迷数月,寻访名医无数,却一直不见转醒,二哥这才征调我回国参与救治!” 诸葛凤年在兄弟三人之中资质最优,当初因为大哥诸葛锦年离奇身亡,他心灰意懒之下就下了南洋,家主的位置就成了二哥诸葛延年。 张雷在新四家逼宫南宫时,曾经和诸葛延年有过一面之缘,在他眼里,老二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远远比不上老三诸葛凤年的气度。 对于那个胡八叉,张雷还是有些印象的,当初对南宫家发难,这家伙就是马前卒。 那时胡八叉飞扬跋扈,眼看就要上天了,没想到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诸葛凤年见张雷不言语,就轻声说道:“中原玄门本是一体,小恩小怨总是难免,年轻人还是应该向前看!” 张雷微微点头,“我和小让是兄弟,只要他不犯我,我不会主动招惹他的!”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一起赴京,你师父说你炼魂数年,已有小成。 倜轩昏迷不醒,排除下毒一途,怕是神魂上也被人做了手脚。 山西王家、南阳濮阳、广东公冶都参与了救治,却毫无功效!” 对于胡家张雷确实不感冒,至于那个胡八叉的印象就更差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南宫让却在这时打来了电话,言语中也希望张雷能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既然南宫让开口,看来此行是免不了了,于是他们在左家大宅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启程。 是夜张雷和左暮云、萨莉亚干脆挤在一张大床上互诉衷肠。 老顽童回来之后,大概觉得这些天辛苦肚里缺了油水,就扯着李伯然去吃自助,结果把自己吃得上吐下泻。 也难怪,一个人愣是把人家自助餐厅里所有的奶油蛋糕都吃完,不跑肚子才怪! 李伯然得留下照顾他,张雷身边就没了人,萨莉亚左暮云自然知道李嫣然这丫头的心思,于是顺水推舟,让她跟着张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樱桃一出门就在张雷眼前不停飘过,晃得他直眼晕,于是连忙摆手,“行了,别晃了,不就得了把剑吗?看把你美得! 人家都舍得把剑送你当定情物了,你送人家什么啊?” 樱桃先是一愣,大眼睛眨了几下才红着脸说道,“是李师兄借我的!不信,你问嫣然。” 李嫣然顿时捂着嘴轻笑出声,然后连连摆手,“你们两个在一起时我又不在,怎么给你作证? 雷子哥说得没错,剑对咱们武人来说就是第二条命,哪能随便借人?” 樱桃和李嫣然年纪相仿,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中南半岛民风淳朴,一听她这么说,于是把眼一瞪,“那……我就把自己送他好了!” 张雷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诸葛凤年立刻冲徒弟竖起大拇指,能让这家伙吃瘪,不容易! 话虽如此,可李嫣然一声“小师嫂”,还是把樱桃叫了个大红脸,瞬间消失不见。 二十多年未履中土,大陆的变化之大让诸葛凤年叹为观止,尤其是只用了三个小时就直达京城,更是让樱桃欢呼雀跃。 四人出站时,南宫让和诸葛家这时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南宫让先是给诸葛凤年见过礼,这才和张雷热烈拥抱后交谈起来。 “你他娘的,真够厉害的,听老李说你在国外还买了庄园,听说还弄了一座岛? 你们他妈的有没良心,怎么也不知道叫上我?” 一旦登上家主之位,南宫让的一举一动都要力求稳妥规范,见了张雷老李能骂句脏话,已经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张雷顿时瞪眼,“你是一家之主,承担着南宫一族和中华玄门的重任,能和老李和我这种野人比?” 南宫让听了也不禁默然,张雷说得没错,自己的担子很重,而且不得不扛。 可他狠狠拍了张雷一把,“怎么见面就说烦心事?过几天兄弟也要当新郎了,这回过来就别急着走了!” 张雷眉头一挑,“搞定了?” “那是,我是谁啊?你就且等着当伴郎挨揍吧!” 樱桃和南宫让虽是头回见面,可一见张雷和他如此交好,也就爱屋及乌,张口说道:“师兄你要结婚啊,新娘子漂亮吗?我当伴娘好不好?” 李嫣然也凑趣道:“还有我!” 南宫让顿时一愣,然后眼睛一眯冲张雷坏笑道,“你这家伙贼不走空啊,这又出来一位弟妹?” “哎,不要乱讲,这可是嫂子!”见他一脸懵逼,张雷就笑道:“老李!” “呦,那可真得叫嫂子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直奔老胡家老宅而去。 当初胡家逼宫南宫,结果惨败后反倒被赶出京城,后来家族遇难,等查明真凶后两家和解,这才再次搬了回来。 现在距离年后的那场逼宫,已经过去半年时间,可惜物是人非。 刘长寿身死,胡家家主胡司令也被歹人杀害,只有胡八叉还苟延残喘,昏迷不醒。 诸葛凤年虽受家主调派,但和胡家现任家主胡令河也是发小儿,没等人通报就脚步匆匆走在前头。 樱桃自然紧随其后,李嫣然也只能跟着,只有张雷和南宫让多少有些抵触,于是落在后面。 樱桃天性纯真,这次头一次来大陆,看什么都新鲜,于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也不免有几声清脆笑声传出。 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从跨院过来,见到两位美女先是一愣,听见俩人笑声不断,眉头就蹙了起来。 胡司令身死,家族现在还在服丧期间,再加上长孙胡倜轩至今昏迷不醒,已经成了植物人。 胡家全体上下一片愁云惨雾,这清脆的笑声就显得有些刺耳。 “你们是什么人?” 此时诸葛凤年担心病人已经急匆匆进了后院,张雷和南宫让则落在后面,这里只有樱桃二人。 眼见来人神色不善,樱桃顺口答道:“我们是来治病的!” “给什么人治病?” 樱桃一愣,然后随口说道:“胡八叉!” 胡八叉本名胡倜轩,这外号是因为这家伙去哪里都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四仰八叉一躺就算完。 这本就不是个好词,在小圈子里叫叫还可以,要是当着外人还这么叫可就失礼了。 可樱桃哪里知道这些,听张雷南宫让他们张口闭口胡八叉的,自己当然也这么称呼。 眼前这位是胡八叉的堂弟,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指着樱桃大骂,“哪来的野丫头,给老子滚出去!” 樱桃自由父母双亡,虽有师父溺爱,可终究是个孤儿,最忌讳的就是这些话。 这家伙话音刚落,她就“仓朗”一下把剑拔了出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呦,在我们家还敢拔剑,反了你了。” 这家伙说着就从墙角抄了把铁锹,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樱桃是诸葛凤年的嫡传弟子,虽说比不上张雷李伯然,但寻常人哪是她对手? 几个起落就用剑背把这小子砸得鼻青脸肿。 气归气,可但不能伤人,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在自己门前给臭揍一顿,这算是丢人到家了。 一听着外面有动静,胡家子弟顿时噌噌蹿出几个,一见兄弟受伤,就指着樱桃和李嫣然喝骂不止,出口粗俗,难听之极。 李嫣然本想劝架,一听之下顿时也柳眉倒竖,拔出宝剑就加入战团。 在玉子门掌门李庆达眼里,李嫣然这个女徒弟,日后可是要比首徒李伯然还能继承自己衣钵的人物,那该是何等样的存在? 她一含怒出手,那些家伙不是被踹中膝盖,就是被肘击胸腹,片刻光景就倒了一地。 最先出现的那个家伙,眼见兄弟几个都被人家撂倒,顿时发了狠,抬手就从兜里掏出一个竹筒。 这个竹筒可大有来头,这是自陕西暗器名家的手笔,叫做“满天星”。 自从胡司令遭袭亡故,胡八叉昏迷不醒,胡家家主胡令河就让人去陕西韩家订购,能随身防护的家伙。 胡家主攻小针刀,不以武力见长,有了这层保护,子弟遭遇危险才能从容逃脱。 “满天星”针筒里全是牛毛细针,发射之后能遍布十米方圆,简直避无可避。 而且针上还喂了痒药,一旦中针浑身立刻奇痒无比,哪还能再做其他? 这家伙被打急了,想都没想摁下了机括,“呼”的一声,一片针雨充斥天地,瞬间把二女笼罩其中…… 第298章 恶狗拦路 一蓬针雨漫天而出,李嫣然暴喝一声,拉着不明就里的樱桃疾退几步,手中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可如何能躲得过满天满地的牛毛细针? 韩家传承十几代,专以制造暗器为生,建国后主动加入玄门,虽然子孙都有各自工作,可玄门大族从他家定制暗器却从未断绝。 钢针本来细小,又经机巧弹发,速度自然惊人。 眼看二女就要中招,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声震屋宇“滚开!” 一道黑影如旋风般飞扑而至,左手把一件外衣抖得如同一面布墙,瞬间把牛毛细针收入衣衫,然后随手一抖,反朝胡家子侄洒了过去…… 这一变化发生得过于疾速,胡家子侄根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先后中招,一瞬间哀声四起,细针上的痒药立刻起了作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雷,问清楚情况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好心上门救你,你倒要恶狗拦路,这种人救他何用? “你们竟敢上门寻衅!” 一位身材胖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指着李嫣然二人骂道。 “放屁,老子是被胡令河请来的,要不是看在南宫家和诸葛家的面子上,你们胡家算个屁啊!” 中年人顿时怒火中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看不起胡家?” 南宫让这时也及时赶到,眼见二女受辱,眉头早拧成一团,“胡三叔,就问一句,想不想让胡八叉醒了? 你要说不治了,我转身就走!” 中年人是胡家老三,当初逼宫南宫家,他看守祖宅,所以没见过张雷。 这时已经有子侄走了过来,把眼前这家伙的事一一说了。 胡老三听了顿时一怔,可脾气火爆的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小让,我胡家为国征战几十年,死得可不是一个两个,你要拿倜轩来要挟胡家,那你可打错算盘了!” 说完他眼光扫向张雷,打量一番才恨恨说道:“说到底,我侄子也是因为你才被惹鬼宗偷袭。 怎么,这时过来装好人了? 告诉你,我们胡家不稀罕!” 张雷嘿嘿一笑,拉着李嫣然转身就走,路过中年人时还撂了句话,“不稀罕,是吧? 等你想找我的时候,不给我磕足三个头,老子绝对不来!” 南宫让本就不愿意来,要不是爷爷逼着,诸葛家催着,傻子才乐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现在既然有恶鬼把门,他正好就坡下驴,呵呵一笑转身就走。 二女遭了辱骂,早觉得胡家不是好人,更是一刻都不愿停留,于是紧随其后就要出门。 就在他们出院的刹那,一声低沉的声音自后院响起,“徒儿,雷子,你们要去哪儿?” 诸葛凤年对胡家道路熟悉,三拐两拐就到了后院,先是跟胡令河打过招呼,就替昏迷不醒的胡倜轩把脉,顺便等着徒弟和张雷到来。 没想到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这才急了,于是急匆匆找了出来。 樱桃受了委屈,一见师父就竹筒倒豆子把事都说了,诸葛凤年听了,脸上顿时阴沉下来。 “令河,你胡家势大,可樱桃也是我唯一的徒弟,说句不好听的,在我诸葛家的位置不比你儿子差。 来时路上,我听雷子讲起倜轩多有不屑,还以为是年轻气盛所致。 现在看来,你胡家确实不行!” 诸葛凤年本是谦谦君子,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彬彬有礼,可人有逆鳞,他一生未婚,眼前这个樱桃就是他唯一的传人。 徒弟受了气,为师为父的他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胡令河脸色数变,诸葛凤年和自己是发小儿,这才不远万里从东南亚归国,结果唯一的徒弟,竟然被这帮家伙挡在门外,这还得了? 要是对头说胡家坏话,他只当对方是放屁,可儿时好友这么说,他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谁让你们用满天星的?满天星是用来救命的,你们竟然用来斗气,还用在自己人身上!” 一见家主动怒,就连胡老三也喏喏不言,那个放针的家伙眼看躲不过去,索性主动走了过来,“大伯,是……我,他们……” 没等他说完,胡令河冷不防当胸一脚,这家伙顿时飞出去老远,这才“呴喽”一声晕了过去。 胡令河是长子长房,平日里积威甚重。 现在又成了家主,语气重点就能把这些子侄吓得如同鹌鹑,却从未动过手,没想到竟然下手如此之重。 胡老三顿时神情不悦,“大哥,小六他……” “跪下!” 一见家主声色俱厉,胡老三也不敢违抗,顿时屈膝下跪。 他跪的可不是自己的大哥,而是胡家的列祖列宗,家主在一个家族当中,其实就是一副行走的牌位。 他身上背着的就是列祖列宗,所以才会具有无上权威。 “老三,输了不丢人,输了不认才丢人! 张雷小兄弟当初赢得光明正大,我都自认不如,难道你我强? 胡家突遭罹难,他一个人独斗一群太刀风忍者,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是奋力击杀九菊家相月见山,这才让胡家大仇得报! 我问你,你有这个本事? 你对替你报了杀父之仇的恩人,就是如此相待?” 胡老三低垂头颅,默默不语。 片刻,他竟然真的转回身朝张雷“嘣、嘣、嘣”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说道:“张雷小兄弟,胡老三有眼无珠,请你救救我侄子!” 他磕头的一瞬,张雷早就闪身躲开,自己又不是神佛,受的礼拜多了,要折寿的! 胡令河如此,一来是整顿家风,二来也是为了让张雷下的来台,好救治自己的儿子。 这家伙横空出世以来屡创奇迹,听说修炼神魂已有小成,说不定就能带来惊喜呢! 胡家不缺钱,更不缺关系,只要是听说过的名医高人都请来了,更不乏玄门中人。 可来人见过儿子后,只是一律摇头叹息,连其中的关窍都没法诊断,更别说救治了。 现在请诸葛凤年回来,顺便拉来了张雷,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果这一拨人马再不济事,那就是儿子命该如此,胡家长子长房从此就算断根了! 张雷闪开胡老三后走向胡令河,然后拱拱手说道:“算了,我和小让是哥们儿,他和倜轩又是发小儿,绕不开! 咱们先看看人再说。” 胡令河顿时眼睛一红,朝张雷拱拱手,然后对那些子侄呵斥道:“都给我站着,不准上药,好让你们长长记性!” 樱桃挣回了脸面,气也就消了,于是乖乖跟着师父往里走。 胡家地处京郊,可也是三进大院二十几间房屋,里里外外四五十口子都住在一起。 张雷推门进去,就见到一位老熟人,正是司马家的千金司马珊珊。 过年那会儿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没想到才过去几个月,这位容颜清丽的美人竟然都瘦得脱相了,整张脸白惨惨的,倒像是个病人。 她见到张雷先是一愣,然后双眼顿时就红了,“张……张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求求你救救倜轩!” 她和胡倜轩自小青梅竹马,虽然这家伙学问有限,家学也没继承多少,司马珊珊却一直不离不弃。 一听说他受伤昏迷,就立刻出山住进了胡家,在她心里自己早已是胡家的媳妇儿。 眼看一个大家闺秀成了这样,张雷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点点头朝里屋走去。 胡倜轩已经瘦得没了人形,原本还算高大的身形现在瘦小枯干,两鬓竟然还有了白发。 “倜轩脉象虚浮、生机微弱,要不是各种珍贵药材吊着,恐怕……” 诸葛凤年在张雷身后轻声说道,还不住安慰司马珊珊,玄门本是一体,诸葛和司马两家也是几辈世交。 张雷微眯双眼,只见胡八叉头上只有一圈淡淡的光环若隐若现,要不是仔细观察都不会发现,可见魂力极弱,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 想要探究胡八叉的魂魄真相,最好的方法当然还是用元神窥视。 于是张雷回身说道:“嫣然,替我护法!” 李嫣然立刻长剑出鞘,示意大家出去,元神出窍非同小可,要是一个不慎极有可能身死魂销。 胡令河再次朝张雷拱拱手,这才招呼众人出去。 有李嫣然防护在侧,张雷这才盘膝而坐,然后运用不死经秘法,招出元神。 阳顶天曾经说过,穷奇、当扈、三足乌乃上古灵兽,温养在魂器之中不仅能滋养自身,还能帮助张雷温养神魂,可谓相得益彰。 也就是说,三神兽炼魂的同时,也会对张雷的神魂有所助益。 果不其然,这次元神出窍已没有过去那么艰难,只是神思一晃,张雷就已经脱体而出。 回望俏丽可人的李嫣然,再看低眉垂目的自己,他不由得心潮澎湃。 想当初自己不过是屌丝一枚,可现在不但有钱有势,竟然还能元神出窍。 按师父的说法,自己在神魂一途注定要比他走得还要远,抚今追昔,唏嘘不已啊! 就在这家伙臭屁的档口,一阵无名风起自身后,等他扭回身去一瞧,顿时被眼前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第299章 噬魂怪物 就在张雷觉得人生已至巅峰的一瞬,身后突然起了一阵怪风,他惊骇之下不由得朝身后望去。 一望之下顿时吓得神魂一颤,元神一阵飘忽,立刻就有了些散乱的迹象。 原来,胡八叉头顶正盘踞着一头怪兽,这只怪兽是由黑色的气息凝结而成,黑气袅袅,正冲自己张牙舞爪,凶性毕露。 张雷吓得退出去一截儿,这才仔细观察起眼前这头怪物来。 这家伙虽然是黑气凝结而成,可脚爪尾巴等部位却已经有了实体的特征。 怪兽头大如斗、双眼突出,就像是一只蛤蟆。 一只长舌分叉伸出三尺,在空中摇摆不定,身躯上却有十几对脚爪,后尾也特别细小,就像是一条蛇尾。 他盘踞在病人头顶,一吞一吐间,胡八叉头上的光环也随之明灭不止。 显然这家伙是以胡八叉的魂魄为食,而且它已经有了实体化的倾向,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的。 怪兽性情凶恶,见到张雷的元神就想一口吞下,奈何与胡八叉的神魂牵扯,身体扑了几下却无法脱离,只能在那里怪叫连连。 张雷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家伙,一时半会儿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只能围着它不停转圈,之间还有几次差点儿就被对方咬到,幸好他手疾眼快,迅速躲闪,这才幸免于难! 几圈下来,张雷觉得元神竟然再次出现散乱迹象,不禁暗道:不好,这家伙能于无形中吞噬自己的元气! 一经发现,他立时朝自己身体狂奔而去,瞬间回神归窍。 仓促之间,身魂自然无法迅速契合,在张雷融入身体的一瞬,只觉得胸口憋闷难当,张嘴就喷出一口血来。 李嫣然见状立刻大喊,“雷子哥,你怎么了?” 屋外众人也立刻推门进来,见此情此景顿时目瞪口呆。 好半天张雷才算顺过一口气,“有黑气凝成的怪兽盘踞在倜轩头顶,吸食他的魂力,长此以往,迟早魂飞魄散!” 众人看他脸色惨白,胸前还有星星点点的鲜血,就知道他说得不是假话。 南宫让这时也凑了过来,“雷子,没法子?” “那家伙实在太厉害,一个照面就让我神魂受损,我惹不起!” 诸葛凤年急急问道,“雷子你是说有怪兽吸食倜轩的魂魄?” 张雷点头。 “你不是有天罡神兽吗?难道也不是对手?” 张雷摇摇头,“没用,天罡神兽就算打得过对方,却无法从倜轩的神魂中将其剥离。 而且,神兽不会分辨好坏,一旦打败对方就会全部吸收为己用。 到时,结果还是一样!” “这么说来,我儿子终究难逃一死?”想到此处胡令河不由得老泪纵横。 张雷刚才强行回归本体,现在浑身疼痛难当,只好在李嫣然的搀扶下,勉强离开。 此时正午刚过,司马珊珊满脸泪痕地站在屋檐之下,神情凄凉无助。 诸葛家的良医出手未果,就连屡创奇迹的张雷也毫无办法,看来自己的良人终究不能幸免。 张雷在走出院子的一瞬,正好看到在屋檐下站立,体型消瘦的司马珊珊,心头也不禁一颤。 于是叹息出声,终究是毫无办法啊! 诸葛凤年刚才探过胡倜轩的脉搏,然后写下几副固养的方子,就随张雷一行走出胡家。 胡令河此时早就泣不成声,可还是坚持把大家送出家门,眼见一行人走远,然后弓腰长揖,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长长的身影…… 张雷走出几步忽然停住,然后对李嫣然说道:“嫣然,扶我回去!” 众人不解,正要发问,张雷却已经小跑着朝胡家老宅而去。 眼见众人去而复返,胡令河先惊后喜,以为他有了救治儿子的法子,于是紧紧跟在他身后朝后院跑去。 张雷进院却不进屋,而是伸手把司马珊珊紧紧拉住。 司马珊珊不解其意,挣脱了几次未能成功,就急忙朝公公望去,脸现焦急神色。 张雷突然去而复返,不去瞧病人,倒是拉着人家的媳妇儿死不撒手,众人震惊之余也不知他到底是疯是傻。 南宫让一皱眉然后上前劝道:“雷子,放开姗姗,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张雷却像犯了癔症一样,拉着司马珊珊就往院里拽,死拉活拽把对方拉进院子,才指着她身后说道:“她没有影子!” 刚才出院,他扫了司马珊珊一眼,当时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等看到胡令河在阳光下的长长身影,才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屋檐下站着的司马珊珊竟然没有影子。 张雷此话一出,胆小的顿时吓得一激灵,乖乖,没影子那还是人吗? 凡世间万物,只要有形有质,都能在阳光下显出影像。 而魂魄灵属则不同,它们本就无形,又属阴性,自然不会显影,这就是所谓的鬼魅无影。 虽然大家都身处玄门,比寻常百姓多了一份对不可见之物的敬畏,可鬼魅没下巴、没脚跟、没影子,这样虚无缥缈的民间传说谁会信? 司马珊珊站在太阳下簌簌发抖,神情凄楚。 一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不能言语。 她,确实没有影子! 或者严格的来说,她的影子极淡,和他人厚重的影子相比,她的影子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诸葛凤年在奇闻怪事不绝的东南亚,辗转二十多年,却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他见司马珊珊表情痛苦,大概早就知道,于是颤声问道:“姗姗,什么时候的事?” 司马珊珊轻轻摇头,“不知道,我随倜轩从西南回京就这样了!” 其他人见了没影子的司马珊珊,就像见到鬼一样,避之唯恐不及,张雷却在这时上前一步,“什么症状?” “困,想睡觉,另外……” 张雷见她像是有难言之隐,就又往前走了一步,诸葛凤年和胡令河也都靠了过来。 其余众人也想靠近,却被胡令河伸手制止。 司马珊珊看着三人,苍白的脸上竟然飞起一抹红晕,这才吞吞吐吐说道:“我……我已经三个月没来月事了!” 胡令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疑云,儿子已经昏迷半年有余,媳妇竟然停了月事,这算怎么回事? 司马珊珊见状愈发羞怒难抑,忙着要解释,胡令河却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傻孩子,伯伯没有怀疑你,你和倜轩虽然没有成婚,可早就是我们胡家的媳妇儿。 凤年伯伯还有张雷小兄弟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尽可以说!” 说完,他就招呼张雷、诸葛凤年和司马珊珊进了里屋。 四人坐下,听司马珊珊娓娓道来,大家才大概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自从进入胡家后,日夜照顾昏迷中的胡倜轩,就在来京的前一夜,竟然与他在梦中做了夫妻之事。 司马大族家规极严,要不是两人已经定亲,她想要出来看望胡倜轩都难,更别说贴身伺候了。 是以一直到二十一岁,司马珊珊仍然是云英未嫁之身,可在她心里自己早已是胡家媳妇,所以当时也没在意。 “那次之后,又发生过几次,开始还是倜轩,到后来……” 说到这里,司马珊珊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后来……是一个怪物……我打不过它!” 诸葛凤年伸手攥紧她,然后沉声说道,“鬼交!” 说完他就替对方诊脉,片刻功夫才吁声道:“脏腑疲弱,神魂不守,确实是鬼交之症!” “诸葛伯伯,它……它为什么会吃我的影子?” 司马珊珊浑身颤抖不止,情绪已经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奔溃。 张雷寻思片刻,然后脱口而出,“那个怪物是不是一个蛤蟆头、蛇尾,还有十几对脚爪,像是蚰蜒、马陆……” 司马珊珊顿时一激灵,瞳孔瞬间变大,盯着张雷说道:“蜈蚣!” “对,蜈蚣,是蜈蚣!” 胡令河二人不明就里,眼里也呈现骇然神色,于是朝二人望去。 张雷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幽幽说道:“盘踞在倜轩头上,吸食他神魂的怪物,就是这个样子!” 三人听他说完,顿时颓然坐倒,看来折磨胡倜轩的怪兽不止蚕食他的生魂,还能吞噬身边人的精气神。 张雷眯着眼朝司马珊珊望去,果然见她头顶有一丝隐隐的黑气闪现,只不过远不如胡倜轩头上的浓厚。 这就说明怪物虽然对她有所影响,却远未能到达深植神魂的地步。 他再向胡令河诸葛凤年望去,只见二人头顶的光环白亮,都与常人无异。 这个怪物竟然以胡倜轩的身体为根基,朝周遭扩散,长此以往,胡家哪还能有什么活人? 胡令河一拳捶打在茶几上,“惹鬼宗这招好狠,这是要我胡家人丁死绝啊!” 诸葛凤年却不住摇头,这样的情况他闻所未闻,就更谈不上医治了。 张雷眼见司马珊珊身体孱弱,再这么下去,迟早也是胡倜轩的下场。 于是他沉默半晌后说道:“让我歇一晚,司马姑娘的病,或许我能试试!” 第300章 固魂迷魂 听了这话,司马珊珊立时痛哭出声。 她本是天字号世家的嫡女,在家里从来说一不二,打小连力气活都没干过,没想到竟然遭受到如此折磨。 偏偏这些还都是不能言说的隐私,现在张雷突然说能救,这些天积攒的苦闷委屈顿时全部释放。 胡令河紧握张雷的手,“大恩不言谢,倜轩难救是他命该如此,可不能耽误姗姗这个好孩子。 张兄弟需要什么尽管直说,胡家今后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张雷连连摆手,“诸葛大叔说得没错,玄门本是一体,你帮我我帮你的,怎么能算得清楚! 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诸葛凤年摇头,“东南亚巫蛊流行,邪术遍地,但我却从没听说过这档子事。 能噬人生魂,还能传染亲近的人,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想要弄清楚,当然得去找惹鬼宗!”胡令河恨恨说道,“可惜经过上次一役,惹鬼宗在大陆的势力已经被扫荡一空。 不管倜轩这次能不能活下来,我胡家到时也要走一趟东瀛,好叫他们血债血偿!” “那是后话,到时诸葛家也会倾巢而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诸葛凤年也郑重说道。 张雷此时却神情委顿,昏昏欲睡,他刚才因为慌张导致附体速度过快,已经受了损伤。 现在如果再强行催逼元神出窍,替司马珊珊诊治,那就等于作死! 从胡家出来,诸葛凤年带徒弟回老宅,张雷和李嫣然就去了南宫家。 知道他白天伤了神魂,南宫家只是老太爷出面问了几句,连晚宴都省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胡家的车就在门口等着了,胡家家主胡令河亲自到场。 经过一夜温养,张雷已经恢复不少,现在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张雷二人到了胡家老宅,大门里站着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人朝他稽首。 这人明明两鬓斑白,皮肤却红润白皙,要不是三绺长须胸前飘洒,眼神又极为深邃,说三十都有人信! 胡令河哎呀一声,就抢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经过他介绍张雷才知道,这位乃是司马家族的现任家主司马天长。 要论资历本事,司马家其实才是玄门中真正的无冕之王。 其余门派家族修得不过是术,只有人家是真正的修道之家,如此一来高下立判。 只不过司马家天马行空,不遇大事极少现世,南宫这才被推举出来。 张雷赶紧回礼后问了声好,这才随着二人往里走。 胡令河边走边说,“天长兄,年初老父暴亡,犬子被袭,胡家差点儿就塌了! 之后我远赴南方围剿惹鬼宗,忽略了姗姗侄女儿,都怪我啊!” “说的什么话,姗姗是我女儿也是你的孩子,她和倜轩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迟早也是你胡家的媳妇。 何况万事有命,怨不得你。 前日我在山中卜卦,知道这丫头命中有劫,就急着赶来了!” 司马珊珊在门口焦急等待,却等来了父亲,自然又是一场痛哭。 司马天长朝女儿望去,然后喃喃自语,“魂不守舍,黑气萦绕,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脸上也现出忧郁神色,显然碰到这种怪异情况,作为玄门世家家主的他也无处下手。 胡家当初出事,来的是司马天风,对胡倜轩的病情也毫无办法。 此时他看过胡倜轩后,也不住摇头,司马家修道几百年,山医命相卜哪一门都有涉猎,却对眼前的情况一筹莫展。 司马天长摸着闺女的头轻轻抚慰道:“乖女,也算你命不该绝,遇到了张兄弟!” 张雷眯缝着眼睛朝昏迷中的胡倜轩望去,只见这家伙头上的黑气比昨天似乎又浓了一分。 于是小声嘀咕,“咱们换个地方!” 虽然怪物被胡倜轩神魂牵绊,活动范围只限于几米方圆,可司马珊珊身上萦绕的黑气,明显就是从这家伙身上引出的。 如果就近治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何况,自己还等着人呢,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他这里一念想及,门口就响起了道号,“无量天尊,张道友在吗?” 张雷赶紧出来,见了门口站着的三人顿时喜笑颜开,本来是叫老李过来帮忙,没想到他师父师伯也来了。 司马家、玉子门都是观风望气的行家,观人面相当然也是一绝,听张雷说来者是终南隐士,司马天长和胡令狐顿时拱手致谢。 玉子门对神魂灵属颇有研究,张雷叫李伯然过来,其实也是想着能来一次会诊。 司马珊珊当初飞扬跋扈,和李伯然打赌时还赌上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输了之后要不是对方大度,自己恐怕就得践行誓约。 那些事距离现在不过半年左右,却像是前世之事,此时回忆起来让人不禁唏嘘。 司马珊珊顿时朝三人下拜,不论如何,人家登门施救,深情厚谊不可不谢! 几人边走边聊,李庆达三人和司马天长都是修道之人,一番交谈过后立时惺惺相惜,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进入一间密室,众人坐在外间,张雷、李嫣然跟着司马珊珊进了里屋。 在座众位虽然都是有道之士,却没有一个能够炼至神魂出窍的地步,想要因病施药,除非让张雷调动元神先看个究竟才能动手! 司马天风也是头回听说,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能元神出窍。 这可是修道的至高境地,年纪轻轻就能修炼至此,今后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修道一途千难万险,能走到最后的终究凤毛麟角,司马家十几代修行,却无一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自此,原本傲然立世间渺看众生的司马天长,再也不敢小看天下英雄! 想要窥视神魂,最好趁对方熟睡魂魄外散之时,现在是白天,只好借助药物,让司马珊珊陷入昏睡之中。 之后张雷盘坐,让嫣然帮自己护法,这才默运秘术调动神魂,瞬间脱体而出。 元神一现,周遭众人顿时感觉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玉子门中人见得多了,倒也不以为意。 可胡令河二人却先后脸色一变。 司马天风抚须长叹,“张雷小兄弟的神魂竟然如此充溢完满,比我修道几十年都不差多少啊!” 胡令河也不住点头,“都说少年英雄,我家那个八叉,确实不如这些青年俊杰!” 张雷一旦神魂出窍,立刻闭目塞听,盯着眼前的司马珊珊仔细观察一通,心头暗道一声苦也。 原来,她的头上也攀附了一个和胡令河一样的怪物,只不过这个要小了两号,可头尾脚爪却一模一样,就像是从那家伙身上复制而来。 大概是药物量足,这家伙并没有被惊醒,于是张雷悄悄退出,默念几句咒诀,这才回归本体。 一此极其深长的呼吸之后,他才怏怏醒来。 胡令河最先开口,“怎么样?” “一模一样,只不过小了许多!”张雷用手比划。 胡令河顿时垂头丧气,昨天张雷就说过,这家伙和人的神魂缠绕至深,已经无法拔出。 姗姗这孩子既然也得了同样的病症,岂不是和儿子一样,迟早难逃一死? 司马天长倒要冷静许多,他注视张雷轻声问道,“能不能治?” 张雷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只能试试!” “小兄弟,就请你放心施救,即便有了差错,司马胡家也不会有丝毫怨怼!” 就在这时,诸葛凤年担心司马珊珊的病情,也带着樱桃来了,听说情况后就语气郑重对张雷说道:“雷子,你尽管救治,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张雷微微点头,然后把详细情况都一五一十说了,“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小家伙因为时日尚短,并没有和司马珊珊的魂魄融为一体。 这样的话,我们以最快速度将之剥离,在剿灭它的同时,还必须得保证本体不受侵害!” “固魂!” “迷魂!” 他话音刚落,李伯然和司马天长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望一眼,李伯然先开口解释,“怪物剥离的一瞬,迷魂阵起,它就不能迅速回归本体,这样一来咱们才有机会消灭它!” 司马天长点点头,他很看好这位举止优雅从容的年轻人,他的法子是从怪物着手,而自己则是从女儿的魂魄入手。 先将女儿的魂魄稳固,然后再伺机消灭那只啃噬神魂的怪兽,司马天长有意考较李伯然,于是问道:“何时动手?” 李伯然凝视窗外,然后郑重说道:“午时三刻,阳盛之时!” 动手之前还有诸多准备工作要做,司马天长的意思是二人各设一阵,李伯然设迷魂阵阻敌,自己则设固魂阵守护女儿神魂不受侵害。 两大高手同时出手,再加上张雷的强大元神,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胡家的护法和客卿,已经把大院围了个密密匝匝、水泼不进,现在就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到来,也一时半会儿无法攻破。 眼看午时已到,司马天长二人已经设阵完毕,张雷顿时神念一动,从活珠中呼出当扈。 外间的地上凭空起了一阵旋风,充盈激荡的灵气,别说是玉子门人和诸葛司马,就连胡令河都能感受得到。 司马天长再次惊诧不已,原来这家伙还豢养着灵属,只不知是鬼是怪? 张雷冲众人一笑,然后郎朗而言,“众位,希望我们能一举成功!” 说完,闭目塞听,元神再次一跃而出…… 第301章 恶蛊噬魂 古时斩刑都选午时三刻,是因为此时是阳气最盛时刻,即便怨念再深重,魂魄也会在阳光暴晒之下也瞬间消散,连鬼都做不得! 凡灵属鬼魅之物都属阴性,此时自然也是一天之中最为虚弱的时候,所以李伯然才会挑这个时间下手。 张雷元神出窍,立刻招来当扈,这家伙虽然武力一般却有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头,今天用来撩拨那只怪兽正当其用。 要是把穷奇和三足乌那种凶兽招来,说不定几口就把司马珊珊的生魂吞了! 司马珊珊依旧昏睡不醒,那怪兽也趁机在那里吐纳不停。 和依附胡倜轩的那只大怪兽不同,这家伙本体弱小,见了张雷虽然面露凶相,却不敢主动挑衅。 直到他到了司马珊珊睡卧的床前,这家伙才直立而起。 说它个小,只是和那只大的相对而言,可这家伙的尺寸绝对比得上一只藏獒。 张雷神念一动,瞬间放出当扈。 这家伙在活珠中温养日久,静极思动,一旦得令,立刻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怪物而去。 三神兽失了阵法,又不能互斗不休,现在灵气满溢,神魂充足,正是斗志旺盛之时。 一旦遇敌,立时死斗起来。 那只蛙头蛇身,身上又长了十几对尖脚的怪物,被当扈骚扰不止,却又贪婪地吞噬对方洒落的点滴灵气,一时间斗了个难解难分。 眼见二兽斗得激烈,张雷这才小心翼翼凑近观察。 只见这家伙的一条细长尾巴,紧紧攀附在一条浅色的光环之上,并没有形成一体,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李伯然的迷魂阵设在西南,张雷朝西南一指,正和对方缠斗的当扈顿时拔身而起。 天罡神兽的灵气何其充溢精纯,哪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那怪物贪图当扈洒下的灵气,顿时放开缠绕紧随当扈而去! 就在它离开司马珊珊身体的一瞬,张雷元神顿时朝屋顶大梁上挂着的红布撞了过去。 这是他和李伯然二人定好的暗号,只有红布一动,就是起阵的时刻。 那怪物到底是阴属之类,没有多少灵智,贪念神兽的灵气,所以紧追不舍。 司马天长二人,此时已经盯着大梁上的红布看了良久,此时红布微动,两人瞬间出手…… 李伯然把手中一直捏着的一根红线顿时挂在一支竹片之上,司马天长也把长剑瞬间插入设置好的方位。 三十六支竹片之上,缠绕是红蓝绿三种丝线,曲径通幽、回路复杂,红线挂出后,竹片登时闪出一片耀眼金光,迷魂阵成! 而司马天长的阵法则要简单许多,六把尺长小剑占定方位,红布一动他的长剑也于瞬间插下。 此为天罡北斗阵,其中又有司马家特有的手法和灵通法器固守,天罡在手,万敌莫入! 而张雷在撞动红布后,就神念一动招当扈回返。 就在灵兽就要扎进迷魂阵的一瞬,突然一个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瞬间提升后倒飞回来,稳稳站在张雷肩头。 那怪兽身体庞大,哪能如当扈那样机动自如,一个不慎就撞进阵中,瞬间被三色绳缠绕其中。 这三股丝线可不是普通绳子,那是玉子门祖师传下施过咒的捆灵绳,只有掌门才能持有。 要不是事出紧急,李伯然也不会恳求师父施用,效用自然不言自明。 一见三色绳翻动不止,李伯然立刻从身上取下一个葫芦,然后掐诀念咒,在迷魂阵中呈八字舀水状,片刻之后见红绳没了反应这才住手。 怪兽入了迷魂阵中,顿时被老李收服,张雷也没急着走,而是开始修复司马珊珊受损的神魂。 当扈灵气四溢,随意拍打几下,自有灵气洒落,司马珊珊受损的神魂立刻将其吸附其中,顿饭功夫光环已经比刚才亮了许多。 如是者再三,直到张雷觉得神魂疲倦之极,这才掐诀念咒回归本身。 一阵短暂的晕厥,他才幽幽醒来,眼见李嫣然已经趴在一条凳子上睡着,这才试着慢慢起身。 身后有一只大手伸来将他扶住,正是司马天长,他眼中泪水翻涌,颤声道:“辛苦了!” 张雷回头,这才发现已经天黑了,等听过樱桃讲述,才知道已经过去三天了。 元神出窍太久,张雷只觉得疲累欲死,于是在众人的搀扶下,就在隔壁屋子睡下。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张雷没睁眼,就知道是嫣然在陪着自己。 他活动了一下,觉得身体恢复如常,才把丫头抱上床,然后走出房间。 张雷刚走出小院,正碰上过来问候的胡老三,一问才知道,胡令河正在召集人手为儿子做最后一次会诊,于是就跟着到了后院。 一见张雷恢复如初,无论是胡家还是司马父女都对他感激涕零。 “雷子兄弟,多谢你不计前嫌救治小女,司马天长在这里谢过!” 说完老爷子躬身施礼,吓得张雷连忙躲开,“举手之劳有什么好谢的,可惜没法救倜轩!” 一群人中南宫让也在场,就过来和张雷闲聊。 大家见到病入膏肓的胡八叉后一律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毕竟他得病日久,神魂已经和那怪物形成一体,根本就无法施救。 眼见儿子不久于人世,胡令河气得眼睛通红。 他紧握双拳,牙关紧咬,先是朝众位做了个罗圈揖,这才一字一顿说道:“十日后,不管我儿能不能活着,我都会走一趟东瀛。 到时就算干不翻惹鬼宗,也得杀他个血流成河!” 惹鬼宗行事极其隐秘,尤其是经过上次一役损失惨重后,就算是东瀛玄门也无法侦知他们的所在。 在没有具体情报的情况下,胡家举全族之力,恐怕也只能是一拳打到空处。 于是南宫让劝道:“剿灭惹鬼宗是迟早的事,就算东瀛政府也有此意。 可他们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就怕咱们会扑空啊!” 其余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大多数人的意见还是趋于保守,毕竟越洋而击,这可是大事件。 一旦打草惊蛇,不说会引来对方强力的报复,以后再想找惹鬼宗算账,怕就越发不易了。 张雷也是这个意思,刚要上前说话,手机响了,是师父阳顶天打来的。 原来阳顶天担心自己那两个小徒孙,就打来电话问候,一问之下才知道张雷早就赴京救人了。 听他说起那怪物,阳顶天那头先是一顿,然后才让他再具体形容一下。 张雷一听有戏,立刻举手示意在场众人噤声,这才开了免提说道:“师父,我就在现场,这就跟你仔细说说。 那怪物是由一团黑气凝结而成。 蛤蟆脑袋,却是蛇身、身上还有十几对蜈蚣一样的脚爪,尾巴又细又长,似乎背上还有一个倒钩,却看不太清楚!”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责怪道:“傻小子,蜈蚣脚爪蟾蜍头、毒蛇身子蝎子钩,还有一条壁虎尾,可不就是五毒吗?” 众人听过之后回想张雷的叙述,顿时目瞪口呆。 在座各位对张雷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本就心存好奇,现在听人家师父张口就道破天机,心下也不住感叹,果然是名师高徒! “师父,难道您知道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某当初在西南行走,曾经道听途说,有一种用活人炼成的蛊毒,似乎就是这个模样!” 胡令河听了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抢过话头,“老先生,我是京城胡家,请您救我儿子一命! 只要能救下犬子,胡家愿献出所有家财!” 阳顶天那头立时怒道:“张雷你个小王八蛋,是不是开免提了? 这是什么人,老子是缺钱的主儿吗? 黄白之物于我与狗屁何异?” 胡令河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问题还不敢回嘴,脸色难看之极。 其余众人也都摇头不止,怪不得张雷这家伙这么横呢! 原来有这么更横的师父,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庆达和阳顶天也算谈得来,见此情景就上前说道:“阳先生,胡家是咱华夏玄门正统,患病的小子也算是雷子的朋友。 如果您真听说过,还请你知无不言!” 一听是李庆达的声音,阳顶天也不好再骂,于是回道:“这东西叫噬魂蛊,听说是西南生苗用活人炼制,一旦中蛊除非找高手救治,要不然只能等死!” 胡令河颤声问道,“还请先生明示,我这就派人去西南寻人。” “小王八蛋,过来接电话,把免提压了!” 张雷赶紧乖乖压了免提,走到院子当中。 阳顶天这才轻声说道,“你个小兔崽子,我说得可是元朝那会儿,怎么明示?” 张雷顿时一阵晕眩,娘的,把师父的年纪忘了。 于是连忙解释,“师父,您老人家消消气,我也是急昏头了。” “这个人很重要?”阳顶天再问。 “是啊,咱们华夏玄门八家之一,胡家的长子嫡孙。” 对面好久才传来一句,“华夏大地,某早已心向往之,既然如此,那就走上一遭吧!” 张雷挂了电话,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沉声说道,“老家伙说了今晚就来!” 众人顿时一阵惊呼,纷纷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充满了期待…… 第302章 异人出场 当夜,胡家大排筵席,就等着主宾到场。 既然徒弟出手能就得了媳妇,那么师父出场,说不定真就能把儿子救回来! 胡家地处京城近郊,村里家家户户养狗,一到夜里就此起彼伏不断。 接近九点,一直吠叫不停的狗叫竟然戛然而止,张雷笑道:师父来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到底是什么样的凶人,能够让全村的狗瞬间止吠? 只有张雷笑个不停,师父借尸还魂本属异类,那些土狗敢乱叫才是怪事! 月光皎洁,胡家的青砖灰瓦显得庄重肃穆,一道黑影电射而来,一套三进宅院,只用了两个起落就“轰隆”一声砸进院中,顿时激起一片尘土。 就连李伯然这种轻功高手见了也不由感叹道:“姿势虽不优雅但绝对实用,阳先生真乃高人风范!” 烟尘散去,阳顶天露出真身,一个身材高大、银发披肩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阳顶天杀伐果决,苦练修为,原本瘦弱的躯体早已变得高大魁梧、再加上高鼻深目、棱角分明,确实有一方枭雄之姿。 胡令河早就带着人走到院中,朝阳顶天深深一躬,然后说道:“阳先生学究天人,令高徒更是我玄门中坚。 现在小儿遭难,恳请先生施以援手,胡家必不敢忘!” 阳顶天微微点头,然后说道:“看病!” 胡令河顿时一喜,连忙在前头带路,张雷自然也小心跟在后面。 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近卫加太。 主人有急事,才会施展身手,可自己哪有那种速度,只好在身后勉强跟着,是以差下一段距离。 见了张雷,近卫加太躬身叫了声“少主”,这才跟在阳顶天身后。 阳顶天与张雷类似,随意调动内息就能看到他人神魂,一见之下也不由得眉头一皱,“黑气萦绕,麻烦!近卫,你能看得出来吗?” 近卫加太曾经跟随惹鬼宗,在中南半岛创设分坛,对灵属一类多少知道一些。 听完张雷的叙述,眼睛一眯就说道:“噬魂蛊我没听说过,但这种吸纳神魂为食的蛊虫,听说只有月见山家相才能饲养。” 此话出口众人脸上顿时一黯,月见山早被张雷击杀,还上哪儿找解药去? 阳顶天眉头一拧,“伯然、嫣然,替我二人护法,某要探查一番。” 师父有令,张雷不敢不从,于是盘膝而坐,默念口诀调动元神。 等他出窍之后,见阳顶天早已和那怪物缠斗在一起。 阳顶天本属灵体,神魂出窍是寻常事,而且有秘法修炼,比张雷只强不弱,和那怪物斗在一处,也没有任何神魂散乱的迹象。 元神出窍后,身体就无知无觉,想要交流只能动念。 张雷刚刚出现,阳顶天的神念即至。 “某与怪物拼斗,你赶紧替这小子补足神魂,要不然他可就没几天活头了!” 张雷赶紧趁着怪物分神的瞬间,取出活珠,将飘散出的灵气均匀洒在那道暗淡的光环之上。 怪物几次想要回身夺宝,却被阳顶天死死缠住不放,急怒交加之下攻势越发猛烈。 阳顶天眼看就要抵挡不住,这才跳出战圈,和张雷二人回归本体。 阳顶天打个喷嚏甩甩头,就恢复如初,只见胡倜轩躺在那里咳嗽不止,胸口已经洒满寒气逼人的黑血,胡令河正不知所措。 一见阳顶天醒来就急急问道:“阳先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阳顶天挥挥手,“不碍事,某打不过那怪物,但你儿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张雷醒来后,才跟胡令河详细解释一番,而且言明此事可一不可再,怪兽要是凶性爆发,说不定就会牵连胡倜轩,到时事情就会更加凶险。 吐出好多寒凉的黑血后,胡倜轩的呼吸倒要比平时重了许多。 司马天长和诸葛凤年依次把过脉后,都说幸亏阳先生来得及时,照此情况,这孩子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胡令河又问噬魂蛊的事,阳顶天冷冷回了句,“湘西、黔东南”,之后拉了张雷就走。 都说异人异相,阳顶天乃世外高人,脾气性格古怪也是有的,胡令河也不以为意,还是把张雷师徒礼送出门。 之后立刻召集玄门众人,商量着要组织一支小队,去湘西黔东南寻访养蛊苗人。 虽说胡倜轩暂时被救了回来,但生死犹在两可之间,必须得争分夺秒才行。 刘家长孙刘长寿殒命,可胡家长孙却有一线生机,玄门众家族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南宫老三挺身而出,虽然他断了一臂,可当仁不让的性子依旧没变。 司马珊珊担心未婚夫安危,自然不落人后,之后又有几个家族各派人手,这才组成一支七人的队伍,商定三天后启程。 张雷师徒走后,李伯然却因为南宫让的关系留了下来。 胡倜轩虽然暂时恢复生机,可他头顶的黑气并没有退散,所以依然具有传染性。 经过司马天长和李庆达等人的一番推算,得出的结论是,此物虽名为蛊毒,其实是一种阴属之类的怪物。 司马珊珊经常随扈胡倜轩身侧,女人本就属阴性,再加上情绪低落、免疫力下降,就很容易被这种阴属之类的家伙趁虚而入。 这也是胡令河要调离司马珊珊的原因,儿子以后的生活起居他决定亲自动手。 为了以防万一,司马天长和李伯然强强联合,又在胡倜轩的病床周围设下一个阻灵阵。 一旦怪物想逞凶,阻灵阵立刻发动,却对普通人没有损害。 李伯然还亲手刻了一副玉牌,然后交给胡令河,“您老随身携带,即便阻灵阵暂时失效,也能保你无忧!” 胡令河想想半年前,自己和刘家联手逼南宫家出走,到后来自己落难,不还是全指着人家救儿子的性命? 一念及此,不禁唏嘘不已,“伯然,你和雷子、小让都是好孩子,胡家不该啊!” 儿子峰回路转求来一线生机,胡家举族震动,自然要全力准备才行,众位玄门长老族长这才纷纷告辞出来。 路上南宫让还埋怨三叔,说他不该主动报名,他身体刚刚复原,南宫家要派也该派别人。 南宫老三却把眼睛一瞪,“小让,雷子说得没错,你现在代表的已经不是南宫让本人,而是南宫一族,甚至是华夏玄门! 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何况这都解放多少年了,又不是什么烟瘴之地,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说到这里,他想起刚才阳顶天的拉风出场,不由得赞叹不已。 相比那些道貌岸然、仙风道骨的家伙,南宫老三更喜欢这种性情洒脱随性的人物,这也就是他特别喜欢张雷的缘故。 “雷子这小子真是祖辈积德,竟然拜了这么一个神仙人物当师父!” 南宫让不由得一撇嘴,这都什么审美啊? 他瞟了一眼李伯然,见对方也正微微皱眉,显然深有同感。 什么神仙人物啊,不就是突然来去吗! 哪有我李剑仙出场拉风? 回到南宫大宅,南宫老爷子早就摆好酒宴,招待张雷师徒,玉子门众位也都一一就座。 阳顶天只是不喜生人,但来了南宫家可就不再拘束,言谈举止豪气干云,尽显大豪气质。 这次他来得匆忙,但礼不可废,坐定之后就让近卫拿出一个紫檀匣子。 然后他朝南宫伯年拱手道:“老爷子,某这位徒弟顽劣不堪,多亏你担待有加。 这东西是我在海外寻得,正好借花献佛!” 南宫伯年赶紧笑呵呵接在手中,“雷子对我南宫家多有照顾,和小让又是生死弟兄。 只希望我死之后,他们兄弟能相互扶持,光大我中华玄门!” 说着他就把紫檀盒子打开了,一瞧之下先是微微发愣,再仔细瞧了几眼,这才急急掏了花镜出来,等把那东西捧在手里摩挲片刻,老爷子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不明就里,面面相觑。 南宫家可是玄门首座,那该是什么眼界,就算弄颗乾隆爷的玉玺过来,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 老爷子哭了片刻,然后叫齐子孙向阳顶天行过大礼,这才幽幽说道:“阳先生,不用躲,这个大礼你受得!”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物件,朝众人展示,大家这才发现老爷子手里举着的,竟然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罗盘。 老爷子继续说道:“这本是先祖之物,五十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袭来,先祖身死,先父残疾。 祖传之物被一个南洋的商人收购,从此不见踪影。 后来家族兴旺,我几次派人去南洋找寻去始终未果,天可怜见,却叫你送了回来!” 众人听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阳顶天替南宫家淘回了先祖的法器,这可真是喜上加喜了。 于是南宫家子侄挨个敬酒,阳顶天也从不拒绝,一顿酒喝到了后半夜。 听说南宫让武力不济,阳顶天就顺手传了一套擒拿给他,“执掌一族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凡事不必亲自动手,但没有压人的本事可不行!” 阳顶天绝对是顶级的外功高手,就算是小巧擒拿自然也高人一等,而且上手极易,片刻功夫南宫让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众人一时高兴,就开始考较起来,张雷也跃跃欲试,可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顿时脸色煞白,好半天才喏喏张口道:“暮云……难产!” 第303章 掀翻拦路虎 电话是张雷老妈打来的,只是一个劲儿催他赶紧回去,其他的一概不说。 一听这个,南宫家立时闻风而动,派车把张雷、阳顶天、李嫣然和近卫四人送到火车站。 李伯然因为南宫让最近要成婚,还得留在这里帮他打理,玉子门就只好也留了下来。 三个小时后,一行人刚下火车就被左家接回了大宅。 “暮云没事吧,怎么不去医院啊?”张雷一路发问,司机却讳莫如深。 直到进了左家大宅,被爹妈劈头盖脸痛骂一顿,他才算松了口气,瞬间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洗了一遍。 “你说说你,俩媳妇都挺着大肚子,什么人非得你救啊?你是华佗再世啊?” 刘巧妹是头一回这么骂儿子,张雷自小就很懂事,学习又一路领先,基本没让家人操心过。 可这次不一样,眼看两个媳妇就要生产了,这家伙还东跑西颠的,老俩口可就不能忍了。 看着萨莉亚和左暮云捂嘴偷笑,张雷也哭笑不得。 阳顶天本就是冲着徒孙来的,现在见俩人好好的,于是哈哈一笑,在左权生的引领下去了客房。 张雷自然还是和左暮云二人挤在一起,说过胡八叉的事情后,又说到了自己的那座岛。 “潜艇我已经能够熟练驾驶了,我的意思,先把那些黄金运出来慢慢变现,有了这些钱,才能把咱们的岛建设得更好!” 萨莉亚拍了张雷一把,“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可有言在先,建设可以但只能在岛的西部。 岛屿的东部,你一下都不能动!” 事关古代文明的发掘和考证,作为考古出身的萨莉亚寸步不让。 张雷顿时一脸苦涩,岛屿的东部有现成的码头可用,要是再重新开辟一座码头,工程量自然会增加不少! “暮云,你也劝劝她,这丫头怎么就一根筋啊?” 左暮云立时翻了一个白眼,“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猴子,现在有了这座岛那还不得捅破天? 是得给你这个家伙戴个紧箍咒!” 张雷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孩子还没出生呢,俩人就结成了统一战线,以后自己哪还有活路可走? 早上起床,张雷先扶着左暮云去了卫生间,这才伺候萨莉亚起床。 好一会儿功夫也没见左暮云出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推门就见她坐在马桶上,脸色苍白地对自己说道:“雷子,宝宝提前来了!” 张雷赶紧把她扶了起来,然后大喊,“快来人啊,要生了!” 左家对两个孕妇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一听说有情况,立时就有几个人过来帮忙。 等七手八脚把左暮云搀上车,还没来得及发动,萨莉亚连惊带吓,羊水也跟着破了。 于是众人又是一通忙活,幸好左家有的是人,也不缺医生指导。 就这样两个孕妇全被抬上车,直奔最近的产科医院。 现在正是早高峰,去哪哪儿堵,尽管司机抄了两条近路,可还是被堵了进去。 这里到产科医院还有三公里,就算是跑也得好一会儿,产妇又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左暮云还好,萨莉亚已经开始惨叫出声,见此情景张雷急得从车上下来,跑到了最前面的路口。 这才发现,是一辆陆地巡洋舰抛锚了,一辆车横在路口把后面的车堵了个严实。 一位高瘦交警正在那里和车主交涉,看样子车主是想叫朋友过来拖车,可也被堵在路上了。 那位车主戴着墨镜、大光头,自脖子以下全是蓝汪汪的刺青,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还坐在车上骂骂咧咧不止。 把张雷给急得,这么一会儿功夫,车后已经又给堵了三四十辆,想掉头都来不及了。 于是他凑了过去,“大哥,您这车实在动不了了?我后面还有俩孕妇呢!” 光头瞅了张雷一眼,“咋得,你想帮它活动活动?” 张雷一见这家伙神色不善,就转头问交警,“没拖车吗?大家都等着呢!” 光头顿时就从车上下来了,“小子,啥拖车啊?我朋友正往过赶呢! 谁乐意堵啊? 你就是赶着投胎,也得给我好好待着! 等老子走了才能轮得上你!” 自己老婆在后面挨着疼,张雷早就急火攻心了,一听这家伙说话句句带把,当时就怒了,“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儿!” 光头哈哈一笑,把墨镜一摘,朝张雷一瞪眼,“呦,麻杆儿,想和老子练练?行吗你?” 交警见俩人这样,就赶紧插了进来,光头也就坡下驴,“不是,交警同志,车坏了这不由我吧? 这兄弟要真有本事,把我车扣一边去,我没二话,还不用你修车! 好不好?” 张雷眯眼一笑,“算话吗?” 光头朝自己膀子一拍,“我胡子在道上多年,从来都是一个唾沫一颗钉,只要你有本事把我这车掀翻喽,我叫你大哥!” 张雷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一见有热闹可看,有好事的司机就围拢过来,就连交警也借着维持秩序的名头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这车体型宽大,光是自重就两吨半,那可就是五千斤,什么人能有这么大力气? 就算见张雷叫来了俩人,光头依旧笑个不停,反正朋友还没来,只当看笑话了。 阳顶天和张雷可都是武道巅峰的宗师级别,就连近卫加太也是一流高手,三人合力还真就能试他一试! 光头还嘴巴不停,“哎,兄弟,咱们先说好,闪了腰可不怪我! 还要这位白头大叔,您别瞪着我啊,有本事把车掀翻,坏了我自己赔!” 张雷冷笑一声,然后气沉丹田低喝道:“一、二,起!” 于是一帮被堵在路口的司机,亲眼见识了一副终身难忘的情景。 只见那辆陆地巡洋舰,竟然在“嘎吱吱”响了几声之后,愣是被三人搬离了地面,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直接推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一群人顿时给吓得腿肚子转筋,我的天,三个人五千斤,这哪是人啊? 还是光头先反应过来,“哎,你们别走啊,把我车弄成这样了,想走没门!” 他扯了一下白发披肩的老头,没拉住,想扯那个麻杆儿,被对方瞪了一眼,顿时吓得一哆嗦。 还想要拽住最后一个家伙,结果那人离开时,飞起一脚,踹在这辆车的后保险杠上,明晃晃的保险杠上顿时现出一个深深的凹洞,吓得他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老天爷,这要是踹在人身上,起码也得骨断筋折吧? 张雷露了这么一手,那些司机立马回去开车,就算不走也不敢挡在他车前,谁舍得爱车被人掀进绿化带里啊? 眼见这几辆车都走了,光头才哭丧着脸对交警说道:“我说同志,你们应该有摄像头的吧? 刚才把我吓傻了,没敢记车牌! 他们把我车毁成这样,不能逍遥法外吧?” 交警乜他一眼,“有倒是有,问题你敢去要吗?” 光头一听顿时抱头坐在地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因为产前都得到了周到的照顾,两位孕妇到了医院后就先后被安排进了产房,并没有再出什么状况。 快到中午的时候,左暮云生了一个七斤六两的男婴。 到了下午,萨莉亚也顺利产下一个男孩,比哥哥还要重一两。 张家喜得贵子,而且一来就是俩,这可把张玉林老两口高兴坏了,哭完了笑,笑完了又抱头痛哭不止。 阳顶天看着徒弟开枝散叶,也高兴得不得了,立时拿出两只玉佩递了过去,算是给徒孙的礼物。 南宫让虽然急着准备婚礼,可兄弟有了后代算是大事,昨天把家里安排妥当,今早就和李伯然赶来了。 一见这家伙一炮双响,竟然弄了两个带把的,顿时又是一通指天骂地,“你这个家伙,为人也一般啊,怎么回回都能跑我前头?” 张雷是头一回喜当爹,这时也不回嘴,就是一个劲儿傻笑不止。 之后几天,他哪儿也没去,就乖乖待着伺候月子,看护自己俩儿子。 直到半个月后才和阳顶天一起赴京,参加南宫让的婚礼。 华夏玄门一号南宫世家家主的婚礼,在玄门正统看来,那绝对算得上大事件。 不说玄门内部和关联的家族,就连上层也派人过来参加,可见其重视程度。 樱桃、李嫣然终于得偿所愿当上了伴娘,张雷和李伯然也少不了陪着南宫让。 这场婚礼极其盛大,高家自然也全员到场,张雷选择了回避。 就算高家有错在先,毕竟高家老太爷是被自己气死的,高乐阳其实也是死于他手。 就算对方能不计前嫌,他也迈不过那道坎。 婚礼从中午一直进行到晚上,院子里摆了三百桌流水席,全是京城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掌勺。 南宫让的一群发小同学也相继到场,只等着晚上要闹洞房。 就在大家闹哄哄准备开始的时刻,南宫家突然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远在湘西寻找养蛊之人的南宫老三,出事了…… 第304章 苗寨夜哭人 原来,南宫老三说好了要赶回来参加侄子的婚礼。 他一生未婚,就把南宫让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现在小让又成了南宫一族的家主,自己这个做三叔的不到怎么行? “老三几天前还打来电话,说黔东南那边没能找到,准备去湘西走走,结果……” 南宫瑾眉头紧皱,长吁口气才说道:“结果,刚才接到消息,一星期人只有陕西韩家,借着祖传的玩意儿跑了出来,其余几人不知所踪!” “韩家人怎么说?”南宫让急急问道。 他老子摇摇头,“出来的时候就浑身是血,已经不会说话了!” 张雷一皱眉,“咱们在当地没人手吗?” “有,但山里他们不敢进!” 听南宫瑾这么说,张雷和阳顶天顿时面面相觑,玄门的人都不敢进去,可见里面的危险程度。 国家早就解放几十年了,难道还有所谓的生苗不成? “不行,我得找三叔去,南宫家可不能没了他!” 南宫让顿时急得跳脚,虽说南宫瑾才是他父亲,可他自小带自己就严苛异常。 只有三叔才肯陪他胡天胡地,在他眼里三叔要比他父亲更亲近一些。 现在三叔遇难,他哪能坐的住? “胡闹!” 南宫老爷子见孙子沉不住气,顿时一拍桌子,“你是一家之主,哪能轻动,要你老子和二叔是吃干饭的?” 南宫一家顿时陷入胶着,南宫让嚷嚷着非要去,可老爷子却死活不让。 李伯然此时望向张雷,不言不语。 张雷顿时摇头叹息,“老子就知道,自己挖坑自己跳,敢情我就是这种命!” 南宫让正梗着脖子跟老太爷叫嚷不休,却被张雷一脚踹了个大马趴,登时回头怒喝,“干嘛?” 张雷顿时苦笑,“我可是你兄弟,你他娘的用得着跟我使计吗?” 南宫让依旧绷着脸,“什么计,谁跟你使计了?好好的干嘛踢我?” “你们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这是吵架吗,这不成心让我和老李难堪吗? 三叔有难我能不去? 老爷子,不是我说你,你也真够可以的……” 南宫伯年冲他一瞪眼,“闭嘴,你们三叔也没白疼你,去也是应该的! 小阳,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成这样了? 我就知道你没喝好,我那儿还有一瓶八三年的茅台,咱们爷俩把它干掉怎么样?” 说完就拉起阳顶天往后院去了,只留下一群人捂着嘴笑个不停。 这时挨了一脚的南宫让也没皮没脸凑了过来,“雷子,我觉得自己演得可以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雷还没张嘴,李伯然就插话道:“因为他和你是一样的人,而且绝对比你演得更逼真!” 众人顿时又是一场哄堂大笑…… 事出紧急,来不及回家,就只能让玉子门众人先回去保护家里,张雷和李伯然赶赴湘西。 李嫣然拉着张雷的衣角恋恋不舍,原本性情洒脱的小丫头,竟然也学樱桃一样撅起了小嘴。 “雷子哥,还是让我跟着你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张雷摸摸她的头,然后轻声说道,“你不想看两个小娃娃啊,有你师兄陪着我不会有危险的。 倒是家里,还得麻烦你好好看护才行!” 不同地点,同样的场景也在进行着,自从张雷要有意要搓合李伯然和樱桃,俩人也心有灵犀,互相产生了爱意。 这次张雷二人要深入湘西,樱桃本来也想跟着,却被师父阻止了。 二人坐车到了机场,才发觉师父和近卫加太早已等候多时。 张雷紧走几步问道,“师父,您也要去?” 阳顶天点点头,“湘西如果真有生苗,一定生猛无匹,你们两个可不见得能对付。 有了我和近卫,就算局面再凶险,也总能分出人手求援!” 张雷知道师父是惦记自己的安危,所以才会这样,心里感动不已。 四人坐飞机到长沙,又乘火车到了一座地级市,刚下火车就看到有人举着牌子,张雷顿时笑出声来。 只见牌子上写着:欢迎京城张雷首长视察我县。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位面相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竟然也是一位放蛊高手。 中年人叫蒙不拆,在县里的档案局工作,据他提及,他的家族在解放前就是以放蛊为生的。 “我跟你们解释,放蛊可不见得都是坏人,要说得真切,应该是巫医的一种。 古代的科技水平不发达,苗人身处大山,烟瘴之地蛇虫猛兽众多,更是经常有时疫发生。 巫医的形成大概和中医差不多,也都是由祝由术渐渐演变而来,或者起码也有共生关系。 当然凡事有好有坏,巫蛊既然能治病自然也能杀人!” 这位老农也似得的人物,叼着旱烟袋侃侃而谈,再次刷新了张雷对于蛊毒的认知。 “有时蛊毒反倒能救人,好些疑难杂症不得救治,都是去寨里找我祖爷爷。 毒家都是好医生,也是一个道理!” 对此张雷深以为然,当初老爹得了不死的癌症,可不就是毒仙王难姑想出的法子? 湘西虽然最近这些年发展还不错,但和内地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蒙不拆把张雷四人从火车站接出来,又坐着进城拉货的农运车返回苗寨时,已经接近深夜了。 湘西多为土家族和苗族,基本没有所谓的玄门势力,所以蒙不拆就被吸纳进来,作为当地传递收集消息和接应的人手。 四人下了火车后,就专程去市医院看过韩家那位逃出来的组员。 这人已经昏迷三天,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张雷探查过他的神魂,并没有发觉有任何异样,应该只是逃跑途中失血过多所致。 进到一座竹楼,大家生火做饭,胡乱吃了一顿,这才在蒙不拆的安排下歇息。 临走时他还神色郑重地告诉四人,这里晚上不太平,就算听到什么响动,也最好不要随意出来。 听着蒙不拆脚步声渐远,阳顶天才轻声说道:“这家伙不对劲!” 近卫也随口附和道:“是的主人,他在我们的饭食里都塞了一粒小药丸,被我拣出来了。” 说着伸出手,月光下,四颗黑色药丸在他手里滴流乱转,显得颇为诡异。 张雷顿时一愣,他刚才只顾着问这问那,可丝毫没有注意这些。 “雷子,你的江湖经验太少,差伯然太远了!” 李伯然这时也发声道:“我早就注意到了,可这个药丸他的饭食里也有,不见得就是想加害咱们,明天问问清楚就好!” 阳顶天哼了一声,料想一个乡野闲汉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耍鬼,要不然随时都能让他生死两难! 南宫老三失陷的大山,离这座苗寨足足有两天路程,明天还要赶一天路,于是大家早早歇息。 到了半夜,张雷睡梦中听见有人在低低饮泣,起初还以为是梦境,可那声音虽然低沉,听着却特别真实,于是他瞬间醒来。 只见师父已经立身而起,老李和近卫也一个个收拾利落,原来三人早听到了。 虽说蒙不拆一再警告,可四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这里处处诡异,面对这些异常状况,他们怎么肯凭空放过? 为防打草惊蛇,张雷主动担任起突前的角色,他蹑手蹑脚下楼,顺着声音朝来处摸了过去。 夜色深沉,连星月也收敛了光芒,整个苗寨漆黑一片。 周遭除了偶尔有几声虫唱就再无声息,那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在夜风中听来就显得尤为清晰。 虽然现在是盛夏天气,可山中寒凉,此时又是深夜,阵阵冷风吹拂,张雷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几座竹楼,终于在村口见到了正主。 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一身白衣随风猎猎作响,那人除了白衣竟然还带了白帽,俨然是一副送丧打扮,正背对这张雷在那里低低饮泣。 深夜、苗寨、荒野、孝衣,这些意向组合在一起,显得异常诡异。 张雷想要抵近观察,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顿时传了出去,他连忙俯下腰藏身草丛。 而那人也瞬间转回身来,张雷一见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第305章 蛊灵精怪 一个高大的身影转回身,张雷一见之下,差点儿吓得惊叫出声。 原来,在深夜里穿着孝衫哭泣不止的竟然是蒙不拆,他此时长身而立,早已不是先前佝偻着腰身的老农模样。 听到动静后,他立时朝这边望来,透过簌簌抖动的青草,张雷惊奇地发现,这家伙的眼里竟然全是眼白。 一双白到发亮的眼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叫他瞬间浑身紧绷,额头立时渗出一丝冷汗…… 他在这里静止不动,身后三人自然也不再靠近,蒙不拆仔细听了片刻,觉得毫无异样,这才转回身,朝一个坟头走去。 坟头上有鲜花供果,一个色彩斑斓的香炉上还插着三炷信香,香烟袅袅而上,直冲天际,竟然不受风力袭扰。 蒙不拆跪在坟头,再次开始饮泣起来。 张雷离他很近,这次总听得明白,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哭声,更像是一种古怪至极的曲调。 只不过蒙不拆的嗓音干哑,又有夜风干扰,离得远了听上去就像是呜咽而哭。 为免打草惊蛇,张雷一直没敢动弹,直到这家伙唱完之后,又围着坟茔跳了几圈,这才寻路回去。 而阳顶天三位则在这家伙返身的一刻,早早回去睡下。 蒙不拆上楼之后,还朝张雷他们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见四人睡得正熟,这才回到隔壁的一间小屋。 张雷见蒙不拆走远,这才走到那座坟茔前仔细观察一番,坟前无碑无识,根本就没法儿分辨墓主人的身份。 回到竹楼,张雷小心翼翼回到屋子,听见隔壁传来阵阵鼾声,这才把所见所闻说了。 阳顶天顿时皱眉,“你是说,他看你的时候全是眼白,没有瞳仁?” 张雷点点头。 近卫顺口说道:“主人,这可是神附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他嘴里的神附和大陆的请神类似,一旦神鬼附体,本人立即失去意识,过后也没有记忆。 阳顶天环视大家,然后沉声说道:“现在已经进山,无法和南宫家联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总之大家小心谨慎,一旦发觉不妥立时出手,不要有丝毫犹疑!” 近卫自打被阳顶天收服之后,对主人确实是死心塌地,而且他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在太刀风那会儿强了何止百倍? 为防万一,他手持太刀,在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大家伙吃过早饭,蒙不拆找了两匹骡子,把大家的行李都驼在身上,这才向深山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背着装备也根本无法爬山。 苗寨的人都早起,张雷几人在周围观察了一番,见这些人并无异样,这才起身。 前路果然也如蒙不拆所言,几乎都是陡坡悬崖,无论是向上攀爬还是溜坡都危险异常,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摔入深谷。 幸好蒙不拆本是山民,这些山路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其余四人也是艺高人胆大,这一天下来,足足走了六十里山路。 “你们可真行,比我这山民都不差,前面那只队伍可就不行喽!” 张雷知道他说的是南宫老三那只队伍,于是问道:“蒙大叔,你既然是本地人,能不能帮我们分析一下,那支队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叼着旱烟袋的蒙不拆本来正挥着柴刀开路,听到张雷的问题后,忽然被呛得咳嗽起来。 好半晌他才说道:“深山里有蛊苗,多少人不清楚,但只要有十个人,没有三千的军队攻不下!” 四人听了顿时默然不语,百人斩已是罕见,十个人干掉三千,这个数据确实令人不寒而栗! 蒙不拆见四人愕然,就笑道:“放心,不管是苗人的哪一支,都不会无端攻击别人的。 他们多是以自卫为主,所谓的蛊毒也没那么神奇,要真如此,我们还能被压制在深山老林里做野人?” 当初黄帝轩辕氏打败蚩尤,他所辖下的九黎氏族也分崩离析,据史料考证,九黎就是三苗的始祖。 也正是因为久居深山,所以那些远古的诸多习俗和文化才得以保留下来。 正如蒙不拆所言,就算是抗日那会儿,鬼子都没来过他所在的苗寨,更别说进山了。 张雷远望巍巍群山,心头忍不住感慨,就算现代科技再发达,地球成了村落,可有些地方,终究还是人类无法到达的! “蒙大叔,你说我们的人还活着吗?”张雷再问。 蒙不拆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挥刀劈砍,“说不来啊,套用一句流行话,蛊苗的世界咱们不懂啊!” 众人不禁轻笑出声,回想昨夜眼珠全白、形象惊悚的蒙不拆,再看看现在这个老农一般的老头,张雷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蒙不拆呢? 六十里放在平地,也不过半天时间,可要是换成这种险峻的山路,那运动量可就多了几倍不止。 就在太阳落山的一刻,五人二骡总算翻过一座大山,顺着一条柴道下山。 山谷深处隐隐有一座苗寨遥遥在望,众人顿时强打精神,朝那里走去。 半小时过后,天约莫要黑的时候,五人到了苗寨大门。 蒙不拆没有带四人进去,只是在门口高声唱了几句,就让大家安排宿营。 张雷想问几句,却被阳顶天阻止,苗人自由苗人的规矩,风餐露宿而已,算不得辛苦! 晚饭很快做好,蒙不拆主动替大家盛饭,又顺手扔了四个小药丸进去,却被四人瞬时捞出藏在身上。 之后,大家在营地中间点起一堆篝火,又在周围撒了一圈硫磺驱散蛇虫,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 可身后的苗寨却一直鸦雀无声,别说犬吠人声,甚至连一星灯火都没有,就像是一座空城。 临进帐篷前,张雷拍了近卫一把,然后朝自己一指,意思自己今晚值守,叫他好好恢复体力。 近卫也不推辞,战友之间必须无条件信任,遇到这种极端环境,只有拥有充足的体力才能保证自己活下去! 张雷顺手拔出两把小刀,半躺在帐篷里,耳朵却如雷达般监视着周遭的一切声响。 夜半他出来添了些柴,钻进睡袋才十几分钟,就听到蒙不拆帐篷的拉锁响动。 张雷赶紧躺下发出鼾声,果不其然,这家伙出来后在每个帐篷前都会停顿一下,等确定对方睡着之后才去下一个目标。 直到确定四人都已经熟睡,这才脚步渐渐远去。 张雷打开帐篷,见蒙不拆已经举着手电朝苗寨深处走去。 这座苗寨只有二十几座竹楼,也就是说顶多二十几户人家,确实连村寨的规模都算不上,只能算作一处聚居地。 而且周遭没有任何屏障可以藏身,于是张雷干脆放弃跟踪,守在苗寨门口,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半小时后,灯光闪耀,苗寨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形显现,正是蒙不拆。 张雷赶紧回到帐篷装睡,那家伙回到营地后,依旧在每人帐篷停顿片刻,这才回去睡觉。 张雷忍不住心想,这家伙在夜间的诡异难言和白天简直判若两人,这也让这次救援行动充满了不确定性。 明天再有大半天路程就能到达蛊苗外围,到时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刻! 大约五点,李伯然起身后张雷才在睡袋里眯了两个小时,等他从帐篷出来,才发现营地里竟然多了一个女人。 蒙不拆这时也笑着过来解释,说这个女人又聋又哑,男人在山里采药摔死了,家里很困难。 而且里面的路他也不熟悉,所以才会找她来做向导。 那女人四十多岁,身形瘦弱低矮、神情木讷,一看就是久居深山的苗民。 既然蒙不拆这么解释,大家也无话可说,一行人吃过早饭后就匆匆上路。 山路难行,可那个女人却身形灵活,牵着两头骡子紧跟在蒙不拆身后,一步也不落下。 女人偶尔也会手语一番,蒙不拆却从不给好脸色,有时急了还会用手抽打。 而女人又似乎对他极为惧怕,被打骂之后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众人脸上都有疑色,却同时噤声,路程已经过半,倒要看看这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大约十一点左右,蒙不拆在一条小溪边停下脚步,然后掏出一张小鱼网,说要为大家弄点新鲜吃食。 临走之前还对女人一顿喝骂,而女人只是蹲在地上抖抖索索,等他走了脸上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蒙不拆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回来,女人就主动为大家生火做饭,见到牛肉罐头还忍不住偷吃了几口。 山里日子清苦,如果不是有人进山,他们这辈子也不见得能吃得上罐头,是以大家也不以为意。 午饭很快做好,近卫从女人开始动手就一直盯着,没办法,此地危险重重,由不得他不小心。 眼见女人没做任何手脚,近卫这才放心为大家盛饭。 虽说都是一些方便食品,但玄门实力雄厚,装备精良,伙食供应也都是最顶级的。 近卫喝了一口蔬菜汤,正要动筷,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只见蒙不拆远远跑来,边跑还不住地挥舞双臂,叫大家统统住手,神情慌张之极。 张雷正要张口,蒙不拆却一阵风一样跑了过来,先是掀翻了锅碗,然后飞起一脚就把那女人踹进水里…… 第306章 蛊女 看着蒙不拆追打女人,张雷再也看不下去,上去就把这家伙扯住了。 “什么情况,再这么打下去会死人的!” 蒙不拆瞪着眼问道:“她做的饭,你们谁吃了?” 近卫发觉不对,顿时站了起来,“就我吃了一口,可我一直盯着的,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啊!” 蒙不拆这才从小溪里出来,到了近卫身前。 先是扳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叫他吐出舌头,还问他有没有感觉发热和晕眩。 近卫连连摇头,蒙不拆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然后问张雷要了几个生鸡蛋,让近卫赶紧把衣服脱了。 近卫不明就里,但见阳顶天微微点头,他也只好照做。 蒙不拆在溪边找了一块大石,让近卫平躺在上,然后拿着鸡蛋在他身上不住滚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个鸡蛋滚完,紧接着又是一个,直到七个鸡蛋全部在近卫加太的肚腹间滚过,这才全部扔进火里。 然后蒙不拆拍拍手,朝火里一指,“你们自己看看吧!” 篝火旺盛,鸡蛋进去之后就劈啪作响,李伯然赶紧用棍子挑出一个,然后打开一看。 只见鸡蛋之中早已乌黑一片,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比蛆虫还要细小的黑色虫子,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另外几颗鸡蛋应该也是一样,李伯然再也没心思去打开。 就连见惯场面的阳顶天,看了这幅场景也不禁浓眉深锁。 不用说,这女人下蛊,要不是蒙不拆及时赶到,四个人早就中蛊了! 蒙不拆指着女人骂道:“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张雷与师父眼神沟通后也张口说道:“她不是好人,你就是了?” 说着他把那几颗黑色药丸掏了出来,“在我们饭里下药,半夜哭坟,我怎么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蒙不拆双眼顿时瞪得溜圆,“你……你们跟踪我?” 阳顶天插着双手冷冷说道:“深入险地,不得不防!” 蒙不拆顿了一顿才说道:“药丸是草还丹,苗地蛇虫众多,草还丹能避蚊虫,还能防止时疫,我们要进山,自然都得服用!” “既然是药,正大光明就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李伯然问道。 蒙不拆上前在张雷手里拿了一颗草还丹,然后用力捏碎,只见药丸之中顿时钻出几只蚂蚁大小的虫子。 “见了这个,你们还肯吃吗?” 张雷见了不由得一愣,于是再问,“夜半哭坟是怎么回事?既然知道她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让她给我们带路?” 蒙不拆再次顿住,好半天才幽幽说道,“我们蛊人不容于世,就算是拜祭祖先也只能在深更半夜才行。 既然你已到场,自然见过我的形象,那是祖师爷爷回溯子孙,没有吓到你吧?” 近卫说过双眼翻白只有神附时才会出现,可见蒙不拆所言不差。 张雷又朝女人指了指,既然这个鬼女人要向我们下蛊,你怎么还敢让她给我们当向导? “她和蛊苗交好,是这个寨子里唯一知道这条路的人,上次你们朋友来,也是她带的路。 我虽然对她一直提防,可还是难免疏忽!” 阳顶天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杀机,蒙不拆见了立刻挡在女人身前,“她下蛊不过是想求财,罪不至死!” 阳顶天这才转过身,既然罪不至死,那就不杀好了! 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大家只好再次洗干净餐具又做了一锅,只不过面对包裹小虫的草还丹,始终无法下口。 张雷来之前,就在群里和王难姑有过交流,虽说对方不能化解蛊毒,可毕竟是毒仙,总会有所帮助。 听说他要进蛊苗之地,对方就给了不少消除瘴气疫毒的灵药。 还说深山大泽定有顶级药材,要是有什么好药材,可千万替她采一些回来。 知道他们另有灵药,蒙不拆也就不再勉强,匆匆吃过饭后,还是让女人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再次启程。 近卫经过蒙不拆及时救助,虽然已经拔出了蛊毒,可要想恢复自如,还得休养一番才行。 女人被蒙不拆一顿毒打,却依旧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因为面对杀气凛凛的阳顶天,她宁肯选择前者。 一番周折下来,昨天赶出的路程瞬间报废,六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容身的山洞。 山洞不大,好在能容身,现在又不是雨季,只要洞口生起篝火,就能防虫避兽。 女人被蒙不拆赶出洞外,这家伙有蛊毒防身,就像是戴了一层隐形盔甲,一般蛇虫猛兽不敢靠近。 五人虽然已冰释前嫌,可四人并没有放松,睡觉前李伯然和他眼神交汇,张雷才安然睡去。 这里植被茂密、野兽众多,李伯然值夜,光是钻进山洞的长蛇就被他斩断七条,更别说那些蜈蚣蝎子了,似乎篝火和硫磺这种天敌都无法阻止它们。 天亮之后,大家再次装备整齐,尤其是衣领袖口裤腿都扎得严严实实,蒙不拆说了,这里的一只蚂蟥就能瞬间吸干一只公鸡。 这时,队伍已经换了蛊女在前方带路,蒙不拆在身后跟着还声色俱厉地冲她呐喊几声,大家这才上路。 路上听过他的讲述,张雷他们才知道,不管能不能伤得到人,这个女人每个月必须要放一次蛊。 要不然那些蛊毒就会反噬本身,到时候痛苦远甚于常人数倍,一般人熬不下来自杀的都有。 “她学得只是最低级的放蛊,所以只能引导却不能完全控制。 苗人放蛊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卫手段,很少用来害人的。 我们养蛊,一般是蛇虫鼠蚁,也有用药材植物的。 但你们说的那种能够啃噬阴魂的蛊毒,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别说我没听过,就连我的父辈祖辈都不知道!” 张雷点点头后心想,苗人总共也不过千万人口,住在偏僻苗寨中的不到两成,没有开化的恐怕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类似蛊苗这种部族,要不是蒙不拆,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这些退守深山大泽的蛊苗,恐怕不会超过千人。 这么小的一个族群想要繁衍生息都是个问题,就更别说再出山去祸害别人了。 来时路上,阳顶天就曾跟徒弟说过,自己当初在西南游历,遇到那些养蛊之人还是在黔东南,那里瘴气横行,到处都是苗人部族。 可惜几百年之后,沧海桑田,那支苗人部落早已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之中。 昨天蛊女被一顿暴打,今天老实了许多,大家做饭她也躲得远远的,蒙不拆也只是扔两个罐头给她,就算一顿。 六人攀山越岭一路前行,大约十点左右,才到了一座山崖之上。 蛊女指指点点,表示这位置已经是蛊苗的边界,再往前就进是他们的领地了。 山崖上有一棵参天大树,大概有七八人才能合抱,远远望去树高得有二三十米,直插云霄。 张雷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植物,登时精神抖擞,几个起落就扑了过去。 可随着脚步渐近,他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巨树一人高的地方,树皮已经剥落,露出白生生的树干,而树干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李伯然和张雷同时抬手阻止其他人,然后慢慢靠近,这才终于看清那上面挂着的是什么…… 一条露着尖齿的不知名的河鱼、一条手臂粗细的长蛇,还有一只飞禽。 三只不同的禽兽被一把短剑钉在树干上,鲜血星星点点洒落在白生生的树干上,显得异常诡异。 大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是如此,只不过动物各有不同。 张雷刚要伸手去拔那把短剑,却被飞扑而至的蛊女撞在一边,她拼命打着手势,示意这些东西千万不能动。 蒙不拆也看过她的手语后,对众人说道,“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有陆上跑得,一律不能进山,否则……” “否则如何?”阳顶天冷冷问道。 蒙不拆脸色难看之极,好半天才讷讷说出一字,“死!” 第307章 瘴 这个不算高耸的山岗,就是现世和蛊苗的分界,而这棵近三十米的参天大树,就成了他们向外界展现自己意志的宣传墙。 张雷站在高处远眺,见远处一样是丛山峻岭、郁郁葱葱,和这里并无二致。 但脑子里却无端生出一道屏障,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天堑把两头隔开。 四人见蒙不拆和蛊女眼中流露出惊恐神色,就连身体也颤抖不止,也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张雷掏出两摞塞进蒙不拆的手里,然后死死摁住他想摆脱的手说道:“情义归情义,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说着还朝蛊女指了指,女人又聋又哑,受乡邻唾弃也没有谋生能力,总得活下去吧! 蛊女指着山谷呜哩哇啦半天,蒙不拆翻译道,“从这里进谷还有一天路程,但是凶险万分。 她要不是进山采药迷了路,也不会碰到这些人,进去的时候也是被蒙了眼,只记得大概是西南的某个山谷。” 张雷笑道:“蒙大叔,这两天多有冒犯,您别见怪!” 蒙不拆摆摆手,这才把钱收了,说好在宅子里等他们三天,道声珍重后带着蛊女离去。 对于下蛊一事,除了近卫知道一些,其余三人一概不懂。 但他们都知道,法术传承越是古老,效果越是狠厉异常。 面对莽莽苍山,没了了向导后四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最后还是李伯然站在高处打了一卦,然后算定吉位,大家这才启程。 虽然只有一天的山路,可这条道路行进起来要比前两天艰难许多。 那些不知名的毒虫蛇蚁,从各个角度钻出来,似乎对四人具有天然的敌意,连番攻击不止。 幸好张雷带了不少蛇药硫磺,一番折腾总算从这道山谷穿越而过,临近黄昏时分在一条河边宿营。 宿营地是阳顶天选的,背靠山崖,前临大河,正是易守难攻的所在。 一旦深入险地,曾亲率明教教众抗击元朝军队的他,立即就显示出过人的军事素养。 眼前一堆篝火,被一分为三,成环形将四人包裹其中,李伯然还在外围设了一道阵法,众人这才歇下。 张雷接过师父递来的酒囊喝了一口,说道:“从明天开始,就得稳扎稳打了。 三叔他们已经失踪了五天,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咱们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李伯然也点头道:“是啊,蒙不拆对我们掩藏了实力,今天中午那家伙回来时急如奔雷,这份功夫恐怕比近卫都不差! 连这种人都被吓成那样,深山中的蛊苗有多厉害不问自知! 阳先生,您怎么看?” 一直打坐不语的阳顶天这才睁开眼,然后盯着西南方向说道:“苗人生活困顿,却也不是不讲道理,先礼后兵才是良策。 另外,从明天开始,伯然打卦问向,我来探路,近卫居中,雷子殿后!” 三人同时点头,既然已经到了最后时刻,阳顶天这样的绝顶高手自然得充当锋线尖刀。 这一夜李伯然和张雷倒班,让中蛊的近卫和阳顶天二人睡了个饱觉,直到天明时分才眯了一会儿。 山深雾重,一大早,一片浓厚之极的云雾就覆盖了整个谷底。 篝火几次被打湿,浓雾一沾帐篷顿时凝结成水珠,滴滴答答顺着边缘流淌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小雨。 此时已是盛夏,可深处谷底的四人却感觉像是到了深秋,不得不加了一件衣服。 张雷从帐篷出来刚要说话,就见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朝他疾速撞来。 慌忙之中,他也未及观察,赶紧缩梗藏头,拿东西才“呼”的一声掠着头皮飞过。 “仓朗”一声,李伯然立时长剑出手,阳顶天也围拢过来。 三人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只雉鸡,此时头颈歪斜,早死多时。 阳顶天微微蹙眉,等蹲下身子看过一眼后立时大叫,“瘴!” 南方多雨潮湿,深山老林之中动植物死后产生的有毒气体,来不及排出,日积月累之下就会形成瘴气。 这只雉鸡一定是早起觅食时误入瘴气,这才死掉。 李伯然也立刻招呼道:“回帐,戴防毒面具!” 三人立刻照做。 瘴气类似于生化武器,而且指不定就会从哪里冒出来,一旦遇上随时都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这也是山外的人不敢轻易进山的原因。 四人待在帐篷之中,直到太阳升起,河边起风后吹散毒瘴,这才先后出来。 此时,河边已经死了不少野禽,而且浑身没有一处伤口,无一例外。 蛊女只指了西南方向,就再也没有其他提示,可大山之中想要找到路径何其艰难。 三人披荆斩棘、四处搜寻,直到中午都没能找到蛊苗所在,倒是斩杀了不少走兽蛇虫。 四人踯躅而行,在攀上一处高坡后,选了块平整场地修整。 张雷拆了一包压缩饼干递给师父,远眺一番后叹息道:“没了向导,咱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玄门都有自己统一的暗号标志,临行前南宫让专门教过张雷二人,可他和老李一路行来,却没有发现过一处。 “难道咱们走错路了?不该啊,说了是西南方向的。”张雷嘀咕道。 阳顶天起身观察过周围山势后决定,下午不再翻山,而是沿着谷底行进。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张雷终于在谷底的一块山石上,找到了第一处玄门留下的标记。 山谷幽深,难免会有毒蛇猛兽藏身暗处,四人手持武器缓缓而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条幽深的山谷,大约走了七八里地,深谷到了尽头,见左右无路可走,四人这才攀岩而上。 好容易爬上悬崖,张雷找了块干净石头就躺了下来,“我现在总算是明白,蒙不拆为什么会说三千兵马也拿不下蛊苗了。 因为能到跟前的怕也就百十来人,其余的全累死在路上了。 怎么样,老李,有发现吗?” 站在高处的李伯然极目远眺,然后微微一笑:“咱们到了!” 三人立刻凑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五百米开外又有一座山谷,山谷前方有一片密林郁郁葱葱,却都是一般高矮粗细,就像阅兵方阵一般齐齐整整。 山林深处,要是没有人为修整,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走了几步,张雷又在一棵倒伏路边的大树上,发现了玄门的标记,这才确认无误。 越到近前,李伯然的眉头就蹙得越紧,像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面色凝重之极。 “有问题?”张雷问道。 李伯然点头,“这片树林正好卡在前方山谷的必经之路,这是一座大阵。 而且还是按先天伏羲八卦推演而来,内容奥妙精深,不是此中高手,极难解开!” 说完,就从包里掏出罗盘,在这片树林外侧反复游走几次,这才招呼大家进林。 江湖有话,逢林莫入,可这片树林就堵在门口,要想进谷就不得不入! 四人一进林子就立时感到了不同,不但蛇虫鼠蚁没了声息,就连鸟鸣都没有,只有阵阵阴风吹拂,让人瞬间如坠冰窟。 这种时刻当然不能让师父再去冒险,张雷主动顶在了最前,李伯然随后打卦问路,体质虚弱的近卫则被夹在中间。 七八小刀编织的刀网,已将张雷网罗起来,三只灵兽也瞬间奔突游走,扫荡周遭,为主人清除障碍。 灵兽出动,周遭顿时阴风惨惨,时不时响起一两声厉啸,李伯然眉头一挑,阵中果然有古怪。 大阵之中再附着灵属巫蛊,只要有人敢于侵犯,一律有来无回,这大概就是蛊苗设阵的初衷。 进林之前,四人早就严密防范,不但带了防毒面具,周身也都密封严实,只为以防万一。 这座大阵果然如李伯然所言,不是一般人能闯得进的。 一路行来,张雷已经见了不下五十具尸体,时间有远有近,最远的已经只剩下一具骨架,而且骨质漆黑缺损,怎么也得百年以上。 离现代最近的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却是一身短裙打扮,衣服上还有苗绣,应该是来自山外的采药人。 这些人中有的拿着刀剑,有的却是误入其中,但一律没有外伤,至于是中蛊而亡,还是被困在阵中饥饿而死就不得而知。 这片树林占地有两三百亩,四人只是沿着一条路径前行,他处一定还有不少尸体。 这么算来,起码也得有几百人都死在了这道门槛上。 这些尸体倒卧路旁,不做任何处理,任凭其慢慢腐烂,一来是一种警示,二来也为这座大阵提供了不少的冤魂和尸毒。 行进途中,李伯然和张雷各发现一处玄门标记,这说明他们也顺利走到了这里。 探查养蛊人的队伍中,有南宫老三这种玄门高手在场,能深入腹地也是理所当然。 这条路径上没有机关陷阱,只是靠着先天八卦的阵型,还有附着其上的阴属鬼魅来阻敌。 李伯然费了好大一通力气,才把大家带出了这座迷魂阵。 等走出大阵,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打湿。 四人见谷口繁花似锦,也有小兽出没,这才摘掉防毒面具。 张雷找了块大石刚要坐下,还准备调侃几句,可话没出口,就有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树梢上电射而出,直奔他头顶而来…… 第308章 黑色金猫 四人刚刚出阵,正是精神松懈的时节,就连三只天罡神兽也在阵内饱吃一顿,回归魂器温养。 眼见那道黑影朝张雷袭来,三人几乎同时出声,阳顶天更是在瞬间弹出一块石子,直奔那道黑影而去…… “嘣”的一声,石子打中黑影,立时引来一阵咆哮,可黑影却没有丝毫退却,而是伸出脚爪朝张雷的后脑猛地一捯…… 这家伙脚爪尖利,如同钢钩利刃,要是一下捯到实处,张雷半边脸就得全部报废。 身后恶风不善,又有师父提点,危急时刻,张雷缩梗藏头的同时还不忘把背包朝上一举,正好挡在那东西身前。 一只尖利的脚爪正好捯在背包之上,“刺啦”一声,背包被划了个大口子,张雷也趁机滚了出去。 这时他抬眼望去,才发觉对面是一只通体黝黑的猫科动物,于是脱口而出,“花豹?” 这家伙一击不中,立时身体前弓,呲着尖牙,冲四人怒目而视,似乎随时都可能再次发动攻击。 李伯然摇摇头,“不是,花豹比这个要大,这家伙的尾巴有身体一半长,应该是金猫,但我从没听说有纯黑的!” 张雷看着自己撒了一地的装备,发觉时间尚早,于是说道:“我来跟它斗一场!” 说完就抽出两把小刀,然后蹂身而上。 刚才这只黑色的大金猫趁他松劲儿时偷袭,惊出他一身冷汗,现在他要找补回来。 张雷学了神行百变,又经李伯然调教,最后又和老顽童学了小青小白拳,这些轻身提纵功夫经他糅杂后吸收,已然有隐隐了自己的特色。 金猫在猫科动物中外耳活动最为灵活,号称“活雷达”,又因为性情凶猛,素有“黄虎”之称。 据民间传说,有的金猫甚至能够跳上虎背,趁机咬断其脖颈,可见这家伙的凶猛程度远甚于狮虎。 而且它体型偏小,跳跃灵活,简直就是这片丛林中的王者。 金猫见张雷到来,身子顿时后压,大尾巴摇摆不定,尖牙不住地呲出,发出一阵阵压抑之极的咆哮声。 张雷也伏低身子继续压近,金猫在对方跃过安全距离的一霎,猛地一跃而起,前肢微微收起,然后伸长脖子照着对方的脖颈就是一口。 这一口又猛又准,简直媲美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森森白牙袭来,裹挟着一丝腥臭难闻的骚气…… 面对猛兽,张雷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对方发动的一刻,他立时跪下,地面有无数落叶枯枝,滑溜异常,他整个身体瞬间就朝前滑了出去。 金猫一击不中,顿时身体团缩起来在空中滑行,而那条大尾巴就像是船只的船舵,左右摇摆帮助它稳定方向。 张雷滑出的瞬间就扔掉两把小刀,看着那条左右摇摆的长尾越来越近,他闪电出手…… 两只大手几乎在同时“嘭”的一声,攥紧了那条大尾。 在抓住尾巴的一瞬,他的后手还瞬间挽了一圈,这才把这只溜光水滑的尾巴紧紧攥在手中。 金猫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嗷”的一声咆哮,身子瞬间回转,朝着对手的手腕就是一口。 张雷既然掌握了主动,如何还能让它反客为主,就在这家伙扭身的一瞬,他就攥紧这条尾巴,照着地上一截三米长短的枯树砸了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轰响,金猫“嗷”的一声,顿时惨叫出声。 张雷一招得势,并没打算放过,紧接着灌注全力又是一下,直直砸在地上。 尽管金猫蜷着身子,让身体尽可能减少和地面的接触面积,可张雷变态的力气还是把它稳稳砸在地上。 金猫又是一声惨叫,整个身躯的黑毛瞬间炸了起来。 这家伙连续受创两次,这才急不可耐地弯曲尾部,四只脚爪猛地朝张雷抓来。 野兽皮毛都含有许多油脂,连续猛摔两次,张雷已经拿捏不住,趁着这家伙全力袭来,他抬手就是一拳。 “啪”的一声,张雷这一拳狠狠砸在这家伙的口鼻间,金猫再次惨嚎后滚落一旁,三蹿两蹿就没了踪影…… 近卫见张雷发威,瞬间就把这种大型猫科动物赶跑,顿时笑道:“恭喜少主,功力又精进许多!” 张雷也打趣道,“不看是谁教的?” 众人这才顾得上观察周围环境,谷口有一块石碑,不知立于何年何月。 风吹雨淋之下,那些镌刻其上的文字符号已经不堪辨认,只有只言片语,张雷一一颂出,“历廿八年……应龙……杨氏一族……诛灭……山谷,以立此碑!” 他站在原地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些字句,然后突然说道:“难道是万历三大征,播州杨应龙?” 杨应龙是西南的苗疆土司,前后两次反叛想自立为国,最后终于被明朝万历帝剿灭,而他所辖下的苗人也损失惨重。 史载“大经草剃,存不满百,几经绝种”,又有“经过挞伐征剿,村寨十室九空,人迹灭绝”之说。 张雷把这些历史见闻跟三人说了,大家一致认为,山民嘴里所谓的蛊苗,很有可能就是在杨应龙败亡后,从黔东南搬到此地的苗人一支。 此时已是日头西斜,众人决定先进谷中探查一番,如果有合适的宿营地就去谷里。 如果不行,倒不如在谷口过夜,毕竟这里没有毒蛇猛兽,相对安全。 张雷和李伯然自然当仁不让,充当了先锋。 走出老远,李伯然才郑重其事地问道:“雷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还有几个师父?” 见对方发愣,就继续说道:“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好些功法都和阳先生的路数不同,比如用眼神就能控制神魂,还有那种鬼哭狼嚎让敌人束手就擒的功法。” 张雷哈哈一笑拍了他一把,“我师父来自一个神秘门派,门中的武功多了去了,要想全部练会,活五百年都不够!” 俩人边走边说,在谷中走了好久,也没见到一条像样的路径,更别说宿营地了,于是原路返回,准备明日再入谷探寻。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一只皮毛黑亮的家伙挡在路口。 张雷一看之下顿时大喜,“呦呵,这家伙不服气啊!”说完就冲了上去。 这家伙虽然一瘸一拐,却依旧一脸凶相,可不就是刚才被张雷摔了两次的那只金猫。 眼见敌人来了,金猫“嗷”的一声,立刻夺路而逃,可张雷却不想让它随意跑掉。 但凡是食物链中越高等级的家伙,智商也就越高,既然碰上,弄回去吃顿烧烤也不错。 要不然这家伙肯定不会罢休,与其如此,倒不如早点将他超度。 金猫慌不择路,见林子就钻。 张雷也来了兴致脚步不停,刚开始李伯然还能跟上,可越到后来,一人一兽越来越快。 虽说轻身功夫自己能甩对方几条街,可说到内劲,终究是张雷胜了一筹。 这么一来,二人间距离越来越远,李伯然连喊几声也没能喊住那家伙,只好停下脚步。 而张雷却兴致高昂,一路疾驰,把那家伙追得嗷嗷直叫,无处可躲。 眼见时间不早,那家伙早已脚步踉跄,自己却也始终没法儿追上,张雷就没了再追的心思。 料想有这么一次,这只金猫也会长长记性了吧? 于是他终于停了下来,金猫见他停住,也扭回头呼哧呼哧喘个不停,黑亮的毛皮上汗水津津,显然也到了极限。 张雷看着它笑了起来,“你娘的,到底是个畜生,敢惹老子,看我……” 他话没说完,那只疲惫至极的黑色金猫却忽然发动,一个虎扑就朝他扑了过来。 张雷一时没防,只好抽身后退,好躲过对方全力一扑。 这么一退,却靠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之上,眼见对方的攻击就要见效,张雷下意识朝后一顶。 没想到身后的大树竟然是空的,他一顶之下,大树顿时“哗啦”一声,被他顶出一个大窟窿。 而金猫也正好在此时杀到,扑住张雷之后,一人一兽顿时朝后倒去…… 第309章 蛊苗一族 雾气氤氲,一丛斑竹后渐渐闪现出一个俏美身形。 一头及腰青丝,削肩隆臀,一双柔夷白嫩光洁。 十指修长,手虽不胖,但手背上长了几个肉窝窝,显得俏皮可爱。 女人虽然没有回头,但背影足够杀人! “詹婆婆,你在吗?” 女人声音清脆,听来不过二十出头,说的却是一口标准汉话。 一位老妇拿了一条浴巾急急赶来,先给女人披上,才埋怨道:“兰兰,你阿妈都说了女人不能多洗澡的,经常调动阳气,对咱们女人可不好! 以前你是小孩子,那没什么,现在你都成大姑娘了,可得听你阿妈的。” “知道了,詹婆婆,以后不洗了。” 说着女人披了浴巾,从那丛斑竹中转了出来,总算露出真容。 只见她眉如远黛,嘴似樱桃,一双星目微敛,唇红齿白,绝对是九十分往上的原装美女。 再加上一番温泉洗浴,恰似出水芙蓉、含珠仙草,简直如画中人物。 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紧随老太婆身后,往前院走去。 原来,此处是一座引入院中的热泉。 随着二人脚步移动,一座三进砖瓦院子逐渐显露出来,处处都是明清特色。 以这座院子为中心,不少小院瓦房都建在它的周遭,足足有几百座,就像众心捧月般把它围在中间。 一座占地极广的山谷当中,有农田、果园、水渠,还有鸡舍、猪圈,远处草甸上还有牛马和羊群。 如果外人到此,一定以为自己是到了一处世外桃源。 那个叫兰兰的年轻女人,回到住处换了衣服,才跟着詹婆婆去了阿妈那里请安。 虽然他们都穿着苗民的衣衫,行的却是规规矩矩的顿首礼。 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笑问,“兰兰,你最近读书没有?” 女人答道:“阿妈,读了《春秋》。” “信使给你从外找来的书呢?” 女人摇摇头,“有的能看懂,有的却不知所谓!” 中年妇女立时笑了起来,“不管如何,你将来是要做头人的,知道的多些总没坏处。 寨子要兴盛,还得看你的本事才行!” 女人嗯了一声,心里却想,村寨中有那么多男人,干嘛要让自己一个女人来做头人? “还有,眼看就到吃信节了,你得赶紧给我选个好女婿才行,阿妈还想抱个大孙子呢!” 女人小嘴一噘道,“阿妈,我才多大,人家山外的女人得到了二十三才结婚呢!” 妇人顿时微怒道,“那是山外,山里有山里的规矩,你看你那些姐妹,戎娟和你是好姐妹吧?人家可都两个孩子了!” 女人没有回嘴,山里女人结婚都早,一般二十出头都已经是两三个孩子的母亲。 所以谷中人口才会在不断流失的情况下,多年来维持在三千人左右。 妇人见她知错,语气就平缓了许多,“兰兰,你是嫡子嫡孙,只有你有了后代,咱们这一支族人才能平安无事,这个你千万要记得!” 女人点头答应,心头却想,寨中青壮不少,配和他谈婚论嫁的却没一个能入得眼的! 难道要嫁赖家的小三、张家的拐子,又或是胡家的狗子,曲家那两个祸害? 这些家伙整日里除了进山打猎就是聚众赌博,没一个好货色! 想想这些,女人不禁大摇其头,但又不好让阿妈伤心,只好曲意奉承,陪着她说了半天话,这才出来。 路过客厅时,她抬头朝墙上望去,那张印金花五色笺虽然历经几百年,却依旧光亮如新。 这是一副地图,上面画了三州十八县,上面金钩铁画写了四个大字“播州杨氏”。 女人微微驻足,然后眉头一挑,匆匆离开。 女儿走后,妇人才对詹婆婆说道:“兰兰看不上那几个小子也难怪,咱们杨家到此四百多年,眼看人丁稀疏,年轻人中也没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 詹婆婆微微一笑,“实在不行,咱们就抓一个山外的后生仔,找个眉目清秀的,兰兰一定喜欢!” “是啊,要不然那个应秀可一直盯着呢!” 詹婆婆顿时无语,谷内有两大部族,一姓应一姓龙,虽然都是杨氏一脉,可只有龙姓才是嫡传。 两家争权夺利几百年都没有断过,可又不能真的反目,这对矛盾却始终无法调和。 尤其是这个叫应秀的,虽然也不过二十出头,却笼络了不少谷中青年,对谷主大位虎视眈眈,就连许多长老也被他拉拢过去。 兰兰要是再没个后人,说不定应秀这家伙就会拿这个说事,然后趁机上位。 正如张雷所猜测,谷中之人确实和播州之乱有关系。 杨应龙功败垂成后自杀身亡,他的部属随从并没有烟消云散,而是带着小主人和一部分苗人部族,愣是从黔西南翻山越岭到了湘西,在这片谷底中安顿下来。 当时为了躲避追踪,才自称是黑苗的一支,平日又行踪诡异,后来又随苗人学蛊自卫,这才被山外土著称作“蛊苗”。 播州杨氏历史久远,远在唐初就占据西南,是有史以来西南的第一土司,直到明朝万历年间被剿灭,足足传承了八百多年。 是以民间才会有,“百年王朝千年土司”这种俗语流传于世。 杨应龙后人入谷之后,不敢再用自己原先的姓氏,就把老祖宗杨应龙的名字分拆,一姓应一姓龙,如此传承至今,也已经四百多年了。 谷中全盛时将近万人规模,可惜后来几次天灾人祸,人口日渐凋零,再有不少年轻人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出山去,人口就越少了。 到后来,谷主决定在年轻人十八岁成人礼上,都可以决定自己是留在谷里还是出走。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决定要走就得服下蛊毒,终身不许泄露谷中秘密,否则蛊毒发作生不如死。 龙兰是注定要成为谷主的,但现在还是由她的阿妈暂时替代,只要她有了儿女,就会自然而然成为谷主。 谷内这些年风调雨顺,也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事也都是几位长老商议过后,再交由她阿妈定夺。 只是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在如何对待这件事上,却让她和阿妈起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原来,几天前有六个山外人闯入,不但顺利穿过迷魂林和热海,为了强行闯入竟然还动用了炸药。 被生擒之后还不思悔改,口口声声要如何如何,在诸位长老看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可龙兰在问清楚事情缘由后,却觉得这些家伙也不是存心要如何,起码也罪不至死。 谷中已经十多年没有外人来了,龙兰对山谷外也很好奇,一直想去牢里看看那几个人,听说还有个漂亮女人。 可惜她外出都有人跟着,就算想去瞧瞧,怕也不能如愿。 眼看就是吃信节了,想想那些家伙一群群的,就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不住转悠,龙兰就头疼不已。 但是作为将来的谷主,她还不能躲不能走,这才是最叫人苦恼的! 时光如梭,三日光景转瞬即至,今天就是苗人的吃信节了。 苗寨姑娘出嫁,要到农历七月信日才能会娘家,所以称作“吃信节”。 过节时不仅要斗牛、斗鹰、跳芦笙、拔河,还是青年男女对山歌表达爱意的日子。 龙兰虽然才二十二岁,却已经主持了六次吃信节,自然也有众多青年上前表达爱意,可都被她以年龄小拒绝了。 谷中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日落时分,全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之中,今年农桑丰收、牛羊肥美,眼看又是一个丰年,正是庆贺的好日子。 可奇怪的是,往年排成一长溜的求偶队伍,今年却没再出现,正当龙兰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应秀姗姗而来。 这家伙身材魁梧、面皮白净,也算是一表人才。 只是一双眼睛又细又长,而且眼角上翘,看人时总喜欢斜着眼睛。 按詹婆婆的说法,这家伙是典型的鹰视狼顾之相。 应秀大喇喇走到龙兰的座前,然后递上一杯酒说道:“妹妹,眼看今年又是丰收在望啊!” 他眼见龙兰把酒接了并没有去喝,于是饮尽杯中酒后说道:“咱们应龙二姓本是一家,别怪我多嘴,你是得给我舔个小外甥了!” 龙兰放下酒杯,笑道:“我哪像你,只比我大一岁,却已经三个孩子了,嫂子她们呢?” 虽然龙兰年纪不大,但有阿妈教授,应付这些场面自然滴水不漏。 应秀因为是杨姓后人,十八岁时就娶了两个女人,二十岁又从山外抢了个苗人回来,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行了,我要去拔河了,你忙!” 应秀趁龙兰低头的一瞬,朝她身边一个女孩儿望去,一丝凌厉之极的目光闪过,女孩儿顿时打了个寒颤。 谷中除了应龙两家,其余的都是他们的部属和族人,龙兰自然从小就有伴当跟着。 能跟在谷主身边读书认字,以后自然会嫁个好人家,所以她身边的伴当也多是先祖的部将之后。 此时跟在龙兰身边叫张莹莹,比龙兰小了两岁,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见应秀走了,龙兰才把他递来的杯子随手扔了,这家伙对谷主之位觊觎已久,他的绝对东西不能碰…… 第310章 天作之合 天近黄昏,山谷中已经点燃篝火,青年男女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其乐融融。 龙兰也被一个婶婶拉进队伍当中,张莹莹正要跟上,却被人拉住,原来是应秀那个家伙去而复返。 应秀斜乜了她一眼后转身就走,张莹莹顿了顿咬牙跟上。 俩人先后离开广场,走到一处小院外,应秀才停住脚步说道:“莹莹,你再不动手,你哥哥可就活不成了!” 张莹莹吓得急忙摆手,“别,秀少爷,兰兰是我最好的朋友,求求你找别人吧!” 应秀细长的眼睛一眯,“好吧,既然你把朋友看得比亲人还要重要。 那我这就去长老会交代,私自出谷是什么刑罚,你比我清楚吧?” 说完就要走,张莹莹急得抓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求道:“秀少爷,求你放过我哥哥,他只是想出去看看,没有坏心的!” 张莹莹哭得梨花带雨,应秀伸手挑起她秀丽的脸蛋,轻声说道:“莹莹,你也是天生丽质的美人,难道就想给人当一辈子丫鬟? 只要你肯帮我把这件事做成,将来我当了谷主,你就是大妇!” 谷主大妇,在这山谷之中,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那几位权威甚重的长老见了,也得卑躬屈膝地好好奉承。 应秀心思机敏,见她神色犹疑立刻说道:“又不是真正下毒,只是连心蛊而已,我自己都中过不止一次,不会损害身体的! 婶婶和长老会早就想让她嫁人了,这么多人她怎么会猜到是你? 就算知道是你,也不过埋怨几句,山中女儿哪有不嫁人的?” 应秀分析得头头是道,张莹莹的心防就渐渐有所松动。 哥哥因为私自出谷被应秀擒获,一旦通报长老会,定然难逃一死。 张莹莹盯着应秀,心头突突直跳,如果兰兰真的不会发觉,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我……我肯定会下蛊,但只有一次,不管成不成你都得放了我哥哥。 要不然,我就……向兰兰坦白!” 应秀细长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戾色,但转瞬即逝,随后笑道:“我一向说话算数,不管成不成,只有一次!” 说着就要伸手搂抱她,张莹莹却拼命挣脱开去,“如果事成了,我要你家人来求亲,然后打着花伞进门!” “没问题!”说着,应秀递出一个小瓶。 俩人商定已毕,张莹莹才急匆匆跑回广场,而龙兰依旧在场中热舞。 山谷众人为了自卫,自小就精研蛊术,只要想下蛊,随时随地都能做到无影无形。 张莹莹只是替龙兰擦了几次汗,那道连心蛊就已经被慢慢植入龙兰体内,可她却一无所觉。 作为一谷之主,龙兰自己也养蛊,而且本命蛊还是极为霸道的心蛊。 心蛊的培养极为损耗人力和资源,一只心蛊从培育到成虫,光是顶级的药材就够普通人家吃喝几年的,更别说还得耗费无数心血了。 而且它成活极难,一般情况是百不余一,可见其珍贵程度。 可一旦炼制成功,功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它耗损主人的精血最少,而且绝对不会反噬,只要心之所至,身体的任何一处都能拿来下蛊。 就算是毛发皮屑、唾液血泪都能够用来下蛊,而且功效丝毫不差。 从第一代谷主养蛊开始,龙氏一脉都养心蛊,这也是他们区别其他族群的标志之一。 既然是养蛊大家,自有防备他人下蛊的法子,作为谷主,心蛊既是攻击手段也是最好的防护。 一旦有人对主人下蛊,心蛊会在第一时间有所觉察,然后将其扑杀。 只可惜张莹莹对龙兰太过熟悉,这次的连心蛊足足分了七次,才算下完。 如此微小的剂量,龙兰体内的本命蛊根本感受不到,警兆也就无从谈起。 跳得累了,龙兰接过族人递来的酒水瓜果胡吃一气,这才往住处走。 今夜,谷中要彻夜狂欢,早有几十对男女钻进了树林。 “大黑今天哪儿去了?”龙兰问道。 张莹莹摇摇头,“不知道,这家伙最近老往山外跑,说不定是有相好的了。” 两人边走边说,喝了包谷酒的龙兰悄悄溜进后院,让张莹莹为她把风,她要好好洗个澡。 脱掉衣服,她一头扎进温泉之中,这座池塘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它是父亲为自己修建的。 只可惜在自己十岁的时候,父亲得了一场怪病,就稀里糊涂死了,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 片刻后龙兰忽然感觉嗓子有些干涩,就叫了两声莹莹,见没人回答,就穿了衣服出来。 走了几步,就觉得头晕目眩,已经是放蛊高手的龙兰顿时暗道一声不好,有人下蛊! 她从小除了跟随母亲学习琴棋书画,天文地理之外,就是心精研蛊毒。 一旦发觉有人对自己下蛊,立时盘膝而坐,用神念驱动心蛊全身追索。 可惜,蛊毒的剂量太过轻微,心蛊费尽全力也只找到最后的一丝气息。 龙兰拔了小刀在手,瞬间划破食指,几滴黑血顿时被她逼了出来。 她凑过去闻了闻,顿时脸现难色,对方下的竟然是连心蛊? 所谓的连心蛊,说白了就是催情药剂,只要在一个时辰内与人交合,蛊毒瞬间可解。 听说中了此蛊,可增添男女情趣,谷中男女有时为了寻求刺激,都有给自己下的。 可龙兰不同,她一旦成婚有子,就立刻会继承谷主之位,怎么能和寻常男女一样,求一夜之欢呢? 这道蛊到底是谁下的? 应秀的酒她没有喝,就算那些瓜果梨桃和酒水,族人为表忠诚,也都是先吃喝过后才递来的。 “莹莹”,关键时刻,龙兰只好向自己的小姐妹求救。 张莹莹这时才匆匆从前院跑了过来,边跑还边说,“兰兰,夫人和詹婆婆都走了,你可以尽情洗了!” “我中蛊了!”龙兰急道。 张莹莹顿时被吓了一跳,“什么,谁干的?我这就找夫人去!” “不许去!” 连心蛊算不得什么厉害蛊毒,却有一个其他蛊毒没有的特性,那就是一旦发作,瞬间就会和本命蛊同归于尽。 龙兰只觉得肚腹中绞痛难忍,于是问道:“阿妈什么时候走的,家里还有谁?” “牛叔叔他们都在,可是全都喝多了!” 作为杨姓嫡脉,龙家有三十名护卫,要是遭逢大难,谷中随时可以集合五百青壮。 可山谷中承平多年,又赶上吃信节,小姐夫人都不在,家中侍卫也就松懈下来。 肚内绞痛难忍,眼前景物也开始变成了重影,蛊毒发作的时间已经迫近。 是随便找个男人解蛊,还是拼却本命蛊不要来保住自己的清白女儿身,这成了龙兰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就在这时,院墙外响起了歌声,“远处见妹像明月,阿哥心里好联想。热血如同东流水,狂奔不息到妹边……” “是谁?”龙兰问道。 张莹莹早就爬上墙头,边看边说道:“兰兰,好多人,有曲家的、刘家,还有胡家的,外面还站了好多人。” 在她的帮助下,龙兰也爬上墙头,一望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墙外被一只只松油火把照得通明,谷中的青壮年来了一半,打头的竟然是应秀。 “妹妹,大家都在跳舞呢,你作为将来的谷主,怎么能偷懒呢? 兄弟们,咱们这就进去,把谷主大人请出来!” 谷主虽然在谷中地位尊崇,可应秀也是杨氏一脉,这个玩笑还是开得起的。 于是一群青年在他的招呼下,就从前院绕了进来。 眼看着墙外这些歪瓜裂枣,再看看应秀眼里露出的戏谑神情,龙兰瞬间明了。 连心蛊一定是应秀下的,只是不知让是何人又用了何种方法。 如此一来,想要解蛊就得在他的手下中挑选一个,如果誓死不从,那就得拼掉自己的本命蛊。 一个没了本命蛊的蛊苗,简直和没了爪牙的虎豹一样,不但不会被谷中众人尊重,还可能随时身处危险之中,何况她还是将来的谷主。 应秀之心何其毒也! “快,挡住他们!” 龙兰推了张莹莹一把,转身就往后院跑去,那里有三支湖南浏阳苏家的号炮,得先通知阿妈他们! 张莹莹眼见她转身离去,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这才跑向前院。 已经把库房翻遍都没能找到号炮的龙兰,到现在是彻底绝望了,阿妈不来,她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法儿对付这么多人。 现在应秀已经把所有后路堵死了,要么拉下脸找个男人,要么就得眼睁睁看着本命蛊报废。 “莹莹,莹莹……”人声混杂,龙兰用尽全力依旧没能喊回自己的侍女。 她跌跌撞撞从库房里出来,朝后院一座假山走去,先祖在那里修了条密道,不论如何,自己先得逃得性命再说! 打开机关后龙兰艰难地钻了进去,走了两步,她就觉得浑身阵阵燥热,显然蛊毒已经不可遏制。 这条密道曲径通幽,通往后山一处山洞,那里又与山外相连。 这是每代谷主头人才会知道的秘密,就算是龙兰的母亲也不知道。 她点燃火把刚走几步,就见一道黑影扑来,“大黑,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是她一直饲养的宠物,一只纯黑色的大金猫。 大黑抬起受伤的脚爪,叫了两声,像是向主人告状一样,这才回身为主人带路。 密道尽头躺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手里还攥着两把小刀,人却早已昏迷不醒。 龙兰只知道密道连着山外某处,却从没有去过,见了来人就心中猜测,这家伙肯定是和大黑在打斗中无意坠落的。 这人眉目青葱,不过二十出头,虽然看着瘦弱,可透过破碎的衣衫,能看到他体格壮硕、肌肉虬结,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阳刚之气。 眼见此人是如此不同,没有接触过任何山外人的龙兰,于是好奇心气,凑过去闻了一下。 一股青春昂扬的气息瞬间蹿入她的鼻腔,“轰”的一声在她的脑际爆炸,龙兰的眼睛立时变得通红,连心蛊终于在这股雄性气息的激发下彻底爆发了! “大黑,出去!” 主人有令,金猫应了一声,就顺原路返回。 眼前这位年轻人衣不蔽体,就和半裸差不多少,龙兰盯着他心中犹疑不定。 蛊毒却一次次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少女再也把持不住,在一阵浪潮中瞬间沦陷…… 第311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张莹莹打开大门,把应秀一伙迎进来之后,就直直冲后院跑去,可一群人把这座宅院搜了个遍,也没发现龙兰的踪迹。 就在这时,谷主夫人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把应秀一伙堵在院中。 龙兰还没有上位,谷中事物都是谷主夫人一言定夺,别看她神情和蔼可亲,但遇上大事手段狠厉绝不弱于男人。 众人见状都吓得够呛,应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异常,张莹莹更是跪倒在地,“夫人,秀少爷是要找小姐出去跳舞,我……” 妇人乜她一眼,张莹莹顿时闭嘴。 “应秀,为什么要骗我?” 应秀顿时低头回道:“婶婶,八阿公确实说要见你的,阿宝、曲家哥俩儿都可以作证。” 妇人转向张莹莹问道:“小姐呢?” 不见了小姐,张莹莹顿时连惊带吓,不知该不该把小姐中蛊的事说出,只好语无伦次道:“我……我出去开门,回来就不见了!” “什么?”妇人把眼一瞪,怒气冲冲说道:“应秀,我不管你耍的什么鬼把戏,限你一刻之内把兰兰交出来,要不然就别走了!” 此时詹婆婆已经把那些侍卫都找了回来,一个个拿着刀枪怒目而视。 虽然都是杨姓后人,可龙姓才是这山谷中真正的王,这就如同嫡子于庶子的区别。 那些本来就不知内情被裹挟而来的青壮,一见谷主夫人动怒,顿时一个个跪伏在地。 虽然谷外早已换了天地,可在他们眼里,谷主就是天,这种思想根深蒂固,而且还会奉行一生。 应秀一看身后众人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也咬牙跟着跪下,“婶婶,我什么都没做,今天是吃信节,我是来叫妹妹出去玩的。 不信,你问莹莹!” 张莹莹也赶紧说道:“夫人,秀少爷说得没错,我……” 妇人冷冷扫过一眼,“你是兰兰的贴身侍女,不守着她却替别人开门,是何道理?” 张莹莹顿时无言,应秀想再解释,却被妇人打断,“应秀,我知道你觊觎谷主之位日久,但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你留下,其余的人都出去吧!” 妇人一锤定音,除了应秀的几个嫡系和侍卫,其余那几十个青壮闻声后,跟夫人请安后片刻功夫走了个干净。 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之极,眼见情势急转直下,张莹莹赶紧站到夫人身后,小声把龙兰中蛊的事说了。 妇人听说后眉头一挑,“来人,把应秀给我拿了,谁敢阻挡,格杀勿论!” 她身后那些侍卫立刻上来把应秀几个捆了,随后在院中展开搜索,三进大院找了个遍,才最终在一条干涸的水渠里找到昏死过去的龙兰。 应秀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看着龙兰被人背了出来,神情委顿不堪,于是张口道:“婶婶,我只是想请妹妹出去跳舞,没有丝毫歹意,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妇人见女儿没事,这才盯着他说道:“这么说,下蛊的不是你?” “蛊?什么蛊? 我怎么会给妹妹下蛊,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龙兰现在昏迷不醒,妇人暂时又查无实据,只得先把应秀等人放了。 临出门,妇人还对应秀说道:“咱们两族虽有龃龉,但一直没有撕破脸,如果叫我查出这次是你下的手。 后果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 应秀再三发下毒誓,这才从院里出来,一出门脸色就沉了下来。 发现龙兰的水渠他去查过,当时并没有她的身影,这家伙到底藏哪了呢? 不管如何,她一定没有碰到其他男人,换句话说,她能活着,说明连心蛊已经和她的本命蛊一起报废。 应秀回过头,望着黑夜中的那座大宅冷笑不已,没了心蛊的谷主还是谷主吗? 龙兰被送入房中,妇人也急急跟上,探查一番认定女儿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女儿有心蛊护佑,一般蛊毒压根就不会起效,总算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妇人正要转身出去,却被龙兰伸手拉住…… 张雷做了个梦,一个只有在少年时才会做的梦,梦里有个香喷喷的女孩儿钻进他怀里,然后俩人成就了夫妻。 时间很短很仓促,他甚至都来不及去看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她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他从未闻过。 那股香味阵阵传来,张雷依旧不愿醒来,直到感觉脸上微痒,还湿湿的。 于是,瞬间惊醒…… 他的突然醒来,把对面那家伙吓得朝后一跳,紧接着就是“嗷”的一声厉啸。 这货不是别个,正是他一直追逐不休的黑色金猫。 张雷立时跳起,准备和这家伙一决雌雄,却不料身子刚刚离地,就听“仓朗”一声,瞬间又跌回地面。 不知何时,他的手脚已经被两条手腕粗细的铁链锁死,铁链又穿过一前一后两个门洞,把他拉成了一个大字,让他动弹不得! “谁,谁干的?” 张雷怒吼连连,可惜这里除了有两只火把和黑色的金猫陪他,就再无一人。 他只记得自己被金猫推进了树洞,之后连摔了几次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经过仔细观察,这里是一处人工建造的通道,每隔一段会有一个小门,而且造得坚固异常。 金猫和张雷连打两次都没能赢,自然对他极其敬畏,一见他醒来发飙,顿时三蹿两蹿没了踪影。 张雷如此变态的力气,连着使了几次劲,铁链都不动分毫,这才彻底死心。 三人已经穿过了那片迷魂阵,进入蛊苗所在的山谷,难道自己竟然误打误撞进入了山谷? 刚才自己跌落的那个树洞,就是进入蛊苗的一处通道? 想到这里,张雷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后悔。 到底是谁把自己捆在这里的呢? 这里是一条地道,前后通畅没有牢门,并不像地牢,捆扎自己的铁链也不像是监狱中的锁具,这里到底是哪儿? 张雷又饿又渴,随着那两支火把先后灭掉,周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他也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然后突然大吼,“你是谁,干嘛把我捆在这里?”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顿时逃出去老远,然后扔了几件东西过来,这才急急忙忙夺路而逃。 地道里漆黑一片,张雷提鼻子一嗅,一阵食物的香味蹿入鼻腔,他立时把那东西抓了起来,原来是一只烤鸡。 已经饥饿难耐的他哪管其他,撕了一条鸡腿就塞进嘴里,然后狼吞虎咽,瞬间把烤鸡吃个干净。 除了烤鸡,还有水果,水囊,显然是对方为他准备的,只是没有看清对方模样,让张雷多少有些遗憾。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头上,一口水下肚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雷子,醒醒……你没事吧!” 张雷只觉得有人在不住地摇晃自己,可眼皮沉重死活也睁不开,明明心里清楚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儿表达,就像个活死人。 “他中了蛊,试试十宣放血!” 这是个女人声音,张雷明明听着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紧接着他的手指挨个被扎了一遍,明明疼得要死,却无法言语,把他给憋屈的。 见他还未醒来,又有人道:“肩井、天宗、中脘、人中、承山、承筋、环跳、涌泉,这些个痛点密集、痛感显著的穴位挨个儿来一遍,我就不信他不醒!” 这么一吓,张雷顿时咳嗽起来,经过一番死去活来的咳嗽总算醒来过来。 醒来后头一句就是,“谁他妈这么毒啊,这些穴位轮一遍,老子就算是活的也给扎死了!” 一张满脸络腮胡子的大脸凑了过来,瞪着眼说道:“老子说的,怎么了?” 因为离得太近,反倒不好辨识,于是张雷往后挪挪,等看清楚来人,顿时放声大哭…… 第312章 赘婿 “三叔,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张雷见到这人,不由得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满脸络腮胡子的自然是南宫老三,至于那个说话的女人,不是司马珊珊还能是谁? 南宫老三看着眼前这家伙痛苦失声,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小子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入山过程中,经历了别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雷子,收声,韩家老二怎么样了?” 张雷擦干眼泪,眼见六人神色憔悴,但身体状态还算不错,这才把进山的历程说了。 听到韩家老二无碍,南宫老三松了口气,于是又问,“你是说,你追赶一只黑色金猫入山,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雷点点头,只觉得鼻子一酸,又开始抽泣起来,“三叔,你们是怎么进谷的?” 南宫老三这才叹口气叙述起进谷的经历,原来一行七人闯出迷魂阵后,在山谷找寻数日都没有找到入口,气急败坏之下就动用了炸药,想要强行入谷。 结果惊动了蛊苗,上来就不由分说把他们绑了,就算他们解释再三也无济于事。 除了韩家老二凭借手中暗器,在伤了几位看守后顺利逃脱,其余六人全部陷落。 “谷外还有谁来接应?” 张雷擦擦泪,“本来小让要来,被我拦了,我师父、近卫和伯然还在谷外。” 南宫老三听了顿时喜上眉梢,阳先生可是个不世出的俊杰,知道爱徒陷落谷中,他说什么也会赶来救援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挑眉问道:“雷子,他们给你下蛊没有?” 张雷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记忆就停在被金猫扑入树洞的一刻,醒来就在这牢房之中了。 说到这里,他朝四处张望,发现这里是一处天然的山洞,地方还算宽绰,只是在洞口锁了一道铁栅栏,充作牢门。 南宫老三说自己六人都被下了蛊,不但身体疲累不能轻易行功运气,还不能离开山洞太远,一旦蛊毒发作,瞬间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张雷听说自己是被一个独眼龙背来的,那家伙把人放下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于是尝试行功运气,没想到一动之下顿时憋闷难当,张口就是一口老血,显见也中了蛊毒,吓得他再也不敢乱来。 随后两天,每到饭点总有人过来送饭,众人已然中蛊,也就不再避讳,于是放心吃了,然后躺下睡觉。 谷中之人将他们关押至此,不杀不放,不是有所争执下不定决心,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段再行处决。 南宫老三坚信阳顶天会赶来援救,索性安慰众人养好身体静待时机。 两天后,张雷刚吃过饭就昏厥不醒,醒来后已经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他刚想起身,一抬手才发觉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于是悲从中来,不由得再次低声抽泣起来。 “汉家郎,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张雷顺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道半截门帘隔开二人,看不见那人的头脸,只能看到一双白生生的长腿,还有两只穿了绣鞋的白嫩小脚。 “你是什么人?”张雷回问。 对方微微一顿,“你们未经允许,窥探我族人行在,本应全部处死,但念在你们无知初犯,我准备放你们一马。 谷中山清水秀,人也不差,如果你能留下,我就能免他们一死!” 张雷顿时一愣,这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我留下就能免他们一死? 难道这女人看上自己了? 要招自己做上门女婿? 他正要开口辩解,女人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张雷摇头,“我只记得和一只黑色的大金猫打架,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阵怡人的香气传来,让张雷如沐春风,这次女人正要开口,却被张雷抢了先,“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可是有老婆的,俩呢,还有两个儿子!” “终身出谷不得,你便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冷哼一声,斩钉截铁。 一想到终身只能身陷谷中,张雷顿时悲愤欲绝,“谷里这么缺男人吗? 你瞎了,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 一旦适应了环境,这家伙的赖皮性子立刻发作。 “我跟你说,其实三叔就不错,别看他年纪大了,绝对是老而弥坚,很可能还是个老处男哦! 还有赵家的后人,那小子可画得一手好画,据说他的工笔画那是有市无价,才子啊! 还有胡家的那个,别看人有些木讷,据说心思奇巧,而且是个谦谦君子,嫁人就该嫁这样的!” 女人在帘后不住皱眉,这家伙行事怎么如此惫赖,关键时刻把同伙都出卖了? 心中疑惑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们,果真是一伙的?”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呢? 我跟你说,我们这些人可真是人才辈出。 至于我就算了,我贪财好色不说,还胆小怕事。 家里上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下有不足满月的婴儿,大王,你就饶了我吧!” 女人再次皱眉,“你多大?” “二十六!” “啪”女人一拍桌子,“你妈六十才生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雷顿时吓得住口不言,娘的,这都第三回了,媳妇有这么娶得吗? 左暮云那算头一遭,萨莉亚算是自找的,这又无缘无故跑来一个蛊苗。 前两次总算是功德圆满,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次自己还能逃得出去吗? 想想今后只能蜗居山中做野人,张雷第三次悲从中来,然后放声大哭,“有本事你就毒死我,要不然我……我不乐意!”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瞬间套住张雷,有人把他扛在肩上,正要离开,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你怎么会以为我没有下蛊呢,难道你经常会哭?” 回到牢中,南宫老三一见张雷满脸泪痕,顿时心疼地问道:“又哭了?” 张雷点点头,正要抽泣,见其余六人眼中纷纷流露出不屑神情,于是悲愤欲绝,“不是我想哭,是我中蛊了! 那个鬼女人给老子下得蛊,这是副作用!”说完就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女人说过要留他的事,张雷死活都没告诉别人,生怕这些家伙没义气,把自己拱手让出去。 就算那女人美如天仙,哪怕是天仙的两倍加平方,被关在这里见不了儿子老婆,那也是生不如死! 又过了两天,张雷再次被带到那个房间,这次的待遇倒是好了许多,不仅没有捆绑,还给了一条凳子坐。 只不过那女人却依旧高高在上,两方地位高下立判。 女人还没开口,张雷就抢先说道:“能不能换种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哭成这样,会出毛病的!” 女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然后说道:“我明天有事要你帮忙,如果你能帮我赢下这一场,自然有你的好处!” 说完,那女人主动挑起门帘,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俊美脸庞。 见张雷目不转睛,女人心里也不禁有些欢喜,单凭自己出众的容貌,是个男人就无法拒绝。 没想到张雷还真不是初哥,左暮云萨莉亚哪个不是姿容绝代,更别说妖媚入骨的刘玉霞和倾国倾城的李嫣然了。 于是他抬手擦了擦口水道:“说吧,怎么合作!” 女人见这家伙看归看,却没有像谷中那些青年一样看着自己发呆,也难免对他高看一眼。 “明日谷中要举办斗蛊大会,你既然修灵力,我要你关键时刻出手,帮我底定胜局!” 她见张雷微微挑眉,就笑道:“我谷中能人辈出,修灵之人也不在少数,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听说过噬魂蛊吗?” 女人摇头,“你同伴先前就问过,现在我就正式回答你。 炼蛊修灵已是不易,能精通两道又能融会贯通简直堪称神人,谷中没有如此高手!” 张雷想想也确实如此,月见山由美作为九菊家相,在东瀛玄门中的地位,与玄门各家族的家主相当。 说她是神人,也毫不为过。 要不是老顽童勘破信仰真意,用重阳真人的诗句来压制对方,这家伙也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要我怎么帮你?” 女人轻轻一笑,立时百媚横生,“到时自有分教!” 说完顺手端起一杯酒,递在张雷面前,见他眼神闪烁,就再次笑道:“你没得选!” 张雷这才极不情愿地喝了,没法子,自己身中蛊毒,人家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那是分分钟的事。 一杯水酒下肚,他顿时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问清楚茅厕所在就跑了出去。 一通上吐下泻,这才扶着墙出来,张雷觉得自己这么一折腾,起码得少活一年。 等再次回到那件房中,女人才笑着把他随身携带的物件都还了回来。 七把小刀,断齿、活珠、钱包、手机,一样不少。 “今天你就住在这里,明天咱们一起走!” 张雷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不好吧,咱们这才刚见面,就……怎么好意思呢? 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再说我的身体也不赶趟啊!” 眼见女人伸手朝怀中摸去,他瞬间服软,“别动手……我从了!” 女人见他如此模样,顿时心中气苦,想想自己竟然把清白之身交给了这种人,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第313章 瞬间发动 第313章 张雷幻想的旖旎场景并没有出现,但是蛊毒被驱除之后,他的五感六识却逐渐恢复,脑子里总觉得女人身上的香气似曾相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闻过。 既然被外人冠以蛊苗之称,谷中每年在吃信节之后,都会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斗蛊大赛。 杨氏先祖为了保留子孙的尚武之心,在这次大赛上,不论是平民还是高门一律平等,任何人都可以向他人发出挑战。 一般情况下,争斗还是有限度的。 当然也不乏有人会在此时向仇人发出挑战,那他们就得先从长老会拿到生死文书,之后才能一决生死! 谷中人马极盛时将近万人,自然会有比较完整合理的权力架构。 谷主之下是七大长老,在没有犯下重大错误的情况下,一般是终身制的。 谷中事物,都是长老会先研讨出一个方案,然后再交由谷主定夺。 初此之外还有武力机构,除了谷主统帅的卫队之外,一起随杨氏后人入谷的部将,就充当了这个角色,其中以胡张赖曲四大部将为首。 一旦有重大事件发生,四大将也会临时参与长老会,提出意见建议。 应秀盯着酒桌前就位的几人,心里大概合计一下筹码,顿时嘴角一咧,轻笑出声。 明天就是斗蛊的日子,且看你没了心蛊之后,如何向谷中众人交代! 张莹莹自从龙兰平安归来,就一直提心吊胆,但见她待自己如同往常,也就渐渐放了心。 哥哥已经被应秀吸纳进入他的卫队,只要明日能将谷主大位顺利拿下,自己就是谷主大妇。 只要捱过今夜,那就万事大吉! 一夜无话,第二天女人带了一套衣服回来,不仅亲自替张雷换上,还替他用油彩抹了脸,并且一再嘱咐没她的吩咐不得出声。 临出门张雷还朝镜子瞅了一眼,不由心中腹诽,你大爷的,怎么跟海豹突击队似得,这还能看得出老子长什么样吗? 女人却像是洞悉他的心灵,俏生生说道:“男人有几个是凭容貌的?” 张雷顿时噤声,眼瞅着她杨柳细腰下的两瓣圆润,心想,这女人一定是个好生养的。 没想到女人再次开口,“不许看!” 这次张雷是真的被惊到了,于是瞬间抬头,只见女人已经扭回身子,这才抚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以为你钻进我脑子里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到了院外,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扮成这样,原来门外就站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家伙,腰间还挂着苗刀,一看就是女人的保镖。 张雷接过一把苗刀挂上,然后跟在三人身后。 眼见这女人排场这么大,他心里直嘀咕,莫不是谷里的重要人物? 他猜得确实不错,这女子不仅是大人物,还是这谷中最大的人物,未来的谷主龙兰。 斗蛊大赛仍然在那片晒谷场上举行,未来的谷主亲自到场,自然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张雷随着龙兰一路前行,多少能领略一些谷中的风物人情,明明住宅都是中式庭院,可穿戴却是苗人打扮,这是什么道理? 眼见山谷广大,足足有几千亩之数,他也不住在心头盘算,这里恐怕得有三五千人。 等到了晒谷场,见到一片人潮,粗略一数,恐怕不下两千,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眼见山上有稻田果园,草甸上还有牛羊无数,说明人家虽然避世已久,可管理得还算不差,起码这些人的精神面貌还算不错! 龙兰大喇喇在最高处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小手一挥,“开始吧!” 站在她身后的张雷一看这副架势,顿时一脸苦涩,不用说,这丫头片子一定就是这帮人的头人无疑! 在她椅子之下,左七右四还摆了十一把椅子,除了一把椅子空着,其余全部坐满,无一例外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那把空着的椅子是为曲家的老太爷准备的,他今年已经九十二岁高龄,比其他三大部将都长了一辈。 老人家已经卧床三年,本想着今天能来参加盛会,可惜身体欠安临时取消了。 但人没来座得预备着,老爷子一日不死,就是四大部将之一。 既然是斗蛊自然会有胜负,作为未来谷主,龙兰也不吝赏赐。 金钱在这里无用,赏格就成了布匹粮食和牛马。 谷中近些年连年丰收、歌舞升平,大家就算互有仇怨,也都被谷中的族老长辈一一化解。 所谓斗蛊也就成了走过场,败了的骂几句娘,赢了的拿走赏格,大家不伤和气。 十几对青年斗蛊完毕,那些还没上场表演的山民,就被一群侍卫推在圈外。 眼见这些家伙一个个横眉立目,谷中山民顿时围成一个大圈。 谷中高层也在接到应秀的暗示后开始行动,场间众人渐渐分成两个阵营。 总管寨中事物的坐堂长老司徒枫、刑堂长老屈中恒,以及四大部将的其中三人都站在龙兰身后。 而管堂长老齐让,执堂长老刘宝平,巡堂长老翟四虎,礼堂长老崔其亮以及参与谋划的圣堂长老申均之,都挪动脚步,站在了应秀身后。 七位长老之中司徒枫资格最老,执掌的权柄也最为重要,见此情景顿时高声厉喝,“你们五个要干嘛?” 应秀盯着神情自若的龙兰,心头冷笑不已,现在就是发动的最好时刻,只要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她的伪装,看她这个谷主还能不能做成? 他刚要开口,身后的礼堂长老崔其亮却首先发声,“司徒长老,谷内这些年死气沉沉,是该换一换天地了!” “什么,你想造反吗?” 司徒枫目呲欲裂,指着崔其亮大骂不已,“想当初你不过是个放牛娃,要不是谷主亲自提携,你哪有今天,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崔其亮顿时回道:“既然应龙两家都是杨氏后人,就该有能者居之,而不该分什么长幼嫡庶!” 崔其亮为人圆滑,脑袋瓜聪明,可以说是应姓一族的头号打手,此时第一个出来叫战,也不出大家所料。 司徒枫正要回骂,身后的四部将之一胡楚天却插话道:“司徒长老,您稍安勿躁,且听他把话挑明!” 如果说长老会执掌着行政,那么四部将手里掌握的就是武力,所以他们的一言一行对谷中影响极大。 加上一旁的刑堂长老屈中恒也微微点头,司徒枫只得压下火气,且听对面那个背主求荣的家伙,如何向他的新主子摇尾乞怜。 “不会吧,我一来就遇到政变这么大的事?” 张雷小声嘀咕,却被龙兰听了个仔细,不由得再次皱眉,这个家伙果然胆小怕事! 司徒枫指着崔其亮说道:“你有何话可说?” 对方冷笑数声,然后斩钉截铁说道:“斗蛊!” 没等司徒枫张口,刑堂长老屈中恒闪身出列,“老崔,屈某人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家伙,我先掂掂你的斤两如何?” 蛊的种类繁多,按下蛊方式和中毒后表现的不同,大概分为蛇蛊、金蚕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等十一种。 可蛊苗接触蛊毒之后,又引入了巫术和咒术等旁门左道将其发扬光大。 撇开龙姓一支的心蛊不谈,还有应姓一支专门炼制的霸王股,长老一级却多以有毒植物炼蛊,至于四大部将则是各有所长。 屈中恒刚刚站定,崔其亮就甩手打出两只竹片,直奔对方而去。 竹片长约四五寸,正是篾片蛊。 篾片蛊一般放置在仇人必经之路,人一旦路过,篾片立时弹跳而起,瞬间没入腿中。 刚开始人只是会觉得腿部无端疼痛,却查不出病因,久而久之,腿部肌群渐渐萎缩,整条腿就会变得细小如鹤腿,不出四五年就会一命呜呼。 屈中恒也不示弱,就在对方发动的瞬间,就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指甲盖扣取一点浅黄色粉末,然后用力弹出。 蛊粉遇上篾片,顿时起了一阵黄烟,众人纷纷躲避。 斗蛊大赛规定不论输赢,只要对方中蛊,必须施救,否则就是全民公敌。 可在大家都撕破脸的情况下,这就是生死之斗,下手就没有轻的,由不得大家不重视。 张雷站在龙兰身后,还时不时把衣领往上扯扯,按他的意思,最好能找个防毒面具戴上才算保险。 龙兰看了不禁哭笑不得,这家伙如此胆小,日后可如何得了! 篾片细小防不胜防,可屈中恒的癫蛊却炼制更为细小,这么一来高下立判。 就在大家伙以为他要稳操胜券的时刻,屈中恒忽然大叫一声,朝后暴退几步,指着崔其亮吼道:“你……你竟然还炼了霸王蛊?” 屈中恒只说了一句,就顿时晕厥倒地,司徒枫立刻将其搀了起来,伸手向崔其亮讨要解药。 没想到这家伙冷笑一声,“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死掉好了!” 司徒枫顿时暴怒,瞬间扑杀而至,抬手就打出一记物件,直奔崔其亮而去…… 第314章 步步紧逼 崔其亮突然舍弃长老经常修炼的植物系蛊毒,转而修炼霸王蛊,本就出其不意,竟然还能在一招之内将刑堂长老屈中恒拿下,更是让众人惊爆了眼球。 所谓本命蛊,就是在很小时就开始修炼,炼到至高阶层,随心所欲就能伤人于无形。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舍弃自己的本命蛊,去修炼更加霸道的霸王蛊的,而他竟还能炼出成效,简直是匪夷所思! 霸王蛊只有应氏一脉修炼,也是因为取材艰难,而且养成不易。 虽说不懂其中原理,但谷中百姓也大概知道一些。 据说养蛊之前,先要选取植株粗壮的毛毡苔、茅膏菜、捕蝇草、猪笼草、瓶子草、捕虫和狸藻等捕食昆虫的植物七七四十九棵。 再将七七四十九种毒虫放养其间,之后还要把四十九种毒蘑菇栽植其中。 然后放置于深坑之中,三年间任由其相杀成长,最后只能有一类生物成活,不管是植物、昆虫、菌类谁能成活,都将孕育出毒性猛烈的霸王蛊。 不用说,崔其亮能熟练掌握霸王蛊,一定是应秀私下传授。 而七位长老中位置最高的坐堂长老司徒枫,显然是暴怒出手,一出手就是篾片、石头两种蛊毒。 能将两种不同蛊毒当做本命蛊来同时炼制,虽然算不上空前绝后,但也殊为不易。 奈何崔其亮心思阴险之极,在司徒枫出手的瞬间,又祭出第三种蛊毒。 三种蛊毒交汇混杂,司徒枫虽然早有准备,还是棋差一招,瞬间被崔其亮的第三种蛊毒渗透,顿时身子一软坐倒在地。 “他娘的,这老家伙好厉害,看来咱们要完!” 张雷低声咒骂,龙兰面色惨白。 两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先后陷落,虽说不至于立即丧命,可己方已经到了落败边缘,于是她朝身后的三大部将胡张赖望去。 三人为首的胡楚天眼看形势陡转之下,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于是期期艾艾望向龙兰,反倒是要向她讨主意。 龙兰秀眉紧蹙,张口埋怨道:“姨丈,除了曲老太爷,你可是部将之首啊!” 胡楚天的夫人正是龙兰的小姨,他与前任谷主可是连襟,没想到在此关键时刻竟然也开始畏缩不前。 己方连胜两场,气势高昂,应秀也不失时机地上前说道:“妹妹,我早听说心蛊是万蛊之王,可惜谷中民众却从未见识过,你介意展示一下吗?” “放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妇人从场边慢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女,身边还有一位老态龙钟的婆婆作陪。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龙兰的阿妈,这个偌大山谷的实际掌舵人。 妇人走到众人身边,掏出两粒丸药让两位中蛊的长老喝下。 丸药是她精心配制,虽说不能彻底治愈,起码也能暂时缓解疼痛。 等做完这些,她才对应秀说道:“你想造反?” 应秀顿时有些气馁,毕竟女人执掌权利十几年,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一般人根本无法抗拒。 就在这时,场外走来一人边走边说道:“应龙本是一家,按说应还在龙之前。 谷中大位一直是由龙姓把持,你如何能笃定你女儿就一定强过我儿子?” 来者是一位身高体壮的中年人,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侍卫,一个个气势雄壮、杀气凛凛。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应氏一脉的现任家主应天豪。 应氏想夺位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如今算起来,祖辈上起码有四次就差点儿成功,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这次应秀之所以会提前布局,也是看中了龙兰孤儿寡母力量单薄,这才在此时底牌尽出。 应天豪见谷主夫人横眉立目,就笑着说道,“嫂子,我们毕竟是一家,让孩子们玩闹一下也无伤大雅吗!” “你这是准备公开挑战谷主吗?” 应天豪当仁不让,“兰兰还没上位,哪来的谷主?” 妇人不做理会,而是指着谷中众人喊道:“你们看到没有,应天豪和应秀父子要联手作乱,要威胁谷主!” 场间顿时悄无声息,几千人同时静了下来,气氛立刻变得压抑之极。 “难道又要打仗?”张雷吸吸鼻子,神情委顿。 龙兰立时回了一记白眼,他才赶紧闭口。 支持龙兰的两位长老已经先后被击败,现在她身后只有四部将中的三人,虽然实力有些单薄,但终究有一战之力。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的赖姓部将赖德清向前一步,躬身施礼道:“龙兰侄女儿,既然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请你照顾大局,答应和应秀斗一场,大家也好下台!”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应秀走了过去,然后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站进那支队伍之中。 赖德清竟然在此关键时刻选择了应秀,场间的天平即刻逆转。 一直沉默不语的部将刘天峰见此情景,也期期艾艾说了几句“应该,应该”,就朝应秀跑去…… 眼看三大部将,只有胡楚天因为姻亲关系留在身后,龙兰娘儿俩顿时冷笑出声。 一道黑影自场外点射而出,瞬间奔向龙兰,原来是那只金猫大黑。 妇人指着应秀身后那些家伙怒骂,“你们这些人整天自诩忠义,事到临头竟然不如一只走兽!” 胡楚天见此情景,于是出声劝道:“兰兰,我看……咱们还是比一场吧!” “闭嘴,临阵退缩,你与他们何异?”妇人直斥自己的妹夫,毫不留情。 可她越是如此,应秀父子眼中的笑意就越浓,看来龙兰确实是丢了心蛊,要不然以心蛊的霸道程度,怎么会畏惧一次小小的比试? “怎么,不敢?”应天豪再次叫板,“难道我杨氏后人,竟然还出了个胆小谷主,连这点儿气度都没有,以后如何统帅谷中百姓?” 龙兰依旧没动,却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不止,那股甜蜜芳香的气息也随之增强了不少。 张雷提鼻子狠狠吸了几口,只觉得似曾相识,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眼见龙兰脸色数变,她母亲又极力阻止,应秀觉得发动的时刻终于到了。 于是他越出人群,朝人群中大喊道:“知道为什么谷主不敢为大家演示吗?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心蛊!” 此话一出,晒谷场上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不止是一般百姓,就连七位长老也面面相觑,显然不敢相信。 龙姓一支作为杨家正宗嫡传,从第二代谷主开始就一直培育心蛊。 到了如今,心蛊已经成了谷主的代名词,做为万蛊之王,心蛊培育艰难,威力不凡,既是权利的象征,也是权利的保障。 没了心蛊的谷主还是谷主吗? 心蛊极少现世,但大家从不怀疑。 要不然在蛊苗横行的山谷中,就像一只小绵羊从一群虎豹身边经过,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更别说指挥若定、挥斥方遒了! 于是应秀这么一说,大家先是轰然炸响,之后就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传来。 “没了心蛊怎么做得了谷主?” “难道心蛊炼制艰难,这代谷主竟然还没有炼成?” “二十出头都没炼成,那还有个屁用?”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议论争吵声四起,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龙兰终于被逼得无路可退,于是对应秀说道:“你如何得知我没有心蛊?” 应秀冷笑数声,“我有人证!” 说着他朝身后一望,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龙兰的贴身侍女张莹莹。 妇人一见是她,顿时怒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兰兰待你如亲姐妹,你竟然在关键时刻出卖她?” 龙兰此时也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张莹莹竟然投向了应秀。 “婶婶,你总得给人开口说话的机会吧?要不然如何服众?” 妇人这才狠狠瞪了张莹莹一眼,不再言语。 而张莹莹这才张口说道:“我……我想来参加斗蛊大赛,就想向小姐学两手放蛊手法。 没想到……小姐,她说‘学了放蛊又有何用,我没心蛊不照样安安稳稳做谷主?’” 应秀断定龙兰失了心蛊,又不能将其中细节昭告天下,于是想出这个主意。 他吃定了对方一定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事实也果然如此,妇人瞬间脸色苍白,讷讷无言。 龙兰却指着张莹莹,说她是空口白话,凭空捏造。 可她语气急促、气急败坏,这情形被众人看在眼里,越发显得她底气不足! 众人眼看如此,也就越发认定张莹莹的证言可信,于是有好事者开始嘘声四起,就连胡楚天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母女二人。 心蛊可是龙氏一脉的标识,如果没了心蛊,那如何还做得了谷主? 即便成功上位,又怎么能让谷中这些英雄服气? 应秀眼看时机已经成熟,越发笑意俨然地说道:“怎么样,还有什么说的吗? 既然妹妹说她说得是假话,那么请你展示一二如何?” 面对应秀的咄咄紧逼,眼看谷中人心浮动,龙兰终于忍不住高声厉喝,“应秀,既然你想让我展示一二,索性我们斗一场不是更好?” 龙兰如此决绝确实出乎应秀所料,她话音刚落,妇人也急急想张口阻止。 应秀眼见对方回护女儿如此急切,就知道龙兰一定没有任何凭持,于是在她开口前抢先接茬,“一言为定!” 第315章 硬塞来的老婆 应秀抢先答应,妇人眼中顿时现出绝望神色,精气神顿时一散,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不止,要不是边上的詹婆婆搀扶,她随时有可能倒地不起。 龙兰却脸色铁青地朝场子中间走去,路过母亲时,还被她拽住安排了几句。 眼见一个小瓷瓶被妇人偷偷塞给女儿,应秀父子顿时相视一笑,这,恐怕就是龙兰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四名侍卫紧跟在龙兰身后,眼见妇人拿出瓷瓶,张雷心里喊了一声糟糕,于是小声对她嘀咕:“有什么密道捷径的没有,打不过咱们可以跑啊!” 龙兰心头顿时心头一暖,随即又冷冷扫了对方一眼,张雷顿时噤声。 “我们斗蛊之时,一定会有人偷袭,那就是你该出场的时刻!” 说着龙兰把小手塞进张雷手里,然后轻轻一握,这才轻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身上的香气似曾相识?” 张雷愣愣点头。 龙兰的声音更加细不可闻,“因为我们做过夫妻!” 张雷顿时觉得嗡的一声,脑子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一砸,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连缀成片,那段失去的记忆回来了…… 那是一具白到发亮的美好身体,如泣如诉的呢喃轻唱,还有一张娇艳绝美的脸庞,特别是衣衫中的那簇殷红,让他顿时双眼圆睁。 眼见他回想起前尘往事,龙兰盯着他的眼神也越发柔和起来,就在她以为对方要说一句情话出来的一刻,张雷却嘶吼一声,“你竟然对我用强?” 龙兰眼中顿时泪光闪现,想想自己把清白女儿身,交给这种不着调的家伙,还真是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 罢罢罢,此间事了,找个由头送他出谷,从此往后只当是一场黄粱美梦算了! 这四名侍卫都是龙兰的族兄,对她自然是死心塌地,其中一个昨日醉酒,干脆就让张雷顶替。 没想到这家伙贪生怕死不说,竟然还如此不靠谱,龙兰现在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事有凑巧,那时也是迫不得已,回头我一定尽力补偿。 此间事了我就送你出谷,从此再不相见!” 到了场边,龙兰回头示意,三位族兄自然而然停下脚步,没想到张雷却一直跟了进来。 她回头望去,只见对方虽然一脸苦涩,可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总算心头一松。 “看到那个瘦高个子了吗?他是圣堂长老申均之,他除了炼蛊也修灵。 待会儿我祭出蛊虫时,他一定会趁机偷袭,你只要保我周全即可!” 张雷微微点头,然后紧随其后进入晒谷场的中心区域。 眼见二人入场,应秀微微一笑,“申长老,听说灵蛊可以模仿世间一切蛊毒,到底该如何破解?” 圣堂长老申均之双眼微眯,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谷主夫人的大祭司的女儿,专修灵蛊。 龙兰既然没了心蛊,自然会用母亲的灵蛊滥竽充数,谷中百姓没几个见过心蛊的,说不定就能糊弄过去! 于是他幽幽答道:“想用灵蛊,自然得与蛊虫神魂相牵。 只要我调动祖上几代前魂,瞬间攻击之下,灵蛊立刻会分崩离析,现出其本来面目。” “如此甚好,事成之后,我会把这位婶婶的爪牙扒光,然后送到你住处供你享用!” 申均之听了之后先是一惊,然后搓了搓手掌,这才躬身施礼道:“敢不从命!” 龙兰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自然也是因为基因优良,因为他母亲本就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 据说在夫君死后,她就戴了面具,不再以真实面目示人。 申均之喜欢谷主夫人也只是偷偷喜欢,不知应秀这家伙是如何觉察到的,心中是既惊且惧。 杨家后人,果然都是玩弄心术的高手,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既然是高手斗蛊,众人瞬间空出中间好大一处场地,龙兰这边带了一名侍卫,而应秀出场时,申均之也紧随其后。 龙兰盯视对方良久,然后冷笑道:“你确定能胜得过我的心蛊?” 应秀也冷冷回道:“你确定你有心蛊?” 龙兰眼中闪过一丝戾色,随后瞬间出手。 只见她右手朝空中一甩,一道光幕随手而出,场间顿时香气一片,一只甲虫般大小晶莹剔透的虫子,在光幕中缓缓飞翔洄游,谷中百姓顿时惊叹出声。 应秀心中有底,知道这是灵蛊幻化,只要申长老能够破掉幻境,龙兰就会彻底暴露在大家面前。 于是也甩手打出一个瓷瓶,瓷瓶在空中翻转数周,就在瓶口冲下的一刻,一道黑影疾速逸出,竟然是一株浑身发黑的捕蝇草。 那只小虫一见,立刻扑杀而至,捕蝇草虽然无根无植,但在漂浮中补蝇夹也挥动不止,两种蛊毒瞬间斗得难解难分。 应秀此时朝申均之使个眼色,这家伙立时趁人不备从怀里掏了法器出来,然后盘膝而坐。 众人都以为这位长老只是在旁观战,并没有丝毫怀疑,只有谷主夫人站在不远处提心吊胆,她尖尖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丫头的计策太过行险,只要那个山外来的汉家郎有丝毫退缩,结局就是龙氏一脉再也翻身无望! 申均之闭目冥想,嘴里念念有词,法器中温养的先祖神魂也渐渐和他建立了联系。 这种神通大体和东瀛阴阳流豢养式神相同,只不过这些神魂不是被捕获制服,而是自愿服务后代的先祖神魂,所以灵力强大却没有反噬的可能! 龙兰和应秀正斗得难解难分,眼见申长老施法,心头越发急切,不由朝张雷望去。 张雷也看到那个老家伙脑后莹光阵阵,就知道他要偷袭,于是神念一动,穷奇即刻奔突而出…… 炼蛊炼到心蛊和霸王蛊这种境界,蛊毒已经和主人息息相关,甚至到了随心而发的境地。 眼看应秀二人闲庭信步,其实内中凶险万分,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而于冥想中请出先祖神魂的申长老,似乎已经看到了谷主夫人肉光致致的粉白身躯,嘴角不由得朝上一翘,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可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成形,就顿时僵住不动,那些被他释放的神魂,像是碰到了最可怕的敌人,还没走出多远就急急冲了回来…… 释放和接受神魂,就好比请神送神,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接受神魂也是如此,要运用秘法慢慢回手才行。 没想到这些神魂,被身后的洪荒巨兽吓得一个个惊慌失措,竟然在找不到魂器的情况,朝子孙的顶门百会钻去。 人体百会穴是魂魄往来所在,七八道神魂先后钻入,寻常人哪能受得了如此压迫? 申长老顿时惨嚎着跳了起来,“不要,别,不是这里……” 应秀顿时眼瞳微缩,原来这丫头竟然也修灵,而且还到了如此精深的地步! 眼见申长老嚎叫跑远,应秀手下也紧紧追了出去。 在场众人见此情景后略一合计,就猜测这家伙是要准备偷袭,结果反受其殃。 应秀身后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原来大家都小看了这位未来的谷主。 原来她不但炼蛊还修魂! 但一众人等却丝毫没把龙兰身后的侍卫当回事,因为他就像一截木桩一样站在那里不动不摇,如何来释放神魂? 按着龙兰当初的设想,只要张雷能帮她抵挡一阵,收拾掉应秀之后,她自由办法对付申长老。 没想到张雷竟然如此强悍,瞬间就逼疯了申均之。 而应秀也要比自己推断的强悍许多,以至于两人现在还僵持不下,于是她加紧催动,让蛊虫全力以赴。 应秀则料定她用的是灵蛊,虽然一时半会儿无法戳破,但一定不是霸王蛊的对手。 事已至此,已然是无路可退,就算现在赔情道歉,也一样不会有好结果。 与其如此,不如将她当场击杀,到时自己身后还有四位长老,四大部将也占了一半,倒要看看谁还敢为了这对母女跟自己死磕到底! 一念及此,他也立刻催动蛊毒,还趁机从袖口取出一支竹筒藏在手里。 龙兰找张雷解了连心蛊,自然出手的便是真正的心蛊,刚才要他多此一举,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方。 眼见应秀眼神中疑惑越甚,她顿时冷笑一声,神念一凝。 光幕中的那只蛊虫顿时开始变化,竟然在刹那间像蝴蝶一样,凭空生出两只漂亮的翅膀…… 光幕闪烁不停,龙兰站立其中,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见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众人顿时惊叹出声,应秀身后的执堂长老刘宝平顿时指着那只蛊虫说道:“这心蛊是真的,我见谷主用过一次,就是这样的!” 蛊虫变身后,霸王蛊顿时畏缩不前,而应秀也被眼前一幕吓得傻了,竟然忘了召回本命蛊。 心蛊只是顿了一顿就直扑而下,顷刻间把捕蝇草吃了个干干净净! 本命蛊与主人神魂相牵,此时一失应秀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奋力摁下手中的机阔。 一蓬细如牛毛的钢针,顿时朝龙兰二人倾泻而来…… 第316章 再做鸳鸯 一蓬针雨倾泻而下,就像满天星斗洒下无限光辉,正是韩家特制的独门暗器“满天星”。 当初南宫老三被俘,韩家老二意外脱险,这套满天星就被应秀得到。 他在惊叹中原果然有能工巧匠之余,就把满天星当成了自己的防身武器。 他算定今日必胜无疑,到时拿下了龙兰母女,自然要赏给那些有功之臣。 于是他提前在钢针上抹了连心蛊,就是要看龙兰母女出丑。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龙兰失掉心蛊的基础上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家伙的意外闯入改变了这一切。 眼见一片针雨漫天而出,即便是张雷也被吓得不轻,谁会想到在万里之遥的湘西,还能遇到韩家的独门暗器? 他出手可谓果决及时,就在对方发动的瞬间就将龙兰拉在身后,手中摆动苗刀勾织成一片刀网,可两人身上还是中了几针。 张雷眼见龙兰面现痛苦神色,顿时含怒而出,一道白光直直劈向应秀。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应秀虽然受伤,可也打出一记暗器,正要召集手下反攻,冷不防一道白光袭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呛、呛……” 两声金属的撞击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蓬血舞冲天而起,“咚”的一声,一只手臂跌落在地! 眼见白光陡起,两大部将立刻出手阻挡,却无法挡住张雷的惊天一刀。 苗刀在劈断他们手中的刀剑后,一路不停,愣是将应秀的一条臂膀齐齐斩下! 张雷瞬间被鲜血溅了满头满脸,他把包头帕子摘下,顺手抹去脸上的油彩,露出真容,然后指着几欲昏死过去的应秀骂道:“敢欺负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他用鲜血洗去油彩,众人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陌生人。 尤其是他刚才喊出的那句,叫众人惊诧不已,原来未来的谷主龙兰,竟然从山外招了个汉家郎回来? 谷中是有招赘汉家郎和娶山外苗女的习惯,可谷主招赘是多大的事? 哪次不是大操大办,如此悄无声息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应天豪见儿子瞬间失了一臂,顿时肝肠寸断,“你们……你们竟敢当场行凶?” 谷主夫人此时也匆匆赶来,盯着应天豪冷笑道:“看来,不止我女儿要比你儿子强,就连我女婿也要强出他许多!” 经阿妈这么一提,龙兰瞬间飞红上脸,原来这个家伙如此在乎自己,不但替自己挡下暗器,还穷追猛打,硬是砍掉对方一条臂膀这才罢休! 张雷本来不算粗壮的身影,在她眼中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谷主夫人本以为女儿高看了这个汉家郎,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没让自己失望,刚才那冲天的杀气,便是自己夫君重生也比不上! 女儿有了良伴,为娘的心里顿时一阵轻松,可这种欣慰转瞬即逝,眼前正是危机重重,得先熬过去再说! 龙兰望着张雷的背影心中欢喜不已,这家伙刚才还胆小如鼠,可关键时刻出手却毫不手软。 而且他武力高强,就连两大部将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还真是个大英雄啊! 想想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招了这么个夫君回来,心里顿时把满天神佛谢了个遍。 就在此时,张雷却回过头一脸苦涩地朝她伸出手,“毛巾有没,我晕血!另外,赶紧想法子帮我解蛊啊!” 母女二人皱眉后面面相觑,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应秀已经被赶来的医生止了血,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活不肯离开。 应天豪此时也急怒攻心,索性豁了出去,指着龙兰母女说道:“我身后有五位长老,四大部将我有其二。 而支持你们的长老已经没了还手之力,就凭你们龙氏一脉百十口人,拿什么跟我争?” 女人柳眉倒竖,“这么说,你是确定要造反了?” “那又如何?” 应天豪大手一挥,身后的侍卫顿时一字排开,大约有几十人之多。 就在这时,场间人群忽然变得悄无声息,一阵“咄、咄、咄”的声音传来,像是有重物击打地面,之后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老者出现在场边。 众人一看,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来的竟然是卧病多年的曲家老太爷。 曲老太爷一出现,张赖两位部将顿时紧张起来,曲家统领兵马两百,是四家之中实力最强的。 而且此人一向对谷主忠诚有加,本以为他久病在床,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在此刻出现? 曲老太爷虎老余威在,一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散发着凛凛杀气,“你们两个小子,要造反?来人,给我捆了?” 曲家手下兵强马壮,再加上老太爷权柄在手,积威甚重,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反抗。 等到应天豪再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人被曲老太爷拿下后,胡楚天也趁机将他们身后的侍卫一一缴械。 眼见两大部将瞬间被人家生擒活追,应天豪顿时老羞成怒,“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只要能杀了这娘俩,你们以后就是长老,就是四部将! 来人,随我冲阵!” 自己手里还有不少青壮,再有四位长老相助,就算杀不了那对母女,反出山去的本事还是有的。 可礼堂长老崔其亮此时却凑了过来,“主上,且听我一言!” 面对这位心腹,应氏父子一向言听计从,于是下意识回过头去。 没想到他刚回头,一撮白色粉末就朝他面部袭来,“啊”,随着一声惊叫,粉末顿时进入口鼻…… 而偷袭得手的崔其亮立时脚步飞快,朝龙兰飞奔而来,有两个侍卫及时发现,尾随而至,都被张雷一一砍翻在地。 鲜血飞溅,他瞬间就变成一个血人,面对如此杀神,就连曲老太爷也不由得动容! 应天豪中招后,顿时朝后仰倒,其余两位长老立刻展开施救,执堂长老刘宝平指着崔其亮大骂,“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小人,亏得主上对你优容备至,你竟然如此卑鄙!” 崔其亮站到龙兰一方后,刑堂长老屈中恒和坐堂长老司徒枫也先后站了起来。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三人刚才合伙演了一出戏,不但蒙骗了大家,就连应氏父子也被蒙在鼓里。 崔其亮冲刘宝平冷笑道:“当今龙家才是这谷中唯一的王者,应家父子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不信你回头看看!” 众人不解,于是回头望去,只见龙家此时精锐尽出,而应家队伍中也有不少人加入其中。 原来应家的卫队早已被龙家渗透,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是应氏父子的亲卫。 有这些人在,别说他们想造反当谷主,只要谷主夫人一声令下,俩人恐怕连脑袋是什么时候搬家的都不知道! 原来,夫人早就对应家有了防范! 想通了其中关节,应秀父子的这帮帮凶顿时冷汗直流,抖如筛糠。 谷主夫人慢慢走近,盯着面色惨白的应氏父子,幽幽说道:“夫君说过,应龙本是一脉,就算想争权夺利也无可厚非,但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可我不这么看,我觉得你迟早会反,于是跟夫君赌了一把! 结果,他输了!” 应天豪中蛊之后,只能斜躺在地,想想自己一手好牌,竟然被这个鬼女人瞬间翻盘,心头酸楚难当,顿时喷出一口老血,“你要如何?” 谷主夫人站起身,神情阴鸷难言,好半天才张口道:“应氏无罪,但你们父子活不成!你身后这些帮凶也都一样!” 一听说夫人要赶尽杀绝,投了应秀的三位长老几乎同时出手,可刚一抬手却发现浑身僵直,早就不能动弹。 执堂长老刘宝平眼珠一转,就猜到是崔其亮这家伙做了手脚,于是怒喝道:“崔其亮,枉我把你当兄弟对待,你不得好死!” 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在不到半小时之内被迅速镇压,原本以为赢面甚大的应秀父子,现在一个个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投奔应氏的五大长老,一人反正,一人疯魔,其余三人在中蛊之后也被全部拿下。 四大部将中的那二位,早被曲老太爷捆了个结实,至于应天豪聚集的青壮兵丁,也被一一缴械。 先前声势浩大的夺权队伍,一瞬间冰消雪散。 应天豪眼看大势已去,于是站起身形回望了儿子一眼,然后趁人不备,一头撞在石磨之上,瞬间脑浆迸裂,气绝身亡! 应秀见状,登时痛呼一声后晕厥不起。 谷中本来就人才稀缺,经过如此一番恶斗,损伤之大恐怕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阿妈领了龙兰,龙兰又拽了张雷,到崔其亮身前躬身拜倒。 “师兄,这些年你忍辱负重,委屈你了!” 一听夫人如此称呼,众人顿时惊呼出声,原来礼堂长老崔其亮,竟然是她的师兄,怪不得会心甘情愿作为暗子潜伏在应氏父子周围。 崔其亮朗声大笑一番,然后拿出一份单子递给师妹,“这是参与其中的主要人员,师妹,莫要轻易牵连,谷中人物可不多了!” 谷主夫人轻轻点头,又让龙兰和张雷见过师伯,这才对众人说道:“应天豪父子预谋叛乱,谷主只诛首恶,其余从犯一律从轻发落!”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毕竟应氏也是杨氏后人,要是斩尽杀绝,也未免太过血腥残暴。 张雷此时浑身刺痒难忍,冲龙兰挤眉弄眼,却被她一概无视,最终忍无可忍,“哎,我说,你倒是赶紧给我解蛊啊!痒!” 龙兰刚才已经替他拔下毒阵,然后简单处理了伤口,这时被他一催,顿时嫣红上脸,瞬间回他一记白眼,“着什么急?” 张雷登时就急了,“哎,我说,我可是替你挨的,你怎么这样呢?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谷主夫人指挥人手将参与反叛之人暂时羁押,正和诸位长老商讨要紧事,却听到两人争吵,于是轻声问女儿,“兰兰,这汉家郎中了什么蛊?” 龙兰顿时红了脸,期期艾艾答道:“是……是连心蛊!”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她阿妈听了顿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宠溺地摸着女儿的头道:“人家总归是你的阿郎,还是不要捉弄他的好!” 龙兰这才向诸位长老和曲老太爷、姨丈辞行,然后拉着张雷往住处回转。 张雷不解其意,还默默叨叨不停,“那个谁,我中毒了,这么来回一走动,要是毒气攻心怎么办?” 见龙兰不搭理自己,他索性站住不动,任凭对方怎么拉他也不挪地方。 龙兰见他如此,不由得又羞又恼,于是沉声说道:“上次我强你所难,就是因为中了这道连心蛊,现在我再还你一遭,咱们就算扯平了。 到时我送你出谷,终身再不相见!” 张雷听了顿时双眼瞪得溜圆,好变天才咂摸出滋味来,“我的天,这不春药吗?” 龙兰顿时呵斥,“胡说八道,这是用七花七虫炼制的蛊毒,哪是那些下三滥可比的?哎,你要干嘛?放手……” 她话没说完,就被张雷扛在肩上,朝宅院飞奔而去。 既然已经成了夫妻,那还客气什么,上次自己迷迷糊糊,这次得连本带利一块收回来…… 第317章 唇枪舌剑 山中女儿本就大胆泼辣,有了头一次由浅入深尝到的小小甜头,龙兰更是不遗余力索取不休。 张雷则是内外兼修,加上他旷日持久,几场酣战下来,床榻早就泥泞不堪,屋外也早已夕阳西沉。 “这蛊毒好大的药性,不过也不是全没好处!” 看着轻轻回气,神色迷离的龙兰,张雷不由得苦笑道。 “连心蛊第一次……就解了,还不是你欲壑难填,跟蛊毒扯什么关系!” “啪!”张雷瞬间一掌拍在龙兰翘臀之上,立时引来一声脆响。 “干嘛打我?”龙兰想要还手,奈何手软脚软,哪还有半分力气? 张雷看着她怪笑不止,“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这都几日了?” 龙兰心下狐疑,能有几日,今日都还没有过完呢! 可眼见这家伙色色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巡睃不止,还不时发声怪笑,顿时想通了其中关节,于是嗔怒道:“你……你怎么……如此下流?” 龙兰在斗蛊大赛上见到张雷的身手,就知道自己留不住他,索性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介绍过自己。 可张雷又不是傻子,在斗蛊大赛杀了一场,又听他们之间唇枪舌剑,早已对谷中情况有了大概了解。 他见这丫头眼神迷惘,不由得心头一颤,然后柔声说道:“龙兰是吧,杨家后人,未来的谷主? 既然都进山四百多年了,那就跟我出去吧!” 他问一句,龙兰就轻轻点一下头。 张雷声音轻柔语气平缓,尤其是眼中充满了怜爱之意,这让几乎没有尝过父兄之爱的龙兰,刹那间觉得心底平静之极,就好似游子归乡,又像是春雨淅沥,润物无声。 到了最后一句,她先是一愣,之后瞬间泪流满面。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眼见对方眼里全是期许之意,于是使劲儿点头。 听到女儿要出山的消息,平日里很少发怒的谷主夫人大光其火,连最心爱的一套钧窑茶器都摔了。 把个张雷心疼的,我的亲娘哎,那可是钧窑啊! 谷主夫人指着张雷喝骂道:“你这个汉家郎,说,你跟兰兰说了什么花言巧语,让她走火入魔迷了心智,非得跟你出山?” 眼见丈母娘如此强势,张雷索性也豁出去了,于是回道:“兰兰压根就不想当什么谷主,强扭的瓜哪里会甜?” “胡说八道,她是杨氏后人,这不仅是她的权利,更是一份责任,哪里容得她挑三拣四!” 议事厅里,曲老太爷、胡楚天,还有三位长老都在场,听了这话也难免大惊失色。 在这谷中,杨家就是天,龙兰不当谷主,那天岂不是塌了? 龙兰躲在张雷身后,低着头不言不语,只盼着爱人能劝说母亲收回成命,自己好和阿郎双宿双飞。 张雷眼睛扫过众人,然后一字一顿说道:“她要还是你女儿的话,当然没得选。 可她现在既然成了我老婆,我就有义务让她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她不喜欢当然可以不当!” 曲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眯缝着眼睛听了半天,才慢悠悠说道:“汉家郎,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杨家的山谷!” 张雷微微一笑,“既然你们已经封闭四百年,礼数应该都传下来了吧? 女有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想去哪她就得跟着,这有错吗?” 谷主夫人顿时大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都不问你姓甚名谁吗? 因为你一旦进谷和兰兰成就夫妻,就算是入赘,姓名于你来说就再也无用。 你以后只能姓龙,至于名字吗,阿猫阿狗都可以。 如果兰兰能多生几个儿子,到时候赐你一个好名字倒也没什么!” 眼看妇人如此咄咄逼人,张雷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我姓张弓长张,我叫雷雨田雷,我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压根就没想改过!” 胡楚天一见情形不对,立刻劝道:“哎,年轻人,入赘之婿,哪还能用先前的姓氏?” 张雷把眼一瞪,“谁说老子要入赘了? 倒插门的不是软蛋就是懒鬼,你们觉得我属于哪种?” “那你要如何?”谷主夫人冷哼一声,声色俱厉。 张雷向前一步,朗声说道:“我有几百亿资产,在华夏能排进前三十,光是手下的员工就有上千人。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座比这山谷大了不止十倍的岛屿,而且岛上遍地都是金矿! 你们觉得,这座山谷这能留得住我? 像我这样的,能落到入赘的地步?” 谷中高层虽然从不出谷,但有些必要的生活物资却必须从山外购得,龙兰嘴里的信使大人就是充当这样的角色。 除了买卖物品,当然也会把山外的消息传回来。 所以他们虽然不出山谷,但对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眼见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心下也不禁狐疑起来。 张雷见他们不信,于是继续说道:“说钱你们大概没有概念,那我就给你们算算账。 如果一斤猪肉卖十五块,我现在的资产能买三十亿斤! 如果一头牛值一万块,那我能买四百万头,四百万头,你们整个山谷能盛得下吗? 现在,你们还认为我这样的人会入赘吗?”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我的老天,四百万头牛,这也算得上富甲天下了吧?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咱们这样的穷山沟子? 要说现金,张雷绝对拿不出这么多,但要把岛上的那些黄金算上,四五百亿的身价还是有的。 谷主夫人没想到女儿竟然找来这么个家伙,看来招赘一事已无可能,于是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看在你危难时刻能护着兰兰,我不难为你,但忘君忧这道关不能少!” “喝了忘君忧,会把一段时间的事情全部忘掉。阿妈,是要送你出谷!”龙兰在张雷身后轻声说道。 “我不走,你是我老婆,要走也是两个人一起!” 说完把龙兰紧紧搂在怀中,继续说道:“姓龙的又不是只有兰兰,你们还可以再找别人啊! 干嘛非得折磨她一个小丫头呢?” “啪”的一声,谷主夫人一掌拍在茶几上,“只有兰兰才是正宗嫡传!” 张雷顿时皱眉道:“什么正宗嫡传啊,你欺负我不懂历史啊? 杨氏始祖乃太原阳曲杨端,到了六世杨昭因为膝下无子,就将族兄杨充广之子杨贵迁过继到膝下。 杨充广乃北宋名将杨业之孙,是南征之时才和杨氏通谱,哪来的正宗嫡传?” 眼见对方要辩驳,张雷不给她任何机会,“还有,你们祖祖辈辈生活在此,谷中能有多少人口? 难道你们祖上就没有娶过苗女? 如此说来,哪还有什么血统纯正、正宗嫡传之说?” 张雷所言句句都是事实,在场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你说你正宗嫡传,可在七世时就已经成了别家的杨。 你说你血统纯正,难道祖辈上就没有娶过苗人? 苗汉混杂,还有什么纯正可言? 事实上龙兰的姥姥就是苗人,混血之才会生了她母亲这么一个姿容绝代的美人,到了龙兰这一代,依旧有苗族美人的诸多特质。 “放肆,这里可是蛊苗所在的山谷,怎容得你随心所欲,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胡楚天眼见谷主夫人怒急,于是赶紧趁机狐假虎威了一把。 没想到张雷呵呵一笑,顺手甩出七把小刀,然后十指连弹。 小刀上下翻飞,竟然瞬间织成一片刀网,到了最后,张雷都已经负手在后,小刀依旧穿梭来往不绝。 刀刃锋利无匹,刀光冷戾异常,在场众人见了顿时心底阵阵发冷。 能十指连弹,将小刀织成刀网已然不易,现在他双手背负,只有眼神随着刀光来去,难道是用神魂操控? 这样的本领简直是匪夷所思,怪不得一招就能把申长老那样的炼魂高手逼疯! 若是有不长眼的敢站在刀网前方,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绞成肉酱吧? “我要出谷,谁能当之?” 张雷所言声音不高,却足够振聋发聩。 谷主夫人也被张雷所展示的超强战力所震慑,但还是冷哼一声道:“别忘了我们是蛊苗,难道你认为以你一人之力,就能对抗我全族?那我蛊苗早就灭族了!” 张雷把龙兰再次紧抱在怀里,然后邪魅一笑,“有她在,又有谁能对我下蛊?” 第318章 雄鹰出谷 虽然赢了一场唇枪舌战,可龙兰母女毕竟骨肉连心,哪能说走就走? 她不走,张雷自然也留了下来。 既然龙兰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必须一起走,他可不想让龙兰成为另一个左暮云。 当务之急是先把南宫老三一行人放走,师父老李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通往山外的密道只有龙兰和张雷俩人知道,于是当夜他们就顺着密道悄悄出谷,从树洞钻出之后辨明方向,直奔那片由树木组成的迷魂阵而去。 到今天张雷已经失踪整整六天,而阳顶天三人寻找期间多有毒虫猛兽骚扰,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于是三人商定先留下阳顶天一人驻守,其余二人出山去找援兵。 山谷虽然广大,但华夏玄门何止万人,就算调不来援兵,几吨炸药下去,再大的秘密也藏不住! 就在三人议定,李伯然刚才要回帐篷休息的时刻,张雷竟然出现了,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女人。 三人顿时喜出望外,阳顶天大手一挥,照着张雷的肩膀就是一下,“雷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急死为师了!” 张雷登时眼睛一红屈膝跪倒,虽然这个师父是捡来的,可视自己却如亲生骨肉,这份恩情简直如父爱般深重如山。 他一跪,龙兰自然也跟着跪下。 眼见徒弟失踪几天,竟然还带回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娃娃,阳顶天不由得苦笑出声,这小子还真是一路桃花不断啊! 李伯然则是义愤填膺,指着张雷直骂,“你这家伙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我们这儿都快急死了,准备明天出山炸药去,你小子倒好,竟然又顺了个媳妇回来!” 除了张雷,龙兰没见过外人,可她自小家教甚严,见阳顶天威严有度,又见郎君对他满是孺慕之情,于是躬身施礼道:“儿媳龙氏,见过师父大人!” 之后又转头对李伯然、近卫敛衽施礼,“弟媳龙兰,见过兄长!” 眼见龙兰如此乖巧,阳顶天顿时哈哈大笑。 他和张雷父母一样,只要徒弟能多带几个媳妇儿回来,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至于这几日的辛苦,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张雷这才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临了还说南宫老三六人应该很快就能出谷。 不过他一时半会儿还走不掉,毕竟龙兰是未来谷主,她的离开对山谷来说可是天大的事儿,总得慢慢捋顺才行! 自从张雷当面直斥了自己丈母娘和一众元老,谷主夫人就一直闭门不见。 没法子,俩人只好跪在门前不吃不喝,一天光景,天将黑时龙兰昏厥过去,詹婆婆这才偷着开了门,把俩人放了进去。 夫人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地盯着张雷说道:“这谷中都是我杨家的基业,几百年来我龙氏一脉一直坚守,难道你要我们亲手放弃?” 张雷苦笑道,“说来是责任,其实何尝不是一种负担,山外的朝代早已更迭了几次,没有土司,没有皇帝,连地主都没有了!” “杨氏一脉传承千年,你要兰兰做背叛祖先的那个不肖子孙?” “祖先要知道你们守得如此辛苦,一定也会劝你们放弃的。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幸福应该在山外,再说,龙氏又不止兰兰一人! 兰兰会跟我生儿育女,如果她愿意,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姓杨,您觉得呢?” 妇人顿时眼中一亮,“等他成人后,再叫他回来做这里的王?” 张雷再次摇头,“不会,我不想他们重走母亲的老路,只要孩子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就好!” 妇人神色一黯,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龙兰幽幽醒来,见张雷还跪倒在地,也挣扎着挨着他跪下。 眼见阿妈神情冷漠,龙兰凄声道:“阿妈,我不想当什么谷主,从来都不想。 我只想当一个织布娘,或者上山打柴、进山打猎,总之我不喜欢活在勾心斗角的世界里。 那样,我会死的!” 妇人眼见女儿如泣如诉哭成了泪人,顿时心头一软,想想自己半辈子经营,到头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幻,立时觉得头晕目眩,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眼见阿妈神色不对,龙兰立刻上前搀扶,张雷赶紧掏了一颗九花玉露丸塞进她嘴里,妇人这才回过神来。 她眼望着女儿,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是权利,何尝不是一种负担,是啊! 你们,明日就出山去吧!” “阿妈,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走我也不走,还有詹婆婆,要走大家一起!” 妇人摇摇头,“你父亲、祖先都在这里,我不走,我要陪他们。 詹婆婆,你让我师兄先安排那些人出山!” 说完,她就进了里屋,不再理会二人。 张雷被押走的这三天,南宫老三一行六人也如坐针毡,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如何处置他。 今天见他回来,赶紧上来问长问短,因为事关山谷的秘密,张雷并没有实话实说,只是说对方想劝自己留下来。 当夜,除了张雷一行人都被在饭食中下药,趁着夜色由崔其亮带着人送出谷外。 按着先前约定的信号,阳顶天三人迅速过来交接,眼见六人身体完好,这才带着六人连夜出山。 他们最近的一段记忆已经被去除,再有阳顶天打掩护,南宫老三绝对不会再找回来。 只不过张雷暂时还不能走,于是和师父、李伯然拜别后回到谷中。 龙兰招婿汉家郎,说明谷主已然成人,也就代表她现在已经能接任家族大任,成为谷中第二十二代谷主。 前几天谷中一场恶斗,虽说只是死了几人,可却是元气大伤。 谷主的继任大典,也在龙兰的要求下全部简化。 只是把七位长老逐一补齐,又指认了新的四大将,当夜又在月神下歃血为盟,百姓载歌载舞,就算继任谷主。 自从前几日一番争论后,妇人已经退居幕后,虽然对女儿出谷还是不太认同,但也没有再去出面制止。 龙兰听从了张雷的建议,不仅把新班子补齐,还另外增设立了一个监察会,是由七位村中德高望重的族老组成。 而四大部将的军权也被全部收回,平时归长老会管辖,但最高的决策权仍然在谷主手里,一旦遭遇重大事件,谷主有随时动用军队的权利。 张雷在谷中的改制是在一场清洗之后进行的,可谓大刀阔斧,但龙兰在他的扶持下,威权远超前几代谷主,是以推行起来并没有遭遇任何阻碍。 如此一来,谷主权利得到空前提高,如果不是昏庸到极点,遭致所有人反对,一般情况是不会被赶下台的。 一旦权利构架初步形成,明眼人自然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好处。 那几位长老已经不止一次夸赞张雷,说他雄才大略,如果能留在谷中,蛊苗的兴旺一定指日可待! 应氏父子作乱,应天豪已死,应秀与那两位参与叛乱的部将,三天之后被斩杀。 其余人等或轻或重,都受到了一定的惩罚,但大多是从轻发落。 谷中人丁本就稀少,一旦扩大化,那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天张雷二人刚把谷中事物捋顺,就接到夫人的邀请,于是急匆匆赶来。 妇人依旧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可语气全缓和了许多,问了几句,才清清嗓子说道:“兰兰,既然你一定要走,阿妈也不拦你,只是谷主的位置你可有人选?” 龙兰听了心里一喜,然后张口道:“我堂兄龙战也算杨家嫡传,而且为人谦和,又武力超群,应该当得起大任!” “谷主要有心蛊传承,这么短的时间如何炼成?没了心蛊,他拿什么镇压群雄?” 龙兰微微一顿,“关于此事,坐堂司徒枫长老说过,每次谷主有了后人,炼制心蛊时都会有备用之物,就是为防止谷主有个闪失,失了心蛊。 一旦谷主顺利继位,才会将其毁去! 这是谷中最高机密,除了坐堂长老和谷主本人,无人知晓。” 妇人微微点头,“也罢,把这些做完,你们就出谷去吧!” 龙兰急忙摆手,“不,阿妈不走我不走,还有詹婆婆,要走大家一起。 阿妈,兰兰从小就没有离开过你半步,你舍得让我一人面对外面那个未知的世界?” 妇人脸上顿时一黯,“再小的雄鹰也终会长大,你既然有了夫君,自有他护得你,阿妈老了,走不动了!” 龙兰顿时泪流满面,扑进阿妈怀里,“夫君再好,又哪里比得上亲娘?” 俩人顿时哭成了泪人,张雷也就退了出来。 这几天他和几位长老族老商量,想让山民改种价值更高的药材,这么一来生活就会改善很多。 那位一直充当信使的龙昂也点头称是,山中气候确实适宜药材生长。 不仅如此,张雷还出山采购了不少谷中急缺的机械,还有一套太阳能发电系统。 山民见谷主夫婿忙活了一下午,等到晚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灯泡,把山谷照得灯火通明,顿时载歌载舞,庆祝起来。 龙战已经熟练掌握心蛊,自从知道自己要上位之后,他更是日夜操劳,诸位长老看在眼里,也是老怀甚慰。 既然注定留不住张雷这样的大才,那么有一个守成之君也算不错。 眼看谷中一切安稳,经过一番运作后,龙氏一脉已经毫无疑问成了谷中的王者,应氏一族再也没有了挑战的能力。 夫人才在龙兰二人的轮番劝说下,和谷中诸位洒泪而别…… 第319章 龙兰遇险 张雷、龙兰、妇人和詹婆婆四人,在信使和崔其亮的带领下抄近路出山,一天功夫就到了县城。 一旦接触到现代文明社会,张雷立刻如鱼得水,先是请大家在最好的酒店吃喝一通,然后才购置了满满两车常用的药品和生活生产物资,让俩人带回去。 眼看龙兰的夫婿财大气粗,不管是作为族叔的信使龙昂,还是作为师伯的崔其亮,都为侄女能找到这样的终身归宿而高兴。 临走时,张雷还留下手机号和一张三百万的银行卡,嘱咐谷里有事,随时可以联系他。 众人关照再三,这才洒泪而别。 龙兰母女和詹婆婆没有身份证明,没法儿乘坐大交通,张雷索性去最近的城市买了辆埃尔法,直接开车往回赶。 这一路上,三人也慢慢见识了山外的繁华,然后渐渐适应起来。 想要给三人弄一套合法身份,还得去找南宫让才行,这家伙手眼通天,尤其在坐上家主之位后,与上层更是打成一片。 张雷比阳顶天三人迟了几天,但一出山后就打过招呼,三人就在京城等他。 他这里刚下高速,南宫家的车队就来了,四人又换成一辆加长奔驰,直奔南宫家的大宅! 当晚,南宫家大摆筵席,宴请张雷四人。 虽说这次过去没能替胡八叉找到解药,可毕竟把南宫老三救了出来,要不是看在南宫让的面子,谁肯亲身赴险? 席间,张雷也旁敲侧击说了龙兰母女的来历,只说她们出自一支隐世不出的家族。 众人眼见母女二人气质不凡、举止优雅,自然也就不再多问。 至于南宫老三本来就聪明绝顶,早就猜出了其中的关窍,只是张雷不说,他也只好装傻充愣。 南宫让倒是不见外,一见张雷这家伙又带回一个,顿时就炸了,“你这个家伙,不是我说你,你去西南是要救三叔的,怎么又带回一个小嫂子啊?” 张雷顿时一瞪眼,“滚蛋,没你小嫂子,三叔哪能那么容易出来?” 南宫让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顿时回道:“哎,国家可只允许一夫一妻啊,你这都几个了?” 在来时的路上,张雷就对龙兰彻底坦白了,不但左暮云、萨莉亚,连姜莱和李嫣然、刘玉霞都说了。 这么算下来,龙兰只能是小六子。 虽说母女俩多少有些不乐意,可事已至此再去闹腾又有何用处? 还好这家伙总算坦诚,而且心底善良,也算不上所托非人。 想想杨氏先祖,除了正妻哪个不得纳十房八房妾氏的? 是以她们反倒是比姜莱这些现代人看得开些! “闭嘴,赶紧努力生儿子吧!我都俩了。” 张雷说完,就捡了只大虾堵住了南宫让的嘴,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这一路走来,龙兰母女也算真正见识了张雷的本事和人脉,果不其然,这家伙不是一般人! 龙兰一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钓到这么一个金龟婿,心里就乐开了花,尤其是见识到南宫家的繁华之后,对今后的生活也越发期待。 而她的阿妈出谷时虽然心有不甘,可随着对山外事物接触越多,也就慢慢适应起来。 毕竟山中清苦,哪里比得上山外的繁华亮眼? 和南宫让熟稔之后,龙兰才知道南宫老三闯山,其实是为了医治胡八叉,而张雷才紧随其后入谷救援。 在听说华夏玄门八家,胡家也算重要一支后,龙兰就找到了张雷。 “阿郎,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病人?” 张雷一愣,“你不是说没有法子吗?” 龙兰把最一撅,“法子是没有,但总要看看再说,说不定见识过后就有法子呢!” 她说阿妈修得就是灵蛊,说不定就能找到对付那噬魂蛊的法子。 龙兰知道夫君在玄门中占有一席之地,自然也想替他争一把面子回来。 于是在她的死缠烂打下,张雷和她阿妈终于被说动,在第二天赶赴胡宅。 胡家组织队伍去黔东南、湘西寻访,结果空手而回,本来已经彻底放弃,结果张雷却带了两位蛊道高手前来,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论是胡家家主胡令河,还是胡八叉没过门的媳妇,对张雷都是心存感激。 南宫让、李伯然和阳顶天主仆二人,也担心张雷的安危,于是随后跟着。 张雷先是探查一番,见攀附在胡八叉神魂之上的噬魂蛊,并没有增大迹象,这才问妇人道:“阿妈,您能看得见吗?” 妇人上前检查了一遍后紧蹙双眉说道,“他神魂上攀附的不是蛊,是一种怪!” 见众人发愣,她才继续说道:“蛊是毒,按你们的说法,不管是细菌也好病毒也罢,它终归是一种实物。 而这家伙不同,它应该是用死人魂魄炼制的一种灵体,是巫术的一种,我族中从未有人会用如此邪法! 这个噬魂蛊的名字,是从哪里得来?” 阳顶天近前一步道:“黔东南所在,出自黑苗之口!” “大师,有法子吗?”胡令河急急问道。 妇人轻轻摇头,“巫术我不会,如果能让这怪物离开本体,我倒可勉强一试!” 张雷和师父对视一眼后说道:“离体只能是暂时的,时间不会太长!” 眼见女人点头,张雷顿时盘膝而坐,用秘法召唤出元神,阳顶天也在此时神魂出窍。 李伯然和近卫加太也自然而然刀剑出鞘,为两位护法。 这次张雷担心师父,于是先行召唤出元神,然后直奔噬魂蛊而去…… 噬魂蛊正在缓慢吞噬胡八叉的神魂,忽然见两副元神先后杀来,顿时气急败坏。 张雷在前面做引,阳顶天在侧旁敲侧击,瞬间就把噬魂蛊斗得动了真火,摆脱了胡八叉就朝俩人全力冲杀过来。 而妇人就在此刻果断出手,先是用十三跟银针封闭了胡八叉的窍穴,然后掏出一个小瓶,把黄色粉末洒在他的鼻端,朝他胸口用力一拍。 胡八叉条件反射来了个一个深呼吸,顿时就把黄色粉末全部吸纳进去,之后紧接着连续打了十几个喷嚏,到了最后竟然幽幽醒来。 “来人,护他周全,不要让邪魔外道靠近!” 妇人喊了一声,然后立时跳出战圈。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通操作下来,也不过眨眼功夫。 胡家供奉眼见小主人醒来,立刻刀剑齐出,护在他周围。 眼见儿子醒来,胡令河顿时长跪不起,司马珊珊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而噬魂蛊吸纳神魂日久,本体已经强大到快现出实体的地步,实力自然非同一般。 眼见主体已失,顿时老羞成怒,一通迅猛激烈攻击之下,阳顶天师徒竟然也连连后退。 这家伙疏忽来去,速度奇快,狗急跳墙之下,竟然朝妇人扑了过去。 龙兰自小随母亲修灵,自然对这些灵属之物分外敏感,眼见一团黑气直奔阿妈而去,顿时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龙兰,不可!”李伯然随后紧跟,“唰、唰唰”连挥三剑,却被噬魂蛊瞬间闪过。 灵属一类属阴,炼蛊修灵者也属阴,加上龙兰修得是万蛊之王的心蛊,体内阴气极盛。 噬魂蛊见她,就像是久旱逢甘露,立时不管不顾朝她扑了过来…… 张雷和阳顶天眼见如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时急急催动,想要困住这家伙。 奈何噬魂蛊吸纳神魂日久,已经有了灵智,这时见二人前后阻截,顿时又朝司马珊珊扑去。 两人投鼠忌器,只好瞬间漂移,可就在他们挪动的一瞬,噬魂蛊再次返身而走,然后一头扎进了龙兰的身体…… 第320章 我们穿越吧 张雷眼见噬魂蛊慌乱之下竟然直奔龙兰而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神念一动就直追过去。 奈何这怪物心思灵动,在它虚晃一枪后张雷已经慢了半拍,最终只抓住怪物尾部的一丝黑气,却被噬魂蛊回头咬住了手腕。 还是阳顶天适时赶到扑杀,怪物惊惧之下松了口,张雷这才摆脱纠缠。 可那怪物也趁机钻入龙兰的百会穴中,任凭二人如何挑衅,再也不肯出现。 眼见救援无望,张雷才跌跌撞撞跳回本身,连咒诀也忘了去念,回魂之后难免又呕了一口血出来,就挣扎着扑向龙兰,“兰兰,你……醒醒?” 龙兰双眼紧闭、面色惨白,任凭他如何呼叫也不应不答。 妇人本来是受了女儿恳求才过来救援,没想到引火烧身,竟然连累了自己女儿,于是痛哭哀声道:“雷子,你要救她,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救她!” 阳顶天经过刚才一阵恶斗,眼见胡八叉意外脱险,却把龙兰搭了进去,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人顿时乱作一团,胡令河见儿子意外醒来,本是喜极而泣,却不料结局反转,那噬魂蛊竟然占据了恩人女儿的身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南宫杂种,还有张雷你个王八蛋,来我们家干嘛?” 张雷这会儿正抱着龙兰不知如何救援,一听到这句刺耳的话音,顿时抬头朝那人望去。 只见胡八叉歪歪斜斜躺在床上,正眼神阴鸷地瞪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浓浓的敌意。 胡令河赶紧怒喝,“小畜生,闭嘴!” 张雷叹了口气,只当他不明真相,所以不做搭理,抱了龙兰就要离开。 没想到这家伙还来劲了,眼见胡家几位供奉都在身前,于是大喇喇说道:“别以为老子昏厥不醒就没了意识,其实我明白着呢! 别以为你救了我,老子就得感谢你们。 要是没你们驱赶我胡家出京城,我爷爷怎么会死? 告诉你,胡家不会忘记这段血海深仇,永远不会!” 原来这家伙看似中毒昏迷,只是被噬魂蛊霸占了神魂之后产生的假象,其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所以对这些天发生的事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点射而出,胡家几个供奉瞬间出手,却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就先后被扔出老远。 一眨眼的功夫,胡家七名供奉先后被扔出外屋,只有阳顶天一人在胡八叉的床前负手而立,近卫加太太刀出鞘守在门边,随时准备出手! 事发太过突然,一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胡八叉身前的七名供奉就被扔了出来。 一人对七人,瞬间制服! 胡家也是玄门世家,能养在家里的供奉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在人家面前竟然来不及出手,这人的武力得有多可怕? 众人回想一下刚才的诡异场景,不由得冷汗直流…… 至于胡八叉,早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失魂落魄,光是指着阳顶天大喊,“你……你要干嘛? 这可是在我家,你要是干行凶,华夏玄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 阳顶天眼见龙兰昏迷不醒,本就心存愧疚无处发泄,现在胡八叉跳了出来,他怎么肯轻易放过? “咔吧”一声,胡八叉的小臂被阳顶天瞬间折断。 胡八叉顿时惨嚎一声,脑门两鬓立时渗出豆大的汗珠…… 胡令河也知道儿子有错在先,可毕竟是骨肉相连,于是想要硬闯,却被近卫加太三刀劈了回去,“辱我少主,死有余辜!” 那些胡家供奉再想动手,李伯然已然长剑出手怒目而视,有这两个凶神恶煞把门,谁能进得去? 司马珊珊想像张雷求告,却见他眼睛通红,只能咬牙忍着,朝南宫让投去恳求的眼神。 “你……有本事弄死老子,啊!” 胡八叉大病初愈,本就身体孱弱,可这家伙嘴臭惯了,愣是不肯松口求饶。 于是“咔吧、咔吧”之声不绝,阳顶天片刻功夫就捏断这家伙六根骨头。 终于,阳顶天把手搭在他大腿骨的一瞬,这家伙瞬间奔溃,“饶……命,不敢了!” 阳顶天冷冷扫了这家伙一眼,然后嗤笑一声,“废物!” 路过胡令河时,他还顿了一顿,“你不错,你那个没过门的媳妇也不差,但这小子,不值得! 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让这种人上位,那就等着胡家血流成河吧!” 撂下这句话,阳顶天竟然不走正门,而是直直朝这西边一堵墙直撞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座青砖磊砌的围墙瞬间被撞出一个大窟窿,烟尘起处,人影一闪而逝…… 张雷几人也都冷着脸从这个大窟窿钻了出去,以此表示从此再也不登胡家大门! 胡令河看看昏厥不醒的儿子,再看看倒塌的围墙,顿时跌坐在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于是急急喊道:“找令湖、令江、令海回来,就说我要商谈家主易位之事!” 说完他又拉了司马珊珊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姗姗,倜轩已经好了,你伺候他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家看看了!” 司马珊珊顿时脸色数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言明,只等对方说话。 “你是个好孩子,我这个儿子没能管教好,终究是配不上你,回头我就去你家门上致歉!” “伯伯,别,倜轩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怎么能……” 胡令河顿时虎目一瞪,“住嘴,胡家不缺人,你走吧!来人,送司马小姐出去!” 胡倜轩本是胡令河的独子,算得上胡家的嫡传血脉,为了救助他,胡家可谓不惜血本。 只可惜千方百计把他救了回来,反倒不如活死人时为好。 胡令河仰天长叹,阳先生所言不差,他当不起啊! 当夜,胡家四兄弟聚齐之后,胡令河不顾大家一致反对,硬是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天赋最好的三弟,然后带了老婆儿子星夜兼程赶回西南故居,自此再也没有踏足江湖。 龙兰意外出事,京城玄门立时震动,都派了人手过来,诸葛家、令狐家,还有刘家等都派了人过来。 众人也想故技重施,引诱那怪物出动,然后封住龙兰穴窍,让它无处可去。 奈何那家伙被张雷二人打怕了,任凭他们如何挑衅示威,怪物依旧坚守不出。 眼见龙兰深睡不醒,一日日消瘦,张雷始终衣不解带守在病床边伺候。 妇人和詹婆婆都看在眼里,于是心中更苦,可怜这丫头从小就失了父亲,好容易觅得良人,竟然无福消受。 眼见各种办法想尽,都无法救醒龙兰,张雷只好找到了师父。 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瓶二锅头。 阳顶天好酒,但喝遍了国内国外诸般名酒,他只喜欢两样,除了烧刀子就是二锅头。 眼见徒弟脸颊都塌了,整个人也憔悴不堪,阳顶天心中不禁有些难过。 都为情苦啊! 想当初自己一世枭雄,到最后不也是情关难破,最终落得个身死魂销的下场? “雷子,你想开些,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找到救治的法子。” 张雷点点头,给师父添了酒,然后先干为敬,这才说道:“师父,您听说噬魂蛊是什么时候?” 阳顶天顿时眼神飘忽起来,好一会儿功夫才说道:“那是师父三十六岁那年,为了替本教诛杀叛教余孽走了趟西南! 西南历来都是蛮夷之地,那两个家伙以为藏进深山就能躲避追踪,哪想到为师依旧能追杀而至。 天聋地哑当时凶名赫赫,威震西南,但为师也不是吃素的。 到最后我割了俩人的人头回去,路上遇到了黑苗的一位长老,说想借用二人的尸身炼制噬魂蛊! 我一时好奇就跟了过去,这才见到噬魂蛊的真身。” 说起这些前尘往事,即便如阳顶天这般的枭雄人物,也不由得神魂恍惚,等回过神来,只见徒弟已是满脸泪痕,于是劝道:“办法我们都想尽了,如果真的……” 张雷眼望着师父,脑子里似乎有一丝亮光闪烁,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住,直到他这句话出口,顿时惊呼出声。 “师父,还有一种法子,我们没有试过!” 阳顶天顿时一愣,这些天救助龙兰,华夏玄门几乎统统到场,办法想了无数,能用的都已经用尽了,可终究毫无效果。 徒弟此时突然开口,难道是真想到了什么法子? 于是他伸手抓住张雷的肩膀,沉声说道:“有什么好法子尽管讲来,有为师在,就算是东海龙宫也一样去的!” 眼见师父如此,张雷心头顿时一暖,然后轻声说道,“师父,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哪件?”阳顶天沉声问道。 “我俩因何结缘?” 阳顶天一愣后说道:“自然是通过那个红包群啊!” 张雷嘴角微翘后说道:“既然周大哥能来,那我应该也能去!” 阳顶天登时眼瞳微缩,瞬间就明白了徒弟的意思,于是失声道:“难道你要……回到我所在的时代?” 张雷重重点头,既然当时没有救治龙兰的法子,索性就冒险去师父所在的时代走一趟! 龙兰是因他而出山,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又因他出事,自己现在要是束手不管,那与禽兽何异? 于是他眼望天穹,沉声说道:“不论如何,为了兰兰,我都要走它一遭!” 第321章 阳顶天的前世今生 阳顶天并没有如张雷所料立刻点头,而是停顿片刻才问了一句,“真要去?” 张雷重重点头,与其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碰壁,倒不如直接回到那个时代,去找那位黑苗长老或是他的后人。 既然他们能炼制噬魂蛊,也一定有克制的法子! 阳顶天眼望高天,长叹了一口气后坐在石凳上,一片月光洒在他身躯之上,须发皆白,满是没落萧瑟意味。 张雷再次替他斟满酒,递了过去,“师父,有事?” 阳顶天竟然一阵恍然,之后才说出明教的一些陈年往事来。 原来,他上位之路丝毫不比张无忌来得容易,甚至还要惊心动魄几分。 他祖籍川西,是弘农杨氏的一支,后来元狗进犯,把天府之国杀成一片白地。 杨氏是当地头一望族,自然首当其中,族中几百人口到后来十不存一。 他的父母也死于其中,只有大哥领着三子出游这才幸免于难,于是他一怒之下远赴西域学艺。 “某学成归来后专杀元狗,从西向东,又由北到南,直到机缘巧合之下救得上代明教教主,这才加入了明教。” 阳顶天本就是顶尖的外功高手,战阵之上自然是冲锋破阵、无可匹敌,也因此积功成为五行旗的一名旗使。 但和其他出身明教世家的青年相比,阳顶天顶多算个外来户,即便他杀敌再勇猛,终究融不进明教的核心圈子。 “相比其他武林门派,明教历来为朝廷顾忌,因为门派再大朋友再多,也不过千百之数。 可明教麾下信众众多,何止万人? 自从本教前教主方腊在前朝浙东起义之后,声势浩大无匹,确实叫当政者心悸胆寒!” 元朝在外围战争打完之后,自然会回过身整顿内政,而教众甚多的明教,也就成了当政者首先开刀的目标。 “大家武林一脉,本应该同气连枝,可惜六大门派小肚鸡肠,在大义面前竟然各打算盘。 某一怒之下,就上了少林……” 之后的结果自不必说,阳顶天不禁一人斗三僧,戳瞎了神僧渡厄的一只眼,还当着大家的面痛斥其他与会掌门。 在大义和武力的威胁下,六大门派与其他一些小门小派,这才被迫答应与明教一起抗击元朝军队,恢复我汉家天下。 阳顶天也因此一战成名,荣升光明左使。 可凡事有一利自有一弊,这一场惊神泣鬼的大战,很快传到朝廷那里。 元狗开始出动大部队剿灭明教,明教在江南的根基几乎被扫荡一空。 无奈之下,明教教众只得且战且退,向朝廷控制力较弱的西域转移。 “可就在这时,波斯总坛的使者到了!” 说到这里,阳顶天眼神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神色,然后恨恨说道:“原来,他们是奉了元狗之命,叫我们投降的! 元狗当朝后将人分成四等,蒙古人算头一等,那些混血杂种色目人也成了二等人,而咱们汉人只能算三等,最惨的却是南人,只是区区四等! 打杀一个南人,只需赔一头驴子就能抵罪,江南妇孺在那些鞑子眼里,连他们的猎犬和猎鹰都不如,这样的朝廷叫我们如何归附? 就在这时,教主在一次突围战中,中了元狗沾了金汁毒液的流矢,没过几日就快不行了!” 前任教主弥留之际,觉得应该把教主之位传给能打能拼的年轻人,于是就破格选中了阳顶天。 阳顶天从加入明教,直到就任教主之位,总共也不过六七年时间。 别说教众那些资历深厚的老人不服,就连那些身为明教世家的子弟,也不甚服气。 可明教教规甚严,而且下任教主一律是上任教主指认,大家也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阳顶天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恍惚神色,这才继续说道:“若是没了那总教的使者,中原明教还算上下齐心。 奈何那使者也是个玩弄权术的高手,见此情景竟然趁着教主弥留之际,上下撺掇,想要另立教主!” 张雷不知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于是张口问道:“那后来呢?” 阳顶天端起酒杯,却没有喝掉,然后继续说道:“教中诸位长老、法王十有八九是赞成的,因为归附朝廷之后不仅不用东躲西藏,还能享受俸禄,营建庙宇。 可某家和一众中下层教众却不赞成! 眼看元狗凶残,教众饱受荼毒侵害,今天好好的兄弟,明日就被元狗捉了分尸,就连妇孺都不放过! 哪个不是一身的血海深仇?” 眼见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张雷瞬间明了,明教一定是分成了主战主合两派。 阳顶天以及一帮中下层教众是一力主战的,而那些暮气沉沉的长老法王,在总教使者的教唆下,自然就成了投降派! “教主撒手人寰,明教凡副旗使以上,都亲自赶来吊丧。 就在丧礼前的一夜,我就到韦一笑兄弟传来的消息,说总教使者与几位长老密谋,要在明日葬礼之上,对我们一帮主战派进行诛杀!” 张雷接道:“所以你们就先下手为强,提前发动,将主合一派一网打尽?” 阳顶天点点头,仿佛又回到当年,语气颇为沉痛地说道:“是啊,刚开始某的意思是只关不杀! 等总坛从江南挪至西域,没了元狗压迫,这些长老法王自然会绝了这门心思,到时他们自会归顺。” 张雷却摇摇头,“师父,政治斗争很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人家要捉到你,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阳顶天指着徒弟说道:“对,那天夜里我们偷袭成功,谢兄弟、殷兄弟、韦兄弟还有小杨小范,也都是一样的话!” 张雷撇撇嘴,心道谢兄弟肯定是金毛狮王谢逊,殷兄弟一定是白眉鹰王殷天正,小杨小范一定就是杨逍范遥两位位逍遥二仙了。 师父果然是一代人杰,想想紫白金青四大法王,逍遥二仙五散人,还有麾下五行旗,简直是人才济济,也难怪能以一教之力让六大门派头痛不已! “当时护教法王有六位,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各人背后又有家族门派支持,如何是想杀就能杀的?” 张雷顿时接茬道:“那就用计呗,借刀杀人也好,嫁祸他人也罢。 不但要杀,而且还得把他们的死利益最大化,最好能激起同仇敌忾之心,也算他们死有所值!” 阳顶天顿时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不止,“雷子,你这家伙平时傻乎乎的,也就今天……才像是为师的徒弟!” 一帮少壮主战派把主和派擒拿之后,第二天就设计引来了元朝军队,一番恶斗之后,主和派全部阵亡,而且都是明教高层。 如此惨败顿时让全教展示出哀兵姿态,之后三战三捷,从容退走西域。 “总教派来的使者团呢?”张雷再问。 阳顶天眉头一挑,“刀枪无眼,战阵之上谁能保证不死? 就算没有死在战场,难道不会溺亡,不会病死摔死?” 没了这些明教法王的支持,这个使者团简直就是刀板上的肉,还不是任由宰割? 不用想,他们的结局一定不会太好。 “只可惜,我们边战边退,最终还是将圣火令遗失在江南。 我虽然成功继任三十三代教主之位,却因为没了圣火令,也不会上面的功夫,是以失了法统!” “兵荒马乱的年代,人都朝不保夕,更何况是一件东西。 传国玉玺都丢过几回,到现在都无影无踪,师父您也不用太过自责!” 阳顶天点点头,虽然时过境迁,可现在想来,似乎那大旗猎猎、你死我活的战场就在眼前。 “明教经过如此一番清洗,总算上下一心,能开创一番新天地了!” 张雷也点头道:“是啊,此时的明教堪称人才济济,不论是紫白金青四大法王,还是逍遥二仙五散人,都是一时之选!” 阳顶天此时却叹了口气,“年轻是好,可也正是如此,为以后明教日后的衰微埋下了伏笔……” 第322章 义女黛绮丝 没等张雷问话,阳顶天就顺口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经此一役后,虽然明教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可毕竟损失了六名护教法王和一众他们的拥戴者,实力也受损严重。 “而且,新提拔的兄弟虽然能力不差,可除了殷天正兄弟有些资历,其余几位只是武功高些罢了。 这原本没有什么,只要明教能够有十年的休养生息,自然能够恢复如初。 只可惜,我终究未能勘破情关,到最后身死魂销。 而教内这些高层突登高位,互相之间并不信任,谁对谁都谈不上服气,更缺乏大局观念。 是以我一失踪,明教顿时分崩离析,四大法王相继离去,光明左右使各行其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大教派,差点儿毁于一旦!” 张雷听了也不住点头,那时的明教高层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就统领十数万教众,对本教事业的投入哪能比得上那些老人? 而这些人都是阳顶天从各处抽调而来,互相之间也就谈不上任何感情。 一旦他遇难,没了他的强力约束,自然会一拍两散! 而且明教北迁之时就丢了圣火令,这个代表教主的信物一失,大家连个争抢的东西都没有,不散伙才叫怪事。 张雷默默不言,既然师父有心结难解,那就自己过去,反正这边也得有人看着这条通道。 没想到阳顶天经过一番抒发,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然后笑着说道,“傻徒儿,你是某家唯一传人,虽然隔了七百年,但你不论是品行、禀赋都是上上之选。 如果为师当年不死,倒要叫你当一当这个天下第一大宗派之主!” 张雷顿时一哆嗦,娘嘞,明教教主。 要真是如此,到时可就把无忌兄挤到一边去了,只是不知朱元璋会不会给老子挖坑? 如果把这家伙顺手灭掉,难道自己还真能建立一个崭新的王朝? 阳顶天见他出神,以为他对即将到来的旅程有些迷惘,于是再次笑道:“雷子,放心吧! 阳某人顶天立地、无愧祖宗,就算旧日重现,老子依旧要将那件事再做一遍!” 说完他长身而起,一阵风吹来,一身黑袍顿时迎风招展,此时,他又成了一位俾睨四方的枭雄。 龙兰的母亲这时正好出来找张雷说话,见到阳顶天傲然挺立,也不禁有些愣神。 她有一半苗人血脉,自然对这些霸气十足的英雄,是从头到脚地崇拜。 眼见阳顶天迎风而立、霸气十足,再想想自己夫君当年,怕也比他不过! 张雷见她出来,以为龙兰有事,就急忙问询。 原来妇人见他这几天衣不解带伺候女儿,心下感动之余也不免替他担心,就想出来安慰几句。 武侠红包群的秘密事关重大,绝对不能随便让人知道。 于是张雷就扯了个谎,说自己要再去黔东南,找寻克制噬魂蛊的法子。 妇人听他这么说,微微停顿片刻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然后让他凑到跟前,轻轻说了几句咒语。 张雷这才知道,丈母娘是怕他进入蛊地后,被人当成外人误伤,这才传了一道灵蛊给他。 “要想熟练操纵灵蛊,非得五年不可,我让你带着,也算是一张保命符吧!” 说完,她又掏出一枚戒指交在张雷手上,这戒指造型古朴,颜色黝黑,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制。 “这是杨家子孙的标识,你既然已经成了兰兰的夫君,自然也是我杨家的孩子!” 说完妇人擦拭了眼角泪水,还向阳顶天敛衽施礼,这才匆匆走掉。 既然师父下定决心要随自己走一遭,那么这头就得安排好人守护通道才行。 老顽童本来是最好的人选,可这家伙太不靠谱,所以就得再加入一个人才行。 选来选去,阳顶天师徒选中了李嫣然,这丫头本领高强、心思机敏,最难得是一片心思都在张雷身上,这个最为难得。 俩人日后肯定是要结成夫妻的,李嫣然在玉门谷中又接受了儒家的传统教育,能把未来夫君当成天来看待,一定会不辱使命。 于是张雷连夜回到省城,先是看过自己的两个大胖儿子,才跟家人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 龙兰的事暂时还不能说,要不然姜莱会跟他拼命的! 他在家里待足三天,然后才带李嫣然赶赴京城和师父汇合。 李伯然和近卫加太本来也要跟着,却被张雷一一回绝了,他撒谎说师门有事,这次不许带外人进入。 张雷带着李嫣然到了自己房间,关好门窗后才朝她走去。 小丫头本来就长得国色天香,再见识了世间繁华,伙食也比玉门谷中好了许多,竟然二次发育了! 眼看着小丫头充气般鼓起的胸脯,张雷的涎水就没停过,李嫣然以为他要如何,于是红着脸摆手说道:“雷子哥,我迟早是你的人,这大白天的,不好吧!” 张雷只好深呼吸数次,这才把武侠红包群的事和师父的来历说了。 李嫣然听了之后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咕咚”一声吞了好大一口口水后问道:“你是说,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和书里写的一样? 周……大哥,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张雷微微点头,然后才把龙兰的事说了,“惹鬼宗九菊家相月见山已死,这世界上就再也没了克制噬魂蛊的法子。 如果想救龙兰,就只能冒险穿一次!” 一听说这家伙竟然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李嫣然顿时撅起了小嘴埋怨道:“姜莱要是知道了,可有你好受的!” 张雷接话道:“难道你就不吃醋?” 李嫣然顿时嫣红上脸,“我……我怎么不吃?六人分一个,怎么分得匀?” 张雷赶紧凑了过来,“不用分,我现在就全是你的!” 眼看这家伙凑近,小丫头竟然破天荒的没有躲闪,而是闭紧了眼睛凑了上去…… 张雷眼见李嫣然如花俏脸,浑身又颤抖不止,顿时把她搂在怀里,然后轻轻说道:“嫣然,我注定是要娶你的,当然要把所有好事留在洞房之夜!” “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没等到爱人的热吻,李嫣然张口问道。 “你我夫妻本是一体,而且……你有保住这个秘密的本事!” 眼望张雷消瘦的脸庞,李嫣然没来由一阵心疼,然后轻轻将朱唇凑了上去…… 俩人一番缠绵,这才从房中出来,而阳顶天那头也已经选好了接收人选。 他选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当初机缘巧合认下的义女——紫衫龙王黛绮丝! 当晚,张雷就给黛绮丝发去信息,直到第三天头上,对方才回信。 上次张雷在群中,请她高抬贵手饶了胡青牛夫妇时,就曾经说过自己是她义父阳顶天的徒弟。 黛绮丝将信将疑,但随后张雷就念了几句大九天手的行功诀窍,她这才算信了。 虽说义父早已失踪多年,但既然有了传人,就说明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做女儿的自然欢喜。 听说小师弟有要事相商,她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 黛绮丝:小师弟,何事? 人间使者:乖女儿,是为父!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阳顶天料定对方不确定自己的身份,然后问道:乖女儿,你可曾随身带着你义母送你的那对金镶翠玉耳环吗? 黛绮丝那头立刻回道:果然是义父,您老人家可好? 人间使者:还记得为父跟你讲过,年轻时诛杀天聋地哑二贼吗? 黛绮丝:记得的,您还说在那里…… 人间使者:禁言! 群里发出的消息不一定保险,起码阳顶天和张雷先前的联络,就曾经被偷听过。 俩人这次是穿越到书中的世界,要是被那个处心积虑的群主侦知,后果不堪设想。 人间使者:去那里,到了联系我! 紫衫龙王黛绮丝能作为圣女,被选送到中土明教积功修德,自然聪明绝顶,眼见义父言而不明,立时答道:好! 之后就隐去了行踪。 三人为了不惊动他人选择连夜出发,离开南宫大宅后找了一座宾馆住下。 本来以为要再等几天,没想到凌晨两点就接到了黛绮丝传来的消息。 黛绮丝:师弟,请你转告义父,有人暗中跟踪我。 张雷审时度势后立刻回道:手机要一直处于充电状态,我们这就过去,我们没到之前,千万不能断电,否则我们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在得到黛绮丝的肯定回答后,张雷和阳顶天才跳进那个钛合金箱子里…… 第323章 凶狠的出家人 张雷猜测,黛绮丝遭遇追捕说不定和自己有关,于是和阳顶天同时跳入箱子,扣上箱盖时还对李嫣然做了个充电的手势,这才盘膝坐下。 箱子有两立方大小,两个人盘膝而坐倒也不算挤,再加上随身的装备,把箱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李嫣然在箱盖上拍了几下,然后按照张雷教授的操作方法,将这个钛合金箱子收进手机,这才摁下了发送键…… 红包群可以用来传送活物,可总共也只成功过两回,一回是那两只藏獒,还有一次就是福大命大、屡作而不死的老顽童,至于这其中有多大的成功率,谁也没做过统计。 可事有紧急,眼看龙兰的病日渐深重,张雷也就顾不了许多,只好冒险一试! 箱子在被手机收入空间的一瞬,张雷二人就有一种忽然失重的感觉,就像是飞机起飞,耳朵里嗡嗡直响。 眼前漆黑一片,于是张雷拧亮头灯,箱子里顿时一片白昼。 为了以防万一,师徒俩各拿一部手机,以备不时之需。 和飞机起飞的瞬间失重不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哐当”一声巨响过后,整个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二人这才大大喘了口气,不管如何终于落地了! 箱外寂静无声,张雷支棱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撑起箱盖,刚一冒头,就被一把雪亮小刀逼在脖颈上…… 拿刀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虽然眼中凶光湛湛,却丝毫无法掩饰其俏丽容颜。 小姑娘身后站了一个腰身佝偻、鸡皮鹤发的老太,手里拄着一副龙头拐杖,对自己怒目而视。 张雷见此情景,立刻叫道:“师姐,自己人!” 老太盯着张雷,眼中难掩疑惑之色,“我义父呢?” “我在这里,小丫头是什么人,怎么用刀指着我徒弟?” 随着一声粗豪的声音响起,小姑娘只觉得手腕一软,刀子顿时掉在地上,她顿时疾退而出,老太也瞬间握紧了龙头拐杖。 张雷二人这才从箱子里出来,可俩人刚刚站定,老太就抡起拐杖朝阳顶天搂头盖顶砸了下来…… 拐杖沉重,怕得有二三十斤上下,可在老太手里就像摆弄筷子般轻巧自如。 阳顶天斜斜瞟了一眼,然后瞬间挥出右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硬木所制的龙头拐杖顿时断成几截,洒落一地。 阳顶天冷冷一笑,“黛绮丝,你就是如此迎接义父的么?” 老太虽然鸡皮鹤发、老态龙钟,但双眼清澈明亮,龙头拐瞬间折断,她也不慌张,只是围着阳顶天不停转圈。 “你能装成一个丑老太太,难道义父就不会易容?” 见她还是不信,于是阳顶天张口唱道:“若有明使,出兴於世,教化众生,令脱诸苦,……犹如国王破怨敌国,自於其中妆饰台殿、安置宝座,平断一切善恶人民,其慧明使,亦复如是。 乖女儿,当日在光明顶碧波寒潭,你替为父一跃而下,这都多少年了?” 老太此时再也不疑,顿时屈膝下跪,抱着阳顶天的双腿开始放声大哭。 老太不是别人,正是明教紫白金青四大法王之首,紫衫龙王黛绮丝,而眼前这位姿容俏丽的小丫头,正是她的徒儿殷离。 阳顶天早已把金大侠的书籍背得滚瓜烂熟,自然知道她圣处女的身份,可此时也不点破。 他此行是为龙兰讨要噬魂蛊的解药,不想再横生枝节。 黛绮丝擦干眼泪,伸手招呼徒儿,“阿离,来,见过师祖、师叔! 小师弟,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你看在义父的面子上,莫怪阿姐!” 殷离眼见张雷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没见他有什么本事,礼是施了却终究有些不大乐意。 “女儿,你说有人追踪,到底是什么人?另外,此处是哪里?” 黛绮丝回道:“此处是岳州路治下,距离思州还有一千多里! 我身后的追兵是一队骑军,大概有百人左右,不但弓马娴熟,还个个都是高手。 为了给父亲争取时间,女儿刚才曾出去冲杀一阵,但也只重伤几个。 他们一时不察被我突袭,这才退出去几里!” 张雷听了顿时不再言语,六安在安徽西部,想要到达黔东南还得直直穿过湖南才行。 一千多里地,就算骑马换乘,也得七八天才能到,身后还有一群骑兵追赶,看来前途艰险啊! 阳顶天回望张雷一眼,这支兵马来得太过离奇,黛绮丝化妆多年,江湖上都没几个知道的,这些元狗如何得知? 而且能为此事调动精兵围剿的,非得有军权不可,元狗虽然暴虐,但一向军法严明,谁能在仓促之间调动一支军队? 难道只是一场意外? 张雷见黛绮丝拿着一个平板大小的东西,就示意要看一看,对方就递了过来,“我很少碰这些东西的,总觉得有些刺眼!” 手里确实是一个平板,但是功能很单一,除了系统,就只有微信这一种软件。 而且平板背后还连了一个充电宝,看不出是什么原理,但上面标识着20000ah。 两万安培? 打火机大小的东西,却足足是寻常充电宝的一千倍,要说这不是高科技,鬼都不信? “你们平时都装着这个吗?”张雷问道。 黛绮丝摇摇头,伸手接过平板,然后朝空中随手一扔,平板瞬间消失…… “用它时,神念一动,它就会即刻出现!” 张雷顿时一激灵,我的天,真的是多维空间! 能让平板瞬间消失,这本身就已经超证明他们所处的空间,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三维空间。 你大爷的,这到底是哪个变态构建的世界?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平板后有一个标志,“zp”,这肯定是这家公司的logo,但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里和那个造物者建立沟通吗? 眼见徒弟又开始发呆,阳顶天拍了他一把,“正事要紧,边走边说!” 四人担心身后骑兵突至,都用了轻身提纵的功夫,眼见小师弟气定神闲,还有功夫和义父聊天,黛绮丝也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 义父果然是一代人杰,小师弟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份本领实属不易。 殷离见这位小师叔轻功高绝,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再也不敢有所贬损。 四人一路急奔,直到了一座市镇,这才停下脚步。 阳顶天二人都是一身现代人打扮,进了小镇中尤其扎眼,于是买了外套罩在外面,殷离又帮师祖和师叔梳了发髻,四人这才找了酒肆坐下。 张雷回到了古代,所以看哪儿都新鲜,这在黛绮丝师徒看来,可不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山里娃? 只是衣服有些古怪罢了! 张雷见小二端酒上来,立时喝了一口,咂摸了几口后说道:“淡!” 小二顿时不乐意了,“这位哥儿,这是浙江金华的东阳酒,可是千里贩运而来,皇宫内院都进得,如何在你眼中如此不堪?” “乡野鄙夫,懂得什么酒浓酒淡?” 张雷正要说话,突然有人插嘴,于是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头陀独占了一张桌子,桌上还放了一把戒刀,眼眉浓重,杀气凛凛。 张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鲁智深,于是笑笑没做声。 阳顶天掏出酒壶给张雷到了一杯,然后自顾自喝了一口,又拿个馒头吃了起来。 杯酒入碗,顿时香气四溢,小二虽说不是品酒大家,可酒好酒坏却是一闻就知。 于是他笑着躬身唱个喏算作赔礼,这才转身走了。 可那个头陀也闻到了酒味香浓,顿时凑了过来,“什么好酒,赊我一杯!”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张雷的酒杯。 就在这时,酒肆外来了一群穿着灰色布袍的尼姑,这头陀见状,顿时像见鬼一样转身上了二楼。 当先一个中年尼姑走到酒肆门前,见了黛绮丝后顿时眉头一挑,朝身后那些年轻尼姑说道:“咱们再换一家,峨眉派誓不与邪魔外道一肆而食!” 张雷见他身后徒弟背着一把四尺长剑,又见她双眉斜斜朝下,又听她自报家门,顿时猜出她的身份。 黛绮丝见了中年尼姑后,手里紧紧攥着龙头拐杖,显得颇为紧张。 阳顶天见了,就张口问道:“什么人?” “是峨眉派的掌门灭绝老尼,去年在蝴蝶谷我曾经与她动手,可惜没能赢过她手中的神兵利刃!” 阳顶天安慰道:“正事要紧!至于什么神兵利刃,在为父眼里不过是废铜烂铁罢了。 他日有暇,某一定替你讨回这一局!” 这座镇店正位于一道十字路口上,南来北往的商旅行人都要再次打尖住店,所以繁华异常。 灭绝师太一行就选在对面的一家酒铺坐下,和阳顶天四人遥遥相对。 峨眉派除了掌门灭绝,其余的全是青年女子,虽然穿着朴素,可是青春洋溢,不免迎来众人的瞩目。 终于碰上了传说中的人物,张雷一时间好奇心起,也忍不住东瞅西望,在一群人中尤其突出。 一个颧骨微突的女尼见此情景,立时站起指着他骂道:“你这登徒子,再要观望,小心我戳瞎你的贼眼!” 张雷顿时气结,你大爷的,刚才就被一个头陀成了乡野鄙夫,现在又跑出个尼姑骂自己是登徒子。 难道古代人就这么难相处? 还是和尚都没有好人? 眼见他不言不语,对方只道他忍气吞声,于是继续骂道:“邪魔外道,果然都该死!” 张雷冷笑着站了起来,“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你一眼就该死,那要睡你一次呢? 岂不得诛灭九族? 再说了,你自己照照镜子,颧骨高杀夫不用刀,就你这样的值得我看吗?” 这女人其实长得不差,只是颧骨略高,被她引为终身憾事。 一听张雷此言,顿时含怒从酒肆里蹿出,几个起落到了他跟前,抬手就是一剑…… 第324章 一剑倚天 这尼姑被说中了痛处,顿时一剑刺来,黛绮丝见师弟遇险,正要出手,却被阳顶天伸手制止。 眼见一剑刺来,张雷顿时眉头紧皱,嘴上却一刻不停“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老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吓了人不算还打算灭口,这就更是错上加错!” 这一剑速度奇快,可他的话更快,对方暴怒之下立时催动内劲,剑尖上顿时“嗤嗤”有声。 那些懂行的江湖豪客看了,不由得心惊肉跳。 峨眉以一帮女流,硬是屹立于六大门派,果然不仅仅是靠郭襄女侠的福德。 随便一位弟子就能使出这种暗藏内劲的招式,作为掌门的灭绝师太,其功力自然稳居武林一流行列! 眼见这一剑如雷霆而至,众人都以为这小子吓傻了,竟然不知道躲闪。 那尼姑眼中杀机乍现,光天化日之下羞辱于我,姑奶奶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虽然峨眉是一帮女流,但自始祖郭襄女侠伊始,惩奸除恶从不手软,这尼姑手里也杀过不少歹人。 见张雷不躲不闪,眼神微微有些木讷,她更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把对方一剑穿心。 天下登徒子何止百千,正好拿你做样子,好叫天下人知道,谁敢惹我峨眉,终究难逃一死! 眼看这一剑距离小师叔胸口只有一拳距离,殷离也不由得紧紧捏住桌面,手脚全身也跟着全都紧绷起来。 可就在众人以为这家伙难逃一死,不可能再有什么悬念的一刻,张雷瞬间挥指弹出,“当啷”一声,长剑斜擦着他肩头而过…… 场间瞬间一片死寂,就连出手的尼姑也被吓得一哆嗦,收剑后急急问道:“你是何方神圣?” 张雷冷冷回道:“赶紧滚蛋,要不然老子把你剥光了挂在镇口,让你凉快三天三夜!” 他现在是真怒了,因为刚才他才发觉,尼姑确实是准备下死手的。 不就多看了你几眼吗? 能少你娘的一块肉? 至于杀人吗? 尼姑听了这话登时急怒交加,手中长剑簌簌发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次出手。 刚才这家伙弹指间就破了自己的剑气,委实是匪夷所思,恐怕连师父都没这个本事。 自己要是再动手,除了自取其辱还能争来什么? “竖子该死!”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疏忽而至,人还没到,就遥遥一掌拍向张雷。 黛绮丝见状,立时瞅向义父,见他不动不摇、气定神闲,也只好按下救人的心思。 刚才小师弟中指微弹,就将对方招式化解,这其中巧劲多于实力,最高妙所在就是时机的拿捏,如果不是实战老手,谁敢如此托大? 张雷耳听得身侧虎虎生风,顿时一个梯云纵跳到街道中央,这一掌瞬间打空,“咔喇”一声巨响,酒肆前一根手臂粗细的围栏顿时断为两截…… 众人不禁再次咋舌,一掌之下力断围栏,此等功夫,没有三十年苦功,怕是做不到! 张雷不禁翻了白眼,对灭绝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出家人,贪嗔痴你戒了几样? 你们师徒动辄杀人,哪有一丝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灭绝长眉一抖,冷声道:“除恶就是扬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张雷哈哈大笑,“邪魔外道? 我只看了你徒弟几眼,就是邪魔外道,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那天下男人还能剩几个?” 此话一出,众人立时热烈响应。 男人看女人再正常不过,何况这些年轻尼姑个个青春靓丽,别说男人,就连女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因为多看几眼就要杀掉,这也太霸道不讲理了! 灭绝冷笑数声,然后回手从徒弟手中接过那把四尺长剑,“废话少说,能赢得了我手中的剑,咱们再论!” 黛绮丝眼见对方要动神兵利刃,立刻喊道:“小师弟,要小心了,对方手里可是名动江湖的倚天剑!” 众人一听之下,顿时站起身凑到近前,这可是号令天下的倚天剑,平日哪能见得到? 张雷大笑一声,“师姐,借用师父一句话,什么他娘的神兵利刃,在老子面前都是破铜烂铁!” 灭绝眼见张雷指弹长剑,又用超绝轻功躲开自己一掌,此时也不敢托大,顿时长剑出鞘,一式“黑沼灵狐”瞬间发动。 倚天剑和屠龙刀都是武林圣物,一旦出手自然非同小可。 就在对方出手的一刻,张雷的七把小刀也瞬间飞奔而出。 “叮叮当当”一通乱响,七把上下翻飞的小刀,在众人瞩目之下,竟然将气势如虹的倚天剑带偏了…… 不论是倚天剑还是屠龙刀,都是由杨过的玄铁剑炼化而成,张雷手中的小刀也是天外陨铁所制,都具有一定磁性。 灭绝师太内功深厚,含怒之下出剑剑势更甚,小刀翻飞自如,与长剑磕碰数十次后,才把倚天剑磕在一旁。 灭绝见对方手法诡异,自称一格,就越发认定这家伙是邪魔外道,原本还有心饶他一命,现在非欲置他于死地才能解气! 于是剑招连绵而出,如海浪滚滚、水银泻地,一时间街道上只有剑光一片,再也看不到二人身影。 灭绝成名日久,绝对不是浪得虚名,阳顶天眼见徒儿陷入剑阵之中,顿时捏了一把小刀在手,随时准备救援。 黛绮丝见小师弟功法怪异,与义父多有不同,不禁微微蹙眉,难道他竟然是带艺投师? 围观众人眼见灭绝师太那长剑使出后就像大江大河、一片汪洋,瞬间就把张雷湮没其中,也不禁个个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如何逃脱。 而张雷身处剑潮之中顿感压抑非常,不由得心里嘀咕:峨眉传承几十年,眼前这位恐怕连郭襄女侠的三成都不及,就能施展出如此剑术,可见峨眉确实有它的资本。 身处如潮如涌的剑招之中,他开始还用小刀磕架崩打,到后来索性收了小刀,用小青小白拳与对方游斗起来。 小青小白拳是老顽童骑鲨遨游时领悟而来,张雷一旦施展,顿时如一条大鱼在剑潮上下翻飞,虽然惊险非常,却屡屡能躲过致命一击!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灭绝虽然内功深厚,却哪能比得上经历了十几次生死熬炼,已经把体能全部激发的张雷? 郭襄创建峨眉之时,糅杂了九阳真经中诸多内功心法,而张雷这家伙熟练九阴真经。 久斗之下,这家伙立时瞧出其中端倪,于是处处施展九阴真经的内功与其对抗,灭绝师太就更加拿他毫无办法。 见小师弟与老尼姑缠斗良久也未露怯,黛绮丝不由得松了口气道:“恭喜义父得此佳徒,明教日后定能在小师弟手中发扬光大!” 说完这话,她不由得神情一黯,自己为了和韩千叶成婚早已反出明教,不知义父会不会怪罪? 阳顶微微点头后没有答话,而是眼望小镇入口,脸现忧色。 灭绝师太此时已经用了五成功力,却依旧不能把张雷如何,正要使用绝招将他力斩,小镇入口处却突然一阵大乱,之后人嘶马叫,竟然来了一队骑兵! 黛绮丝赶紧拿起锥帽带了,锥帽上的纱帘垂下,顿时遮住她的面庞。 一人一马“哒哒”有声,从镇口进入,那人瞬间跳上马背大声喊道:“诸位听了,我们要捉拿反贼,一切人等不可宣化走动,静待询问,否则杀无赦!” 战马行进不止,这人却在马背上不动不摇,单单这份骑术,就让人惊叹不已。 朝廷官兵到场,灭绝师太就是再霸道,也不敢公开与朝廷作对,只得趁机收了倚天,对张雷怒目而视。 那人骑马自街道中央穿过,路过张雷时,见他穿戴古怪,于是用马鞭一指,“你,哪里人?” 张雷抬头见这家伙居高临下,神情凶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管老子!” 那人是元朝精锐骑军的斥候,就算是见了皇帝也不用下马,地方上的文武官员见了更是极尽奉承,哪见过如此场景? 张雷话音未落,那家伙说了声“找死”,就一记马鞭就抽了过来…… 一般庶民中,南人地位最低,杀一人用一头驴子就可以抵债,至于这驴子到底出不出还是俩说! 可等他一鞭挥下,眼前之人却凭空消失不见。 一道黑影闪过,张雷已到了师父身前,然后抬眼望去。 阳顶天掏出酒壶喝了一口,这才施施然站起身形,“傻徒弟,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张雷顿时哈哈大笑,“这才是我的好师父!” 眼见义父长身而起,黛绮丝也不甘其后,手里攥紧龙头拐杖,紧随他走到街道中央。 而那斥候一鞭失手后顿时恼羞成怒,抽出马刀催动马匹朝张雷奔行而来。 镇外有一队骑军,约莫百人,镇内有不少住店打尖的江湖豪客,见此阵势顿时惊惧不言。 蒙古铁骑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哪个江湖门派不是畏之如虎? 即便你武功再高,在惨烈战阵之中,万箭齐发之下,又哪能真有什么万人敌? 可就在此时,张雷却哼着歌朝那家伙迎了上去…… 第325章 一剑开山 这位年轻人竟敢对军爷自称老子,那些江湖豪客心头不由得为他暗暗喝彩,可也越发为他担心起来。 要知道元军势大,就在十里之外还有一座容纳万人的军营,敢这么做,要么是有通天的本事,要么就是活脱脱一个傻子! 没想到这个念头还没完,这个二愣子就朝一人一马杀了过去,众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名斥候一见这家伙除了不跑,还返身迎了上来,顿时心头一喜,就等着瞅准时机一刀劈下。 可谁知这家伙开始还脚步轻松,可越到后来脚步越快,到最后竟然快逾奔马。 他只见一团黑影扑来,却已经看不到那人的真实面目,于是心下一惊,下意识就要退走。 可此时已然不及,张雷奔突而来,到了一人一马身前,顿时以右足为轴,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带无与伦比的冲势,顿时狠狠砸在这一人一马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一人一马顿时斜斜飞起,“噗通”一声落在一丈之外。 那斥候顿时被马身压得腿骨折断后嚎啕不止,而那匹高头大马也浑身抽搐不止,一会儿功夫就没了声息。 这是一记铁山靠,以张雷变态的力气,再加上一往无前的冲势,一人一马顷刻被他弄得一死一伤! 灭绝师太眼中顿时流露出惊慌神色,张雷朝她那把长剑望去。 灭绝也心领神会,于是朗声说道:“此剑出匣后不饮人血,不便还鞘!” 张雷立及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那位斥候让了出来。 不见血不还鞘,那就杀一个呗! 峨眉行走江湖,以维护武林正义为己任,却并没有与朝廷为敌。 此时对方让她杀官,她只当是邪魔外道的阴谋勾当,顿时嗤之以鼻,不做理睬! 在场的武林同道一见这番场景,顿时吓得阵阵尿紧。 我的天,这是哪里跑来的魔头,竟然敢以人撞马,问题还赢了? 镇外那百名铁骑见斥候伤残,反而没了声响,整支队伍只是听任指挥调动,默默无声。 如此一来形成的肃杀气氛,更叫人压抑难言,有的普通百姓已经开始关门闭户,有的江湖人也开始四处找寻逃跑的路径。 百骑人马瞬间分成两队,堵在小镇大街的两头,随着指挥马鞭一响,五人一队的骑兵,开始从街巷的东西两头同时压了过来…… 这道街巷大概有十几米宽窄,五骑骑兵正好把街道占满。 东西各有十组这样的队伍,就像一辆辆防御坚如磐石的装甲车,用不着开火,就能将对手直接碾压而过! 殷离今年不过十三四岁,虽然很早就随师父闯荡江湖,可如此大的阵仗还是生平头一遭。 小师叔刚才施展神功,瞬间将那个鞑子干翻在地,她心头欣喜之余难免有些紧张。 于是她轻声说道,“小师叔,前后都没有路了!” 张雷呵呵一笑,揉揉她的头说道:“世上本没有路,杀的人多了,自然会有人让路的!” 在场众人听了无不胆寒,只有阳顶听了后大笑不止,黛绮丝也不禁皱眉,这位小师弟魔怔起来,还真是跟义父有的一拼! 靠西头的一组骑兵首先发动,就像是刚才张雷撞翻人马的翻版,开始还能听得到蹄声哒哒,到后来马蹄乱飞,伴随着马上骑士高亢的呼喝声,五人五骑竟然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眼见骑兵势大,那些观者也顿时把心提了起来,能撞翻一个算运气,谁能连着撞翻五骑? 就算能撞翻眼前这五骑,可他们身后那几十骑呢? 峨眉派的一众尼姑,也不由得个个大惊失色。 刚才这个年轻人能和师父打成平手已是不易,现在又要独自对抗元军骑兵,难道他还能打胜不成? 一个小小身影藏在众人身后,从缝隙中偷看迎风而立的张雷,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大哥能杀得了这些元狗。 而张雷站在街巷中央,迎着猎猎冷风,冷眼以对。 他的宽大袍裾在冷风吹拂之下,飘摆不定,越发显得他不动如山、冷峻苍然,就像一块面对千百年风浪的礁石! 大家见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刚才和灭绝打斗时的小刀也被收起。 看来只能和对方赤手空拳搏斗,这么一来,胜率登时又降了许多。 黛绮丝神情焦急地望向义父,只见他单手下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说道:“放心吧,这家伙惜命着呢!” 就在骑兵距离张雷只有十米不到,转瞬即至的一瞬,张雷举右手向空中一招,大吼一声,“剑来!” 酒肆内靠在廊柱的一个大包裹外,一柄乌黑的长剑,顿时夺鞘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张雷而去…… 在场众人顿时就炸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以气驭剑,这只存在于仙侠神话中,武林人士莫不嗤之以鼻,不是因为高攀不起,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合道理。 没想到,竟然有人做到了,而且就在眼前,众人顿时生出一种如在梦中之感。 说时迟那时快,张雷一剑在手,顿时神念一凝,张口怒喝一声“开山”,然后双手执剑猛劈而下…… 有兵马而来,压迫如山,自然要一剑开山。 这五位骑兵眼见张雷把斥候连人带马撞倒在地,自然知道这家伙是武道高手,可没想到自己五骑同来,这家伙也一样不退不躲,顿时个个气愤填膺。 手中的战刀早已高高扬起,趁着马势一起,瞬间就能将对方的头颅切下。 江湖高手见多了,没几个能在堂堂战阵之上活下来的! 没想到这家伙不但不退,还伸手接了一把剑,然后朝五人遥遥一指。 位列中间的小队长嘴角一咧,哈哈大笑,南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确实不如驴子实用! 不过女人吗,就要除外了。 漠北天寒多沙,女人也大多粗枝大叶、手大脚大。 哪像江南佳丽吴音软语,小巧玲珑,尤其是皮肤滑嫩白皙,比小羊羔都要细上几分! 想到这里,这家伙的笑意更浓,其余四人受了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人欢马啸,钢刀雪亮,马不停蹄。 而张雷饱含神念的一剑也于瞬间劈下…… 小队长是最先感到危险的,因为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死气。 是的,如果死亡有味道的话,那么就应该叫做死气! 他是百战老兵,从抗金到西征花剌子模,再到南侵大宋。 这一路走来,他见怪了太多的杀戮,也在生死间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离这种气息远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活命!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一个南人拿了把破剑,距离自己尤在一丈之外,难道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他再次嗤笑一声,然后脚下猛磕战马,他相信用不着战刀,已经起势的战马就能将这家伙活活撞死!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想法。 然后他死了。 被一道剑气连人带马从中间生生劈开,剑力之大,直如杨戬手中的劈山大斧。 这一剑不但将五人中间的小队长,连人带马齐齐劈开,劈开后带起的冲势,竟然将两旁的四匹战马也瞬间撞倒在地。 五人一队的骑兵瞬间瓦解,四人中三人晕厥,一人被同伴的战刀刺破肚腹,眼见就活不成了! 张雷瞬间出手,连砍掉四颗人头,这才回头抹掉脸上的血渣,然后对殷离灿然一笑,“看,有路了!” 第326章 影帝朱重八 张雷浑身染血,脸上更是像被血洗了一样,只有微笑时露出的森森白牙,站在长街中央,恍若魔神降世…… 在场众人看了,无不遍体生寒,尤其是刚才那位想抢酒喝的头陀,更是脸色苍白,扑簌簌抖动不止。 幸亏刚才碰到灭绝那个丧门星,要不然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此情景,峨眉派一众尼姑也先后惊呼出声,就连灭绝也不由得道了一声,好险! 这家伙有如此手段,刚才若是使出,哪还有自己的命在? 那个身穿白衣的小姑娘站在众位师姐身后,眼见那位大哥哥瞬间把元狗打死,顿时拍手叫好起来。 五位身经百战的骑士,片刻之间被割去了脑袋,死状如此凄惨决绝。 骑兵首领顿时大声发令,让手下兵丁加快速度,即便你真是什么魔神降世,老子也要用人马活活堆死你! 西边一组骑士被瞬间消灭,东面那五骑也不由得加了小心,一个个不仅紧握钢刀,有一个家伙还从马背上摘下一把骑枪。 身处内陆,很少有冲阵的机会,所以骑枪也很少被用及,但这家伙偏偏带了一支,是以拿在手里。 一把骑枪有三米多长,冲阵之时借着一人一马的冲势,瞬间就能将对方刺个对穿。 有了前车之鉴五人再也不敢托大,立刻将马速提到最快,然后吆喝着朝阳顶天袭杀而至…… 面对凶顽在前,他不但没有拿起武器,而是双手背负,气定神闲。 只等五骑距离他已经十多米距离,冲势一起无法停止,这才右脚跺地,整个身体顿时斜侧着拔高数米,朝街角一处廊柱飞去。 骑枪骑士见此情景,登时脚下一夹,战马立刻加快速度,朝阳顶天飞奔而去,骑枪遥遥对准,眼看就要触及敌方的身体…… 可就在此时,阳顶天脚下再次用力,瞬间闪开骑枪直扑他身后那四人而去。 虽然这些家伙弓马娴熟,又是一身的好武功,可哪里是阳顶天这种绝顶高手的对手。 三招过后,两人被他徒手贯穿心腹,一个被他一拳砸碎了头颅,最后一人被他抛出的尸体砸得脑浆迸裂。 片刻功夫,除了拿着骑枪的骑士,其余四人全部惨死当场。 这家伙顿时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冲了过来。 骑兵之所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就是因为千军万马齐齐发动后,形成的惊天动地的冲势。 没了距离、没了马速,没了胆略,没了必胜的信心,这样的骑兵和待宰羔羊有何区别? 阳顶天疏忽间闪开骑枪突刺,伸手将这家伙扯了下来,没等他有所反应,两只手瞬间发力,顿时将他的头颅活生生撕了下来…… “轰”,现场顿时一片炸裂,有人呛嗓子,有人呕吐不止,总之乱成了一团。 如果说张雷剑斩五骑算得上荡气回肠,那么阳顶天杀这五骑,就只能用血腥来形容。 他拎着那家伙的脑袋走出好远,那具无头尸体才摇摇晃晃跌落在地。 而阳顶天一路走来,瞬间把地上花花绿绿的内脏肚肠踩得稀烂,于是众人再次呕吐起来。 他站在接到中央,身上鲜血淋漓,一脚把手中的头颅远远踢出,然后朗声说道:“明教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在此,谁来送死?”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又是一阵慌乱,再也顾不得许多,都争先恐后伸出头来。 阳顶天是什么人物,当今世上,恐怕也只有他,能和武当派的老神仙张三丰一较高下。 至于其他那些绝顶高手,皆不足论! 尤其是他失踪多年,几乎已经成为绝响,此时却突然出现,怎不叫人惊叹不已? 对于江湖来说,阳顶天就是神龙一般的存在,只要能见他一眼,就够跟别人吹牛好几年的,何况还是亲眼见他杀人。 灭绝师太听了,顿时眼眉一挑,低声对众徒弟道:“待会大战一起,咱们从酒肆后门出走,莫要和他们纠缠。 阳顶天这样的人物,咱们惹不起!” 白衣小姑娘却轻声说道,“师父,那位大哥是好人啊,他杀的是元狗!” “芷若,噤声”,灭绝斥责道:“魔教之中哪有什么好人?” 小姑娘正是周芷若,他们父女当初相依为命,父亲却被元狗杀害,要不是遇见常遇春救助,恐怕她也早死了。 在她心中,谁能杀元狗谁便是好人! 就在这时,二楼有三人跳在街上,冲阳顶天拱手道:“魔教虽然不容于江湖,但大节不亏。 洞庭三鬼,愿听阳教主驱策,杀尽元狗!” 这座小镇之上,也有不少江湖人物,平时被欺压侮辱,有不少家人和朋友也都被官府迫害致死。 见三人如此,那些有血性的汉子顿时携带兵刃走到街上,纷纷道:“但凭阳教主差遣,不杀尽元狗,绝不罢手!” 眼见街面上人越聚越多,骑兵首领也挥手催促手下迅速突进,发誓要将这批南人杀干戮净! 可就在这时,“咚”的一声脆响,一道红烟直冲天际。 “号炮!” 之后就是一声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小镇周围顿时出现数百人蒙了红巾的战士,反倒将这百人的骑军围在了当中…… 有两人先后从小路穿插而来,到了阳顶天身前齐齐跪倒,齐声道:“厚土旗颜垣麾下朱重八、徐达,恭请教主圣安!” 张雷本来全神贯注,准备对付眼前的敌人,听到这么一句顿时腿脚发软,不由得扭回身去。 眼见那两人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红脸大胡子,另一个却是月牙脸,下巴朝前撅着,脸上还有十来个痦子。 你娘的,太像廖凡了,差不了! 本已开始冲刺的骑兵眼见腹背受敌,顿时急忙撤回,巩固本阵。 张雷这才朝师父走了过去,顺便也见识一下这位开创了明王朝的开国皇帝! 此处,朱重八徐达二人已经向阳顶天禀报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队骑兵之所以紧追不舍,是因为前几天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和几位兄弟,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将江浙行省的参政事击杀。 “严兄弟呢,他怎么不来?” 朱重八拱手道:“严掌旗使受重伤,就在镇中休养,要不是得知教主突然出现,我们也不会冒险来援!” 张雷见他眼神闪烁,大概把事情一捋也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用说,刺杀确有其事,但厚土旗下众位兄弟可不见得知道,掌旗使就藏在小镇之中。 要是被搜出来弄死,那么这支兵马自然就落入他朱重八的手里,刺杀参政事说不定就是这家伙给支的招。 但阳顶天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计划,一来教主在此,见死不救以后也无法对教众交代;二来此时及时赶到,也算卖个人情,无论胜败教主都得记着他的好。 阳顶天自然也知道这家伙的心思,只是不便点破,于是问道:“朱重八,你很好,那你跟我说说,接下来这场仗,咱们该怎么打?” 朱重八再次拱手道:“厚土旗有教众百五,我手下还有乡勇三百。 来时我已命他们在外围挖陷马坑、拉设绊马索,力争切断这百骑的归路。 没了平原之利,再加上教主神功盖世,这百骑已然是我教囊中之物。” 阳顶天正要带领群雄杀出,却被张雷拉住,“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你还是找地方洗洗吧! 怎么把自己弄得像个杀猪的,太血腥了。” 这次骑军出马追击,本以为手到擒来,所以连短弓箭矢都没有准备,只是备了马刀。 这么一来,他们的战力就大大降低,有了张雷这种堪称变态级别的杀手,再有朱重八的合理调度,徐达的勇猛无敌,骑军很快就被冲散。 虽然他们个个也都是武功好手,奈何小镇中群豪纷纷加入后,阳顶天阵营声威大震。 一帮乌合之众在打出气势后,瞬间把这队骑军统统杀了个干净。 峨眉派却自始至终没有加入,周芷若几次要拿着宝剑冲出,却被师姐拽了回来,再回头看看师父拉得老长的脸,顿时没了心思。 倒是同样年纪的殷离,跟在小师叔身后捡了不少漏,到最后竟然也杀了三个骑兵。 离此不远就是一座万人军营,群豪把眼前敌人处理干净,顿时牵了马匹各自逃遁而去。 张雷几人在一座小院中见到了颜垣,他虽然升任掌旗使是在阳顶天失踪之后,可之前二人也见过。 眼见教主出现,颜垣顿时痛哭流涕,“教主,您回来就好了,明教大业不能没有你啊!” 阳顶天也扶着他说道:“颜兄弟,辛苦你了,以后万不可再做这些行险之事,要知道你一旦出事,厚土旗的兄弟可就没了主心骨。 兹事重大,不可不察啊!” 颜垣半躺在床上,答道:“属下谨遵教主训令!” 阳顶天诊治过伤情后,又用了一些现代的医疗方法替他治疗一番,这才从院里出来。 “朱重八,你来!” 他摆手把这位叫进屋子,然后轻声说道:“我这次现世,只是忽忽一瞬,但你的事情我全知道。” 朱重八顿时眼珠乱转,他现在还没有上位,在权谋争斗上不过是小儿科,哪能是阳顶天的对手? 于是赶紧跪下哀求道:“阳教主,重八之心天地可鉴,只要能驱逐元狗,我一定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阳顶天微微点头,然后说道:“现在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发一重誓,你可愿意?” 朱重八顿时磕头带响,连说愿意。 “好,我要你终身不得杀我明教一人,就算你贵为天下之主,也一样得遵循无误! 否则,子孙世代为奴为娼。 而我,也随时可以千里奔袭,取你头颅!” 朱重八顿时一愣,好好的怎么就提到天下之主了? 老子有那个命吗? 这念头一闪而逝,他赶紧按着阳顶天指示朝上天立誓。 阳顶天从屋里出来,刚要准备赶路,却突感感觉脚下震动,顿时叫声不好,张口让众人赶紧转移。 元狗的大部队,来了…… 第327章 高岗之上小仙师 情况果如阳顶天所料,厚土旗虽然屡经战阵,可终究人数太少,没能完全肃清骑军外围的斥候。 一骑漏网之鱼立时奔向最近的军营,把骑军被围的事禀报上官,立时就有三百骑兵、七百步兵迅速赶来,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此时,徐达也拍马赶到,在马上施礼道:“教主,鞑子来了,约莫有千人之数,我率麾下健儿前去阻击,请您带着颜掌旗使先行转移!” 阳顶天和张雷对视一眼,然后问道:“左近可有深山险壑?” 徐达、朱重八在江南转战日久,对这里的情况自然熟悉之极。 朱重八眼睛一转顿时明了,“往南十里,有一处叫鹰咀涧的山谷,高崖深涧,却是个伏击的好所在! 不过,咱们手里的人手略有不足。” 阳顶天略一沉吟后道:“徐达,你带厚土旗且战且退,吸引敌人往鹰咀涧去。 重八,你为我带路。” 朱重八赶紧应了一声,就下去安排,路过徐达时还微微摇头,叫他不必担心。 可这一切,都被阳顶天师徒看在眼里。 颜垣伤重,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一路上教众抬了张雷临时捆扎的担架,盖了厚厚的被褥,倒也没什么危险。 到了鹰咀涧谷口,阳顶天仰视山形地貌,顿时心头有了计较。 他把徒弟叫过去说了几句,张雷顿时一脸苦涩,“干嘛是我啊?” 阳顶天一瞪眼,“你自己都说了有事弟子服其劳,再说了你装神弄鬼,是真像!” 张雷登时没了脾气,难道自己就是当神棍的命? 殷离虽然才认识张雷半天,可对这位小师叔却是崇拜到极点,一剑五杀,那是多大的本事? 眼见他和师祖嘀嘀咕咕,也悄悄凑了过来,却被张雷瞬间发现。 “干什么?” 殷离顿时吓了一跳,然后结结巴巴说道:“没……什么,小师叔,你饿吗?” 说着就递了一包酥饼过来,张雷接住吃了几口,然后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小离,想不想看小师叔施法术?” 殷离急急点头,如小鸡啄米,“想、想!” 张雷伸手揉揉她的头,然后小声说道:“那你藏在山石后替我把风,见有人来,立刻通知我!” 殷离应了一声就要走,又被张雷拉住,塞给她一把牛肉干。 半个时辰之后,殷离来报,徐达带着厚土旗已经到了一里之外。 张雷站在高处遥遥相望,只见厚土旗一帮兄弟,在元军攻击之下且战且走,退而不败、森严有度,看来徐达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统帅。 师徒俩早有分工,张雷站在山巅充当神棍,阳顶天则带着义女和突围人马自山后杀出,成为一支生力军,掩护徐达撤退。 阳顶天武勇无敌,当者披靡,瞬间把对方打得哭爹喊娘,这才指挥队伍撤回谷中。 一千蒙古军队,竟然被三两百的散兵游勇如此戏弄,那首领顿时气急败坏,也不管山谷道路难行,让骑兵步兵混杂进击,誓要将这批乱民诛杀殆尽! 而阳顶天带领队伍入谷之后,立刻发出信号,张雷也开始在山巅之上跳了起来。 眼见小师叔嘴里念念有词,整个身子不住摇摆,像是跳舞,神情又充满虔诚,殷离登时双眼迷离,满是崇敬神色! 山下明教众人,见张雷站在高处蹦跳不止,也一个个惊诧莫名。 就在此时,朱重八大喊,“兄弟们,阳教主的高徒小仙师正在施法,咱们赶紧往里撤,小心天雷落下,伤了自己人啊!” 众人听了,顿时争先恐后往谷里跑去,奔跑途中却又忍不住回头观瞧。 “连绵的青山百里长呀,巍巍耸起像屏障呀喂……” 张雷站在高岗之上,确实不知道该唱什么,只想到这首。 眼见师父已经率领众人进入安全地带,元军人马也全部进入谷口,张雷把手伸进兜里,然后用力一摁。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顿时一阵颤动,不远处的山崖上立刻火光一片,山石间的缝隙陡然间扩大数倍,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夹杂着沙土瞬间砸向谷中…… 事发太过突然,元军将领猛然抬头,只见石落如雨,顿时大声疾呼,奈何骑步兵混杂其间,哪还有机会撤退? 即便是他,也被一块飞落而下的大石瞬间砸成了肉饼! 天灾最是吓人,尤其是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大难,众人惊慌失措下却无处可躲,纷纷落石纷纷砸中。 此时军队又失了主将调度,混乱中人马自相踩踏,死者不可计数。 等谷中落石渐稀、烟尘散去,徐达、朱重八又审时度势,挥军再次杀回,元军更是无力抵抗,三百骑兵、七百步兵,瞬间被明教斩尽诛绝! 一帮教众在阳顶天指挥下,只用了半日光景就赢得连续两次大胜,顿时先后跪下,高声呼喝,“阳教主万岁,圣教万岁,小天师万岁!” 张雷站在山顶,俯视几百人下跪,也不由得豪气顿生,万民敬仰竟然是这种感觉? 他娘的,万恶的旧社会! 明教以几百之数击败对方千人的正规部队,如此大胜,在江南地区绝无仅有。 一时间教众望向张雷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敬畏。 他在小镇上一剑破五骑的事迹,已经被那些江湖豪客添油加醋流传开来,现在又招来旱雷劈开山岳,砸死元军无数,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至于殷离早就傻了,拉着张雷的衣角不肯放手,非得让他再找个没人地方表演一下。 张雷一脸苦涩,心道,这一场都已经消耗不少炸药了,让我去哪儿给你找去? 原来,所谓的旱雷,其实是阳顶天带来的炸药。 这家伙微信空间的箱子里没放别的,除了炸药就是各种枪支,应该在东南亚那会儿就装备齐了。 元军的马匹武器和盔甲正是义军急需的,所以都被徐达派人收集起来,就连那些死去的战马也被切成大块,好让兄弟们见点荤腥。 一群人迅速打扫完战场之后,朱重八赶来禀报,“教主,元军来了一千一百人,除了路上死伤,其余全被咱们歼灭。 元狗大营距此不远,还请教主转移尊驾,以备万一!” 阳顶天刚要发令,就有个小兵急急赶来,嘴里喊道,“不好了,颜掌旗使旧伤复发了!” 众人顿时赶往临时搭建的帐篷,只见颜垣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神情委顿。 见阳顶天进来,他眼睛里竟然有了神采,于是张口说道:“教主,老颜不行了,你们走,快走!” 说完顿时眼睛一闭没了声息,厚土旗下众人眼见掌旗使溘然长逝,顿时哭成一片。 张雷却推开众人挤了过来,先试鼻息后把脉,这才回身从包里找来强心针,“让开!” 说完,就张口咬下针头上的套管,然后照着颜垣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古人最忌辱尸,但众人见阳顶天默然不语,张雷又被坐实了小天师的名头,只得任由他作为。 这一针下去,不到十秒,颜垣突然像是落水一样大眼圆睁,大口呼吸起来。 这一下,登时把在场众人吓得两股战战,冷汗直流。 我的天,小天师果然神通广大,愣是能从阎王手里把掌旗使救回来,这得多大本事? 颜垣双目瞪得老大,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说道:“教主,我去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爷说我不用死了!” 阳顶天拉着他的手说道:“颜兄弟,死不了就赶紧好起来,到时多杀几个鞑子才够本!” 颜垣顿时老泪横流,“属下一定谨遵教主发令,多杀鞑子,死不旋踵!” 眼见掌旗使颜垣死而复活,朱重八虽然心有不快却不敢露出一丝半毫,于是拱手道:“教主,还请您和掌旗使即刻转移,要不然时间一久……” 张雷回望身后一帮教众,但见一个个神情疲惫,还都带着伤,于是轻声说道:“就算跑,又能跑多远?难道能跑得过四条腿?” 颜垣死中得活,现在精神也渐渐恢复,“我们辗转江南快一年了,可元狗势大,终究不能一击破之。 原本的五百精锐,现在也只剩百五之数!” 张雷再问,“你们当中有谁会蒙语?” 徐达举手答道:“我,但很少!” 朱重八眼珠一转,立时惊声问道:“张兄弟,你是要……” 张雷点头笑道:“既然注定逃不过,那就杀它一记回马枪如何?” 第328章 回马枪 岳州路军马大营就在十几里之外,刚才审讯了几名俘虏得知,军营光是骑兵就有两千,还有三千步兵,却多以汉军为主。 厚土旗的几位头领听了张雷的话,顿时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就连一向以用兵大胆著称的徐达也默默不言,毕竟元军势大,以手头这几百人马,去攻击五千齐装整员的朝廷兵马,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有颜垣躺在床上咧嘴大笑,“教主,少主好手段,老颜若是能动,自当甘效犬马之劳!” 奈何他只是个老好人,并没有什么才干,自起事以来,兵权也一直在徐达朱重八手里,大家对二人的敬重反倒要多过他这位掌旗使。 那二位不说话,也就没人应和颜垣。 张雷见众人神情疑惑,于是笑道:“怎么,没信心? 徐大哥,我问你,元军是不是被咱们全歼?” 徐达点头。 “老朱,我问你,岳州路大营可知道这里的情况?” 朱重八摇头,“有厚土旗教众在外围游弋,那些斥候已经被咱们扫荡一空,大营中应该不曾知晓!” 张雷一拍桌子,“咱们装成败兵,能不能混得进去?” 朱重八顿时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下来,“多了易被发觉,少了却是杯水车薪!” 情况确实如此,人一多了难免会露马脚,但人少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如何能搅动五千人的大营? 虽然张雷给出了办法,众人却纷纷摇头,都觉得不大可行。 “如何能让一个壮汉瞬间没了反抗能力?” 张雷突然发问,众人不解其意,只得摇头。 只见他抬起右手,朝空中狠狠斩下,然后说道:“斩首!” 徐达、朱重八首先反应过来,“那该由谁带领?” 张雷当仁不让,“自然是我!” “张兄弟,此事可是危险之极!” 张雷微微一笑,一一扫视众人后说道:“就是因为太危险,所以对方一定想不到! 就是因为对方想不到,所以反而会更安全!” 他的话很拗口,但那些精于战阵的头领瞬间明白其意。 张雷所说的斩首,就是要直取中军,将营内的官佐将领屠戮殆尽,这么一来,没了指挥的军队就会瞬间陷于慌乱之中。 一支军队没了指挥,就和被斩首的壮汉没什么区别。 见有人露出恍然神情,张雷继续说道:“只要咱们能杀透中军,斩其首领,到时是火中取栗还是趁火打劫,都得咱们说了算!” 徐达自觉是个胆大的,却从来不敢这么想,大吓人了! 朱重八更是冷汗淋漓,一时间竟生出一丝走投无路的感觉来。 阳教主功高盖世,他这小徒弟又智计百出,自己在明教何时才能出头? 其余众人也个个激动不已,打仗他们不怕,但怕输。 明教在淮泗起事以来,东征西讨,却是败多胜少,眼看着人员渐稀,谁不心疼? 如果偷袭岳州路兵马大营能够成功,不说其中的数不清的辎重粮草马匹资财,附近的山寨流民也一定争相归附。 到时会是怎样一种局面? 简直想都不敢想! 于是众人纷纷下跪,徐达等人是由衷地佩服,朱重八却是惊吓居多。 “少主谋略过人,实乃本教之福!” “杀他娘的,我要替我全家报仇,还有厚土旗那些死难的弟兄!” 事不宜迟,朱重八从厚土旗中挑出二十名好手,随张雷入营。 可阳顶天却不答应,非得自己去不可,黛绮丝师徒也纷纷请战。 张雷不厌其烦,只好答应。 颜垣随伤兵暂时入山躲藏,其余四百红巾军被徐达编为两队,随队伍一起出发。 到了大营外两里多地,张雷师徒四人和二十名身手高强的教众,都换了元军衣衫。 朱重八在马上拱手施礼道:“恭祝阳教主、少主凯旋而归!” 张雷呵呵一笑,“哎,老朱,你可是心思高绝的人物,说什么也得帮帮兄弟才行!” 说完,回身拉住他的马缰,然后一起朝军营疾行而去。 朱重八没想到张雷会来这么一招,顿时脸就绿了,“张……兄弟,少主,我功夫不行,手脚也不灵便,还有……” 张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会护着你的!” 翻遍史书,张雷只得出一句结论,那就是所有的皇帝都只是一种类人的生物,而不是真正的人。 既然不是人,那就不能以常理来推测对方。 没了朱重八,徐达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也指定会把教主救出来。 但这家伙一在可就不同了,对这种自私到令人发指的人来说,能佯攻一下再拍屁股走人都是给足了面子。 张雷知道,对于换装偷袭大营,没几个人能从心里认同,毕竟太过凶险。 所以他得弄一个人质放在身边,这么一来,徐达就算不为明教教主,为了自己兄弟也得拼死拼活。 张雷认定自己不是战争狂魔,也绝对不是一个杀人狂魔。 但这一路走来,眼见十室九空、骸骨盈野,南人境遇悲惨之极,瞬间爱国心爆发。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肯放过? “阿离,从现在开始你要守着朱大哥,保证他的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张雷把马缰交到殷离手里,笑着说道。 “要是少了呢?” 张雷把眼一瞪,“那就把你嫁给他!” 就在这时,朱重八也正好回头,和殷离来了个脸对脸。 殷离登时吓得一哆嗦,朱大哥人是好人,就是长得也那个了,这要是嫁给她,还不得夜夜噩梦不止? “朱大哥,要不……我给你一块布帕将头包住?” 朱重八立时重重一哼,扭过身去。 这二十名教中好手,这次能随教主一起行动,一时间豪情万丈,比打了鸡血还兴奋。 快到军营时,一位会蒙语的教众越众而出,嘴里大喊,“快开营门,我有紧急军情要见显宗校尉!” 守营兵士见他浑身是血,身后众人也多有受伤,于是不敢拦截,任凭他打马进营。 张雷众人也紧随其后,哀声连连,进了大营之中。 元军这座大营虽然地处内陆,但依旧按蒙古行兵之法,中间设置一座巨大的蒙古包,周围又扎了许多小帐篷,成五花阵排列。 众人压根就不用寻找中军大帐,进营之后,就直奔那座蒙古包而去。 蒙古大军南征北战,虽然偶有反抗,但都不成气候。 此时一帮校尉军候,都在大帐中享受酒肉,只等那只剿灭明教的队伍凯旋而归。 一千军伍剿灭几百散兵游勇,简直是手到擒来,更别说还有三百骑军。 南人再勇武,又有几个能经得起蒙古铁骑几次冲锋? 此时天近黄昏,正是埋锅造饭之时。 蒙人好酒,虽然军伍之中有规定不许饮酒,但他们承平日久,军纪早就如同虚设! 张雷一行人骑马进营,沿途也只遇到了一队百人的巡逻队伍,随口问了几句就不再理会。 到了大帐前,那位教众唱名进帐,门口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一剑穿心,连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阳顶天留了六人把守外围,就带着张雷等人杀了进去。 蒙古人都是马上得天下,摔跤擒拿算是高手,可真要拼起武功内力,怎么可能是明教高手的对手? 在偷袭之前,张雷就再三嘱咐,一定要一招致命,而且尽量不要发出声响。 一群人也严格执行了他的战术思想,只听占地广大的蒙古包中“噗、噗”有声,片刻功夫,三十一命校尉就被全部斩杀。 有几个一见情形不对,立时划开大帐,张口救援,却被把守外围的几位教众一一诛杀。 “少主果然神机妙算,咱们这么一通好杀,竟然没有惊动外面的鞑子!”一位教众躬身施礼道。 门外把守见大功告成,也纷纷进帐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阳顶天凝视众人,“你们身上都有引火之物,见帐就烧,不论是辎重粮草还是兵营仓库。 等大火一起、军营一乱,立刻发号炮示意。 到时咱们内外夹攻,大功可成!” 朱重八被张雷掳来,明知没了退路,刚才也拼死杀了个将校,现在领命去放火,殷离却依旧寸步不离。 此时天已擦黑、东南风起,明教教众又随身携带硫磺烟硝等引火之物,一座偌大的军营片刻功夫就烈焰滔天。 再加上他们到处大喊大叫,军营顿时乱成了一片。 阳顶天又趁机袭杀了几名领军的将领,到了此时,元军颓势已成,再加上徐达等人带着连胜的势头全力冲入,顿时把元军杀得人仰马翻。 就在此时,大营东南也突然杀出一彪人马,对元军溃兵追杀不止,领头的一条黑大汉手中一条铁枪上下翻飞,勇猛无匹。 等到了近前,他才滚鞍下马,跪倒在阳顶天身前报号道:“锐金旗属下常遇春,拜见教主!” 张雷此时已经和师父汇合,顿时仔细打量了几眼。 只见这家伙浓眉方口,身高一米八左右,光着膀子,战袍被围在腰间,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 真是一位猛将! 原来常遇春自从和徐达起事之后,多次被打散,这次他是收服了一帮山寨响马,才找了回来。 没想到刚到镇上就听说了厚土旗的事,于是快马加鞭往鹰咀涧赶去,路上又碰到了附近游弋的斥候,于是再次回身,直扑大营。 有了这支生力军加入,元军更加无力抵抗,有的骑兵还没上马就被人刺了个透心凉。 半小时过后,元军大营中再无可战之人! 徐达这才收拾部属,归拢俘虏,只要是鞑子全部杀掉,唯有汉民方可归顺。 一场大仗下来,归降兵丁两千八百,收拢战马一千九百匹,另外还有无数的辎重粮草,足足够义军消耗一年。 眼看着教主一到,本来四处逃窜的义军顿时三战三捷,队伍也在一天之内扩充到五千之数,红巾军顿时欢呼雀跃。 有了这支队伍,再经营一个巩固的后方,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扫荡了岳州路大营,周边几百里就再无什么成气候的部队,可以说那些县城镇店,都是义军囊中之物。 众人此时对阳顶天师徒,简直崇拜到无以复加,俩人随便到哪里,都是人人簇拥,脸上满是钦慕神色。 阳顶天站在高处,朗声说道:“此番突袭,朱重八、徐达、常遇春有大功! 擢升朱重八为厚土旗掌旗使,执掌麾下队伍。 徐达、常遇春为副使,颜垣暂回总教养伤,至于职务,教中自然另有任用。” 说完,他拍拍朱重八的臂膀,然后轻声说道,“好自为之!” 然后才带着张雷三人,拣选了四匹好马,朝洞庭湖而去…… 第329章 离奇山匪 四人分乘四匹好马,一路疾驰,半天后就到了洞庭湖边一座码头。 变卖马匹后,一行人乘船沿洞庭湖向西行船,直奔常德路。 古时不同今日,行省之间可没什么国道、省道通行,而且山野间荒无人烟、盗匪成群,倒不如走水路来得平顺安全。 按着张雷的意思,是想买一条船的,可这行船走马的营生,船就是他们谋生的饭碗,就算给钱再多,也没人肯卖。 而且操舟弄桨,摆弄桅帆,也绝不是什么易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的。 于是四人只好包了一条小船,然后逆流而上。 船主人是位五十开外的老头,满头银发,脸膛黑红。 听说四人要去常德路,算了算路程,就要了三钱银子的路费。 殷离还要跟人讲价,却被张雷拉住,他从兜里掏了块碎银递了过去,“老爷子,只要够快,银钱不是问题。” 这块碎银足足有一两,老头见了顿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说了要去采买些东西,这就走了。 一路走来,张雷手里的新鲜玩意儿不断。 黛绮丝倒还好,知道张雷来自未来,可却把这个小师侄看得眼花缭乱,现在就像一条小狗,紧紧跟在他身后,只等着他再掏些什么好东西出来。 直到这时,张雷才算得知,原来武侠红包群虽然都把众人的名字纳入其中,可不是人人都能上得了的。 比如殷离,就没有随手招出那个平板的本事,于是就只能懵懵懂懂,遵循既定的生活轨迹,度过自己的一生。 殷离此时腕上带了块电子表,正时不时地看时间,连张雷手里的零食都不要了。 等老头回来时,身后却跟了两个大汉,见张雷面色有异,他赶紧解释道:“小哥莫恼,这是我两位侄儿,此去是逆流而上,行船要耗费许多力气,老汉怕耽误了四位的行程,这才斗胆叫了两位帮手来。 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那两人倒也规矩,只在站在船舱之外帮忙,并不进来,张雷这才松了口气。 阳顶天和黛绮丝却不由得摇摇头,然后相视一笑。 中午四人饱餐一顿,下午就乘船西进,洞庭湖上渔船往来,一片繁忙景象。 张雷只管坐在船头饱览江南风光,到了夜里自然早早发困,随便吃了些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他听到船外有重物落水的声音,然后瞬间惊醒。 回头一看,阳顶天和黛绮丝早就不见踪影,只有殷离睡得正酣。 等他出来,才见那老头已经被黛绮丝用龙头拐杖逼在船尾,正在那里叩头不止,“姑奶奶,不是我有心要害你们,是这两人逼我的。 老汉确实是普通船家,如有半字虚言,就让我断子绝孙!” 张雷见此情形,就张口问道:“师父,什么事?” 阳顶天轻笑一声,“行走江湖讲究财不露白,你出手阔绰,阿离不住看表,可不就被人惦记上了!” “人呢?”张雷再问。 黛绮丝笑道:“小师弟,你虽然本领高强,江湖经验却贫乏得很。 那俩人想趁着深夜害人,早被义父扔进洞庭湖里喂鱼去了!” 张雷听了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幸亏有师父跟着,要不然对方趁自己熟睡之时下手,自己岂不是瞬间玩完? 听老头说,那两个家伙是洞庭湖海沙帮手下,平日里就在码头混饭吃,这次本来是想做一次没本钱的买卖,没想到连自己最大的本钱也丢了! 有了这次事故,张雷再也不敢去睡,于是留下守夜,让师父师姐去休息。 黛绮丝临走时被张雷叫住,他把那把宝剑递了过去,“师姐,倚天、屠龙不过是天外陨石所铸,我手里这把比起它们也分毫不差! 我和师父来去匆匆,不会久留,这就算个纪念吧!” 黛绮丝虽然和张雷相处不过几日,可对他确实是敬佩至极。 本来还想着他能够辅助义父驱除鞑子,光大明教,没想到他竟然不准备久留,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老头被人识破,差点儿就被喂了鱼,这一晚再也不敢偷懒,于是扯起风帆,直奔上游而去。 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客船终于靠岸。 下船时,张雷扔了一锭银子给他,让他卖了船另谋生计,要是被海沙帮追索而至,终归是一桩麻烦。 常德位于湖南北部,洞庭湖西北,史称“川黔咽喉,云贵门户”,自古就是通都大邑,人口众多、商业繁华。 沅江逆流而上,可直达贵州,可惜一路上峡谷激流不断,所以只能行一段陆路,再走一段水路。 三天后,到了一处叫万山冲的所在。 四人在路边一处镇店打尖吃过饭,刚要起身离开,就见一队人马出现,当先一人鸣锣开道,大声喊道:“合……吾……” 这家伙尾音拉得老长,抑扬顿挫,倒像是唱京剧的老生,张雷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身后有三辆马车,还有二十几个独轮车,都由人推着,车上还插了小旗,旗上写着“振武镖局”。 原来,这是一帮押镖的。 为了节省脚力,阳顶天在常德路也买了一辆马车。 张雷刚开始还感觉有些稀奇,可坐过一段后再也不乐意坐了,硌得慌! 当听说这镖局去去往几百里外的思州,阳顶天立刻端着酒走了过去。 现在经过黛绮丝一番修饰,他梳了发髻,也换了一身袍服,已然成了一位江湖客。 过去问候一句,顿时和对方打成一片,趁众人不察,阳顶天塞了一锭银子在那镖头手里,总算混进了队伍之中。 虽然四人武力不俗,可这一路之上道路艰险不说,还有无数的土匪山贼,总不能一路杀过去吧? 但跟着走镖队伍可就大不相同,这些镖师其实也算半个绿林人,有他们罩着,这一路之上绝对能省去不少麻烦。 一番攀谈下来,大家才知道,振武镖局这次压的是一次婚镖,说白了就是嫁妆。 常德路高门陆家和思州田家攀了亲,这次只是头一次,听说之后还有六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隆重。 “田家?”张雷听了不住皱眉。 贵州在明朝以前,只知有土司,不知有皇帝,这才有千年土司百年王朝之说。 贵州四大土司安宋田杨,不论是占据的地域大小,还是建立的年代早晚,田家都是当之无愧的四大土司之首。 而这四家也都是中原名门望族的后裔,能和隋唐之时就被立为土司的田家联姻,可见陆家也不是等闲之辈。 此地距离思州还有七百里路程,就算一天行五十里,也得十多天才行。 既来之则安之,来到这个时代,张雷就再也没去开启手机,不是不愿是不敢。 谁知道那个群主有没有侦知他们的行踪? 怒目这个家伙,就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间和方位,给予你致命一击! 为了行路方便,阳顶天和黛绮丝已经化妆后扮作夫妻,而张雷和殷离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儿女。 紧随镖队的三辆马车里应该有女眷,一旦队伍修整,他们总是自觉地和镖队隔开一截。 殷离原本童年凄惨,黛绮丝又偏偏得隐藏行踪,对她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关怀,反倒不如张雷显得有人情味。 尤其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殷离对师祖师叔早已是孺慕情深,因为她从他们身上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父兄之爱。 于是渐渐恢复了孩童时代,就压抑已久的顽皮性格来。 仗着自己是女孩儿,她可是无所顾忌,往来穿梭于四辆马车之间,还和其中一位赶车的小子成了朋友。 这天傍晚,镖队行在一处山谷之外宿营,那个赶车的小子过来借火镰火绒生火。 江南湿气大,火绒潮湿是常有之事,张雷也不以为意,取出引火之物递了过去。 可殷离却把嘴撅了起来,因为他见师叔用一个盒子轻轻松松就能打出火焰,叫这小子来原本是要他开眼界的! “哥,你帮他们点火吧,就用那个!”说话时殷离还不住眨眼。 张雷只好笑笑,朝那三辆马车走去,还没到跟前就被两名侍卫拦住,赶车的小子说了几句,侍卫才肯放行。 他走到火堆前,看了看左右没人,这才当着俩人的面掏出打火机,然后轻松点燃…… 赶车的小子顿时惊呼出声,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张雷也不由得扭回头瞧了他一眼。 只见他比殷离高了一头,脸色黝黑,可手脚却很小。 张雷也不以为意,随意笑笑,转身就走。 可这小子却伸手拉住他,粗声哑气说道:“大哥,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卖给我可好?” 张雷回望他一眼,然后凑过去小声说道:“女扮男装可不是你这样的!” 这小子顿时一惊,赶紧退出去几步,低了头不再言语。 殷离不明就里,就上来问道:“师叔,你说什么了,怎么把小黑子吓成那样?” 张雷呵呵一笑,“我说我会神术,大概把他吓着了!” 俩人嘻嘻哈哈正要往回走,山谷之中突然蹿出一支人马,一个个手里弯弓搭箭,须臾之间把镖队围在其中。 有个光头大汉从人群后挤了进来,大喊道:“都给老子乖乖的,打……劫!” 第330章 夺命奔逃 现在是晚上七八点光景,四五十人的山贼突然从谷中冲出,而且一个个手持硬弓、行为彪悍,在场众人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张雷伸手把殷离拉在身后,朝最近的掩体——那辆马车缓缓挪了过去。 押镖的镖头立时吩咐手下将镖车首尾相连,围城一个环形防卫圈。 这才站出来朗声道:“合字上的朋友,我乃振武镖局的镖头杨天亮,也不是头一次路过,请您行个方便!” 说着,就从马上拿下一个包袱,用力扔了过去。 走镖中难免会遇到新冒出来的山贼响马,不想惹事自然少不了孝敬。 没想到领头的光头壮汉竟然连瞧都没瞧,大手一挥,手下的山匪登时松弦,一阵箭雨顿时呼啸着朝镖队射来…… 不知何时,小黑子也凑了过来,张雷见箭雨突至,喊了声“小心”,就把她和殷离同时压在地上。 可怜那位镖头,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武功,就被几支箭先后射中,顿时倒仆于地,惨叫连连。 见这些家伙一个个训练有素\进退有据,张雷不由得眼瞳微缩,这些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匪。 袭击来得太过突然,镖行那些伙计立时有几个先后中箭,三辆马车上的六名护卫却个个把刀剑挥舞得风雨不透,竟然没有一人受伤。 一记下马威过后,光头大汉这才转回身对这三辆马车说道:“你们可是陆家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六名护卫立刻持刀挡在车前,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光头壮汉见此情景,大嘴一咧,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再次大手一挥。 一位站在车前的护卫顿时大喊,“撤,我们殿后!” 最后一辆马车里瞬间蹿出一道身影,没等张雷三人反应过来,就先后把他们扔到车上,在暗夜中打马疾驰而去…… 赶车之人臂力超强,把三人扔上车后,立刻驾车逃离。 那帮山匪竟然不理那二十几箱嫁妆,调转马头就追了上来。 等张雷反应过来,耳边已经是冷风嗖嗖,这黑灯瞎火的,他还真不敢随便跳车。 “放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小黑子正在他怀里奋力挣扎。 张雷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抓着人家胸口,怪不得绵绵软软,手感如此爽滑。 于是他赶紧松手,“对不住,刚才情况紧急。” 殷离这小丫头却安之若素,除了在他怀里待着不动,还奇怪地望着小黑子,好半天才“咦”了一声,“小黑子,你怎么扎了耳洞?” “天……天生的。” 小黑子粗声哑气说了一句,就钻进了车厢之中。 张雷再向那马夫望去,只见这家伙身高体胖,坐在车前简直像一尊佛塔。 而且这家伙驭术高超,两匹驽马愣是被他驾出了战马的速度,片刻功夫就把身后的追兵甩得不见踪影。 一番疾驰后终于上了官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没事吧!”黑铁塔瓮声瓮气说道。 “我没事,六哥,谢谢你!”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张雷这才发觉,车厢里竟然还有一位姑娘。 所谓官道,其实就是一条相对平坦的土路,一旦上了官道,前后十里均有驿站相隔。 元朝为了加强自己的集权统治,对全国的驿站都进行了维护扩充。 驿站既然是官府所设,里面都有一定的兵马驻守,这些山匪盗贼自然会敬而远之。 可惜这一路疾驰伤了马力,驽马怎么能和战马相比,两匹马又走了两里多地,其中一匹顿时倒毙于路边。 黑铁塔立时又把鞍鞯重新整肃一遍,这才朝张雷施礼道:“黑塔谢过小兄弟救命之恩,只是一匹马终究体能有限,载不得这许多人!” 张雷顿时会意,“嗯,没事,我们这就走。”说着就抱着殷离一跃而下。 看得出来,这帮人是冲着马车来的,那师父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于是俩人跟小黑子道别之后,转身往回走,虽然黑灯瞎火,好在张雷手里有手电,总算找到先前的路口。 可他们刚要拐入岔道,就听身后蹄声乱飞,有人来了…… 二人赶紧躲在暗处,等近了才看清,原来是那辆马车去而复返。 就在这时,道路前方也传来呼喝声声,而且人数众多,追兵到了! 黑铁塔在马车上高高站起,神色慌张,张雷侧耳倾听,发觉他们身后还来了不少人马。 于是他赶紧闪出身形,信手一招,张口喊道:“躲!” 马车上插了火把,黑铁塔看清是张雷后,立时让小黑子和车上的女人下车,自己顺手把车辕抽了下来。 这根车辕大约三米长短,被他端在手里,却像一把长枪大戟,周遭顿时肃杀一片…… 黑铁塔把车辕放在一旁,然后单膝跪地,朝张雷拱手道:“少侠,我看得出你是身负武功之人,危难时刻,还请你救救我家小姐。 杜黑塔来生结草衔环,也必报此大恩!” 之后他又回身对二人说道:“小姐,保重!” 说完,就拎了车辕站在道路中央,冷冷逼视前方。 那个年轻女人早已泣不成声,小黑子也哀哀叫了一声“六哥”,杜黑塔却只有一句,“走!” 不用说,在几十个弓马娴熟、武艺高强的敌人面前,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肯定活不成,他是要用自己的死来迟滞敌人,为家主抢出一线生机。 于是张雷一手拉了一个,朝树林中疾速奔行。 开始俩人还屡有抗拒,惦念着杜黑塔的安危不肯立时离去,张雷一急,不由得低叱道:“你们两个傻瓜,他是用自己的死替你们争取时间,这都看不出来? 再不走,他就白死了!” 殷离没有张雷的力气,不能拖拉他们前行,就只好默默殿后。 初时四人还能听到身后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之后声音渐渐零落。 直到跑出三百米之后,一声粗豪的戾啸声传来,饱含不甘愤懑之意,之后戛然而止…… 女人和小黑子身子微微一顿,然后以手拭泪,又紧跟上来。 靠近路边的林中树木稀疏,越往里走,树木枝杈纵横、灌木疯长,不过片刻就连钻的地方也没了。 那声厉啸声过后,林外开始有呵斥声传来,“钻林子,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找到人后立刻发信!” 张雷已经用殷离递来的短刀砍出一段路径,听到这些话,心中疑惑更甚。 这些人组织严密、分工明细,哪里是什么山匪,寻常部队都达不到这种级别! 小黑子也有所察觉,于是压着嗓子说道:“他们不是山匪!” 张雷回头望去,她才轻声说道,“是,田家的卫队!” 殷离顿时惊呼出声,“你们家小姐不是田家的媳妇吗,这是怎么回事?” 张雷随手砍断一枝藤条,然后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家族杀妻害子的都有,媳妇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又宠溺地揉揉殷离的小脑袋,“别以为那些高门大户有多好,里面的脏事多着呢? 知道他们为什么都爱养牡丹吗?” 其他二女虽然恼他影射自己,但还是被这个问题所吸引,因为自家就有一个牡丹园子。 见三个女孩都屏息凝神,张雷才拿腔作调说道:“因为……那种花是吃人的,花下面埋的死人越多,那花就越是国色天香!” 三女顿时捂嘴后发出沉闷的叫声,然后纷纷靠拢过来,显见被吓得够呛,张雷也苦中作乐,好好笑了一回。 大家不知他是有意捉弄还是事实如此,此时深更半夜,又是荒郊野外,还时不时有声声诡异的鸟叫传来,顿时让三人毛骨悚然,忙不迭跟在张雷身后,再也不敢远离! 虽然三人已跑出一里多地,可一旦遭遇深山老林,片刻功夫也只开出几十米路径。 眼见身后追兵将至,张雷手中的短刀顿时上下翻飞,也不管前方道路如何,只顾着一个劲儿往前钻去。 如此一来,四人狼奔豸突一路疾行,竟然渐渐把追兵甩在了身后。 张雷虽然气力强盛堪称变态,可这一场下来,也累得浑身冒汗,回头见三个女孩就像鹌鹑一样紧紧跟在身后,不由得苦笑连连。 他确信自己就是个事精,这指定没错,因为不管去哪儿都是麻烦不断。 只是不知道师父师姐怎么样了? 师父武功高绝,师姐又智计百出,应该不会有事,只要逃过这次追捕,自己就想办法回去与他们汇合。 耳听得追兵渐远,三女也松了口气,小黑子搀着那少女,难得的咧嘴笑笑,殷离也轻笑出声。 可就在此时,张雷却突然提了提鼻子,顿时大叫一声,“不好,这帮狗娘养的放火!” 果然,不过十几息光景,一阵阵呛人的浓烟,就从丛林四周逐渐逼了过来。 远处响起了呼喝声,“西风……放火,烧死……明天收尸!” 眼看大火蔓延而至,张雷也顾不上其他,以手护住头脸,拉了殷离就朝树林中撞了过去。 他本就身体壮实,再加上后来勤练大九天手锻造身体,现在不能说刀枪不入,却比常人强了许多。 如今一旦舍命奔逃,眼前的枝杈藤条顿时被他一一撞断。 如此奔逃十几分钟,才终于逃出火圈,可正当他们要刚要喘息的档口,前方一处高坡上突然有人高喊,“他们在这里!” 张雷擦擦被熏得流泪不止的眼睛,大概辨认方位,然后朝西边一指,“跑,我去收拾这家伙!” 此时,月上高天,把林中照得清清楚楚。 高坡上只有一人,应该是提前穿插迂回到了坡顶,只有把这家伙干掉,大家才能暂时安全。 站在高处的家伙,眼看张雷直奔自己而来,顿时取下弓箭,抬手就是三发连珠箭。 箭发连珠,要在军队之中,怎么也得给个百夫长当当,可在山匪之中却只是个斥候角色,可见这支队伍有多么强悍。 硬弓利箭,疏忽而发,急如迅雷…… 张雷奔行途中,愣是使了梯云纵这样的高深轻功,硬生生临时转向,这才躲过对方致命一击。 可他这里刚刚躲过,立时又有三支箭激射而来,幸好老林中全是积存的腐败的落叶,张雷一个踩空,这才险而又险地再次躲开。 二人之间相距不过百米,他这一路搏命奔行,已经把距离缩小到三十多米。 张雷此时已到了高坡之下,那人失了射击角度倒也干脆,顿时扔了个弓箭,挥手抽出马刀,然后沿坡直下。 没等张雷站稳,他整个身子就高高拔起,双手握定马刀,然后借着冲势直劈而下…… 如此气势,直逼张雷一剑斩五的形态,即便是强悍如他,也不敢硬接硬架。 只好咬牙滚出老远,可人还没站稳,马刀又至…… 张雷再次于瞬间缩梗藏头,然后猛地一撞,把对方掀翻在地。 可这家伙却在倒地之前,伸出左脚勾住了他的右腿,张雷也紧跟着跌倒。 此人竟然精通摔跤! 倒地之后,那人立时弃了马刀,想要跟张雷角力,却不知正好中了对方下怀。 这家伙腰背一挺,刚把张雷压在身下,就被他瞬间用两臂环锁头颅,死死压在胸前,正是一记“断头锁”。 断头锁是自由搏击中常用的技法,一旦被锁,基本无解。 再加上张雷本就力量惊人,那人不过片刻整张脸就呈现出紫青的颜色,眼睛暴突,神情凶吝,口中涎液不断。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嘣嘣直跳,挣扎几次却始终无法挣脱,于是瞳孔微缩,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生机,可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石抹……玉律!” 四字出口,就再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张雷听到多人走动的声响,这才忽然惊觉,眼前这家伙早死多时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把这家伙的背囊扛在肩上,这才朝殷离他们消失的地方跑去。 身后追兵将至,眼前又无路可走,张雷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梦境之中,而是还是一个无休无止的噩梦! 走了片刻,肩头有阵阵刺痛传来,张雷才发现在刚才的争斗中,被那家伙用短刀划了一下。 他本来不以为意,可伤口却越来越疼,直到最后他不得不停下来查看,这才发觉,伤口流出的血竟然紫黑色的。 刀上有毒! 来不及处理伤口,等发现不对时,他已经半身处于麻痹状态,只好抖抖索索掏出一粒九花玉露丸塞进嘴里。 而此次,嘴都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只好用左手推着下巴把药丸咬碎,这才在不甘中晕了过去…… 第331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张雷只觉得腹中饥饿无比,终于从无尽的噩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左肩被一块手帕包扎起来,小黑子就躺在边上,却不见殷离和少女的身影。 张雷信手推了推小黑子,对方没有回应,他这才回过头,登时被吓了一跳。 原来小黑子的嘴唇肿得老高,脸上有一团黑气萦绕,显然是中了毒! 张雷拆开手帕,见肩膀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这才大概清楚。 这丫头肯定是为替自己吸毒救伤,结果反倒自己中了毒,这才导致昏迷不醒的。 他赶紧掏出九花玉露丸塞进她嘴里,可小黑子处于深度昏迷,这药丸一时半会儿无法化掉。 张雷只好把药丸掏出来,嚼碎后再喂她,好让她快点恢复。 处理完这些,他才开始观察起周遭的环境来。 俩人深处湘西的大山之中,一条小溪在林中匆匆流过,没有烟火的味道,说明俩人已经逃出了很远,附近也没有追兵的踪迹。 “阿离,……”张雷压低声音叫了几声,见没人回应,只好从昨夜缴获的皮囊中取了几块肉干饱腹。 这家伙的零碎还真不少,除了金珠玛瑙,还有几枚印章和一个玲珑精致的盒子。 一阵呻吟声传来,张雷回过头,见小黑子已经迷迷糊糊睁开眼,于是笑问,“你醒了?” 她先是上下摸索一遍,然后惊问,“这是哪里?” “我都是被你救的,你问我?” 小黑子这才喏喏说起,原来三人惊慌奔逃,却被一个山匪挡住去路,“阿离和小……小姐就去和坏人打斗,结果……我们就走散了! 后来,我就遇到了你,我是把你拖到这里的,用了……整整一夜!” 张雷不禁有些感动,小黑子是女扮男装,为了把自己弄到这里肯定收了不少苦。 “这么说来,这次押镖最重要的倒不是那些嫁妆,而是你嘴里的小姐,是吧?” 小黑子接过张雷递来的肉干撕了一口,又觉得腥膻之极,吐掉后才说道:“陆田两家联姻对各自都有裨益,但别人可就不乐意了!” 田家久居黔东南,贵为四大土司之首,现今中原陆沉,早就蠢蠢欲动,能趁着和陆家联姻,把自己的势力发展到湖光一代,简直是天赐良机。 但是朝廷、地方,哪怕是那三家土司和江南那些豪族,却没一个乐意的。 而最为不高兴的,反而是田家子孙。 “昨天那个光头大汉,就是田家老二田彦武的侍卫,他以为自己行踪隐秘没人发觉,其实早被我瞧在眼里!” 老大如果真娶了大族嫡女,地位自然更加稳固,将来接掌家族大任的可能性就会越大,其他子嗣自然要想方设法加以破坏。 张雷见她不吃肉干,就递了根士力架过去。 小丫头先是看了下外包装,再试着伸舌头舔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像松鼠一样吭哧吭哧把士力架瞬间吃光,这才眼巴巴望向张雷。 虽然装备没来得及拿,但手机还在,只要有它在就有充足的补给。 和师父阳顶天那个破坏狂不同,张雷的空间里除了两把枪,其余的全是食物和淡水。 眼瞅着小丫头瞬间就干掉一斤酱牛肉,之后又喝光两桶功能饮料,张雷顿时双眼圆睁,“小黑子,你也太能吃了,到时候怎么嫁的出去?” 小黑子顿时黑脸通红,然后自顾自去溪边洗漱,人刚蹲下就大叫起来。 等张雷到了身前,只见她指着自己的嘴痛哭流涕,“怎么……怎么会这样?我……这还能好吗?” “傻丫头,你为我吸毒时没有及时漱口,难免会有毒素进入。 我已经喂你服下解毒的药丸,正好,再来一颗!”说完就把九花玉露丸递了过去。 小黑子把药丸拿在手里,顿觉浑身清凉、香气四溢,就知道这药非凡,于是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 她边吃还边说道:“这药丸真大,我刚才昏迷,你是怎么喂……” 说到这里,小黑子顿时愣住,眼中的恐惧神色越来越浓,不禁望向张雷。 “咱们是江湖儿女,不用在意这些末节!” 小黑子顿时一跺脚,颤声道:“说!” 张雷只好如实回答,“当然是嚼碎了喂啊,难道看着你活活噎死?” “啊!”一声尖啸顿时从小黑子嘴里发出,顿时把林中飞鸟惊得四处飞散。 她跪在溪边,不住击打胸口,想要把药丸吐出来,却未能如愿。 张雷只好蹲下说道:“我以前喝多了想吐,都是抓把土放进嘴里,要不,试试?” 小黑子顿时又是一通干呕,直到涕泪横流这才算罢。 张雷蹲下身子,看着哭泣不止的小黑子柔声说道:“小黑子,我不是有意要恶心你,是江湖本来就这么残酷,想活下去再恶心的事都得做!” 小黑子哭了一会儿,也就收住哭声,收拾了东西跟张雷上路。 山匪昨夜如此凶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还没找来而已。 这家伙说得没错,想要活下来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可刚走了几步,小黑子就觉得两股间奇痒难忍,到后来甚至开始有阵痛传来。 张雷走了几步不见她跟来,于是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小黑子连忙摆手摇头,“没……没事!” “真没事?” 在张雷威严的眼光下,小黑子这才喏喏说道:“大腿……痒。” “什么?”张雷不由分说,伸手就朝她大腿摸去,等仔细看了看才沉声道:“水蛭!” 原来,刚才小黑子坐在溪边洗漱,水蛭就顺着她的裤腿钻了进去。 女孩子对虫子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一想到那种小小黑黑的虫子,竟然钻到了自己大腿里,小黑子顿时吓得连蹦带跳,整个人都快疯魔了。 “别乱动,水蛭要钻到肉里就麻烦了,赶紧脱裤子!” “嘎!” 本来吓得乱跳不止的小黑子,顿时僵直不动,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脱裤子? 就算对方是为了治伤,可这事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 于是她坚决摇头,死活不肯。 “水蛭本身并没有毒,但是它携带许多病菌,如果长时间待在人体里,你会发炎,到最后很可能还会截肢!” 小黑子眼珠瞪得老大,“什么是截肢?” 张雷朝大腿一比划,“就是从这里以下全部切掉,后半辈子你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出于对截肢的恐惧,小黑子本来是想点头的,可到了最后还是使劲儿摇摇头。 本姑娘还是云英未嫁之身,怎么能让一个臭男人扒掉裤子治伤呢? 张雷见她不肯,于是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朝天上一指,“咦,天上有飞人!” 小黑子顿时抬头,等觉察不对,只觉得脖颈一疼,瞬间就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感觉自己被人背在肩上,在丛林中缓缓穿行。 那人听她醒了,这才慢慢解释,“裤子是脱了,但我只是治伤,没看更没摸。 如果你三贞九烈,想要上吊跳河,我也不拦着你。 在我眼里,人命最大! 我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年纪,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以兄妹相称。 等熬过这最艰难的一段,咱们就永世不见。 你当噩梦也好奇遇也罢,总之我会在你的生命中永远消失,就像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小黑子噘着嘴说道:“阿离小我三岁呢!” “阿离其实我是师侄,我叫张雷!” 小黑子本想自报家门,可想想又觉得不妥,只好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一股浓郁的雄性气息传来,小黑子竟然有些晕陶陶的,她从懂事起,就从来没和一个成年男人如此接近。 即便是父亲,也没有如此过,是以昨夜见张雷轻抚阿离脑袋时,她竟然有些羡慕。 男人脚步坚定,竟然还苦中作乐唱起歌来,那是一种很怪异的语调,歌词也很直白,小黑子只隐隐约约听到几句。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就在这一瞬,她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那就是趴在这个男人背上,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只可惜烟花易逝,就在小黑子迷迷糊糊想要再次睡去的一刻,身后传来了声声呵斥,“兄弟们,那个瘦子受了伤,一定跑不远,咱们在附近找了一夜,就剩这个山谷了! 再加把劲儿,只有把陆家那个祸害斩了,二爷才能高枕无忧!” 声音粗豪,由远及近,丛林四周彼此应和,起码也得有二三十人。 张雷听到后顿时脚下加紧,刚才休整的痕迹都被他清楚干净,只要现在不被发觉,就能从容躲过这次追击。 多余的装备都被他放进空间,现在只有俩人轻装前行,脚步自然快了许多。 不是张雷不敢回头一战,如果后面跟的这些人,个个都如昨夜能发连珠箭那家伙那么厉害,他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何况,背上还背着个小累赘! “张……大哥,咱们逃不掉了?”小黑子轻声问道,语气急促。 前方已经出现人影,身后也传来枝杈折断的声音,包围圈已经形成。 张雷眼见无法逃脱,下意识朝身旁一颗大树瞧了过去…… 第332章 穿越的好处 眼见师弟和徒弟被先后扔上车,黛绮丝刚要有所举动,却被义父阳顶天拦了下来。 “对方强弓硬弩,绝对不是山匪!”阳顶天小声说道。 这帮人显然训练有素,当此时刻,立时抽出一队人马衔尾追杀,却有十几个依旧钉在原地不动。 镖头中箭后,立时有人上前救治,此时已然转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为保卫那三辆马车,六名侍卫先后杀上,却被一群人瞬间射成了刺猬,尸体倒卧路旁,惨不忍睹。 而剩余的那两辆马车之上,只是一些仆妇使女,虽说也有不少财物首饰,这些山匪却丝毫不假以颜色,显然志不在此! 眼见镖头还没接茬就被对方一通乱射,差点就去见阎王了,振武镖局众人除了面面相觑,哪还有什么抵抗的心思? 阳顶天大喇喇坐在地上,信手从身后抓了西瓜大小的一块石头过来…… 一帮人围坐在篝火前,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抖抖索索轻颤不止。 篝火上的干柴噼啪响个不停,那块石头也在这声音掩盖下,被阳顶天生生捏碎。 一位镖局的伙计就在他身后,见此情景顿时吓得一哆嗦,原来这个和善的药材掌柜,竟然是位江湖高手。 他要干什么? 是要反抗吗? 任凭你天大能耐,又如何是这帮凶神恶煞的对手,此时反抗与找死何异? 此人如此作为,绝对会把大家害死的。 想到这里,这个从小到大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出过头的年轻人,顿时把心一横。 他要指认这个药材掌柜,他要和他撇清关系,不能让他一个人把大家都祸害了。 于是他猛然站了起来,指着阳顶天大喊,“他……” 可他只喊出一个字,一阵箭雨就扑面而来…… 阳顶天没想到紧急关头,竟然会有人指认自己,但机不可失,就在箭雨突发的一瞬,他右脚跺地,身子立刻拔高数尺,手中的石子也于瞬间出手…… 就在义父发动的一刻,黛绮丝也甩手打出一把金花,之后迅捷突进,几个起落就到了贼人身前。 二人先施暗器再行突击,不以杀伤为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对方再度拉弓。 对方立时有七八人中招,先后由马上跌落,可还是有三人闪开了石子金花,再度搭箭开弓。 有个家伙甚至还趁机射出一支响箭,向同伙发出了信号。 阳顶天宽袍大袖,几个起落直如凌空大鸟扑杀而至,两支利箭一支擦着鬓边飞过,另一支却射入了腋下空档。 等那三个家伙再想抽箭来袭,却已经没了机会…… 阳顶天当空来袭,先是一脚踢碎一人的脑袋,之后长袍一卷将另外两人从马上扯下,捡起地上洒落的一把箭矢,双手轻扬,箭矢立时齐根没入,两人顿时死绝! 没了远程威胁,阳顶天这才如疯虎般杀入战群,几个起落,对方留下的十三人顷刻间全军覆没。 眼见一对长相普通的中年夫妻,转眼就成了天降神魔,众人顿时被吓得瞠目结舌。 阳顶天恰在此时回头,见众人如此,顿时把眼一瞪,“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众人立刻恍然大悟,之后狼奔豸突,顷刻间就做鸟兽散。 他二人上马直追,只可惜夜里认不清道路,直到见远方起了火光,知道事态严重,这才直奔火光而来。 两人都担心自己徒弟,这帮强人又个个武功高强,是以下手时绝不留情。 到了后半夜,已经有二十多人被他们个个击杀! 对方本来队形分散,只顾着追寻张雷四人,丝毫没料到身后还潜藏着两位高手,等发觉之时,阳顶天二人早就消失于暗夜之中。 光头壮汉立刻发出信号,调集手下迅速回防,奈何终究有二十几个家伙距离过远,没有看到信号,而是一路疾驰,追了下去。 等到了天明,眼见对方成群结队、弓马娴熟,没有丝毫空隙可趁,阳顶天二人也只好暂时隐下身形。 …… 眼见对方的包围圈已经成型,张雷顿时打起了这棵大树的主意,趁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间隙,立刻攀援而上,隐身在树荫之中…… 那几人到了树下汇合,一个瘦子轻声说道:“他们一定来过这里,我闻到了黄花闺女的味道!” “黄花闺女能有什么味道?”一人接茬道。 瘦子轻声一哼,“血的味道!” 一个秃顶中年人立时哈哈大笑,“屈突万山,你小子想女人想疯了吧? 这次二少爷给了不少赏赐,等咱们把事情办完回了思州,就包几个清倌人,好好尝尝血的味道!” 逐渐围拢过来的家伙,听了这话顿时大笑起来。 小黑子在树上等着这些家伙污言秽语,恨得咬牙切齿,长长的指甲也嵌进了树中。 张雷只好摇摇手,示意她千万别乱动。 眼看这些家伙渐渐聚集在一起,两人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死死抱着树干,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糜老大,这座山谷已经找遍,没有发现那四人的踪迹!” “难道他们真的一夜未睡?这莽莽群山,该去哪里找?” “兴许昨晚就死于火中,不过咱们没找到罢了!” “张首领没跟来,定是遇了事,咱们不如先和他们汇合,再做定夺!” 一群人在树下休整一番,这才朝东边而去。 等他们走得远了,二人才从树上下来。 张雷并不识路,只记得自己钻进丛林之后一路朝西,沿途上也留下不少标记,希望师傅发现后能沿路找来。 这帮人既然下了这么大本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想要彻底脱险,除了将其一网打尽,没有别的办法。 对方的谈话中,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殷离的消息,很有可能她们已经逃了出去。 如果任由这群家伙四处游弋,那她们的处境也同样很危险,所以不管如何,这帮人必须死! 张雷看得出来,这帮家伙即便不如昨晚那个神箭手,但也绝对不会差很多。 要是单凭自身实力,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但他有一条别人都比不了的好处,那就是可以作弊。 空间里还藏着几把枪,就是为了对付这种突发情况预备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张大哥,你没觉得有些痒?” 一经小黑子提醒,张雷也觉得浑身刺痒难忍,顿时回头朝那棵树望去,一看之下顿时气急败坏。 娘的,刚才只顾着逃命,没仔细观察,这他娘的是棵漆树。 漆树的汁液有刺激性,一旦沾染立时会让人全身发痒,如果不及时处置,甚至有可能引发其他病症。 小黑子脖子上已经红肿一片,忍不住抓挠不止,张雷也感觉全身刺痛,于是赶紧喊道:“找水,把衣服脱了,赶紧洗澡!” 说完就朝前跑去,此处山川纵横、绿树成荫,到处都是淙淙流水,没跑多远张雷就找到一处水潭。 张雷朝上游指了指,就一头扎了进去。 小黑子虽然刺痒得挠心挠肺,可还是咬牙跑出老远,这才入水。 一旦入水,立时全身清凉,刺痒片刻功夫就消失无踪。 张雷在水中洗净全身,这才找了块大石头把自己晾干。 此时临近中午,阳光正好,可就在他刚刚触及石块的一瞬,远处传来的一声犬吠突然把他惊醒。 不好,这帮家伙竟然还带了猎犬! 张雷也顾不得许多,立刻穿了鞋袜朝上游跑去…… 小黑子可没他这么好的耳朵,正在享受清凉的她耳听身后响起脚步声,顿时失声尖叫,整个人钻进了水里。 “你……你干嘛?” 洗去了脸上的黑色油彩,一位不染铅华、清丽绝伦的少女顿时展现在张雷眼前。 这家伙登时眼睛睁得老大,刚才想好的词也瞬间忘了个干净。 虽然小黑子才刚刚十七,可已经是大姑娘了。 张雷擦擦口水,重复了一边,“真是大……姑娘了!” “你……赶紧转过去,你要干嘛?” 小黑子急得跳脚,却又不敢出水,只能大声喝斥。 张雷这才瞬间清醒,“来人了,他们追来了!” 狗吠声越来越近,距离不会超过二百米,小黑子却躲在水里不肯出来。 眼看追兵迫近,张雷心下着急,于是一咬牙拿了衣服就扑进水里。 小黑子左躲右闪,却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用衣服一包立刻扛在肩上,朝对岸游去…… “小黑子,逃命要紧,你放心,我真没看清!” 女孩在他背上挣扎了几下,最后终于不动,因为她此时也听到了狗吠声。 小黑子大头朝下,眼看着潭水清澈见底,顿时响起自己刚才蹲在水中,岂不和光着一样? 不用说,肯定被这家伙看了个通透,想到这里她顿时伤心欲绝。 虽然是为了逃命,可……可这家伙如此作为,也太令人不齿! 张雷扛着她游过对岸,又跑进一丛树林,才把她轻轻放下,说了句对不住就转过身去。 小黑子赶紧把衣物穿了,等她回身时,却见张雷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吓得她急忙捂了胸口,凤目圆睁道:“干嘛?” “你信不信我?” 小黑子此时是欲哭无泪,这家伙先是嚼碎了喂药,然后又从她大腿里把水蛭弄了出来,这次更彻底,完完全全把自己看了个通透。 到了此时,反倒问自己信不信他! “我能不信吗?” 听她这么说,张雷这才闪开,露出身后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 小黑子看了一脸懵逼,张大哥竟然会变戏法? “钻进去,我一会儿叫你出来!” 虽然二人相识不过半天光景,可从昨夜到刚才几次生死与共,小黑子此时对他早已深信不疑,于是乖乖钻了进去。 张雷交代几句,那把ak47拿了出来,然后合住箱子。 猎犬在水潭边发现了二人的气味,已经有人凫水泅渡。 眼看着这帮人越来越近,张雷把箱子收进手机,这才朝身后的一片草甸走去。 草甸位于两片树林之间,大约有一百五十米宽窄,眼界开阔、射界优良,绝对是个狙杀的好战场! 张雷回身望了那帮家伙一眼,然后咧嘴笑笑,好心人拦不住想死的鬼,既然你们想死,那老子就送你们一程…… 第333章 作弊真爽 小黑子已经被藏进箱子,张雷故意放慢脚步,直到那些家伙呼喝着一拥而上的一刻,才终于露出獠牙…… 三只猎狗首当其中,在一阵“哒哒”声中瞬间倒地不起,之后那些不明就里的家伙也先后中招。 这些人中有西北杀人无算的刀客,也有被官府通缉的黑道巨搫,还有几位是南天大理国的御前侍卫。 可就算你轻功超绝、铜头铁臂,但面对ak47这种超越时代的先进武器,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不是没有人反抗,也不是没有人运用远程攻击,可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即便是强弓硬弩也失了准头,而对于张雷手里的ak来说,正是最佳的攻击范围。 尤其是在加装瞄准镜后,一梭子打完,三条狗八个人先后倒地不起。 这场现代文明与农耕文明的终极对决,结果不言自明。 当张雷把最后一颗子弹,射入那个叫屈突万山的家伙的眼眶之后,一场堪称单方面屠杀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三十四个人,张雷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将其全部解决! 来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没问题,但张雷没傻到端着ak冲出去的份上,这帮人个个精于刺杀偷袭,随便一支从暗处射中的冷箭,就足够让他见阎王的。 张雷打开箱子,见到正在狂吃辣条的小黑子,顿时轻笑出声。 小黑子红着脸从箱子里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苍白,又把刚才偷吃的东西如数吐了个干净! 他知道这些人该死,也知道张雷不得不这么做。 可她还是无法把现在这个浑身是血的杀神,和一路上笑语不断的张大哥联系在一起。 张雷把一个沾血的袋子扔进箱子后,对小黑子展颜一笑,“战利品,别浪费了!” 小黑子顿时嗤之以鼻,可还是捏着鼻子说道:“我叫徐舜华!” “陆舜华,好名字!” 小黑子顿时大眼圆睁,拼命解释道:“是……徐,不是陆!” 张雷笑着回道:“你当我傻啊,你妈姓徐,你爸姓陆,错不了!” 见她双眼圆睁、神色惊恐,才继续说道:“这帮悍匪虽然该死,但绝对不傻!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舍了你家小姐,而只追你一个小丫鬟吗? 答案只有一个,你才是那位陆家小姐! 不能显露姓氏,又不乐意胡诌八扯,那就只能随母姓,这还用问?” 张雷把箱子收起,这才拉着小黑子一起上路,见她依旧惊疑不定,于是再次张口,“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好名字!” 小黑子又是一惊,这句话语出诗经,正是自己名字的出处,没想到张大哥不但武力超群、会变戏法,还博览群书?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既然不能杀回去,就只能边走边等,对付这些江湖人物,师父师姐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行家。 夕阳西斜,山间的温度也随之迅速下降,张雷取出大衣给小黑子披上,然后踯躅而行。 就在太阳隐入远山的一瞬,俩人终于看到一处山谷中冒起了炊烟。 几座柴屋掩映在山峦青嶂之中,顿时让整个山谷增添了一丝生动,二人也加快脚步朝人家走去…… 还没到山脚,张雷就远远瞧见,暮色中有个黑黑瘦瘦的小小身影站在谷口远眺,顿时心中一震,于是加快了脚步。 快到近前时,他试着叫了一声,“阿离?” 那个小小身影顿时一颤,然后带着哭音跑了过来,“师叔,我在这儿!” 殷离炮弹一样扑进张雷怀里,嘤嘤哭泣起来,哭了片刻才觉察不对,赶紧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 小黑子与少女相见,也瞬间痛哭失声。 昨夜之前谁能想象,一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竟然会经历如此磨难? 如今见了体己人,小黑子再也压抑不住! 殷离也趁机把她们的遭遇说了,昨夜三人被贼人堵住去路,她和那位少女就上去缠斗。 对方见来的是两个少女,就丝毫没当回事。 谁成想殷离出手就是凌厉果决的杀招,那少女也丝毫不差。 俩相夹攻之下,这家伙再想求救已然不及,竟然被少女一刀刺穿手臂,殷离才趁机将其击杀! “之后我们顺路找了好久,却再也没看到小黑子,后来才被徐伯伯救了!” 殷离说完,就拉着二人朝一间柴屋走去,屋里塘火闪亮,一位满头银发脸膛黑红的老猎户,正坐在火塘边烧烤着一只小鹿。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靠在他身上,眼睛却直直盯着烤鹿,嘴角上翘,模样喜人。 老猎户昨天去山里采买物资,回来时遇到受难的殷离二人,这才把他们带到这里。 张雷赶紧拱手致谢,“老伯,多谢您救我师侄脱险!” 徐老伯中等身材,人却孔武有力,眼见有生人来,也笑着站了起来。 听过他的介绍,张雷才知道,这里叫鸡鸣山,他们都是不满官府的苛捐杂税而逃进深山的山民,几家在山后垦荒,又去山里打猎,才能去镇上换回些生活物资。 从这里算起,再翻过三座大山,就能进入思州境内。 张雷拿出一袋银两塞进徐老伯手里表达谢意,那些家伙死有余辜,这些钱财正好用来周济穷人! 徐老伯家也有猎犬,有它盯着,四人总算睡了个饱觉。 早上起来张雷行功运气,又跑了几圈,然后叫三人起来,正准备上路,却发觉手机不见了。 于是他安排三人暂时在谷内等候,他要顺原路找回去。 手机里还有不少装备,谁知道在寻找噬魂蛊的道路上,还要遭遇多少危难险阻,起码现在还不能丢! 张雷一路上找寻,半小时后终于在一个小山包上找到手机…… 陆舜华,也就是小黑子,见张雷已然识破,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干脆恢复了女儿装扮。 殷离一见之下顿时嘴巴撅得老高,“小黑子,你原来生得这么美啊!给我师叔做媳妇怎么样?” 但凡小孩子,都有把美好事物占为己有的心思,没想到她随口一句,登时让陆舜华把昨天路上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刹那间脸颊红透。 那少女立时站了起来,“阿离,不许胡说,小……姐,已经是田家的媳妇儿了,如何还能再嫁你师叔?” 殷离顿时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一直冒充小姐的少女叫小绾,是陆舜华的贴身侍女,这次嫁到思州也算是嫁妆之一。 “小……姐,你们昨天没碰到什么事吧?” 陆舜华顿时心虚道:“没……没有啊,怎么?” “你昨夜做噩梦了,一直说别过来,还说什么……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还有……” 陆舜华吓得赶紧伸手捂了小绾的嘴,“胡说什么,你听岔了。 还有三座大山才能到思州,这中间咱们可就指望不了别人了!” 三女正说着话,就听门口的猎犬大声吠叫起来,于是纷纷走出门外观瞧。 只见谷口来了一队人马,大约有二十多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模样凶吝,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三人经过昨日一遭,早已是惊弓之鸟,一见之下立刻转身往山谷里逃窜,只希望能离这些家伙越远越好! 谁成想对方已经有人看到她们,立刻打马而来,边跑还边叫道:“是舜华吗?” 陆舜华登时站住,然后回头朝那人望去,等看清楚来人后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未来的夫君,田家的嫡长子田彦文。 田家提亲时,就是他亲自上的门。 此时见了今后相伴一生的亲人,陆舜华也顾不得许多,顿时把这两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逃离贼手时,她还存了个心眼,怕对方追究,是以没有提及张雷。 田彦文身材修长,模样还算雄壮,只是颧骨略高,下巴尖尖,总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听完未婚妻的遭遇,田彦文没有勃然色变,更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淡淡点头,然后拍拍陆舜华的肩膀,说了句辛苦就转身走掉。 小绾是小姐的体己人,自然替她委屈,刚想争辩几句,却被小姐伸手制止,这才不言不语。 可对未来这位姑爷的印象却是大打折扣,如此凉薄,怎配得上小姐对他痴心一片? “这么说,一路走来就你们三个相依为命?”走到谷中的空地上,田彦文问道。 陆舜华点点头,“阿离救了我们,夫君要好好谢她,还有那位徐老伯!” 田彦文点点头,然后似有若无地朝身后一瞟,这才说道:“谢,当然要谢,不但要谢他们,还得谢谢你! 他日我成了思州之主,一定会把你请进田家祠堂,让你接受咱们后代子孙的供奉血食!” 陆舜华乃是大家嫡女,顿时听出话音有异,于是后退几步颤声问道:“夫君,你……要如何?”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田彦文身后那二十几名侍卫,已经占据了谷中各个险要的隘口,只要他一声令下,谷中立时会血流成河! 徐老伯见状感觉不妙,刚要有所动作,却被两支利箭透肩而过,顿时倒地不起。 小女孩哭喊着想要过来找爷爷,却被殷离紧紧抱在怀里。 其余几家山民见状,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眼见夫君如此对待恩人,陆舜华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化作了无限悲凉! 她牙关紧咬,然后盯着田彦文一字一顿问道,“为……什么?” 田彦文冷笑几声,却没有丝毫的羞惭神色,“因为老二要争位,我想要他死!” 陆舜华凤目圆睁,“意图谋杀长嫂,人证物证俱在,这还不够? 田陆合流,对你我二家都有数不尽的好处,杀我岂不是自断臂膀?” 田彦文长叹出声后沉声说道,“原本我来接你,就是要让老二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可就在昨天,我接到消息,他已经和播州杨家攀了亲,单单一个陆家,已经不足以叫阿爹改变主意。” 陆舜华顿时身子一颤,播州杨家也是四大土司之一,如果能和田家结成姻亲,那么比陆家只强不差! “所以你必须死,未遂和已成是两码事,唯有如此,阿爹才可会彻底倒向我!” 陆舜华顿时“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你结仇我陆家,就不怕我们报复? 没了陆家的支持,田家还如何朝江南伸手?” “呵呵……!” 田彦抿嘴冷笑数声才说道:“杀你的是我二弟,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和陆家结仇? 至于陆家的支持吗,听说你还有一位堂妹,也是倾国倾城之貌!” 陆舜华顿时咬碎钢牙,眼前这个家伙不仅要踩着自己的尸体上位,还不忘拉拢陆家,简直是狼子野心。 “你无耻!” 她挣扎着站起来扑向对方,不顾一切地撕扯抓挠,奈何终究是个女流,被对方抓住肩膀,用力掼倒在地。 小绾刚要有所动作,“咻咻”几声响过,一排利箭瞬间插在她脚前一尺的地方,箭尾兀自“扑棱棱”抖动不止…… 小绾声色俱厉骂道:“你这个畜生,枉费我家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该死!” 听完这话,田彦文终于不再抿嘴冷笑,而是大笑起来,“你家小姐必须死,而且越惨越好,只有惨无人道,才能让陆家怒火中烧,才能让阿爹彻底放弃老二! 可她终究是我的妻子,所以这份惨就得由你来承担。 田金功、王虎曾,别说少爷不疼你们,待会儿好好折磨这个贱人,让她尝尽男人的滋味再去死!” 说完他望向陆舜华,“至于你吗,只要你待会儿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本少爷,我绝对不会让别人侮辱你的!” 话音一落,山谷里占据险要位置的那些侍卫,顿时大笑起来,“大少爷威武,威武!” 陆舜华和小绾二人,几乎同时从身上拔出了短刀,相视一眼后用刀逼住了胸口。 陆家从唐末到如今,二十几代诗礼传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遇到这种狼子野心的家伙? 与其让人随意糟蹋,不如现在引颈就戮,好歹能落个清白女儿身! 没想到田彦文却不为所动,“想死?那就赶紧的! 我早说了越惨越好,老子对死人没兴趣,不过我的手下倒是有几个重口的。 说不定趁着尸身热乎,会有另一番趣味!” 陆舜华顿时跪倒在地失声喊道:“老天,如果你还有一丝公平,就请降下雷霆,把这个畜生带走!” 她的声音凄厉之极,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谷中众人登时为之一顿。 芳草萋萋、晴川历历,只可惜空谷幽幽,老天终究没有丝毫回应。 田彦文笑容更甚,直到后来他伸展双臂大声喊道,“看见了吗,他老人家没听见你的祷告! 来啊,老天,你倒是来啊! 我就是禽兽不如,我就是六亲不认,有本事你叫我脑袋开花!” “砰”的一声,沉闷响声响彻山谷,正在耀武扬威的田彦文顿时脑袋开花…… 第334章 狙神张雷 眼前发生的事要是放在平时,殷离早就露胳膊挽袖子上了,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之人。 娘之所以会死,她之所以被赶出家门均源于此。 可她一直没有插嘴,整个过程中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就连战友小绾也对她怒目而视,嫌她不够朋友。 可殷离却不为所动,因为她知道,师叔应该就在附近,有师叔在她就一定不会有危险! 这种近乎于信仰的信任不知从何而来,但殷离就是执迷其中,深信不疑! 直到田彦文脑袋瞬间开花,她才冲小绾做了个鬼脸,我是不顾朋友的人么? 有我师叔在,你还担心什么? 小绾虽然从小就经过严格训练,手上也沾过血,可还是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一哆嗦。 田彦文栽倒在地,红的白的撒了一地,脑袋像是被大锤砸过似得,碎成了稀烂模样。 “呕”,她干呕一声,望向小姐。 陆舜华眼看着雷霆响处,瞬间把这个畜生击毙,一直绷着的神经一松,顿时委顿于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用说,这是他,昨天那三十几个家伙,也是被他这么弄死的。 在小姐这里找不到答案,小绾望向殷离,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你……师叔?” 殷离登时神气活现,眼眉一挑道:“那当然!” 田彦文带来的二十四名侍卫,对他堪称忠心耿耿,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场面又极其震撼,以至于他们的神经瞬间陷入短路。 直到此时才有个光头老者大喊一声,“活捉她们回去跟土司交代,不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也活不成!” 田家土司的大少爷,竟然在一帮护卫的护持下,被一介女流当场击杀,说出去谁信? 在他们看来,捣鬼的只能是眼前这两个女人,至于用的是什么暗器,抓住后自然知晓。 就在这些家伙手持刀剑,朝三女杀来的一瞬,殷离突然跳了起来,指着那个光头老者说道:“你该死!” “砰”,一声闷响过后,光头老者倒仆于地。 众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原本以为是陆舜华主仆出手,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于是纷纷叫道:“妖女,抓住她,飞刀、弓箭!” 殷离自然知道人不是自己点死的,而是师叔在暗处帮忙,于是童心大发,纤指连点。 而她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个家伙瞬间倒毙。 随着“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准备围捕她们的十几个家伙,片刻功夫全部死绝…… 死法几乎类似,都是脑袋开花,瞬间毙命。 徐老伯的小孙女已经被小绾紧紧搂在怀里,她不想让这个幼小的生命,见识这种惨景。 山民中除了受伤倒地的徐老伯,其余众人已经全部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对殷离磕头作揖不止,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显圣的山神! 有几个家伙试图偷袭,可弓还没拉开,就再次被瞬间爆头。 至于那些吓得失魂落魄打算逃之夭夭的家伙,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田彦文带来的二十四名护卫,片刻功夫折损殆尽,只剩下三人从山坡上跌跌撞撞跑下来,嘴里喊着,“山神爷爷饶命”,然后跪倒在殷离身前…… 小绾开始还真以为是殷离作法,可到了后来眼见对方眼中带笑,这才想起张雷来。 她正要张口点破,却见殷离做了个噤声的收拾,这才不说了。 原来阿离的师叔竟然是位神仙,怪不得小姐会说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呢! 张雷眼见危险消除,这才把手中的巴特雷放入箱子,收了箱子从山坡上下来。 回头得好好谢谢师父才行,要不是他老人家逼着自己练枪,今天的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一见师叔来了,殷离立刻扑进他怀里,“师叔,这也是师祖教的?我要学!” 张雷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这个只有男人才能学,女娃子可不行!” 徐老伯虽然不知张雷是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些人弄死的,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恐怕待不下去了。 于是指挥山民,把那些家伙的尸体都收拾在一起,这才走了过来。 张雷冲他拱手道:“徐老伯,对不住了,你和众位乡亲都得走!” 这位五十出头的老猎户急忙点头,“老汉省得!” 张雷回身从尸身上搜刮了不少金银,交到徐老伯手里,“领着大家往淮泗走,找红巾军一个叫朱元璋的,就说是小天师让你来的,他一定会安排妥当!” 徐老伯顿时点头应是,红巾军在江淮起事声威震天,能被红巾军尊为小天师,那能是凡人? 于是赶紧叫了其他山民,随意收拾些衣物就出山去了。 有了小天师照拂,再加上徐老伯颇有些武艺,加入红巾军后他一路升迁,竟然坐到镇抚的高位,这也是大家始料不及了! 那三个田彦文的侍卫磕头如捣蒜,见张雷自称小天师,顿时转身就拜。 张雷却不理不睬,检查过陆舜华和小绾都没受伤,这才回过头问一个瘦子:“你杀过人没有?” 瘦子顿时一愣,他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物,杀了多少人恐怕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张雷这么问,必定是有所指,于是他眼珠一转立时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砰!” 一阵轰响,瘦子倒仆于地,顿时死绝! “说谎!你呢?”张雷又问一个矮子。 矮子吓得一哆嗦,连忙答道:“杀……杀过,我们做护卫的,哪有不杀人呢?” “砰!” 又是一阵巨响,矮子也顿时倒地不起。 “该死!你叫什么?” 张雷拎着左轮,神色阴鸷地盯着这个穿着羊皮斗篷的家伙问道。 眼见两名同伴先后送命,这家伙顿时吓得簌簌发抖,此时是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山民拿了金银,片刻功夫就走了个干净,偌大的山谷里,就只有二男三女五个人。 张雷没准备留活口,田家老大都已经死在自己手里,要是再有个舌头跑出去到处宣扬,那就代表着无尽的麻烦! 可就在他抬枪的一刻,那家伙忽然双手连弹,瞬间弹出一片粉雾。 张雷一时不察,竟然吸入少许,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于是他抬起一脚,将对方踹出去老远,“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敢给老子下毒,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谁想到那家伙却连连摆手道:“你不能杀我,你已经中了我的兄弟蛊,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哈哈……” 这家伙躺在地上大笑连连,直到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站了起来。 张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会下蛊,于是走近几步冷冷说道:“解药!” 这个眉毛几乎连成一片的家伙,斩钉截铁地摇头道:“没有!中了兄弟蛊,就只能希望老天能保佑对方长命百岁。 我哭你会哭,我笑你会笑,我疼你也会……” 殷离听了立时说道:“师叔,这家伙傻了,明明你什么事都没有啊!” 那人听了顿时脸现古怪神情,他抬手朝自己使劲捶了一拳,见张雷不动声色,立时失声道:“不可能,我平生放蛊无数,从来就没失过手! 你是……如何……躲过的?” 张雷没有说话,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只指甲盖大小蓝色甲虫,从他衣服里钻出来后振翅高飞,悠悠荡荡在空中飞行了一段,然后稳稳落在那家伙的头上…… 那家伙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大声求饶道:“灵蛊,您是师伯的弟子?师兄,饶命啊!” 张雷顿时一愣,翻开内兜才发现,龙兰母亲给他的小瓷瓶盖子已经被顶开,显然小甲虫就是从这里飞出的。 甲虫亮蓝一片,就像是淬过毒药的钢刀,在那人头上爬来爬去,嗡嗡叫个不停。 这个放蛊无数的家伙,一见甲虫像是见了鬼怪一样,顿时浑身战栗不止,嘴里还哀哀讨饶,“师兄,救命,师伯当初被关在后山,我和师父都求情的!” 张雷不解的问道,“你如何一口咬定我是你师兄?” “错不了,咱们苗人放蛊,都是虫粉花石,只有师伯独辟蹊径,用死人的魂魄炼蛊。 师祖说了,长此以往,师伯必定能将蛊道一途发扬光大! 你这灵蛊起码也有十年的功力,如何能错? 师兄,咱们本是一脉,还请你手下留情,饶过师弟这一遭!” 张雷听了这话顿时就是一愣,用魂魄炼蛊,难不成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找对了人? “你师伯能炼制噬魂蛊吗?” 这人立时接口道:“看看,你若不是我师伯传人,如何得知此名号? 快快收了蛊虫,咱们这就求师祖去!” 张雷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线索,顿时大喜过望,赶紧收了灵蛊,把这家伙搀了起来。 “我可不是你师兄,但我确实在找你师伯!” 他越是如此解释,那家伙就越是深信不疑,灵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他不肯承认自然是怕受株连。 于是他摆摆手说道:“且放宽心,咱们蛊苗从不杀自己兄弟,就算师伯犯了大错,也不过是禁足而已!” 既然把张雷当成了师兄,这家伙也不见外,跟张雷要肉干吃了,又去柴屋里打水洗漱,把羊皮斗篷一扔,才走出屋外。 此时,那个塌腰苦脸,眉毛连成一片,浑身恶臭难闻的家伙,已然变成了一位精壮后生。 到了张雷身前,后生抱拳行礼,“麻石坡见过师兄!” 见他皱眉,麻石坡才说自己乔装改扮混进田彦文的侍卫队,是为了报仇。 张雷对他仍旧没有卸下防卫,只是轻轻点头,然后朝三女瞟过,叫她们各自小心。 众人把尸体焚烧,又一把大火引燃了柴屋,这才朝山外走去…… 第335章 绝后 麻石坡虽已在田彦文身前做了三年侍卫,可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岁,确实比张雷小。 他师兄前师兄后的称呼不迭,又处处照顾周到,张雷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麻石坡就在大山中长大,有他一路照应,归程自然也轻松写意。 大家在他的带领下穿山越涧,闪开先前的丛林一路疾行,没等天黑就走到官道之上。 一上大道众人顿时唏嘘不已,想想这几天一次次的生死煎熬,简直是恍如隔世。 张雷和麻石坡都是年轻人,一来二去也就混得熟了。 说起自己昨日的打扮,麻石坡不由得一脸埋怨,“还不是你师父造的孽!” 此话出口他又立时作揖道歉,在张雷的一番诱导下,才说出实情。 原来,蛊苗一脉蛊术最精深者都是一族的长老巫师,而麻石坡的师祖,正是一支蛊苗的长老。 他有一个女儿生得如花似玉,是十里八乡都有名号的大美人。 “只可惜,墙里开花墙外香,我苗家多少好男儿,可师叔却偏偏看上了一个马帮!” 女子看上那家伙后,明知父亲不会答应,就趁着跳月节举族狂欢的时节,跟那个马帮私奔了。 “你师祖的女儿私奔,怎么会牵扯上你师伯的?”张雷问道。 麻石坡瞪了他一眼,说道:“马帮就是师伯引来的,他和那家伙还是朋友!”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连这个都不懂,怎么做长老啊?” 其余三女听了顿时轻笑出声,麻石坡也点点头,“我开始也这么觉得,可后来师叔又回来了!” 女人走了三年,回来时满身伤病,没几天就死了。 “一定是那人移情别恋,才让她心碎欲绝,要不然好好一个人,哪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殷离牵扯到娘亲的旧事,不由得张口说道。 眼见女儿去世,长老心痛之余除了派人追杀那个马帮,又迁怒于自己的大徒弟,就把他关在后山的山洞里,到如今已经十年了。 “师兄,那个山洞其实关不住人的,是师伯自己觉得对不起师妹,这才自囚洞中。 你就是那时跟师伯学养蛊的吧?” 张雷不置可否地笑了几声,“那你又是怎么混到田彦文这里的?” 麻石坡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张口说道:“咱们族中的美女是出了名的,那个色鬼逗弄女孩时中了蛊,全凭我出手相救! 当初他要我当他的侍卫,我当然不肯,直到去土司家见到咱们的大仇人后,我才改变主意!” “仇人?” 麻石坡点点头,“嗯,就是害死师叔的那个马帮,师祖派出人手追索他几年,却没有丝毫音讯。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混进了二少爷的卫队里! 只可惜此人太过机警,从不吃外人酒食,而且武力超群,师祖派了三支暗杀队伍,都没能奈何他!” 说到这里麻石坡摇摇头,神色悻悻道:“师兄,你既有这等本事,就该替师伯把那人杀了,到时他就能出山了!” 张雷回想这几天自己也杀了不少,就笑道:“说不定那家伙已经死在我手上了!” 麻石坡连连摇头,“不会的,那家伙武功高强,而且行事极其谨慎。 师兄,那人是咱们派的大仇人,你千万要记得仇人的名字,他叫石抹玉律!” 张雷听了先是一愣,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好一会儿功夫,他才想起那天晚上,连发两次连珠箭的家伙。 于是他借着小解,找了个没人地方,从空间取出那家伙的包裹,才从树后转出来。 他把包裹递了过去,“呶,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这家伙!” 麻石坡半信半疑接了过去,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他到田家三年时间,别的什么都没干,光顾着关注那家伙了,对他的一切都称得上了若指掌。 眼见包裹里的印章、小刀、还有那个放置首饰的小盒子一样不差,他顿时跳了起来,“师兄,没错,就是这家伙! 这下好了,这家伙一死师祖总算能出口恶气,师伯也能出山了!” 两人一番印证,确定张雷那晚杀死的的确是石抹玉律后,麻石坡立刻要拉着师兄进山,好早点把消息传回去。 “石坡,我暂时还不能进山,那天慌乱中我的亲人被冲散了,得找到他们才行!” 麻石坡大仇得报,此时心情正好,也不以为意,就紧随张雷等人朝最近的一处驿站走去。 拐过一处弯道,众人发现远处有火光冲天,仔细打量过后才确定那处正是驿站。 张雷让众人等在原地,他施展轻身提纵功夫,片刻之间到了近处。 果不其然,驿站火光熊熊,其中还有打斗声传来。 张雷攀上院墙,见到院中场景顿时一惊,然后找了个没人所在把ak取了出来。 等他再次站在墙垣之上,立刻朝里面大喊,“师父,躲!” 里面与一群人鏖战的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和黛绮丝。 他们进山几天没能找到张雷二人,就随手捉了几名俘虏。 严刑拷打下,那几人招出了这处所在,二人想都没想就杀了过来。 此时阳顶天见徒弟突然出现,手里还端着枪,顿时袍袖一甩,将眼前敌人逼退,拉了黛绮丝跃上墙头。 院中有十几名侍卫,一见敌人逃遁,顿时刀枪齐出,却不料张雷手里的家伙却冒起了火花。 这些侍卫个个武力超群、悍不畏死,却如何能够和ak抗衡? “哒哒”声连连响起,这些侍卫先后中枪倒地,不过片刻,地上已是横尸一片。 阳顶天去而复返,再次跳进院中,一会儿功夫就抓了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出来! 这家伙二十出头,眉眼还算清秀,只是面色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此时见自己的侍卫全部死绝,顿时吓得屎尿齐流,要不是阳顶天扯着,他早就站立不住了。 张雷刚把枪放了,陆舜华四人也在此时急急赶到。 黛绮丝见徒弟没事,就咧嘴笑笑,没做过多表示。 那人见了陆舜华,立时磕头求饶,“阿嫂,救我,我是彦武啊!” 陆舜华见了这人,却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畜生,谋杀长嫂,嫁祸他人,亏你还是田氏一脉,简直令祖宗蒙羞!” 原来这家伙就是此次事件的主谋,田家的二少爷田彦武。 他本来带齐了人马,想在半路冒充山匪截杀陆舜华,没想到这半路上,却杀出张雷这个程咬金来,以至功亏一篑。 现如今他只想活命,只要留得一条命在,就万事可能,否则就一切休提了! “阿嫂,你既然已是我田家媳妇,自当以田家利益为先。 赶紧让你的侍卫住手,咱们一切好商量,要是惹怒了我,到时你如何自处?” 这家伙只当阳顶天等人是陆家的侍卫,一见陆舜华脸现犹疑之色,顿时抖了起来。 田彦文,自己未来的夫君已经死了三天,眼前这个想要截杀自己的家伙,可就成了田家嫡支唯一的血脉了。 如果现再把他除掉,那就相当于把田家嫡传活活掐断了。 让一个千年土司断子绝孙是多大的事? 事后要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那么陆家一定会面临田家疯狂的报复。 但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他放了,陆舜华又着实不愿意。 正当她思前想后举棋不定的档口,张雷凑了过来,“怎么,犹豫?” 陆舜华一路上听他话惯了,早就产生一种依赖心理,这时他一问,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张雷微微一笑,朝这位田家的二少爷走了过去。 田彦武见他由上自下审视自己,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顿时怒喝道:“你个狗奴才,你要干嘛?” 张雷没有答话,而是跟师傅使了个眼色,阳顶天顿时撒手,这家伙立刻朝前扑倒。 就在这一瞬,张雷脚尖点起一把钢刀,然后右手轻轻捏住,照着田彦武的脖颈一刀挥下。 “噗通”一声,一颗六阳魁首顿时骨碌碌滚出老远…… 张雷这才扭回身冲陆舜华笑笑,“现在,不用犹豫了!” 第336章 龙王发威 张雷一出手,阳顶天和黛绮丝立时返回驿站,将那些伤残的驻军一一斩尽,这才抢了几匹马出来。 田家嫡庶之争早已有之,陆家自然不会不知道。 这次陆舜华同嫁妆随行,其实就是他父亲的一次精心布局,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先进入田家,到时再由陆家人下聘举行大婚。 没想到其中却出了内鬼,随行一个叫王焦岩的家伙,其实早被田家老二买通。 得到消息后即刻释放信鸽,这才有了田家老二的半路截杀,而一直盯着老二动静的老大,就做了螳螂身后的黄雀。 只可惜,最终都不及张雷这头吊睛白额大虫,结果兄弟二人都做了他的刀下之鬼! 这都是阳顶天拷打田家老二的手下时,得来的信息,也顺便得知那位叫王焦岩的叛徒,就在被射杀的六名侍卫当中。 听阳顶天讲述完这一切,陆舜华和丫鬟小绾纷纷对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切齿痛恨。 陆舜华眼看田家老二身死,立时自言自语道:“我得赶紧回去,通知家里早做防备。 田家势大,要是追究起来,可……如何得了?” 见她如此惊慌,张雷轻声劝慰,“田家势力再大,也只能在黔东南一隅,江南地域还没有他们的势力。 与其你们主仆孤身上路,倒不如随我去山中找了解药,我再送你们回去!”说着,就要伸手拉她。 陆舜华像被电到似得,抬手躲开后厉声道:“不行,你已经害我做了寡妇,难道还要再让我做个不孝女?” 她不是有意要对张雷发火,可眼见这家伙几天之内,足足杀了几十口,心下惊惧非常。 而且刚才他那毅然决然的一刀,已经把陆家的一切后路斩断,这才不由自主发了火。 张雷见她如此,也只好苦笑摇头,说了句“一路顺风”打马就走,片刻功夫就不见踪影! 陆舜华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走得如此决绝,呆立片刻才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抽泣起来。 田家老大老二都因为自己而死,不管他们有多该死,可田家的怒火终究会全部落在陆家头上。 想想自己长这么大都从未害过一个人,却遇到如此惨事,简直生无可恋。 “小姐,其实……你不该这么说张大哥的!”一边眼睛红红的小绾轻声说道。 “我如何说不得,难道田家兄弟不是他杀的? 他取解药是救他的女人,我要回去救我的家人,我又哪里错了?” 小绾顿时一滞,心道那两个禽兽都是要杀你的,要不是张大哥,咱们俩个早死几回了! 你心中有气发泄一下无可厚非,可当着众人的面,张大哥如何能下得了台? 张雷给她们留了三匹马,虽然陆舜华是豪门嫡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但毕竟身处西南乱世,骑马还是学过的。 陆舜华翻身上马这一瞬,心里却痛骂了张雷无数遍,你都说了你有妹妹的,难道不知女儿家总会使些小性儿的吗? 你只要再说几句软话我自会答应,真是个榆木疙瘩! 日暮乡关,二人骑在马上却彷徨无计,不知该往哪里去。 就在这时,大路尽头响起哒哒的马蹄声,两骑飞速奔来。 快到近前,小绾突然拍手叫道:“是阿离,我就知道张大哥一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陆舜华面上冷清,心里却也喜欢得紧,你终究肯拉下面子赔不是了吗? 二马在她们身前停下,黛绮丝冷声说道:“师弟要我送你们回去,咱们这就走吧!” “张……张大哥呢?”小绾问道。 黛绮丝冷冷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拍马疾驰。 殷离朝师父指了指,做了个很凶的鬼脸,这才乖乖跟在她身后。 四女一路东行,三天后才渐渐走出山区,总算到了人口热闹的集镇。 可黛绮丝丝毫没有停驻的意愿,只是一个劲儿地赶路,除了自己徒弟,对二女从不假以颜色。 殷离早已习惯师父这样,二女却不然,可终究还是看在张雷的面子,不敢有所违背。 其实此时的黛绮丝眼见三名少女生性活泼、容颜淑丽,就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想当初,自己贵为波斯宗教的三名圣女,被派来东土积攒功德。 本想着寻得乾坤大挪移交还宗教,就算大功告成,谁成想却遇到了自己命中的魔星。 自己嫁人生女,却夙夜兴叹、夜不能寐,她本是武林第一美人,却装扮成这幅丑陋模样,就是怕被总教查知,遭受火刑之苦。 小昭现在也不过十二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为了侦知乾坤大挪移的秘密,却要和自己一样装丑扮作杨逍女儿的丫鬟。 想到这里,她就愤懑不已,自然也难免迁怒于陆舜华主仆。 这一天将近中午,距离常德路还有百里多地,四人在官道上纵马直行,眼看再有几个时辰就能赶到陆家。 就在这时,官道上来了一支队伍,前方有八名骑军手持仪仗,有一位身形壮硕、蓝眼深目的色目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前方有两匹游骑大声喊道,“达鲁花赤恒特瑞大老爷出巡,诸人回避!” 沿途本有不少行人,听了这话立时纷纷躲避。 元代期间,达鲁花赤在州府县衙一级均有设置,意为掌印者之意,说白了就是中央特派员。 他们既能参与地方事务,又有兵权,有些权贵后人甚至能够调动朝廷兵马! 这路上行人如织,有不少千里贩运的商贩,也有进城采买的农人、山民,一时间哪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闪避? 一头拉车的老牛被如此声势活活吓住,任凭主人如何拉拽,却死活不肯让路。 而车上还有一名行动不便的老妪和一个刚刚会走的娃娃,见此情景顿时哭成了一片。 那位叫恒特瑞的达鲁花赤,眼见道路受阻,顿时大手一挥,“冲过去!” 他身后尚有十余位骑马健儿,顿时呦呵声起,随着前面那八名骑军冲阵,片刻见马蹄翻飞,眼看就朝这辆牛车杀了过来…… 一面是穷凶极恶的元朝骑军,一面是老弱妇孺,众人立刻朝那瘦瘦的中年汉子大喊,叫他先救老人孩童。 可那老妪却把牛车看得比性命还要重,死活不肯离开,眼看骑军将至,众人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元军凶残,当街杀人的事屡有发生,尤其是面对南人,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眼看惨案就要发生,那中年汉子已然放弃了抵抗,但还是站在母亲孩子身前,希望自己瘦弱的身躯终究能为他们挡上一挡。 老妪把孙子抱在怀里,拼尽全力大喊仰天大喊,“造孽啊!” 而那些冲势已成的骑军,已经有人抽出了马刀,战马纵跃时用不着多费力气,只要把马刀轻轻搁在鞍前,就能瞬间让对方人头落地…… 就在大家屏息凝神、不忍卒视的一瞬,一道白影电射而出…… 一声娇喝,几声刀剑相交声响起,牛车前顿时血流成河。 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执剑怒视,眼前已有七八个骑兵受伤倒地,牛车上的三人却安然无恙。 老牛闻了鲜血味道,顿时“哞”的一声,自顾自朝路边走去。 路边百姓顿时炸锅了,天爷爷,这是哪里来的山大王? 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力抗二十几名骑军? 一些有见识的顿时使个眼色,开始疏散路边众人,这可不是街市上随意可看的热闹,一个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而那位达鲁花赤见状,顿时在马上大叫,“大胆贼人,竟敢当街谋杀朝廷命官,骑军冲阵!” 陆舜华长在闺中,对民间疾苦只是听说而已,眼见如此惨剧就要在眼前发生,她恨不得几天前那一幕再次重演。 只要阿离食指点指,就能把这帮视人命如草芥的元兵斩尽诛绝! 只可惜,张大哥……不在。 就在这一瞬,她忽然想他了! 黛绮丝打马出阵,叫她心中再次燃起熊熊火焰,她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是个女儿家,为何面对杀阵竟然有些热血沸腾? 师父出马,徒弟自然不甘其后,小绾为了小姐妹也打马而出。 三人互为犄角,顿时和骑军斗在一处。 习惯了战阵搏杀的骑兵,没了冲势单凭小巧功夫,怎么可能是紫衫龙王的对手? 再加上两个少女杀手的加入,三人只用了片刻功夫,就把对方打得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四人也趁机拐入岔道,抄了条近路直奔常德路而去。 黛绮丝虽为女流,但杀伐果决像极了阳顶天,而且心思机敏、遇事沉着,不愧是紫白金青四大法王之首。 陆舜华见了,也不由得惊诧不已,怎地他们师徒三人都是如此戾气十足? 小绾刚才也随之出手,打得那帮援兵屁滚尿流,见小姐如此,就轻声说道:“小姐,张大哥师徒三人虽然手段是狠辣了些,可是我喜欢!” 陆舜华顿时脸色一沉,伸出手点她一下,心里却道,我又何尝不喜欢呢? 一路无话,四人纵马疾行,快到中午时分总算到了陆家宅门。 黛绮丝本想转身就走,却被陆舜华拽住,“大姐你几次救我,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舜华这就叫人置办酒席,替您和阿离接风洗尘!” 黛绮丝见徒弟欢喜,也就不以为意,谁知这么一来,却凭空惹来了一场大麻烦…… 第337章 蒙汗药 陆舜华离开陆府不过旬日光景,此时回来却像是两世为人,见到父亲后顿时痛哭失声,将这十几天的经历据实以告。 当听说田彦文被人狙杀时,陆父顿时站起来惊声问道:“死……死了?” “是啊,老爷,他当时准备将我们先折辱一番再行诛杀,简直是畜生行径!”小绾在一旁道。 等听到田彦武也被张雷一刀枭首后,陆父惊慌失措下,竟然把自己心爱的兔儿盏茶杯也摔了,“什么,你说……两兄弟,都死了?” 陆舜华眼见父亲如此,心头顿时一颤,然后哀声说道:“田家老二杀我是为了夺位,田彦文杀我是为了嫁祸。 阿爹,这二人都如畜生一般,你难道还替他们惋惜不成?” 陆父这才恢复如常,坐回到太师椅上后说道:“你能回来就好,这样的狼窝还是不去吧!” 当听说还有人送女儿回来,陆父略一沉吟,就迎了出来,先是谢过黛绮丝救女之恩,之后叫夫人出来接待。 此时的黛绮丝已经戴了纱帽,将眉眼遮住,不再轻易示人。 母亲见女儿平安归来,又听她一番叙述,顿时泪眼汪汪和女儿哭成一团。 酒席宴间,娘儿俩频频敬酒以示谢意,黛绮丝本来不喝,见这对母女一片挚诚,也就浅酌了几杯。 殷离和二女几天来生死与共,早已情深意厚,只可惜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期,于是酒入愁肠化作无限悲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黛绮丝朝夫人拱手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既然小姐已经送到,咱们这就告辞!” 说着就要起身,可还未及站起就觉得头晕目眩,顿时暗道一声不好,有人在饭食中下药! 眼看师父站立不稳,殷离醉汹汹说道:“小华,小绾,你看师父喝多了,咱们不用走了!”说完也趴在了酒桌上。 师徒二人先后晕倒,陆舜华心里顿时一惊,刚要发问,却忽觉眼皮重逾千斤,再也控制不住,终于也晕了过去。 片刻功夫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獐头鼠目的侍卫在前,陆老爷在后,二人先后走进客厅。 “老爷,您看我的法子如何?”这侍卫在陆老爷面前摇头摆尾,极尽显摆之能事。 陆老爷点点头,“把这两个女流绑了,先关在后山别院,等田家人来了再作交代。 哎,听说她们武艺高强,要绑紧点!” 这家伙听了顿时点点头,然后招呼几个仆从上来,把黛绮丝二人抬了下去…… 陆舜华做了好大一场梦,就是从陆家离开到遇到山匪,之后又遭遇田家老大这一段,梦境简直如同现实一般,只是少了张雷。 她一路逃遁,先是被老二追杀,几名护卫死了个干净,就连小绾也为救自己被一剑穿胸而过。 好容易逃过老二的追杀,在山谷中又遇到了老大,没等她张口诉苦,这家伙就露出了獠牙,“舜华,你死之后,我一定把你请进田家祠堂,让你接受田家子孙的供奉血食!” 说完,一剑当胸而下…… 陆舜华顿时尖叫出声,“张大哥,救我!” 然后瞬间醒来,早已是汗透重衣…… 她睁开眼,只见母亲正一脸慈爱地望着她,手上还拿了锦帕替她擦汗。 陆舜华登时坐了起来,“阿娘,我朋友呢,送我回来的师徒俩呢?” “她们是杀了田家二子的凶犯,以后别提她们!”一阵威严的声音响起,陆老爷走了出来。 陆舜华回想片刻,终于明白,自己好心好意请阿离师徒赴宴,却把她们引进了父亲设置的陷阱! “阿爹,她们几次三番救你女儿,你……怎么能做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在她眼里,陆家诗礼传家,父亲更是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没想到竟然做下如此为人不齿之事,她持之以恒并且准备传承后代的信仰,于片刻间崩塌殆尽。 “闭嘴!田家二子均死于此役,你觉得对方不会找来? 咱们陆家虽说是大族,可再大又如何能对付一个传承几百年的土司? 不趁机拿住她们交出去平息田家的怒火,难道要把你交出去?” 陆舜华听了顿时跳了起来,“父亲,不可,她们可是明教中人,听说地位还不低!” 陆老爷听了顿时一愣,然后笑道:“那正好,一面是反贼,一面是土司,咱们陆家正好坐山观虎斗!” 可这位陆老爷不知,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山观虎斗的,看戏是要本钱的! 陆舜华扑上去拉扯父亲道:“阿爹,不要招惹明教,救我的人中还有二人,那才是真正的杀神,田家上百名护卫,全被他们杀了个干净!” 陆老爷听了顿时嗤之以鼻,两个人杀上百名护卫,你以为他们是神仙附体吗? 他只当是女儿为了救那对师徒,所以才编的谎,顿时一甩袍袖,朝身边一位老仆说道:“陆福,你看着小姐,她要敢走出闺阁一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陆母在那里也跟着劝慰了一番,让女儿暂时不要出来,小心招来祸端。 那老仆听了老爷吩咐,顿时点头应是,然后关了屋门,把陆舜华和小绾关在房内。 …… 黛绮丝是在酒醉后一刻钟醒来的,饶是她功力深厚,可也被这药酒毒得浑身酸软难当。 不用说,这一定是烈性的蒙汗药,那位陆老爷竟然肯对自己的妻子女儿下药,也真算得上下本钱了!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轻易上当。 她闭眼装睡,直到确定身边没人,这才翻了个身,“哗啦啦”一声铁索敲击的声响传来,原来他已经被上了铁质的镣铐。 随身的金花拐杖已经被搜罗一空,好在这帮人只是平常的武士随扈,算不得武林中人,是以没有发觉她易了容。 “哎呦,头好疼,这是在哪里?” 殷离喝得酒更多,是以快到夜里才怏怏醒来,等发觉师父正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这才察觉到不对。 刚想站起来问话,却被一根长长的铁链拽扯,顿时又倒仆于地。 她立刻发声道:“原来这诗礼传家的陆家比田家丝毫不差,简直是门当户对! 枉我把他们当成自己姐妹,一路悉心照顾。 早知道,就让她们全都死在谷里好了!” 黛绮丝轻笑出声,“傻丫头,你的姐妹却是亲的,只不过她的父母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你刚才那句倒是说得不差,千年土司的田家全是畜生,这诗礼传家的陆家也没几个好人,确实是门当户对!” 殷离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然后轻轻点头,“是啊,刚开始我也加了小心,小绾和小华吃过的菜我才会吃。 可到了后来,我见她们把所有的饭菜都吃了一遍,这才放心大胆吃了起来。” 黛绮丝再笑,这白眉鹰王的孙女果然颇肖其祖,精明是有了,只要再稍加历练,江湖上定然又多一位人见人愁的魔女! “傻丫头,人家是把药水先涂抹在餐具之上,然后又在酒菜了都放了少许。 这么一来,两两相加,咱们定然无处可躲!” “咱们可是连着救了他女儿几次,不谢就罢了,竟然还把咱们下牢,简直畜生不如!” 黛绮丝再次笑了起来,“这些世家大族,只要利益足够大,把儿子女儿交出去都不会眨眼! 相比面对田家的滔天怒火,咱们这些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 阿离,你要记住,动物一定是动物,可人就不一定了!” 殷离深有同感,于是重重点头,之后师徒俩相视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我们这对师徒是被你们捉了,只是外面还有一对师徒,不知你们能不能捉得住? 想想杀气纵横的师祖,再想想亦正亦邪的小师叔,殷离那一双桃花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细缝,就像一只面对太阳的小狸猫…… 第338章 门当户对 却说张雷纵马驰骋,走出一里多地,终究放心不下,这才恳请师姐送陆舜华主仆回去。 毕竟此去深山寻访蛊苗,还有麻石坡这个向导带路,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眼看黛绮丝师徒走远,张雷才对麻石坡实言以告,“情况就是这样,我身上的灵蛊是一位暹罗的游方和尚所赠。 后来家中长辈意外中了噬魂蛊,下蛊那家伙被我追杀意外身死,我这才迫不得已到中原寻找解蛊之法!” 麻石坡听张雷如此叙述,顿时摇头不止,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这个远在天边的暹罗游方和尚,竟然也学会了以死人魂灵炼蛊。 虽说张雷师徒算不得蛊苗,不能轻易进山,可毕竟族中的大仇人是被这家伙狙杀。 就算到时头人责罚,想来有师祖护佑,再有张雷的功绩也能抵消干净! 想通了这些,麻石坡顿时重重点头,然后沉身说道:“张大哥,你我相逢是缘,既然咱们都修蛊,而你又替我族人诛杀了那个大仇人。 那我就破例带你如山,但进山之后切记要紧随我身后,一切都要听我吩咐!” 张雷知道蛊苗其实就是还未开化的原始部落,越是如此,禁忌就越多,于是点头应下。 三人商议已毕,这才急急赶路。 在大路上奔行三日,又转到山间小径疾行,等到了马匹都不能行走的险壑深涧,才算到了蛊苗边界。 进山之后,因三人都有功夫在身,所以奔行跨越倒也不难,又走了两日光景,这才依稀看到几里之外有一座规模庞大的苗寨。 据麻石坡讲,这是蛊苗头人悉数屈枉的大寨,其余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苗寨散布周围,蛊苗一族足足有几万人之众! 沿途之上,凡事险隘处都有苗人把守,要不是一路上麻石坡对答如流,即便是阳顶天师徒二人功高盖世,也不见得能闯得进来! 就这样走了将将一日,快到日落之时,才终于进了大寨之中。 见了卫兵,麻石坡立刻据实以告,这才随着一队只穿了裤头、手里举着标枪的家伙走到一处开阔处。 一尊青石雕刻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位容貌苍苍的老人,一头白发披肩,脸色黝黑、眼睛浑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 还有几位长老似的人物坐在四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婆婆。 她身上裹了一件大号的蓝色斗篷,一个人弓着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枯死千年的胡杨,只有眼睛一片清澈,就像刚出生的婴孩,让人看了立时有一种亲近之感! 麻石坡进入场中,先是朝王座之上的老人躬身施礼,这才跪在老婆婆面前叽里咕噜说了起来。 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他的师祖,传说中蛊苗的巫师长老。 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婆婆! “张大哥,师祖问你那人长什么样?”麻石坡问道。 张雷一边比划一边说道:“粗脖子、络腮胡,牛眼睛,箭发连珠,还会……摔跤!” 说完,就把缴获的那袋子东西扔了过去…… 没等麻石坡动手,那位看不出年纪的老婆婆倏然出手,一道黑影闪过,袋子中的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已经到了她手上。 见到盒子,她神情激动,嘴里嘟嘟囔囔说个不停,那位叫悉数屈枉的头人也神情凝重地侧耳倾听,片刻后才露出笑容。 “汉人,人真是你杀掉的?” 这位头人竟然会讲汉话,虽然不算标准,也足够和人交流了。 于是张雷就把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精彩处,他还把麻石坡叫来做示范,直到这家伙快被憋死才松了断头锁。 为了让对方深信不疑,他已经足够卖力,可这些长老还是对他不置可否。 要说那个披头散发的家伙杀了石抹玉律,这还说得过去,毕竟这家伙往那里一站,谁都能感觉到杀气盈天。 可这个瘦瘦的年轻人,也不过二十出头,哪有那样的本事? 于是几个老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那位老婆婆似乎据理力争,却没有几个人附和。 片刻后头人才说道:“汉家郎,你替我族人报了大仇,我本该谢你,可终究无凭无据。 要知道,那石抹玉律可是西夏凤族之后,他原名萧玉律,被称为西夏战神,在党项军队中可是勇冠三军的人物!” 张雷回想那夜情景,这家伙百十米之内,连发两次三箭连珠,不但弓马娴熟,而且近身搏斗也不差。 要不是自己用了现代的搏斗技法,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这才占得先机痛下杀手,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呢! 就在这时,山谷里传来一声粗豪之极的嗥叫,而且回音阵阵,震得人耳鼓生疼。 张雷立时勃然色变,你大爷的,这地方竟然还有老虎? 回头一想也就释然,可不嘛,听说清朝那会儿贵州还有猛虎伤人的事件发生。 现在是元朝末年,这里的老虎怕是成群结队来的!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瘦小的长老站了起来,围着张雷转了几圈,然后桀桀笑了起来。 张雷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不由得望向麻石坡,对方也一脸懵懂摇摇头。 不过答案很快揭晓,那头人听这位说了几句,顿时重重点头,显然是接纳了他的建议。 这才回过头笑着对张雷说道:“听说……萧玉律有生撕虎豹之能,只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张雷听了顿时跳了老高,你大爷的,老子是来找解药的,你怎么给我送到斗兽场了? 人和人能比吗? “这只大虫已伤我苗寨数十人,你要能杀得了它,我苗寨一定倾尽所有以答谢厚恩!” 说着,那头人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然后躬身施礼,神态恭敬之极,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都对师徒俩谦恭有礼。 张雷顿时明了,得,又让人家给算计了! 这帮家伙肯定一见到那个袋子,就明白石抹玉律确实是自己所杀,再加上一番演示,愈发确定不移。 之所以一直不肯承认,是想逼着自己替他们把虎患除了,激将不成立时又换了请将。 你大爷的,都说人老成精,真是一点儿都不差! “年轻人,你所说的噬魂蛊,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徒弟确实有解决的法子。 只不过,我恳请你们师徒出手,替我们除掉这个大害!” 看见没,激将请将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以后谁要再说少数名族淳朴厚道,老子就跟他拼命! 张雷咬牙切齿不已,阳顶天却朝头人拱拱手,“杀虎而已,算不得难事!” 他知道,就算师徒俩不去杀虎,这帮人一定也不会难为他们,但再想要噬魂蛊的解蛊法子,可就难上加难了。 师徒俩奔行几千里,忙活了半个多月,眼看曙光在前,怎么肯轻易放过? 师父都答应了,做徒弟的怎好拒绝? 何况为了兰兰能彻底恢复,他也不得不试! 于是腰上别了三把长短不一的苗刀,手里举着钢叉的张雷一脸苦涩朝山谷中走去。 你大爷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你们蛊苗有上万人之众,欺负我这么一个瘦子,好意思吗? “雷子,小心了!” 阳顶天手里拎了一把苗刀,一身肃杀之气,脚下加紧,走在了徒弟前面。 张雷心中不由一暖,师父不惜随自己转战千里,亲身赴险,这份恩情简直堪比父子。 谷中虎吼连连,似乎还不止一只,张雷顿时觉得头大了三圈。 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真没想到自己穿越一次,还要当一回屠杀动物的刽子手! 老虎是食物链的顶端,一般都是单独活动,除非到了交配季节,可越是这个季节的动物就越危险。 张雷和阳顶天施展轻身提纵功夫,片刻间奔行数里,在一个小水塘边,终于见到了一雌一雄两只老虎。 这一见之下,才总算知道,为何蛊苗以万人之数,竟然拿两只老虎没有任何办法…… 第339章 山神的朋友 虎善游喜水,尤其在西南这种闷热之地,这个小水塘就成了它们经常光顾的嬉戏之所。 张雷和师父刚刚走到百米之外,就看到那一雌一雄两只老虎正在那里戏水嬉戏,这么一望之下顿时大吃一惊。 寻常的华南虎成年个体,雄性身长一般在两米五左右,可眼前这只雄虎身长足足三米开外,就连那只略微小点的母老虎也比一般老虎大了一号! 最为奇特的是,这两只老虎竟然都是通体雪白! 张雷看过相关的报道,所以确定这种白色绝不是简单的个体变异,更不是什么白化病。 这种白没有一丝杂质,是一种近乎于神圣的雪白! 商人尚白、秦人尚黑,但对于自然界的动物来说,从古到今不同民族、不同时代,对于白色的尊崇极为普遍。 而且拥有如此巨大的形体,颜色如此纯正的白虎,绝对是世所罕见! 怪不得这些蛊苗不敢动手呢? 说不定早就把这两只白虎当成了山神,是以才要借助张雷师徒的手将其除掉。 张雷腹诽不止,虽然他武功堪称宗师级别,可对于这么一个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体型巨大的超级杀手,确实没什么把握。 可此时二人已经被架在火上,开弓没有回头箭,能杀得杀,杀不了也退不得! 阳顶天已经把苗刀叼在嘴里,然后脱了外袍,眼看就准备蹂身而上。 眼看师父就要动手,张雷灵机一动,赶忙伸手制止。 他朝树上指了指,又朝自己比划一下,意思让师父暂时上树观战,自己来对付这两只猛虎。 阳顶天虽然担心徒弟安危,但素质他智计百出,见他如此笃定,这才心有不甘纵跃上树。 可二人的此番举动,已经惊动了正在戏水的兽王,两头白虎顿时嗥叫几声,然后从水塘里先后奔扑而出,齐齐朝张雷这边杀来…… 苗寨为了防虎,用山中古木搭建了足足两丈有余的寨墙。 此时不仅是苗王长老,就是普通的苗民也都个个攀援而上,趴在墙头上观瞧。 眼见师徒二人信步走近白虎,未露出丝毫犹疑,头人冲那位出主意的瘦猴长老点头嘉许。 汉家郎确实高人迭出,能杀得了石抹玉律,如何驱不得虎豹? 这两只白虎已经在苗寨周围逗留一年有余,不管是请神驱赶,还有烟熏火燎、铁叉药箭,他们都试过了,可无一例外全部失效。 白虎被伤过之后,反而变本加厉,肆意为祸。 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也从不缺乏勇猛之人,但如此体型巨大的白虎,他们也确实不敢有所加害,在苗人看来,白虎就是山神显圣。 于是只能咬牙苦捱,希望山神爷爷在这里待得厌了,再换个地方享受供奉。 只可惜,这两只白虎吃过了人肉,已经上了瘾,如何能轻易罢手? 幸好苍天有眼送来张雷这样的勇士,替苗寨驱除这个祸害。 如果能够成功,正如苗王所说,苗人一定会倾其所有厚谢之! 而那些普通苗人,见张雷师徒如此托大,早已吓得两股战战,有几个甚至从寨墙上摔了下来,瞬间跌得头破血流。 张雷之所以让师父上树,自然是有所考量。 白虎在古代是吉兽,在现代也一样罕见,即便是他也不忍心出手残害。 于是他想到了天罡神兽,穷奇也算是老虎的变种,它一旦出马,绝对是百兽蛰伏。 既能不伤虎身,又能让其臣服脚下,这恐怕才是最好的法子。 事到如今,依然没了退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和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的天罡神兽身上了。 于是二虎动身的刹那,张雷神念微动,穷奇瞬间出动。 穷奇乃洪荒巨兽,上古四大凶兽之一,一旦出动自然是地动山摇。 空谷间顿时罡风阵阵,树丛摇摆不定,一时间飞沙走石,那原本暴烈粗豪的虎吼声,相比之下都小了许多…… 本来奔扑而至的二虎,原本想着可以饱餐一顿,没想到还未到近前,就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威压。 顿时身子急坠、前爪蹬地,但毕竟冲势太盛,竟然又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算稳住身形! 而此时二虎与张雷相距也不过十米左右。 张雷看得清清楚楚,穷奇出现后天地变色,这家伙在身处古代,竟然比在现代时厉害了几倍有余。 而神兽现身后略一沉吟,就挟风雷之势直扑两只猛兽而去。 动物没有人类的三魂七魄,是以灵魂弱小,虽然面对穷奇怒嗥连连,可终究不是这上古凶兽的对手。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经过数十次奔腾跳跃,剪尾扑抓未果后,两只白虎终于没了力气,伸着大舌头喘息一阵,这才规规矩矩趴在地上,然后伸出了前爪…… 张雷不解,穷奇却扭回头叫了几声,带着催促之意。 他这才缓缓上前,提心吊胆地伸出右手,可左手却握紧小刀,一旦雄虎翻脸,就先给它来一下,然后再伺机逃遁。 没想到,雄虎盯着他看了几眼,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宠物降服的眼神,之后才乖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雌虎显然心有不甘,张雷伸手时,它还试图抓挠一下。 却被穷奇一声怒嗥,吓得打了几个滚,这才乖乖回来,不情不愿地朝张雷伸出了前爪! 他伸手触碰了二虎的前爪,就好像现代人之间的握手。 眼见它们没有敌意,这才大胆靠近,试着轻轻捋了捋它们颈后的皮毛,二虎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像猫一样发出低低的吼叫声,显然对张雷已经信任有加。 穷奇陪在主人身边,又对二虎规范片刻,这才渐渐隐去身形,回归魂器。 而这两只老虎竟然在张雷的引领下,朝苗寨走了过来…… 阳顶天从树上下来时,雌虎立时就要发动攻击,却在张雷的呵斥下,乖乖停住了脚步。 他这才确信,穷奇已经替自己收服了这两个家伙! 苗人之中炼魂者很少,没几个人能真的看见穷奇。 所以大多人都只看到,张雷只身上前降服了二虎,过程简单至极,简直就像是随手召唤自己的猎犬。 苗寨里顿时欢声雷动,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开了寨门,一个个跪伏在地,就连头人和长老也都面面相觑,然后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在他们想来,这对师徒即便杀不了猛虎,能把它们驱散到别处也是好的,可谁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在这样一个尚未开化的原始部落联盟中,一个能降服白虎山神的人物,到底有多么尊崇的地位,自不必说。 如果张雷愿意,就是想做整个蛊苗的王,都没有丝毫难度! 可猛虎终归是兽类,眼下看着驯服,谁知道见了生人会如何动作? 于是张雷大声喊道:“石坡,别让他们过来,杀羊!” 麻石坡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假师兄,竟然有这么大本事,于是连哭带笑转身就走,片刻功夫就拎了两头宰杀好的肥羊出来。 “用盐水涂抹死羊!”张雷再道,麻石坡也赶紧一一照做。 这些食人凶兽之所以会吃食人上瘾,是因为人肉中所含的盐分要比其他物种居多,所以才会乐此不疲。 要想将他们慢慢驯化,就得先从戒掉人肉开始。 两只咸水淋漓的肥羊,被张雷指定的瘦猴长老送了过来。 张雷本意是恶搞这家伙一回,没想到瘦猴长老把肥羊恭恭敬敬放在两只白虎身前,还十分谦恭地跪了下去。 他冲一人二虎连连叩了几个响头,竟然眼中含泪,像是得了莫大的恩赐一般,让张雷恼火不已。 二虎得了含盐食物,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片刻功夫就把肥羊吃了个干净,然后围着张雷玩闹不已…… 眼见二虎玩了片刻,他才在它们脑门上一拍,朝水塘一指,这两个家伙才互相追逐嬉戏,奔水塘而去。 远远躲开的阳顶天见二虎跑远,这才慢慢踱近,眼见张雷擦汗不已,他不禁微微摇头,“出息!” 刚才被送出苗寨时,二人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现在得胜归来,在众人的簇拥中,俩人也好好感受了一把万人拥戴的感觉! “人肉是咸的,也就腥味淡些而已,其实算不上不好吃,营养也一般……” 张雷挟大胜之势归来,然后侃侃而谈,把这些见多识广的长老吓得一个个变貌变色。 听他谈得如此详细,就好像他吃过人肉一般,再联想刚才白虎山神见了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猎犬见了主人,难道这家伙真的吃过人? “总之呢,以后见了这两个家伙,就送两只肥羊出去,记得千万要蘸盐水啊!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寨子里长治久安!” 一众长老顿时点头应是,那位头人也说道:“我尊敬的客人,山神的朋友,你为我们带来了平安,蛊苗一族万分感谢。 现在,就请你提出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张雷环视众人,然后一字一顿说道:“我十分想见大师伯!” 第340章 苗谷医仙 张雷终于在后山山洞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师伯,和山外的苗人不同,这位竟然是一副汉人打扮。 麻石坡说大师伯是师祖出山时捡来的乞儿,自小就是如此打扮。 这人四十出头,眉眼方正,再加上宽袍大袖、举止优雅,很有些魏晋名士的风流写意。 “是你杀了石抹?”大师伯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雷,沉声问道。 张雷轻轻点头。 “可曾取回心蛊?” 张雷还未答话,麻石坡就凑了上去,然后在师伯耳边一通嘀咕,对方连连点头。 然后笑着朝他作揖,“亡金后人完颜躬行,见过恩公!” 张雷听了顿时一惊,这完颜可是金国皇族的姓氏,难道这位也是皇族之后,金亡之后避难于此? 于是他急忙还礼,顺便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完颜躬行听了张雷的讲述顿时一愣,“你是说万里之遥的暹罗,也有人炼噬魂蛊?” 张雷轻轻点头,完颜又要了他的灵蛊,放在手里观瞧许久,才幽幽说道:“你这一道灵蛊虽然能自行变幻成各种蛊毒,但太过于追求表象,终究让疗效大大降低!” 见他一脸懵逼,完颜微微一笑后说道:“难道你也以为蛊虫只是用来害人的? 你已得了蛊虫的好处,如何还要同世人一样持此俗见?” 张雷越发不解,只能讷讷不言。 完颜认定他确实不知,这才继续说道:“这一道心蛊耗费几十年心血熬炼而成,本是修复魂灵、滋阴补阳的一剂灵药,你难道没有丝毫觉察?” 张雷这才发觉自己一路走来,身体素质确实要比在现代要强了许多。 不仅如此,就连灵兽穷奇也悍勇无匹,他只当是这家伙换了场地,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神魂强大,这才对它有所影响。 不等他有所应答,完颜躬行自顾自说了开来,“世人都以为苗疆蛊苗是以蛊虫害人,其实究其根本,本是祝由一支,算起来比中医的历史还要久远许多。 只可惜后来事易时移,苗人处处受欺,蛊苗又自成体系,以至于外人以讹传讹,还有被奸人利用,这才有了蛊虫害人只说! 你若不信就去咱们寨里瞧瞧,能下蛊的哪个不是长老巫师,哪个不是年高德劭的忠厚长者,难道他们会去害人? 倒是那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家伙,做起事来反倒是蛇蝎不如!” 没接触之前,张雷确实对蛊毒畏之如虎,可接触过之后,才发现善蛊之人反倒是好人居多。 那些下蛊害人的家伙,反倒落了下成,被蛊苗所不齿! 接着完颜侃侃而谈,不但把蛊毒的缘起发展到兴盛都详加解释,还把自己如何发现用灵魂炼蛊,最终炼成了噬魂蛊的经过也都一一说了。 张雷这才算是彻底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用蛊大家。 “我炼噬魂蛊其实是为了救治脑病,寨子里每年都有不少人得病,有的人疯癫如狂,有的人孽傻痴呆!” 说到这里,完颜躬行仰天长叹,“金国被灭,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他们就是我的族人。 只可惜我蛊苗多灾多难,生存艰难啊!” 张雷皱着眉思考良久才问道:“还有这种病人吗?” “有,刚送来一个孩子,只不过我手里噬魂蛊已经用完,只能在山洞里等着。” 征得对方同意后,张雷见到了那个捆在木桩上的孩子。 这个十几岁的半大小伙却骨瘦如柴,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孩,他眼睛通红地瞪着来人,嘴里涎液直流,嗓子眼里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张雷在完颜的帮助下,对这个孩子做了仔细检查,当检查完他的眼球之后,心里也就有了计较。 “完颜先生,能把噬魂蛊治疗脑病的原理跟我说一说吗?” 完颜这才讲述起来,原来他还真是大金皇族的一支,只不过他的祖先辈辈都是金国的萨满国师。 再后来金国被灭,完颜一族几乎被灭族,而曾经的萨满国师也成了丧家之犬。 但对于灵修,完颜躬行却继承下来,之后被师父救起带回苗疆,这才试着把灵修和蛊毒结合起来。 他还说在这之前,蛊苗中就有一位长老也在炼制噬魂蛊,奈何灵力不足,只能小打小闹。 张雷顿时明了,这位长老怕就是师父遇到的那位。 “既然是脑病,一定是神魂缺损导致,所以我以死人魂魄为引,提炼噬魂蛊。 然后将噬魂蛊种入病人身体,将那些变质坏损的神魂吸纳吞噬,之后再封闭窍穴十二个时辰。 到时噬魂蛊也将被神魂吸纳,补足神魂后病人自会治愈!” 听对方说完,张雷也不得不赞叹完颜的心思机巧,竟然能另辟蹊径,想到用这种法子来治愈脑病。 “治愈率多少?”张雷再问。 完颜竖起三根手指,“三成!” 张雷立刻衷心施礼道:“先生果然大才!” 在古代的医疗条件来说,治愈率能达到三成已经不易,何况还是这种堪不透发病原因的病症。 不过,在张雷看来,噬魂蛊或许有效,但最有效的恐怕还是那封闭窍穴的十二个时辰! 完颜心思聪颖,见张雷句句都问在点上,就知道对方肯定有所指,于是躬身施礼道:“小兄弟,医者父母心,如果你有济世良方,还请不吝赐教!” “我这个法子简单,喝热水,吃熟食!” 完颜一愣,“怎么讲?” 张雷这才一字一顿说道:“他脑子里有虫子!” 完颜顿时勃然色变,“张兄弟,人脑封闭严密,虫子岂能存活?” “据我所知,即便是喷发的火山还有万里海底,都有生命存在,相比那些严苛的环境,人脑又算得了什么?” “你是说,他的病和神魂无关?那我的噬魂蛊又如何治得?”完颜步步紧逼。 “噬魂蛊能不能治病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你封闭穴窍那十二个时辰至关重要。 因为它不仅扼杀了噬魂蛊,也顺便杀死了那些虫子!” 完颜再次脸色一变,“果真如此,那只要用过龟息丸假死一天即可,还要噬魂蛊作甚?” 张雷一伸手,“如果龟息丸对人体损害不大,先生大可一试!” 完颜也不含糊,伸手掏出一颗药丸就塞入小孩嘴里,片刻功夫,小孩就昏睡了过去。 做完这些,完颜又拉着张雷问道:“张兄弟,你说他脑子里有虫子,可这与热水熟食又有何关系?” 张雷呵呵一笑,“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完颜是何等聪明之人,经对方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于是拍手大笑道:“好一个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是说虫卵,张兄弟,大才啊! 走,咱们这就去见头人。 头疼医头,脚痛医脚确实治标不能治本,要是能从源头上解决此事,你功在千秋啊!” 事关蛊毒之事,阳顶天兴趣了了,就被几位长老叫了一起进山打猎,刚扛着一头山猪回来,就迎面碰上了徒弟。 完颜带张雷见了头人长老,一群人顿时脸现疑色,脑病就是脑病,虫子怎么可能长到脑子里呢? 要是换个别人这么说,恐怕早就被当成脑病患者送入后山了。 头人听了他们的话,就笑着说道:“张小仙人莫要耍笑,咱们苗人一开始就在这山里过活,崖上清泉林中果,山中野兽地里植,都是咱们的食物。 如果真有虫子,那岂不是人人都成了疯子傻子?” “是啊,那咱们也不用叫蛊苗了,直接叫疯苗得了!” 其他人也够跟着起哄,显然对张雷的理论很是不屑,完颜站在当场也有些尴尬。 见此情景,阳顶天站了出来,“这有什么好争的,找个病人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尤其那几位随他一起打猎的长老,这家伙简直就是杀神转世,跟山猪和豹子过招都是直接用手的。 擒住猎物之后依旧拳脚不停,直到把两头山猪和一只豹子活活打死才算完事。 一位长老多嘴问了一句,阳顶天说要把骨头踢碎然后再放血,这样吃起来才风味绝佳! 最后俩下意见折中,找了一个犯疯病死的族人,开棺验尸。 结果叫大家目瞪口呆,张雷说得没错,这位死者的头颅内确实有七条寸长的绦虫。 别人不知道这一发现的重要性,可作为医家的完颜躬行怎能不知? 于是他一躬到底,由衷地说道:“张兄弟,你是蛊苗的恩人啊!” 之后,全族在张雷的建议下,开展了一次全民卫生大扫除,勤洗澡、除虱子、喝开水、吃熟食,成了这次活动的宣传口号。 而这次声势浩大的筛查中,也找出不少已经有症状显示的脑病患者,虽然不全是因为脑子里有虫,可也占多数。 第二天那个孩子醒来后,症状果然减轻许多,又服过完颜的打虫药,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活蹦乱跳了! 自此,张雷成为了蛊苗心中的药神,之后越传越神,甚至有人用檀木雕刻成他的形象用来供奉之用,只不过他却不得而知了! 在完颜的极力请求下,师徒俩又待了几天,这才告辞上路。 噬魂蛊的解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只要服用完颜躬行配置的龟息丸,病人睡足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时间,噬魂蛊没了神魂依托,自然消散无形。 只不过这龟息丸却不是人人有效,吃过之后长眠不醒的也不在少数。 张雷既然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原理,自然能想办法把龙兰救回来。 就这样住了几天,师徒二人才在麻石坡的带领下出山,这次几乎是万人送行,规模空前。 有不少苗家少女痛哭出声,她们这几天可没少钻小神仙的竹楼,却都被人家礼送出门。 本想能怀上神仙种,却始终未能如愿,难道谁小神仙不喜女子么? 到了山外张雷和麻石坡挥泪作别,之后一路疾驰,直奔常德路。 这天落日黄昏时,他们赶到一座镇店,之后找了家客栈住店打尖。 刚在大厅吃过晚饭,就听客栈外有马挂銮铃之声,而且来者甚众,张雷顿时小刀在手,朝身后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三十开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背了八只布袋。 这人眉眼倒也端正,只是脸色阴沉、眼珠乱转,一看就是心思狡诈之人! 这家伙进门之后也不往里走,而是大声喊道:“阳教主,明教和咱们丐帮之间陈年旧账,也该清算一下了吧?” 第341章 围困重重 阳顶天不认识眼前这家伙,只觉得他太过年轻,于是嗤笑一声,“丐帮的人都死绝了吗?怎会推个娃娃出来当长老?” 对方倒也不恼,而是沉声说道,“丐帮八袋长老陈友谅,领教阳教主的通天本事!” 可这家伙说归说,却并不动身,门口立时涌进一群人,其中三位也都挂着八袋,加上这位丐帮可就来了四位八袋长老。 张雷盯着陈友谅沉吟不语,这家伙在书中可是出了名的奸猾狡诈,不会就这么些人的! 果不其然,阳顶天刚刚站起,立时有“咻咻”声响起,八支利箭从各个不同角度射来,简直让人无处可躲。 就在箭发的一刻,陈友谅早已躲开正面倒跃而出。 而一直对他有所关注的张雷也瞬间发动,七把小刀挥舞瞬间磕飞了五支利箭,其余三支被阳顶天接在手里,然后甩手反射回去。 立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对方显然已被射中。 “退!” 阳顶天喊出一声后,拉着张雷疾速暴退……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面对丐帮的思维八袋长老和这些强弓硬弩,就连阳顶天也不敢轻撄其锋! 可两人刚从大厅退到楼梯处,身形还没站稳,脚下就凭空伸出四只大手,顿时把两人的脚脖子牢牢抓住。 张雷还没动作,耳听“咻咻”之声不绝,对方竟然于瞬间发出了连珠箭…… 他刚才出刀时依然发觉,对方的箭力只怕比那个西夏国的头号勇士,石抹玉律都强出几分。 眼看着利箭倏忽而至,阳顶天大吼一声,“来”,说完一掌朝张雷拍来。 而张雷也心有灵犀回掌反击,抬手就是十成劲力。 “轰”的一声巨响,师徒二人对掌后,顿时身子后仰,把地下的两个家伙也顺便拔了起来…… 三十支利箭咻咻有声,先后钉在了客栈各处,师徒二人也趁对方一愣神的功夫,瞬间出手。 四人缠斗在一起,对方怕伤了自己人,反倒是停了弓箭,陈友谅见两记杀招都没能狙杀阳顶天,顿时指挥教众掩杀过来。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手下教众何止万人,要不然也不敢和明教叫板。 两家教派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奈何明教遗失的圣火令,被丐帮寻得后辗转买给了波斯商人,这才让明教没了令牌,从此引为奇耻大辱。 从那以后两派人马就攻杀不断,直到明教后来得了天下,这才算罢! 阳顶天和对方换了三掌,立时张口说道:“竟然是西域金刚门弟子?徒儿小心了,这家伙的金刚伏魔神功,可是能一拳打得人骨断筋折!” 张雷顿时眼瞳微缩,西域金刚门,这不是赵敏手下吗? 怎么会听从丐帮调度? 他眼前这位显然也是硬功高手,他自习练大九天手以来罕有敌手,对方和他拆了十几招,竟然丝毫不显颓势,可见功力确实一流。 眼见那些追兵越来越近,张雷一咬牙,那七把散落在客栈四处的小刀,瞬间朝眼前这家伙的身后袭来…… 这人不愧是一流高手,耳听得身后恶风不善,和他对过一掌后,立时一个铁板桥闪过了飞刀的偷袭。 而就在这一瞬,张雷捏了一把小刀,朝师父的对手狠狠甩出,那家伙竟然也是用一样的法子轻松躲开。 二人没想到张雷是用神魂调度小刀偷袭,倒以为两人还有同伙,不由得朝后望去。 张雷二人也趁他们回头的一瞬,双双破窗而出…… 师徒二人从穿越到此之后,一直麻烦不断,是以心有灵犀,阳顶天动身的一瞬,张雷也紧随其后。 阳顶天担忧身后敌人放箭,是以身形反倒慢了半拍。 就在张雷刚要落地的一瞬,黑暗中潜藏的一抹暗影,就像幽灵般悄悄出现在他身后,双掌暴然发力,直冲他后心而去…… 原来不论是陈友谅叫阵,还是那几个箭术绝伦的神箭手,再或是是硬功强悍的金刚门弟子,都是前期的铺垫。 就是要逼着师徒二人从这处逃走,而窗下的埋伏才是最后的杀招! 对于处处险恶、步步惊心的江湖来说,张雷就是个雏儿,要不是阳顶天罩着,他早死几回了。 而且对方走一看三、步步紧逼,这计策简直布置得滴水不漏,即便是老道如阳顶天者,也被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紧随其后的他眼见徒弟遇险,顿时一声长啸后全力加速,朝那抹黑影直直撞了过去…… 黑影发觉不对,立时舍了张雷,回身和他对了一掌。 两掌相交“嘭”的一声,二人各自退出两步,心下不由暗自思忖对方来历。 那人掌力之中饱含阴寒之气,阳顶天一下不防,竟被寒气侵入,顿觉如坠冰窟,身形难免一滞。 可就在此时,他身后又有一抹黑影出现,悄无声息地瞬间出掌。 “师父小心!” 张雷发觉身后有异顿时回身,正巧看到有团黑影正悄悄接近师父,于是手中小刀瞬间挥出,裹挟着风声朝那个家伙飞去。 可对方是早有准备、骤然发难,而且志在必得,小刀瞬至那人急忙挥动武器磕挡,但这一掌却毫不留情地印在阳顶天背上! “啪”的一声,阳顶天顿时喷出一口老血,脚步踉跄,朝张雷扑了过来。 眼见师父为了自己受伤,张雷顿时含怒出手,招招都是杀招,奈何那二人防得风雨不透,一时半会儿竟然奈何不了对方! 阳顶天重伤之后,已毫无战力可言,此时嘴角渗血、面色惨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见此情景,张雷咬碎钢牙,瞬间换成了太极。 太极以柔克刚,暗合道家理论,那可是一种光耀千古的神功,这时还没有被张三丰发明出来,那两人看了顿时一惊之下被震退几步。 张雷也趁此机会扛起师父,转身就跑。 没了马匹代步,张雷二人自然跑不远,于是他粗粗辩过方向,就朝客栈背后的一处小山跑去。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这师徒两个竟然这么能打,三套人手阻击,依旧让对方从容逃走,一时间人马调动难免出现混乱。 而趁此功夫,张雷也跑到山顶,这才喂师父吃了一颗九花玉露丸。 “师父,怎么样?” 阳顶天面如金纸、神色凝重,见徒弟如此关切,于是咧嘴笑笑,“死不了,是玄冥二老!” 张雷听了顿时一怔,既然玄冥二老都来了,那刚才放箭的一定是汝阳王府的神箭八雄,而从地板下偷袭二人的就是阿二阿三了!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怎么汝阳王府的人也都来了? 想到这里,张雷顿时一惊,阿二阿三都来了,那么阿大还会远么? 果不其然,他刚刚一念想及,山顶树林之中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位黑衣老者,手里拿着一把重剑,朝二人走了过来。 “阳教主,有僭了!” 老者说完,顿时长剑急挥,长剑剑气四射,嗤嗤有声。 单靠这份令人咋舌的内力,似乎就不再玄冥二老之下。 阳顶天嗤笑出声,“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八臂神剑方东白,也做了朝廷的鹰犬?” 看来,这个躲在山上的方东白,就是对方藏下的第四招棋! “等等!” 张雷连忙张口喝止,“我师父受伤不能和你动手,就由我这个当徒弟的来接你几招!”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指着方东白笑道:“你不怕?” 方东白见他手里的东西一尺多长,浑身黝黑,像一根棍子,偏偏还有一个把手,这家伙食指叩在其中。 于是微微皱眉,难道是什么奇门兵刃? 可他江湖成名已久,却哪里会被一个小子吓住,于是冷笑几声道:“不是兵器就是暗器,难道还会是什么神器不成?” 耳听得山下杀声四起,张雷也不在磨叽,于是站直了身子瞬间发动。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方东白在一片烟雾中倒地不起,浑身鲜血淋漓,连声呼喝都没来得及传出就瞬间死绝…… 话说师父虽然暴力,但也不是全无好处,比如眼下这把短管霰弹枪,就好用得很。 一枪出去有上百枚弹片,就算是千手观音都接不住,你一个八臂神剑算个屁啊! 听到山上有动静,一直站在队伍后排的陈友谅顿时催促到,“快,要快,阳顶天已受重伤,那小子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就算他手里有逆天的武器,咱们这么多人手,难道还能让让他逃脱不成?” 而此时,张雷已经取出巴雷特在地上支好,然后轻声问道:“师父,您先选!”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出声道:“陈友谅!” 可见二人心有灵犀,都觉得这家伙才是这次战役的发动者,这只队伍的灵魂人物,只要把这家伙先干掉,其余的人都不足为虑! 张雷从没想过做一位出色的狙击手,但有阳顶天这个暴虐不堪的师父,他想不做都不行! 不管陈友谅心思有多奸狡,但面对现代武器,他那些思维定式还是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这家伙身前随时都有两三个丐帮弟子当着,可这些人是活的,是活的就不会一直不动,尤其是在移动的瞬间。 何况张雷手里的大狙子弹,还是有师父专门找人定制的。 五百米之外就能在20毫米的冷轧钢板上,打出了直径15公分直径洞,接着还能继续穿透十公分的木板,两三个人能顶什么用? 眼看敌人已经陷入重围,插翅难逃,陈友谅难免有些意气风发,于是不由得大声喊道,“兄弟们,大家加把劲,只要把明教教主拿下,明教就会瞬间分崩离析,咱们丐帮就是天下第一大教派。 到时西北辽东、两淮湖广可都是咱们的地盘,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他手下的丐帮弟子顿时欢声雷动,而他眼前的那两个弟子也尤其卖力,就在他们相互交错的一瞬,张雷断然出手…… “砰”,一声脆响划过天际,瞄准镜里的陈友谅,瞬间就被轰掉了半边头颅,他身后有四人也被穿了糖葫芦,先后倒地不起! 首脑被杀,队伍立刻大乱,走在前方的玄冥二老也顿时慌了神,可就在他们各自找寻掩体的刹那,枪声再次响起。 身材略胖的鹿杖客胸前,顿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惨叫一声后倒地不起。 这座小山包不过四五百米高,山坡上童山濯濯没有丝毫阻挡,也成了张雷练靶的场所。 那些丐帮帮众当然可以忽略,但是那些长老,阿二阿三,神箭八雄,都成了他可以随意打击的目标。 一瞬间山坡下顿时哭爹喊娘乱作一团,而这里也正好趁乱清除了两位丐帮八袋长老,还有来不及躲藏的阿二阿三。 神箭八雄仗着自己箭发超绝,还想跟张雷对射,也被他瞬间搞掉了四位,再加上阳顶天先前干掉的两个。 神箭八雄,现在只有两人能够发挥战力,对张雷师徒来说,已然不足为惧! 可对方依然人多势众,师父又有伤在身,他们突围而出的希望还是很渺茫。 如果这时对方能有一人振臂高呼,或者对方援兵杀到,等待二人的恐怕只能是束手就擒。 即便阳顶天带来再多的武器,可也只有张雷一个人可用,对方一旦全体压上,结局只能是一个。 就在这时,西北角突然出现一面大旗,上面画了一只神情凶戾的飞鹰,之后有一队人马现身,大概有百人之数,嘴里高喊,“天鹰教赶来救援,哪个不怕死的,只管上前!” 张雷师徒俩顿时心头一松,看来,俩人死不了了…… 第342章 身陷囹圄 丐帮弟子没了首领正在慌乱不止,此时天鹰教又瞬间杀到,见此情景顿时更乱,片刻功夫就被天鹰教众追杀殆尽! 至于汝阳王府的那些高手,一见大事不成,也都纷纷趁机逃遁。 等场中渐渐平息,才有两位中年人先后赶来,在阳顶天身前下跪,然后沉声说道:“天鹰教下天微堂主殷野王,天市堂主李天垣拜见阳教主!” 一位身材修长、顾盼自雄的中年人前进一步,轻声道:“教主,我天鹰教属下前几天送回消息,说丐帮欲对我明教不利。 我乃奉家父之命,赶来相救!” “阳教主,殷天正来迟,请教主赎罪!” 就在这时一道喊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洪厚、中气十足,可见对方的内功绝对在一流高手之列。 声音刚刚落下,一道玄色人影由远处疾驰而来,瞬息便至! 来人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看上去大概有七旬左右,到了近前才询问道:“阳教主何在?” 等他顺着儿子殷野王的手朝阳顶天望去,顿时须发皆张,“你是什么人,我明教教主也是你能假扮的?” 阳顶天行功片刻,神色刚刚有所好转,见老兄弟见责,只得苦笑一声,“殷老弟,某是阳顶天不错,不过换了个皮囊而已。 想当初你儿子的名字还是某家送的,还有,你与某家战少林时,被少林的空见神僧在腰腹上打了一拳,现在刮风下雨还会隐隐作痛吗?” 见对方依旧不肯相信,于是他伸手把殷天正叫在跟前,然后挥退旁人,这才把自己的来历说了。 黛绮丝和自己差着辈分,她不好意思细问,阳顶天当然也就不说。 可见了曾经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就不能隐瞒了。 殷天正听了,朝张雷望望,在瞅瞅阳顶天,这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教主,您是说,你已经身死?现在不过是夺舍后的身躯?那您是……” 阳顶天摇摇头,“这桩武林公案,迟早会大白于天下,我只跟你说一句,你我老兄弟已经是古稀之年,以后不得冲锋陷阵。 建功立业的好事,就得交给儿孙们才好!” 殷天正赶紧躬身施礼,“谨遵教主圣喻!” 张雷听了,知道阳顶天这是要交对方消灾避难的法门,如果没记错,殷天正后来确实是死于疆场。 “教主,您的伤重吗?” 殷天正乍见阳顶天这具身躯,多少有些隔阂,可想起过去兄弟同心的时刻,不由得问道。 “不碍事,只要能回得去,我徒弟自由法子治愈!” 没说的,阳顶天受了玄冥神掌的寒毒,除非用九阳真经所在的内功,要不然无药可救。 而在书中,还得六七年后,张无忌才能让九阳真经出世,而且这里危机重重,绝对不如现实世界安全。 只要二人能回去,自然可以找张无忌讨要。 殷天正其实也有传输的本事,可师徒二人已经提前和黛绮丝说好,何况张雷心里还惦记这陆舜华那个丫头。 于是殷天正接了阳顶天暂时回归潭州路分舵,而张雷则星夜兼程赶赴陆家和师姐汇合。 有天鹰教一众树下作陪,阳顶天自然不会有危险。 于是张雷跟师父和众人道别,然后牵了两匹马上路。 眼见战场之中有人被打烂了头部,有人干脆半边身子都没了,殷天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未来的武器,竟然如此厉害?” 阳顶天伸出五指,“五百步开外,而且杀伤效力绝对超过强弓硬弩!” 一边站着的殷野王不由得插嘴道:“那要是用来武装一支军队,岂不是天下无敌?” 阳顶天扭回身冷冷地盯着他,先是摇摇头,然后又做了个慎言的手势。 他是何等威势,即便是杀伐果决的殷野王见了,也不由得一阵哆嗦,顿时地下头颅…… 张雷这一夜打马不停,终于在天光大亮时进了常德路,然后一路打探寻到了陆家。 陆家果然是豪门大足,光是大门就足足赶得上城门大小了,可见家宅一定占地极广。 他让门房往里通报,片刻功夫就有一个尖嘴猴腮师爷模样的家伙走了出来。 见了他先是一躬到底,这才问道:“敢问英雄,前些天是你救了小姐吗?” 张雷伸出手,沉声说道,“最少三次!” 师爷顿时谢声连连,把他往里让。 等张雷坐下艾灸问黛绮丝师徒在哪,这家伙顿时笑道:“阿离姑娘和小姐小绾都在秀楼,我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说完赶紧命人沏茶,然后亲自茶杯递了过来。 张雷本就是武侠世界的小白,更不会提防陆家会加害自己,毕竟自己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们的女儿。 于是不假思索,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片刻功夫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喊道:“倒也,倒也……” 之后,瞬间晕厥倒地。 张雷睡了好大一觉,直到睡得骨软筋麻,这才被人摇醒。 一个女孩眼泪涟涟地望着自己,嘴里不住喊着,“师叔,醒醒。” 看清楚来人后,张雷总算开了口,“阿离,不能再摇了,再摇就出人命了!” 眼见师叔醒来,殷离这才松了手,然后把陆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了看身上的镣铐,张雷摇头不止,不用说,这陆家肯定是要拿咱们三颗人头去平息田家的怒火。 他见黛绮丝不温不火,愧疚道:“师姐,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 “义父呢?” “哦,被白眉鹰王殷天正请去潭州路分坛做客了!” 黛绮丝这才嗯了一声,不再理会。 “师叔,你快把我弄出去吧!这里又脏又臭,还有虱子,只要我能出去,定然把陆家杀个片甲不留!” 在殷离眼里,师叔无所不能,这小小的牢狱怎么能挡得住他? “小绾她们呢?” 殷离把嘴一撅,“小绾偷偷来过一次,他们被那个黑心烂肚肠的陆老爷关起来了,小绾是趁夜里来的! 师叔,我实在不想呆了!” 张雷摸摸她的头,然后宠溺地说道:“白天好好睡觉,晚上师叔就带你杀出去!” 殷离得了准信,顿时欢喜不已,片刻就发出轻轻的鼾声。 倒是黛绮丝不太相信,和自己一样张雷进来时身上的物件儿,肯定被对方搜刮殆尽,没了那些现代工具,又如何能逃得出这深牢大狱呢? 见师姐眼神闪烁,张雷就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到了中午,又仆役送来了午饭,张雷也不挑剔,吃得狼吞虎咽,殷离也学者师叔多吃了一碗,好攒足力气,以备夜晚之用! 到了夜晚更深人静之时,张雷把裤带打开,从里面掏了一把弦锯出来,然后轻轻锯了起来…… 这种弦锯是经过特种钢丝合成的,只要时间足够长,绝对可以把手铐脚镣除去。 本来是外国特种兵专用,后来张雷一时兴起,就把它藏在了皮带扣里,一般人不懂其中的关窍,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现。 陆府的这些武师护卫,也没几个是正经八百的江湖人,就更看不出来了! 只要张雷一人能脱出牢笼,就能抢回宝剑,黛绮丝师徒自然也会得救。 眼见师叔还有这等利器,殷离顿时高兴得直跳脚,要不是怕守卫发觉,早就拍手叫好了。 可就在这时,三人听到地牢的门被轻轻打开,门口两名守卫顿时站了起来,“什么人?啊……” 两声惨叫过后,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前。 张雷见了来人,顿时失声叫道:“怎么是你?” 第343章 禽兽之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舜华与小绾主仆。 二人在房间内听到仆人对话,说有个瘦高个也被师爷用计策麻翻,送进了地牢,立时想到是张雷来了。 眼看着父亲恩将仇报,要陷自己的恩人于绝境,陆舜华顿时把心一横,拉了小绾过来劫狱。 小绾前些天曾送来一些吃食衣物,地牢守卫也不以为意,被她诈开门后,二人立时动手将他们打晕。 一见张雷带着手铐脚镣,陆舜华顿时泪水奔涌而出,“张大哥,我对不起你,是我父亲要这样的。 小绾,找钥匙!” 小绾赶紧去守卫身上翻找,竟没能找到,两人登时慌了神。 “小……姐,钥匙一定在老爷那里!”半天功夫,小绾才恍然大悟道。张雷苦笑不已,相比自己这个江湖小白,这俩丫头简直智商为零,钥匙还没弄清楚在哪,你劫什么狱啊? “别着急,把我的包裹找来!” 小绾神情苦涩地摇摇头,“这个我倒是知道,你们的随身物品都由季师傅统一保管。 可他是陆家的护卫长,我打不过他!” 张雷顿时一跺脚,恨恨骂了一句。 陆舜华眼看三人身上有镣铐,牢门又是儿臂粗细的铁条,顿时心如死灰,委顿于地。 张雷见她如此,于是说道:“你们现在赶紧走,别牵连你们!” “张大哥,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你若是被田家害了,我……我陆舜华一定以身殉之!” 此话一出,其余三女登时一愣,人殉古来即有,但以商周最为兴盛,一般是战俘、臣下和奴仆居多。 再有一条,那可就是男女殉情了。 陆舜华如此露骨直白,让三女不禁暗自心惊,只可惜张雷这个现代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用不着,无非麻烦点,我照样能出去!” 说着他双腿一较劲,“咔吧”一声,脚镣应声而断。 原来张雷已经用弦锯在脚镣上锯出一道豁口,此时双腿布满内力,这才崩开脚镣。 陆舜华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顿时欢心不已,可一转念想到自己恩将仇报的父亲,还有即将到来的大祸,又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没了护卫掣肘,张雷放心大胆使用弦锯,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把手铐打开。 把弦锯给了殷离师徒,张雷才围着牢门口这十几根儿臂粗细的铁条,不断游走起来。 如果玄铁剑在手,只有借助内劲,肯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奈何他手边空无一物。 沉吟良久,张雷看到牢门口的一口水缸,顿时心生一计,然后脱下了衣衫。 张雷本来身形略瘦,难免会被人当成个瘦子,可他锻身炼体不绝,除了衣衫立时露出虬结的肌肉,看上去霸气十足。 小绾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对于力量的渴望自然要比寻常人强了许多,此时一见,顿时眼睛放光,“张大哥的身子,竟然如此好看!” 陆舜华见了也不由得暗自惊诧,只是看过小绾色兮兮的眼神后嗔怒道:“非礼勿视!” 说完还趁着小绾不备狠狠看了几眼,这才撇过头去,闭上眼睛还眼红耳热不止。 张雷把衣衫递给小绾,让她用水浸湿,然后搭在两个铁条上,渐渐把衣衫拧成了麻花状。 张雷的两臂肌群在发力后,立刻凸显出来,整个人也瞬间变成了一座钢浇铁铸的金刚。 只见那两根儿臂粗细的铁条,在他的不断的发力下,竟然渐渐弯曲…… 四女立时色变,没想到沾湿的衣物竟然还有如此功能,而能把铁条掰弯,也非张雷这样的顶级内功不可。 眼看铁条渐渐弯曲,最终露出一个尺把宽窄的狭缝,张雷这才住手。 而此时,殷离已经快把师父的脚镣锯断了。 张雷从牢中从容钻出,然后沉声道:“小绾,带我去取包裹!” 想要迅速去掉黛绮丝师徒的手铐脚镣,非自己那把宝剑不可,何况手机还在其中,事关重大绝不能疏忽。 三人扶着殷离师徒走出地牢直奔前院,虽然中途遇到了两队巡守护卫,都被他们轻松躲过。 “这个季师傅坏透了,听说以前是山匪出身,捉你们的计策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小绾边走边说,一行人就来到前院的一座瓦房前。 屋中灯火未息,一个人影从窗框上印射出来,一行人刚要走近,里面却有谈话声传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师父,您说田家会来吗?” “断子绝孙之仇怨,谁能忍得?”这个声音干哑之极。 “那……咱们能挡得住吗?难道把那三人交出,田家就不会追索了?” 干哑之声再起,“怎么会,就怕到时……小姐也会被牵连在内。 所以我叫你早做防备,一旦事有不谐咱们立刻远遁千里!” 陆舜华听了顿时脸色铁青,这些护卫都能看得出来,父亲又如何不知? 难道父亲为了陆家,真能牺牲自己? 一念及此她顿时摇头,绝对不会,父亲从小待自己爱护有加,简直如掌上明珠,怎么会这么做呢? 张雷趁对方不备轻轻靠开大门,然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掌砍中那年轻人的脖颈,又朝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扑去…… 这家伙果然是做惯了山匪的老贼,一见张雷出现,不是立时反击,也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张口大喊,“有贼人闯府,大家快来……” 如此喊了两声,再要喊时却被黛绮丝一朵金花打在脸上,顿时血流如注,再也发不出声来。 张雷还没到近前,她就已经一个纵跃到了对方身前,双手用力一挥手中镣铐,顿时将对方脑袋砸个稀烂! 黛绮丝一脚将他的尸体踹出老远,怒道:“如此不忠不义的奸狡之徒,留他作甚?” 张雷翻出宝剑将二人的镣铐除了,正要返身出屋,却见一大群护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大约有百十人之多,当先之人正是陆家老爷。 陆舜华见此情景,顿时把心一横,拿起张雷的长剑横在脖颈,“张大哥,快快把我胁做人质,爹爹疼我,定然不忍加害!” 事到如今怕也只能如此,于是张雷伸手抓住陆舜华,朝屋外大喊,“你女儿在我手上,谁敢上前?” 陆家作为江南屈指可数的世家,光是嫡系就有百十口子,再加上这些武师护院,顿时把院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面对这些不入流的家伙,以张雷和黛绮丝师徒的本事,完全可以杀出去。 可陆舜华一心要救他们脱难,所以一直挡在身前,倒叫张雷不好再说什么。 眼见犯人逃出,还拿女儿做了人质,陆老爷顿时慌了神,“别……别动手,有话好说!” 见此情景,张雷用剑逼着陆舜华,慢慢朝外走去。 小绾也被殷离胁迫走在最前,倒像是带路一般,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大门附近。 这一路走来,陆老爷纠结万分,田家是一定要来寻仇的,要是放走了眼前这三个家伙,到时候田家的满腔怒火就会倾泻到陆家头上。 陆家虽然是豪门,又如何是千年土司的对手?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兄弟子侄已经不止一次提醒,放跑了贼人,陆家面临的可就是灭族之祸! 虽然女儿在对方手里,但陆老爷为了家族利益权衡再三,终于大喊一声,“女儿,别怪爹爹心狠,这帮贼人放不得,我这一切都是为了陆家啊!” 说完大手一挥,身后百十名护卫顿时掩杀过来…… 父亲几次权衡,终究还是为保陆家长治久安牺牲了骨肉亲情,陆舜华登时心死若丧,眼看着就梗着脖子朝长剑撞去。 张雷赶忙收剑,然后将她朝身后一推,“阿离,照顾好她!” 说完就扑了上去,再打伤一名武师后夺过对方的长枪,一招横扫千军,登时将身前的敌人扫荡一空。 “虎毒尚不食子,我看你豪门大户也不过是个畜生之家!” 说完长枪一摆,站在大门之前杀气纵横,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黛绮丝四人也不做纠缠,赶紧找到马厩牵了四匹好马出来,而此时张雷已经和一帮护卫杀得天昏地暗。 眼见师姐找到马匹,这才虚晃一招纵身上马…… 黛绮丝在马厩里放了把火,除了他们胯下马匹,其余马匹早就落荒而逃,是以片刻功夫就摆脱了追兵。 五人辩清方向,一路朝潭州路疾驰而去,到了天亮时分才换马乘船,然后沿湘江顺流而下。 两三日光景,总算到了潭州路,也就是如今的长沙所在。 这几天来,陆舜华一直以泪洗面,张雷劝过几回见没有效果,也就不再多说。 毕竟生在这样的人家,确实叫人后悔不迭! 到了潭州路,黛绮丝在一家客栈找到了明教的暗号,立时在附近做了记号,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人寻了过来。 对过暗号之后,三人这才准备去天鹰教的分坛与阳顶天汇合。 张雷把陆舜华二人叫在一边,拱手道:“二位,咱们就此别过!” 小绾顿时大叫,“张大哥,你走了,叫……我们怎么办?” 陆舜华却强忍泪水说道:“闭嘴,恩公送我们到此,已是仁至义尽,如何还能再行拖累?”说完就独自回了房间。 小绾又求了几句,见张雷始终不肯开口,这才期期艾艾转身离去。 可她刚走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尖叫,“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第344章 关公战秦琼 惨叫声一起,张雷顿时电射而出,直扑二人所在的房间。 只见小绾正抱着陆舜华的两腿,在那里嚎啕大哭,于是他瞬间出刀,白绫登时断掉,二女先后跌扑在地。 此时的陆舜华已是气若游丝,张雷赶紧一通急救,这才把她救了回来。 睁眼见到张雷,陆舜华把头一偏,冷冷道:“我是个寡妇,又没了父母,如此劫余之人,你救我作甚?” 张雷着拉起陆舜华的手轻声说道,“生命可贵,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心爱的男人,然后嫁人生子,到时你一定会觉得现在这么做傻透了!” 陆舜华听他娓娓道来,瞬间神思迷离,但转念一想他这就要走,不由得悲从中来,于是顺口说道:“我吃过你嚼碎的东西,身子也被你瞧个通透,哪里还会有人要我?” 殷离师徒见她已经转危为安,刚要转身出门就听到这么一出,顿时八卦心起停住不动。 而小绾早已经眼睛挣得老大,心里醋意翻涌,怪不得小姐会说张大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原来俩人早就做了夫妻吗? 张雷耳听得周遭没了声息,顿时回头扫视三人,不由得老脸通红,于是抢着解释道:“你中毒不能咀嚼,我嚼碎了喂你也是权宜之计。 至于你洗澡那次,身后就是紧追不舍的敌人,你说是留下你任由对方戕害好,还是把你从水中捞出来抱着逃命好?” 陆舜华死中得活,本想横下心赖他一赖,没想到对方非但不领情,还摆脱得干干净净,顿时一头朝床头撞去,“我贞操已失,还是死了干净!” 张雷赶紧伸手把她抄在怀里,任由她如何撕咬却毫不松手。 黛绮丝见此,就想到这对小儿女显然心里都有对方,不禁皱起眉头。 殷离却埋怨道:“师叔,不管什么原因,陆姐姐终究是叫你看了去,想要她活命,除非……你娶她!” 张雷顿时咧嘴望向这三人,黛绮丝虽然不言不语却眼带微笑,至于阿离和小绾,都是小鸡啄米一般狠狠点头。 于是他朝怀中悲戚不已的陆舜华望去,只见她梨花带雨,分外迷人,而且此时她也微微点点头,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狡黠神色。 “行了,你们都出去,我有事要和陆小姐商量!” 三女立时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张雷这才把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陆舜华全盘托出。 女人听完后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都没有回神,张大哥竟然是从未来而来,怪不得他这么厉害,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 自己要是嫁他,难道要和他一起到未来去? 想想这些,她不由得激动不已,在张雷怀中的身体也跟着簌簌抖动起来。 张雷把紧她的双肩说道:“舜华,你要真想跟我走,以后可不见得能回的来,所以要三思而后!” 陆舜华眼望着眼前这个瘦瘦的年轻人,想想自己二人一路走来几次同生共死,又几次死中得活,本就是苍天眷顾,难道还有理由拒绝吗? 于是她重重点头,然后再次扑入张雷怀中,听着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一时间意醉神迷。 过了片刻,张雷让她在此稍等,自己接了师父这就启程。 刚走出几步,就被陆舜华叫住,“张……郎,那小绾呢?” 张雷登是一顿,陆舜华迟早是自己的人,所以知道这个秘密也没什么,但小绾可不行。 于是他说道:“至于小绾么,咱们多给她留些金银,找天鹰教照顾,以后准能找个好人家!” 陆舜华虽然心有不甘,可想想对方能接受自己已是殊为不易,要再带着小绾,难免会惹对方反感,于是只好作罢。 两人又说了几句,张雷刚要出门,殷离却突然在屋外大喊,“不好了,小绾也上吊了!” 张雷一出门,只见小绾已经在一棵桃树前捆好了白绫,正要把头套上去,于是几个纵跃将其扑倒在地。 小绾在地上却哭哭啼啼不绝,“小姐不要我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跑出房门的陆舜华顿时和张雷对视一眼,就知道小丫头偷听了他们的谈话,这才有此极端之举。 陆舜华知道那个什么群的一定事关重大,于是红着眼跪在张雷身前,“妾身恳请张郎也把小绾收了房,我们也好一同伺候郎君!” 张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好吧!” 小绾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初中生而已,收房,这也太邪恶了! 见他语气犹疑不定,小绾再次痛苦失声,“不能跟小姐在一起,我还是死了的好!” 眼见小绾悲戚不已,陆舜华也泪如雨下,张雷只好问道:“小绾,你……也愿意跟着张大哥吗?” 小绾立时点头如啄米,“小姐嫁谁,我……自然跟着!” 张雷见此只好点头应下,二人这才破涕为笑。 他回头见殷离要把树上的白绫撤下,张口道:“先留着,你们三番五次玩自杀还让不让我活了,我也试试!” 三女顿时笑成一团。 安顿好陆家主仆,张雷三人这才赶往天鹰教分坛。 一路上殷离磨磨蹭蹭,黛绮丝几次催促,小丫头都不肯跟上。 张雷自然明白她的心事,于是拉着她的手说道:“阿离,父精母血才能养育后代,你娘亲是亲,父亲也一样是亲。 放心跟着师叔,这次由我来化解你们父女的恩怨!”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殷离,还有一本小册子。 “盒子里是一只蛊虫,你以后单凭养蛊一样能护得自己周全,用不着再去练什么千蛛万毒手了! 白白毁了容貌,变成一个丑八怪,师叔可不喜欢。 还有这本古墓派的内功心法,是前朝一位大宗师所著,只要勤加练习,自然能有所成。” 殷离一时间涕泪横流,师叔虽然来去匆匆,但满足了她对父兄的所有愿望,只可惜好梦终究不能持久! 交代完这些,三人才去到城郊的一处庄园,阳顶天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有张雷居中搓合,殷野王父女自然收起了倨傲脾气。 父亲见女儿依稀有了她母亲当年的模样,顿时感慨万千;殷离也见父亲老气横秋,已经不再如当年杀气腾腾,也不由得收起了报复的心思。 在阳顶天和殷天正二人的劝说下,父女二人抱头痛哭一场,殷离总算再次回归殷家。 张雷二人要传输,自然得找一处僻静所在,于是告别了众人,阳顶天师徒三人回到客栈。 殷离因为回归殷家,暂时不能相送,只好躲在门后大哭了一场。 得知徒弟又娶了俩个媳妇儿,阳顶天心情大好,于是二男三女朝后山走去。 陆舜华主仆有了良人相伴,一路上轻快无比,仿佛这山水也都显得多姿多彩,阳顶天黛绮丝看了也都微笑不止。 快到山顶时,俩人落在了后面,阳顶天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义女,然后说道:“黛绮丝,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为何而来。 呶,这就是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秘诀,你拿了向总教请功去吧!” 黛绮丝顿时颤声道,“女儿……不敢!” “武功再高,也得看人,让他们拿去,也不见得能出什么高人。 你只管拿去,然后回归明教,依旧是四大法王之首。 顺便把小昭也找回来,说起来,还是义父害得你们母女不能相见。”黛绮丝听了阳顶天此番言语,顿时痛哭出声,想想自己原本是武林第一美人,却只能藏头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为了能弄到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竟然多年不能和女儿相见。 此时义父赐下心法,简直是自己一生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阿爹!” 黛绮丝顿时跪在地上,给阳顶天重重磕了三个头。 就在这时,已经在山顶等候片刻的张雷忽然发出大叫,“不好,来人了!” 二人赶紧催马赶上,等上了山顶,才瞧见山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马,一个个手持刀剑,怒气冲冲而来。 张雷赶紧拿出望远镜仔细观瞧,一见之下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对方这一队人马中有不少人举着各色旗帜,上面竟然写着“五岳剑派”。 这一发觉可非同小可,阳顶天听了也顿时浓眉紧蹙。 除了当今六大门派,还有不少小门小派,却从来没有五岳剑派之说。 “这……难道是?” 张雷苦笑不已,光看这些人的穿戴,就和现如今百姓有所不同,没说的,这五岳剑派一定是笑傲江湖中的那个。 如果自己没猜错,就是先前的陈友谅、汝阳王府众人,也都是一个人派来截杀他们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武侠红包群的群主怒目。 眼看五岳剑派来势汹汹,很有些关公战秦琼的意思,阳顶天立时拉了几人要走。 没想到张雷却微微摇头,“师父,既然这帮人是冲咱们来的,只要没了咱们,你说他们还会为难师姐吗?” “你是说……”阳顶天盯着徒弟问道。 张雷微微点头。 阳顶天沉声道:“女儿,现在就传,快!” 黛绮丝抬手一招,从虚空中取出那个平板,然后轻轻点开,钛合金盒子顿时跌落在地。 张雷赶紧挥手,“舜华、小绾,快!” 把二女收入箱中之后,张雷再次如法炮制,和师父一起钻进另一个箱子,然后被黛绮丝收入手机。 她连着摁了两下,直到对方全部接收,这才把平板朝虚空一掷,将马匹赶出老远,然后坐在路边歇脚。 此时五岳剑派的先驱部队已到,一位相貌儒雅的中年人轻声问道:“老婆婆,你有没有见到一老一小两人经过此地?” 黛绮丝咳嗽几声,才朝西边一指,“好像……是奔那边去了!” 一群人不疑有他,立刻追了下去。 眼见追兵走远,黛绮丝才从林中牵出马匹,然后朝山下飞驰而去。 此去回归明教,先要接了女儿,之后再召集四大法王,好叫明教团结一心,共同将鞑子赶出华夏…… 第345章 节外生枝 一座山洞中,一个光头老者嚎叫不止,“阳顶天、张雷,你们这两个家伙简直该死!” 一个儒雅的中年人顿时上前说道:“只可惜我们收到的消息有些晚,要不然一定能将其一举歼灭!” 光头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武侠红包群的群主怒目,而这位中年儒生自然是君子剑岳不群。 昨日接到消息后,他立时奉群主之命率领五岳剑派匆匆杀到,奈何对方却突然消失,回来后才知道对方早已返回现实世界,不由得懊悔不已。 怒目长叹出声,“算了,杀人总是要慢慢杀才好,只可惜这次让他逃了! 不过欧阳先生已经为我们找到了足够的火油,只要能把那个姓沈的家伙捉来,咱们就能精炼火油。 到时候咱们只要有了足够的动力,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另外,你所处的时代可有能工巧匠? 最好都一并抓来,咱们太需要这些人了!” 他话音刚落,左冷禅就拎了一位太学的老学究过来,“说吧,有什么发现?” 这位老学究本是太学的算数名家,在家中睡得正香,却被人绑来了山洞。 还好对方虽然是绑票,但也不至太过凶恶,甚至还扔了几本书给他。 对于精研术数的他来说,见到这些书本简直像是见了金山银山,顿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歹人说了,只要能看得懂书目,就放他回去。 这些天他钻研书籍不辍,总算见了些眉目,于是赶紧说道:“书中所言博大精深,尤其是这定位之法,实乃奇书也!” 怒目顿时眉头一挑,“定位?如何定法?” “是用精确至极的时间,还有人走过的路径作为标准,然后就能将之确定!” 怒目顿时眼睛一亮,“定位能有什么好处?” 那位老学究摇摇头,“暂时还不知,不过我想既然是定位,当然是想要去了!” 怒目哈哈大笑,然后朝他作揖道:“老先生只要能将这些书目读懂读通,倒是金银珠宝随意取用,便是暖床的美人我也替你弄他十几个来!” 老学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只可惜自己年龄大了些,没赶上好时候啊! 送这家伙下去,怒目才对岳左二人说道:“二位,知道我什么要找这些精于算计工学的能人了吗? 那位创造这个世界的家伙,在这里还有不少书籍,只要咱们能读通读懂,说不定就能再造出一个这样的世界来。 或者,咱们可以自己创建一条通道,然后全体穿过去,到时候什么阳顶天张雷,如何能阻挡得了咱们的脚步?” 岳左二人顿时眼瞳微缩,心中震颤不已。 群主前两天给他们显示过现实世界的武器,一个铁疙瘩里射出的铜镖,竟然能力透钢铁,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瞬间打穿? 有了这样的武器,那些高来高去的武功还有什么用? 如果能用这些武器武装一支军队,不管是去到哪个古代世界,还不都一样称王称霸? 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地卑躬屈膝道:“谨遵群主教喻,属下一定万死不辞!” 眼见二人转身不见,怒目这才转回身说道:“小昭啊,你躲在墙角偷听多久了?” 一个容颜秀丽的小女孩走了出来,脸上红红的,叫上还带着镣铐,行走间“哗哗”直响。 “师父,我……我只是想叫您吃饭,见你们两位先生谈事,就未敢惊扰!” 怒目摆摆手,“算了,等师父找到了神兵利刃,就把你脚上的镣铐打开,你先下去吧!” 这位叫小昭的女孩顿时如蒙大赦,转身跑了出去。 怒目仰天长笑数声,“阳顶天,张雷,一旦我掌握了这些科技,你们还能挡得住我吗?” …… 李嫣然自从张雷走后,就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就怕雷子哥一旦遇险想回来时,联系不到自己。 这次手机一动,她立时摁了接收,点开后却出现了两个大箱子。 一个箱盖被人推开,里面竟然钻出了两个年轻女孩,李嫣然正要问话,张雷却及时出现了。 “嫣然,来不及解释,我现在要去救兰兰。 你先安排这两位妹妹住下,至于身份的事,回头我去找南宫!” 说着,张雷还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这才转身离去。 等开车往南宫家走的一路,师徒二人才发觉,此时距离他们离开才整整三天。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均是一阵巨震。 你娘嘞,老子走了整整一个月,可在人世间才三天,这不是把时间整整放大了十倍吗? 如果一个人能活八十岁,要都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岂不是整整能活八百年? 八百岁,那他娘的是彭祖啊! 只可惜,这个群主用心险恶之极,要是能想办法将之除去,没了这个威胁,那这个世界之中可就是人间天堂了! 阳顶天笑道:“享受惯了此间繁华,我还是喜欢铁血杀伐的生涯,等把这个群主揪出来,我就回去,此生再也不出来了!” 张雷也笑道:“是啊,我也可以时不时度个假,一个星期上五天班,就能去武侠世界里休息足足二十天,简直再好不过!” 二人驾车一路疾驰,一个小时后总算到了南宫家。 也顾不着多做解释,只问他能不能找一家医药机构,最好能把龟息丸的成分研究透彻,事关龙兰生死马虎不得! 于是二人又连夜把龟息丸送到一家制药厂,这才返回家里。 “这药从哪儿来的,不是要去黔东南吗,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面对南宫让的一通问题,张雷只有四个字,一言难尽! 回到龙兰母女和詹婆婆所在的小院,只见龙兰依旧昏迷不醒,那只噬魂蛊也潜藏在她的神魂中不住吞噬。 龙兰母亲见他去而复返,于是急急问道:“雷子,怎么回事?” “师父碰巧遇到一位朋友,他对噬魂蛊也有些研究,就说了一种法子,我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龙母急道:“是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于是张雷就把龟息丸的事说了,还说这种丸药服下后,很有可能会醒不过来,所以得谨慎行事! 龙母听了,立刻问道,“你是说光是让兰兰假死,就能治愈?” 张雷点点头,“原理是这样,那噬魂蛊也是需要靠神魂滋养才能存活,一旦十二个时辰吸收不到任何营养。 再将病人放在太阳下暴晒,噬魂蛊自然消散,而且还能滋养神魂。” 龙母听了顿时喜极而泣,“这是天意,天意啊!” 见张雷不解,就解释道:“我年轻时曾经随父亲进山采药,曾经采到过一种奇药,能让人假死三天,而且对人没有任何损害。 这种叫做死人草的药,据说一座方圆百里的山上只能有一颗存活,所以特别珍贵! 我当时觉得好奇,就采了下来,你看……” 说着她打开胸前佩戴的一个荷包,里面用塑料纸包了几层,打开后是一株卷曲得像苦丁茶一样的弯曲草药。 张雷顿时热泪盈眶,“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吃龟息丸了。 阿妈,咱们这就动手吧!” 詹婆婆听了小姐有救,顿时开始谢遍满天神佛。 张雷查了天气,确定三天后是个大晴天,这才喂龙兰服下了死人草。 眼见龙兰鼻息减弱,直至再无声息,张雷也不由得紧张地望向龙母。 对方却微微摇头,“当心吧,没事的,我见过阿爸救人!” 张雷这才松口气,然后买了一些现代衣物送回宾馆,这才领着三女走了出来。 相对于其他几个女子而言,在山中长大的李嫣然对陆舜华主仆的接受程度,自然要高了许多。 而且三人年纪相近,熟稔之后自然无话不谈。 只是听说二人又是雷子哥领回来的媳妇,顿时醋意勃发,想着等有了机会,一定要把他霸占了再说! 眼见这些高楼大厦和街上来往的车流,主仆二人大叫不已,还好她们长相甜美,百姓也只把她们当成了非主流,然后一笑而过。 三天时间转瞬即至,最后一天张雷哪儿都没去,就一直守在龙兰床前,等到十点一过,立刻把她抬到了小院正中,大太阳瞬间把病人照定。 就这么一直照着,眼看着日头已经西沉,即便是龙母也开始焦急起来。 虽然她亲眼见过阿爸替族人医治,可事关侄女儿的生死,不由得她不担心。 至于张雷更是抓耳挠腮不已,龙兰这丫头别看岁数不小,可她心性天真烂漫,要不是为了给自己争面子,怎么会去就胡八叉那个废物? 要不去胡家,又怎么会被噬魂蛊反噬? 如果这次要醒不过来,他一定会杀向西南,把胡八叉那个家伙再狠揍一顿,让他后半生在床上度过! 詹婆婆此时更是抱着香炉到处求告不已。 就在三人提心吊胆等龙兰醒来的一刻,山墙上忽然蹿出一只黑色的大猫,刚刚站定就“喵”的一声大叫,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张雷刚要挥手驱赶,那只大猫却从墙上猛地一跃而起,然后直直扑向了龙兰…… 第346章 赫连梅朵 猫犬自古以来就是通灵之物,尤其是其色纯黑的玄色动物,而眼前这只突然出现的大猫,连尾足足有一米长短,都赶得上一只猞猁大小了。 故老相传,人死后七日内灵房之中不能有猫出现,一旦出现就有可能导致诈尸。 虽然后世经过科学研究表明猫身上多携带静电,一旦经过死人时,有可能触发人体还未完全死亡的神经元,导致尸体忽然坐起或者面容突变。 可玄门中却一直认为猫本质属阴,最易招来灵属之物,因此才会出现此种现象。 此时一只大黑猫突然朝昏睡不醒的龙兰扑来,张雷顿时一声低喝,“滚!” 然后大手一挥,砍向黑毛脖颈,这家伙虽然临时变线急躲,奈何张雷手法迅捷,还是被砍中腰背。 顿时惨嚎一声,到退出几步,然后目露凶光地盯着张雷,嗓子眼里发出低低的嗥叫声示威。 张雷顿时向前一步,那只大猫吼叫连连,这才蹿上墙头,隐没在夜雾之中。 龙母和詹婆婆见此情景,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呼好险。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孱弱之极的声音,“阿妈,这是哪儿?” 张雷听了顿时喜出望外,回身就把龙兰抱回屋子。 而此时张雷再朝她头顶望去,已然不见了噬魂蛊,只不过她头顶的光环异常散淡,远不及常人明亮。 龙兰此时大病初愈,神情恹恹,但见郎君就在身侧,而且一脸急切,心头顿时欢喜无限,“阿郎,我没事!” 龙母登时伸手在她小脑瓜上一点,“嫁了夫婿,眼里就没我这个亲娘了?” 龙兰顿时一脸娇羞,扑入母亲怀中叫嚷不休。 因为其中涉及了蛊苗的秘密,救助龙兰时张雷谁都没有通知,此时见她安然醒来,才算大大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出去,就听前院传来打斗之声。 于是他关照再三,然后直奔前院。 到了近前,才见南宫家的护卫正在和四个黑衣老者鏖战不休。 而这四名老者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的正是他刚才驱赶的那只大猫。 眼看那四名黑衣老者出手狠辣异常,而且掌法飘忽古怪,张雷立时出手,将那些护卫替了下来。 他和南宫让是哥们,在南宫家就算半个主人,他一旦上手,那些人自然不再纠缠。 张雷穿了一趟元末,历经多次大战,实战经验增加了不少,此时以一斗四尚且游刃有余。 可不辨对方身份,他确实不敢下狠手,于是他和其中二人对过一掌后越出战圈,张口问道,“什么人?” 四位黑衣老者眼见这位年轻人以一敌四尚有余力,心头也震惊不已,于是对视一眼后退在少女身侧。 那个抱猫少女眼瞅着张雷如此厉害,顿时把嘴撅了老高,然后凶狠回道:“是谁打了我家黑风?” 少女鼻梁高挺、明眸皓齿,一看就是个混血美人,就连生气时也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让人不忍恶言以对。 于是张雷笑着拱手道,“不好意思,刚才黑猫要伤害我亲人,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 少女顿时眨了眨大眼睛,回问道:“你家有人得了离魂症?黑风只吃离魂,不轻易害人的!” 张雷见她只是要找回场面,并不想真正如何,于是遣散了南宫家的护卫,把少女请回龙兰居住的小院。 少女心性天真烂漫,也不推辞,那四名黑衣老者也都紧紧跟在身后。 张雷借机打量了一番,这才发觉,这五人竟然都是一番藏人打扮。 龙兰此时刚能下床走动,见了少女怀里的黑猫,就要伸手摩挲它的后颈。 “不要,黑风不喜欢生人的……” 女孩话音未落,龙兰已经摸到了黑风,这家伙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咬,反倒是很惬意地把头朝前伸了伸,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但是她,就连他身后的四名黑衣老者也都咋舌不已,黑风可是家族灵兽,除了对家族一脉偶尔搭理,就是对他们都不理不睬的,今天怎么对这个小姑娘如此亲切? 龙兰不以为意地笑道:“我也养猫的,而且比你这只还大,是一只纯黑色的大金猫。 只可惜,它不能跟来!” 人和人之间的缘法确实无法解释,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此前从未见过,就因为这只黑毛一会儿功夫竟然成了好朋友。 两人成了朋友自然无所不谈,说到黑风,这位叫梅朵的少女才幽幽说道:“我阿妈遭了坏人陷害,全靠黑风出外吸纳那些无主孤魂用来维系,已经三年有余了。 兰兰,你是怎么回事?黑风怎么会找上你的?” 龙兰小脸一红,“我是为了阿郎的朋友治病,才被噬魂蛊缠上的,昏迷了十多天才醒来!” 梅朵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蛊,是蛊毒吗?难道还有专门靠吸纳神魂而存活蛊虫?” “当然,那家伙可吓人了,蜈蚣脚爪蟾蜍头、毒蛇身子蝎子钩,还有一条壁虎尾,还有……” 没等她说完,梅朵顿时大叫一声,“兰兰,我……我阿妈也是被这种东西所伤……” 张雷一听也顿时站起身来,失声道,“是不是一个白衣白发的老太太!” 梅朵拼命点头,她身后四位黑衣老者顿时躬身拜倒,颤声道:“还请张兄弟救我们主母一救!” “那个白衣白发的老妪,经过我族地时,看上我家传的一件法器,重金购买不成这才下毒加害! 我在藏地遍寻名医高僧,却始终无法治愈,只能靠着大黑吸纳游魂喂食那家伙,好让阿妈活下来! 张大哥,你知道那个老太婆在哪儿吗? 我要杀了她!” 张雷摇摇头苦笑道,“她已经死了,被我杀的!” 四位黑衣老者,再次拜倒在张雷身前,就连梅朵也跪了下来,“多谢张大哥为我报了大仇,兰兰,你要救救我阿妈!” 眼见小姐妹有事相求,龙兰也立刻回头望向母亲。 龙母叹口气说道,“可惜我手里只有一颗死人草,已经给兰兰用了,不过,蛊苗一族所居的深山说不定还有!” 听说阿妈有救,梅朵顿时跪倒在龙母身前,“阿妮,如果能找到您说的那种草药救醒阿妈,梅朵一定不忘厚恩!” 龙母赶紧把她搀了起来,“梅朵,你和兰兰一见如故,这些事本来是举手之劳,只可惜她身体刚刚恢复,走不得远路,就让雷子陪你走一趟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兰兰和梅朵的阿妈还都是被月见山所害,俩人又成了朋友,张雷自然义不容辞。 于是别了龙兰母女,他就跟随梅朵直往香山腹地而去,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小山谷中,终于看到了几个小帐篷。 几位黑衣人走了出来,见少主人带了生人回来,一个个肃然站立。 张雷被梅朵带到一座三人帐篷里,看到了一位昏迷不醒的中年妇人。 只见她头上黑气萦绕,顶门上果然盘踞着一个身形硕大的噬魂蛊,比龙兰身上那个还要大了几圈。 “梅朵,这种噬魂蛊会传染的,尤其是女人!” 对方点点头,然后幽幽说道:“我知道,我曲旺阿妮就是再伺候阿妈一年后出事的,当时我们并不知情,没来得及救援!” 自从那次出事后,梅朵阿妈身边之人,都带了大祭司打造的护身符。 张雷眯眼四处望去,确实见这些人头上光环白亮,没有丝毫缺损迹象。 见他如此,梅朵继续解释道:“我们本是党项一支,当初西夏国被灭,就不得已辗转西南,外面都称呼我们为木雅人! 我祖上复姓赫连,我叫赫连梅朵。” 张雷只是点点头,然后说自己得先回家一趟,动身时会提前联系她。 见他如此镇定,梅朵也不由得有些诧异,她不知道对于已经穿越过一次的人来说,这些所谓的隐门密族简直就是小儿科! 兰兰获救让张雷松了口气,这才总算有功夫回家一趟。 于是第二天一早,张雷就和师父各开一辆车先返回东平。 昨天夜里,他已经非常隐晦地和龙兰说了陆舜华主仆的事,龙兰吃醋之余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这家伙有女人缘呢? 在张雷发了一堆誓言之后,总算将他放过。 萨莉亚、左暮云住在省城,张雷自然不会主动去触那个霉头,目前只能暂时把她们安排东平。 李嫣然、陆舜华主仆和龙兰,都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外加没心没肺,这时见到外面的大千世界,也没工夫顾及其它。 把她们安排妥当,张雷这才返回省城,临走前还托师父在这里关照一切。 从南宫让大婚到救助胡八叉,再到深入十万大山找解药,随后又赶上龙兰出事,这里里外外已经折腾了足足两个月光景,张雷此时确实有些近乡情怯。 好在左暮云、萨莉亚,包括姜莱也都是眼界开阔之人,知道自己男人忙得都是正事,也就没有太多责怪。 张雷在家里待了三天,说好了此间事了就返回东南亚,这才回京城和梅朵汇合,然后直奔湘西…… 第347章 死而复活 蛊苗一族处所机密,要不是龙兰为了救助朋友母亲,不见得会允许外人进入。 张雷回到京城后为了保险起见,在征得南宫家同意后,把梅朵的族人都迁到南宫大宅里居住。 有华夏玄门一号的护持,赫连家族一定不会有事。 而此行也只有他们两人,其余族人都被梅朵安排守护阿妈! 如果是先前,除了先进到苗寨,还得再走几天山路才行,而且山路一向陡峭难行。 现在张雷成了蛊苗一员,自然无须再去耗费那么多力气,临走前先联系到了蛊苗的信使龙昂,让他在县城等候。 二人一到,陪他采买了物资就随他一起进山。 见了梅朵信使龙昂不由得一愣,听说是龙兰侄女的朋友后,才露出一脸笑意。 “你说死人草噢,那可是稀罕物了,我小时候见过一次,是在笔架山那头,等后来再去时,就已经没了!” 龙昂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答。 不死草虽然不见经传,但却在苗医嘴里口口相传,而且这种草药极为霸道,相传只要见过一颗苗,方圆百里之内就再也不见其他不死草生长。 “昂叔,梅朵的阿妈病了非得用这种草药才能救治,能不能发动全族……” 龙昂顿时一笑,“这个是可以的,你为族人做了那么多好事,大家当然会帮你!” 二人听了心头顿时一松,有几千人同时寻找,想来总会找到。 三人背了不少物资,整整走了一天山路,总算在日暮时分进入了蛊苗所在的山谷。 和张雷所料不同,谷中众人并没有被路灯,水电磨坊等现代化的设施吸引,相反他们只把这些设备当成一种工具,只是对他们原本的生活有所改善,可也仅此而已。 大家上山采茶、采药,下地种田捕鱼,生活依旧过得恬淡写意。 张雷见了不由得心生感叹,也许这种男耕女织的生活,才是谷中这几千人最需要的生活。 至于梅朵这小丫头见了,更是咋舌不已,“天呐,兰兰竟然生活在这样的天堂里,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张雷听了登时老脸通红,还不是为了自己吗? 新任谷主龙战亲自迎接妹夫到议事大厅,听说要寻死人草救人,顿时发布命令,凡知情者一旦告知,免一年税负。 不仅如此,还把谷中的闲散青壮组织起来,一起搜山。 这次活动声势浩大,可以说是举族出动,但是三天过后却一无所获。 龙战不得不再次提高价码,知情者只要肯告知,可得应家霸王蛊,全家可免三年赋税。 这次是把全族众人都请到了晒谷场上,新谷主亲口说出,百姓顿时啧声一片。 霸王蛊可是仅次于谷主心蛊的蛊虫,原本是应家的独门秘籍,后来应家父子夺位未果,就被谷主褫夺了炼制此蛊的权利。 现在亲自谷主赐下,那么一旦炼成,那可就是一人之下数千人之上。 蛊苗一族虽然相亲相爱,但也并不是没有层次高低,你所炼制的蛊虫厉害与否就是很重要的一个标志。 果不其然,龙战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黑瘦女人站了出来,大声道:“谷主所言当真?” “当然!” “那……我愿意带路,但只能……带他们两人去,那里还有很多珍稀药材,我可不想便宜别人!” 这女人声音低沉、身形瘦小,龙战看了一眼才问道:“你是谁家的?” “瘸子……瘸三家的!” 虽然谷中百姓不会去争名夺利,但自己多采些草药总能改善生活,是以龙战也不以为意。 “既如此,那就带着雷子他们进山吧!” 妇人把家里安顿好,第二天一早就引领张雷二人进山。 蛊苗居住的区域正是湘西的十万大山所在,即便是现代科技如此发达,对大山深处也没能彻底摸透。 所以这片区域珍惜草药极其丰富,进山采药也就成了蛊苗增收的一项副业。 妇人家里空无一人,就连那个瘸腿老公也进山采药去了。 张雷去家里看过,她家简直可以用赤贫来形容,出了一间茅屋一张桌子就再无其他。 而且周围的邻居也不知是何原因,都对这一家厌弃的很,出来进去都没有好眼色。 阶级在哪里都会有,张雷也不疑有他,只要能找到死人草就算大功告成,蛊苗之地还是少来为好! 妇人一路上山,等到了高处见身后没人尾随,这才掉头向西,从一道陡坡直直扎了下去。 她一路很少说话,只是走累了才会休息片刻,也丝毫不顾及张雷二人,好在他们寻药心切,也不惜脚力。 到了黄昏时分,三人就已经走了有三十里的山路。 妇人找了一处山洞,然后升起篝火,自顾自弄了些吃的,吃完了就去洞里睡了。 眼见她如此不近人情,二人苦笑一下,只好自己准备吃食睡袋。 一夜无话,第二天又是整整一日急行军,到后来有功夫在身的梅朵都开始抽筋了,这才不得已央求妇人找地方宿营。 此处已经是深山老林,附近野兽出没,光是花豹和狼今天就见过几次,要不是妇人机敏,发现后赶紧隐藏身形,说不得就得短兵相接。 点起篝火后,妇人吃了干粮就坐的远远的,在那里低声地哼着小调,曲调古朴浑厚,听起来苍凉之极。 张雷在火光中看到妇人的侧脸,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只是神思一恍,却没当回事。 据妇人所说,死人草所在区域离这里还有一天路程,于是三人早早围着篝火睡下。 此处野兽横行,张雷不敢睡得太沉,直到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 等醒来之后,只见篝火已经熄灭,而两个女人却没了踪影。 张雷等了片刻不见人来,这才发觉不对,于是拿了把柴刀就四处找寻起来。 穿过一片丛林,在一处山崖上,他见到了那个女人。 她半躺在地上,腿上全是血,见张雷来了就伸手求救。 不用说,这里没有外人,肯定是遭了兽袭,一见梅朵不再附近,张雷顿时急了,几个纵跃就到了妇人身前。 “怎么回事,梅朵……” 眼看就要接近妇人,张雷忽然脚底一空,身子直直下坠,吓得他赶紧腰板发力,伸手拽住了一棵矮小灌木。 谁知他刚要使力一扥,没想到这棵灌木却是人为插在那里的,一手拽空后顿时没了依仗,整个人直直朝下跌去。 大概下落了十多米,张雷才急中生智挥舞着柴刀朝洞壁猛砍几下,好歹减缓了下坠之势,然后轰然落地。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钟乳山洞,上窄下宽,脚下到处都是冰冰凉滑腻石钟乳,然后他摸到了梅朵。 “梅朵,你醒醒,摔伤了没有?” 梅朵传来几声微弱至极的哼声,然后就没了声息。 山洞里没有丝毫光亮,张雷只能用手摩挲,这才发现梅朵的左腿骨折了! 于是他赶紧朝洞口喊道:“大姐,赶紧救人,梅朵受伤了!” 洞口没人应答,好大一会儿功夫才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响声,原本桌子面大小的洞口在渐渐变小,像是有人用石头盖住了洞口。 张雷顿时大惊失色,这深山老林之中,四周全是滑不留手的钟乳石,毫无借力之处,要是没人救援,就只能坐以待毙。 现在再被人用石块封了洞口,那就更加是死路一条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眼看就要被遮盖完全的洞口,在此时忽然停顿片刻,一个怨毒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我是谁?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你问我是谁?” 声音饱含怨气,却不再是一路上的低沉声音,而是清脆的少女声音。 张雷左思右想,想不到自己在蛊苗之中会有什么仇人,于是又问道:“既然要我死,就让我死个明白,要不然你这个仇报的有什么意思?” “果然是巧嘴钢牙,怪不得小姐为了你连谷主都不要了!” 张雷听他这么称呼龙兰,顿时眼睛一眯,回想片刻后失声道:“你是兰兰的侍女张莹莹,你……不是死了吗?” 怪不得自己看她的侧脸觉得眼熟,而这家伙一路走来也很少和自己说话,就连吃饭也离得远远的。 张莹莹吃里扒外,和应秀合谋陷害谷主,第三天就被吊死了,怎么现在又跑出一个? “是啊,张莹莹确实已经死了,可那不是我,那是我阿姐。 阿姐是个哑巴,母亲死得早,她就把我当女儿看待。 我临死前被允许回家一趟,阿姐就把我替了下来。 虽然我没死,可现在却活得生不如死! 所以我要报仇,在这大山之中,只要用大石掩住洞口,谁能找得到你们?” 张雷长吁出声,“原来如此,那么所谓的不死草,也是骗我们的?” 洞顶再次传来张莹莹的声音,“这倒是真的,不死草就在虎跳涧最深处的一个山谷里,不过,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 话音刚落,轰隆隆之声又起,眼看着最后一线的光亮也要消失殆尽,张雷顿时大喊一声,“住手!” 随着他一声大喊,在断齿活珠内温养神魂的三只神兽,顿时卷起一阵旋风,直扑洞口而去…… 第348章 替死鬼 三只天罡神兽齐齐出动是多大的阵势? 张莹莹以为把二人陷入自己早先发现的深洞,再把洞口封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置他们于死地。 却哪里知道对方还有如此本事,而张雷饱含怒意而出,神兽与他早已神魂牵连,自然也是全力出击。 张莹莹站在大石后,忽听得洞中怪声连连,于是下意识伸出头去观瞧,顿时被三只神兽全力冲撞,三魂七魄瞬间被冲得散乱一团。 神兽立时开始毫无顾忌地啄食起来,等他们一通狼吞虎咽完毕,张莹莹已经呆呆傻傻靠在大石上没了声息。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三神兽渐次回归,张雷这才开始替梅朵处理伤口。 等伤口处理到一半的时候,洞口忽然传来尖利的叫声,“应少爷,你答应要娶我做掌印夫人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小姐的连心蛊可是我亲手下的,为了怕她发觉,我用手帕为她下了七次汗,这才把任务完成,你要不要好好奖赏人家? 阿姐,你就是我的娘亲。 瘸子,不要……我不是阿姐,你仔细看看,我是莹莹啊!别……” 声音渐渐远去,张雷不禁出声叹息,这女人疯了…… 可她害人在先,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替梅朵固定了腿骨,张雷这才拿起柴刀,寻思着怎么才能出去。 早上出来匆忙,随身的装备都没拿,除了手里的柴刀,再没有可以借力的工具,怎么可能从这滑不留手的洞壁爬上去? 就在这时梅朵醒了,“张大哥,咱们在哪儿,怎么这么黑,我的腿怎么了?” 张雷苦笑一声,就把整件事情都说了,“说到底,这个鬼女人是冲我来的,你是被牵连的!” 小梅朵倒是很明事理,“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为了救治阿妈,咱们怎么会来这里,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张大哥,你说我会不会残疾?” 张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会,我可是好大夫,正骨接骨很有一套的!” “噢,那我就放心了,只是这里好冷啊!咱们还能不能出去?” 张雷脱了外衣给她披上,刚要出言安慰,忽然摸到了自己的腰带顿时跳了起来,“有了,咱们这就出去!” 没个男孩子都有当兵的梦想,尤其是高来高去、神出鬼没的特种兵。 张雷手里刚有钱那会儿,见别人从网上买伞绳编织的手链、刀套,干脆定制了一条伞绳编织的腰带,足足用了将近三十米的伞绳。 这座垂直的山洞也不过二十几米,足够用了! 而一根九芯伞绳足足能承受三百斤的重量。 于是他把腰带取下,绕成单股伞绳后捆住柴刀,扔了几下终于卡在张莹莹推来的石块和洞壁之间,然后攀援而上。 张雷出洞后,又为梅朵做了一个简易坐兜,这才把她拉了上来。 溶洞中温度较低,梅朵的伤口也没再流血,张雷又替她敷过药,然后背着她回到营地。 梅朵一脸沮丧,心想阿妈的病终究还是没有希望,没想到张雷却说张莹莹确实发现了死人草,以为二人不能脱困已经说出了地点。 梅朵听了顿时喜出望外,一个劲儿央求他赶紧去采药,自己一个人不会有事。 但此处野兽横行,张雷可不放心。 于是两人把意见折中,找到一处干净山洞,然后准备了充足的柴火。 为了以防万一,张雷还拿了一把霰弹枪出来,告诉梅朵不管是那个疯女人还是野兽,只要对她的安全有威胁一律开枪! 把吃喝拉撒睡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张雷这才拿了一把ak出动。 来之前龙兰阿妈已经把不死草的具体情况都说了,包括植株形体、花色、喜好的生存环境以及周边会有什么植物,都讲得清清楚楚。 于是张雷按图索骥,首先找到张莹莹所说的虎跳涧,那深涧的山崖上果然有一块像老虎模样的大石,然后挑最深的山谷直行而去。 约莫在下午时分,终于在一处高崖上找到了不死草。 张雷顿时大喜过望,按着丈母娘的嘱咐,先取了周遭湿土垫在瓷瓶内,然后才把不死草连着根土拔起,放在瓷瓶内。 按着龙兰阿妈的说法,既然这东西如此稀罕珍贵,最好是能带着活的植株回去,看能不能移植或栽培。 大事已毕,张雷顿时仰天长啸,竟然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声音才算渐渐止息。 等他一路寻原路返回时,梅朵所在的小山洞已经占满了人。 张雷顿时一惊,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谷主龙战带着人来了。 两人一番交谈过后,他才知道前些天有人进山采药,却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发现了瘸三的尸体,是被人用蛊毒害死的。 于是龙战立时觉察到不对,立刻对张莹莹家人严加审讯,这才得知真相,然后发动全部青壮四处寻找。 先前听到了他的长啸声,这才一路找了过来。 地上躺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张雷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张莹莹的,这个鬼女人一定是疯癫之后误入水中淹死的。 谷中出了叛徒,差点把前任谷主的夫君害死,这样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 于是大家趁着篝火将其火化,那些骨殖全被洒在了丛林溪水间,也算报答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虽然事情兜兜转转,但总算是大功告成,第二天张雷一出山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龙兰,电话那头顿时欢声一片。 梅朵的腿伤未愈,本应该找一家医院好好养伤。 可她担心母亲病情,非得第一时间赶回去,张雷拗不过她,只能定了最近的一班高铁直奔京城。 因为梅朵有伤,张雷就买了三张票,这么一来她就能松快点。 可没想到上车后,二人却发觉一个三十出头的家伙,半躺在他们的座位上。 于是张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我的座位,麻烦你让一下!” 男人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没做丝毫理会,而是继续眯上了眼睛。 于是张雷再次伸手拍拍对方,让他赶紧让座,没想到这家伙倒还急了,“你干嘛?什么就你的,你们就两人能占三个座?” 张雷苦笑一声,“还真是,我妹子腿上有伤,所以我就买了三张票,你看……” 这家伙冷笑几声,指着他说道:“你神经病啊,两个人买三张票?” 一帮围观群众见张雷把票都拿出来了,也都纷纷出声谴责。 可这家伙还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除了不挪地,干脆平躺下了,嘴里还不干不净骂个不停。 张雷是什么脾气,换个地方早炸了。 梅朵这儿还举着双拐呢,于是他指着这小子说道,“小子,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现在赶紧挪地,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要是真让我动手,你可就得在医院住段日子了!” 这家伙顿时双手抱头大喊道:“吓死宝宝了,有本事您弄死我,好吗?我求求你!” 碰见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张雷气极反笑,这都什么货啊! 一群人指指点点,那家伙却死活不肯挪开,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张雷和梅朵身后,也有不少人围拢过来。 大家都争先恐后往圈里挤,却谁都没有发觉,一个黑瘦精干的中年人,就站在距离张雷只有半米左右的地方。 而他右手上无名指上有一枚硕大的戒指,戒指打造的厚重古朴,他轻轻摁了一下,戒面上竟然是个小盒子,盒盖打开后,露出一根两公分长短的细针。 他身前已经挤了一个人,但毕竟是列车上,人与人之间多少都有些缝隙。 于是他看中一个空档,把手从这人的臂弯中穿了过去,右手早已握成拳状,因此能保证和张雷垂直。 现在刚刚进入九月,此地又是南方,大家都是一件衣服。 两厘米长短的针长,足够了! 这位黑瘦的中年人无声地咧咧嘴,现在简直是千载难逢的下手机会。 人这么多,一旦出事立时就会引起恐慌,而这时,就是自己逃跑的最好机会! 就算有人发现,一路排查过来,那段时间也足够自己跑路了。 可就在这时,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张雷忽然往前一步,伸手就把那个躺着不动的家伙拽了起来,然后举到了半空。 一个成年男人起码也得一百三十斤往上,二话不说举到半空,还是一只手,一群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家伙也给吓了一跳,可顿时就大喊出声,“哎,敢动手,有本事弄死老子,弄不死我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张雷顿时给气得够呛,举着这家伙就在空中转了一圈。 这一切发生的极为迅速,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黑瘦中年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手,被张雷举着的那家伙就荡了过来。 他身前那人登时吓得身子一缩后退一步,更是把他伸出去的右手夹了个结实。 两相作用下,那个被张雷举起的家伙顿时被细针扎中,然后惊呼出声,“谁他娘的扎老子,我……” 这是他身前说出的最后八个字,之后呼吸越来越紧,到最后鼻子、耳朵、眼睛、嘴里都渗出了紫黑色的血迹,几秒功夫就没了气息…… 第349章 列车谋杀案 眼见被张雷举在半空的家伙,抽搐了几下就七窍流血而亡,一帮看客瞬间就炸了。 “轰”的一声,一群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张雷身前立时再无一人。 而他手里举着这家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七窍流血! 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张雷顿时从迷茫中惊醒。 那是一种苦杏仁的味道,联系到眼前这个家伙死得如此迅速,他瞬间想到了一件事,氰化物! 只要是看过名侦探柯南的,就没人不知道这种古怪的味道代表着什么! 张雷轻轻把手里的死人放下,然后朝那些围观的看客说道:“都给我坐着,不要胡乱走动,不要接头接耳!” 车厢里顿时一片死寂,因为两个座位就能出手把人弄死,这种人的话谁敢不听? 张雷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烂事都冲着自己来了,但想要脱困,就必须得找一座大靠山才行。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给南宫去了电话,“有个人死了,火车上,被人杀的,但死在我手里,我要脱困,找人!” 问过张雷的车次,那边就压了电话。 火车上突然死了人,这得是多大的事,几分钟后三名乘警就出现在张雷面前。 “我是保密单位人员,身份不能随意透露,关于我的身份证明很快会传达到你们这里。 这个人应该死于氰化物中毒,要找专业人员做尸检。 现在应该赶紧调取监控,查明凶手,距离最近一站还有多久?” 事实证明先下手为强这个套路,在任何场合都适用,尤其是张雷高举双手一字一顿沉声说出后,那两位乘警也不禁一愣。 “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但一定不能让凶手轻易逃脱。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最好来个医生,断定这家伙是死于心梗死或者类似病症!” 那三位乘警显然经验老道,听他这么说虽然也照做,却留了两个一直盯着他。 直到十分钟后对方接到了上级指示,这才放松对他的管制。 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过来和张雷握手,“同志,我已经接到命令,车上的六名乘警全部归你调度。 最近的一站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监控我们正在调取,请跟我来!” 事后张雷才得知,南宫让为了让他脱困,让三叔这个部里的巡查员动用了专线,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到了监控室,经过一番仔细确认,那个黑瘦的中年人终于引起了张雷的注意。 这家伙猛的一看和南方人差不多,可仔细看上去还是略微有些差异的,他的颧骨略高,嘴唇突出,眼睛也有些内凹,显然是东南亚人种。 而且他身形矫健,在那家伙中毒的瞬间,一群人都上前围观,可他却偏偏返身钻出人群,跑向下一个车厢。 “这个人有问题,你们有配枪吗?” 中年乘警微微摇头,“只有两把,还有电击枪和辣椒喷雾!” “餐车在第几车厢?” 乘警五指伸开,表示在第五车厢。 又翻看了几段监控,张雷沉吟片刻才说道:“这家伙应该是外国人,说不定还有同伙,咱们现在只能从头到尾一一筛查。 遇到可疑人员先不要动手,能动用氰化物杀人一定不是一般人,你们要小心,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对方拿到枪!” 六名警察被分成两组,从头尾车厢开始,争取把这家伙往餐车里赶,而餐车上的乘客会被及时疏散。 餐车人最少,只有在那里动手,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梅朵,张大哥要出去办事,你乖乖待着!” 安顿好梅朵,张雷才起身直奔餐车,这一路上他也没忘了四处巡睃,却没有发现那个家伙。 霸座那家伙的尸体已经被抬了下去,医生检查过后,说这家伙死于心梗,还煞有介事地忽悠了一通,大家这才渐渐停止了议论。 此时餐车已经空空如也,张雷盘腿坐在吧台里,开了瓶啤酒静坐以待。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对讲机里有声音响起,“张同志,那家伙在四车厢,我们一路跟着,正在逼着他往餐车去。” 这头话音刚落,那头又有声音响起,“八车厢也有一个,我们借口查票时,他也主动往餐车来了!” “好,一定要保持距离,尤其要保证枪支的安全,一旦两人进入餐车,立刻锁门。” 果不其然,就在火车将要停靠的前几分钟,那两个人先后被乘警逼进了餐车。 两人见面后立时用母语交流,对照之下才发觉上了当,此时再要回身,车厢门却已经被锁上,而身后的乘警也都掏出了枪械。 张雷躲在吧台里听了几句,分辨出这些人的语言和姜莱很像,心中的谜团也渐渐解开。 不用说,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冲自己来的,于是他拎着酒瓶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道:“找我的吧?” 两人顿时一愣,那哥黑瘦中年人张口骂道:“我叫葛丹威,张雷,你杀了我哥哥,还有我三位兄弟,是时候该还债了!” 张雷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出手毒死霸座那家伙的人,于是眼睛一眯回想前尘往事,然后一字一顿道:“那四个重装特警?” 两人点点头,然后各自拿出了武器。 葛丹威把靴子底拆开,拿出一把折刀,打开后反握在手。 而另外一个略胖的家伙,则是把腰带解了下来,那是用一块块钢片扎成,放在手里就是一条精钢软鞭。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逼近,就把张雷夹在中间。 那几位乘警见此,立时要冲进来救援,却被他及时制止。 只要对方没拿枪,他就有信心将其制服,乘警进来要是被对方趁机拿到枪支,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这两个家伙见张雷拒绝了援助,顿时相视一笑,他们没见过张雷动手,更不知道他早已是宗师级人物。 在他们看来,这家伙最多就是个会两手花拳绣腿的小子,上次脱险纯属侥幸。 现在被两个久经战阵的特战老兵夹击,你怎么可能逃脱? 葛丹威甚至已经想好,一会儿擒住张雷后要以他为人质,然后伺机跑路。 当然,张雷是绝对活不成的,还有那个姜莱! 在即将接近张雷的瞬间,拎着腰带的家伙首先发难,右手一甩,一道白光就朝他面部袭来,而葛丹威也不失时机地一刀捅向对方的腰眼。 守在餐车外的乘警见了立时纷纷出声,里面这位同志可是自己人,听头儿说似乎还是有关部门的,这要是有个好歹,自己一帮人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可那位中年乘警却冷着脸训道:“吵吵啥,都说了是有关部门,你以为都和你们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懂不懂?” 他疾言厉色一通训斥,那几个才不敢言语了,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餐车,连眨眼都舍不得! 耳听得身后恶风不善,张雷先是一个缩梗藏头躲过这一击,然后伸手攥住对方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握,葛丹威立时疼得闷哼出声,“当啷”一声,折刀落地…… 张雷一脚踢开折刀,这才身子后纵,和二人拉开了距离。 葛丹威一招就被对方夺了兵刃,立时掀开了右手戒指上的盖子,露出那根细细的钢针来。 张雷看了顿时心领神会,不用说,这毒针原本是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那个霸座的家伙却成了替死鬼,还真是命里该着啊! 鞭和折刀问题不大,即便挨两下也不至于致命,可这个涂抹了氰化物的戒指可就不同了,那就是挨着蹭着也是必死无疑,容不得他不小心对待! 转眼间,三人打斗了十几个回合。 因为此处地形局促,张雷的心思又都在那个戒指上,一时间两人竟然占了上风,而那个胖子的腰带已经有两次扫中他。 这条腰带是精钢锻造又经对方全力施为,张雷连挨了两下,剧痛之下杀心顿起。 眼看对方一鞭又到,张雷侧身闪过,趁鞭势衰减时抽冷子抓在手里,然后暴喝一声。 那家伙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力气,顿时身形不稳,硬生生被他拽了过来。 葛丹威见同伴遇险,立时上前举起戒指招呼对手身后。 而早有准备的张雷顿时屈膝挺身,朝前迈出一步后肩膀一塌,给拿鞭子的家伙来了个大背跨! 这一切发生的都极为迅速,以至于葛丹威都没来得及缩手,同伴就被他的毒针刺中。 葛丹威顿时失声尖叫,刚要摆脱同伴找张雷算账。 对方却从同伴手里抢过那条精钢皮带,回手就是一下,瞬间缠住了他的脖颈…… 葛丹威顿时一惊,抬左手抓住皮带就想挣脱出来。 但张雷却没有丝毫犹豫,就在皮带缠住他的一瞬,一脚就踩住了皮带的另一头,然后右手使劲儿一拉,连同左手在内,葛丹威顿时被绞在皮带里。 他的威脖颈受力,舌头都耷拉了出来,就在他刚要抽回右手回击的档口,却被一只大手“嘭”的一声紧紧攥住…… 同伴死了,他的身体软塌塌躺在自己怀里,氰化物是剧毒,中毒后只有几秒光景。 而此时葛丹威那只戴了毒针戒指的右手,却被张雷紧紧攥住,然后被迫朝自己慢慢靠近。 他的下肢被同伴的死尸绊住,不能有所动作,左手被对方绞在皮带里无法逃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毒针离自己越来越近…… 张雷由上而下,占尽优势。 葛丹威脖颈被皮带紧紧绞缠,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眼睛外突、涎液从嘴角不停地渗出,这一切都表明,他的生命正在慢慢消失。 可张雷没打算让他就这么死去,起码也得尝尝他自己的杀人方式。 于是张雷钢牙一咬,左手使劲儿一摁,那枚毒针瞬间扎在对方胸口。 然后他立时滚落一旁,冷笑着凝视对方。 葛丹威脖颈间没了压力,顿时大口喘息起来,可才喘了两下,嘴里淋漓的涎液就变成了黑血,之后气息越来越弱,终于沉寂不动…… 第350章 斩尽杀绝 张雷三人摔成一团,两头守护的乘警,眼睁睁看他把毒针扎进对方的身体,顿时目瞪口呆。 中年乘警冷哼一声,回头扫视身后的两个跟班,看见没,我就说人家有这个本事! 列车到站后立刻申请了紧急停车,等把旅客疏散后,当地警方才接手,而张雷也把这两个家伙的身份说了。 有南宫让从中斡旋,张雷自然不会受罪,把问题讲清楚之后,当地警方就放行了。 刚走出局子,一个年轻刑警就跟了出来,“张……师兄,我们在一具死尸的钱包里发现了一些情况,头儿叫我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张雷问道。 “哦,钱包里有四张单程机票!” 张雷愣了一瞬,然后飞快掏出电话打了过去,“老李,你在省城吗?姜莱没事吧,我家人呢?” 对方既然来了四个,又不在一起,很可能是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截杀自己,一路就奔了姜莱而去。 听到李伯然肯定的回答后,张雷顿时松了口气,“老李,我的仇家到了,这几天别让我家人出门!” 之后他又跟师父通了气,这才暂时松了口气,可他刚走出几步又返身回来,冲这位年轻刑警说道:“我想再调一下列车上的监控看看,还有乘客表。” 梅朵的族人当夜就赶到了这里,在跟张雷致谢后就坐了高铁返京,事到如今仇人赶来寻仇,他确实顾及不了她了! 龙兰母女今夜也会先行赶赴京城,替梅朵的母亲治疗,张雷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把那两个家伙找出来…… 眉苗和丹拓眼睁睁看着葛丹威二人被张雷手刃,却只能装成路人,早已在暗处咬碎钢牙。 可那些乘警有枪,列车密封严密又速度奇快,一旦动手连跳火车都办不到,于是两人只能混在人群中下车! 出站后两人找了个小酒馆,点了几样小菜下酒。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除了频频举杯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月上中天,眉苗才终于张口问了一句,“咱们怎么办?” 他们兄弟八个一起参军,一起打仗,在几次内乱中都侥幸活了下来,没想到该过好日子了,却连续有六个兄弟折损在张雷手里。 而这次倾巢而出的报复行动,还没有开始就被人家识破,然后招致了更为惨烈的反报复,确实把二人看得心惊肉跳。 张雷这家伙哪里是什么雏儿,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杀神,这还是在一个局促的环境里,对方手里还没有武器。 要是换一个环境,相信葛丹威二人死得更快! 丹拓没有接话,而是端起杯子狠狠喝了一大口呛人的白酒,然后红着眼睛抵消酒力,好半天才吁出一口浓浓的酒气说道:“杀!” 对于他能得出这种结论,眉苗丝毫都不觉得稀奇,兄弟几个就他和葛丹威交情最深,而对方也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 他之所以还要张口问一句,其实也想给对方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因为他们起誓时曾经说过,只杀一次,不管能不能杀成! 现在他们已经杀过一次了,也足够对得起那些死难的兄弟了,大家都是劫后余生之人,谁都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死去的兄弟在天上,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他们如此前赴后继地为自己拼命! 丹拓老神在在地盯着他看着,似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想法,然后嗤笑一声说道:“没了兄弟,要命做什么?” 眉苗没再说话,而是把瓶里剩下的白酒,都栽进二人的玻璃杯里,大陆的酒好辣,但是很够味! 既然葛丹威二人已死,那么身份很快就会被查出来,也就是说,俩人已经不能再去乘坐大交通了,那样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你说他会不会急着往家赶?”丹拓问了一句。 眉苗嘬了一口,然后皱皱眉说道:“当然,据我所知,这家伙是个极端热爱家庭的人。 而且,你忘了,咱们克钦族的琴莱小姐如今也在省城?” 丹拓朝窗外望去,只见这里人流涌动,车流不息,然后他咧嘴笑笑望向老伙计。 “看我做什么,偷车你可比我在行。”眉苗笑道。 丹拓摇摇头,摸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然后感慨万千,“大陆现在大变样了,我十几年前来过一次,哪有这么多车这么多人,还有遍布四周的摄像头?” “总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大字不识几个的眉苗,忽然说了一句极具这里的话,叫丹拓立时刮目相看…… 本想急着赶回去的张雷,在听说家里一切安稳后,立刻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一位姓郑的警官接待了他,听说他要全程参与案件的侦讯工作,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很快上头就来了电话,这次抓捕行动由张雷全权接手,市局和国安两个部门联动,组成专案组,力争要把凶犯缉拿归案。 听张雷说明他们的身份后,这些经验老道的刑警也不由得勃然变色。 两个惯于丛林战斗的百战老兵,说不定手里还拿着武器,一旦出手那可就是惊天大案。 眼见众人一个个脸现忧色,张雷笑了几声,“放心吧,他们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郑警官轻叹出声,“那我们该怎么配合你?” “外松内紧,保持高压,不能让他们从容逃脱,起码也不能让他们乘坐大交通走!” “然后呢?” “然后”张雷眉头一挑,“他们就只能驾车逃离,注意盗抢车辆,如果发现他们,千万不要随意惊动,放着我来!” 于是整个城市的公安系统以及联防保安系统全部动员,甚至居委会都派人上街巡查,一时间造成了大兵压境的态势。 丹拓二人果然中计,料想再这么潜伏下去迟早得被活捉,最后干脆铤而走险,在乡下劫了一辆面包车。 车主被他们打晕后扔进一座废弃的蓄水池中,可这位车主福大命大,半个小时后竟然从里面爬了出来,之后立刻就报了警。 局里立刻通过天眼系统查到了车辆的行踪,而张雷就在监控室里紧紧盯着那辆面包车。 “车子已经行至益娄高速,他们往北走了!” 老郑浓眉紧蹙,“他们不是东南亚的吗,怎么……” 张雷笑着朝自己一指,“这些家伙,不达目的是决不罢休的,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回家的。 给我一辆车,随时保持联系,我这就走!” 老郑本来想派辆车一直跟着的,却被张雷拒绝了,“人多了累赘!” 对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回想他下午在列车上,瞬间就弄死两个特种兵的本事,老郑知道那两个家伙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有了两个部门的全力支持,张雷几乎是一路绿灯,终于在凌晨四点,看到了那辆被抢面包车。 “老郑,帮我确定一下,车上到底有几个人,是不是他们!” 十五分钟后,老郑打来电话,确认车上确实是那两个家伙,而且没有其他人上车。 张雷说了声谢谢,就把手机关了。 “前方是山区路段,请减速慢行!”车上的电子狗提醒道。 张雷咧嘴笑笑,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丹拓二人之所以狗急跳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事到如今他们只能赌一把,先跑出这个城市,之后哪怕是转头朝南呢! 可他们没想到,张雷只比他们晚走了两个小时,而且路过收费站时,因为提前接到了通知,收费人员还迟滞了他们一段时间。 习惯了他们国家的落后,大陆的繁华叫他们目不暇接,可一个国家的全面强大,提高的又何止是经济? 那些处处可见的摄像头,早就组成了一道疏而不漏的大网,就在他们劫车的一瞬,他们的结局就已经定了! 丹拓点燃两只烟,递了一根给眉苗,好让他提提神。 眉苗接住抽了一口,“咱们,还去吗?” 说实话他已经不想去了,不单单是因为怕死,是见识了这里的繁华,总觉得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丹拓望了过来,苦笑道:“眉苗,我知道你在第九大街有个寡妇相好,这次我来动手就好。 我在火车站的储物箱里还存了不少钱,要是回不去,你小子就赚了!” 说着他把一把印了号码的钥匙递了过来,眉苗微微皱眉,没有接。 俩人都是九死一生才捡回这条命的,谁会是傻子? 眼看着张雷几招就把葛丹威俩人弄死了,他们两个就是绑一块也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去其实就是送死! 眉苗没去接钥匙,而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作声。 丹拓把钥匙紧紧攥在手中,直到指关节发白,整只手都变得发麻才似乎下定了决心,“要不,咱们……回去?” 他这么一句顿时叫眉苗痛哭出声,“回去,是该回去,我们还有家人……” “轰”,眉苗的话没能够说完,整个面包车的左后侧就被后车撞上。 他赶紧拨打方向,顺便踩下刹车。 可那辆车却像是一头发怒的举手,马达轰鸣着推着面包车朝路边的栏杆撞了过来。 集中了两辆车的重量,路边的栏杆顿时被撞断,车里的眉苗和丹拓顿时大声挥手叫喊,眼见对方终于把车倒了出去,两人才算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们擦拭头上的冷汗,那辆车竟然再次全力冲了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面包车撞断护栏后顿时跌落深渊,车辆一路翻滚落下,传来巨大的磕碰声,顺带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但一律被呜咽的山风一口吞掉! 张雷踹烂车门爬了出来,此时他手脚上都有不少擦伤,他艰难地爬上机盖,点燃一根烟后拨通了电话,“杀我的人死了,给哥们儿擦屁股吧!” 第351章 两位巨头的相遇 张雷在高速上等了两个小时,就被赶来的当地玄门,用专车连夜送回了东平。 龙兰已经随母亲赶赴京城救治梅朵的阿妈,家里只有陆舜华主仆和李嫣然三个小丫头,一见他全身缠着绷带顿时泪水涟涟。 “张郎,你这是又怎么了?”陆舜华拉着他就不肯放手了。 眼见三个小丫头如此,张雷苦笑出声,“舜华啊,叫哥叫郎都行,别整天蟑螂蟑螂的了,行不!” 他这么一说三个丫头顿时轻笑出声,李嫣然推他一把,“你呀,就没个正经时候!” 陆舜华和小绾两个小丫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多月,眼见这花花世界,简直是目不暇接。 好在有李嫣然一直跟着,两人也开始渐渐适应了现代世界的生活。 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何况张雷即便是放在现金社会,那也是高富帅一族。 陆舜华本来要给张雷去做饭,却被他叫住了,“要个外卖算了,冷冷清清的,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动手!”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美艳绝伦的少妇走了进来,见了张雷顿时白他一眼,张口说道:“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风情万种的刘玉霞。 张雷带着家里人去东南亚经营自己的地盘,刘玉霞要为前夫守孝走不了,就只能被迫留守。 眼见这个朝思暮想的家伙回来了,刘玉霞心里醋意横生,确实不能给什么好脸色,这不一转眼又带回来俩? 习惯了男尊女卑的陆舜华主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话说玉霞姐平日里可是一副人家人爱的好脾气,怎么见了阿郎就变了。 要是搁在自己那个时代,女人敢这么和自己男人说话,早就被沉江了。 “嗨,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不是!家里不还有你呢吗?姐,我饿了!” 张雷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从来就没和她真正计较过。 刘玉霞顿时一瞪眼,“瘪犊子玩意儿,饿了吃奶,来!” 三个小丫头顿时飞红上脸,片刻功夫跑了个干净。 “咋啦这是?” 刘玉霞指着张雷的绷带,神情凶恶,可眼里却满是怜惜神色。 张雷摆摆手,“没事,给我弄点吃的,我睡一觉就好!” 刘玉霞立马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厨房。 锅包肉、溜肉段、一锅乱炖,四个馒头半斤烧刀子,大早上就这么大场面,而且还真能吃得下的恐怕也只有张雷了。 酒足饭饱张雷就去了卧房,刘玉霞也跟了上来。 “姐,辛苦你了!” 刘玉霞瘦了不少,还好风姿依旧。 听了心上人这句话,她眼睛登时一红柔声道:“我就是这个受罪的命,谁叫我稀罕你呢!” 张雷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道,“我明天就去省城,只要孩子们能挪窝,咱们立马就走!” 刘玉霞是早已是俨然欲滴的熟果,一番磨蹭下顿时气息咻咻,媚眼如丝起来。 张雷眼看要出事,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平息欲望。 可女人却不肯了,她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他抽走了,整个身子像一只软体动物似得缠在张雷身上,动弹不得。 “姐,还没到一年呢!” 刘玉霞顿时一愣,然后一摆手,“不管了,等守满一年,你小子指不定要往家里领多少女人,到时候哪还能轮得上我?” “呵呵,借你吉言,哎,别拧……啊!” 三个丫头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到二楼卧室里传出喊声,顿时跑了出来。 小绾手里还捏着一块锅包肉,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小姐,你说玉霞姐不会真的打阿郎吧?” 陆舜华摇摇头,李嫣然也紧跟着摇头,三人正要离开,卧室却再次传来叫声,这次却是刘玉霞的。 小绾一愣,立刻就要上去,“是阿郎要打玉霞姐,不行,我得上去劝劝!” 才走了两步,她就被李嫣然拽住了,“别去,赶紧回你自己屋里!” “嫣然姐,你怎么脸红了?”小绾忽然问道。 楼上的声音不断传来,这次成了如泣如诉、宛转悠扬,陆舜华也听出了不对,不禁满脸通红,她伸手推了小绾一把,“回屋!” 刘玉霞整整唱了一上午,然后给药厂去了电话,因为她实在是走不动道了,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小绾啊,习不习惯啊?” 坐在沙发上的张雷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小绾却被吓得一哆嗦,瞬间跳出去老远,“阿郎,我还小,不想和你打架!” 张雷朝李嫣然和陆舜华望去,只见俩人满脸通红,也都自觉不自觉地离他远远的,立时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于是他一个虎扑,就把俩人扑倒在沙发上,然后狠狠说道:“好,那就不打你,打她们两个!” “噼噼啪啪”一通,二女被他在翘臀上拍打半天,一个个眼红耳热,却又不敢逃开。 这羞涩为难的表情,被张雷看在眼里,顿时喜上眉梢,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他正准备再逗弄两个小丫头一番,手机却响了,打开一看,竟然是韦爵爷发来的信息。 韦小宝:老张,听说咱们群里能到现实世界? 张雷听了顿时一愣,这本来是绝密消息,到底是谁穿出来的? 对方这么传又是何用意? 可面对兄弟,他还真不好意思隐瞒,于是回道:爵爷,你听谁说的? 韦小宝:群里都这么说,要真能过去,你也给兄弟我安排一场,好让我见识一下未来的花花世界! 面对韦小宝,张雷还真不好意思拒绝,这位韦爵爷可是他的大恩人,而且只要他开口,对方从来都是拍着胸脯答应,然后想方设法办到。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韦小宝其人,可他对自己绝对够兄弟。 于是张雷跟他把其中的利害解释一番,此事关乎重大,一旦要是消息走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韦小宝:你说群主是坏蛋,想把那些江湖豪客都传过去,那不得天下大乱了? 乖乖隆地咚,这可不行! 算了,你要觉得为难,老子干脆不去了! 人间使者:这背后一定有阴谋,不过您该来来,别忘了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韦小宝:乖乖隆地咚,老张,还是你够兄弟,我这就去准备! 可他刚走,张雷的手机就开始嘀嘀响个不停,华筝、杨过、洪七公、萧峰、天山童姥,凡事群里和他关系密切的人纷纷发来消息。 毫无例外,问得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到底能不能到达未来。 如果到现在张雷还搞不清楚状况,那他的智商就真的堪忧了。 就在这时,阳顶天推门走了进来。 他昨夜收到张雷解决那两个家伙的信息后,就算放了心,早上起来去晨练过后就去了白老那里。 一听张雷说到这事,阳顶天顿时浓眉紧蹙,沉吟半晌才说道:“不用说,散布消息的一定是那个群主,至于对方这么做有什么阴谋,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 “师父,我已经答应了韦爵爷,我们俩可是哥们儿。” 阳顶天点点头,“只此一回,不宜过多,我总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蹊跷。” 张雷点头答应,然后去了趟药厂、医院和麒麟地产。 现在要是把陆舜华主仆都算上,自己反倒比韦爵爷还多出一个,再不走难道等着被法办? 相比大陆而言,东南亚的风气要宽松许多,起码有乍仑蓬家族撑着,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既然决定要走,就得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才行,还好有左家。 麒麟地产虽然还在张雷手里,用的却是左家的团队,老丈人也把这个地产公司当成了闺女的私产来看护。 药厂那里有赵馨予这个商界女强人盯着,还有自己源源不断的新药方,这家合资药厂的营业收入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老赵家的全部营业收入。 现在赵家上下对这位年轻的女掌门人,已经再无异议,当初和张雷合资还有不少家族的人反对,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让赵家上了一个台阶,现在看来可就是慧眼独具了。 曾经的三兄弟中,眼镜回去继承钱家偌大的家产,还把杨妃雪拐跑了。 张雷也准备远遁千里,只有宝强不肯走。 两人深谈了一次,宝强是这么说的,“雷子,我当初看你头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就知道跟着你准差不了! 可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在什么档次自己清楚。 你能把我当兄弟,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不走,我爹妈离不开这里。 爹妈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这几句把张雷说得眼睛通红,“看你说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着,他掏出一串钥匙拍在宝强手里,“以后好好经营这家伙玉器店,算哥哥送你的,别推辞。 你跟了我三年,这算你的工资,只可惜眼镜那家伙不在!” 去药厂的路上,张雷在一个十字路口碰到一个熟人,于是放慢车速跟了上去。 那人戴着一副酒瓶底子薄厚的高度近视眼镜,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丝毫没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于是张雷靠边停下车,然后快走几步拍了那人一把,“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半小时后,俩人已经坐在一家咖啡厅内。 “师弟,我已经做过仔细调查,人工智能一定是未来百年之内的蓝海行业。” 说着,他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张雷拿在手里随意翻了几页,见里面都是高深莫测的一堆数码公式,于是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懂。 也难怪,眼前这位可是在国内一家著名物理实验室工作的,那绝对是高科技人员,自己能看得懂才怪! 可就在文件夹合上的一瞬,一张没有夹好的册页掉了出来,张雷赶紧伸手捡起,正准备放回去,可看了一眼册页上的内容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当场…… 第352章 红包群的源起 只见那张册页上设计了一个徽标,是大写“zp”的样式。 张雷之所以对这个标志或者说是logo特别上心,是因为他穿越到书中时,曾经见黛绮丝那个平板上有这个标志。 而这个神奇的logo竟然出现在这种场合,叫他如何不惊? “师兄,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把册页递了过去。 对方瞧了一眼,顿时老脸一红,“噢,我想成立一家专门致力于人工智能的公司,这是我名字的首字母!” 张雷顿时恍然大悟:zp,可不就是仲屏吗? “师弟,这些都是末节,我现在需要注入资金,要很多,如果你愿意出资,公司的名字你来起!” 张雷赶紧摆手,“别,这个名字就挺好,不用改。”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张雷的校友,上次学校组织聚会时认识的管仲屏。 上次张雷就是被他关于灵魂和宗教的谈话所吸引,然后相识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此时张雷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你爷爷的,武侠红包群,不会是眼前这个家伙创造的吧? “师兄,我看不太懂,您就跟我说一句,咱们公司究竟卖得是什么吗?” 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管仲屏顿时停住,然后仰头沉吟片刻才沉声说道,“生活,一种生活,一种用游戏的理念而创造出来的完美生活!” 随着管仲屏絮絮叨叨的叙述,张雷眼睛瞪得溜圆,心中波澜起伏,手脚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宇宙不止三维,甚至不止五维七维,它有更多的维度,随着量子能的发现和生命信息学的发展,灵魂已经被证明是存在的。 它也是以一种能量的形式存在,可以收集、提取、转化,甚至可以直接生成。 灵魂在各个维度的转化都遵循一定的规则,自然转化、自由转化、上升、下降、跳跃、循环,都可以在相应的维度做到。” 张雷眉头一挑,“你不会是想造人吧?” 管仲屏有些尴尬地笑笑,他知道对方没听懂,可他研究了这么多年,能有个听众就已经求之不得了,哪还敢要求其他? “刚开始只能是意向的,也就是带3d头盔让你身临其境,也许以后科技发达了,我们就会开发实体,我想用不了多久的!” “开发实体,像《西部世界》那样吗,有设定好的故事情节,所有的人都是克隆人?” 管仲屏顿时眼睛放光,一把捯住了张雷,“差不多!师弟,我听说你发展的不错,相信我,如果这件事情能做成,那么几十年之后,迪士尼之类的娱乐巨头就只配给咱们擦鞋!” 事情终于实锤了,没说的,武侠红包群就是这家伙开发的没错,至于其中有多少科技难关,那就是眼前这家伙的事儿了。 于是张雷一拍桌子问道:“要多少?” 管仲屏先是一愣,又紧接着颤声道:“五千万……要不,三千万也行!” 张雷盯着他看了良久,然后笑道:“一个亿,不够我会追加的,省着点花!” 管仲屏没想到自己路遇贵人,小师弟张口就给了自己两倍的预算,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致谢了,坐在车上几次想张口道谢,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师兄,咱们这就去我的基金总部,你需要的场地、人员、设备以及相关的一切,都可以委托给我的经理人来处理。 另外,您该换副眼镜了!” 管仲屏的眼镜腿掉了,为了省事,只用了一块橡皮膏粘着。 “嫂子在哪儿高就啊?”张雷问道。 管仲屏笑笑,“还没顾上呢!” “如果让你开发一个人物,我是说如果啊,你会先选谁?” 管仲屏想了想,“小昭吧,温婉乖巧,又有原则讲义气,我喜欢这个人物!” 张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要是自己也会这么选。 基金这几年一直运作很成功,除了能保证医院的消耗,甚至还有盈余,张雷对这位职业经理人简直没话说。 现在这只基金纯粹就是他一个人的,自然可以一言而决,用不了半个月,管仲屏就可以拿到头一笔注入资金。 看着自己这位学者型师兄千恩万谢走了,张雷这才苦笑出声。 既然管仲屏注定要发明武侠红包群,自己这里一定会全力支持。 反过来,自己全力支持研发了武侠红包群,而他也成为了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谁投资谁受益? 这话好像真没错,可未来的发明,是怎么跑到三年前加自己好友的呢? 难道和管仲屏所说的七维八维有关系? 虽然他不信佛,可佛家这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还真是所言不差! 只是现在看来,武侠红包群最终还是失控了,要不然也不会任由那个群主胡作非为。 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现在武侠红包群还没有设计开发,恐怕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约在黄昏时分,张雷接到了韦小宝发来的信息,说除了他来,还要带着阿珂和小郡主沐剑屏一起。 他赶紧回家把手机充上,然后静静等待。 “叮”的一声脆响,韦小宝那头发来了实物,张雷摁下接收,一个钛合金箱子凭空出现。 静待片刻,箱子才被人从里面打开,大半个光头露了出来。 张雷紧走几步,只见一个脸上长着不少麻子、三十出头的家伙,正窝在箱子里四处打量,两只手却伸进旁边两个美妇的怀里。 嗯,错不了,看这惜命的性格,色鬼的做法,绝对是韦爵爷无疑。 张雷盯着三人咧嘴笑笑,“怎么,不敢出来,要不我再送你们回去?” 两位美妇被张雷瞧见,顿时嫣红上脸,一个伸手拍掉那只臭手,两一个却在他胳肢窝狠狠掐了一把。 青年顿时“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张雷把三人扶出箱子,然后一一观瞧那两位年轻少妇。 一位是瓜子脸,杏眼桃腮偏偏又端庄雅致,这位一定是爵爷的最爱阿珂。 另一位面目清秀,眉宇间英气勃勃,见了张雷竟然咧嘴笑笑,一定是小郡主无疑了。 三人都穿着清代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唱戏的戏子没卸妆就出来了。 “吃了吗?” 三人同时摇头。 “那就换身衣服,哥们领你们出去吃顿好的!嫣然、舜华、小绾,过来见过两位嫂嫂!” 这四人虽然早已是至交好友,却一直未曾见过,所以开始难免有生涩之感,可片刻之后就没了隔阂。 “老张,你家裤子这么紧怎么穿?” 李嫣然自然知道武侠红包群的秘密,也读过鹿鼎记,眼见韦爵爷现身,顿时变成了小迷妹,就像见到了天王巨星似得,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至于陆舜华主仆,她们本就是从那个时代被张雷带回来的,自然也不会见怪。 当听说他竟然娶了八个,即便如韦爵爷这样的色中恶魔,也不由得伸出大拇哥,“乖乖隆地咚,老张,你行啊!” 张雷正要接茬,却被沐剑屏推了个趔趄,“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心里还得惦记着。 妹妹们,姐姐没别的法子教你们,两个字,榨干!” 张雷顿时吓得一伸舌头,“爵爷,您也不管管?” 韦小宝顿时苦笑一声,没法儿管,现在小屏牛的很,三年生了俩儿子,走路都带风,谁敢管? “阿珂姐姐,你好漂亮啊,还有屏姐姐,你都两个孩子了,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李嫣然叽叽喳喳,围着两女只转圈。 刘玉霞去了闺蜜家,师父又去了白老那里喝茶聊天,所以这屋子里除了张雷,其余的都算是方外人士。 几个人穿戴整齐,这就直奔东平夜市,要说大餐,韦爵爷这种天天陪在皇上身边的王公贵人还真不稀罕。 但夜市可就不同了,各种小吃和新鲜玩意儿顿时把阿珂两人吸引了过去。 坐在整修一新的束河边撸串,那可是人生一大乐事。 一帮女人谈论的不是美容就是孩子,至于张雷二人说的自然是男人的事。 韦小宝左右看了没人,就低声说道,“老张,等我回去就给你弄点药过来,八个呢,你可得保重身体啊!” “您还弄这个?” 韦小宝顿时一瞪眼,“忘了我娘是干哪行的了?” 张雷恍然大悟,丽春院吗谁不知道? 怪不得这家伙驭妻有方,敢情是用药撑着呢! 韦小宝见他神情古怪,立刻说道:“老子可不用那玩意,我是让你备着,以备那个什么之需!” 张雷张口就把万艾可的功效说了,韦小宝顿时喜形于色,“嗯,那我也备点吧,有备无患!” 韦小宝不善饮,两瓶啤酒就上头了,之后钻进一个小胡同里小解 张雷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刚要起身寻他,胡同里就传来了一阵阵呵斥之声,“捉住这小子,别让他跑了,敢出老千,弄死他!”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韦小宝第一个冲了出来,见了张雷赶紧挥手“老张,跑!” 可这河边的夜市区倒是都是人,往哪儿跑? 俩人没跑出几步,就被一群年轻后生堵进了一条窄巷…… 第353章 黄蓉到来 一群人把张雷二人堵进了小巷子,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不止。 “这帮小瘪三,爵爷我这么高的赌技用得着出老千吗?” 见张雷冷着脸不说话,韦小宝才干笑几声,“你说他们是如何发觉的?” “大哥,想赌博你跟我说啊,用不着钻巷子吧?” 韦小宝一摆手,“先不说这些,就说如何逃脱眼见这一劫吧!” 张雷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你们谁是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瞪着张雷说道:“我是,怎么了?” “你跟谁的?” 中年人眼瞳微缩,然后说道:“瘸三!” “我不是跟他说过,街面上不能有黄赌毒吗?是他不听,还是你们不听?” 中年人登时抬手指着张雷大骂,“你算个球啊,一个小蛋子,凭啥三哥听你的?信不信老子……啊!”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张雷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身子在地上一摔,顿时晕了过去。 后面那几个家伙顿时四处找趁手的家伙,谁能想到追个出老千的,怎么就追出这么一个高手来。 张雷从小巷里出来,冷笑道:“别找了,我叫张雷。” 已经找了砖头棍棒的家伙一听这话,顿时武器落地,然后两腿一软,“噗通、噗通”挨个儿跪了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张雷虽然远离东平,可关于他的传说却是越来越多,越说越玄。 单枪匹马就干翻许西天的人物,满东平能有几个? “雷……雷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宰相肚里好撑船,您……” “行了,要听相声我就去德云社了,把赌档撤了,要是再让我碰上,以后就坐轮椅吧!” 把这些人赶跑之后,眼见韦小宝蹲在地上摸着一张牌九,一脸虔诚的模样,张雷苦笑不已,这家伙是真把赌博当成了信仰了! “真想赌?” 韦小宝神情苦涩地冲张雷点点头,他前半辈子在诸般势力中摸爬滚打,简直就是在踩钢丝,一个不慎可就家破人亡。 只有在玩骰子赌钱时才能全情投入,也是他最放松的时刻。 现在归隐山林,没了对手,老婆们又不和他赌,简直都快闷死了! “那你得等等。” 三天后,韦小宝站在葡京大酒店前一脸懵逼,“老张,这是说,这么大的一幢大楼里全是赌场?” 张雷点点头,“这地方大概有类似的大赌场三十家左右,够你玩几个月了!” 韦小宝顿时痛哭出声,“救命恩人呐!” 没办法兄弟就好这口,张雷只好讹住南宫办了几张临时身份证,当天就坐飞机来了。 韦小宝跟张雷来了这里,至于那几个娘们儿,自然是去了一水之隔的购物天堂。 韦爵爷在几个场子里转悠,整整大赌了三天三夜。 一千万的本金几个来回,最惨时账面上只有七万,可愣是被他神奇反转,除了收回本金又翻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至于那五个娘们儿,三天时间几乎把港岛的商业街逛了个遍,买来的东西足足堆满了整个房间。 回到宾馆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韦小宝醒来的头一句就是他想回去了,要是再这里待下去,迟早得死在这里! 张雷一想也确实如此,这个物欲横流的快节奏年代,是真不如古代那种慢节奏的生活舒服! 一回到东平,韦小宝就嚷嚷着要赶紧回去,他想孩子们了。 难得见自己男人这么顾家,阿珂和沐剑屏望着韦小宝,眼神里满是怜惜和温情。 “这里不错,但也不好,明明什么都不缺,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老子就只当做了个梦,乖乖隆地咚,梦里花落谁知道多少?” 韦小宝临走前狠狠抱了张雷一下,这才钻进钛合金箱子…… 李嫣然哭得梨花带雨,“雷子哥,他们以后还来吗?” 张雷轻轻摸摸她的头,“不一定,不过,等我把红包群的事情弄清楚了,咱们可以去啊!” “是啊,那太好了!” 李嫣然顿时破涕为笑,转身就和陆舜华二女探讨面膜、粉底、唇膏去了。 这三个丫头去了港岛也没闲着,反正几张夫君有的是钱,眼见阿珂二人大买特买,三人也果断出手,光是大行李箱就打包了十二个。 中午时分,龙兰母女和詹婆婆也回来了,此去救治梅朵阿妈一切顺利。 今早梅朵就带着族人返回了川藏一代的故地,小丫头本打算要亲自赶来致谢的,但因为阿妈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得作罢。 龙兰归来,东平的人就算凑齐了,张雷立刻联系刘玉霞,一行人赶赴省城。 自从孩子出生,现在都快三个月了,张雷都没在家里真正待过几天。 现在回来,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会再出去了。 龙兰的事情,李嫣然和左暮云几人也说过一些,大家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可一见这家伙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而且跟他眼神暧昧,举止亲昵,姜莱顿时就炸了! “张雷你个王八蛋,家里的还不够你吃,你还往回带,老娘跟你拼了!” 眼看这丫头张牙舞爪扑了过来,张雷把眼一瞪,“给我站那儿,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自从和张雷结识以来,姜莱可从没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顿时吓得站立当场,眼泪却瞬间夺眶而出。 张雷见了虽然心疼,可还是忍住了,爵爷说得没错,家大业大没点规矩,那后宅还不得乱套了? 他七个都每天愁眉不展的,老子可比他还多一个呢! 张雷目光从八女身上一一扫过,“我要跟大家说件事,事情很重要,不能被外人知道。 如果你们已经决定要做我的妻子,就跟我来!” 既然决定要走,那么武侠红包群秘密就得告诉家人,要不然迟早会露馅。 大家认识张雷或早或晚,可这家伙嬉笑怒骂、性子惫赖,从来没这么正经过。 于是几个不知情的女人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张雷路过姜莱,见她依旧哭泣不止,就搂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傻姑娘,等回了咱们的庄园,我就娶你!” 姜莱这才哭哭啼啼跟着他进了屋。 这其中李嫣然和陆舜华主仆自然是知情人,龙兰也约莫能猜到一些,其余的可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张雷眼见没了外人,就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进群,以及江雪的死,自己穿越为龙兰找解药,又救了陆舜华主仆的事一一说了。 “咱们夫妻本是一体,既然你们肯把自己的未来交到我手上,那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你是说,师父他老人家是夺舍重生?” 萨莉亚云里雾里,总觉得这些故事太过玄幻,似乎比她看过的所有玄幻小说加起来,还要让人不可置信,不由得张口问道。 张雷点点头,“事实上,我已经找到了这个红包群的源起,而且还资助了他!” “那随便从古代弄个破盆破碗的,不得发死?”刘玉霞失声道。 张雷再次点头,然后望向左暮云,“是啊,暮云,你还记得那个南宋官窑的双耳颈瓶吗? 那就是洪七公从一个富户手里顺来送我的!” 萨莉亚皱皱眉,“雷子,你说那个空间里运来传输的箱子有两立方? 要是被坏人利用来走私毒品枪支,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张雷苦笑一下,“所以这个秘密非同小可,你们必须得保守! 事实上高乐阳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干的,不过我查过,这家伙还算有底线,毒品枪支一律没碰。” 姜莱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似得,跳起来紧紧抓住张雷,“雷子,你说你穿回去整整待了一个月,可回来才只用了三天时间。 那岂不是,咱们轻轻松松就能增加十倍的寿命?” 张雷点头,“看起来应该是这样,只不过红包群的威胁还暂时没有解除,回去很危险!” 众女几乎是同时说道:“那就解除它,我想穿越到古代度个假!” 话一出口,众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张雷顿时心头一松,眼看着众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情也舒畅至极,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张雷还没睁眼闻到一股奶香的味道,就知道自己肯定在左暮云或者是萨莉亚的屋子里。 没想到身子一动,两个软软的躯体就拱了过来,他睁眼一瞧,萨莉亚和左暮云竟然都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 张雷靠在床头把二女拥在怀里,轻声说道:“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要是没了这个红包群,其实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雷子,你是我见过的男人当中最勇敢,最富有担当,最睿智的。 就算没了什么红包群,你迟早也是个大人物。 只不过,咱们说不定就不会相遇了,那可就不好了!” 萨莉亚抬头望着张雷,一脸虔诚。 “还有最好色!”左暮云怨气十足地补了一刀。 张雷赶紧使劲把她往怀里一楼,“还生气呢?” 左暮云顿时翻个白眼,“气有什么用,孩子都给你生了,难道再去做单身母亲?” 张雷眼珠一转轻声道:“渭北春天树,江东……” “不许说!”左暮云低喝一声就扑了上来。 俩人刚生了孩子,珠圆玉润之下处处散发着母亲的成熟味道,让张雷沉迷不已。 眼见对方扑来,立时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于是一床大被顿时翻腾不已,耳听得被子里呻吟连连,萨莉亚不由得脸红脖子粗,刚要起身离开,却被一只大手拉了进去,顿时嘶嘶有声,轻声叫了起来…… 一夜癫狂,二女死去活来,张雷也全力奉承,三人极尽欢愉,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凌晨六点,他的手机响了,黄蓉发来信息,她要过来…… 第354章 女诸葛 黄蓉:群里有大事,我要过去。 张雷看了顿时一愣,他平时和对方虽然也有交流,但绝对算不上要好,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到叫他一时间迟疑起来。 人间使者:什么事? 黄蓉:如果能在这儿说,难道我没长嘴? 对方的语气不善,大概是有些见怪。 人间使者:好吧,手机随时保持充电状态,等我信号。 张雷跟师父商定,韦小宝上次过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个群主到底在搞什么鬼,所以不能轻易冒险。 于是他把师父和老顽童都叫在一起,然后才把事情说了。 老顽童听了顿时一吹胡子,“这个黄丫头可顽皮得紧,不行,我得躲躲!” “别走,周大哥,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企图,但有我们三人在,就算来得是神仙鬼怪,咱们也能对付一阵!” 老周曾经颂念重阳真人诗句,几步之内斩杀九菊家相月见山,张雷和阳顶天也都是炼魂之人,还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 三人准备齐整这才发出信息,片刻功夫,钛合金箱子落地,一个十七八岁的明艳少女探出头来。 她人还没从箱子出来,可那双灵动的眼睛已将周遭环境扫视了一遍,见到周伯通后顿时“咦”了一声,“老顽童,原来你也来了?” 周伯通讪讪答了一句,“你好啊,黄丫头!”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女诸葛,张雷自然不敢慢待,赶紧把她请到沙发上坐下。 见了张雷二人黄蓉倒没什么,只是面对阳顶天时,她却有些不太自在。 事后张雷才得知,她刚见师父的头一眼就觉得他杀气纵横,显然不是个善茬儿。 黄蓉果然是个姿容绝代的佳人,虽然还未完全长成,可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些倾国倾城的风姿。 “什么事?”张雷单刀直入。 黄蓉顿了一顿后说道:“我爹爹、师父还有全真教的丹阳真人昨日偶遇。 说起最近发生的怪事,发觉对你不利,特意让我前来传讯!” “是关于群里的?” 黄蓉点头,之后才把事情说了,自从欧阳克在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帐下听命,欧阳锋也亲履中原。 “但是据赶赴临安贸易的一队西域商队传出的讯息,白驼山半年前占据了西域的一座雄城,不但对来往商客课以重税,还叫他们把猛火油送到秦州!” 张雷顿时眼珠一转,秦州、猛火油、西毒,这几个意项不住在他脑子里打转。 “不仅如此,钦天监有的几位官员和工部的几位大匠,也先后消失不见,据丐帮帮众打探得来的消息显示,也和白驼山有关!” “钦天监、工部大匠、猛火油、秦州、西毒欧阳锋?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张雷冥思苦想,却丝毫没有头绪,直到阳顶天说了一句“关公战秦琼”,他才豁然开朗。 是啊,群主能策反五岳剑派,难道就不能拉拢西毒? 要知道是人就难免有软肋,尤其是这些坏蛋,不是利欲熏心就是欲壑难填,只要拿住对方的七寸,没什么恶人能禁得住诱惑! 此处关节一通,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瞬间就被他连缀了起来。 “猛火油被用来提供能量,钦天监的官员和工部大匠来钻研技术,他们……准备自己开发拓展这个系统!” 张雷想通了其中关节,顿时脱口而出。 “我爹爹说群里说话怕隔墙有耳,这才叫我亲自跑一趟,而且关照我暂时不要回去!” 阳顶天应声道,“看来群里不乏有识之士,像七公和黄老都是明白人,恐怕还有不少人已经瞧出其中的端倪,只是绷着不说罢了!” 黄蓉此时也笑道:“是啊,能到花花世界走一遭,谁不乐意? 武林中从来不缺野心家和权谋者,群里早就传开了,说这里资源众多、遍地金银,群里的诸多英雄豪杰纷纷跃跃欲试。” 张雷递了一根香蕉给黄蓉,然后问道:“七公和黄老就不想来?” 黄蓉灵气十足的眼珠一转,“他们可不是不想来,是觉得事有反常必为妖,所以才叫我来通知你小心应付! 等破掉那些人的阴谋之后,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既然她要暂时留下,张雷自然得好好接待。 黄药师虽然性情古怪,可对自己多有帮助,洪七公更是自己半个师父,无论从哪里来讲,他都不能慢待这位女诸葛。 让他没想到的是,黄蓉到来不为珍馐美味,也不想去看什么世间繁华,就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学府是什么样子。 张雷笑道:“那正好,我要去接小妹,咱们一起!” 李嫣然和黄蓉差不多年纪,身形也相仿,张雷就叫她穿了嫣然的衣服和自己一块去。 张蕊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立大学,今天是周末,好久都没见过小妹的张雷这就准备接她回来。 黄蓉看着一路的高楼大厦,再摸摸真皮座椅,眼看着街上都是往来穿梭的铁壳子,紧握着车门的手就没松开过。 “师兄,爹爹说得没错,千年之后人类果然创造出了璀璨的文明,确实叫人心驰神往啊!” 张雷把车停在校门口,然后和黄蓉一起往里走。 看着广大的小院,黄蓉不由得再次惊叹,“师兄,我能在这里就学吗?” 张雷顿时轻笑出声,看来成功从来都是有脚跟的,他没想到黄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来到现实世界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读书! 于是他点点头说道:“大学的课程比较复杂,你想学哪一科,我先让小妹帮你补补基础,然后才可能跟得上!” 俩人一路往里,张雷远远就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被一群人围在当中,于是脚下加紧。 果不其然,到了近前他发现被围在其中的,正是小妹张蕊。 于是他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小蕊,怎么回事?” 张蕊见哥哥来了,心气一松,顿时哭着把事情说了。 她刚才急着回家,上楼时和人撞了一下,不小心把人家的衣服弄脏了,结果就被人围攻了。 “哥,我说了要赔的,可他们非要让我给他们磕头道歉。” 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穷鬼,你赔不起,兰兰的衣服是定制版,好几万呢! 让你磕头是给你省钱呢,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一个红头发女孩儿也呛声道:“就是,几万块钱你能拿的出来?” 张雷眼瞅着眼前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一个个油头粉面,就连女孩儿也都戾气十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蕊,他们没动手吧?” 张蕊摇摇头,表示没有。 张雷这才松了口气,这种二代华夏到处都有,自己还真没闲功夫跟他们耗气,于是指着这些人说道:“我是她哥,你们谁的衣服坏了,我赔!” 瘦高个立时就不乐意了,“你赔,我们是缺钱的人吗?我们是讲道理的,赔情道歉,这事就算完,要不然……” 张雷把眼一瞪,“要不然怎么样?” 瘦高个顿时吓得一激灵,他身后一个矮个女生却接茬道:“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要不然就别想在这儿上学了。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敢惹我们韩家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张雷望向这个矮个女生,只见她穿的衣服上有一处污渍,显然是和小妹相撞后倒地,在地上蹭的。 “你是韩家人?”他抬眼问了一句。 矮个女生见他知道韩家,顿时胆气壮了不少,“既然知道韩家,那就按我说的做,否则你会后悔的!” 其余那几个一起的小年轻也跟着帮腔,骂骂咧咧叫嚷不休,张雷听了不由得皱皱眉,拉了小妹就走。 临走时他回过头冲这几个年轻男女说道:“既然你们不同意赔偿,那就报警吧!” 瘦高个立时挡在二人面前,“站住,这事还没完呢!想走,没那么容易!” 张雷冷笑一声正要动手,这小子“啊呦”一声,竟然单膝跪倒在地。 眼见黄蓉在不远处甩着一根树枝,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张雷就知道是她动的手。 “呦,怎么你还跪了,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计较的!” 没等这小子和他那伙人反应过来,张雷就拉着小妹走出了人群,脚步匆匆朝大门走去。 他知道这帮人难缠,这事也指定没完,待会儿到家后,叫左家关照一声就好。 韩家在省城确实算得上顶级豪门,比左家强了不少,可在他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 现在红包群里乱糟糟一团,他苦思冥想都猜不透对方到底想要干嘛,就更没心思牵扯这些事了! 张蕊走了几步,见一位七十八岁的明艳女孩一直在身后跟着,于是望向哥哥。 见他只是笑笑不做解释,抬手就推了他一把,“这都第九个了,你到底要给我弄回来几个嫂子才算完?” 张雷也不解释,只是拉着小妹赶路,没想到刚走到大门前,还没上车,就被一群人围了…… 第355章 嚣张的本钱 一群穿着西装、神情不善的壮汉,把张雷三人围在当中,那个瘦高个和矮个女生也都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瘦高个指着张雷说道:“老子知道刚才是你在搞鬼,原本打算放过你的,可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小爷我想看看你断手断脚的样子。 哥几个,往死里打,老子有钱,赔得起!” 张雷把小妹交到黄蓉手里,关照她们走远点,这才张口问道:“你也是韩家的?” 瘦高个往前一站,“别怪小爷我欺负你,本来让你妹子给我对象磕仨头,这事就算了了。 可你偏不,先在想磕也没机会了,等着120接你去医院吧!” 这家伙说完转身要走,却听张雷问道:“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当然!”那个矮个女生替他做答。 “够嚣张的!”张雷摇摇头。 这对男女几乎同时笑出声,瘦高个盯着张雷看了一会儿,“老子有本钱,干嘛不嚣张?” 张雷朝他们身后一望,“这些家伙也是豪门大户的子孙吧!” “是啊,卫家、王家、郑家,我们四大家都在这儿,怎么,准备一锅端啊!” 瘦高个说完就大笑起来,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都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瘦子能当着四大家的后人,侃侃而谈却不露怯,也算个爷们儿。 只可惜,他惹错了人,此事过后如果他不记恨,说不定能划拉到手底下当个跑腿的! “天挺冷的吭!” 张雷朝上头一指,瘦高个嗤笑一声,“你打算用你的幽默感打败我们吗? 还是以为你说几个笑话,小爷我就会放过你? 别想了,当着那么多人让我们丢了面子,你死有余辜! 小爷今天就教你学个乖,有些人你惹不起。 动手!” 他一声令下,那些保镖顿时抽出甩棍,朝张雷围拢过来…… 张蕊眼见哥哥被围,那些人就要动手,顿时急得跳脚,想过去帮忙却被黄蓉紧紧拉住,“别过去,你哥哥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算什么江湖人?” 果不其然,那十几个保镖,不会片刻功夫就被张雷一个个戳倒在地。 保镖不是混混,手上没沾血,而且大多是军伍出身,所以他没下狠手。 最后一个家伙被他一指点中了膻中穴,顿时身子一晃后仰倒地,正要挣扎着起来,却被他死死摁住,“兄弟,你就是个看家护院的打手,还真把自己当成替人挡枪的保镖了? 我是不想跟军人动手,难道你以为我不敢?” 这位保镖又不是傻子,眼看着对方游走在他们中间,几个起落就把十来个人全部放倒,显然是有功夫在身,而且绝对是一流高手。 这时再去硬碰硬,那可就真成傻子了,于是他惨叫一声后再次仰倒在地。 包括那对情侣在内的五个年轻人,这时已经傻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神情苦涩,想跑却挪不动腿,除了在那里不住发抖,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瘦猴,竟然两三分钟就把十来个保镖全部放倒? 这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不是特种兵就是武警,近身格斗在全国全军都是拿过名次的! 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瘦高个登时高声呵斥,“你……别过来,我是卫家的长孙,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绝对让你全家……” “啪!” 这家伙话没说完,就被张雷一个大巴掌甩在脸上,顿时跌了个跟头。 张雷蹲下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原本我是想放过你的,可你不该威胁我,更不该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现在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说得没错,嚣张得有本钱才行。 很可惜,你们这些豪门在老子眼里,压根就不够看的!” 瘦高个还想再放狠话,可面对杀气腾腾的张雷,却无论如何也没敢再张嘴。 倒是矮个女生骂了一句,被张雷一个巴掌打得肿了半张脸,之后就再没什么人敢多嘴了! 五人被塞进车里拉回左家大宅,张雷找来一捆绳子,然后搭在门廊上。 瘦高个到现在才算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刚才要说一句天挺冷的! 因为片刻之后,他们五个人就被吊了起来,而且外衣都被张雷扒了。 昨天刚来了一股西伯利亚寒流,五个人被吊在门廊上,不多会儿就被冻得簌簌发抖,可谁也没敢再多说半句狠话。 四大家族不愧是本省的顶级豪门,没过十分钟,就有人上门要人了。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和左家关系不错的江湖大哥九哥。 九哥依旧是一头白发、神情和蔼,“白头雕”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加上有左家助力,这几年一路发展顺畅,在省城江湖稳稳坐进前五把交椅。 问明白情况后,他先是痛骂那几个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这才劝道:“雷子,用不着这样吧? 我知道你不是猛龙不过江,可你别忘了,你老丈人的主业可都在省城呢! 只要在省城就绕不过这四家去,何苦呢?” 张雷笑笑,“九哥,你是跟左家的,怎么替外人说话?” 九哥顿时老脸一红,“雷子,王家和左家还有姻亲呢,怎么能算外人呢?” “九哥,闪!” 撂下这句话,张雷就再不言语,九哥叹了口气才转身走了。 左老太爷听说后,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到了门口,见韩王卫郑的后人都被孙女婿吊在门头,顿时皱起了眉头。 左建生本是家中老二,虽然侄女左暮云已经绝了要争家主的心思,可早早造成的裂痕又如何能瞬间抚平? 尤其是这个张雷,他早就看不惯了,自己的二儿子左锦云就被这家伙绑过一回,虽然后来成了亲戚,可这巴掌是确确实实打在脸上的。 见此情景,他再也压抑不住,指着张雷大骂,“张雷,你是恨我们左家死得不够快吗? 赶紧把人放了,然后亲自上门道歉,要不然左家不认你这个女婿!” 张雷对这家伙也不感冒,听他这么说登时把眼一瞪,“你算个屁啊,你能代表左家?” 左老爷子见张雷是真怒了,就问了事情的经过,然后点点头,“雷子,你跟爷爷说,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张雷盯着父子三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左家发展的不差,可毕竟不如人家四大家族底子厚,就算再奋斗几十年,也不见得能追上。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让我给他们松松骨,有这一仗,左家以后在省城就可以一往无前了! 我是迟早要走的,这次就算我这个孙女婿给左家的礼物吧!” 左老爷子回头瞪了二儿子一眼,“跟雷子比,你还真连个屁都不是!” 几分钟后,又有一拨人到场,这次的分量更重,竟然是省城江湖的一号,一位五十出头的秃顶中年人。 “想让我把他们的后人放下来,叫他们四家的家主来!” 说过这句,张雷就再不言语。 那位江湖大佬被张雷顶了也不气恼,反而掏出电话挨个儿打了过去。 他带来的人不少,可张雷桌子上放着七把飞刀,左家女婿杀气大,省城江湖都知道。 要是自己动手抢人激怒了对方,这四家的后人要是有个好歹的,他可赔不起。 最先赶到的是王家和郑家的家主,也是四十开外的中年人,见了左权生和左建生还想指着骂两句,可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张雷,就不敢出口了。 王家家主这时张口说道:“小兄弟,既然你是左家女婿,按辈分也该叫我一声伯伯。 小孩子们不懂事,我们认打认罚,能不能先把他们放下来,这大冷天的!” “赶紧把人放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干什么?”随后赶到的韩家家主大声呵斥道。 张雷拿起桌上的一根木棒,照着那姓韩娘们的屁股上就是一下,女生顿时惨叫一声。 韩家家主见状,顿时急得抓狂,可闺女在人家手上,他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我妹妹弄脏了韩家闺女的衣服,赔钱人家不要,非得要她磕三个响头,你说这叫什么事? 卫家这个就更混蛋了,钱不要磕头不行,还非得把我打残了才能出气。 而且据他自己所说,这种事他还干了不少,你们说该不该吊起来? 不过这家伙虽然是个混蛋,但总算说了句人话,那就是嚣张得要本钱! 我等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论论,咱们之间到底谁更有本钱?” “小兄弟,知道你本领高杀气重,你产业大资产多,我们一家或许不是你的对手,要是四家联手呢?” 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人踱着步走进大门,神态倨傲,不用说,这肯定是卫家的家主。 他走近后凝视着张雷再次开口,“就好比现在,我们这边有两三百人,而你们左家不过几十个。 你就是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 如果我们现在就动手抢人,难道你能把我们全部杀光? 你有那个本事吗? 你有那个胆量吗?” 张雷和他对视良久,然后嗤笑一声,从脚下拉住一个箱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往桌上一拍,顿时把在场众人吓得瞠目结舌…… 第356章 定规矩 张雷拍在桌上的是一把ak47,还有六个弹夹,一个弹夹三十发子弹,六个弹夹就是一百八十发。 就算三颗子弹才能打死一个,那也足足能消灭六十个人! 众人顿时吃惊不小,都知道左家的女婿了不得,没想到还有这家伙。 卫家家主也不由得脸色一变,但转瞬就恢复正常。 他冷哼一声,神情颇为不屑,一双眼睛却颇为玩味地盯着张雷。 “怎么,觉得我不敢开枪? 跟我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一套?” 在场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焦到二人身上。 卫家家主年少时也混过一段江湖,胆气还是有的,尤其是身后还跟了这么多人,他确实不信张雷敢开枪,尤其是朝自己开枪! 他盯着张雷说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做不到,但我赌你一定不敢开枪!” 张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说道:“82式手雷,弹径52毫米,全弹长90毫米,全弹质量275克,内装高能炸药40克,塑料壳体压入600多个钢珠。 杀伤半径均大于6米,破片数量则是67式木柄手榴弹的15倍。” 张雷冲这家伙一笑,然后抽掉拉环就朝他扔了过去,“有本事,别躲!” “轰”的一声,左家大院里的一群人顿时如潮水般散开,哭爹喊娘赶紧找地方躲避,而卫家家主也在其中。 至于他那些手下,早就跑得没影了。 眼看手雷冒着青烟就要引爆,一道黑影倏忽而至,抬手把手雷扔出老远。 “轰”的一声炸响,弹片钢珠纷纷坠落,滚烫的钢珠落地后依然嘶嘶有声,在场众人却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冷汗淋漓。 一道黑影站立场间,一头银发迎风飘散,神情凛凛,杀气腾腾。 他快走几步伸手把卫家家主举到半空,然后沉声道:“雷子是我徒弟,我别的本事没有,杀人的本事却是一流。 你家族势力再大、人口再多,要是每天都死几个,能撑多久?” 这是个毛骨悚然的问题,谁家能受得了天天死人? 卫家家主被先是被手雷吓得够呛,现在眼前有出来这么一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早就吓得转筋了,“别,别动手,有事好商量!”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想要把另一个百八十斤的中年人单手举到半空,在场众人恐怕没一个人能办到。 那么这人说自己杀人的本事一流,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谁敢试? 没见他徒弟就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狠人吗? 那些个白临时叫来做和事佬的江湖大哥,也比这四位家主强不了多少。 眼前这对师徒光不光是武力惊人,问题手里还有家伙,而且随手就扔了出来,这就是十足十的亡命徒啊! 面对这俩人蛮狠的武力和直接碾压的气势,以及万事不按规矩来的性子,在场众人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那是一种在天灾面前无处可躲的,类似于绝望的感觉! 九哥也混杂在人堆之中,眼见张雷这气势,顿时感叹不已,看来自己是该急流勇退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卫家家主哀声讨饶片刻才被阳顶天放了下来,其余三位见此情景,也赶紧弓着腰赔情道歉,言辞恳切、神情苦涩。 张雷这才把那五个家伙放了下来,而这些个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小姐少爷早被冻得鼻青脸肿,连话都不会说了。 四家来人正要把人送走,张雷却沉声说道:“等等,既然你们来了,我的底牌也掀了,那我就给你们定定规矩,有问题吗?” 省城的四大家族被人家当众打脸,即便他们不得不承认对方蛮横的实力,可终究心有不甘,正要离开却被叫了回来。 张雷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知道你们不服气,肯定在想怎么样才能不露声色地报复一回! 我劝你们还是别想了,三年之内左家就算丢一只鸡,我也得去你们家里牵一头牛回来,而且是一家一头。 你们就保佑左家人长命百岁吧,要不然就该你们倒霉了!” 他话音刚落,后院响起脚步声,有人朝这里飞奔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李伯然,张蕊回屋后就遵照哥哥的嘱咐,什么话都没说。 听到前院有动静,李伯然几个纵跃就扑了过来,紧接着就是老顽童和近卫。 张雷这一路走来,办了不少大事,自然也招惹了不少敌人。 三人心急他出事,也顾不得掩藏本事,一个跨越就是四五米距离,尤其是李伯然,白衣飘飘,简直就像凭空飞跃而来。 “雷子,怎么了?” “老二,有事?” 最后赶来的近卫,见了阳顶天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主人,近卫来迟,请您责罚!” 听张雷讲述了原委,李伯然二人还未开口,近卫加太却呵呵冷笑起来,“少主,既然他们不服,那就一路砍过去,总会服的!” 眼见着五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个杀气凛凛,简直就是杀神转世,那四位家主顿时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然后腰杆一软,低头站在那里,再也没了反抗的心思。 “头一条,不要把你们这些小祖宗放出来,或者管好了再往出放,类似的事情只要再有一次,可就不是吊起来这么简单了。 第二条,你们大户人家也讲究积德行善,那就每年拿钱出来做点善事,要不然是要祸及子孙的! 第三条,有肉大家吃才能平安无事,省城所有的挣钱买卖几乎都有你们的影子,还请你们高抬贵手,给别人一条生路走!” 四位家主唯唯诺诺,只知道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不止,片刻之后,等再抬头望去,张雷几人早已消失不见。 “今天干嘛要这么激烈?” 左暮云把胖儿子递给张雷,然后替他把外衣脱了。 “咱们要走了,我想为左家开一条路。 这么一来,就算那两个废物再无能,好歹也能多折腾几年!” 左暮云已经嫁人生子,丈夫有百亿资产,几次商海沉浮她屡有斩获,更不用再去向父亲证明什么。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正是父亲最愿意看到的。 可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两位堂兄可就差得太多了,左锦云是高分低能的样子货,左青云在窝里横得能捅破天,可一出门就成了糊不上墙的烂泥。 张雷说得没错,这两个家伙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废物,左家能扛多久,就看家业有多大了! 想到这里,左暮云冷哼一声道:“就怕人家还不领情呢!” 张雷摇摇头,“你是我老婆,左权生是我老丈人,你爷爷他老人家也把我当亲人看。 所以我得为左家做点儿事,至于其他人,他们可没那个福分!” 左暮云眼睛顿时就红了,“雷子,虽然长得不够帅,心眼小,还好色,又不着家……” “等等,我怎么在你眼里全是毛病啊?”张雷不由得苦笑出声。 左暮云扬起修长秀颈,眉目如画,“但我还不后悔嫁给你,如果老天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选你!” 张雷笑着将她拥进怀里,然后轻声说道:“我也是,其实你是我失恋后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女人,只不过当时没敢想!”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张雷才从屋里出来。 红包群的事他只跟老婆说了,可父母小妹那边还没通知,夫妻是枕边人没法子,但他可不想让父母整天为他提心吊胆。 黄蓉和小妹住在一起,她一心向学,倒是和小妹这个学霸很有共同语言。 等众女知道了黄蓉的身份后,都一个个争先恐后跑来相见,毕竟这位女诸葛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由不得她们不热情。 乍见这么多美女来袭,即便是黄蓉也有些羞涩难言,怪不得小蕊会把自己当成第九个嫂子,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如此好色? 天呐,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爱这么多人呢? 乍仑蓬家族在萨莉亚临产前,就专门拍了几个人过来服侍,老丈人也给张雷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张雷说自己在大陆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妥当,暂时还走不了。 其后的一段时间他很少出去,就在家里陪家人,好在有师父兄弟在,张雷也不觉得寂寞难熬。 左暮云手里的产业需要交接,左家已经派了人过去,他在东平的产业,也需要找优秀的经理人和团队来接手。 这天一早,张雷接到南宫让的电话,让他接站。 原来高乐萍要出国进修一段时间,他一个人在家待得久了,郁闷难当,就想起自己的兄弟来。 张雷立刻把这个消息跟李伯然说了,听说兄弟要来,老李也很高兴,于是二人开车直奔车站。 可到了才知道,原来南宫让还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老一少,那老的是诸葛凤年,而那个年轻丫头,自然就是李伯然的未婚妻樱桃。 俩人算得上一见钟情,在张雷和梅朵远赴湘西求取解药时,就在两方师父的搓合下订了婚。 眼见自己兄弟的终身有托,张雷自然高兴不已。 一行人嘻嘻哈哈往家赶,还没进门,姜莱就扑出来连哭带喊道:“张雷,你做的好事,人家找上门来了!” 第357章 七重幻(1) 张雷顺着姜莱的手望去,只见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妇,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大小的胖娃娃,正冲着自己笑个不停。 那个大胖小子圆咕隆咚,也伸着小手,想让他去抱。 张雷神思一晃,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盯着女人看了半天才颤声道:“怎么是你?” 女人嫣然一笑,用手指拢起鬓间乱发后轻声说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你呀!” 女人把孩子递给张雷,冲门口站着的几位女人笑笑,开始介绍自己,“我叫江雪,和雷子是同学,为了躲避仇人追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姜莱这才红着脸跟张雷道歉,他却没有理会,而是一把抓住江雪的胳膊问道:“你到底是谁,江雪已经死了!” 孩子确实是江雪生下的那个叫梓慕的男孩儿,可眼前这个女人却一定不是她。 因为康敏夺舍重生占据江雪的身体后,被自己一路追索不止,终于在一处密林中将其挫骨扬灰,就连魂魄也没有留下。 女人扭回头盯着张雷,眼神平淡从容,“我就是江雪啊,我为什么要死?我有了小梓慕,怎么舍得去死?” 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让张雷顿时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江雪,那么先前自己杀的那个是谁? 小梓慕闻到张雷身上的味道,就开始活泛起来,两只小腿在他手里一个劲儿蹬个不停。 眼前这位音容笑貌、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江雪,简直比江雪还要生动,即便作为曾经的初恋情人,张雷也一样无法认定对方是假扮的。 吃奶的娃娃应该是最不善于伪装的,可他怀里的小梓慕见到这个女人的亲昵劲,让他不由得恍惚起来。 众人围拢过来,张雷却只能盯着对方僵立当场,直到身后有一只大手拍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是师父!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阳顶天说完,大喇喇走向女人,围着她饶了几个圈才说道:“某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你和雷子无亲无故,你有了仇人找他干嘛?” “他是我对象啊,不找他找谁?”江雪眼神里满是无辜神色。 阳顶天嘿嘿冷笑,“那这孩子哪儿来的?” “孩子?” 江雪像是被忽然电了一下,整个人蹦得老高,眼望着张雷颤声道:“什么孩子?孩子,不是……我们的吗?” 张雷摆手让众位亲人远远躲开,这才一字一顿说道:“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 不管是异度空间还是平行宇宙,或者是一缕不屈的残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不该来!” 江雪顿时眼泪涟涟,“雷子,你不要我了?” 张雷摇头,“不是我,是你先选择抛弃我跟了富二代高乐阳的,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怎么可能? 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初我们在夜市摆摊卖娃娃,那么多苦都捱过来了,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江雪拉着他一字一顿,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张雷听了她的话也不由得眼睛通红,江雪是他的初恋,曾几何时二人都把对方当成了相守一生、白头偕老的对象。 只可惜造物弄人,现在俩人已经是阴阳两隔,再也不能相见。 “小雪,我们是吃了不少苦,当初为了挣一身去你家穿的衣服,我整整三个月不敢吃肉,连吃灌饼都不敢加火腿! 还有……” 俩人娓娓道来,一人说完另一个就去补充,一帮人看得目瞪口呆却无从插嘴。 张雷虽然脑子依旧清醒,可看着江雪清秀的容颜,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似乎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心头一片宁静…… 校园里出双入对,操场上你追我逐,夜市上二人同心,麻辣烫、小火锅,电影院里亲亲我我。 “我有个醉鬼父亲,一喝醉了就打我和母亲,我曾经发过誓一辈子不嫁人,也不生孩子,直到后来遇到你!” “我刚开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一个温和婉约的南方女孩儿,当时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班上的男孩都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我后来成功了,那时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想方设法摘下来送你!” 江雪靠在张雷怀里轻声说道,“那时候,我就是你的一切!” “现在也是……” 随着二人轻声细语,张雷的身心越来越放松,眼皮也越来越重,到最后再也坚持不住。 可就在他眼皮将要合上的一瞬,一声呵斥在头上炸响,“北斗星君在此,诸邪退避!” 一道白影从远处电射而来,手持一把青钢宝剑,一剑斩向江雪的后颈…… “住手!” 张雷瞬间出手,三把飞刀磕飞了长剑,把江雪拽在自己身后。 “老李,自己人,她……是我对象,你们应该见过的!” 李伯然持剑而立,不言不语。 一道黑影却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二人的身后,把手里的东西朝江雪一扔,“既然你没有背叛雷子,那这是什么玩意儿?” 江雪下意识接在手中,张雷也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襁褓之中,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娃娃露出头来。 小娃娃脸色数变,瞬间把喜怒哀乐几种表情轮番展示一遍,神情夸张之极。 张雷看在眼里,失声道:“这小家伙好像高乐阳啊!” 江雪听了顿时色变,甩手就把娃娃摔出老远,转身就朝前面跑去。 张雷也顾不得那个娃娃,而是跟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可走着走着,江雪却突然停住,等她扭回身时,紧随其后的张雷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只见原本身形瘦弱,面目清秀的江雪,此时满头满脸都是血,像是被丛林中的枝杈划过一样。 “别过来,我……我嫁人了,我想杀你。 你为什么老是和我男人过不去,你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你非得把我搞到家破人亡才肯把手,还有,我……我也不是我了!” 她每说一句话,就会吐出一口大大的黑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张雷见了顿时哽咽道:“小雪,别……别说话了,我知道……这些都不怨你!” 江雪摇摇头,“不是的,我原本不想嫁他,可我穷……穷怕了,呕,有钱,才能任性! 但你对我好,我却记在……心里,所以我要还,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说着她开始顺时针扭动脖子,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咔吧”一声,江雪的脖颈总算完全扭断,然后跌落在她手里。 之后,这具无头的躯体朝前走了几步,到了张雷身前,那颗被捧在手里的头颅圆睁着眼睛对他说道:“现在,我赔完了!” 张雷大叫一声,晕倒在地…… 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杀猪刀,张雷看不到他脸,只能看到两条粗壮的腿。 他靠在张雷家的大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跑了好远的路,似乎还要准备走很远的路。 虽然没能看到他的脸,但张雷知道他是前村的张小飞,村子里没几个人能穿得起这种贵死人的球鞋! 只有这种暴发户才穿得起,而且丝毫不把它当回事,因为鞋面上满是点点猩红的血渍…… 张小飞喘息好久才抖抖索索抽了根烟出来,哆嗦着点了几次才算点着。 之后他冲西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恨恨道:“你娘的,你那地方是镶金了还是裹玉了,六万的彩礼你收了,临上花轿还要再翻一番。 你说你该不该死,你们全家该不该死?” 张雷脑子里懵懵懂懂,直到低头看到自己的脚,才发觉自己手小脚小,竟然还是个孩子! 这一发现顿时把他吓得够呛,不由得惊叫出声。 而门外暂歇的张小飞听到动静也给吓得一哆嗦,立时跑出去几步,可低头一寻思却又转身回来。 这个时间,村人们都去地里忙活了,能守在家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 不论是谁,一定听到了自己刚才在门口的自言自语,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就不在乎再多那么一个半个的! 张小飞拎着那把沾血的杀猪刀,推开了大门。 张雷藏在正屋的大衣柜里,眼瞅着对方一步步靠近,顿时想起了这家伙的来历。 张小飞,村里的运输专业户,前几年跑运输发了,就和邻村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订了亲。 本来说好过了年就要迎娶,可那女孩家在临上花轿时却突然改口,一口气把六万的彩礼钱加到了十二万。 张小飞挣的也是辛苦钱,眼看就要到手的媳妇突然改口,彩礼足足翻了一番,一怒之下从肉铺里拿了把杀猪刀,把包括新娘子在内的一家六口,全部捅死在家里。 张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小,眼见对方越走越近,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小手小脚都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 张小飞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就朝门外走去。 张雷见此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虚脱,立时坐倒在大衣柜里。 就在他以为危险已经过去,正要推开衣柜门的一瞬,一只硕大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球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358章 七重幻(2) 张小飞虽然是激动之余痛下杀手,可他是退伍兵出身,杀了未婚妻一家六口就躲进了深山老林,直到三年之后才被抓获,而此时他手上已经有了九条人命。 这家伙倒也硬气,被抓之后当场全部招认,没过多久就被判处死刑。 当时行刑的地点就在远郊的一处河滩上,张雷和村里不少小孩都偷偷过去看了。 他清楚地记得,张小飞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一个戴着口罩的武警手握着56式半自动步枪,近距离抵着他的头,另一个中年警察在那里喊号子,“预备,发!” “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河滩里,张小飞应声而倒,衰草枯枝上满是红色和白色。 那些大孩子还解释说,红的是血,白色的东西是脑浆,据说吃了很补! 这一出恐怖的记忆,就深深地印刻在张雷的脑海里,他从没有跟家人说过,过去之后也再没有想起过。 可是现在,对方竟然闯入自己家中,那只硕大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盯着自己,而自己还只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 他顿时觉得腰板一紧,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之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张雷是疼醒的,似乎有一只硕大的脚踩在自己脸上,而另一半被踩进草窠里的脸,被那些或大或小的石子硌得生疼。 “小子,别找不自在! 敢跟乐哥抢女人,你活腻歪了?” 一个疤脸壮汉骂完之后啐了一口,这才收回踩在张雷右脸上的那只脚,其余的人也都跟着松了手。 张雷有些恍然,但还是坐了起来,随手拍了一下衣服,然后望向这群人。 高乐阳竟然又活了,一脸不屑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而他身旁就是江雪,也是满脸嫌弃神色。 张雷盯着眼前这些人,满脸的疑惑,高乐阳不是死了吗? 还有江雪,她的尸体还是自己亲手处理的,怎么……又活了呢? 江雪蹲下身子凝视张雷,神情复杂,但目光几次闪烁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摇摇头,“你对我是不错,可咱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我跟着乐哥很幸福!请不要再来骚扰我!” 张雷任由二人随意辱骂,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知道他们一会儿就会走,而他会找回自己的手机,然后被群主怒目拉进武侠红包群,之后一路顺畅,到达人生巅峰! 江雪和高乐阳以及他的爪牙们终于走了,张雷忙不迭从草丛中翻找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打开了微信。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要加他好友,更没有什么武侠红包群。 张雷蹲在地上拼命摇晃,手腕都甩肿了,却依旧没有红包群的信息。 他瘫软在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丝丝阵痛,通过神经清晰地反射到脑子里。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江雪终究离自己远去,可情场失意后老天却没有为他打开另一扇窗! 张雷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兜里只有十三块五毛钱,这是他仅有的财产,还有就是这部手机了。 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像是跌进了三九天冰窟,没了红包群,自己还怎么翻身、怎么打脸,如何再去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从小操场后的树林里走出来,腿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走过操场,走出学校,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古玩街上。 毓福轩里的崔掌柜笑意殷殷,高乐阳和江雪相依相偎,一位短发美女站在一边指指点点。 女人双腿修长笔直,胸前却是波涛汹涌,而且五官精致、气质高雅,张雷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无法把目光挪开。 就在这时,女人也正好朝外望了一眼,看到张雷后只是轻轻一扫,就不再搭理。 眼前的女人是谁,张雷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他们就是在这家古董店结缘,之后一路波折,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惜,没了红包群,这一切就只能是妄想,因为俩人就像是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里,虽然能彼此看到,却永远都无法接近。 没有左暮云,没有双耳颈瓶,没有洪七公,也没有神行百变,这一切如梦似幻,自己和她只能是路人。 想到这里张雷只顿时觉得心中剧痛难当,简直叫人痛断肝肠!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直到咳出血才算罢休。 张雷跌跌撞撞跑回宿舍,那些舍友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插进他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 凌晨,他在一场噩梦中醒来,摸摸冰冷的床铺,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红包群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直到天将破晓的一瞬,看到了一丝光明后,他才带着无尽地沉痛一头扎进梦乡…… 这是一个凄苦的无穷无尽的噩梦,张雷踯躅而行,走得艰难苦涩,走得孑然一身。 没有学校推荐,也没有懂马的伯乐,他只能去一家私人公司里上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敢有社交,更没有女朋友,他得攒下每一分钱替家里还债。 终于在一个年尾,家里传来噩耗,父亲终于没能熬过那些病痛,并发症发作去世了。 面对哭得眼睛通红的母亲和小妹,张雷显得有些麻木不仁,甚至在心头还冒出一丝小小的快乐,总算不用还债了。 小妹过得并不好,那个煤老板家的儿子得到小妹后,就往死里折腾她,只因为自家欠了人家的债。 那家伙从来就没把小妹当老婆,而是自己花钱买来的女人。 看着小妹身上一片青一片紫的伤痕,张雷再也压抑不住,拿了把铁锹就去找那个王八蛋,可人还没进门就被一群人围攻,打得头破血流,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才回到东平。 可他到了公司后,却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老板早就卷钱跑了。 正当他努力寻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家里再次传来噩耗,母亲罹患癌症,已经是肝癌晚期。 家里还欠着十几万的外债,自己大半年的辛苦钱也付诸流水,母亲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伺候父亲直至病逝,那具身躯早就被掏空了。 面对如此惨景,张雷终于崩溃了。 二婶崔玉秀在拿出两万块钱后,就把家里的房契拿走了。 一座三间瓦房的小院,怎么也能卖三万块,可惜张雷为了给母亲治病,只能把房子贱卖。 可这两万块钱在医院这只吞金巨兽面前,简直都不够塞牙缝的,只撑了三天就花得干干净净。 面对如此结局,张雷沉默了,在母亲的极力哀求下,他们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面对每天疼得直咧嘴,却坚持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母亲,小妹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张雷更是痛断肝肠! 三十七天,从母亲查出有病到最终撒手人寰,只有短短的三十七天。 这三十七天里,张雷似乎老了几十岁,原本挺直的腰杆渐渐弯曲,从此再没有丝毫的笑容。 小妹死了,是喝农药自杀的。 那个天杀的醉酒之后,竟然把外面的野女人领回了家,不但当着小妹的面苟且,还对她拳打脚踢。 小妹不堪其辱,所以走上了这条路…… 张雷不记得自己有几天没吃饭了,只记得最后一次吃的饭还是堂弟送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二婶崔玉秀。 她收回了那座院子,而自己就只能四处流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小妹死了,没有土葬,那么大个人到最后都被收进了一个盒子里。 张雷死求活求,总算把那个盒子要了回来,然后安葬在父母坟前。 “小妹,你从小就胆小,现在有爸妈陪着,不怕了!” 心是冷的,身子也是冷的,还有怀里揣着的刀子。 小妹是自杀,说到底对方只是道义上受谴责,却连一根毛也不会掉! “这个世界是错的!” 张雷对着这把刀说道。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张小飞,或许这家伙当初杀人也和自己一样。 天地有声,不平则鸣,世有不平,挥刀斩之! 于是半辈子都在窝囊中度过的张雷,终于硬气了一回。 在一天晚上,他潜入了那个煤老板家,用自制的一把三棱刮刀,一口气杀了六口人,包括两个和那家伙奸宿的野女人。 刑场上,张雷再次见到了56式半自动步枪。 行刑的那位武警小声叮嘱他,“兄弟,待会张大嘴,要不然子弹会把脸撕开的,那就破相了!” 张雷咧嘴笑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要脸干嘛?” 武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和他曾经的印象不同,行刑现场竟然没有几个围观群众,这让张雷有些沮丧。 本来还想喊一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他遵照武警的指示跪在地上,嘴里却开始碎碎念,“爸、妈、小妹,我把那家伙的头割了,身子也被我捅烂了。 我杀了六个人,值了!” “你何止杀了六个,你看看你身后,是只有六个吗?” 一道苍老悲怆的声音响起,张雷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围观的群众已经消失不见,几个重装特警拎着枪走了过来,他们身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死鱼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张雷,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一个白衣白发的老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条两头带着蓝丝绒球的细绳。 他们身后还有许多人,有的甚至是古代装扮,却无一例外地争抢着朝张雷扑杀过来…… 第359章 七重幻(3) 扑杀而来的不仅有高乐阳、月见山由美、栗花落惠美,还有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贵州土司田家兄弟以及他们的手下。 就连手握56式半自动步枪的武警,也瞬间变成汝阳王府中神箭八雄的李四催,他弯弓搭箭、食指轻扣,一道流光直奔张雷面门而来…… 生死攸关之际,他一声怒吼瞬间崩开绑绳,一个纵跃闪过电射而来的利箭,转身就朝一座树林中跑去。 他身后乌泱乌泱的人群,也都个个脚下不停,直奔树林而来。 这些人中有的拿着刀枪剑戟,有的却端着霰弹枪,可无一例外都死于张雷之手。 树林纵深有限,几百米后张雷就被一群人围在其中。 眼见这些人都保持着死前的惨状,他冷笑道:“不过是一群妖魔鬼怪,怎么可能吓得住老子? 既然老子当初能杀得了你们,我不介意再杀一次!” 张雷抬脚踹到一个家伙,抢过他手里的长矛,虎吼一声跳进战群。 死人确实比活人好杀许多,不过一会儿功夫,他身前就倒下了一片,这些死人被再次杀死后,尸体就渐渐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的敌人越来越少,张雷刚要松一口气,一道利剑带着啸声直扑而来。 他刚刚低头躲过,李四催的箭又到了…… 这家伙已经被自己杀了三次,这次是第四次复活了,眼前的人虽然好杀,却似乎无穷无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塔防游戏,怎么杀都杀不完! 张雷挥刀砍下一个家伙的头颅,然后趁着间隙朝头上望去,只见旷野流云、日月如梭,时间就像快镜头一样,快闪不绝。 他四处辗转,不知饥饱,不觉困顿,只是抬手挥刀,闪身躲避。 这样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他觉得倦了,于是停下手,冲那些蜂拥而至的家伙咧嘴笑笑,“老子累了,你们来吧!” “累了,喝水!” 一位面容苍老的老婆婆递来一只白瓷碗,碗里汤水荡漾,明明是汤却偏偏说是水。 张雷愣了一下,暴喝一声“滚开”,然后挥刀斩下。 老婆婆怪叫一声,伸手遮挡,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一刀斜斜斩下,瞬间被劈成两半…… 一阵罡风扫过,张雷眼睛微闭,等再睁眼时,已然到了一片沙滩上,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一位珠圆玉润的中年妇人走到他身前,然后腻声道:“阿郎,老八明天就从国外回来了,你说,咱们给他挑哪家的闺女做老婆好?” 张雷微微发愣,眼前的中年妇人明明很熟悉,他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做噩梦了?” 女人问了一句,就习惯性地偎进他怀里,“阿郎,嫁给你这么多年,是我上辈子积了大德,要是有来生,我还要嫁你!” 张雷终于想起来了,于是指着她失声道:“你……是龙兰,兰兰?” 龙兰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羞涩,伸手拍了他一下后说道:“阿郎,我都是快当婆婆的人了,你还这么叫,到时让咱们媳妇儿听到了不得笑话啊?” 张雷听了这话顿时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朝最近的一处房屋跑去。 这里是一家沙滩酒吧,张雷无视侍者的招呼,愣愣地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有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整张脸也开始微微下坠,虽然看起来富贵雍容,却没有了青年时的朝气。 龙兰快步而来,身后还有几位中年妇人跟着,见他对着镜子发愣。 一个气质高雅的女人走近,然后轻声细语道:“雷子,怎么了,最近你老是做噩梦,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胖了些,却依旧眉眼精致,张雷一下就认出了她,伸手就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失声痛哭,“暮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半小时后,他躺在床上,身前围着十一个女人,把整个卧室都塞满了。 “雷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有心事?” 一个明显比其他女人大一些的中年女人凑了过来。 张雷眼睛一红,“姐,你最近好吧?” 女人狠狠推了他一把,“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看来是真魔怔了!” 女人们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劝着,张雷也从他们的言语中,渐渐推测出自己现在的生活境况。 自己确实娶了八个女人,可之后又把三个领进了老张家的门。 十一个老婆都有生育,自己有十三个儿子八个女儿,最大的是左暮云的儿子,现在已经二十七岁,最小一个也十三岁了。 龙兰嘴里的老八就是她的儿子,这次从外国留学归来,是准备为家族效力的。 他现在的资产已经稳稳排进华夏前三,这座岛就是他诸多资产中的一项。 张雷一拳杵在床上,笑道:“他娘的,二十一个孩子,两支足球队啊这可是!” 之后的许多年,张雷按部就班、不徐不疾地活着,再后来母亲去世、师父去世,然后是刘玉霞、左暮云、姜莱。 他的妻子一个个离开人世,虽然享尽了人间繁华,而且一个个都是高寿,但依旧阻挡不了死亡的侵袭。 又过了许多年,他的孩子们开始一一离世,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死去,张雷却照样坚挺地活着。 他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孙子们已经开始有人去世了,他自己却还没死! “想死真他妈不容易!” 张雷顺风撒尿,却再次洒在了脚面上,于是盯着远处的海浪恨恨骂道。 一个曾经在很多年前出现过的老婆婆,再次出现在张雷身后,她咧嘴笑道:“其实也不算很难,要不,喝碗汤?” 张雷凝视着碗里的汤水冥思苦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汤水的名目,似乎这个名字就在眼前,他却没办法抓住。 但他心里却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恨声道:“滚开!” 老婆婆没有走,而是盯着他笑笑,“上次你精血还足,能挥得动屠刀,现在还行吗?” 张雷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杀人何须用刀?” 老婆婆眼里精光一闪,“我不是人!” “那就更不用了,我一道神念就能杀你,信不信?” 老婆婆听完后顿时仰天大笑,“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还动神念,哈哈哈哈!” 张雷佝偻着腰身往后退几步正想开口,那老婆婆却如影随形,她一手把住他的后脑,张口说道:“事到如今,哪还有你选择的余地,你不喝,我就是硬灌也得给你灌进去! 还想动神念杀我,你的精气已绝,还有什么神念可言? 即便有了神念,又……” 说到这里,老婆婆微微一愣,张雷趁机摆脱她的纠缠,退出去几步后问道:“即便有了神念,又怎么可能运用? 你是想说这句话吗? 那我杀你就更容易了!” 老婆婆顿时身子一僵,脸色铁青地问道:“你是怎么发觉的?就因为这一句话吗?” 张雷微微摇头,本来佝偻的腰身也渐渐绷直,“不全是!” “那是什么?” 张雷走近几步,紧盯着端白瓷碗的老太太说道:“你不该在不同的场景里出现两次!” 她确实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那些死去的家伙对张雷的围攻里,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上一次你是在我的噩梦中出现,这一次你竟然又出现在我的美梦里。 你不是靠吃梦为生的魇兽,也不是上门推销、百折不挠的推销员,不是我的亲人朋友,更不是我的敌人死仇,那你凭什么出现在我的梦中?” 见老婆婆不言不语,张雷继续说道:“你之所以会出现在我梦中,唯一解释就是,你是被人硬塞进来的。 既然能把你塞进来,那么我的梦境也很可能造假。 我记不得前面的梦了,但肯定不太好,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确实损耗了我太多的精神魂力。 但我杀你,还是很简单! 因为,梦是我的,在梦里我可以为所欲为……” 张雷没有动念,只是微微一笑,老婆婆手里的白瓷碗就开始寸寸碎裂,最后是她的手,然后的她的身体。 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嚎声过后,这个骚扰了张雷多次的老婆婆终于化成一堆尘埃,被海风吹得到处都是,他也终于醒了过来。 四周黑沉沉的,除了呜咽不绝的风声,张雷还闻到了一阵焦糊的味道。 一阵脚步走近,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平顺呼吸,好让对方无法察觉。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九鬼君,那三个家伙呢?” “藤原长老,深陷七重幻境,我没见过有什么人能够从容逃脱!”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语气也无比骄傲。 他娘的,竟然是鬼子,张雷心中咒骂不止。 那个年轻些的问道:“我们要不要破除梦境,将其截杀?” “不可,现在已经过了六天,再有一天他们还不能醒来,就会永远在睡梦中沉沦,我们何必要多此一举? 还有,七重幻七步之内自成一境,如果解不得法,一旦失陷,那可就……” 对方听了这话,也不再坚持,然后絮絮叨叨说起了母语。 片刻之后二人走远,张雷这才再次睁开眼,一看之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第360章 五杀鬼(1) 眼前是一方穹顶,四周都有木板固定,有生漆和原木的味道传来,头下有枕头,身下有褥子,脚下还蹬着一块什么东西。 焦糊的味道是从脚下传来的,是木柴点燃后产生的烟火气,撇开这些,脑后的枕头也散发出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那是在雨后清新的旷野中才会有的,淡淡的泥土香味! 生漆、原木、褥子、盒子一样场景、装满泥土的枕头,还有脚下蹬着的那块硬物,这一切让张雷想起爷爷去世时的场景。 这他娘的是棺材! 想到这里他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想挣扎着站起却未能如愿,因为手脚都被捆住了。 错不了,三长两短扣个盖,可不就是棺材吗? 难道自己死了,所以才会做那些无缘无故的怪梦? 他拼命挣扎,棺材也随着摇晃起来,之后是锁链抖动的声音。 张雷这才发觉,棺材是被锁链吊在空中的! 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今天他已经抖动了五次,看来魂魄离体之期不远了!” 刚才那个略微年轻些的声音也附和道:“是啊,还是您神机妙算,提前在车上做了手脚,要不然咱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九鬼,咱们五人之中说到炼魂,还是以你为尊。 只要熬得过今夜,张雷的三魂七魄就会透体而出! 是否能完成宗主交于我们的任务,就看你能不能大展身手了!” 九鬼狞笑几声才接话道:“都说他武功高强、灵力通玄,我看真是言过其实了,月见山家相怎么会死在这种人物的手里?” “我们当时不在现场,但我肯定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听说还有一位功力通玄的老者也参与其中,这恐怕才是月见山家相殒命的真正原因!” “就是一直跟在咱们身后,我们极力躲避的那位?” “是啊,要不是藤原长老连用了十几道通玄咒,那家伙就会追上来了!” 随后,那个叫九鬼的家伙刚说了一句母语,就被橘长老纠正了回来,“九鬼,知道我为什么要求你们要熟练掌握汉语吗?” 对方没有答话,他自问自答道:“本岛毕竟地域狭窄,我们的未来就在这片大陆上。” 九鬼微微一顿,然后深鞠一躬,这才缓缓退下。 橘长老眼望身前被铜皮包裹的棺木,心中感慨万千,本岛的玄术大家日渐凋零,可这片大陆上的新人却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长此以往,玄门之中哪还有本岛的一席之地? 不说张雷那个霸道之极的师父,还有那个反叛之人近卫,光是那个白衣青年,就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几个毫无根底的外围人员就如此难缠,很难想象根基扎实的玄门八家,究竟会是怎样一个高度。 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惠美死得不冤,月见山家相也一定不会如传说中一样,死于阴谋诡计之中。 惹鬼宗此行,五杀鬼齐齐亮相,作为惹鬼宗资历最老、功法最高的五位长老,他们从来都是同时出手,而且一击必中。 数十年配合紧密,如人使臂、如臂使指,只要五杀鬼出手,从未空手。 这也是为什么惹鬼宗以一个百人的小宗派,就能在东瀛玄门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玄门登顶级的人物,九菊家相月见山了。 就是因为有了这两张王牌,宗主栗花落才会如此嚣张,丝毫不顾及那些玄门正宗的警告,在海外建立坛口,不停地扩充自己的势力。 这次派五杀鬼齐齐出动对付张雷,不仅是复仇,还是立威,有了这张王牌的雷霆出击,那些想觊觎惹鬼宗地位而蠢蠢欲动的小门派,就得住口收声。 五鬼出击,藤原负责隐去行踪,九鬼敕炼魂魄,木星野下毒,鹰司出谋划策,而自己统筹全局。 张雷一行确实很难对付,尤其是出入全有高手随伺身边,根本无法下手。 还好,是人就会有破绽,何况对方不过是个升斗小民,起码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于是,五人就在张雷的车上做了手脚,在他开车外出时,早已藏在车上的毒药瞬间发作,这才把人绑了回来。 就在他出事的一瞬,四位武道高手随后赶到,五人仓促之间,只好布阵迎敌。 可对方无论是功法还是玄术都堪称上上之选,一时之间双方陷入僵局。 要不是木星野宁肯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要,在捱下对方一记重击后将对方一人毒倒,五人此行恐怕就得功亏一篑。 即便如此,其余四人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瞬间启动了七重幻境,将四人困在阵中。 藤原长老又使出看家本事,这才摆脱那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转入深山之中。 “藤原,木星野怎么样?” 他望着形容消瘦的藤原,沉声问道。 对方眉头微蹙,“不太好,那一掌太重了!” 橘长老点点头,然后望向天际,“中原华夏果然是卧虎藏龙,那家伙中毒后拼命打出的一掌,我不认为咱们本岛之中有什么人能接得住!” “是啊,伤药已经敷上,就看木星野的造化了。 就算能把张雷的魂魄带回去,这世上恐怕再也不会有什么五杀鬼的名头了!” 说完这些,他星目微敛,显得萧瑟异常。 “不是就算,是一定! 是人就难免有弱点,有弱点就是他的死穴。 我们跟了他三个月,光是调查的资料就有几十斤,这套阵法又是为他量身打造,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狂妄、滥杀、恐惧、挫折、情债、无常、幻灭。 整整七重梦境,而且环环相扣、生生不息,随便一种就能让他永世沉沦! 七重幻之下,就算是宗主也逃脱不了,难道他比宗主还强?” 藤原长老和他对视一眼,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忧郁,“既然你也看过他的资料,就应该知道,绝处逢生从来都是这家伙的拿手好戏。 不是我们看重他,是他确实有超乎常人的本事,和变态一般的求生意志!” 橘长老朝场中一指,“可他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铜皮棺、焦尾琴、七星灯、珍珠塔、引魂幡,每一样都是咱们教派中的镇教法器,其中的式神阴魂不计其数,如此万千围困,他怎么跑? 他已经在七重幻之下待足了六天时间,只要明日太阳升起那一刻,就是魂魄脱体而去之时。 铜皮棺离地三尺三,魂魄离体后上不着天、下不及地,难道他还能跑了不成?” 藤原长老点点头,“那三个家伙呢?” 橘长老微微皱眉,那三个家伙追踪而来,他们是迫不得已才启动了七重幻大阵。 此时他们被困其中,但没有张雷如此严密的设置,魂魄自然不会脱离。 但对方功力精深,他们也不敢随便出手,如果贸然出手将其唤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尤其是那个白衣青年,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法术通玄,简直是他平生仅见! 于是他摇摇头,“暂时不要惊动他们,能把张雷的魂魄收走,保证他全然死绝就好。” “南宫家已经到了!”藤原长老随口说道。 橘长老再次愣住,“不要轻举妄动,咱们……算了,还是让九鬼去看看。 记得,千万不能靠近,以防被对方察觉!” …… 左家大宅这六天来早乱成了一锅粥,以前张雷出事总能逢凶化吉,可这次不同,就算是功力超凡的李伯然阳顶天也没了踪影,老顽童也被人家用计摆脱,可见对方实力之强横。 左家动用了省里的势力,把周遭寻遍却依然无从所获,只好朝南宫家求援。 南宫让得知兄弟遇险,安排好家里就带着一干人来了,可玄门正宗的诸位高手无论是山医相卜课算,还是左道旁门追踪,一样是一无所获。 这都已经六天了,众人急得团团转却无可奈何,老顽童更是上蹿下跳、哀声叹气不止,“这个老二、老三,怎么就不带着我一起玩呢? 哎,蓉……冯丫头,你脑子聪明,你来想想法子!” 关键时刻,老顽童想起了眼前这位女诸葛。 黄蓉不能用本名,就只能随了母姓叫冯雅,取冯氏丫头之意。 南宫让对于自己这位兄弟从来都是敬佩至极,除了私生活例外,眼见着小丫头容颜殊丽,心头暗自猜测,难道这家伙又弄回个老九来? 张雷和黄蓉间的情分虽然算不上深厚,但因为他和父亲有交情,又和自己有师兄妹的名分,所以这次他失踪,小丫头也很着急。 只可惜自己对这个世界不熟悉,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出手,现在听了老顽童的恳求,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见众人神色恳切,她才轻声说道:“既然咱们遍寻各处都找不到对方,那就让他们来找咱们!” 南宫让顿时眉头一挑,“人家绑了人躲还不及,怎么可能自己贴上来? 妹子,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雷子可是我兄弟!” 黄蓉听后顿时翻了一记白眼,“他还是我师兄呢,不听算了!” 南宫让顿时老脸一红,赶紧截住对方,“哎,妹子,别走,是我不对! 你说说,怎么才能让他们自己找来?” 黄蓉这才环视众人后说道:“既然他们是冲师兄来的,只要让他们知道绑错人就行了!” 南宫让顿时摇头,“能于突然间把人绑走一定是预谋已久,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自己绑来的是个替身?” 众人本想着这个精灵剔透的小丫头,能够出个好主意,没想到却是这样,顿时摇头不止。 黄蓉却笑而不语,南宫让看在眼里却有些不甘心,于是再问,“小雅,咱们都是为了你师兄,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黄蓉笑道:“如果你是绑匪,你绑的人突然在另外一个地方出现,你会如何?” 南宫让立刻不假思索地答道:“起码得去看一眼,万一要是假的呢?” 黄蓉眼珠一转,伸出食指指点着他说道:“这一眼,就是我们的机会!” 第361章 五杀鬼(2) 南宫让不是傻子,听了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妹子好计策。 不过,怎么才能让对方看见呢? 总不能找个人假扮雷子,让他整天在门口晃悠吧?” 黄蓉朝左暮云一指,“我这两个师侄也该摆百日酒了,这个由头怎样?” 南宫让听了顿时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事到如今,他是真服了,这小丫头的脑袋瓜是怎长得? 事情明明就摆在那里,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人要是真丢了,谁还有心思给孩子过百天? 那些绑匪听了,不管是真是假,说什么也得来看一眼,要不然谁能甘心? 到时只要张雷的替身足够仿真,对方一定会设法把消息传回去,那时就是自己的机会! 南宫让遵照黄蓉的布置,立刻吩咐下去,找人假扮张雷,而左家也把两个外孙摆百日酒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张雷失踪的消息,只有他的女人和黄蓉知道,左家和张家二老都不知情。 众女这里哭天抹泪完了,回过头还得装成喜笑颜开,也确实委屈了她们。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消息一经扩散,立时就有不少豪门大户都派了人过来贺喜。 而这其中,有个宣称城北福中贸易公司来的采购,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虽然这确实是左家下辖的一家公司,可这个人却脸生的很。 这家伙只是露了一面就匆匆离去,路过左锦云假扮的张雷时,还微微停顿一下才走掉。 而这一切都被南宫让看在眼里,左锦云此时也提提鼻子轻声说道:“这家伙怎么一身紫苏的味道?” 南宫让顿时认定这家伙有问题,北方烹调很少用紫苏这种香料,反倒是东瀛等国家常会用到。 据周大哥所言,对方用了几道幻阵延迟自己,才终于逃走,那么十有八九是惹鬼宗派人来报复! 眼前这家伙又一身紫苏味道,不是他娘的东瀛来人还有鬼了! 于是他立即给一位在门口站立的堂兄使个眼色,对方瞬间从指甲盖里弹出一簇粉末,沾在那人身上。 此法正是南宫家的不传之秘,从一个喇嘛手里换来的追踪秘法“佛跳墙”。 一只在鸟笼里跳跃不止的云雀被人拎到车上,南宫让回头看了看身后众人,沉声道:“救人为主,杀人次之,咱们的人一旦脱困,斩尽杀绝!” 家里有玉子门等人留守,车上就只有李嫣然、老顽童和黄蓉等人,另一辆车上还有玄门派出的精干人手。 一行总共十三人,不徐不疾地跟着那个家伙。 佛跳墙的药粉配置极难,但味道却相当持久,只要在十里之内,云雀都能精确追踪! 前面那个家伙穿街过巷,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到了一处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这也让大家再次认定,这家伙一定有问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出来打探消息的九鬼,这家伙本来只想在附近走走,观察一下,然后就走。 没想到左家却大排宴宴,要给两个外甥摆百日酒,九鬼心下狐疑,于是在巷口截下一个赶来恭贺的客人,准备近距离观察一下对方。 一见之下,九鬼顿觉上当,于是转身就走。 一路走来,两辆车紧追不舍,九鬼也知道对方一旦坠上,就不是能轻易摆脱得了的。 于是开足马力,拼命朝反方向驰去。 “不好,这家伙已经发现咱们了!” 已经在现实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黄蓉,此时已经习惯了汽车这个铁皮怪物,眼见对方加快了速度,却催促着南宫让紧追不舍。 “不能停,不能给对方喘息之机,要是他通知了同伙,师兄他们就危险了!” 九鬼直也虽然是惹鬼宗五杀鬼中最小的一位,可也已经是六旬出头,这一路走来,他手段凌厉果决,手下敕炼的魂魄没有三百也有二百七八。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成为惹鬼宗举足轻重的长老之一。 上次月见山家相和宗主的女儿罹难,他就叫嚷着血腥报复,却被宗主以时机不当为由压制了下来。 这次亲身赶赴大陆,自然是憋足了劲儿要做一番大事的,可和张雷这个编外人员的一场鏖战,却让他吃惊不小。 这家伙中毒之后,依旧能在半日之内轻松破掉两重幻境,这种速度堪称恐怖。 更别说那个白衣青年,即便是对上藤原长老依旧不落下风。 要不是木星野长老拼死下毒,把张雷的师父毒倒,四人趁对方气势低落,合力启动了七重幻境,到最后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一位客卿就如此了得,南宫家该是何等存在? 那玄门八家绑在一起,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现在甚至都开始有些后悔,惹鬼宗确实不该招惹这些人,自己先前还是有些冲动了! 可现在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雷已经深陷七重幻境之中,宗派的一干法器已经布置成阵,想撤都撤不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甩掉对方,将张雷的魂魄拘拿后远遁千里。 眼见身后两辆车越来越近,九鬼直也顿时抽出一把银刀,划破手腕后将一张符箓染血,之后轻轻咒颂不止,三遍咒诀念完,抬手将符箓甩出车窗…… 这是惹鬼宗常用的通玄咒,他和本身的灵力相契合,能够随心而发,可化身式神阻敌,也能瞬间生成低级幻阵,干扰敌人的视线! 通玄咒一起,车后的公路顿时被一条突然出现的大河,从中间硬生生掐断…… 南宫让立时停车,正要施法除去眼前的幻像,却被黄蓉压了下来,“别急着破解,让第二拨人动身!” 这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兄弟出事,南宫让直接带了两只云雀而来,以备不时之需。 南宫让听取黄蓉的建议,让三叔一队人马随后坠着,这次一定不能被对方发现。 九鬼直也知道身后的人马都是玄门正宗,为了保险起见,通玄咒足足发了六道,这才把车停到一旁观察动静。 有了黄蓉的嘱咐,南宫让倒也不紧不慢,虽然他现在心急如焚,可相比兄弟的安全来说,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眼见对方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破掉头一道通玄咒,九鬼直也冷笑不止,玄门正宗不过如此,看来自己还是太过重视他们了! 他开车在附近转了许久,见对方急得团团转却依旧不得其法,这才转身离去。 …… 张雷身上的零碎被对方扫荡一空,没了那些东西,想要脱困还真不容易。 起码手脚上的镣铐,就不是能从容开启的! 好在自己已经清醒过来,原本已经渐渐离体的魂魄,开始在无声无息中纷纷归附。 一个时辰之后,他用秘法全力凝聚神魂,只觉得脑后阵阵发热,魂魄已经完全凝结。 他知道家里一定会组织救援,但对方既然早有预谋,不会没有防备,要想脱困,还得自救才行! 何况师父和老李也被围困,他还担心他们的安危。 于是他放松全身凝结魂力,然后默念咒诀,运用死人经秘法,希望能够神魂出窍,观察周遭情形。 七重幻境之所以挡者披靡,就是因为它切中了每个人的要害。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亲人朋友,不可能没有极端情绪,而它就是专门为了这些而设置的。 只要你身处梦中,你的极端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然后反过来将你包围其中,最后实施反杀。 正如九鬼所言,随便一种极端的情绪放大后,都是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个个体在其中绝对不可能逃掉! 但他们终究低估了张雷,他随阳顶天炼魂,又和天罡神兽混杂而居,神魂早已无比强大。 他们没有亲眼见他杀死月见山,到目前为止,最多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后起之秀来看待。 新秀而已,再厉害的新秀也不过是个新人,五杀鬼联袂而来,你一个新人如何抵挡? 张雷元神出窍,刚从铜皮包裹的棺木中逸出,立时有银铃“叮叮咚咚”响起。 这是引灵钟的响声! 除了重伤昏迷的木星野,其余三位惹鬼宗长老顿时眼睛一亮,难道这家伙没能熬得过最后一重幻境,竟然早早就神魂离体了? 藤原刚要靠近,却被橘长老一把拉住,“时候不到,莫要横生枝节,静坐以待!” 张雷元神离体后,就见一片空旷的平地上,三位老人席地而坐,一个睡袋之中还躺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 三人面前拢着一堆篝火,顺着火光望去,师父、老李和近卫三人相对而坐,身子晃动不止,神情憔悴之极。 关押自己的棺木之外裹了一层铜皮,张雷知道这是用来聚阴锁阳的。 棺木之上还有一架古琴,年代久远古朴至极,他找到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焦尾琴。 棺木被四条拇指粗细的锁链拉在半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正如他们所说,只要魂魄离体,也就是对方收割的时候。 这四人都是炼魂高手,张雷不敢轻动,只得闪开那些法器后,迂回着接近师父三人。 只见三人脸色铁青,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应该是处于深睡之中,却做着极端耗费神力的梦。 他见李伯然脸色酡红,嘴里念念有词,于是凑过去轻声道:“老李,别做他娘的春梦了,该醒了!” 第362章 五杀鬼(3) 毫无疑问,李伯然已经处于深度梦境之中,不是一两声就能叫醒的,何况张雷现在神魂出窍,对方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见此情景,他默诵秘诀后腾身一跃,直奔阳顶天而去。 当初自己被困勄那坤岛,就是被师父入梦后解救的,既然他能入得,自己应该也可以。 究其本源,元神不过是一束能量,如光似电,质量极轻,来去万里也只是疏忽之间。 张雷一跃而下,直贯阳顶天顶门而入,元神落下后眼前顿时一黑,等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座山洞之中。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脚下现出的脚印,才发觉自己已经变回身体。 山洞不算大却曲径通幽,好在两旁有火烛照亮,张雷顺道而下。 “小荷,你走吧,为夫粗鄙不堪、无足为欢,原来你有心上人,很好!”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张雷不由得一愣,声音是师父的没错,可这山洞又是哪里? 这甬道都是用花岗岩砌成,可见工程量浩大繁复,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成。 “夫君,我……都是妾身的不是,我和师兄自小定情,只可惜父母势利,才将我许配于你!” “师妹,这有什么好说的? 阳顶天,你功高盖世,有本事就杀了我们,有师妹陪着,即便是阴曹地府、永世沉沦,成昆也心甘情愿!” 这说话的一男一女,自然就是阳顶天的夫人和她的奸夫成昆了。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响起,阳顶天道:“你们两个,很好,很好,对得住我啊!” “顶天,这一切都是我不好,你放我成师哥下山,任何责罚,我都甘心领受。” 此时张雷已从甬道悄悄走近,正好透过门口朝里望去。 阳顶天听了她这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娶到你的人,却终究娶不到你的心!” 张雷知道师父就是得知老婆与他人偷情后,情绪大起大落才导致最终走火入魔,于是立刻出声喝止,“师父,不要激动!” 说完纵身一跃,跳进石室之中。 只见一位相貌威严、身着一件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盘膝而坐,身前还站着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女人容貌秀美,神情娇怯,男人却身材高大,倒也长得英武。 见他进来,三人都是一惊,成昆本来就不敌阳顶天,眼见对方口称师父,就知道是敌非友,如何不惊? 女人眼见丑事败露更是羞愤欲死,抬手就把匕首抽了出来。 而阳顶天也对张雷怒目而视,“你是何人?这山洞乃是明教禁地,不得法旨,私入者死!” 为了自证清白,张雷立刻口述大九天手口诀,顺带演示一番,这才说道:“师父,是梦,醒吧!” 连克七重幻境,张雷总算摸着点儿门道,那就是,是梦总得自己醒! 所以他才会在梦中对那个老婆婆说,我要杀你连动念都不用,因为在自己的梦中,他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 梦中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基于做梦者的内心情绪和想法而成立,能瞬间被建立,自然也会被瞬间销毁。 阳顶天本来脸色铁青,转而又成了嫣红,鼻端嘴角都已经渗出殷殷血红,被张雷当头棒喝之后,顿时疏忽转醒。 一道神魂外逸,立时脱离本体,等他转回身望去,只见原本的躯体早已变成了累累白骨,于是叹息出声,随徒弟出洞。 二人都是炼魂之人,又是师徒,自然息息相通,只要心中一动念,对方就能立刻知道其想法。 “雷子,让你见笑了,没想到一手中兴明教,自诩顶天立地的阳顶天,竟然会死得如此憋屈!” 张雷笑笑,“师父,咱们中招了,人家惹鬼宗的七重幻,就是专门为了人的弱点而设计。 只要你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就会永世沉沦,直到睡死!” 阳顶天这才说起,原来张雷那天去接小妹的路上,就已经被对方下了毒。 幸好李伯然留了个心眼,见他外出就跟了出来,没想到却被对方算计。 “好大一座幻阵,竟然如此可怖!”阳顶天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雷子,这次脱困而出,就随为师习练乾坤大挪移吧! 某一直不说不碰,终究还是有心结未了,现在又重新经历一遍,也就看开了!” “师父,您先藏着不动,等我把老李、近卫都叫醒,咱们再同时出手,力求一击必中!” 阳顶天点头应过才盘膝而坐,开始温阳神魂。 相对于张雷而言,他的神魂损耗要轻了许多,但毕竟被幻阵整整拘押了六日,要是换做常人,恐怕非死即疯! 有了潜入师父梦境的经验,进入老李梦境时,张雷就顺利许多。 一旦入梦,只见山峦隐隐,小溪潺潺,竟然是玉门谷中,他不由得低声喝骂,“瞧你这点出息,做梦还想着家。”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有人在空中郎朗而言,张雷抬头望去,顿时又骂,“还他娘装诸葛亮?还是三国演义,真把小说当历史了? 做梦都能装逼成这样,简直是逼入骨髓了!” 只见李伯然一袭白衫,脚下踩着一柄秀剑,在空中飞去来回,简直潇洒之极。 张雷一个蹿跃跳上半空,抬腿就是一脚,李伯然顿时从半空中跌落,“噗通”一声砸进水潭之中…… “谁,谁踹我的?” 张雷在潭边露头,朝自己一指,“我!” “雷子,你怎么来了?这可是我的梦,我也没请你啊!” “少麻烦,该醒了,准备杀人!” 口授了几句温阳神魂的法门,张雷就再次跳出,正准备唤醒近卫,却见那位叫藤原的家伙已经起身朝铜棺走去,于是立时纵身一跃,回归本体。 天边已经现出一道曙光,今日就是七日圆满之期,只可惜出去打探消息的九鬼一直未能回来,叫三人多少有些担心。 木星野长老伤重未愈,要是九鬼再出了事,就算能把张雷的魂魄拿回去,惹鬼宗也是损失惨重,更别提再想报复南宫世家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方迅疾而至,边走边喊,“快,取魂,他们……追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将近一天的九鬼,只见他披头散发,浑身血迹斑斑,就知道身后有敌人追踪。 三位长老立刻回身,开始布置法阵,终于在对方先头部队到来之前,加固了已有的七重幻境。 有了这七道防御,起码能保证把张雷的魂魄取出敕炼,至于脱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却说九鬼直也昨夜,见那些追兵对入门级别的通玄咒都无法立即破解,心里顿时一松,等他们破解第二道通玄咒的一刻,他才从容地驾车逃离。 殊不知,早已整装待发的南宫老三,此时已经悄悄坠在他身后。 老三成名已久,作风更是老辣,又怎么可能让对方察觉? 这次听说雷子出事,他是第一个请命的,别看俩人差了一辈,可都是性情洒脱随性的人物,反倒是相处融洽,情深意厚。 何况张雷还连着救了他两次,救命之恩怎能不去报答? 九鬼不可谓不老道,但面对黄蓉这样的女诸葛,终究还是棋差一招,何况还有南宫老三这样的老江湖。 直到在靠近山谷的一刹,他才凭着本能断定身后有追兵,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即便他法宝尽出,却哪里是中原玄门的对手? 一十三道通玄咒被南宫老三尽数破解,手中法器只祭出两件,还没来得及掐诀念咒,就被一群玄门正宗的掌门、宗主瞬间碾压。 一时间全身伤了七处,这才迫不得已赶回来报信。 藤原抢回九鬼,其余二人立时加固防御,等这一通折腾完毕,大家才回来查看他的伤口。 还好九鬼见事不谐,顿时抽身疾退,身上都是些皮外伤。 可即便如此,四人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一个惹鬼宗出类拔萃、功法通玄的顶级长老,竟然被中原玄门打得像狗一样四处逃窜,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木星野长老伤重未醒,九鬼又成了这样,就算能把张雷拿下,再咬牙杀掉深陷七重幻境的那三人,五个人能不能从容走脱都是问题。 惹鬼宗在东瀛横行无阻,哪吃过这样的大亏,四人互相对视,神情苦涩难言。 倒是年纪最轻的九鬼直也笑道:“由此可见,这小子在中原玄门也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要不然这帮人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只要杀了他,算是损其一臂,咱们这就动手吧!” 其余三人重重点头,既然张雷对中原玄门如此重要,那就是他必死的原因! 四人走到铜棺前,分成四方站定,九鬼颂咒三遍后,亲手打开了棺盖。 只见张雷躺在其中,四肢僵硬、脸色惨白,不由得笑道:“不论如何,终究是不辱宗主使命,这个家伙总算死透了!” 说着他掏出一套符箓,就要压在张雷的顶门,其余三位长老见状,也在心中喟叹,总算能完成一项任务了。 可就在此时,“倏”的一声,一道黑影从棺木中疾蹿而出,直奔九鬼直也而来…… 第363章 五杀鬼(4) 九鬼直也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失声惊叫,身体暴然疾退…… 奈何那道黑影却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就在他要拔出兵器的一刻,“哗啦啦”一声脆响,一道铁链已经缠在他脖颈之上。 九鬼不愧为惹鬼宗的顶级术法大家,就在对方动手的刹那,还是张口说出一句三字诀,“坤哆……绌!” 本来越拉越紧的铁链顿时有所减缓,他也趁机再次颂咒出声,“伽麽咥吱哆,撒俗坤罔咥各!” 张雷从铜棺一跃而出,本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然在垂死之际还能有这么多花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他后仰头颅,然后猛然朝对方前额砸下,嘴里也叨叨不止,“撞死你个老王八,撞死你个老妖怪,撞死你个老畜生!” 张雷自打习练大九天手这种顶级外功以来,早已炼成了铜皮铁骨,比铁布衫都不差分毫。 光是醉心法术的九鬼直也,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几个头槌下来,对方早已是满脸鲜血,那些浓稠的血液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沟壑流下,九鬼直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面目狰狞! 剧痛之下,他早已忘记了念咒,脖颈上的锁链也越来越紧,眼睛被鲜血浸染导致无法睁开,到后来眼皮也渐渐暗沉,就连神思也开始恍惚起来。 事发太过突然,本来已经确定死透的张雷竟然离奇复活,而且瞬间就制住了九鬼直也,其余三人登时有些手忙脚乱。 橘长老凄厉的叫声响起,“你……竟然没死,怎么可能?没有人能从七重幻中醒来,从来都没有!” 另外两人也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怀中的九鬼已经不再挣扎,张雷冷笑一声,“凡事总有第一次!” 鹰司长老已经开始抽出银刀,手里还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海螺,“你走不了,即便我们都死在这里,也要把你留下,还有你的师父和朋友!” 张雷再次冷笑,“你比月见山如何?” 藤原长老插话道:“九菊家相我们比不了,但我们三人联手,她也不是对手!” 眼见他神色怪异,张雷顿时警铃大作,刚要有所动作,僵直不动的九鬼直却突然发难。 一张卡片被他掷出后见风就长,疏忽间就变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武士,手持一柄巨锤就朝张雷猛然砸下…… 事发突然,眼见这一锤势如雷霆,张雷顾不得许多,赶紧朝边上一闪,而九鬼直也也趁机从铁链中脱困而出。 巨锤式神在救出主人后,就躬身退下,守在主人身侧。 九鬼自救成功,随手处理下伤口,就与其他三人成半圆形朝张雷威逼而来。 镇压在棺木之上的焦尾琴、珍珠塔、引魂幡和七星灯,也被四人一一拿下,和手里的法器一起对准张雷。 橘长老不无惋惜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宗派的圣器,用来对付你虽说有些大材小用,但为求速杀,也顾不得许多了!” “班门弄斧、不自量力,你们回身瞧瞧,那才是玄门正宗!” 这四位自然知道张雷是讥讽他们旁门左道,却不恼不怒,而是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阵法。 张雷几次上前阻挠都被巨锤式神逼退,没了天罡神兽,他确实拿这家伙没办法! 他曾经几次试图和神兽取得关联,却始终未能成功,想来一定是被这些家伙用什么秘法封禁,导致神兽不能和自己建立联系。 最先出手的自然是差点丢了性命的九鬼,惹鬼宗里说到炼魂,这家伙比宗主都不遑多让。 而且他出手狠辣异常,不知有多少高手都被他炼出魂魄,日夜遭受煎熬却不能脱困,简直死都死不安稳! 那个巨锤式神身穿竹盔竹甲,想来是东瀛战国时期的武将,几百年锤炼至今法力自然强大无匹。 可九鬼含怒出手,当然不会藏私,他右手倒持一个琉璃小瓶,一滴银色液体落地之后,瞬间摔成两半。 之后二分四、四分八,就像细胞裂变一样越变越多,瞬间就铺满了几平方的地面。 到了最后那些银色液滴统统合流,一个身材窈窕、手持折扇的和服女人,竟然从这个硕大的液滴中破茧而出! 东瀛玄术从来都是剑走偏锋,好比举世闻名的东瀛刀,它本脱胎于唐刀,但后来锻造技术反而有所超越,而中原大地因为久经战乱,导致那些技艺相继失传。 玄术一门的继承也是如此,九菊流本是东瀛将密宗、道家和风水阴阳一脉互相糅杂而成。 可它一旦施术,手法却一律阴毒狠厉,往往叫人防不胜防! 张雷虽然不是玄门正宗,但和南宫让混久了,也了解了其中的不少隐秘。 比如,越是过程繁复的法术威力越大,眼前这个银色水滴幻化出来的合服美女就是如此! 看模样这女人不过二十出头,可一双眼睛却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一眼望来就叫人心生畏惧,整个人如坠冰窟。 女人渐渐走近,脚下踩出一溜冰花,张雷再想出手已然不及,因为身体就像被忽然冻住似得,丝毫动弹不得! 九鬼见式神得手,顿时冷笑出声,“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尔尔,看来你能逃出七重幻,怕也是投机取巧才做到的! 神锤,动手!” 执锤式神立时拎着篮球大小的巨锤走近,站定之后就要一锤砸下…… 眼见事态危急,张雷也顾不得许多,脑子疾速发动,思考破解的法子。 女人就在他三尺之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个巨灵神一般的家伙已经抡起巨锤,眼看就要一锤砸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张雷眼睛一瞪,张口喷出一道鲜血,直扑女人而去…… 这是一道舌尖血,他记得李伯然曾经说过,舌尖血阳气十足,关键时刻能避鬼魅邪祟,于是迫不得已一试。 他是武道高手,气息悠长、体力雄厚,这一道舌尖血饱含气力而发,直如一道利剑射出,式神无法躲避,顿时被射个正着。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天际,女人后仰倒地,张雷也在身子能动的刹那侧身翻转,总算躲过那一锤! 一招得势,张雷没打算放手,得理不饶人本就是他的人生信条,痛打落水狗更是他一贯秉承的战术。 一口舌尖血破了女式神,他后脚一蹬顿时再次逼近,没等式神有所动作,“噗”的一声,一口舌尖血又至! 执锤式神虽然孔武有力,可灵活度有限,张雷运用神行百变,在躲避他攻击的间隙,也丝毫不放过那个女式神。 一连七口舌尖血喷出,女式神的身影越来越淡,身形也越来越慢。 直到对方淡得几乎到达虚无状态,张雷认定这家伙已经没了威胁,这才气喘吁吁靠在一棵树上。 论法术,在场五人随便一个都能秒灭张雷,但要说近身搏斗,身经百战的他随时都能给他们上一课。 眼见这家伙仅凭舌尖血,就将九鬼的看家式神打败,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简直像看到鬼一样。 舌尖血是辟邪,可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而且邪祟也分大小,九鬼手里的这位式神可大有来头,她是嘉永时期一位极为罕见的女阴阳师,因为生前与九鬼家结缘,这才准许他们死后将自己炼成式神。 这种生前就法力通玄的阴阳师成为式神之后,其威力自然可以想见,可张雷就凭着几口舌尖血就将其打败,难道这家伙是佛子转世? 九鬼一时失神,其余三位长老也如见鬼魅。 他指着张雷结结巴巴问道:“这……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月见山家相真……的死在你手?” 张雷只觉得浑身虚脱,要是再没人过来帮忙,自己只怕真熬不下去了。 可打嘴仗他却不肯输给别人,“不就是九解大法吗,到最后月见山由美把浑身的法器都掏出来了,还有那三个式神,可最后还不是被老子一刀斩绝?” 月见山一役,太刀风忍者全军覆没,九菊家相月见山由美和宗主的唯一后人栗花落惠美双双殒命,惹鬼宗得到的消息仅限于此。 只知道是一个叫张雷的年轻人和一位青城山隐士出手,大家把目光都放在了那位隐士身上,却不料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大鱼! “九解大法在你眼中竟然如此不堪,那我就来试试你的本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直昏迷不醒的木星野长老,不知何时已经从睡袋出来盘膝而坐,一双昏黄的眼珠盯着张雷,神情凝重。 橘长老顿时出声,“木星野,你安心养病,这里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脸庞极其消瘦的木星野长老摇摇头,然后朝外一指,“来不及了,如果五杀鬼终究不能到回归本岛,那就从我开始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南宫老三和南宫让等七人,手中各持着五寸长短的铜锥,似乎已经勘破了地穴,各自选定方位后,这就准备一锥刺下…… 第364章 五杀鬼(5) 但凡风水阴阳家使局设阵,除了依托一定的秘术法器,最重要的还是要依仗地利。 风水阴阳,断的就是迎风顺水、天数地气。 正如医家所言,人体本就自成天地,而地脉之上也有如人体相同的经脉穴位,只不过能掌握之人寥寥无几,而南宫家就是少之又少的其中之一! 惹鬼宗五杀鬼出手,设置七重幻将张雷三人羁押阵中,外围自然也设置了不少禁阵防御。 尤其是九鬼被袭后,其余三位长老更是尽己所能,又经过一番布置加固阵法。 可这次为了救张雷脱困,南宫家登高一呼,中原玄门几乎是倾巢而出,一帮精锐都在此地。 惹鬼宗的禁阵虽然厉害,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一帮掌门家主群策群力,片刻功夫就将外围的禁阵破解。 此时南宫老三带着族人,已经将大阵外围的七处穴窍全部锁定,铜锥破穴,这是南宫家的绝学,一锥之下所有禁阵即刻冰消雪散,概莫能外! 木星野就在大阵边缘,是以第一个发现不对,这才强撑着朝张雷走了过来。 既然你如此小看惹鬼宗的九解大法,那我就拼死一试,掂一掂你的斤两! 九解大法是宗派不传之秘,当初惹鬼宗弱小,经常被其他宗派欺侮,后来高层痛定思痛,就开始设计一种先伤己后伤人的法术。 几代宗主前赴后继、历练不辍,才终于将此秘法完善。 这种秘法和南宫家的以身成阵类似,南宫家是把自己本身当成一座大阵的阵眼然后施术;而九解大法却是把自身当成一个能量收集工具,然后疯狂吸收周遭的地气灵属为我所用。 这种秘术最适合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使用,此术一经施行,凡人莫能抵挡,即便对方是一位九菊家相,怕也难逃一死! 此术威力强大,但对施术之人的伤害也一样巨大,就算不死,这几十年的功力怕也都付之一炬了。 九解大法研究成功后,惹鬼宗正好遭遇几个宗门围攻。 逼不得已之下,宗门派出十三位长老出山迎敌,有七人先后在绝境中使出九解大法,导致那几个宗门损失惨重,而惹鬼宗也因此一战成名! 其余四人见状,立刻出声制止,可惜此时已然不及。 只见木星野长老拔出银刀,在齐眉、鼻尖、下颚、胸口、手腕、手肘连续划出久刀,那九处早已鲜血飞飚,都被他接近一个骨质的小碗中。 他手法极为纯熟,片刻功夫就在额头、两颊画出三幅鲜血淋漓的符箓,满头满脸都是殷红的鲜血,直如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这四位见此情景,眼中登时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情绪,然后咬牙各占其位,开始修补外层禁阵。 “嘶因风,以其杜亚,阿西吗……” 类似的情形张雷见过,月见山那个家伙临死前拼命就是这幅场景。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千万不能让对方施术成功,一旦成功,怕是老顽童来了都不好使! 上次自己和老顽童二人联手诛杀月见山,那绝对是靠着生死一线间的灵光一现,现在没了念咒掐诀的老顽童,他一个人哪是对手? 于是他双臂回举挡在前胸,然后一声虎吼朝对方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在就要接触到对方的一瞬,张雷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阻止,整个人不由得后退几步,于是咬着牙再次扑上。 如是者再三,每次他都被那层气墙崩出去老远,到最后连人家三米之内都靠近不了了! “基米玛尼吽,斯尼其达……” 木星野身形消瘦,可随着那些古怪的咒诀从他口中缓缓逸出,他的身材也开始发生着变化。 原本的袍服渐渐变小,身后红光渐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拔高到一种凡人仰止的高度。 此时他怒目横眉,神情凶吝,简直如神魔下凡。 张雷不由得朝师父和老李望去,只见二人依旧盘膝而坐,神情肃穆,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娘嘞,难道这俩人又睡着了? 真够心大的! 木星野呆立原地,只等身后红光一起,这才朝张雷缓步逼近…… “咚!” 他一脚踩下,地皮登时一阵晃动,身子也瞬间拔高一寸,如此威势,怕要比月见山当初还要强盛几分。 张雷不知道,九解秘术也分大小,小者能拼却自己的一身功力将对方重伤,大者可就是要将自己当成人体炸弹,在将周遭能量收集到极限后,瞬间自爆,这么一来敌人绝无幸免,而自己也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月见山当初就是用的小法,她本想着能拼却一身功力不要,为自己和徒弟找一条生路,没想到却遇到张雷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再加上至真至善的老顽童于绝境中顿悟,这才把她逼上死路! 而木星野则不同,面对张雷这个能冲破七重幻的家伙,就算他心中再藐视,也得全力以赴,何况中原玄门眼看就要破阵。 此时正是为同伴打开逃生通道的最好机会,是以他一上来用的就是自爆的法子。 为的就是一举解决眼前的张雷,所以四位同伴才出声劝止,只可惜他决心已定,而且已经付诸行动,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一个浸淫玄术几十年的玄门高手,一旦萌生死志,又有九解秘法助势,如此激发出来的威势可想而知! 对方只朝张雷走了三步,他就已经感觉自己似乎都被这家伙踩在脚下,浑身的血液加速流动,七窍已经渗出鲜血。 回想当初自己侥幸战胜月见山时的境况,张雷眼望着越来越高的木星野,张口大喝,“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娘的,不管用! 无无有有有无端,有有无无有有攒。无有有无无有相,有无无有有无看! 不对,唵、嘛、呢、叭、哞、吽!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九解大法一旦施行,一步一咒,上次能杀月见山,就是因为老顽童破了她的咒诀。 于是片刻之间,张雷把自己熟知的咒诀读了个遍,就连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都来了几句,却没有丝毫效果! …… 南宫家七人找准地穴后一锥刺下,周遭气场瞬间激荡凝聚,之后“波”的一声,外阵告破,里面的情形登时显露出来。 老顽童在外围见了,顿时喊道:“不好,那家伙要用邪法,上次那个老巫婆也是这样,我和雷子差点就没挺过来!” 南宫让见张雷被人堵在其中,其余三人生死不知,顿时张口大喊,“雷子,顶住,我这就来!” 见兄弟身陷囹圄,眼看就有性命之忧,南宫让早已急红了眼,也顾不得许多,拎着铜锥就冲了过来…… 惹鬼宗五杀鬼为了以防万一,光是外阵就设了三重之多,南宫老三才刚刚破除一重而已。 南宫让这一下猛地撞在二重大阵之上,本来空旷的野地上立时浮现出一堵气墙,顿时把他撞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眼见兄弟受伤,张雷咬碎钢牙,却对这位死志已萌的木星野毫无办法。 李嫣然也不顾一切撞在大阵之上,却一样被弹出老远,可她不屈不挠,依旧挥剑猛砍。 师兄和雷子被掳,小丫头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现在见心上人在里面受苦,情急之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可禁阵一旦设置成功,岂能是刀砍斧劈能破得了的? 要想进阵,除非按部就班找出阵眼,然后像上次那样破解,除此别无他法。 南宫老三上前替侄子处理伤口,也顺手拉住李嫣然,“嫣然,破阵之事只能步步为营,急不得!” 李嫣然也算术法精深,奈何惹鬼宗五杀鬼这次出动,几乎调集了宗派的所有法器。 用这些通灵法器稳固的大阵,她一人无论如何也破解不来! 老顽童急得直跳脚,嘴里还默默颂咒师哥的歌诀,只可惜禁阵阻绝一切,这一切只能是镜花水月,丝毫起不到作用。 就在这时,一直没挪窝的木星野嘴里咒诀再起,然后踏出第四步…… 这一脚踩下,周遭的空气骤然被抽扯一空,铜皮棺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即将熄灭的篝火在经过短暂的压抑后瞬间爆燃。 而张雷却感觉背上似乎背了一座大山,胸腔里火烧火燎,七窍流出的鲜血也渐渐连成一线。 你奶奶的,好大的杀气! 面对如此威压,即便是铜皮铁骨的他也不由得低嚎出声,两块肩胛骨已经开始发出“嘎吱吱”的声响,那是骨骼不堪其重后发出的最后哀鸣。 血液从七窍流出后,已经在张雷身前积成了一个小水洼,而且还在慢慢扩大。 “咚!” 地面震颤,对方已经迈出第五步,九解大法九步即成,一旦爆发,当着披靡! 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威压太甚,张雷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就像先前中毒一样,很想睡去。 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此时却仿佛突然停止了一般,一些从前的片段开始在眼前浮现,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却无法控制。 一个个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飘过,有小时候的,还有上学的,有家人朋友,也有仇人和陌生人。 就连月见山由美也出现在这些片段当中。 自己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嘴里还不住笑骂老顽童:“信仰者,信而仰之,你一辈子饿吃困睡,行事疯癫,哪来的信仰? 至于我,就更没有了……” 张雷确信自己没有信仰,即便是遇到红包群这样古怪离奇的事,也一直认为能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对面这位红光笼罩的家伙,却是个十足十的有信者,所以他默诵的那些经文口诀对上人家一律没有效果。 以有信战无信,结果可想而知! 眼皮重于千钧,张雷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难逃一死,于是在心中暗道:别了,我的亲人朋友,别了,我热爱的世界! 眼见张雷颓丧倒地,木星野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九解大法是几代教宗精心钻研的成果,岂容你一个野小子小觑? 只可惜自己在这世上,也只有最后的几秒光景了,于是他转回身朝那四位同伴望去…… 橘长老没有回身,只是轻轻摆手道别,鹰司长老身子一顿就继续加固阵法,藤原双手合十朝自己礼赞,九鬼君背着身子却不住轻颤,想来在哭泣。 于是他转回身迈出第八步…… 张雷的骨节开始像炒豆般脆响不止,而他也终于被剧痛从遐思中牵引出来,然后看到了烈焰蒸腾的木星野。 一团红光之中,这家伙已经开始燃烧。 红光逐渐扩散,缓缓朝自己笼罩过来,张雷相信只要红光将自己罩定,那就是他的死期! 对方的右脚已经再次抬起,似乎随时都可能落下,九步成法,当着披靡。 张雷笑笑,朝对方吐出一口血沫子,然后大声喊道:“南宫让、李伯然、周不同、阳顶天、刘玉霞……” 九解大法已经启动,木星野浑身浴火,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眼看就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他却突然叫起家人朋友的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愣,这家伙一定是被吓傻了,只知道胡喊乱喊一气,可还有谁能救你? 于是微微动念,红光再涨…… “左暮云、萨莉亚、姜莱、李嫣然、龙兰、陆舜华、小绾……” 木星野冷笑出声,“事到如今,就是满天神佛都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就隐隐觉察到一丝诡异,原本不住增长的红光竟然停顿不前,而对面的张雷却抖抖索索站了起来。 “你……竟然还能站起来?” 张雷没有回答,而是默念不止,“南宫让、李伯然、周不同、阳顶天、刘玉霞、左暮云、萨莉亚、姜莱、李嫣然、龙兰、陆舜华、小绾……” 随着他话语不绝,红光竟然隐隐有退缩的迹象,木星野从未见过如此情景,顿时失声叫道:“不可能,我查过,你是个没有信仰的人。 你一个无信之人,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咒诀? 怎么可能阻止九解大法?” “呸!” 张雷再次吐出一口血沫,“谁说老子没有? 我说过,信仰就是信而仰之。 你为自己的信仰能够奉献生命甚至灵魂,老子也一样能! 老周把一生笃信的师哥当做信仰,而我的亲人师父朋友弟兄就是我的信仰,为了他们能够平安喜乐,我一样可以抛弃一切!” 说完他右手一招,大喊,“剑来!” 木星野嘴里咒诀不断,红光明灭不定,依旧在做着垂死挣扎。 他知道对方是武道高手,也知道他修灵,眼见对方空手召剑,心头顿时一紧。 等见对方手上毫无一物,才冷笑一声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真把自己当成飞去飞来的剑侠了,你手中空无一物,我看你能把我如何!” 说完,他一脚重重踩下,红光也于瞬间暴涨一米,眼看就把张雷笼罩其中…… 张雷此时眼瞳微缩后大喝一声,“斩你何须用剑?” 说完右手虚握,然后作势劈下…… 倏忽间透彻信仰的真正含义后,张雷此时的神魂空前强大,于是神念一动,魂力竟然渐渐外化,而这股充足的魂力,就成了他手中的虚剑! 一边是法力强大的玄门高人用了九解大法,将周遭的地气集中起来,誓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一边是顿悟信仰之力后魂力超强的张雷。 二人斗法可谓气壮山河,一时间就连稳固阵法的那四位惹鬼宗长老,也都一个个瞠目结舌。 木星野长老拼却残躯不要该是何等威势,又借助九解大法,如此强势的攻击,即便是宗主也抵挡不住。 可对方不仅在将死之际翻盘,竟然还开始反攻,这……也太强了? 四人面面相觑,手上的活计却不停,稳固阵法之后立刻占据四角,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木星野燃尽生命,就是想和对方同归于尽,没想到对方却离奇翻盘,手中虚剑灵力十足,红光被他压抑得越来越弱,而自己也感觉顷刻间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英魄呐砥……蔷个司玛丰,滴绌般纳……” 随着颂咒已毕,红光立时暴涨,瞬间将张雷笼罩其中。 而此时的张雷也双手紧握虚剑,在虎吼一声“开山”后全力劈下…… “轰!” 一声巨响过后,红光先是剧烈压缩,然后瞬间爆裂,血肉脏器飞溅而出,掀起的气团顿时把四位长老掀了个跟头。 等他们挣扎着站起时,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家伙正从红光中走出,他右手虚握,本来毫无一物,却在红光中显示出一把长剑的模样。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一再高看一眼,却终究看走了眼的张雷! “设阵!” 橘长老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这家伙竟然如此难缠,先是破了常人无法抵御的七重幻,紧接着又从木星野长老的九解大法中逃得一命,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幸运来解释了。 事到如今,要想功成身退已然不能,但该死的人必须杀! 其余三人眼见张雷屡创奇迹,心寒之余也瞬间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惹鬼宗成立数百年,怕过谁来? 于是四人各占其位,为了提防对方手里的虚剑,他们都选择了二十米开外的位置坐下。 外围阵法已经稳固,如果能抓紧时间击杀张雷,依旧是一场平局! 张雷在木星野即将自爆前的一瞬,将其一剑斩杀,可九解大法终究已经实施。 虽然仗着身体强壮坚硬,硬是扛了下来,可伤害却不可避免,他走出两步就感觉浑身一软,之后倒卧在地。 那四位却依旧手下不停,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家伙装死装惯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橘长老在查看过近卫后,确信这三人依旧被困梦中,于是就在树林边坐下,取出法器放在脚下后说道:“以我为阵眼,设千灵阵!” 其余三人顿时一愣,但见他眼神坚定,也就不再多言。 如果说九解大法是点对点的炸弹,那么千灵阵绝对是惹鬼宗的压制性火力,可谓守山大阵。 最终九鬼直也还是忍不住失声道:“橘长老,木星野长老已经玉碎,您千万要保重有用之躯,我来做这个阵眼!” 鹰司长老却阻止道:“不行,你还年轻,还是我来!” 橘长老轻轻摆手,“不用争了,你们两个千万要把九鬼送走,记得告诉宗主,十年之内不要露头!” 千灵阵顾名思义,其中灵属之类甚多,而作为阵眼不仅要法术通玄,敌人的攻击也都会击中在他身上。 而且千灵阵一旦施展,敌人尚存一息阵法就不会停止,除非斩尽杀绝。 外围布置的二重阵法眼看就要告破,能不能杀得了张雷还不确定,但中原玄门很快就会杀入,此时启动千灵阵,其实就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橘长老刚才所言,其实就相当于交代后事。 眼见他如此决绝,三人也就不再多话,按着阵法秘要将宗门中的法器摆在五行方位。 他们此行不但随身携带了诸多法器,为了一击必中,宗主几乎把惹鬼宗的家当也都让他们一起带来。 这几十件法器之中,收纳的灵属何止万千,如果此阵实施成功,那么贸然闯入的中原玄门也绝对不能幸免。 刚才四人已经有过一番交流,眼前这些人的手段高明,肯定是玄门正宗的精锐所在。 这次行动如果能将张雷杀死,顺带将眼前这帮玄门精锐一起拿下,就算是五人全部死绝,也绝对算得上一场大胜! 四人安排妥当,橘长老与另外三人眼神交汇后,拿起一柄金色的降魔杵。 这柄降魔杵曾经是藏南一间寺庙的镇庙之宝,是前任宗主的父亲在击杀了十三名红衣喇嘛后,才抢到手里。 据说金皮之内包裹的是一位活佛的腿骨,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圣物,现在用它来开启大阵,再合适不过! 南宫老三一行,已经打开了第二重大阵,眼看就要破阵而入。 张雷倒卧在地,生死不知! 藤原长老望向橘长老,见对方轻轻点头,这才抬手抽掉一把插在巽位的太刀。 太刀一拔,第三层幻阵顿时告破。 还在辛苦查找地脉穴窍的中原玄门,顿时呼啦啦涌了进来,南宫让和李嫣然、周伯通首当其冲。 而橘长老也在这一刻,嘴角露出一丝饱含残忍的笑容,将手中的黄金降魔杵狠狠插在地上…… 第365章 五杀鬼(6) 千灵阵是惹鬼宗的守山大阵,四人在设阵时南宫老三就已经有所警觉,奈何自己这位侄儿眼见兄弟身陷囹圄,早就急红了眼,大阵告破,他第一个就蹿了进去! “小让,慢行!” 南宫老三大声喊出后本想嘱咐大家静观其变,却被身后人潮推进阵中。 眼见玄门诸人蜂拥而至,惹鬼宗四位长老顿时面露杀机,尤其是作为阵眼的橘长老,更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降魔杵狠狠插向地面…… 南宫老三见四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显出一丝喜悦神情,顿时警铃大作,大声疾呼,“有诈,快走!” 说完他抬手就把手中的铜锥,当暗器一样甩了出去。 见惯市面的南宫老三,一旦入阵,就猜到那个坐在树林边上的老者,才是整个大阵的发动者。 于是甩出铜锥,希望能迟滞他片刻,此时眼光同样敏锐的李嫣然,发现不对后也立刻直奔他而去…… 可此时已经晚了,尤其是橘长老这样的老江湖,能在五杀鬼中占据魁首位置,不但法术通玄,心性智慧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眼见对方有所动作,他再次冷笑道:“用你们的话讲,既来之则安之。 在我看来,死,就是最大的安!” 其余三人默默颂咒不止,心头也是同样看法。 如此众多的玄门高手,要是都炼成灵体活尸,那将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只可惜此战过后,不知四人中还有几人成活? 玄门众人听到南宫老三的呼喝后,也立时抽身后撤,可身后还有不少人往前涌来,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眼看大阵就要发动,中原玄门就要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橘长老只觉得背后一凉,不由得惊呼出声,刚要起身却又乖乖坐下…… 那三人听到他的惊呼后,立刻转身望去,只见一生好洁的橘长老胸前一片血肉模糊,那一身雪白的袍裾已经被染得猩红惹眼。 三人正要行动,一直寂然不动、微阖双目的橘长老,却突然睁开通红的双眼大声喊道,“咳咳……来不及了,快走!” 说完手中的降魔杵“咣当”一声跌落在地,脖子朝旁边一歪,就此死绝! 本来就要启动的千灵阵,因为充当阵眼的橘长老离奇死亡,再也不能发动,剩余的惹鬼宗三位长老只能各自为战。 玄门众人眼看就要经历一场滔天大劫,却于片刻间冰消雪散,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方人马都对这位老者的突然死亡感到疑惑不解,不由得朝他身后望去…… 只见一位满头银发身材高大的黑袍人渐渐露出头脸,而他手里正攥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眼见这家伙如此血腥,即便是见多识广、杀人无算的惹鬼宗三位长老,也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家伙简直神魔下凡啊! 不用说,橘长老一定是被眼前这位瞬间掏心,即便是法术通玄,没了心脏还怎么活? 橘长老术法高强、智慧过人,竟然于仓促之间被人暗算,三人惊惧之余自然痛彻心扉。 南宫老三见了却喜上眉梢,“阳先生,你没事吧!” 这位掏心掏肺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雷的授业恩师阳顶天。 他瞥了橘长老的尸体一眼,然后沉声道:“既然你说死是最大的安,那就安了吧! 老三,别叫他们活着回去!” 此时那三人已经和玄门众人斗在一处,虽说没了千灵阵,可他们手里拿着的,可都是惹鬼宗十几代传承下来的法器,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阳顶天担心徒弟安危,就往阵外而去,见张雷浑身是血躺在李嫣然怀里,心头不由得一紧。 张雷在经过一番抢救之后已经转醒过来,见师父来了,顿时埋怨道:“睡醒了?” 阳顶天气极反笑,“臭小子,老子中毒了好不好,伯然到现在还没醒呢!” “听说你又把人家心掏了?我说,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每次出场都这么血腥?” “滚你娘的蛋,不如此如何震慑群雄?” …… 场中激战正酣,以南宫家为首的玄门八家和一些小宗派,以及玉子门众人正和三位惹鬼宗的长老拼死鏖斗。 张雷刚才和木星野那一场终极对决,在对方自爆的同时,气息牵引之下罡气散布全身,是以那些尸块碎肉对他产生的打击微乎其微,这浑身的鲜血也都是对方的。 听说老李还没醒来,立时要挣扎着进去,却被阳顶天伸手阻止。 “算了,还是我去!” 说完他信手一抖,“咔吧”一声,手中的霰弹枪瞬间上膛。 张雷见了不由得一伸舌头,师父这手可真够快的,一转眼就把枪取出来了! 杀死橘长老后,七重幻阵上配置的诸般法器早已被阳顶天一手毁去,九鬼等三人只能背靠背面对强敌,却再也没了先前的势头。 阳顶天拎着霰弹枪入阵后大喝一声,“老三,破阵!” 南宫老三对他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二人在南宫大宅里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彼此志趣相投,早成了至交好友。 此时阳顶天出声招呼,南宫老三想都没想就甩出一方泰山石打造的大印。 这方大印是他祖父在泰山中寻得的一块残碑制成,当时全国大搞运动,这块汉碑也未能幸免,于是他就将残破的石碑做成十三方大印,施咒之后送给自己的儿孙辈。 泰山自古是五岳之首,别小看了一方石印,经过南宫家三代人的打造敕炼,他早已成为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 一方石印飞起,顿时带着无上威压,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 九鬼正指挥法器中的式神灵属和中原玄门缠斗,一见石印来势汹汹,顿时掐诀念咒,将本派的珍珠塔端在手中。 没了橘长老和木星野,其余三人就算出尽全力,也不可能将本派圣器的功能发挥出三成,可怜传承了十几代的宗派法器,瞬间被那方大印击碎。 九鬼顿时喷出一口老血,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等待已久的阳顶天立时扣动了扳机。 没了法术护身,再强大的法师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一片被火药催发散弹之中,谁能逃得性命? 眼瞅着对方扣下扳机,九鬼直也顿时心头一颤,暗道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无可奈何!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战团中扑出,就在枪响的一刻,挡在了九鬼直也身前…… “轰!” 一声巨响过后,九鬼直也抱着挡在身前的人大喊,“藤原长老,你……” “走!” 胸前被子弹摧得碎烂的藤原长老,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弹出一枚戒指后,来不及再说一句话就立时气绝! 橘长老临死前曾有交代,要让九鬼直也回去,这恐怕是惹鬼宗最后的一点气数,如果他没了,那么宗门也就完了! 藤原长老死前成阵,阳顶天连开两枪都被一层看不到的气墙所阻,立刻催促南宫老三加快破阵。 而就在这一刹那,鹰司已经咬破食指,把鲜血涂抹在把镇教法器七星灯上。 七星灯能召唤出元神,也能产生瞬移的效果,但每次施法只能有一人逃脱。 九鬼几次阻止,都屡屡被对方用凶狠的眼神逼退,直到全部就位,鹰司才沉声道:“九鬼,我只能送你这最后一程了,保重!” 说着,他把收拾好的法器用外衣包了,递给九鬼直也。 事到如今五杀鬼五去其三,如果再犹豫不决,那么五个人就得被对方斩尽杀绝。 九鬼目呲欲裂,但还是咬牙背起包裹,在朝鹰司长老躬身施礼后走进阵中…… 七星灯光华流转,瞬间起效,九鬼站在阵中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眼见九鬼消失,鹰司长老才掏出一把银刀,然后自言自语道:“都说九解大法一旦实施鬼神辟易,中原玄门竟然有了克制之法,果然是地大物博、人才辈出。 不过鹰司五郎向来不信邪,我还是想试试!” 说完,他如木星野长老一样,速度奇快地在自己身体上划出九刀,鲜血流入骨碗后,在面颊上涂抹符箓。 张雷这时刚刚赶来,见此情景立刻让大家后撤,九解大法非同小可,刚才自己也是误打误撞,要不然早就身死魂销了! 就在鹰司长老起咒的刹那,一道白光闪过,血花飘洒出,一颗头颅噗通一声跌落尘埃…… 李伯然长剑在手,摇摇晃晃站在他身后,一脸漠然。 橘长老无视阳顶天导致被偷袭惨死,鹰司长老在匆忙间却忘了李伯然,于是也稀里糊涂丢了头颅。 两位惹鬼宗的大长老,却如此窝囊地死于暗算之中,全是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小看了张雷和他身边的人! 张雷紧走几步搀住老李,南宫老三也随后跟上,“雷子,那家伙跑不了,他中了南宫家的佛跳墙,不出三天我一定把他找到!” “佛跳墙的味道能坚持多久?” “起码也得有一旬光景,即便他换衣洗澡也无法消退!” 张雷这才点点头说道:“那就留着,三叔,我要钓鱼!” 第366章 反杀 九鬼直也被鹰司长老用秘法送走后,片刻功夫就出现在山谷外的一条公路上。 他只是呆愣几秒就快步而行,鹰司长老肯定已经没了,五杀鬼来时意气风发,没想到一夜之间五去其四,只剩下自己这一根独苗在世。 悲叹之余九鬼也再次坚定了活下去的心思,于是他易容改装,昼伏夜行朝南方进发。 潜入大陆之前他有一套假身份,可惜在刚才的激战中失落了,这么一来不能坐大交通,就只能改走小路,是以时间耽搁了不少。 直到八天后,他才在羊城找到了一处惹鬼宗的秘密坛口。 这处坛口所在位置异常隐秘,是以在上次华夏玄门搜剿惹鬼宗残余势力的灭顶之灾中幸存了下来。 已经瘦成人干的九鬼直也,面对那位惊恐异常的坛主,只说了一句“送我走”就晕了过去…… 时间回到八天前,张雷四人中的毒并非寻常毒物,乃是惹鬼宗用独门秘法炮制的魂毒。 一旦魂毒入体,人顷刻之间就会进入深度睡眠,魂魄也就会处于极易离体的状态,方便他们对被害人的神魂作法。 它毒的不是人本身,而是三魂七魄! 可一旦如张雷那样在睡梦中突然觉醒,只需凭借着自己强大的魂力,就能轻松脱困。 阳顶天也是炼魂高手,被徒弟在梦中点醒后,自然也能脱困而出。 可惜李伯然和近卫加太虽然也算玄门中人,可魂力终究不足。 李伯然被张雷叫醒后,小半天功夫才幽幽醒来,眼见身前有敌人作法,顿时一剑削去其首级。 可他毕竟魂魄受伤过重,整个人看上去神情委顿,像是大病了一场,至于近卫,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及时转醒。 惹鬼宗五杀鬼齐齐出手可谓惊天动地,好在张雷师徒醒来及时,破了他们即将施行的千灵阵,这才将灾祸瞬间消弭。 可即便如此,玄门众人和惹鬼宗五老斗法当中,也有不少人中了招。 伤情有轻有重,但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死人。 此间事一了,众人纷纷告辞回家,只有南宫老三带着几位子侄留了下来,就连南宫让也不得不回去镇守,玄门第一世家没了家主可不行! 龙兰母女看过李伯然的病后纷纷摇头表示,即便是魂蛊也无法救治这种奇毒,只能依靠本身渐渐将其清除,至于有没有后遗症她们也说不准。 这可急坏了诸葛凤年师徒,尤其是李伯然的未婚妻樱桃,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扯着张雷不肯放手,“雷子,他可是你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刻,梅朵突然到访,身后还跟着一位端庄雅致的中年妇人。 妇人进来,先是双掌合十朝阳顶天和张雷一一行礼,这才说道:“赫连氏未亡人谢过二位救命之恩!” 张雷这才认出,这位就是梅朵的母亲,当初她中了噬魂蛊,自己只是匆匆一瞥,是以印象不深。 梅朵得知有人中毒,立刻提出要看看病人,一见之下顿时奇道:“竟然是海魂寺的一梦香!” 众人正愁眉苦脸,一见梅朵竟然能叫出名堂,顿时围拢过来。 她这才说起,当初阿妈中毒之后她遍寻良方名医,偏于藏南一隅之地的海魂寺她也去过,看李伯然和近卫的症状,似乎与寺中的一种药物有关。 “海魂寺传承千年,只要寺中喇叭修行够三十年,都会服下一梦香,以期一梦千年,勘破人生诸多难舍,早得圆满!” “能治吗?”张雷急急问道。 梅朵回想片刻后重重点头,一群人顿时心头一松。 惹鬼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在藏南偏僻处得来的秘术,竟然被梅朵破解。 依照她开出的药方,李伯然只喝了三天就已经身体大好,倒是近卫因为入梦太久,导致神魂亏损过甚,虽然醒来但还不能下地走动。 “三叔,那家伙到哪了?” 张雷给南宫老三倒满一杯酒,然后问道。 “惹鬼宗在羊城的一处秘密坛口,这几天就准备偷渡了,应该是从港岛迂回飞东瀛。 放心吧,咱们的人一直跟着呢!” 从来都坐不住的老顽童,此时却静静坐在桌前冲张雷问道:“说说,这次怎么玩?” 就连阳顶天也冲徒弟投来期许的目光。 张雷环视众人后冷笑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尽杀绝!” 李伯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除魔卫道是我辈职责,菩萨心肠也不乏霹雳手段,雷子,说说计划!” “上次我和周大哥袭杀月见山师徒,华夏玄门就曾经和东瀛那边打过招呼。 可惜惹鬼宗行事过于隐秘,即便就在本岛活动,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现在好了,有了九鬼这只丧家之犬,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当前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能轻易惊动他。 三叔,你对惹鬼宗知道多少?” 说起惹鬼宗南宫老三简直是咬碎钢牙,自己的一条膀子就是因他们而废,那个鬼女人栗花落惠美还利用自己对她的真心,差点把中南部的某座城市引向奔溃边缘。 惹鬼宗与他,简直是国仇家恨,血海深仇! “宗门除了海外的七处分坛,在本岛还有十三处,人员有五百之数,总教中还有七个堂口,下辖教众过百。” 说到这里,南宫老三浓眉一挑,诧异道:“雷子,你不会是想把惹鬼宗连锅端了吧? 这……手笔也太大了! 咱们这可是越境,这么大的动作,难免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雷淡淡一笑,“我没打算让你们出现!” 南宫老三勃然色变,“什么,雷子,我可是你三叔,你……” “三叔,我没把你当外人,有些事情你们做不得,但我可以。 不但要做,还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说完张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连见惯场面的南宫老三也不由得噤声不语…… 九鬼在羊城分坛养伤数日,这才坐渡轮进入港岛。 此时的他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一家株式会社驻港的商业代表,当天下午他就买了机票,直飞本岛。 这些天不是没有追捕,但都被他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能一路追索到此,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中原玄门果然能人众多。 五杀鬼来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这才半月功夫,却只有他还活着。 加上去年折损的九菊家相月见山,和一帮宗派中的精英人物,惹鬼宗这下算是元气大伤,恐怕今后的一二十年都无法恢复曾经的盛况。 现在的九鬼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宗主一定等急了。 五人自出动之后,就再没有同宗派联络过,即便这次躲进分坛,他也没有说去中原复仇的事。 他和那些长老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肯相信电子产品,只要是电子产品就可能被人窃听跟踪,除非口口相传,否则宁肯不说! 飞机落地之后,九鬼直也在走下飞机的一刻放声大哭。 他今年不过六旬出头,却已经是九菊流一脉中第一宗派惹鬼宗的长老,这些年来一路顺风顺水,风头无两,何时受过如此大的挫折? 五杀鬼中只有一个人能够逃回,宗门精锐尽数折损在大陆,而且还有十数件另其他宗门垂涎三尺的法器。 他甚至有一度曾经生出轻生的念头,毕竟那些人是跟踪他而来,说白了对于其余四位长老的死,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后来回想橘长老死前的训令,他才终于没有下手。 他老人家说得没错,自己是惹鬼宗仅存的一丝血脉,如果自己也死了,那么只有宗主一人必定独木难支,那么,惹鬼宗也就彻底完了! 一位心性坚韧的玄门高手,竟然会生出这种念头,可见这个跟头确实栽得太大了。 回归本岛后,他没有立即去找宗主,中原玄门高手众多,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用自己探测不到的法子跟踪? 于是他住进一座佛寺,等身上的伤处尽数好透,确定身后没人跟踪,这才出山,而此时已经是事发一个月之后了…… 樱花树下已经没有了满地落花,而是片片秋叶,显得萧索至极。 一位身穿合服的白发老人双目微阖,在树下静坐已久,一阵秋风扫过,几片黄叶飘飘落下,袅袅娜娜,就像翩翩起舞的少女。 一片枯叶回旋不定,眼看就要落在他身前的棋盘上。 就在此时,白发老者微阖的双目瞬间睁开,一道利芒闪过,“倏”的一声,枯叶立成碎片,随风飘落他处。 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就有声音传来,“宗主,九鬼该死,橘长老他们……回不来了!” 白发老者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耸立不动。 “宗主,我该死啊!”九鬼痛哭出声。 白发老者的眼光跳过眼前的九鬼,朝墙外望去,然后轻声说道:“你确实该死!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宗主虽然法术通玄,但平日里对宗派里的长老极为尊重,连句重话都没有。 此话出口,九鬼顿时一惊,然后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朝身后望去,只见小门开出,七个人依次走进,打头的正是和他有血海深仇的张雷…… 第367章 杀五鬼 白发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惹鬼宗宗主栗花落楚雄。 五杀鬼出动之时,他本要再派出一些帮手,却被五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五人自有他们的骄傲,而且五杀鬼行事,从来都是五人联动,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是如此。 可他们确实称得上自己的王牌,五人出手从未输过,败亡在他们手下的宗派高手不计其数,可以说惹鬼宗能有现在的规模,五人居功至伟。 他从未想过五个人会输,中原玄门高人不少,但张雷绝对不在其列,五把凌厉的长刀出手,去对付一个后起之秀,无论怎么算都没有失败之理! 至于时间就更不是问题了,在他看来,等待的时间越长,就代表着他们所做的准备越充分,成功的可能性就会越高。 直到听到九鬼的凄厉的哭声,栗花落楚雄这才心尖一颤。 五杀鬼是惹鬼宗五个堂口的长老,除了月见山所在的堂口,此役,他几乎是派出了惹鬼宗最顶级的豪华阵容。 现在他身边除了地火堂长老随伺,就再也没有其他高手护佑。 即便是如此顶级的真容,依旧没能将张雷那小子截杀,这小子难道是天神下凡? 九鬼直也见到张雷等人后,顿时亡魂大冒,指着几人凄厉惨叫道:“怎么……怎么可能,你们怎么跟来的?” 栗花落楚雄也只用了一眼,就认定对面那个瘦高的青年,就是杀掉月见山家相和自己女儿的凶手——张雷。 “张雷!”他沉声问了一句后站了起来。 见对方轻轻点头,就朝其余六人望去,这些人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精光四射,不出意外一定是高手无疑。 惹鬼宗建宗立派以来,所遇灾劫无数,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家堵了门口。 难道宗派的劫数到了? “你们……是怎么……” 九鬼直也到现在都不肯相信,真能有人跟踪他而来,他本就是术法大家,那些跟踪的法子怎么可能对他起作用? 何况自己还在寺庙中待了一段时间,认定没人跟踪这才来找宗主的。 张雷见他如此就笑着说道:“九鬼,怨只怨你太过执着,南宫家有一套跟踪的秘术,叫做佛跳墙。 只要将一点粉末洒在身上,就能十天不散,十里之内你就没法走脱!” “我洗澡了,衣服也都扔了,也在外面躲了将近一个月,你怎么还能找来?” 张雷再次冷笑,“你做得是够彻底,可你忘了,你每隔几天就会把你那几件法器拿出来晒太阳!” 九鬼立时脸色苍白,对方一定是把那些粉末撒在法器之上,自己光顾着自身清洁,却忘了那些法器也一样能携带味道。 栗花落楚雄起身后没往前走,而是依旧站在棋盘后望着进来的这些人,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显得平淡之极。 “在等人?”阳顶天背着手向前几步,“是不是他?”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那东西毛茸茸、黑乎乎,还滴答滴答有液体流下,站在宗主身前的九鬼微微眯眼,顿时失声道:“是宫田长老!” 栗花落楚雄见了,也不由得勃然色变。 惹鬼宗七个堂口,月见山、五杀鬼占其六,最后一个堂口的长老,就是眼前这位被摘掉头颅的宫田俊幸。 他虽然法力不如前几人,可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对方悄悄潜入,竟然能无声无息地将宫田长老一击而杀,可见不管是武功还是术法都强出对方许多。 想到这里,栗花落楚雄顿时伸出手,紧紧攥住身后的那颗樱花树。 而九鬼此时没了退路,瞬间戾气大盛,他将宗门法器递给宗主后,顿时席地而坐,嘴里念念有词。 来的七人中,除了阳顶天师徒,还有李伯然、李嫣然,老顽童、黄蓉和梅朵。 自从侦知九鬼的下落后,张雷就开始了布置,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有惹鬼宗这个心腹之患,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家伙就会冒出来,给你一下子。 这次算是侥幸逃脱,要不然师父和老李就得跟着自己送命,这些家伙要是狗急跳墙之下对自己家人动手怎么办?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大麻烦,除非斩草除根。 但正如南宫老三所言,越境追杀,还是如此大的手笔,对于玄门正宗来说确实没法儿向高层交代。 可张雷就不同了,他本就是外围人员,何况眼看就准备远遁千里了,这次当然要杀得痛痛快快。 于是就在九鬼回到本岛的当天,张雷就带着人来了,当然南宫老三也带了子侄一起看守外围。 他是性情中人,虽然明知道张雷此举过于狠厉,但也是不得不做,所以就跟来了。 这里是郊外的一所宅院,白天只有十几个人驻守,只有到了后半夜,那些教众才会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阳顶天就是趁着宫田长老如厕的功夫,用雷霆手段将其一击致命! 九鬼直也盘膝而坐,眼中因为布满血丝而显得通红凄厉,手中的一副摇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股黑烟自他身后冒起,那个执锤式神再次出现,只不过要比上次大了几圈,现在望去,这家伙足足有两层楼高! 李伯然见状,立时挺身而出,右手持剑在场间挥舞起来…… 只见他蹿高蹦矮,手中剑“嗤嗤”响个不停,似乎是在空中写字一般,嘴里还颂咒不断。 等到执锤式神轰隆隆朝众人走来的一刻,李伯然也大声断喝,“起阵!” 只见那个式神大步走来,地面都随之颤抖不止,他手里的巨锤好比一张桌子大小,这一锤要是砸实了,直接就是一张肉饼。 可就在这家伙接近众人的一瞬,一道光芒闪处,李伯然刚才持剑写画处顿时噼噼啪啪响了起来。 这片区域随着响声逐渐扩大,到最后竟然形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幕,正好将式神挡在墙外。 光幕之上还有诸多若隐若现、光滑流转的符箓,显然是李伯然刚才持剑画就。 惹鬼宗宗主栗花落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由衷赞叹,看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竟然有持剑画符的本事,中原玄门果然深不可测! 执锤式神全力朝众人冲撞而来,地面顿时一阵轻颤,光幕上的符箓却在他接触的一刻瞬间光亮起来。 而式神也仿佛被电到一样,嘶吼出声,九鬼却恍若未觉,只是不断施咒,拼命催促式神进攻。 执锤式神几次冲撞未果,身形也在消磨中逐渐变小,到最后光影也渐渐衰弱下来。 就在这一刻,九鬼再次召出那个冰雪式神,在对方出现的刹那一跃而上,顿时进入式神体内。 冰雪式神浑身立刻抽搐不止,等身形刚刚稳住,九鬼就带着她再次奔向那位执锤式神。 这家伙就像穿衣服一样,先是进入冰雪式神当中,又带着她钻进了执锤式神的体内。 如此一来,一人二式神合为一体,执锤式神顿时身形暴涨数倍,朝张雷这边疾速奔来…… 东瀛的式神相当于中原玄门中可以驱使的灵属,只不过敕炼方法有所差异。 道门一派遇到危急关头,也有请神上身的法术,但眼前这种把两个式神套在自身后使用的法子,确实闻所未闻,李伯然见了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九鬼身在二位式神之中,却不忘高喊,“宗主,快走! 九鬼直也今生无望光大宗门,来世依旧愿投身麾下,做您的马前卒!” 一听对方如此决绝,张雷顿时头皮发炸,于是大喊道:“躲,这家伙想和咱们同归于尽!” 九鬼直也裹挟着冲天之势,朝光幕全力撞来,轰隆隆一声巨响过后,光幕果然烟消云散。 他撞塌光幕后身形不停,依旧全力朝众人奔扑而至…… 一人二式神叠加之后,每走一步身形都会拔高一截儿,等到冲破光幕时,已经有七八米高,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如此威势,即便是面对一辆坦克都能瞬间碾压而过。 李伯然在众人后退的一瞬,连续挥剑十八,以抵挡对方无尽的冲势。 而李嫣然也趁机朝地上洒出一把银针,之后用红丝线在其上缠绕不绝,等到师兄疾退而至,这才信手甩出三章符箓,然后低声咒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咒语诵读极快,就在对方踏入银针范围的一霎,咒颂完毕,李嫣然一声低喝,“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出,那些红丝线立时闪现出缕缕红光,山一般大小的式神,身在其中,竟然变得举步维艰起来…… 这银针洒出的范围也不过十几平方大小,式神进入其中,顿时止住冲势,仿佛红丝线这侧就是雷池,它不仅不敢跨越半步,甚至开始转回身,想绕出阵去。 就在这时,李伯然已经从师妹手中接过红丝线,一个纵跃到了式神身后,就在对方转身的一刻,手中丝线在长剑上绑了三遭捆了四结,然后狠狠插在地上,大吼一声,“劫!” 身处阵中的九鬼顿时吓得一哆嗦,但哆嗦过后发现没有任何损伤,这才狞笑出声,“哈哈,这里是我惹鬼宗的总坛,我们有先人护佑,你们那套玩意儿就不管用了!” 李伯然嗤笑一声,然后朝他头上一指。 九鬼抬头朝天上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之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直到变成房子大小,才朝自己压了下来。 周遭顿时卷起一股旋风,似乎想吹散乌云,却在李伯然师兄妹甩出七只小旗后偃旗息鼓。 栗花落楚雄顿时脸色惨白,身子轻颤不止。 风是他起的,目的是营救九鬼,只可惜天命不可违,对方携大势而来,气势已成,就连自己都无法干预。 房子大小的乌云罩定九鬼,让他无处可躲,那两位式神在天象镇压下立时鬼叫不绝,而九鬼作为宿主,也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烈痛苦。 “你惹鬼宗做事阴毒狠辣,炼魂戮尸无恶不作,现在就是你偿还的时刻!” 李伯然说完,李嫣然立刻甩出一道令旗,随之大吼道:“雷光斩!” 那片厚重深沉的乌云立时发出“轰隆隆”的闷响,然后一道电光直劈而下,行至半途却又分成了众多枝杈,就像一座牢笼,瞬间将九鬼罩定。 “轰”的一声巨响,在无尽的凄厉惨叫中,九鬼刹那间灰飞烟灭…… 第368章 尸彘 雷火猛烈,瞬间把九鬼炸得灰飞烟灭,之后阴风四起,雷电噼啪之声不绝,直到将场中阴魅邪祟扫荡一空,这才作罢! 见对方竟然随手就招来雷法,即便是法术通玄的栗花落楚雄也不敢造次,要知道惹鬼宗继承了九菊流一脉的阴毒狠辣,干的就是拘魂炼尸的勾当。 天雷本就是天气不平之气,雷光一起,不管你是多大的邪祟,一样难以幸免! 他眼睁睁看着九鬼魂飞魄散,却不敢出手相救,早就咬碎钢牙,只等天雷散去的一刻瞬间出手…… “砰”的一声脆响,一道号炮冲天而起,升上半空后轰然炸响,顿时漫天华彩,即便是身处白日也一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三两分钟光景,栗花落身后就出现八位黑袍老者,这些人一个个高鼻深目、头发花白,气质阴沉冷厉,一看就是狠角色! 栗花落一一从他们面上扫过后重重点头,这些黑袍老者在接到命令后,立刻掏出一把银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身体划落。 张雷也在此刻大喊一声,“设阵!” 门外有一人匆匆闯进,李伯然兄妹也立刻回撤,然后众人各占其位,摆成一座大阵。 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南宫让的父亲南宫瑾。 虽然这次灭杀行动太过狠辣,别说是中原玄门,就算是对惹鬼宗恨之入骨的本岛高层,也不见得会同意。 可南宫家屡受张雷大恩,儿子和这家伙又相交莫逆,自己是不得不来。 但此次出行,对外界一律保密,动用的也都是南宫家的嫡系人马,就是怕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对上层无法交代。 这一个多月九鬼一边养伤一边观察有没有尾巴,张雷一帮人也没闲着。 惹鬼宗威震东瀛,可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派可比,一个不慎就可能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不能动用玄门的力量,这次出战的都是他的亲人朋友,张雷不得不小心行事! 这些人当中除了李伯然师兄妹和南宫兄弟精通术法,其余的不过是武道高强而已。 要想深入惹鬼宗,将其连根拔起,就得想出一种能将众人武力形成合力的法子。 于是李伯然提出了几种阵法,在参详过诸多法阵之后,张雷把眼光放在了天罡北斗阵上。 试想重阳祖师神仙一般的人物,留下的阵法自然不会差,何况此阵在书中早已显示出了其强大的威力。 除了丘处机马钰之外,其余的全真几子不过是中人之姿,放在武林也不过是二三流人物。 可就是如此身手,愣是凭着天罡北斗阵,战胜了西毒和东邪这样的绝顶高手,可见阵法确实高强之极。 李伯然在研究了阵法之后,也不禁拍案叫绝。 要知道北斗在道教中意义非凡,这么一来不但能将众人的功力发挥出来,而且还能驱散邪祟、镇压鬼魅,简直是一举两得! 于是张雷和众人演练天罡北斗阵,黄蓉精通玄门术数,自然也加入进来。 如此一来,老顽童占天枢、李伯然占天璇、李嫣然占天玑、张雷占天权,四人组成了北斗七星的斗魁。 而南宫瑾当玉衡、梅朵当开阳,黄蓉就占了最后的瑶光,三人又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之中天权最暗,而且居于斗魁和斗柄的连接处,位置最为紧要,自然是由杀气盈野的张雷来充当。 而杀神转世的阳顶天则负责游弋在外,大家心里明白,把这么一个杀神放在外围,要比他进阵对敌人的威胁大得多! 那八名黑袍老者割开手腕后,同时把鲜血画在脸上,各人脸上的符箓却有所不同。 栗花落楚雄则端坐于地,双眼微阖,口中颂咒不已。 阳顶天眼见天罡北斗阵已成,顿时暴然发力,朝敌人猛冲过来。 上次张雷以充足的魂力充当虚剑,瞬间击杀木星野于当场,后来师徒二人就曾经有过几次交流。 既然都是炼魂高手,徒弟能做到,师父当然也可以。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阳顶天苦练修为,到如今也能将魂力散布周身作为护体罡气,手中也能执尺八虚剑对敌。 此时他是全力而发,自然冲势惊人,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轰然爆响处,一道气墙逐渐显现,不知何时,栗花落已经在身前构筑好了防卫。 阳顶天被气墙所阻,顿时后退几步,嘴角竟然渗出一丝血迹。 栗花落眼见对方被震退,顿时轻笑出声,“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我惹鬼宗创教几百年,何等功业,岂是你们一般宵小之辈就能瓦解的?” 阳顶天擦掉嘴角的鲜血,冷笑几声后说道:“老子也算得上一方豪强,毁家灭国的事我都做过,灭你一个小门不过举手之劳!” “好,那你就试试看!” 栗花落说完后右手一招,站在他身后的四位黑袍老者立时前进几步,他身前的气墙顿时向前扩张,把阳顶天再次逼退。 不但如此,这四位老者前进之时,顶门上还冒出丝丝黑气,都朝栗花落汇集过去,之后悉数被对方吸收。 眼看着气墙不断向外扩张,阳顶天冲撞几次未果,就回身朝张雷喊道:“雷子,这道气墙有古怪,你们得小心了!” 果不其然,气墙涌动间,那四位老者的身形也渐渐高大起来。 随着栗花落一声令下,黑袍老者顿时屈膝蹬地,像四发出膛炮弹,朝张雷一行撞了过来…… 四人穿墙而过,就在落地的一瞬,竟然能手脚并用,像走兽一样灵活行走。 一帮人见状也不由得心头打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七人盘坐在地,各守北斗七星方位,南宫瑾观察片刻后失声叫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尸彘?” 一旦四人开始四肢行走,脸上也开始发生变化,颧骨更加高耸,眼眶越发塌下去,只是舌头开始渐渐变长,到最后竟然耷拉到了嘴外。 张雷眼见这些怪物越来越近,于是问道:“南宫伯伯,这师侄……什么东西?” “吕后把刘邦的戚夫人祸害成人彘听说过吧? 尸彘就是把尸体用法秘法炮制嫁接,其实这些人还没死透,只是神魂缺损没了智力,只能任人摆布!” “怎么会变成走兽的模样?该怎么杀啊?” 南宫瑾摇摇头,“尸彘的炼制极难,一旦炼成不禁可以成阵,就算单打独斗也远胜于一般的武林高手,而且他还能为主人提供能量。 因为此法太伤天和,早就被中原玄门摒弃,没想到却传到了东瀛!” 端坐在气墙后的栗花落听了,拍手称赞道:“果然是南宫世家,本事不济可眼光还是有的! 你们中原玄门最大的毛病就是爱惜羽毛,既然是杀人,自然要极尽其法,既然是炼魂,也当要登峰造极。 一边是道义正气,一边又是以德报怨,法术如何精进? 倒不如我东瀛一脉,做事就要做到极致,不管什么事只要做到顶尖,如此方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旁门左道,鹦鹉学舌而已,也配窥探天机?”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顽童周伯通,此时低喝一句,然后一摆拂尘,瞬间启动大阵。 能把他老人家请来,张雷可做了不少工作,尤其是让一生好动的周伯通静坐以待,更是难上加难! 最后他不得不请出重阳祖师,来压制自己这位结拜大哥,要知道此阵可是重阳祖师所创,要是没他镇守败在惹鬼宗门下,那就算丢人丢大发了。 听了这话,一向将师哥视为天神下凡的老顽童,这才勉强答应! 北斗大阵一旦启动,七人自成一体,天权位的张雷顿时前突,抬手迎敌。 上次破五杀鬼后,天罡神兽一通饱食,将惹鬼宗敕炼的神魂灵属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被秘法练就的灵属,绝对是一桌满汉全席,神兽饱食之后,灵力顿时涨了一个级数! 这次张雷誓要将对方斩尽杀绝,神兽自然不能不带,这些眼看这些尸彘已经开始变身,他顿时神念一动,三神兽瞬间出动…… 刹那间,庭院里平地惊雷,三道显影顿时自张雷身后扑出,咆哮着直冲尸彘而去。 那尸彘只是微微一愣,也瞬间高高跃起,和三神兽斗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张雷有神兽护佑,却很少见它们出动,此时见平地卷起几米高的旋风,尸彘都被卷进其中,众人立时感到无穷无尽的的压力席卷而来…… 栗花落楚雄一见之下也勃然色变,怪不得五杀鬼五去其四,原来这家伙敕炼灵属的本事丝毫不比惹鬼宗差。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灵属,竟然如此能耐? 三兽四彘斗在一处,见对方一脸诧异,张雷冷笑道:“别以为只有你们会玩这个,要论炼魂役鬼、驱使灵属,我们才是祖宗!” 栗花落楚雄白眉一挑,不屑道:“如此灵气四溢的魔兽,你怕也没有本事敕炼,不过是机缘巧合获得,有什么稀奇?” 张雷顿时一愣,这家伙竟然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神兽的来历,看来也不是浪得虚名。 可说到斗嘴,他哪肯随便认输? “此物名叫天罡神兽,原本有三十六只。 这次我只取来三只,分别是穷奇、当扈、三足乌,虽然算不上最厉害的,但对付你这小小宗门足够用了!” 栗花落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下也狐疑起来,毕竟眼前这三只魔兽彪悍至极,对上自己辛苦炼制的尸彘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天罡神兽乃是上古奇物,怎么可能被这个家伙获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朝身后望去,自己号炮已发多时,算算时间那些教众和太刀风忍者也该来了啊? 张雷见此情景,顿时笑道:“是不是在等你的教众,还有那帮太刀风忍者?” 栗花落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戾色,“我惹鬼宗在此地经营数百年,难道你能将我们斩尽杀绝?” 张雷顿时冷笑出声,“那么你觉得九鬼在寺庙里待了那么些日子,我们会闲着吗?” 栗花落眼见对方如此托大,心下不由得一惊,又不由自主地朝身后望去。 就在他心境微乱的一瞬,一道黑影已然跃过那道气墙,朝他直扑而来…… 第369章 斩天魔 等他觉察到身后有异,再想躲闪已然不及,只好于仓促间挥手一甩。 一道灰影闪出,顿时和黑影撞在一起,而栗花落楚雄也被对方一掌打中了后心,顿时吐出一口老血,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玄色合服。 黑影退出十几步后,这才抬起头,只见刚才和自己相撞的那个灰影,竟然和栗花落楚雄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 他趁尸彘和天罡神兽缠斗不休,气墙逐渐虚空的瞬间实施偷袭,而张雷也恰如其分地替师父做了掩护。 没想到这家伙老而不朽,竟能于仓促之间做出应对,果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那灰影将他逼退后,逐渐朝栗花落靠拢,到了一尺之外,竟然和九鬼一样,钻进了他的体内。 两人合二为一,栗花落本来苍白的脸庞才略微有了些颜色。 “这家伙……竟然炼出了等身!”南宫瑾见此情景,顿时失声叫道。 张雷回头望去,对方这才轻声说道,“相传炼魂到了极致,能出等身一尊。 说白了就是能把人一分为二,能让魂魄转化成实体!” 黄蓉听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天,那不和替身一样?” 南宫瑾瞥了她一眼,“比这更可怕的是,这个替身几乎是杀不死的!” “天底下就没有杀不死的人! 就算是有,也总得杀过再说!” 既然偷袭不成,阳顶天自然回归本阵,可他从来就不信什么人是杀不死的。 栗花落楚雄虽然于极险境地逃过一劫,可毕竟挨了一掌,虽然没拍结实,可阳顶天的大九天手全力而发,就算捎着一根指头,都足够叫寻常人送命的。 所以,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于瞬间调动等身护身,神魂也难免受了不小的牵连。 他在呕出一口黑血后凄惨惨笑道:“你说的不错,世间哪有不死的人,只不过想要我死,很难! 就算我非死不可,我也一定要你们这些人陪葬!” 说完,他手掌连拍,在樱花树上足足拍了一十三下。 栗花落楚雄之所以会一直守在此处,除了他喜欢樱花外,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棵樱花树下,埋藏了自江户时代开始惹鬼宗的三十二位宗主。 不管是病故还是被仇杀,只要能抢回身体魂魄,都埋在了这棵樱花树下。 换句话说,这里才是惹鬼宗真正的根基所在,只要守着这棵树,那就相当于有三十二位宗主的神魂替他做加持。 别说三只天罡神兽,就算三十六只来全了,他也大可放手一战! 这十三下虽然连续,但中间却略有间隔,分别是四四五,正是惹鬼宗战鼓催战的节奏。 战鼓一起,有进无退,战鼓一起,诸魂听令! 一旦现任宗主发出号令,历代宗主敕炼一生的神魂立刻会听令而来,作为惹鬼宗最坚实的后盾,进击一切来犯之敌! 可就在他拍完最后一下的瞬间,头顶竟然响起嗡嗡的声音。 栗花落抬头望去,只见是一架无人机悬在头顶,下面似乎还挂着一个包裹,于是冷笑出声,“怎么,黔驴技穷,要玩小孩子的玩意儿吗?” 那架无人机的遥控器就在张雷手里,他见对方如此不屑,随手扔了遥控器,“那算了,不玩了!” 无人机没了遥控顿时急坠而下,栗花落立刻在头顶布下一道法阵,然后甩手打出一颗棋子。 棋子脱手而出后直奔空中而去,正好打在无人机挂载的包裹上,包裹登时炸裂,其中的液体顿时狂洒而下。 栗花落幸好有法阵护体,这才避开那些浓稠的汁液。 直到汁液不再落下,他才驱散法阵冷笑道:“下毒么,别忘了我惹鬼宗才是投毒的大行家! 这点小伎俩,能奈我何?” 张雷微笑不语,而场间的鏖战也已经到了终局。 如果这些家伙是人,天罡神兽绝对不能将之如何,可惜他们只是半人半尸的怪物,而且神魂残缺,正好是它们的口粮。 挑逗过一番后,在主人的催促下,三神兽不再拖延,几分钟时间就将对方的神魂全部吞噬。 没了魂魄的尸彘,不过是一具僵尸而已,顷刻之间就被阳顶天分了尸! 四只尸彘一死,气墙顿时消失,胸前满是鲜血的栗花落楚雄靠着樱花树,于八人遥遥相对。 “这么说,你说的是真的?” 身后没有援兵,就连教中常驻的教众也没有一个出来策应,看来是真被这些家伙堵在外围了。 “但城中我教众过百,太刀风派也有几百之众。 你怎么可能一个个分辨,又如何能一口气全部杀光?” 张雷朝他身后的樱花树望了一眼,然后笑道:“城里发生了数起纵火事件,已经全部戒严!” “那又如何,我教众之中有不少达官贵人,自有出来的法子!” “火灾只要得到控制是不会要人命的,但非要找各种借口出城的家伙就很可疑了,尤其是看到号炮之后!” 栗花落楚雄顿时心头一沉,眼睛微眯,对方说的没错,看来自己那些教众十有八九,都会落入对方手中。 “那么,太刀风呢?” 张雷召回三神兽后才说道:“你既然调查过我,自然知道近卫加太现在已经是我师父的手下。” 栗花落冷哼一声,“他不过是资历老而已,要说本事可真排不上号!” “那我们就有义务让他排得上号,遇着那些不听话的,一刀斩下即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近卫加太的声音,“主人,冒死前来的总共有一百零三人,除了八人反抗被我和三先生就地诛杀外,其余的人暂时羁押在附近的一个农庄里!” 阳顶天瞥了栗花落楚雄一眼,然后朗声道:“遇反抗者杀,遇串联者杀,遇心怀怨怼者杀!” 近卫加太立刻躬身施礼后领命而去。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栗花落楚雄,顿时一阵眩晕,惹鬼宗好大一番基业,难道就因为一个张雷,就要被人家连根拔起? 这让他如何有脸去见历代的宗主? 于是栗花落长身而起,大吼一声,“战!” 手指连弹几次,空中顿时惊现七朵菊花,菊花花瓣宽大,娇美异常。 菊花本是用来比喻气质高雅,竟然以如此模样出现,叫大家登时一愣。 李伯然见状立刻大喊,“闭目塞听!” 他气出丹田、声音洪亮,一声大吼顿时叫众人一惊,赶紧听从招呼,各自固守心防。 九菊流最残忍的一种法术,就是用阴魂饲喂菊花,直到它可以在冬天开放为止。 这种菊花一旦长成,本身就具有奇毒,而且无药可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既然准备要全力对付惹鬼宗,相关的资料收集自然不可能少。 来到本岛之后,张雷和阳顶天还绑了一个惹鬼宗的外坛执事,一番刑罚下来,总算从这家伙嘴里套取了不少可靠的消息。 菊花一出,天罡北斗阵瞬间转动,李伯然顶替了张雷的位置,着手开始布阵。 空中那无根无植的菊花出现后,顿时开始无限复制,一会儿功夫,庭院里满天满地都是菊花的身影。 李伯然一边颂读清心咒,一边手下不停,直到最后一刻终于将阵法布置成功。 这是一座小归藏阵,当初他和南宫让、张雷三人深陷司马家的大阵之中时,曾经数次使用此阵来躲过天罡神兽的追捕。 这时用来,更是得心应手。 小归藏阵一起,那些菊花立刻被堵在阵外,阳顶天知道菊花有剧毒,也规规矩矩躲进阵中。 “小归藏?你以为如此一座小小阵法,就能阻挡我惹鬼宗的无数阴魂、活尸?” 栗花落楚雄一声长啸,他身后的一处地窖之中,瞬间有无数的活尸、僵尸、尸彘爬了出来,转眼之间就快把院子都占满了。 不仅如此,剩余的四位黑袍老者,也一个个掏出法器,顿时有十几位式神飘在空中,直直朝张雷等人威压而来! 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头皮阵阵发麻,这个惹鬼宗如此残害生灵,简直死有余辜! “伯然,退!” 南宫瑾一声虎吼,天罡北斗阵再次轮转,他便顶在了攻击的位置。 惹鬼宗几百年积存,自然底子厚实,可南宫家作为玄门一号,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南宫让碍于身份无法前来,可家里的好东西却来了不少,尤其是老爷子南宫伯年全力支持。 “灭不灭惹鬼宗的老头子我不管,要是雷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兄弟俩就跳海吧!”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眼看敌人全盘压上,南宫瑾也毫不吝啬,瞬间掏出五件法器,然后念念有词,放在自己身前。 这五件法器分别是一方泰山印、一把油纸伞、一件鎏金罗盘、一副青铜镜,还有一把七星剑! 之后他把存放阵中七人生辰八字和头发指甲的小包,用一根红丝线相互连接,然后又与五件法器相接。 如此一来,七人的性命和大阵、法器,就算是休戚与共,俱荣俱损了! 南宫瑾不愧为玄门高手,这中间的联络极其复杂,可他没用多久就将其全部连缀成功。 之后他高声呼喝,“各位,随我诵读! 天雷尊尊,龙虎交兵,日月照明,照我分明; 远去朋友,接我号令,调到天兵天将,地兵地将,神兵神将,官兵官将,五雷神将,符至则行,急急如律令!” 事到如今,依然成对决之势,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要有一方有所退缩,那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阵中七人顿时跟着诵读起来,颂咒三遍已毕,南宫瑾七星剑一挥,大喊一声,“斩天魔!” 原本晴朗蔚蓝的天空顿时阴云密布,整个天际逐渐暗沉下来,这阵势要比刚才李嫣然招来雷光斩劈死九鬼时大了许多。 栗花落楚雄眼见对方请神上身,立时朝樱花树猛击十三下,如是者三次。 既然对方请来天神,那么他就要请历代宗主上身,与对方斗个你死我活…… 第370章 鸡尾酒疗法 惹鬼宗宗主一旦发飙,意义绝对非同小可,护教大阵瞬间启动,整座宅院也变了眉目。 只见他身后的一片房屋,片刻之间就变作一片面积广大的坟场。 这片坟场面积之大叫人咋舌,光是能看见的坟堆恐怕就有上千座之多,而且到处都是漂浮不定、四处游走的鬼火,让人看了之后禁不住毛骨悚然! 李嫣然、梅朵和黄蓉都是姑娘,虽然在同年龄的伙伴里算胆大的,可也被眼前这一切吓得变貌变色。 栗花落楚雄掌击三次后,樱花树没有任何动静,不禁心头诧异,难道是自己手法有误? 可天上的乌云已经越来越厚,而且雷声隐隐,眼看就要有天雷落下。 急迫之下,他只能催促手中执掌的式神,和诸多活尸、僵尸等朝对方全力冲击。 而那四位黑袍老者在召唤出式神之后,栗花落楚雄将他们的能量瞬间搜刮一空,片刻功夫就成一具干尸,也混杂在攻击的队伍之中,朝张雷他们杀将过来…… 如此数目众多鬼魅魍魉、妖魔鬼怪,在场众人恐怕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 眼看李伯然精心设计的小归藏阵,就要在对方如海潮般汹涌的攻击下星散。 “别出来,我来!” 小门处人影一闪,十几个人依次到达众人身后,张雷抬头一看,原来是南宫老三。 要论术法精深,南宫家二代之中还是以老三为最,这家伙一辈子痴迷术法,甚至因此而终身未娶。 眼见庭院中全是妖魔鬼怪,南宫老三一声断喝,“孩儿们,各占五行方位,咱们结一道法阵替你大伯度过难关!”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南宫家的子侄,一听三叔有令,立刻各自掏出法器,在南宫老三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筑起一道坚实的围墙。 有了这层法阵护佑,李伯然这才忙着加固小归藏。 南宫瑾为了加速驱动法阵,已经将手指舌尖全部咬破,用来血祭。 南宫老三于仓促间慌忙设置的法阵,虽然坚如磐石,对付一般的灵属足足够用,奈何眼前的灵属几乎不可胜数,简直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 终于,三对方连续攻击了十个波次后,大阵瞬间告破。 南宫瑾立刻大喊,“老三,带人入阵!” 南宫老三还想再抵挡片刻,却被阳顶天喊了回来,“你不要命了?” “阳先生,事关生死,我……” “着什么急,还没到拼命时刻!” 有了阳顶天的关照,南宫老三这才乖乖坐下。 七星北斗牵连五行水火,又把阵中七人的命数相互关联,所以起效甚慢。 而且空中雨云堆积本是天象气候,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好在有南宫老三一番阻挡之后,空中终于响起了闷雷声…… 雷声响起后,这些鬼魅魍魉顿时一惊,攻击也瞬间停顿,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松。 而此时的栗花落楚雄,已经在樱花树上拍击了不下百次,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惹鬼宗的战鼓响起,却仿佛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的水花…… 眼前这些活尸魂魄,没有了可以再行炼制,只要自己活着,只要历代诸位教宗的魂魄还在,惹鬼宗就不会真的灭亡! 可现在…… 诸位宗主在上,难道你们是怨我护教不利吗? “咔喇”一声巨响过后,一道电光划开天际,朝庭院中直直劈落,顿时劈中诸多鬼魅阴魂,一时间惨叫声四起,阴风阵阵,噼啪之响不绝。 而这只是个开始,一旦世间有阴邪作祟,自然有天雷滚滚,将其斩尽诛绝,扫荡一空!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一道道电光降下,每次都能带走不少阴属鬼魅。 栗花落楚雄依然站在樱花树下,忍受冷雨浇灌,却不动不摇,仿佛一具僵尸! 雷雨越下越大,闪电也屡屡不绝,瞬间将四周照得通明,而那些阴属因为被惹鬼宗施法禁锢,除了等死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院中已成一片汪洋,那四位黑袍老者早就被雷火烧焦,闪电劈过之后,那些坟包也被炸得灰飞烟灭。 如此威势,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之后才渐渐止歇。 张雷等人因为有小归藏阵守护,到没有淋雨,而栗花落楚雄站在樱花树下,竟然也奇迹般生还。 随着天雷止歇,空中的黑云也渐渐散去,院落中还有极少部分逃脱的阴属鬼魅,都被张雷放出的三神兽席卷一空。 刚才天雷滚滚,可不敢放他们出来,要不然要是被当成鬼魅劈了,那他可就损失大了! 乌云散去,天空重放光明,那些无主的孤坟就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有些骨殖都被炸了出来,模样凄惨之极。 而站在樱花树旁的栗花落楚雄,也比这好不多少。 只见他一头白发已经变成一绺绺的,玄色合服也被冲洗得一塌糊涂,本人更是一脸惨白,嘴角还渗着丝丝鲜血。 “你们做了什么?” 他眼神发直,冷冷地盯着张雷问道。 张雷冷笑几声,却依旧坐在原地,“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守着的樱花树其实就是一座坟,一座历代宗主的坟,就想着送点礼!”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栗花落楚雄再次问道。 “强效脱叶剂,既然是生魂,总得有所寄托,没了寄托我看他们怎么存活?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我还加了些佐料,比如佛灰、朱砂、砗磲,这些都是我这个小妹妹调制的,也算以毒攻毒吧! 还有一样,噬魂蛊你还记得吧?” 栗花落楚雄听到这里,顿时张口喷出一口老血,然后软塌塌靠在樱花树上,气息奄奄。 这次张雷没有说谎,自从知道这棵樱花树的秘密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付它的法子。 想处理这些阴魂其实不难,难的是斩尽杀绝,这些惹鬼宗历代宗主的神魂,生前经过几十年敕炼一定无比强大。 要想彻底斩尽杀绝,就得来个鸡尾酒疗法才行! 除了强效脱叶剂让这棵樱花树瞬间死绝,还有佛灰朱砂都是辟邪之物,其余的还有佛家七宝等物,也都是诛杀神魂的灵物。 最重要的是李伯然上次救治司马珊珊时,收服的那只噬魂蛊,这家伙本事月见山炼制,即便是偷偷潜入,栗花落楚雄一定不会发觉,就连那历代宗主的神魂也一定不会排斥。 这么一来,噬魂蛊一旦潜入,肯定会大展身手。 如此三管齐下,即便他们神魂再强大,也一定无法逃脱覆灭的下场。 “是敌人太强,非我之罪!” 栗花落楚雄喃喃自语后,“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一枚棋子摁下…… 之后他长身而起,顺手掏出一把金色小刀,然后冲张雷笑道:“听说你杀了月见山家相,能跟我讲讲吗?” “凭什么?” 张雷见这家伙神情凝重,心头不禁一颤,然后回头招呼道:“大家小心了,这家伙说不定又要用什么九解大法的,玄门高手自爆起来,那家伙……千万不要出阵!” 栗花落楚雄嘿嘿一笑,“九解算什么,本门最高层级的法术叫做十七解,你一定没见过!” 说着他信手一挥,一条小臂就掉了下来,张雷没想到这家伙说来就来,而且挥刀斩下时除了没有痛苦神色,甚至还面带微笑。 那把金色小刀上满是鲜血,刀锋雪亮,栗花落楚雄再次笑着一刀斩下…… “唰唰唰”连续挥刀三次,一只小臂和两条小腿一会儿功夫都被砍了下来。 因为惧怕他的自爆,大家只能待在阵中静观其变,是以没有人出去阻拦,却被这家伙的坚韧心性吓得瞠目结舌。 别的不说,单单这份忍耐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紧接着,栗花落楚雄用嘴叼住金刀,又瞬间把另一只小臂砍下,这才静坐原地,颂咒起来。 片刻功夫,只见他身后再次现出那道灰色身影,正是他的等身。 那等身出现后,两条小腿和两只小臂,立时像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顺着他的身体攀爬上去,片刻功夫就和他合成了一体。 而随着栗花落楚雄颂咒不止,他割去的小腿手臂竟然都自动长了出来。 不但如此,他身后还有阵阵光芒发散出来,身体也不断长高变大,直到两米多高才逐渐停止! 此时的栗花落楚雄俨然像寺庙里供奉的护法金刚,威严怒目,神情凶吝,嘴角鼻端甚至还有金光闪现。 他站起身后,顺手扯下屋顶的一道大梁,拎着就朝众人走了过来。 那道大梁横贯整个屋子,有粗瓷大碗粗细,足足五米多长,一路走来,还能听到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 “大家各守其位,我去会他一会!” 好半天都没上手的老顽童,这会儿好容易逮住机会,立刻想都没有就转动大阵,把自己摆在攻击的位置上。 栗花落楚雄此时已经到了十步之外,之后他每走一步就开始口诵一咒,那咒语出口之后,竟然能够凝成实体,朝天罡北斗阵重重砸来。 三步之后,北斗阵就渐渐有了些松动迹象。 正当大家不知该如何处置的一刻,老顽童却在此时脱口而出,“无无有有有无端,有有无无有有攒。无有有无无有相,有无无有有无看!” 正是重阳祖师所言。 这家伙自从上次对上月见山,经张雷点拨悟透了信仰的真谛,早就百爪挠心想再试一次,现在好容易有了上场机会,哪肯随便放过。 于是他腰背一挺,郎朗而言,也不管对方如何,就像个念经的小和尚,只是一股劲儿背诵师哥曾经做过诗词歌令。 一时间,他发出的声音竟然压过了对方的咒诀。 而栗花落楚雄也在他的词令中停下脚步,呆愣片刻后转身就跑…… 第371章 说不死你 眼见对方败退而走,一时兴起的老顽童哪还顾得了许多,立时起身直追过去。 栗花落楚雄见敌人追踪甚急,回过身搂头盖顶就是一棒。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两米多高的巨人,手里的棒子可是刚从屋顶上揭下来的房梁,这一棒又是急切之中全力发动,其威势可想而知! 老顽童冷不防被人家打了个回马枪,明知对方势大不可力敌,于是侧身朝一边跳去。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人影在虚空中闪现,一刀直冲他腰肋而来…… 众人被栗花落所吸引,一时间竟然忘记这家伙分出的那个等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突然出现,却原来早就埋伏在此,整个败退过程不过是栗花落亲手导演的一场戏而已。 眼见老顽童身处险境,张雷大喊,“周大哥,躲!” 栗花落本就是武道高手,这等身也与他相似,都是身怀绝世武功,一方是全无防备,另一方是有意为之,结果可想而知。 老顽童耳听身后恶风不善,顿时心生警惕,但身在空中无法借力,只好于不可能之际,凭着敏锐直觉微微扭动腰肢。 别看他五短身材,腰身粗胖,可这家伙的灵活度却是兄弟三人中最厉害的,尤其是在大海中领悟小青小白拳之后。 如此危机关头,别看只是腰肢微微一扭,可就是这一次微乎其微的举动,却足以救他一命! “噗!” 金刀破肤而入,却在他扭闪之后,再次透肤而出…… 老顽童惨叫一声,立时踉跄后退。 眼见老哥受伤,张雷也顾不得许多,神念一动,三神兽瞬间扑出,而他也自阵中挺身而出。 大阵一时间少了天枢天权两大主力,天罡北斗阵瞬间告破! 一招诱敌深入就破了天罡北斗阵,栗花落顿时勇气大增,挥舞这那根大梁就和等身一起杀回。 张雷一个纵跃拖住老顽童,立时抽身后撤,李伯然和阳顶天顿时扑上与对方搏杀在一处。 回到后方,张雷才替老顽童查验伤口。 他抖抖索索撕开对方外衣,只见他肋部已经血肉模糊,而且已经泛出青紫颜色。 “刀上有毒,梅朵!” 这次梅朵之所以能够入选,除了她和惹鬼宗有血海深仇之外,还因为她精通毒物。 惹鬼宗擅长拘魂炼尸,可也是下毒的行家,万里追杀至此,不得不防! 梅朵立时上来救治,她先是将伤口处变色的皮肉剜除,之后才要了两颗九花玉露丸给老顽童服下,还说这只是普通的毒砂,只要抢救及时,应该无碍。 张雷查看过伤口,知道没有伤及内脏,这才放了心! 此时李伯然和阳顶天二人,已经和栗花落的本体打在一处,而李嫣然和南宫兄弟正力战他的等身。 张雷眼望两处战团,眼见栗花落本体实力强悍,处处压着师父打,顿时盘膝而坐,回想上次斩杀木星野时的情状。 元神欲出未出之时,神念将凝未凝一瞬,神有所思,右手虚握。 直到感觉右手恍惚间有气团流动,张雷这才瞬间睁眼,然后大喊一声,“躲!” 之后双脚蹬地,整个身体如利箭离弦,朝栗花落激射而出…… 就在他喊声将歇的一霎,身体已然到了对方身前。 而阳顶天二人听到喊声后,立时分退两侧,腾出了进攻路线。 虚剑逐渐充盈满握,眼见对方持雷霆之势,双手握棒,全力轮砸而下,张雷抬手就是一剑! “嗤”,轻响出声,木梁齐齐断裂,然后轰隆跌落在地。 “嗤、嗤嗤!” 张雷再次挥剑,木梁继续断裂,到最后栗花落手里抱着的,就只是一根一米长短的圆木桩子。 眼前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本来自己优势占尽,眼看就能赶尽杀绝的一瞬,竟然被张雷再次翻盘,而且还用的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术法,这叫栗花落楚雄如何肯信? 于是他失声大叫,“不可能,我有三十二代宗主护佑,又穷全教之能,在世界各地采撷诸多神魂法器,这才炼成了神魂实质。 你……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张雷失声冷笑,“如果我说自己是在生死间顿悟的,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栗花落摇摇头,“如果不是你运气太好,那就说明你是一个修习玄门五术的天才,空前绝后不世出的天才! 我一直在不断地上调对你的预期,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你,有你一人足足能抵得上玄门八家。 能死到你这样的修行天才手里,五杀鬼死得其所!” “那你怎么还不死?” 栗花落再次摇头,“我早说过,想我死不难,但我得拉几个人陪葬。 有你这样的天才做垫背的,最好!”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栗花落再次狞笑出声,然后右手高举,口中颂咒不已,片刻功夫,他手中竟然出现一把斧子的虚影。 这把大斧足足有五米长短,光是斧头就有一张桌子面大小,这可真是实至名归的开山大斧。 虚影逐渐褪去,一把真实的开山大斧出现在栗花落手中,这家伙把大斧一挥,神情凶吝,简直如魔神降世! “来战!” 张雷立刻狞身扑上,“装神弄鬼是你们的一贯作风,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用剑的能败给用斧的!” “这一剑为了三叔,他娘的你用闺女勾引人家就算了,还想要人家入赘,这是什么道理?” 南宫老三本来在和栗花落楚雄的等身鏖战不休,偶尔听了这么一句,顿时气得一哆嗦,这小子胡说什么,哪有的事啊? “这一剑是为了我,你们动用这么大阵势,就为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值得吗?” “这一剑是为了我师父,老爷子猖狂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你们下了药,这脸往哪儿搁?” 他这么一说,阳顶天老脸登时一红,你奶奶的,给老子下毒的人都死绝了,你不说别人怎能知道? “这一剑是为了我大哥的,啊,就因为他嘴碎点就该挨刀?本来是你说不过人家吗! 还有老李,你刚才那一棒差点就把人家的子孙根给毁了,太缺德了!到时候老李没了后,还不得从我儿子里挑一个当儿子? 我那可都是亲儿子,老子怎么肯?” 场间兵刃击打之声不绝,张雷也絮絮叨叨不止。 众人从未见他如此,都以为他出了什么毛病,可他手上的虚剑却在这些絮叨中暴涨不止,到最后也几乎到了五米长短。 如此一来,那开山大斧的气势顿时被消磨殆尽…… “还有,你敢打我的嫣然,那是老子的小老婆,倾国倾城老子都不换,你看一眼都该把眼珠子挖出来! 这一剑是为了张大宝、张二宝砍的,你给他们老子下毒,还让他小妈跟着万里奔波,你不死谁死?” 张雷絮叨不停,挥剑不止,直到连续挥出十七剑,这才靠在一根廊柱上歇息片刻。 栗花落楚雄在他收剑的瞬间,也不由自主退出几步,然后持斧而立。 “为什么?难道就凭这几句话?”栗花落冷眼以对。 张雷微笑摇头,“开什么玩笑,说话怎么可能说死人?” “那为什么?” 张雷转回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因为他们,我的师父朋友亲人兄弟,他们就是我的信仰!” 栗花落望向场间众人,微微一愣,然后又有些领悟似得点点头。 “那么,你怎么还不死?” 张雷话音未落,场间顿时卷起一阵狂风。 风势暴戾异常,卷起房头旧雪万千,如漫天樱花飘落…… 狂风略过栗花落楚雄,他也像那房头旧雪一样,瞬间碎成了无数的碎屑,顷刻间烟消云散! 本体瞬间消散,等身顿时手忙脚乱,毕竟是敕炼出来的魂魄,又怎么可能如正常人一般浑厚朴实。 就在这家伙一愣神的空档,李伯然见缝插针,团身而上,一把长剑顿时透胸而过,而李嫣然也是一招飞燕回旋,一剑穿透对方肺腑。 两剑夹攻之下,即便是栗花落本体在此,也必死无疑,何况只是一个修炼出来的等身。 这家伙被两剑同时刺中,顿时暴喝一声,朝后疾退几步,这才踉跄倒地。 他挣扎着刚要站起,却不防站在身后的阳顶天突然出脚,这一脚含怒而出,自然石破天惊,瞬间将对方的头颅踢爆。 张雷赶紧放出三只天罡神兽,将对方的魂魄吸食干净这才罢休。 惹鬼宗建宗立派几百年,没想到只用了半日光景,就被张雷全部抄没,众人即便是亲历其中,也难免有些恍惚。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王朝统治都是如此,何况是一宗一派! 南宫老三走了过来,“雷子,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雷笑道:“我想去看看那些教众。” “雷子,不可多造杀孽,要知道……” 南宫瑾以为张雷真的要斩尽杀绝,那可是百十口子的人命呐! 张雷摇摇头,“南宫伯伯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的。” “那你这是要干嘛?” 张雷望着栗花落楚雄剩下那两只手臂和两只小腿,然后摇摇头,“狡兔都有三窟,我不相信这家伙会这么容易就死……” 第372章 连杀三回 “怎么可能,一个本体,一个等身,全部被我们击杀当场,难道他还能变出第三个来? 世间要真有这种本事,那可就不叫法术了,那叫仙术!” 南宫老三性子直,于是当场反驳道。 张雷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来本岛之前,他已经和师父以及玉子门众人推演了无数遍。 一条从近卫那里得来的消息引起了张雷的注意,那就是最近的三代教主,都是在一百二十岁死亡。 而且他们都大病了一场,而之后的几十年间,这三位教主就很少有人再见过,发布命令时也都是躲在幕帘之后。 要说修行中人练气锻体,能够长命百岁也是有的,可三人同时在两个甲子的年岁死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阳顶天提出了自己的推断,那就是这三代教主有没有可能,像自己一样夺舍重生。 张雷当时就跳了起来,他们一定是夺舍了,就在将死之时,惹鬼宗干的就是拘魂炼尸的勾当,不可能没有后招。 他们夺舍之后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这才躲在幕后垂帘听政,至于都只有两个甲子的寿命,这大概和他们施法的限制有关。 既然前三代教主能够做到,那么栗花落惠美来个金蝉脱壳也一样很有可能。 等这场风波过去,或者改名换姓隐没人间,或者召集旧部重头来过,但有一条,那就是这些枭雄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听张雷说完这些,南宫老三才叹口气说道:“不管这家伙有多么该死,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 对于术法的钻研精修,他们确实超过了我们!” 张雷冷笑一声,“也正因为如此,才是他的取死之道! 过犹不及,什么事做到了极致,不是灿烂就是爆炸!” 一行人立刻遵照张雷的嘱咐,搜索惹鬼宗的总坛。 李伯然师兄妹带头,找到了总机关,然后轻而易举将其破坏后,惹鬼宗就像一个瞬间被扒光了衣服的醉汉,瞬间呈现在大家面前…… 张雷在动手之时为了不被发现,对那些反抗强烈的家伙一律下死手,总坛中除了九鬼几人,另外还有十二个家伙被阳顶天制住穴道,都扔进了一座酒窖里。 大家一路追索,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就朝关押那些惹鬼宗教众的农庄走去。 沿路走来,太刀风忍者一律躬身迎接。 到了门口,现在身为太刀风流派的流主近卫加太亲自迎接,身后还跟着那些早先被阳顶天降服的忍者。 事情确实如张雷所说,就在九鬼在寺庙里养伤的一段时间,师徒二人却一刻没闲。 除了侦查惹鬼宗各处坛口的位置,就是帮着近卫定点清除那些太刀风派的宿老。 栗花落楚雄说得没错,近卫加太除了资格够老,论本事根本排不上号。 可资格老本身就是一种资源,而且近卫做事滴水不漏,虽然作为袭杀主力多少有些力有不逮,但居于后方筹谋却是一把好手。 何况破船还有几斤钉,近卫在太刀风里有不少亲朋故旧,要不然也不可能随口几句话,就能让那些视死如归的忍者臣服阳顶天。 一旦那七八个手下也一起活动,太刀风里瞬间有一多半人都开始心有戚戚,剩余那些宁死不肯归附的家伙,自然成了刀下之鬼! “主人,那些家伙……” 近卫刚要张口汇报,却被阳顶天制止,他笑着说道:“近卫,你我虽然相处不过年余,可是志趣相投,像朋友多过主仆。 何况你现在已经是一派流主,以后不要这么称呼了!” 见阳顶天真情流露,近卫不由得热泪盈眶,“主人,近卫这一辈子怕也改不过来了!” 一帮人来到一座大院之中,见太刀风正在将这些人甄别记录,就凑了过去。 “加藤一郎,你是哪个堂口的?” 一位秃顶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张口回道:“刑堂!” “嗯,站那边去!” 近卫此时凑了过来,“少主,这些人怎么处置?” 张雷眼珠一转,“让他们自己写好罪状,然后交给当地警方吧!” “那各地的其他堂口呢?” 张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拘魂炼尸天理难容,这些小角色我可以不做理会,那些个高层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朝近卫恳求道:“先生,我要带太郎去看病,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是一名佛教徒,不是你们嘴里的邪修!” 张雷见那个小男孩眼眉灵动,刚要伸手逗弄一下,近卫却以为他要下手毒害,于是失声道:“少主,我已经查过了,他们确实是一对出城寻找上师祈福的母子!” “噢,是吗?” 见张雷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近卫这才摆摆手,叫这对母子走掉。 母子两人离了这处农庄,立刻往一条岔路上走去,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小男孩挣扎着要下来撒尿。 等到了树下,他才朝身后那座农庄望去,然后露出鬼魅一笑…… “太郎,好了吗,我们要去看病了!” 妈妈在大路上轻声叫着,太郎却扭回身说道:“我已经好了,不用去看了!” “那怎么行,你最近老是整晚整晚的做噩梦,我们必须去寺庙里祈福,才能让你平安长大。” “寺庙?” 男孩冷笑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神情,只不过妈妈忙着替他整理衣服,没有发觉而已。 女人是个寡妇,儿子三岁就没了父亲,只有母子俩相依为命。 儿子最近一段时间老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到了晚上就开始连续不断地做噩梦,看过无数的医生却一直不管用,于是她就准备去寺庙里祈福,没想到这次一出城就被一帮人拘押到了农庄。 母亲想带着儿子去寺庙祈福,可儿子却死活不肯,无可奈何之下,母子二人只得往城里走。 太郎不远处渐渐显现的城市,嘴角不由得漾起一缕笑容,只要能进了城,任凭你们本事再大,也休想找得到我! 正当他满心期盼接近那座城市的一刻,路边的农田里,有几个黑影渐渐靠拢过来。 原本蹦跳不止的太郎顿时跑向妈妈,伸手要她抱。 女人刚刚把他抱在怀里,那几个人已经走上了大路,渐成包围之势围拢过来。 女人见这些人脸色不善,于是吞吞吐吐道:“你们……要干什么,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个佛教徒,我是带儿子去看病的!” 太郎也捂着眼睛躲进妈妈的怀里,似乎很害怕,可一双眼睛却骨碌碌转个不停。 女人被逼得没了退路,只好靠在树上恳求道,“我是个寡妇,没有多少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们……放过我吧!” 太郎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朝围拢过来的几人大喊道:“你们是坏人,你们欺负妈妈,都是坏人!” 一群人中一个瘦高个盯着他们娘儿俩看了片刻,然后冷声道:“栗花落,你还准备藏多久?” 话音未落,太郎先是一僵,但转瞬就痛哭起来。 女人见儿子这样,顿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回身找来一块石头端在手里,只要这帮家伙敢胡来,那就是鱼死网破! 都说女人是弱者,可有了孩子的女人转眼就能变成一只母老虎。 “近卫,跟她说,她怀里抱着的,已经不是她儿子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追踪而来的张雷。 近卫翻译过后,女人登时状若疯虎,“呼”的一声就把手里的石块扔了出来,被张雷甩手拍出老远。 “栗花落,你觉得我们摆了这么大的阵势,能让你轻松逃脱吗?” 本来还嚎哭不止的太郎,顿时止住了哭声,他挣扎着从妈妈身上下来,然后抬起头问道:“你们是怎么发觉的?” 太郎此时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而且声音阴沉之极,吓得那女人想伸手把孩子抢回来,却又迟迟不敢出手。 “夺舍而已,有多稀罕?” 太郎双手背负,冷笑道:“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但噬魂夺魄的法门,只有历代宗主才能知晓。 即便如月见山家相那样的惹鬼宗高层,也不可能知道,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张雷上前一步,“我啊,据说你们前三代宗主都是两甲子才死的。” “这又什么奇怪,我们练气锻体,只要不遭天灾人祸,活过百年不是难事!” “活得长不难,活得一样长就不容易了,而且这种情况是最近三代才出现的,而且他们都是在大病一场后垂帘听政的。 所以我推断,你们有可能是夺舍重生,自然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 至于为什么会是两个甲子的寿命,一定是法术的某种限制!” 太郎摇摇头,苦笑一声后无奈鼓掌,“生不逢时,非战之罪!中原有你这等人物,奈何奈何!” 既然已经断定栗花落就夺舍重生在小男孩身上,近卫在第一时间将女人击昏过去,接下来的场面她一定不会愿意见到。 既然躲无可躲,栗花落倒也坦荡,“你如何确定是我?” 张雷看着他笑道:“我有个老婆是蛊苗出身,丈母娘送过我一样魂蛊,这魂蛊不仅能变化千万,装成各种蛊的样子。 还有一样奇特的功能,那就是只要弹一些在你身上,就能追索你的神魂,就算你乔装改扮、夺舍重生都无法摆脱!” 栗花落再次苦笑,“你们准备怎么杀我?” “神魂俱灭!” 栗花落眼瞳微缩,“这么肯定?” “你可以自己看看,之所以让你走了这么远,其实就是为了设一座大阵。” 栗花落楚雄抬头朝四周观察片刻后叹口气说道,“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跑不了了!” 张雷微微点头。 “我有一个要求。” “讲来!” “这孩子有严重的离魂症,既然我注定难逃一死,我想散去我的神魂补足他的三魂七魄,也算我临死前做一件好事,可以吗?” 张雷经过几次生死后,神魂空前强大,即便是在白天都能看得清人类的魂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栗花落说要如此,相信不会作假,何况也逃不过自己的双眼。 得到张雷的许可后,栗花落立时盘膝而坐,嘴里颂咒不止,片刻功夫头上就出现丝丝白气,之后“砰”的一声脆响,太郎顿时朝后倒去。 张雷凝目望去,只见孩子的神魂已经不足,却再也没有了那些丝丝缕缕的残魂萦绕。 一代枭雄栗花落楚雄,到了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寿终正寝、神魂俱灭…… 第373章 逃离 原本用来对付栗花落楚雄的大阵并没有使用,南宫兄弟也从一片丛林后走了出来。 到了太郎身前,用起术法一番查看后,才确定栗花落确实死了。 近卫在叫醒女人后,告诉他太郎的离魂症其实是被鬼魅上身,眼前这些人是来自华夏的法师,已经替孩子治好了。 女人赶紧叫醒了太郎,查验一番后确定孩子只是有些发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这才假装千恩万谢后带着孩子匆匆离去。 “三叔,你们该走了!” 张雷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南宫兄弟立刻向众人拱手,带着子侄匆匆离去。 没说的,这家伙是要准备对惹鬼宗其余的坛口动手了,要不然不会下逐客令。 等着吧,不出几天就会有重大消息传到华夏,到时候南宫家众人早就回归家族,摆脱了嫌疑。 正如张雷所言,惹鬼宗拘魂炼尸无数,那些高层死有余辜,可要是走法律途径将他们判刑正法,实在是太难了。 对付这群渣滓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斩下! 之后的几天,黄蓉阳顶天排兵布阵,李伯然、李嫣然、梅朵和张雷各带一路人马,分别朝本岛那十几个分坛杀去。 一时间,报纸网络以及坊间,全部都是惹鬼宗各个坛口暴亡团灭的消息。 七天之后众人在将惹鬼宗各处坛口扫荡一空后这才纷纷回转,近卫这才安排属下,把关押在农庄的惹鬼宗总坛的那些教众交给了警方。 作为一派流主,近卫现在自有其渠道和背景,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过度参与其中,自然可以摆脱嫌疑。 而张雷一行在任务完成的当夜,就悄无声息地坐船离开了本岛,两天后在青岛下了船。 大事已毕,阳顶天急着回去打理自己的帮中事务,跟众人打过招呼就定了当晚的班机,张雷一行则回转省城。 他们刚一到家,南宫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雷子,好大的杀气,高层都震动了,都传唤我好几次了。 还是三叔老辣,当时就拿出了南宫家不在现场的诸多证据,这才帮我解了围。 赶紧跟我说说当时是什么状况,我问老爸几次,他总也不说!” 南宫让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外人,现在见兄弟安然归来,自然要听听详细经过。 没想到张雷却兴致缺缺,“找老李,我要去看儿子!”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娘的你去我家我给你摆这幅臭脸了?” 南宫让还要再说却被李伯然拉住,他见张雷走远这才说道:“少说几句吧,这次本岛一行,他杀戮太盛,看起来像要解甲归田了!” “啊,他他娘的才二十七,也就是读研出来的年纪,这么早就要远离江湖,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伯然这才一五一十把去本岛的经过说了,还说张雷在回来的路上就说过,他已经有了儿子,还有一大帮亲人,不能再任性胡为给亲人朋友招祸了! 听到这里南宫让眼睛不由得一红,想想也是,这家伙自打儿子出事也没再家待过几天,玄门确实对张雷亏欠甚多。 尤其是这次团灭惹鬼宗的过程中,除了南宫家,玄门几乎没有一个伸出援手,这大概也就让雷子彻底寒心了。 当晚兄弟三人开怀畅饮,直到月上中天,南宫让还劝酒不断,喝醉之后还不住叮嘱张雷,走时一定要通知自己。 安顿好南宫让,张雷才转回身对李伯然说道:“我的江湖完了,你的呢?” 李伯然自斟自饮,“事到如今,咱们俩个还能分得清吗?你的还不就是我的?” “等咱们回去,恐怕一场盛大的婚礼是少不了了,你是没见姜莱,那眼神简直能活吞了我! 要不,你也一起,咱们来个集体婚礼?” 李伯然冷笑一声,“可别,你他娘的一娶媳妇就是八个,而且个个如花似玉。 我们家樱桃放在里面立时就不显眼了,回头还不得埋怨我一辈子?” 张雷顿时捂着头蹲在地上,唉声叹气道:“唉,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李伯然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姜莱,雷子说准备逃婚!” 张雷登时吓得变貌变色,从桌上抓了一只鸡腿就跑,刚才光顾着喝酒,肚子还没填饱呢…… 有了基金的全力支持,管仲屏的实验室很快就有了成果,这是一个立体的模型构架。 他指着一处说道:“西部世界确实值得借鉴,但我觉得咱们能做得比他们更好,尤其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各种技术也越来越成熟之后。” 张雷微笑点头,“师兄,不论如何,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管仲屏朝自己胸口一拍,“一生之中能遇到你这样的知音,我死而无憾啊! 放心吧,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不负重托!” “你说你一个理工科,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死啊亡的,一副文青气息,怪吓人的。” 管仲屏顿时咧嘴笑笑,然后拿起一本画册,翻开后递给张雷。 “看,这就是我心目中小昭的形象,温顺乖巧、聪明可人,还忠心可嘉,美若天仙,简直完美!” 事实上,画册里的女孩儿也确实如他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黛眉朱唇、目如点漆,而且眼神灵动之极。 “这么说,如果条件适合,你是想先把小昭复制出来?”张雷问道。 管仲屏点点头,“为了不让咱们的实验室成为你的拖累,我已经让研发部门研发了几组游戏,相信推广之后会带来不菲的收益。 有了这些钱,咱们就可以再次投入到研究领域,总有一天,我们要创造一个我们自己的西部世界,名字我都想好了!” 张雷微微一笑,“叫什么?” “武侠世界!” 张雷不由得鼓起掌来,果然如此,这家伙就是自己的福星,原来那个武侠红包群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还真是他娘的谁投资谁受益! 自己投资了一款游戏,这款游戏又穿越时空找到了还是一枚穷屌丝的自己,自己有钱之后又资助了这个游戏,这他娘的是什么逻辑关系。 要是把那些哲学家找来,估计能活活把他们绕死在里面! “师兄,咱们扯个闲篇,如果你到时真把这个武侠世界做成了,如果那些家伙跑到现实世界会怎么办?” 管仲屏先是一愣,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好大一会儿工夫才抬起头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会有类似于限制机器人的三原则出现,也会还会有其他的法则。 但是我们不能害怕危险就不去尝试,科学和宇宙一样永远都没有尽头,能让我们驰骋其中的只有不断的探索和尝试!” “我的天,你这么说话的时候简直像个哲学家!” 管仲屏顿时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千万别,哲学家都是活活穷死的!” “放心吧,钱不会缺,我会让基金和你对接,你只要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就行!” 关上车窗时,张雷看到管仲屏抬手抹了抹眼角,于是轻笑摇头,这家伙真像一个文青。 离别的日子终于临近,南宫三兄弟和南宫让专门从京城赶来送行。 为了不让闺女受罪,乍仑蓬家族直接包机到达,张雷一家人马都上了飞机,他才向南宫让挥手作别。 此时,这家伙早就哭成了泪人。 飞机上除了张雷的父母妻儿,还有黄蓉、李伯然和有伤在身的老顽童,以及诸葛凤年师徒。 眼看着群雌粥粥的场景,诸葛凤年也不住皱眉,“你小子可算是享尽了齐人之福!” 李伯然抓着未婚妻樱桃的小手,轻声说道:“放心吧,我是一心一意的,不像这家伙,那叫一个滥!” 黄蓉来到现实世界也已经一个多月,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时突然要走,竟然有些舍不得。 于是她凑过去问道:“师兄,大陆其实挺好的,干嘛要走?” 张雷笑笑说道:“我那儿也不错,好大一座庄园,还有吃都吃不玩的各色水果,还有沙滩、阳光。” 黄蓉没有被他这些话语引诱,再次问道:“难道只是为了惹鬼宗?他们做的那些事,死千回万回都够了,怎么能赖你?” 张雷沉思片刻后再次笑道:“如果你惹了一个很厉害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想办法杀他喽!” “这个人很厉害,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杀不死。” 黄蓉眼珠一转,“那就逃!” “往哪儿逃?” “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总之不能往家里跑,那样会引火烧身牵连家人的!” 张雷嘿嘿一笑,“对喽,大陆就是我的家,现在我惹了麻烦,跑得越远家里才越安全!” “小雅,别听他胡说,在大陆你让他娶八个老婆试试,早给他法办了! 这家伙是为了这个才跑这么远的!” 李伯然一语道破,张雷顿时老脸通红…… 一个月后,南宫三兄弟和南宫让从京城飞赴东南亚,张雷要结婚了。 这场婚礼极尽盛大隆重之场面,但宾客却只有几桌亲友到场。 毕竟一口气娶八个老婆,就算乍仑蓬家族只手遮天,也不敢如此托大,所以到场的都是嫡系亲友。 除了南宫一家,宝强和眼镜也结伴而来,还有张雷的合伙人,那位文青理科男管仲屏。 眼看新娘子个个美艳动人,就算是老一辈也不由得有些艳羡,南宫老三趁张雷敬酒时就低声喝骂,“他娘的,好事都让你占了,你倒是跑到海外躲清闲来了!” 一群人推杯换盏,直到喝得东倒西歪,才算拉倒。 吐了几回,张雷总算清醒过来,客厅里静匿非常,他就端了杯热茶走出家门。 老顽童独自坐在院中,靠着一棵芭蕉树发呆,等张雷走近他才发觉。 “大哥,伤大好了?” 老顽童点点头,“雷子,我想回去了!” 张雷顿时一愣,问道:“回哪儿?” 老顽童笑笑,“自然是来处!” “这里不好吗?” “好,什么都好,到处都是好玩的东西。 我在这里遇过不少风浪,可也长了不少见识! 可我还是想回去,这里再好,也终归不是家!” 我心安处是吾乡,你娘嘞,又跑出一个文青? 就在这时,黄蓉急匆匆跑了过来,“师兄,不好了,群里出事了!” 第374章 杀秦州(1) 听到这话,张雷的酒顿时醒了一半,现在他已经准备退出江湖,但武侠红包群却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叫他日夜不得安生。 他原本想过一段时间再着手处理红包群的事,没想到到底还是出事了! “什么事?” 张雷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黄蓉脸现忧色道:“几乎是在同时,蒙古大汗、金国宣宗、西夏国献宗,还有咱们大宋的理宗同时遭遇刺杀。 终南山全真教也被一个手持古怪兵刃的番僧带人袭击,损失惨重!” 老顽童勃然色变,“有多惨重?是什么古怪兵刃?” 他虽然是个俗人,与那些师侄也大多格格不入,可毕竟那都是师哥的徒子徒孙,要是有什么闪失,他这个做师叔的如何能置身事外? 黄蓉回想一下,然后说道:“是一把百炼钢刀,据说在月夜下会发出暗红的光泽!” 张雷顿时失声叫道,“血刀?血刀老祖?不好,恐怕群主怒目已经开始动手了!” “什么动手,雷子,你倒是说说清楚啊!” 张雷眼望二人,然后沉声说道:“不瞒二位,我和师父上次为了救治龙兰,曾经穿越到书中一次。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竟然遭到了五岳剑派的阻击,那可是另一本书上才有的人物和群体!” 黄蓉眼珠一转后说道:“啊,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个番僧也不属于我们那个时代? 在咱们那个世界里,能做到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群主这家伙吧?” 张雷重重点头。 老顽童来到这个世界后,张雷曾问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结局,因为书上都有。 老顽童想都没想都拒绝了,因为他饿吃困睡,行事不羁,早就身具佛性,对于这些世俗琐事反倒看得很开! 可到了黄蓉这里,张雷本想着小丫头一定不会拒绝,因为没有哪个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没想到她也一口回绝了,理由简单的令人发指,“我要活出不一样的自己!” 这是人家的原话。 黄蓉在地上踱了几步,然后点指道:“不但挑动了当世几个大国间的仇怨,还同时对武林同道动手,这个怒目要干什么?” 没等二人回话,她就主动答道:“无他,火中取栗而已!” “我那些师侄呢,有没有人受伤?”老顽童急得围着大树直转圈。 黄蓉一脸忧色,“消息是师父发来的,全真七子中三人受重伤,已经朝江南转移,丐帮也已经组织教众去江北营救。 至于能不能逃脱敌手,就不好说了!” 老顽童登时就跳了起来,“不行,雷子,我得回去。要是这些师侄有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师哥他老人家?” “那就再穿一次,彻底搞定这家伙!” 一道断喝传来,阳顶天黑衣飘飘出现在门口。 近卫被他强迫留在本岛,帮内的事物立时就没人约束,等他处理完帮中事务急急赶来,却没想到遇到这事,于是当场拍板! “雷子哥,我要去!” 李嫣然拉着张雷的一角,眼睛通红,怎么事情一出赶一出的,这还没完没了了? “我也要去,别想甩开我,咱们还没……洞房呢!” 姜莱大大咧咧惯了,丝毫没有顾忌。 左暮云等人也脸现忧色。 上次雷子穿到书中是为了替龙兰找解药,即便如此也是危险重重。 可这次去的目的不同,那可是要和对方决战,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身处古代,到处都是危险,就算是一次小小的痢疾也足够让人死一回的,大家怎么能放心? “真的要去?” 左暮云把孩子哄睡后,躺在张雷怀里轻声问道。 “不得不去! 祸是我闯得,不把它彻底平息,我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暮云,玉霞姐虽然最大,可说到有主意,还是你! 我走之后,就靠你照顾家里了,记得管仲屏那里的资金千万不能断,要不然这个循环就断了,你也就成不了我老婆了!” 左暮云顿时一记飞白,“怎么可能,孩子我都给你生了,还能跑哪儿去?再说了,谁还肯要我?”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现在啊好比是熟透了的红苹果,那个杀伤力简直不要不要的!” 左暮云听了立时笑道:“那你要不要吃?” 张雷顿时眉头一挑,“当然!” 说完就蒙着被子拱进对方的被窝…… 一时间床铺震动,张大宝登时翻了个身,眯缝着眼睛四处观察片刻,然后再次睡去。 老婆多了没好处,张雷这下总算明白了,尤其是从刘玉霞房里出来的时候,双腿抖抖索索都快站不稳了。 可他刚回了口气,还没挺直腰就被一只小手拉进房间。 “莱,是你啊,这么晚了都……不睡,精神头够好的!” 一见眼睛冒绿光的姜莱,张雷顿时声音有些发颤。 姜莱也毫不犹豫送他一记飞白,“你们在隔壁叫得那么欢,你叫……我怎么睡?” “嗨,是玉霞姐,她……也太投入了。不好意思,你早点休息,我也……” “不能走!” 张雷刚要转身溜走,却被姜莱从身后抱住,顿时身子一僵,脸现苦色。 他娘的,早知道上次韦爵爷来的时候就留点药了,本来都说好的,结果来去匆匆,怎么就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事到如今还怎么走? 于是张雷笑着转回身,把姜莱抱在怀里,俩人虽然相识很早,彼此也有情有义,可总是因为阴差阳错,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姜莱因为这事已经不止一次威胁过张雷,现在俩人已经结成夫妻,也该把做点正经事了。 两人对视良久,心中感慨万千,不觉有些情动,可就在张雷要解开姜莱衣扣的一瞬,对方却啜泣起来,“你个死鬼,早不来晚不来,非得等人家……不行了,才过来,你该死!” 张雷顿时心头一松,把姜莱抱在怀里,“莱,晚饭是好饭,你已经成了我的妻子,害怕没你吃得? 就怕你到时候,也得和玉霞姐一样求饶才行!” “你管我,我乐意。” 姜莱说着转回身,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张雷满心欢喜,“既然你已经成了我的男人,那就不能白来一趟!” 张雷顿时心生警惕,“哎,不是不能吗?” 姜莱登时又是一记飞白,然后舔舐着饱满的红唇,媚眼如丝地呢喃道:“有的是法子……” 说完就蒙着被子潜了下去…… 三天后,张雷、阳顶天、老顽童和黄蓉四人整装待发。 与诸位妻子告别后,张雷再次钻进了钛合金箱子。 李嫣然被他留在了家里,毕竟家里还有一众老小,总得有个自己人照顾才放心。 临走时小丫头眼睛红红,“雷子哥,千万要回来,我……我还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呢!” 张雷在她嫩滑的脸颊一掐,坏笑一声,“放心吧,回来就收了你这个小妖精!” 武侠红包群的资源有限,有的人仅限于说话交流,却没有紫衫龙王手持的那个平板,所以不能随意收发物品。 张雷把落脚点选在了桃花岛,毕竟有五绝之一的黄药师护驾,相对来说要安稳许多。 四人先后进入钛合金箱子后,片刻功夫就到了桃花岛。 从箱子里出来,张雷一眼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正笑意殷殷地坐在一块大石上抠脚。 而不远处,有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戴着一张鬼面獠牙的面具,和自己遥遥相对。 张雷立时脱口对老乞丐道:“七公,是你吗?” “然”说完,他立时朝老顽童问道:“老周,那边好玩吗?” 老顽童噘着嘴想了一会儿,“好玩是好玩,但不如家好!” 张雷跟七公打过招呼,这才朝黄药师躬身施礼,对方瞬间跳开,然后微怒道:“你既然读过书,自然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七公顿时吹起胡子,“你这家伙,好歹我也传了你一套功法,有半师之谊,怎么不来拜我却去拜他? 难道你看上人家闺女了?” 张雷立时苦笑连连,“七公,我知道您和黄岛主都是世外高人,这些礼节对你们来说,简直狗屁不值! 但黄岛主于我有救父的恩情,不能不拜!” 黄药师听了随即不再言语,洪七公却伸出脏兮兮的打手,“小家伙油嘴滑舌,拿来!” 张雷立时拿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面对这么一个老饕,不准备见面礼怎么说得过去? 至于给黄岛主的手信,则是后代的那些星象数学书籍,早就托黄蓉拿了过去。 还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黄药师拿起书翻了几页,顿时“咦”了一声,越发手不释卷。 洪七公则立刻找出吃食大嚼起来,酒足饭饱之后,才打了几个饱嗝说道:“这么说,你们是准备直捣老巢? 要按你所说,那个叫怒目的家伙死有余辜,但人家既然能汇聚诸多高手,就咱们这几个人怎么够数? 我手下帮众已然打听清楚,这帮人在秦州可有几百之数!” 张雷听了这话也不住摇头,“七公,您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洪七公这才将事情的本末一一道来:原来,最先发现此事的,竟然是全真七子中的长春子丘处机。 他因为生性豪放豁达、嫉恶如仇,是以经常行走江湖之间,就在他路过秦州时,偶然发现在中原消失已久的西毒欧阳锋。 一路追索下来他察觉这背后一定有大阴谋,于是立刻联系遍布各处的丐帮弟子将消息传回。 “白驼山部众已经攻陷了西域的一座城池,那处城邦盛产火油,已经有极多数量的火油被西域商人带到了秦州。 雷子,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些工部大匠先后失踪是怎么回事?” “这是丐帮一名七袋长老在无疑中知悉的,原本只当是简单的绑票,直到得知工部先后有十一名大匠失踪,另外还有钦天监许多官员无缘无故没了踪影,这才把消息传了回来。 据我丐帮弟子一路追索,这些人也先后被掳去了秦州地界!” 张雷浓眉紧蹙,“秦州,不是西夏的地盘吗?难道怒目把老巢建在了那里?” 之后,他把师父阳顶天介绍给二人认识,黄药师只是微微颔首就算打过招呼。 倒是洪七公眼观来人器宇轩昂、太阳穴鼓鼓,就知道对方一定是个外功高手。 既然一番商量,这才定下计策,此行远赴秦州只是刺探消息,绝不能打草惊蛇! 黄药师知道此行危险,执意要女儿留在岛上,可见她眼珠乱转,顿时打消了这个心思。 这丫头不知还好,一旦知悉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与其让她在自己走后胡来一气,倒不如放在身边严加看管为妙! 六人坐船离开桃花岛,一路潜行,数日后来到山东地界。 这天六人从集市上买了马匹,一路疾行往西,路过一处村庄时,只见一队金人的百人骑兵在那里烧杀抢掠。 洪七公见状立时纵马前冲,直奔众骑拥戴的一位将官而去,其余众人也毫不示弱,催马疾行。 大宋朝廷软弱可欺,金人便愈加变本加厉,百姓就成了他们砧板的鱼肉,任其欺凌! 六人都身具一流武功,又是含怒出手,瞬间就把骑兵杀得落花流水,而阳顶天和张雷二人表现得尤其凶悍。 也难怪,阳顶天身为一教之主,当初立誓要驱逐鞑子,恢复我汉家山河,此时遇上外族欺凌百姓,自然出手狠辣异常。 而张雷作为一个民族主义者就更是如此,尤其在看到一位孕妇被金狗活活糟蹋至死这种凄惨场面后,更是长啸一声,出手再不留情! 他杀得兴起,纵马在村庄周围追逐落单的骑兵,片刻功夫就杀了十多个,到此时已经浑身是血,简直如魔神下凡。 他们不知,这队骑兵不过是先头部队。 那些南下打草谷的大部队就在左近,这里一旦出事,立时有号兵吹起牛角号。 一时间大地震动,洪七公顿时勃然色变,“不好,附近有大队骑兵,雷子,快撤!” 骑兵一旦实施突袭,不过片刻就包围过来,万分危急之下,阳顶天跟众人商定在河东路汇合,立时冲上去营救徒弟。 奈何金兵已经见到援兵到来,立时阻止防御,任凭阳顶天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凿穿兵阵。 眼见徒弟追着几个溃兵往西而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在四人的苦劝下撤出战场。 张雷只顾一路追杀,等把眼前的溃兵杀尽,这才发觉身后已经有数不清骑兵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发愣! 我的天,这么多人? 张雷吓得一哆嗦,赶紧又牵了一匹马夺路而逃。 他这里一有动作,立时有几十个武功高强的斥候越众而出,形成合围之势,朝他席卷而来! 说到骑马射箭,张雷怎么可能是这些马背上生活的金兵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张雷心头一急,立刻闪进丛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一匹马体力不支中途摔倒,张雷又跳上另一匹继续狂奔不止。 他一路打马上山,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山涧,这才停住。 身后是气势汹汹的追兵,眼前是一道十几米宽的山涧,你娘嘞,这是一条绝路啊! 他下马观察了一下山势,只见这道深涧足足有三十米深,下面还有川流不息的大河流过,情状甚为险要! 眼看追兵临近,张雷一咬牙,勒起缰绳回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追兵从山脚下露头的一瞬,双腿一夹马腹,然后一声大喝,“起!” 一人一马登时腾空而起,直直朝对面的山崖飞了过去…… 第375章 杀秦州(2) 两名最先出现的斥候,想都没有抬手就是三发连珠箭,六枝利箭瞬时“咻咻”有声,直奔战马而去…… 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硬弓,又是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好手,自然射术精湛。 这六枝利箭虽然分了前后,却无一例外全部射中了那片腾空而起的黑影。 战马顿时传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本已腾起的升势顿时一滞,瞬间朝山深涧滑落下去…… 其余几个赶来的斥候,这才催马赶上,到崖边查探。 只见战马坠入深渊,瞬间就被大河冲走,几人又仔细搜索一番,确定那家伙没有躲藏在附近,这才吆喝几声离开。 而此时的张雷紧紧握着一根手臂粗细的藤条,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你爷爷的,幸亏老子机警,要不然也和那匹战马一样的下场! 原来这家伙刚才下马查探地形,发现悬崖中有一处凹陷的石台,而且此处气候湿润植被茂密,躲在那里一定不易被发觉。 于是就在战马腾空的一瞬,这家伙滚鞍下马,默运玉子门轻功,跳在石台之上,借着树荫遮掩躲过了一劫! 他在石台上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那些家伙已经走了,这才攀着藤条上来。 马没了,附近处处是金兵,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那五人之中除了黄蓉,其余四人均是身负绝世武功,想来那些金兵也不能把他们如何,张雷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此处是山东境内,要想到秦州,还得再穿过河南陕西两个省份才行。 一路上没了向导,自己简直就是一只无头苍蝇,这可如何是好? 张雷一路疾行,在天将黄昏时分才算走出这片山林,可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远处火光熊熊、帐篷林立,原来那帮金兵已经宿营在此。 大军宿营之地一定会有斥候在附近巡逻,为了不引起对方注意,他选择退回丛林,随便吃点东西就上树睡了一夜,直到天将破晓时那些金兵拔营,他才出来。 没了马匹又不识路径,张雷只能边走边打听,又因为言语不通,走了整整一天才算走到一家略具规模的县城。 此时他早已是一身灰土、胡子拉碴,简直和流民没多大区别。 这一路上路过村庄不少,他多少学了点土话,这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息一下再买马赶路。 就在此时大厅里一阵喧哗,几位官差手拿画像到了柜台前,打问情况。 “刘掌柜,这是伏牛山大盗万重楼,你过来瞧瞧,见过没有?” 矮胖掌柜见了立时摆手说道:“官爷,既然是大盗,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小店?” 官差中一个瘦高个子把眼一瞪,“怎么不会? 这家伙胆大妄为,昨夜入安大人府邸行刺,简直罪该万死!” “安大人?” 刘掌柜顿时噤若寒蝉,这位安大人可了不得,这一州之地可都在他管辖之下,这个家伙竟然敢行刺安大人,那得有多大胆量? 于是他连连摆手,说自己没见过,这样的虎狼之辈自己一个普通人哪能遇着? 瘦子伸手把他抓了过来,“你再仔细瞧瞧,说不定对方留了胡子,弄乱了头发,那可就……” 说着这家伙眼神游离,竟然朝楼上望来。 张雷刚要走开,见对方望来难免有些尴尬,正要转身却见那瘦子指着他大喊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万重楼,你往哪里跑?” 张雷回视身后见没有别人,顿时心头一惊,你大爷的,把老子当成通缉犯了! 古代的监狱他没有住过,但也看过不少影视剧,那种地方进去之后哪还有生还之理? 何况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无根无萍,进去之后哪能解释得清楚? 一定也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张雷把牙一咬,推开窗户就一跃而下。 他本想去马厩找匹马充当脚力,可外围那些官差听说江湖大盗万重楼就在店里,顿时围拢过来,吓得张雷只好从偏门钻了出去。 这一路狼奔豸突,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张雷慌乱之下,也不辨路径,见前面有一座高墙大院,顿时抬脚飞上围墙跳了进去。 落地之后,但见院中挂晒着不少花花绿绿的女人衣服,却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地界? 街巷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官差已然追了上来。 有人上前拍门,大喊道:“春三娘,开门,我们要缉查盗匪!” 一声慵懒的声音在楼上响起,“来了,这些吸血的家伙,老娘开的是花茶馆,有哪个盗匪会来这里躲藏? 不过是想趁机占我这些姑娘的便宜罢了!” 张雷顿时一愣,奶奶的,难道老子慌不择路跑青楼来了? 耳听得有人急匆匆下楼,张雷躲在角落处急得满头冒汗。 就在女人走下楼梯还没露面的一瞬,他一个梯云纵翻上二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一间房门开着就团身钻了进去…… 女人在门外和官差交涉未果,只好让他们随处查看,好在这些家伙只为了公事,倒也没有趁机揩油。 眼看这些家伙逐个房间搜索过来,张雷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掀开窗户一角,见楼外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几十位官差捕快,顿时头皮发炸。 杀人没问题,但没有马匹想要逃脱可就难了! 隔壁的门已经被“哗啦”一声推开,张雷只能在床上坐困愁城。 实在不行,就随便抓个人质,先杀出去再说! 就在他起身的一刻,一只大手从床下伸出,“嘭”的一声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张雷没想到这个春三娘床底下还藏着一个人,一时不防竟然被对方一下子拽到了床底,正要有所动作,对方却低喝一声,“是友非敌!” 此人为表心意,说完之后就立时松手,张雷也瞬间收手。 见他戒心消除,这人才轻轻转动机关,墙上顿时开了一道小门。 事关紧急,张雷也无从选择,只得跟着这家伙钻了进去。 二人匍匐出一段距离,这才进入一个狭小的空间,原来这个青楼之中还有一处夹墙! 夹墙类似于密室,在兵荒马乱的日子里可以藏人也能藏物,北方的大族地主家中经常有类似的结构。 夹墙中地方局促,也没有灯火,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直到墙上有人连敲了十几下,那人才再次带头钻出那条狭窄甬道。 “楼哥,那帮人走了,可吓死我了!” 春三娘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眼见床下钻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顿时喷了出来。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 两个男人互相看着对方,也是一脸懵逼。 你大爷的,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像! 那家伙也胡子拉碴,瘦高身形,只是梳了发髻,衣服也有些区别。 怪不得那些官差,会把自己当成什么江湖大盗万重楼! “真像!”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女人身子一软就瘫在地上。 “楼……楼哥,三娘胆子小,你可别吓我,你是从哪里学的法术?” 合着春三娘把眼前这一切,都当成万重楼变得戏法了! 张雷吁了口气,然后自顾自灌了几杯茶,这才回身问道:“万重楼?” 对方点头,然后投来问询的眼神。 “张雷,路过而已,这就走,谢了姐姐!” 说完张雷又狭开窗子朝街面上望去,见那些人走远了,这才朝二人拱拱手转身离开。 “张兄弟,你要去往哪里?” “秦州!” 万重楼笑道:“张兄弟,咱们相逢即是有缘,外面官府缉捕甚严,如果你能在等两天,咱们一起上路如何?” 张雷一挑眉,“你也去秦州?” “不,我要回伏牛山,咱们兄弟二人正好一路!” 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何况二人面目神似,自然心生亲近之意,于是张雷便留了下来。 经过一番洗漱打扮,俩人这才多少显出些区别。 相比张雷的书卷气而言,万重楼的草莽气息更足,而且言谈举止随意洒脱,一看就是久历江湖之人。 两人把酒言欢,张雷才知道这春三娘原本是万重楼小时的玩伴,到后来几经辗转没了消息,二人这次也是偶然相遇才互相认出。 “张兄弟,没想到你也能跳进这花茶坊中来,也是闻到春三娘的味道了么?” 张雷顿时皱眉,“我又不是狗,闻味干嘛?再说了,你能记得三娘的味道,我又不记得!” 春三娘顿时笑得如花乱颤,一时间风情万种,把两个大老爷们都看呆了。 说到他被追缉的原因,万重楼顿了一顿后说道:“那个姓安的家伙当初在老子的地盘上为官,没少杀我的兄弟。 老子我是有恩必报有仇不饶的性子,即便十年八年也一样得报仇雪恨!” 那些官差拿人时就曾经叫喊,万重楼是伏牛山的大盗,想来就是那时和这位姓安的州官结仇。 “只可惜这家伙命大,竟然贴身穿了护甲,身边还有不少武功超绝的侍卫! 不过,我却在无意之中,偷听到了一桩大隐密!” 第376章 杀秦州(3) “什么隐秘?”张雷脱口而出。 万重楼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站起身将窗门闭合之后,才小声说道:“蒙古大军要突袭金国,他们准备和咱们大宋讲和,而这个姓安的狗官,就是派去和谈的特使!” 张雷毕竟不在这个时代,所以代入感极低,但还是附和一句,“然后呢?” 万重楼顿时微怒道:“哎,张兄弟,你到底是不是宋人?这大金要和咱们讲和啊! 靖康之耻才过去几年,你都忘掉了? 要我说,最好叫蒙古大军把他们全部赶尽杀绝才好!” 张雷心里暗道:恐怕现在宋国百姓也都是这个心思,谁料想赶走一只狼又引来一只虎,蒙古铁骑对中原的侵害比金国也差不多少。 “那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要想法子截杀他们。 朝廷昏聩无能,他们要是南下,肯定会订下攻守同盟,金人杀我多少百姓,怎能叫他们从容逃脱? 我已经想好了,这就联系江湖上的忠义之士,在半路截杀姓安的狗官!” 张雷顿时浇了一盆冷水,“既然对方已经定计,杀一个能管什么用,难道人家不会再派一个?” 万重楼摇摇头,“能杀一个算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万某人虽然算不上顶天立地的英雄,但有所为有所不为还是能做到的!” 张雷见他决心已定,于是叹息出声,“算你狠,我帮你!” 万重楼顿时大笑出声,“哈哈,我就知道张兄弟你是至情至性之人,既然咱们两个长得一样,性情一定不会差多少!” “但有一样,只能咱们两个行动!” 万重楼登时呛了一口,“那……怎么行?虽然是秘密出使,可这个狗官向来惜命,随行一定少不了。 咱们两个就算是绝顶高手,没到跟前恐怕就被那些护卫乱箭穿心了!” 张雷冷哼一声,“人多嘴杂,那些江湖上三教九流的朋友,什么人没有,谁能保证不会走漏消息?” 万重楼顿时沉吟不语,张雷说得没错,江湖人江湖事,那些金国的探子很容易就会混进来,要是因此走漏了消息,别说自己的仇报不了,要是让对方轻松南下,和朝廷议和,达成了合兵一处的协议,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但……只有咱们二人,如何能到了狗官身前?” 张雷微微一笑,说道:“谁说杀人一定要到身前?” “你是神箭手?可以百步穿杨?可……那些侍卫也都不是善茬,张兄弟,你怎么走了?” 二人一顿酒饭过后,就在屋中躺下歇息。 春三娘是后半夜才回来的,见俩人打了地铺躺在地上,活脱脱一对孪生兄弟,不由得看了又看,到最后轻轻啜泣半晌才悄悄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张雷二人就先后醒来,按着万重楼的推断,那姓安的狗官也就这一两天的光景,就会顺路南下。 县城东南的十里坡,就是他们的必经之地,那里山深林密,正是袭杀的好所在。 春三娘也早早醒来,只是眼睛通红,估计后半夜又哭了一场。 万重楼见了也不由得心头一紧,但大事当前,这些儿女情长却顾及不得了! 张雷见俩人你有情我有意,却谁都不肯主动说出,眼看一段好姻缘就要落得个劳燕分飞。 于是推了万重楼一把说道:“亏你还是个爷们儿,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万重楼顿时老脸一红,“谁……是我女人了,我和三娘之间可是清白的!” 春三娘眼见万重楼要走,这一走怕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于是张口说道:“我是,我就是你的女人,楼哥,你莫嫌我腌臜! 当初我嫁了刘玉良之后,就再没让第二个男人碰过!” 春三娘此时梨花带雨,早哭成了泪人,万重楼看了也难免眼睛泛红,“三娘,你我从小青梅竹马,只可惜终究没能成就夫妻。 你洁身自好我自然知道,我不嫌的! 只要你别嫌弃我是个盗贼就好!”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无语胜千言,张雷却凭空浇了一盆冷水,“你们还走不走? 以后还要看一辈子,有你们厌烦的时候!” 俩人顿时转悲为喜,却也不恼不怒,他们知道这个兄弟脸子虽冷但心是热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春三娘随意收拾了一些细软,就欢欢喜喜跟着情郎出了城。 这家花茶坊本是她与人合股开设,现在遇到了万重楼,她命都肯舍掉,何况是这些浮财? 十里坡其实是县城外的一处村庄,只不过这些年战乱不止,百姓流离失所,不是被杀就是搬去了县城,此处已经是十室九空。 三人很快就在道路边的一处院落安顿下来,张雷二人去路边打探消息,春三娘就开始打扫起屋子。 黄昏时分,二人捕了三只肥兔回来,开始生火做饭。 论起野外生存技能,张雷比在山沟里摸爬滚打的万重楼都毫不逊色,片刻功夫,三只香气四溢的烤兔就被端上了餐桌。 二人见了立刻食指大动,开始大嚼起来。 “张兄弟,还真别说,你这烤兔的手艺就算是开家酒楼也绰绰有余!” 春三娘一介女流,竟然也把一只烤兔全部吃完,见张雷望着她笑,也笑着回应,“张兄弟,楼哥说得没错,确实好手艺,弟妹有福喽!” “张兄弟,你跟哥哥说实话,你真有百步穿杨的绝技?” 万重楼灌了一口酒,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毕竟这个姓安的此时出动,恐怕是袭杀他的最好机会。 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三娘,不能再去轻易搏命了! 张雷见二人一脸期盼神色,顿时将袖中的七把小刀甩出。 小刀在空中翻舞回旋,就像是七只小鸟,各自遵循轨迹却从不相撞。 万重楼学的是五虎断门刀,也学过一些微末内功,但见那小刀飞舞不绝,张雷却背负双手,从未与小刀接触,登时看得目瞪口呆。 “这……莫不是飞剑?” 张雷微微一笑,然后甩手一指,“着!” 随着他一声断喝,小刀“咻咻”有声,朝三丈之外的大门电射而出,瞬间钉在其上。 万重楼跑过去一看,只见七把小刀钉进门板足足有一寸深浅,这要是换成是人,绝对有死没活! 顺三娘顿时拍手叫好,“呀,张兄弟,原来你真的会变戏法?” 虽然万重楼见识过张雷的武功境界后,已经对他五体投地,可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于是笑着问道:“那狗官可有护甲在身,张兄弟,这刀……” “放心吧,我还有好家伙呢! 别说是百丈,就算是三百丈,杀个把人也如探囊取物一般!” 匆匆一夜,万重楼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剑仙,不如此怎么能够以气驭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姓安的死期就算到了! 一大早三人就收拾行李,上了路边的一座小山,张雷选好了位置,这才叫二人下去打探消息。 约莫日上三竿的光景,万重楼和春三娘才急匆匆爬上小山,还没到跟前,那家伙就小声喊道:“张兄弟,来了,中间骑马的那个胖子就是!” 张雷微微一笑,从树后把巴特雷拿了出来…… 第377章 杀秦州(4) 张雷急着要赶往秦州,这一路走来他仔细找过,并没有在显眼处发现师父留下的暗号,问过万重楼之后,才知道他走到了岔道上。 刺杀安姓狗官越快完成越好,之后他还得回头向东折返回到大路上。 所以,他才不顾惊世骇俗,拿出了巴特雷。 万重楼看他拿了把黑乎乎、奇形怪状的家伙在手登时面露不解,“张兄弟,这就是你说的更厉害的家伙? 我怎么看着像根棍子呢?” 张雷把望远镜递给他,然后笑道:“对准那个地方看,找到你的目标后,眼睛千万别眨!” 说完,他就把枪架在事先清理好的一片草地上…… 万重楼接过黑乎乎的物件上下观察一番,这才小心翼翼放在眼前,可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一哆嗦。 天爷爷的,这狗官竟然会缩地成寸的法术,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到眼前了? 幸亏他手还算稳,要不然早把望远镜扔了,挪开视线后,却发现那队人马,依旧在路口不紧不慢朝这里走来,这才放了心。 春三年见张雷拿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家伙什,也不禁过来观瞧一番,要不是万重楼捂嘴及时,她也差点惊叫出声。 “楼哥,是千里镜啊,张兄弟真的是神仙!” 两人对视一眼,想张口问询,却见张雷已经趴在地上,似乎老僧入定一般,这各自捂了嘴吧,然后凑在一起透过望远镜朝远处望去。 只见那个姓安的狗官鲜衣怒马,周遭还跟着十几名杀气腾腾的护卫,朝这里慢慢吞吞而来。 巴特雷的有效射程可达两公里,但考虑到风速、湿度和诸多环境气候因素,一公里到五百米才是最好的狙杀距离。 张雷的瞄准镜里已经出现了那个家伙的大脸,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大胖子,络腮胡子三角眼,虽然四周全是侍卫,可还是警惕地四处打量。 万重楼说过,这家伙原本是辽国的贵族,后来金国灭辽,他是第一拨赶来归附的。 看得出来,这家伙一定也是弓马娴熟的主,这种与生俱来的警觉性,只有在杀阵上才能练就。 虽然他已经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可面对巴特雷这种堪称逆天的武器,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闪的力量! “老万,看清楚了!” 张雷念叨一句,然后锁定目标,扣下扳机…… “砰!” 一声厉啸划过长空,六百米外的目标顿时脑瓜稀烂,他身后的一名侍卫也被这一枪带走了一条膀子,众人顿时乱成一团。 万重楼二人眼睁睁看着仇人被爆头,先是一愣然后先后跳了起来,“张兄弟,你真有千里飞剑?” “就是,就是,我说张兄弟是神仙,你还不信!” 俩人偏头朝张雷趴卧的那处望去,才发现早没了人影,正要张口询问,树林深处却传来声音,“快走,主脑已死,紧接着就是大规模搜山,你们难道想被活捉?” 望远镜被张雷收进包裹,三人一路疾行,终于穿过密林到达山脚。 那里有三匹快马,是春三娘早上进城买的,就是为了狙杀完毕后快速逃离。 三人立刻催马疾行,在对方还没有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时逃之夭夭。 这一路疾驰足足跑了两个时辰,把个春三娘颠得浑身骨架都散了,即便是江洋大盗万重楼也有些吃不消。 “张兄弟,歇歇吧,再这么走下去,人家不追来,咱们也把自己跑死了!” 春三娘也哀求道:“张兄弟,我们只是凡人!” 合着在她心目之中,早就把张雷当成仙人了。 “前面就是汶上,我在城里有一位世叔,咱们先去那里歇息半日,再全力赶路,如何?” 张雷暗自合计,这一路疾行怎么也跑出百公里以外,暂时算是安全了,于是苦笑道:“三娘,可别怨我,杀官是大罪,何况是有重任在身的大官! 咱们不这么跑,就只能坐以待毙!” 张雷递了包牛肉干给二人,自己却拿起了水壶,不知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一块牛肉干入口,春三娘顿时叫了一声,“呀,这肉干是怎么做的,难道也是兔子肉,这味道可……真好!”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用什么词语可以赞美,就只能说了句真好。 “是牛肉!” 万重楼二人再次对视一眼,这位张兄弟真不是凡人,在大宋无缘无故杀牛可是要坐牢的。 不过,这牛肉干的味道,麻麻的、辣辣的,还有一丝甜味,简直是太好了! 张雷和万重楼论过齿序,原来这家伙只比他大了三个月,可已经在伏牛山当了十年盗匪,手下也有几百兄弟! 春三娘反倒要比两人大三岁,可她身形娇小、性格直爽,又十分注重保养,看起来反倒要比俩人小一些。 女人对零嘴的需求几乎和购物一样几乎是无度的,这句话放在那个朝代都适合。 有牛肉干开胃,张雷包裹里的零食瞬间就被春三娘扫去不少。 见两个大老爷们儿盯着自己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翻个白眼,“张兄弟的吃食都是神仙之物,这次吃过恐怕这辈子再难遇上,自然……呃……要多……呃……吃些!” 三人入城后,万重楼二人立刻蒙了面巾,然后直奔城南的一家威远镖局。 这家镖局的总镖头人称八臂罗汉楚铜镜,是远近知名的武林名宿,和万重楼的父亲有八拜之交。 一见故人之子来访,这位白须白发、声如洪钟的老者先是一愣,瞬间斥退了身后子侄,拉着万重楼到一旁问询,“他们是?” “一个是生死兄弟,一个是您侄媳妇,都是自己人!” 楚铜镜冲二人点点头打过招呼,这才又问道:“你小子真去杀官了?” “啊,一次不成,我又杀了一次,终于成了!” 老者听了顿时唏嘘不已,“杀得好,这个狗官真是该杀! 当初我和你父亲义结金兰,本想着能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没想到金人来袭,北方沦陷。 之后我二人从军至铁面黑马毕将军麾下,那时北伐万众一心,形势一片大好。 奈何朝廷软弱,内有奸佞祸国,一力主战的韩侂胄大人被杀,一颗人头换来了另国人伤痛不已的嘉定和议。 毕将军心灰意懒请求告老,朝廷却不允,可我和你父亲这帮老弟兄却再也没了为这破烂朝廷效力的心思!” 万重楼此时已是涕泪横流,“是啊,父亲直到死时,仍然心念北方,大喊‘谁能带我过河’,这才哀哀而绝!” 后来的事情张雷听他说起过,父亲死后家道没落,万重楼空有一身武艺却报国无门,只好进山做了盗匪。 为了不引起误会,张雷没有摘下面巾。 三人在县城里住了两天,楚铜镜出外打探消息,街面上并没有传来什么风声,想来是狗官身死后群龙无首,他那些属下说不定已做鸟兽散了。 金人的律法向来严苛,战阵之上主人一旦身死,那些侍从奴仆只能死在冲锋的路上,一律不得苟活。 张雷要急着往秦州赶,万重楼也要急着回山寨,毕竟出门日久,山寨无主可不行! 于是三人选择在近午时分离开,此时街道上行人如织,反倒不会引起官府注意。 万重楼和叔父楚铜镜洒泪而别,三人这才骑马出城。 这汶上城在周边来说也算得上繁华,一条大街上秦楼楚馆,酒肆店铺林立,一片繁华景象。 到了城门口的一个广场上,只见一大群人围拢在一起,张雷下意识朝那里望去,顿时停住步伐。 一位身材高大是中年人手中正拿着一只钢叉舞动,身后不远处还插着一支旗子,旗子上写着斗大四字“比武招亲”。 张雷一见顿时来了兴趣,他原本以为那都是小说桥段,敢情还真有这种操作啊? 骑马上前后,他见场中除了使钢叉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女孩儿浓眉紧蹙,一双眼睛却灵动之极,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小老儿路经贵宝地,眼见此处物阜民丰,是个养老的好所在。 是以想为小女英莲找一个身板壮实的好人家。 听说此地民众尚武,小老儿不求别的,只要能胜过我掌中钢叉,过得我女儿的眼,就能成为我家夫婿。” 他连说了几遍,却没人敢上前。 张雷听了众人议论才知道,原来这对父女在此间摆擂已经三天,有十四个青年都先后被他打败,一时间再也没人敢上场了。 “张兄弟,好眼光,那女人虽然年纪小,可你看那宽宽的胯骨,一定是个好生养的,娶回去保准你能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春三娘见张雷驻足,立刻来了精神。 张雷顿时苦笑出声,“算了吧,我家里还有八个呢!” 万重楼二人顿时一伸舌头,“乖乖,娶八个老婆,张兄弟果然不是凡人!” 就在这时,从西边的胡同里走来七八个人,这些一个个弯眉瞪眼、咋咋呼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一来,顿时鸡飞狗跳,围观众人见了立刻如见鬼魅,避之唯恐不及,瞬间就走了个干净! 一个敞着胸脯,露出一片胸毛的家伙,瞪着中年人看了一会儿,又瞅了瞅那个小丫头,然后笑道:“老汉,我家少爷看上这女子了,这就送过去吧!” 中年人眼见来者不善,立时收了钢叉道:“这位好汉爷,小老儿无意冒犯,只是咱们说好要比武招亲的,这……” “有什么好招的,我家少爷玉树临风,家财万贯,难道还配不上你?哎,我说你小子,赶紧滚远!” 胸毛男骂完了中年人,见还有人站着看热闹,而且正好堵在路口,于是眉头一挑走了过来。 站在圈外的万重楼见了,立刻挥手示意让张雷戒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原地发起呆来…… 胸毛男好歹也是这片的地头蛇,他见对方骑着马,像个江湖人,于是和缓了口气说道:“这位小哥请了,咱们要替高少办事,您挪挪位如何?” 他如此低声下气已是难得,可对方却对着一面土墙若有所思,对自己却不理不睬。 胸毛男顿时三角眼一瞪,抬手就把一条盘在腰间的长鞭抽了出来,照着张雷就是一下…… 第378章 杀秦州(5) 张雷发愣不为别的,是因为这面土墙上,留下了师父和他约定的暗号。 除此之外,师父竟然还很俏皮地留下一段暗语,是用拼音写的。 他在心头拼读了一下,“我们先到陪都洛阳,等你三日!” 就在这时,他才听到身后恶风不善,于是立刻一踹马镫朝前蹿出。 万重楼这时也拍马赶到,“你这家伙,怎么随随便便就要动手伤人?” 张雷回过身,见胸毛男左手持鞭,横眉立目,顿时心中明了。 这是一群恶霸要强抢民女啊,于是笑问道:“想抢人?” 对方冷笑点头,“劝你们这些外乡人赶紧滚远,我算好说话,要是我们高少来了,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张雷没做理会,而是转回身去问那对父女,“这么好的闺女嫁个本分庄稼人不好,干嘛非得找会拳脚的?” 中年人见他面善,于是叹气道:“我们父女本是山中猎虎,金人南下,就连山中野兽也受了牵连,这才迫不得已出山。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没个一招半式的,如何能护得住家业妻儿?” 张雷一想也确实如此,本分庄稼人是靠实,可那得是在好年头才行。 “武功高强的可不见得都是好人,要是山大王赢了你怎么说?” 中年人一愣后沉声道:“只要我家女儿看得上,也……一样嫁得!” 张雷顿时笑道,“老万,你合适,哈哈!” 万重楼顿时老脸一红,张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见了女人就想给自己划拉,这点可真有点……不太好! 胸毛男见张雷非但不退,竟然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还在那里自顾自嬉笑怒骂,登时怒不可遏。 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不给你点颜色,你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想到这里,这家伙长鞭一抖“唰”的一声,再次袭向张雷的腰身。 这次可没有刚才那么轻省,而是足足用了七成劲力,只要这一鞭甩结实了,指定得皮开肉绽。 那中年人见此情景,顿时出声示警,“小兄弟,小心!” 而已经到了近前的万重楼,怎么可能眼看着张雷吃亏,就在对方扬鞭的一瞬,他就两腿一夹,直奔胸毛男而去。 这一人一马得有千斤上下,如此冲势,就算是武林高手见了也不得不躲。 万重楼攻敌必救,胸毛男见状,立刻抽身后退,鞭势立时化为乌有。 “你敢对老子动手,敢对抗高家,活腻歪了?” 张雷神色冷峻,轻声说道:“老万,念他是初犯,留一条膀子让他滚蛋!” 万重楼立时飞身而下,抽出朴刀就扑了上去…… 要说武功,十个万重楼都不见得是张雷的对手。 可他自打入山当了山大王之后,也经过不少战阵,这几天又经过张雷不少指点,再加上他在搏命中领悟的要旨,一时间进步神速。 对上一流高手虽然够呛,但对付这种流氓混混是足够用了! 胸毛男手持软鞭,本就不擅于近身搏斗,又被对方抢了先机,一时间左支右绌,慌乱间不禁露出一丝破绽。 万重楼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土匪性子,现在张雷有命,更是毫不犹疑,朴刀反手一撩,胸毛男的一条膀子就被他卸了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过后,胸毛男倒地不起,跟随他的那些小混混轰的一声,顿时星散。 张雷这才关照那父女二人,“老哥,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中年人也算半个江湖人,一见这两人活脱脱两个山大王,立刻开始收拾家伙什,领着闺女转身就走。 可惜,正如那胸毛男所言,这高家是县城首富,不但和朝廷有关系,听说还有一个儿子在军伍任职,在这里绝对是一等一的门户。 万重楼在此地砍下胸毛男的右臂,片刻功夫消息就传到高府,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少,立刻集合卫队杀将过来。 张雷这头随着父女刚刚出城,还没来得及分手,身后的追兵就到了…… 眼看这些追兵一个个身形壮硕,手里拿着个式等样的刀枪剑戟,万重楼也不禁有些眼晕。 “张兄弟,带着三娘先走,我冲杀一阵就去找你们!” 张雷没说话,而是在那里数数,“二十三、二十四……” 一个面皮泛青的锦袍青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一群护卫中越众而出,对着张雷几人喊道:“刚才是谁砍了胡三一条膀子? 乖乖出来认罪,免得小爷我滥杀无辜!” 万重楼顿时拍马向前,“是爷爷我,纵奴行凶,你也该死!” 锦袍青年嘿嘿一阵冷笑,朝他身后望去,“嗯,你们两个竟然还是孪生兄弟,那就一并株连。 这小娘子虽是妇人,但身形紧凑应该还未生育,倒也够小爷玩一阵子的。 还有那个小女子,此事因你而起,你走了可不行! 胡三的膀子是因为你丢的,老子先玩几天,等玩腻了就赏给胡三,胡三腻了,就是你们的了!” 那群侍卫顿时高喊一声,群情鼓噪。 那父女二人见此情景已经是两股战战,连站都站不稳了,就连春三娘也面色惨白,嘴里不住恳求:“张兄弟,你是神仙,你千万要救救咱们!” 张雷顿时咧嘴笑笑,然后近前几步,冲那锦袍青年问道:“看这样子,你没少祸害过人啊!” 锦袍青年听了这话,顿时无声地笑了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才指着张雷说道:“对,死在我家牢里的佃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的妻子女儿怎能白白浪费? 小爷我现在只要是看上眼的女子,随便进门,他们的父兄哪个敢拦阻于我?” 张雷顿时显露出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样,那这么说来,你是死有余辜了?” 锦袍青年再次大笑起来,“是,何止是死有余辜,简直该天打雷劈,问题是……你有这个本事吗? 哈哈,这家伙可太有意思了,你一定是老二,孪生兄弟里老大都沉稳,只有老二才会这么跳脱有趣。” 他说着还转回身嘱咐那些侍卫道:“你们听清楚了,待会儿不能杀他,我要活的! 之后我要砍掉他的手脚,放在大瓮里腌制起来!” 张雷见他安排完毕才再次开口,“你那些侍卫呢?不会个个都跟你一样十恶不赦吧,总有没杀过人的吧?” 锦袍青年再次哑然失笑,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停住,“你们当中,谁没杀过人,站那边去!” 这三十多名护卫中,除了前面骑马的八个家伙,剩下的都是跑步而来,一听少爷有吩咐,这才不情不愿站出来几人。 张雷偏过头看了一眼,只有八个人站了出来,然后撇撇嘴问道:“这么说来剩下的这些都杀过人,也就是说……都该死?” 锦袍青年这次没笑,他嘴角微翘,眼中却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凶戾神情,“是啊,哈哈,太该死了,简直该天打雷劈而死,动手!” 就在那些侍卫出动的刹那,张雷也朝后退出几步,抽掉手中的三个拉环,朝这些家伙扔了过去…… 高世兴是家中老小,大哥在军中任职,二哥在省城当官,只有他这个老三没混出个人样,只能在家中祸祸。 天下老的爱小的,这话一点儿没错,高家本就不是什么善人,这位二世祖一旦成人,在老爹的宠爱护佑下简直是坏事做尽。 如今的高家,顶风都能臭十里,全是拜这位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所赐! 但人家大哥二哥都是掌权人物,老爹又是富甲一方的财主,光是豪奴健仆侍卫家将就得有百十来人,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 只可惜,他遇上了煞神附体的张雷,哪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轰、轰轰!” 三声爆响之后,高世兴顿时被气浪震得飞出去几米,等他从一片火光和黑烟中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左腿没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去哪儿了? 你他娘的王八蛋,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们……动手,杀了他!” 高世兴声嘶力竭,青筋乱爆,目眦欲裂,那些侍卫却没几个能站起来的。 只有那几个没杀过人的家伙没有被波及,却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站在原地,抖抖索索不敢说一句话。 他们被吓坏了,三声爆响,一片火光过后,漫天的残肢断臂,还有声声不绝的惨叫,简直像到了无间地狱。 昨日还在一起赌钱的孙三,花花绿绿的肚肠翻在肚外,伸手恳求他们把自己救回去。 碎嘴子刘二厚,拿着一只不是自己的胳膊,想要拼命安上,却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九匹好马死了四匹,其余无匹早就惊得四散奔逃,王小五就是被受惊的战马活活拖死的。 战马就在百米之外,可他却只剩下半截儿身子…… “哇!” 终于有个家伙挺不住呕吐起来,立时有几个人随后跟上,吐得肝肠寸断、涕泪横流。 张雷走近高世兴,然后笑着打招呼,“你好,既然你死有余辜,我就再送你一程! 乖,抬胳膊,好嘞!” 面对这个杀神,原本暴怒的高世兴竟然乖乖举起胳膊,别说反抗,连丝毫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直到对被对方拖着捆在马鞍上,他才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于是凄厉地大喊道:“饶命,爷爷饶命,我家里有钱,还有十几个女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求你……饶命!” 张雷没有说话,然后快马加鞭! 这一圈足足拖行了五百米,直到把那家伙磨成小腿高的一截儿,才算罢休。 万重楼夫妇和那对父女,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张雷把事情做完,好半天才开始撕心裂肺呕吐起来。 金人南下,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年哪天没有杀戮,但如此惨绝人寰的屠杀,别说是其余三人,就连伏牛山大盗万重楼都没见过。 太血腥了,太惨烈了,太酷戾了! 这位,简直就是杀神转世,不对,是雷神。 刚才那三声爆响,可不就是平地惊雷,不是雷神转世,谁能大白天就能把雷招来? 顺三娘把嘴上的一根菜叶子捏下扔在地上,还不住解释道:“别怕别怕,我兄弟是神仙,不是凡人!” 她这么说是想安慰那对父女,其实也是想安慰自己。 刚才那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甚至都来不及闭眼就全部看在了眼里,所以只能靠这样来安慰自己。 那些人统统该杀,张兄弟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即便有些酷烈,那也情有可原! 张雷纵马前冲,到了那八个人身前站住,“既然你们没杀过人,最好一辈子别脏手,要不然我随时都能找到你们! 在这里站到天黑,然后各奔前程吧!” 万重楼等腿上的软乎劲儿过去,才把那些马匹收拢过来,然后颤声招呼道:“张兄弟,咱们这就……走吧!” 那父女二人也吐得天昏地暗,可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立时上马跟了万重楼三人随行。 张雷走出老远还望着县城不住摇头,“可惜了!” 万重楼这才加着小心问了一句,“什么……可惜了?” “可惜我师父不再,要不然高家一定血流成河!” 第379章 杀秦州(6) 万重楼吓得一哆嗦,差点儿从马上栽下来。 天爷爷的,一个徒弟就这么大杀性,要是师父来了,这县城里还能有活人吗? 那位中年人也觉得头皮阵阵发炸,刚才张雷跟他说山大王,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现在看来,这家伙十有八九就是。 只是不知道这位是混哪个山头的,这杀性也太大了! “那家伙真该死,他那些侍卫也全都该死,不把我们女人当人看,他是谁生的?” 春三娘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张雷解释一下,毕竟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 大家都觉得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应该是最需要照顾的,没想到她吐完之后像个没事人似得。 听到春三娘这么说,也张口说道:“姐姐你说得对,这家伙该杀!” 五人一路前行,到了一处渡口,见身后没人追来,这才歇脚吃饭。 张雷也趁着问这对父女的行止,毕竟他们是一路向西,不可能一直相伴前行。 那中年人皱了皱眉头,然后看了闺女一眼,这才起身下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你若是看得上英莲,就让她做个烧火洗漱的丫头。 至于小老儿,能有一口饱饭吃就足矣!” 经历了这次磨难,他算是想清楚了,这年头,要做就做最强的,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负。 山大王怎么了,不一样吃香喝辣,事到如今只要能寻个养老处,上山当强人落草又如何? 张雷自然不能带着他们,于是扭回身望向万重楼。 这家伙登时露出一张哭脸,我一个光棍汉刚找了婆娘,你又塞过来一个,这叫我如何……向三娘解释? 春三娘见他如此,心头也是一暖,虽然楼哥一身好本事,可遇到大事终究还要来问自己。 这一路走来,那小姑娘问长问短,句句不离张兄弟,可她哪里知道人家是个真神仙? 一个神仙怎么可能带着你们到处游玩? 现在见二人跪在地上一脸苦楚,顿时心头一软,张口说道:“这位大哥,张兄弟是神仙,是一定不会久留的,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们吧! 楼哥虽然不如张兄弟能耐,但护你们父女吃喝还是没问题的!” 这对父女听了,虽然心头有些失落,可毕竟有了吃饭的地方,总算有了着落。 五人坐渡船过了大河,刚要骑马而行,河对岸却传来一声断喝,“贼人休走,贫道替苦主讨债来了!” 张雷几人立时回身查看,那道人眼见渡船行得甚慢,于是从一家酒铺搬出一口大缸,甩手就扔进大河之中,然后将身一跃,稳稳站在大缸之上。 大河滔滔,那道人却站在大缸之上不动不摇,之后大袖翩翩不住朝身后甩去,大缸竟然像一艘独木舟一样缓缓朝对岸移动。 那口大缸开始时速度很慢,越到后来,随着他大袖飘拂,大缸竟然像一艘冲锋舟一样,朝岸边疾驰而来。 大河两岸有不少靠水吃饭的人,见到如此奇景,顿时大声吆喝起来。 春三娘和英莲也不禁跟着拍手,这位道爷如此身手,怕是比张雷也不差多少!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人就到了岸边,然后一踩大缸,身形顿时拔高数米,之后一个鹞子翻身这才稳稳落地。 张雷顿时想起一个老熟人,于是心下暗道:这人装逼起来不次于老李。 这道人四十开外,白净面皮,浓眉星目,一袭玄色道袍,身后还背着一把宝剑。 “少看热闹多赶路,走吧!” 张雷一声哟呵,众人立时打马向前。 没想到那道士落地之后,又是几个起落,然后挡在张雷马前。 他把手一伸,阻住道路后沉声道:“人杀得却不敢认,算什么江湖好汉?” 万重楼立时催马向前,“这位道长,我们只是探亲访友的路人,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中年道人冷笑出声,“汶上城门口惨案,十七死九残,最惨的一个竟然被磨成两尺长短的一截儿,你们还想抵赖?” 这里正处渡口,来往商船行人众多,一听这话顿时围拢过来。 十七死九残,这可是大案啊! 张雷见这家伙来者不善,顿时眉头一皱,“是我杀的,有问题?” 道人顿时挑眉道:“问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可听过?” 张雷点头,“听过,所以他们该死啊!” 道人听了再次冷笑,“你杀他们应该,那别人杀你也是应该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替那些人说话?” 道人身形一肃,朗声大笑,“重阳真人门下长春子是也!” 此话一出,围观上来的一群贩夫走卒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 “是长春子啊!” “啊,重阳真人门下,那可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听说第一次华山论剑,重阳真人就是妥妥的天下第一!” “那是,全真七子也个个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刚才那种法子过河,凡人哪能做到?” 万重楼四人更是一脸惊恐,长春子啊这可是,那神仙一般的人物拦在自己马前,还怎么跑? 张雷听了却苦笑一声,他死活都想不到,自己和丘处机竟然是在这种状态下遇上,于是问道:“长春真人,那帮人里有你的亲朋故旧?” 丘处机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追来?” 丘处机冷笑道:“朗朗乾坤,难道你如此滥杀就不用负责吗?” “我向谁负责?向你吗?你又向谁负责? 那个高世兴倒行逆施,坏事做绝,他自己都承认起码杀了几十口子,更别说那些人的妻女。 老子是赶时间,要不然恨不得活剐了他。 至于他那些走狗,手上都有命案,你觉得他们手上的人命能是三山五岳的好汉,还是金人的脑袋,还不是普通百姓。 我杀他们有什么不对?” 丘处机之所以急急赶来,确实只是出于一时气愤,并没有仔细探查。 这时听了张雷的说辞,再回想当初的情形,就大概有了判断。 可他毕竟是重阳真人座下弟子,这些年行走江湖,谁见了不得叫一声长春真人,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对自己怒目而视,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他张口说道:“即便该杀,也总得讲些道理,如此滥杀一起,终究有违江湖道义!” 在他看来,这就已经算是软到不能再软的软话了,可在张雷听来,却是不折不扣的胡搅蛮缠。 “长春真人,你不但徒弟收得糊里糊涂,怎么人也做得不清不楚?走开,我要赶路!” 丘处机一生嫉恶如仇,为人洒脱,只有杨康这个孽徒是他的七寸所在,身边人知道他的性情,所以很少提及。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知道其中的密辛,而且张口就点到他的痛处,丘处机顿时“嗷”的一嗓子,身子一纵就冲张雷扑了过来…… 全真教可是天下正朔,尤其是全真七子行走江湖,扶危济困、抱打不平,声望简直如日中天。 此时长春真人要出手教训人,那些看客顿时一阵鼓噪,只等着看那个年轻人的笑话。 万重楼也失声叫道:“张兄弟,快躲!” 没想到张雷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骑在马上挥手拍出一掌。 马匹朝上高高跃起,丘处机却朝后退出三步,一脸古怪地看着张雷。 张雷等马匹挺稳,这才笑着对丘处机说道:“是不是觉得有些古怪? 咱们两个不但内功相同,连招式都一模一样! 说你糊涂你还不信,血刀老祖都抄了你全真的老巢了,你三位师弟都受了重伤,你却还在替那些没来由的人打抱不平?” 丘处机眼见对方和自己内功心法相似,而且刚才那一掌秋风落叶,也确实是全真功法,现在又听对方如此言语,顿时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的可是事实?” 张雷登时张口颂道:“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 无无有有有无端,有有无无有有攒。无有有无无有相,有无无有有无看! 传得无为无漏果,何愁无分不升天。三田清净三丹结,出自风仙决做仙 我正要往西去,周大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你愿不愿跟来自便,但请你不要挡住我的去路!” 听张雷颂出师父的语录,丘处机顿时知道这人一定和全真有所关联,现在听他说周大哥,不由得一愣,“敢问,可是我那周师叔?” 张雷点点头,“他是我结拜大哥,此时已经去接应全真诸位了!” 丘处机听完这话顿时再不犹豫,结果张雷递来的一条缰绳翻身上马,一行六人直直奔西而去…… 第380章 杀秦州(7) 虽然长春子丘处机在江湖上名声显赫,但礼不可废,眼前这位举止怪异的年轻人既然是师叔的结拜兄弟,自然也是长辈。 所以丘处机骑马时不由得落后半个身位,以示尊重。 长春真人这样的神仙人物都是如此,万重楼几人哪敢往前,只能在后面紧紧坠着。 春三娘顿时喜形于色,“楼哥,我没说错吧,张兄弟真是神仙,不然长春真人怎会对他如此尊敬?” 万重楼苦笑不已,张兄弟是神仙没错,至于是杀神还是雷神可就不一定喽! 六人一路疾行,有他这个老江湖前后铺垫,这一路倒也走得安稳。 到了城外一处客栈住下后,张雷就拉着丘处机到了一处偏僻之所,这才和盘托出。 当听说张雷来自未来,丘处机登时惊得目瞪口呆,怪不得他能知道杨康那个孽徒的事,“只是你这全真玄功是由何而来?” 张雷料想也隐瞒不住,于是张口说道:“昔日重阳真人有个红颜知己,是一位叫做林朝英的女英雄,你可知道?” 丘处机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听说过。 张雷这才接着说道:“二人惺惺相惜,只可惜阴差阳错,终究未能成就神仙眷侣。 之后重阳真人愤而创建全真教,终身未娶,而这位女杰就只能自囚活死人墓孤独终老。 我和她的后人有些交情,所以学得了全真的不少行功法门!” 杨过的事他暂时还不想说,毕竟那是另一本书了。 “那你和周师叔……” 张雷就说了老顽童如何穿越到现代,又如何与自己和老李三人结拜,“说到这里,我还要谢谢邱道长,要不是你见微知著,发现群主背后有大隐密,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丘处机却摆手道:“替天行道、锄强扶弱本就是我辈职责,何谢之有? 只是不知我那些师弟如何了?” “放心吧,除了周大哥,还有黄岛主和我师父随行,就算是遇到那个刁钻古怪的血刀老祖,那家伙也一定占不了便宜!” 丘处机一心修行,不是在江湖中锄强扶弱,就是会终南山打坐修道,对于这个武侠群中的事倒是不甚了解。 现在见张雷神情凝重,就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一定不小,何况人家已经对全真下手,自己想躲也躲不过去。 那就只好迎头而上了! 一行人越接近陪都洛阳,遇到巡逻搜检的金人小队越多,万重楼上前问过,才知道城内发生了大案,一位王爷和三位世子被摘了脑袋。 堂堂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么大的惨案,那还得了? 于是朝堂震动,下面的军部大佬和地方治安也都闻风而动,处处设限,严厉搜捕贼人。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亲王,这也……” 万重楼得知消息后,立刻报了回来,说着说着就不由得朝张雷望去,“张兄弟,你说……不会是你师父吧?” 张雷听了也不由得苦笑出声,“还真说不准,我师父他老人家一生嫉恶如仇,尤其是不能见异族人欺负汉人。 那个什么狗屁亲王要是遇上,也算他倒霉!” 张雷一直认为自己以前绝对是个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之所以后来如此暴戾,十有八九都是跟师父学的! 师父这个暴力狂魔,他带来的那些未来武器,足够杀死几百人的! 丘处机张口说道:“看来这洛阳城咱们暂时还是不进为好,不如我先去打探消息,然后再做出应对!” 张雷摇摇头,“还是我来,我师父应该给我留了暗号,这些标识只有我们两个才能认得!” 可不吗,拼音是近现代才研究出来的,就算是这个时代里最聪明的人把脑袋想破了,又怎么能够破解? 众人在城外一处镇店的客栈待了一晚,第二天万重楼的兄弟就到了,他们不但接走了春三娘,顺道也把那对父女一起带走。 春三娘临走时还嘱咐张雷多注意身体,如果有空就去伏牛山看她,这才哭着走了。 按着张雷的意思,万重楼此时也该一起走,毕竟已经到了河南境内,他们杀了那狗官,官府迟早要追索而来,待在这里很危险。 可万重楼死活不肯,还说这一路上全是张雷照顾他们,到了自家门前,怎么也该行地主之谊。 于是,他和丘处机二人留在客栈,张雷略微改变妆容,就朝洛阳城进发。 万重楼千里奔袭,自然弄了一套身份手续,张雷直接拿来主义,堂而皇之进了洛阳城。 金宣宗继位后金国内忧外患,内有暴乱频发,外有蒙古铁骑环伺,这才被迫将首都从中都大兴府迁到汴京开封府。 如此一来,洛阳一地作为陪都而言就显得尤为重要,有不少王公贵族都在此地有别业居所。 张雷进城之后,就在那些显眼处找寻师父留下的暗号,没想到洛阳城比他想象当中的规模大了许多,这么一来他可就有些头大了。 快到中午时分,他找了一家酒铺吃饭,顺便打探消息。 听人说起那被杀的王爷世子,张雷也端着酒凑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左脸还长着鸡蛋大小一片青痣的家伙,正在那里侃侃而谈,“我跟你们说啊,听说那个刺客压根就没有露面,七王爷和他的三个儿子就没了!” “胡说八道什么,哪有杀人不露面的,难道是鬼神不成?” 矮子顿时把眼一瞪,“哎,我说胡六,你别不信。我堂兄可就是捕快,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说那个刺客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而是御剑杀人。 那些下人们只听到三声闷响,等到屋时见四人已经脑瓜稀烂,死去多时了!” 张雷听完立刻回到自己桌上,没说的,肯定是巴特雷无疑,连开三枪,有一枪是一托二。 至于这些家伙是怎么惹着师父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算账时他趁着这些人的话题问酒保,“那贼人也太大胆了,亲王府都敢闯?” 小二回道:“谁说不是呢,东大街住着的可全是天潢贵胄,如此地界都敢去得,简直是胆大包天!” 张雷付账出来,就朝东大街走去,如果师父是在这里动的手,那就应该有痕迹留下。 到了那处亲王的府邸,只见整个王府里三层外三层,被手拿刀剑的卫兵围得水泄不通。 于是他开始按一个狙击手的眼光,寻找合适的狙击点,他环顾四周,一里之外的一座砖楼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张雷信马由缰,还在街巷口顺手买了一个糖人,这才朝那座塔楼而去。 到了近前,他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寺庙,而那座砖塔就在其中。 他抬头一看,只见寺庙的大门上写着“相国寺”,门口有不少做小买卖的,看起来香火茂盛。 于是张雷也买了香火进去,先是在大殿把香烛点燃,这才趁人不备往后院走去。 那座砖塔有六层高,正好是附近区域的制高点,如果要选择狙击,这里绝对是不二之选。 师父要是到过这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说不定就会留下暗号和密语。 张雷见回视身后见没人跟着,这才拾阶而上。 他一层一层寻找线索,终于在塔顶看到了用粉笔书写的拼音,顿时轻笑出声。 “渭南,3。11。” 这是三天前留下的讯息,师父一定是出手杀人后,觉得此地不可久留,这才飘然远遁。 张雷再细细查找,竟然从角落里找到一枚弹壳,正当他哼着歌刚刚钻进塔门的一瞬,一声厉喝传来,“呔那贼人,你的事儿犯了!” 只见楼道里灯火辉煌,有七八个手持钢刀的差人吏役,当中一人满脸络腮胡子,眼角还有一道刀疤,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一个瘦子满是恭敬对刀疤赞道:“刘捕头,你真是神人啊!” 刀疤也不客气,“看见没,虽然远了点,但能置王爷和三位世子死地的,除了这个角度再无其他。 好朋友,你瘦啦吧唧的,一定不是那个射雕手,但跟他绝对跟他扯不脱关系。 你们到底是蒙古的还是高丽的,现在趁爷们儿没动手之间说了,省得待会儿受苦!” 张雷回身瞅了一眼远处的王府,大约六百米距离,还真是射雕手可以覆盖的范围。 于是张雷一脸懵懂回道:“差役大哥,您说什么呢,小子就是过来看看风景,什么射雕手射雕脚的,我不懂啊!” 刀疤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有张口狡辩,好叫你得知,老刘我已经在此守候了三天,就是等那个贼子的同党。” 张雷立刻辩解道:“差役大哥,你这话可就重了,我只是上塔一游,怎么就成贼人同党了?” 刀疤抽出钢刀,叫手下布置妥当,这才说道:“嘿嘿,那贼子下手后,还给同伙留下了暗语,你以为我不知? 不过如此远的距离,都能完成袭杀,也确实不是寻常的射雕手。 你们箭头上绑了什么,火药么,不然如何有偌大威力?” 张雷顿时被这家伙惊得一哆嗦,你大爷的,这分明就是个金国版的福尔摩斯啊,这都能让你推断出来? 眼看对方拿出了锁链木枷,张雷就知道除了逃跑,他无路可走。 既然对方已经算定他是同伙,那么进去之后一定会各种刑罚伺候,何况他本身就来路不正,怎么能说得清楚? 张雷伸出头朝地面望了一眼,顿时有些眼晕,师父哎,你说你三楼就能把事办妥,干嘛非得上塔顶呢?看风景吗? 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于是他回身朝刀疤诡异一笑,然后纵身而下…… 第381章 杀秦州(8) 一座砖塔约莫有二十几米高矮,就算是身负绝顶轻功的李伯然来了,这么跳下去也难逃一死。 张雷自然不会傻到为了不进监狱而去寻死,他只是从塔顶跳在了五楼的塔脊,之后再往四楼跳。 可即便如此,其危险程度也绝对不是一般人模仿得了的。 刀疤见人犯脱逃,更加确凿无疑,顿时探出头去,招呼塔下的追兵,“你们几个使出吃奶的劲儿给我截住他!”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号炮,甩手就扔了出去。 他找知道对方敢如此作为,一定身负武功,自己这十几个捕快可不是对手。 “咻……啪!” 一道白日焰火发出,顿时漫天华彩,周围巡逻的驻军登时死命往这里赶来。 而他那些手下早就转身朝塔下跑去,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千万要把这家伙抓住。 刑部已经下了死命令,一旬之内破不了案,兄弟们少不了挨鞭子,指不定天子震怒,自己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这些捕快本就是朝廷招募的江湖高手,多少都有些武艺傍身,在加上这七八个家伙配合得当,张雷一旦落地立刻陷入重围之中,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脱困。 耳听得不远处响起马挂銮铃之声,他才顿时惊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军队可不比捕快,跟你在这里刀剑相交,只要一波饱和性攻击,那一场箭雨就能让你变成一只刺猬。 没了师父和老顽童的策应,他怎么敢托大? 于是他只能猛下狠手,立时有两名捕快先后受伤,张雷趁着对方气势稍稍有所松懈,转身就走。 此时,那些赶来的驻军已经开始整队,张口传达着各种军令。 张雷边打边退,一边朝寺庙的高墙缓缓靠近,却没有立即脱离战圈。 在他想来,只要自己和这些捕快纠缠在一起,对方就不能乱箭齐发,否则就会伤了自己人。 没想到现实妥妥打脸,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那支将近百人的军队已经弯弓搭箭,想都没想就是一通无差别攻击。 和张雷一样,这些捕快也没想到朝廷竟然为了抓捕凶犯,连自己人的性命都能不要。 顿时伤亡惨重,有三个人同时中箭,一个家伙被七八只利箭穿胸而过,眼见是活不成了! “我入你娘,怎么连我们都打?” 这些捕快喊归喊,可此时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这些家伙是真下得去狠手啊! 而张雷因为面朝那支军队,就在他们弯弓搭箭的一刻,缩梗藏头把自己淹没在人群之中,十分侥幸地躲过了这次攻击。 眼见这些家伙如此凶残,张雷再不恋战。 他几个快步“噔、噔噔”朝一道高墙出扑去,腾挪至半空后,耳听得身后箭声呼啸,顿时又一个侧翻,爬上对面一座屋檐……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虽然金人得了中原天下后,因为承平日久后军纪废弛、行为松散,可深入骨髓的尚武好好战,以及天生的弓马娴熟却没有多大退化。 是以这两拨箭雨之下,有三人当场送命,还有五人受伤,这其中就包括刚刚逃走的张雷。 “你们……你们,怎么能对自己人下手呢?” 刀疤刚从塔上下来,就见到如此惨状,立时急了,抽出钢刀就要和对方拼命。 却被身边的一位捕快拉住,“刘头,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一般卫队,这是亲王府的卫队!” 刀疤这才气得一跺脚,朝自己人跑去。 眼前这支百人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爆头亲王的直属卫队。 这些捕快要是在期限之内不能将案犯捉拿归案,少不了一顿毒打。 可在卫队而言,找不到凶手可就不是一顿打的事儿了,那是掉脑袋! 何况眼前这些捕快都是汉人,在他们眼里,汉人怎么能算人呢? 像这样的江湖人,只要给钱,街面上随时都能找得到! 张雷闪展腾挪攀上房顶,小腿却中了一箭,此时他也不顾疼痛,一个纵跃从高墙跳下,然后顺着一条街巷跑了下去。 此时正是白天,又在洛阳城的中心,这么大一个目标根本就没法摆脱追踪。 没过多久,喧哗声四起,更多的军队朝张雷这边围拢过来…… 你大爷的! 张雷骂了一句,然后忍着疼用箭刺穿小腿,从另一头把折断的箭头取了出来,果然是有倒刺的狼牙箭。 他刚才疾行一阵,又穿街过巷,总算暂时挣得了一瞬光阴,于是赶紧处理伤口。 服下九花玉露丸,又涂抹了云南白药,用绷带扎紧伤口,这才一瘸一拐继续狂奔不止。 …… 东大街,距离那座亲王府不远的一处高大院落里,一位二十出头的俏丽少妇正在一棵樟树下发呆。 “主人,老主人请您过去吃饭。” 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婢站在身后轻声叫道。 少妇美目一瞥,懒懒回了一句,“我不饿,你们吃吧!” 她不动,小婢也不敢走,只能轻声劝道:“主人,还是吃点吧,身体终归是自己的,要是亏空了还不是自己受罪?” 少妇微微叹气,“与其去那草原上受苦,倒不如死了干净!” 小婢立时脸现惊色,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国主已经答应……贵方使团,您要是有个好歹,咱们……咱们这些下人个个难逃一死!” “下人,我何曾把你当过下人,可你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就不顾我的性命了?” 小婢再次急道:“不、不不,主人,你要是不活了,小玉也不会苟活于世的! 只是,咱们国主已经答应了人家,敌强我弱,奈何?” “你们两个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一位气质雍容高贵的妇人出现在回廊,一脸慈爱地盯着眼看的少妇,“康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国交好,我们这些女人注定是要被当成祭品摆上桌面的。 你别去埋怨国主,要怪就怪咱们生在在帝王之家! 何况现在你父皇遭遇袭杀,即便不是蒙古人所谓,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咱们做儿女的不为父分忧,谁来做?” 少妇听了顿时眉头一挑,“姑母,我完颜氏是来自白山黑水的天潢贵胄,谁要去伺候那些草原蛮子? 只可惜我命薄缘悭,有了如意郎君也没能守得住!” “是啊,咱们姑侄同命啊!” 说到这里,姑侄俩不由得哭了起来。 这位容颜俏丽的少妇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金国国主完颜珣金宣宗的六女康宁公主完颜淑萍。 她十七岁时嫁于大将阿虎迭,只可惜两年之后,丈夫就在与宋国的一场大战中被流矢所中,重伤身死,十九岁的完颜淑萍就成了一名寡妇。 丈夫死后,完颜淑萍就住进了同样是寡居的姑母昭凤公主府里。 二人都没有子女,只能相依为命。 前些日子父皇遭遇刺杀,虽然没有受伤,可这一顿惊吓再加上偶感风寒,竟然一病不起。 完颜淑萍自然要入宫陪伺身侧,没想到却被蒙古人派来和议的使者看上,非要替自己的主子把这位孀居已久的公主娶回去。 这位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蒙古大汗铁木真的胞弟合撒儿。 她见完颜淑萍不禁容貌秀丽绝伦,而且还是孀居妇人,顿时想着要给自己喜欢的侄孙子蒙哥,讨个天潢贵胄的老婆。 蒙人和女真两个民族有许多类似,其中之一就是都喜欢娶寡妇,尤其是敌人的女人。 这种类似于夺取战利品的娶嫁,也最能彰显一个部族的实力。 今天开春时节两军对垒,金国大败,蒙古携新胜之势应邀前来议和。 敌强我弱,金国自然少补了逢迎拍马,对方提出这个条件后,金国国主完颜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自己这个丫头本来是个寡妇,如果能换来蒙古大军停止进攻,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自古以来,只要是天家女儿不都是如此吗? 不是和亲就是赐婚,其实都是为了巩固皇族的统治。 刚刚守寡两年的完颜淑萍,进宫本来是伺候父皇的,没想到却遭了如此无妄之灾。 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可那个小子才刚刚十二岁,这中间足足差了九岁,难道要自己过去当妈不成? 眼看就要到出嫁之期,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一个人气苦不已。 她姑母见自己侄女儿叹息不绝,就柔声劝道:“康宁,听说那蒙哥虽然只有十二岁,却生得孔武有力,有搏击虎豹之能,也是个英雄人物! 而且他还是铁木真的亲孙子,将来未必没有继承一统的机会,你若嫁了他,自小就在一起的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姑母,可我们年龄差距如此之大,怎么可能有感情?” 昭凤公主再次叹息道:“女人啊,总得编个谎儿来骗自己,要不然怎么熬日子呢? 只是康宁啊,请你莫怪你父皇,有时候皇帝也是身不由己啊!” 完颜淑萍微微点头,“姑母,我懂得。 事到如今,我说了不嫁就能不嫁吗? 咱们街巷之外,就有不少于三百的兵马驻扎,恐怕就是父皇为我准备的吧? 姑母,你莫要骗我,我丈夫是军中大将,我又岂能看不出兵马调动?” 昭凤公主顿时一愣,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身为国主,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那就必须做到,即便是骨肉至亲,事到临头也绝对不会高抬贵手。 停顿片刻,她才再次开口,“康宁,你从小到大都是最懂事的,国事当前,请你莫要怨怼你父皇!” 刚刚止住哭声的康宁公主完颜淑萍,此时眼睛再次泛红,“我不怨父皇,只可惜我是女儿身,不能驰骋沙场,不能杀敌擒王为国报效! 我的白虎山神啊,请你发发威,好带领你的儿女打退蒙古人的进攻,再现咱们女真满万不可敌的英姿!” 那小婢急急过来阻止,“主人,慎言,此处左近都是王侯之家,难免会有耳目! 要是给人听了去,上达天听,那……那可就不好了!” 完颜淑萍气极反笑,“我要去草原上伺候那些野人,我还有什么怕的? 我现在最期盼的,就是有个英雄能从天而降,然后带着走我!” 她话音还没落,只听轰的一声,一道黑影如大鸟一般跃过墙头,直朝她扑了过来…… 第382章 杀秦州(9) 完颜淑萍只是随口一言,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顿时吓得大叫一声闪身躲避。 奈何那家伙落下时早已选中目标,抬手就是一把利剑逼在她的脖颈。 “壮士,莫动手,想要金银我这就去取,千万别伤了我侄女!” 昭凤公主见此情景,顿时和声劝道。 那小婢也失声道:“好汉爷,别动手,想要钱财只管开口,莫要伤了我家主人!” 来人没有理会,而是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完颜淑萍见这个家伙一身黑袍,身形瘦弱,腿上还有伤,以为他是一个蟊贼,顿时柳眉倒竖,怒道:“大胆,我是金国康宁公主,你一个宋国贱民敢用剑指着我,难道不怕千刀万剐?” 此话含怒而出,再加上她的公主身份,顿时气势十足。 那人看在眼里非但不惧,却嘿嘿一笑,抬手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公主?身份如此尊贵,那当人质最合适不过了!” 完颜淑萍寡居两年,别说没让男人碰过,就是如此近的距离都没有过,对方竟然如此轻薄,顿时羞愤欲死,“你……你这个淫贼,我院外就驻扎着三百军士,到时一定将你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那人再次冷笑出声,“说完没有?说完赶紧给老子开门,我要借条路走!” 完颜淑萍虽然是天潢贵胄,可毕竟是女真后人,而且嫁的也是当朝大将,自然会些擒拿手法。 她趁着对方回身张望的一刻,立时抬脚后踢,直奔对方裆下而去。 那人刚转过身,就觉得女人身形一动,立时有所察觉。 可仓皇之下依然不及反应,于是灵机一动,伸手朝女人腰部疾点,女人顿时觉得酸麻难当,那一脚就踢在了空处。 那人一指点出,顿时将完颜淑萍抱在怀中,宝剑也紧紧逼在她脖颈,然后狠狠说道:“老子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后,就想跟你借条路走走。 你要是合作还好,要是敢耍花招,信不信老子把你扒光了示众?” 完颜淑萍听了顿时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做他想。 她是天潢贵胄,天家血脉,要是被人家……扒光了示众,丢人的可不止是她,完颜一脉的颜面可就都丢光了! “你……你,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那人眉头一挑,“我是谁不重要,我也不会对你如何,就想借条路出城!” 这么一番折腾,公主府的侍卫护院立时围拢过来,可是康宁公主被人家当做了人质,他们投鼠忌器,终究不敢离得太近。 “想出城没问题,拿着我的印信即可!” 昭凤公主立刻回答,出城而已,只要你不是触犯天颜,杀几个人都没问题。 可他话音刚落,街巷外就响起了喧哗之声,之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请问,可是昭凤公主殿下,我们是七王爷的卫队,一路追索贼人,见他跳进院中,可否……” 昭凤公主一听此话顿时变了颜色,七王爷和三位世子惨死,就在隔壁,难道是眼前这个贼人所为? 可自己侄女受制,她只得咬牙冲侍卫道:“告诉他们,我这里没他们找的贼人,让他们滚别处搜去!” 这位七王爷虽然是亲王,却是当今国主的七叔,哪里如昭凤公主这个亲妹妹亲近。 是以她的家将站在门口一顿呵斥,那些家伙立时走了个干净。 完颜淑萍被对方紧紧抵着,一时间耳鬓厮磨,立时羞怯难当,但终究还是问了一句,“是你杀了七爷爷一家?” 那人微微摇头,“不是我,是我师父!”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慌不择路又跑回东大街的张雷,既然东大街上住的都是王侯将相,那随便进入一家都应该能逮着一条大鱼。 有个人质在手,想逃命不难吧? 于是张雷从天而降,一眼就看中了眼前这位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少妇。 而完颜淑萍一语成谶,竟然真有人从天而降,只可惜不是她眼中的英雄,而是一个杀害他七爷爷的凶手! 说起这位金国仅存的国主的叔伯辈人物,那简直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说这家伙早年间的那些荒唐事,光是最近三年弹劾他的奏章都能装满三间库房。 这家伙骄奢淫逸,鱼肉乡里,坏事做绝,简直是罄竹难书。 阳顶天一行人来到洛阳之后,听到民间怨声载道,他就趁着等张雷的空档,在附近踩点两天,然后在离开前的一晚,把那父子三人一勺烩了! 为了防止女人逃跑,张雷用绳子将她双手捆扎结实,然后拎在手中,这才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昭凤公主冷眼以对,“那帮人一定没有走远,我不想康宁有危险。 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她分毫,要不然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张雷顿时摇头,“真想不通你们这些人怎么一出口就是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难道你们真见过? 我说了不动她就不会动她,你们觉得她是天潢贵胄,可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寻常女人而已!” 昭凤公主这才点点头,“谷里厚拔,替我准备轿子,一会儿康宁公主要回都城。” 一位侍卫立刻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抬来一顶八人大轿。 张雷得知女人是当今国主的亲生骨肉后,心头多少一松,有这么大一张底牌压着,说什么老子也能遇难成祥吧? 派出打探消息的侍卫回来轻声耳语几句,昭凤公主这才说道:“康宁,你送他出城,我派谷里厚拔跟着。 这位好汉,还请你千万要信守承诺,放了我侄女儿回来!” 张雷点点头,然后和完颜淑萍一前一后上了轿子,那八个轿夫立时起身,抬着大轿出门。 完颜淑萍出门一般都是骑马,很少坐轿,现在被扣为人质,这才迫不得已坐了一回。 轿中虽然宽大,但轿帘一旦放下,立刻就成了一处密闭空间,寡居已久的完颜淑萍立刻往前挪出一段位置。 这么一来,她挺拔的腰身、盈盈一握的小腰和一方丰臀形成的葫芦身形,可就让张雷有些吃不消了。 虽说这家伙娶了八个老婆,可还没来得及洞房就被抓了差,这几天舟车劳顿也没顾上想这个。 如此私密空间,见了如此情景也多少有些把持不住! 老小子咽了口唾沫,艰难说道:“那个,康宁是吧,你能不这么半跪着吗?太撩人了!” 本来就局促不安的完颜淑萍,听了这话顿时吓得往前一蹿,却忘了对方还拿着绳头,手腕剧痛之下又下意识往后回缩,这么一来直接躺在了张雷怀里。 死寂,一片死寂…… 四目相对,完颜淑萍不敢出声,生怕被那些侍卫听见毁了自己的清白。 张雷却是抱着反正不吃亏的心思,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妇来。 其实这女人极美,不但身材惹火,而且眉目秀美,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亦嗔亦喜、勾魂夺魄,就像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流连忘返。 “果然是个大美女!” 说完之后张雷主动把她扶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只是路过,不会害你,是我师父杀了你们嘴里的七王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杀,但既然师父动了,就说明这家伙一定死有余辜,指定不是祸国就是殃民,错不了!” 二人眉目相对之时,完颜淑萍已然下定决心,对方要是肆意轻薄,她宁肯咬舌自尽也要保住清白之身。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只是赞了自己一句,就把她扶了起来,一时间心绪难平,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轿子里一时有些沉闷,张雷掀开轿帘,只见两旁的建筑物逐渐稀疏,想来是往城外走。 “我七爷爷……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好半天完颜淑萍才轻声说道。 “是吧,我师父虽然好杀,但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又过了一会儿,完颜淑萍的声音再起,“你出城之后也不见得能逃得出去,难道要一直押着我做人质?” 张雷微笑出声,“难道你一个公主的性命,还不如我一个飞贼值钱?” 完颜淑萍听了这话不由得叹息出声,她见这人说话时温文尔雅,而且极守规矩,不像那些穷凶极恶的贼人,倒有些同情起他来。 张雷笑道:“我真的只是路过,如果冒犯了你,请你原谅,我也是迫不得已!” “是啊,人生都是迫不得已啊!” 听她一位公主都如此感叹人生,张雷不由得来了兴趣,于是问道:“这可奇了,你贵为天家血脉,难道也有不如意的事?” 完颜淑萍冷哼一声,“怎么没有?” 说完之后,轿子里又是一阵沉默,张雷再次挑开轿帘,然后眉头微蹙,“这洛阳城有几个城门?” 完颜淑萍立刻不假思索地答道:“四道城门,两道水门,如何?” “西南方向是哪个门?” “那是水门啊?想要出城,怎可走水门?” 张雷顿时大喊一声,“停轿!” 轿子非但没有停,反倒是越来越快,轿中也开始颠簸起来。 张雷当机立断,一掀门帘就扯着完颜淑萍撞了出来。 “哐”的一阵轰响过后,张雷撞在一面盾牌之上,顿时被弹了回来。 他立刻出剑逼住完颜淑萍,对眼前这一群戴甲武士怒目而视。 完颜淑萍眼见这些人身高体壮,不像是驻军,顿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她的小婢小玉,在她身后,还有一位身形壮阔的大汉被五花大绑,正是昭凤公主的侍卫长谷里厚拔。 “你这个小妖精,背主求荣,简直罪该万死!” 原来就在两人在轿里说话的一段时间,小玉已经将昭凤公主府的一群侍卫拿下,都换成了自己的人马。 她朝曾经的主人拱手后说道,“主人,主上吩咐过,和亲之前你不能出意外!” 完颜淑萍立时愤愤出声,“你的狗眼瞎了,我现在已经出意外了,没见贼人用剑逼着我吗?” 小玉却依旧冷清清说道:“主上说了,和亲之前您不能出意外,实在不行,哪怕是一具尸体,也得交到蒙古使者的手里!” 第383章 我送你一个选择 完颜淑萍遭此巨变,倒是没有慌乱,而是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小玉说道:“怪不得夫君死前,要我盯紧了你,你是内卫?” 金国建国日久,却没有类似大宋皇朝皇城司那样的特务机构,只要是因为朝中的实权人物不是皇族,就是打江山的那帮功臣之后。 但国内侦缉查探的任务不少,所以就交由内卫来兼任,眼前这位康宁公主的婢女小玉,就是其中的一位。 眼看公主这里的状况不受约束,立刻脱去伪装露出獠牙。 “主人,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我还是婢女小玉。 就算有了今天的事,只要您还能活着,我一样还是婢女小玉,我会陪着您加入蒙古草原,陪伴您一生!” 完颜淑萍看着眼前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武士,顿时心中生出一种仓皇无力的感觉,“这么说,今天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在洛阳城?” 小玉微微点头。 完颜淑萍回头冲张雷凄然一笑,然后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迫不得已! 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张雷顿时手腕一软,你大爷的,这皇上真够狠心的,为了讨好蒙古人,哪怕是把女儿杀了也得送过去,这还是亲爹吗? 完颜淑萍回过身盯着张雷,把住剑尖后缓缓挪开,等剑完全离开自己的脖颈,她才朝对方做了个口型“跑”,然后瞬间张开了手臂。 张雷顿时会意,趁她把一帮武士压在身后的空档,转身就一处河道跑去。 北人不善水,但洛阳有穿城而过的洛河,既方便漕运又能运兵,这才设了两道水门。 张雷运起玉子门的绝顶轻功,瞬息之间就到了河边,没等对方弯弓搭箭,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他懂得闭气的要诀,即便在水里待半个小时都不用换气,一旦进入洛河,顿时如龙归大海,瞬间游出去老远。 那些武士立时拉弓射箭不绝,却被河水所止,终究无能为力。 小玉立刻发下号令,令水门和其余各处城门的官兵严加防护,勿令贼人走脱。 逃脱追兵后张雷顺流而下,游出好远才从一道河坝上岸。 眼见四周无人,他立时施展轻功,也不顾惊世骇俗,将速度提至极限,和对方拼起了速度。 洛阳城虽然打造坚固,但毕竟是陪都,比起首都的城防,终究还是稍显不足。 此时又真好是黄昏交接的一刻,所以城防松懈,张雷就趁人不备,选了一处低矮处爬出城去。 等那些下令的士兵到达,他早就龙归大海,出城去了! 辨明方向后张雷一路疾行,终于他三更时分赶到了先前所住的客栈。 却说丘处机、万重楼二人此时已经是忧心忡忡,说好了往返一日,可到现在张雷还没能回来,不会出什么是八? 就在此时,张雷拖着伤腿走了进来…… 万重楼见状登时变色,“张兄弟,怎么受伤了?那些金狗发现你了?” 张雷这才叹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师父他们已经赶往渭南,而且已经走了三天,只可惜我的腿伤……” 丘处机知道他来自未来,一定有治伤的法子,而且受伤之后还跑了这么远,就说明伤情不重。 可这家伙如此说话,究竟有什么企图? “要不你们先走,渭南是一座小城,不像洛阳这么大海捞针,一定能够找到! 只要让师父留下讯息,等我腿伤好了,自然会找你们汇合!” 等万重楼出去采买补给时,丘处机摸着颔下短须问道:“你被何事所误?” 张雷一愣,顿时苦笑不已,“就知道瞒不过你们这些老江湖,我能逃走全凭那个什么康宁公主,可我走了她的结局一定不会好,我要救她!” 丘处机盯着他看来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了句,“何苦来哉?” 张雷出城之后,康宁临别时那副凄苦绝艳的神情,屡屡在他眼前浮现,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是啊,做人都是身不由己啊! 既然对方全力为自己争取了一条生路,那自己也有理由给她一个选择,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再次进入洛阳城,不过这次得有万重楼配合。 万重楼回来后,张雷就要他们连夜赶路,走之前还得再演一出戏才行。 洛阳城的城墙上灯火辉煌,一帮守城兵士接到了上峰的命令,七王爷一门惨案的凶手已经现身,现在就被困在城内。 一番彻查之后,贼人定然无处躲藏,而这城墙之上,就成了重中之重! 就在此时,一位守门兵丁见西北方向来了一人一骑。 那人手拿火把,对城门楼上疯狂叫嚣,“七王爷一家都是好汉爷一人所为,欺负城中百姓算什么能耐? 有本事开了城门,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那守城的家伙听了,立时拿来了画像,只觉得这家伙影影绰绰有些相像,于是立刻报于上峰知晓。 不过片刻功夫,城门开启,一支百人马队直扑而来,正是七王爷的亲卫。 这些家伙抓贼心切,也不管夜禁,硬是拿着刀子逼着城门官打开城门。 等他们走近一看,果然是上午走脱的那个家伙,于是个个奋不顾身,直扑过去…… 可眼看就要接近那人的一刻,胯下马匹突然前倾,前排骑士顿时被栽下马来。 后排的骑士再想做出应对已然不及,于是一通乱响之后,十几匹战马先后倒卧,那些骑士互相辗轧,情况混乱之极。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草丛中高高跃起,直扑那些骑士而去。 “全真长春子在此,金狗,纳命来!” 剑光起处,登时血光四起,几颗头颅先后飞起,惨叫声不绝。 而做钓饵的万重楼也在此时返身杀入战团,一时间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杀了七八人。 那些骑士再想后退,却不料身后还有三道绊马索,而且这片沙地之中有许多一尺深浅的小洞,马腿不小心踩空后,马腿立折。 这么一来现场更是乱成一团,卫队里的老兵见状,立刻舍了马匹结阵自保,伤亡才有所减少。 丘处机和万重楼见他们结阵,也不来攻,而是抽空扑杀马匹,不过片刻功夫,就没几匹马能站着了! 眼看任务完成,丘处机这才冷笑一声呵斥道:“留下尔等狗命为后来者戒,如果再敢残害汉人百姓,定斩不饶!” 说完,他和万重楼收纳了那些完好的马匹,然后翻身上马,奔西而去…… 这一通杀戮,其实不过十分钟左右,造成的伤害却是巨大的。 王府卫队足足百人,现在能站起来的不过三十个,其余的或死或伤,竟然损失过七成。 而城中军队此时还没来得及整队救援! 王府的侍卫长眼见如此情势,大喊一声,“王爷,不是我守护不利,是天要亡我啊!” 说完就抽出佩剑,横剑自刎于当场! 万重楼二人足足跑出去十几里地,这才坐在马上歇息片刻,喝了一口水,他就低声笑了起来,“张兄弟真是神机妙算,老子我当了十年山匪,加起来都没杀过这么多金狗,爽快!” 丘处机虽然不言语,可也不得不佩服那家伙的奇思妙想。 前后三道绊马索,然后在地上遍地挖坑,如此小小招数,就能阻滞骑兵,让二人如入无人之境,顷刻间砍瓜切菜,竟然杀伤了五六十名骑兵。 虽然他亲历其中,但现在想起还犹如梦幻一般。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是凡人! 万重楼笑了片刻,就开始担心起来,“道长,不知我那兄弟此去洛阳,会不会有事?” 丘处机微微一笑,“你都说了他神机妙算,怎么会有事?” “就是就是,我这乌鸦嘴……”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拍马疾驰而去! 却说那些侍卫等来了城中的援兵,然后指着西面的管道大喊,“给我追,死多少人都得把他们追到,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处低矮的城墙上,一道黑影悄悄爬上后又在众人没有察觉的瞬间,一跃而下…… 完颜淑萍以身作盾,放走了杀害七王爷一家的恶贼,小玉自然气急败坏。 但对方毕竟是金枝玉叶,天家血脉,就算犯了死罪,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内卫就能追究的。 她现在的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证康宁公主能够被蒙古使者带走,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康宁见张雷一个鱼跃后钻入水中顿时不见,心头登时一阵轻快,自己是笼中之鸟,不能振翅高飞,但能见到有人脱困也是好的。 她见小玉一脸铁青,于是冷笑道:“怎么,真要把我变成一具尸体?” 小玉登时急怒交加,但片刻就恢复自如,脸色变化之快,让人咋舌,“主人,我说过,我一直是您的小玉,就算去了蒙古草原,我还是你的婢子!” “既然如此,我要回姑母家!” 说完,完颜淑萍就坐回了轿子,提鼻轻嗅那男人留下的淡淡味道,不禁潸然泪下。 张雷走脱,康宁公主无碍,可小玉却再也变不回真正的小玉了。 昭凤公主的卫队被全部撤换,都换成了内卫的人,怕是直到康宁公主出嫁之前,都不可能再见到。 昭凤公主眼见小玉手段如此狠辣,也暗自心惊不已,却不敢有所驳斥。 毕竟内卫是由哥哥一手操持,是可以直达天听的,即便是她也不能不有所避讳! 完颜淑萍回到公主府后,就愈发沉默寡言,昭凤公主几次到了门前却又走开,有些关卡毕竟还得自己过,旁人都帮不上忙。 康宁公主眼望着幽幽烛火,笑容一敛而过,“白虎山神,您可听到了我的祷告,我要的可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啊,怎么给我派了个贼人过来? 如果您没有听真切,那我就再来一次! 请您派一位大英雄,救助你的女儿逃脱苦难!” 她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一道黑影砸破窗户后直扑过来…… 第384章 赤身以对 等看清楚来人模样,完颜淑萍顿时一阵气苦道:“怎么……又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雷,他可不知对方已经许了两次愿,可等来的都是他。 “你……又回来做什么?” 张雷笑笑,“你救了我一次,我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完颜淑萍不由得一愣,眉目流盼间更增无限颜色,“选择什么?” “选择嫁或者不嫁,选择是要做金枝玉叶去草原受苦,还是隐姓埋名快乐一世!” 完颜淑萍再次一愣,女真人从白山黑水中走来,他们信奉的白虎山神一路保佑,让他们挺进中原,让他们开国建都。 白虎山神是他们的神祇,不管有什么事,都会在心里祷告祈求一番。 虽然她心中十分希望能有个大英雄横空出世,带她离开这里,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自己的命数无法更改。 所以只能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或者是活着进入草原受苦,或者死掉,和自己的夫君早日相见于九泉之下。 现在这家伙来了,给了自己一个只存在于梦幻之中的选项,你叫她如何不惊? “你……肯带着我走?” 完颜淑萍心情激动难以自已,似乎又瞬间回到了少女时刻,眼里全是仰慕的神情,就像第一次见到夫君的那一刻。 张雷沉声道:“当然!” 完颜淑萍眼中闪出一丝兴奋的光芒,但瞬间又黯淡下来,“我走了,会连累姑母的。” “哪有找不到犯人就牵连房东的,何况你姑母可是你父亲的亲妹妹,他……不过,也确实难说。 都说人当了皇帝之后,就不是人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叫龙的恐怖生物! 这种生物眼里除了权利和欲望,再没有其它,就算是亲人师长也毫不例外!” 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解释,完颜淑萍虽然从来没有听过,但回想往事种种,一番印证下来,却也不得不点头称是。 这家伙真是个怪人,明明是胡说一气,可偏偏总有些道理在! “那么,你走还是留?” 对方眼光深邃,神情凝重,语气却平淡之极,不是恳求,也不是威胁,只是平淡一问。 正像他刚才所说,他冒着杀头的风险而来,只是要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完颜淑萍顿时眼睛泛红,心头砰砰乱跳,手脚也因之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好半天功夫,她才结结巴巴说道:“我……走!” 张雷微微点头,然后伸出大手。 完颜淑萍把小手搁在对方手上,感受着对方的温热,只觉得脸上一红,然后轻轻扭过一边。 没人会想到张雷去而复返,完颜淑萍想不到,最为内卫的小玉自然也不会想到。 所以公主府外紧内松,康宁公主所住楼下只有两名侍卫驻守,被张雷以手刀砍中脖颈后登时晕厥。 两人从内院出来,躲过一队巡夜的士兵后,倒是没再遇到什么阻拦。 到了高达丈逾的公主府外墙,张雷甩出绳抓,让完颜淑萍攀爬而上。 张雷其实早就潜入城中,不仅偷了两匹马,还把后路都准备好这才进入公主府。 只要翻过眼前这座围墙,就算成功了一半。 可世事往往不如人意,一个起夜的家伙去茅厕,见围墙那边有动静,就随口问道:“什么人?” 他本是随口而出,没想到话音未落,一把飞刀就直奔面门而来。 这家伙立时吓得腿脚一软,险而又险地躲过一劫,立时张口大喊,“有贼人闯入,快来人啊!” 公主府中的护卫早已换成了一帮内卫,这些兵士的素质非同一般,听到呼喝后,立时就有人围拢过来。 张雷此时再想去扑杀这厮已然不及,只好回退几步,然后“噔噔噔”几步蹬踏,到了半墙高处又是一个回旋,这才稳稳落到墙头。 而此时完颜淑萍距离墙头还有半米,却被身后动静一吓,顿时手下一滑,眼看就要跌落院中。 就在此时,张雷“嘭”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扥,把她拉上了墙头。 可这么一耽误,那些内卫瞬间就围拢过来,刚刚得到消息的小玉也急急赶来,眼见公主就要逃遁,顿时下令,“放箭!” 内卫中早有人将短弩瞄准对方,只等她一声令下,听到命令后立时扣下扳机…… 一时间“咻咻”不绝,十几支劲弩直奔张雷二人而来。 眼看箭雨来袭,张雷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把完颜淑萍抱在怀中,然后一跃而下。 墙外有两匹快马,上面还堆放着不少杂物,二人上马后一路疾驰,直奔北门而去。 身后那些追兵也随后追杀而来,头领小玉首当其冲,“追,就算只有一具尸体,也得给我追回来!” 二人纵马疾驰,转过一条街巷后,那里又出现两匹快马。 张雷解了缰绳,在它们身后猛地一拍,两匹驼了重物的马匹顿时“唏律律”一声嘶嚎,直奔西门而去…… 深夜中来不及仔细辨别,追兵迫近后立时又分出一批人马追赶那两匹快马而去。 如此一来,追兵就被甩出一段距离。 张雷回头问完颜淑萍,“会水吗?” 对方惊魂未定,顿时摇摇头。 张雷掏出一个黑漆漆面具装的东西,递给完颜淑萍,“戴上这个! 另外,你觉得那个小玉,该不该死?” “背主求荣,该死一万次!” 张雷这才微笑点头。 刚戴上面具完颜淑萍多少有些惊惧,但随着纵马前行,也就渐渐适应。 两匹马一段疾驰,此时早已汗流浃背,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废掉。 就在这时,二人眼前出现一座大湖。 到了湖边,张雷滚鞍落马,完颜淑萍也赶紧下马。 张雷摘掉面具望着她郑重说道,“待会儿拉着我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要松开!” 完颜淑萍狠狠点头。 张雷回身做了些布置,然后和她一起走进湖中…… 现在是阳春三月光景,北方还是春寒料峭时刻,湖中自然水温极低。 完颜淑萍一入湖中,立刻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止,好在那双宽厚的打手始终温润如玉,让她心头稍安。 而且有了这个神奇的面具,自己竟然在水中都能自由呼吸,没过多久她就渐渐适应了。 他们入水后不到片刻功夫,内卫部队就在小玉的带领下全速杀到。 有侍卫探查后回来禀报,“大人,只有两匹马,还有一个包裹,那两个人逃了!” 小玉登时没有一蹙,难道这个家伙又从水路逃了,康宁公主可不会水,怎么可能在水中久待? “吩咐人封锁湖面,只要有人露头立刻弓箭攒射,不论死活!” 说完,她就朝那两匹马走了过去,那里还有一个包裹,显然是他们逃得匆忙来不及带走,说不定当中就能寻得一丝贼人的线索! 于是她走过去,打开了那个包裹,这当中除了一些衣物之外,就是一面镜子,小玉下意识拿了起来。 等转过镜面,才发现那上面写着几个字,借着月光查看,只见上面写着:背主求荣,该死! 小玉顿时嗤笑出声,“我是皇上亲卫,自然要唯皇上马首是瞻。 而你一个金枝玉叶,不知为国效力,只知道一味逃避,咱们谁才是背主之人?” 说完她拿起镜子,甩手扔进湖中。 夜色昏暗下,谁都没有发觉,这面镜子的柄上竟然连接一根细细的丝线。 经她抽脱之后,这棵拴马的大树下顿时响起“嗤嗤”的声响,可惜一帮人马挂銮铃,根本就没有听见。 “轰” 湖边一声巨响,立时火光冲天,即便是身处湖中的完颜淑萍也能感受到大地震动。 她透过一片湖水,只见二人刚才入水处已经是一片火海,虽然隔着湖水,都能听到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不用问,肯定是这家伙做得,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刚才会问,小玉到底该不该死了。 如此大规模的爆炸,即便在水下都能感知,那个背主家奴一定活不成! 二人在水中一直向西游去,直到完颜淑萍快要被冻到没有知觉的那一刻,张雷才把她从水中拖出。 完颜淑萍牙齿打颤不已,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二人已经到了运河上。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这就出去!” 听到张雷沉稳的声音,她总算心安许多。 夜色深沉,没了内卫头子小于的驱策,那些军士顿时像没头苍蝇似地,没了目标,也不知该如何行动。 没了追兵,之后的路程就要轻松许多,张雷偷来一条船,好歹让完颜淑萍缓了一阵,行过一段水路这才再次入水从西边的水门潜了出去…… 一旦出城,完颜淑萍立刻从水中跃起,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竟然喜极而泣。 回头再看张雷,只见他脸色发青,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 完颜淑萍顿时心中暗道,难道是中了毒箭? 她挣扎着把对方从水中拉扯起来,才发现张雷的腰背处有两处淤青,虽然被水泡了许久,但伤口已经开始变黑,正是中毒症状! “前方……树林……有马匹,跑,能跑多远算多远!” 说完这句,张雷就昏了过去。 完颜淑萍没有立即去寻找马匹,而是拿出小刀,把张雷箭伤周遭的腐肉全部削去,直到流出猩红的鲜血才住手。 她夫君曾为大将,受伤是家常便饭,她可没少为对方处理伤口。 替对方包扎完毕,完颜淑萍才长吁了一口气,只要后半夜不发烧,应该就能熬过这一劫。 她替对方把衣服穿上,眼见他肌肉虬结,丝毫不弱于金国的那些勇士,不由得心头暗道:这家伙只是看起来瘦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壮实汉子。 她本是一位经过雨露润泽的少妇,已经寡居数年,即便是夫君在世,也因为大战不断,二人离多聚少。 望着眼前这位气概十足的男子,也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她见张雷昏迷不醒,就去前方树林里取来马匹,然后二人上马,辨明路径后往西边而去。 这中间张雷醒了一次,自己吃了些消炎药物,才再次昏睡过去。 二人走走停停,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身后才传来马队行军的声音。 完颜淑萍立刻按张雷的嘱咐钻了林子,这一走可就是整整半夜光景。 直到天亮时分,他们才在一处山崖钱停下,山中春来迟,到处是陈年积雪。 完颜淑萍下马后找到一处山洞,把张雷从马上抱下后,准备等他完全苏醒之后再走。 没想到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之后,顿时惊叫出声,“好烫!” 到底是发热了,中毒之后睡觉呕吐都不怕,就怕高烧不退,这可是要命的! 她立刻用外衣包了雪,放在张雷额头帮他退烧,却发觉他浑身却如冰柱一般寒彻。 她翻找了对方的包裹,却没有发现任何引火之物,急得直跺脚。 眼看张雷抖抖索索,缩成了一团,嘴角都冻青了。 完颜淑萍长叹一声,泪珠一滴滴顺腮滑落,然后将二人的衣物一件件铺在地上,这才朝对方靠了过去…… 第385章 追兵将至 张雷知道自己发烧了,不知是因为两次入水后受凉,还是因为病毒感染,总之在这个时代发烧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可惜他已经被烧得没了意识,偶尔醒来嗓子却火辣辣疼得无法出声,包里有药,可就是没法拿出来。 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烧得没了意识,也得被这大冷的天气给活活冻死。 可就在这时,女人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光,之后一个暖暖的、溜光水滑有几分脂粉香味的身体钻进他的怀里。 所以的衣服都盖在他们身上,对方轻颤不已,张雷仅有的一些残存的意识,也在这具躯体的颤抖中逐渐消磨殆尽,他终于彻底昏睡过去。 完颜淑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又见到了自己的夫君,他还是那么英武雄壮,对自己却关怀备至。 这种梦境她经常会遇到,这几乎成了支撑她这几年守寡的唯一动力。 每次她遇到这种状况,都会想尽办法和他说句话,只可惜他除了微笑,从来都不会应答。 以前的梦境很短,但这个梦却很长,长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要不然怎么会做这么长的梦。 自己终于逃了出来,但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吗? “你后悔吗?”有个声音轻身问道。 完颜淑萍摇摇头,怎么会,如果上天再让她选择一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走。 只是自己一死,那家伙恐怕也活不成了。 女真人的汉子都是勇士,是白虎山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她把自己脱光替对方温暖身子的法子,就是听姑母说的。 女人不值钱,为了能让自己的男人活下去,牺牲了自己又如何? 想到这里,贵为天家血脉的完颜淑萍不由得扪心自问,那是女人为了自己男人才会如此啊,难道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男人了? 一阵饭香的味道传来,完颜淑萍睁开眼,只见那个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顿时俏脸一红缩进衣物之中。 “醒了,昨晚……谢谢你!” 张雷一瘸一拐走了出去,门口有一堆火,是他后半夜转醒之后点的。 完颜淑萍在被窝里动了几下,不由得呻吟出声,这被子好暖和、好绵软、好轻薄,就像婴儿的肌肤,小羊羔的嫩毛。 她的衣物都整齐地叠放在眼前,她起身穿好衣物,这才伸手抚摸那层亮蓝色的被子。 “是羽绒睡袋,我昨天昏迷之后,没来得及拿出来!” 张雷递了个盆子过来,里面撒发出阵阵肉香,完颜淑萍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接了过来。 酒足饭饱之后,张雷再次上马,虽然伤还没有好透,但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二人抄近路上了官道,然后一路疾行,到了中午时分才算到了一座镇店。 这一路上完颜淑萍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团迷雾,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张雷点了一桌酒菜,让小二送到房中,喝了一口本地的杜康酒,然后问道:“我要往渭南去,目的地是秦州,你准备去哪里?” 完颜淑萍顿时面色惨白,眼望着对方默默无言心头却道:原来,他只是简单地救我脱困,并没有想去关爱我一生。 如此一来,天下之大,我该何去何从? 张雷却没有察觉有异,于是顺口说道:“没地方去啊,那就跟我一起喽!” 完颜淑萍见对方没有丝毫察觉,心头更痛,他终究没把我放在眼里,完颜淑萍啊,你天家血脉、金枝玉叶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昨日张雷把她劫为人质后说的一句话:不管她是谁,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能为我找一条出路的女人。 原来这位壮士还真是一位君子! 那昨夜的事怎么算,自己脱光衣物替他取暖,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难道,他是嫌弃我是残花败柳之身? 一定是的,宋人把女子的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我如此自轻自贱,被对方瞧在眼里,一定不齿于口! 她胡思乱想一通,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倒是张雷喝了不少杜康,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片刻之后就鼾声大作。 完颜淑萍很想一走了之,既然对方如此看轻自己,哪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见他睡得如此放心大胆,明明是没把自己当成外人,要不然怎会如此托大? 一时间小儿女的心思泛起,完颜淑萍愁肠百转,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张雷睡了一觉,醒来后立刻赶路疾行,黄昏前赶到下一处镇店投宿。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人扮作夫妻模样,也只能开一间客房。 到了晚上,张雷就让完颜淑萍去床上睡觉,自己打地铺。 想到他身上有伤,完颜淑萍自然极力推脱,到最后逼得急了竟然说道:“我们……在山洞里,都能够坦然以对,即便睡在一张床上又能如何? 你是觉得我寡廉鲜耻,要靠牺牲色相来引诱你吗?” 说完就轻轻抽泣起来。 张雷顿时一愣,“嗨,小姐姐,别误会。 我是为了你的名声,上次你救我,那是迫不得已,现在要是再坏你的名声,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完颜淑萍顿时破涕为笑,“我才二十一岁,难道比你还要大?” 张雷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有心结未解,于是说道:“游牧民族和农耕文明是有区别的。 比如我们汉人一旦遭遇危险,一定是先让妇孺老弱先走,可游牧民族就不同,他们最先保护的是部族的勇士。 你上次……不顾身份和名声替我保暖,那是为了救命,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看不起你?” 完颜淑萍听了心里顿时暖流涌动,原来他从未轻看过自己,之所以未曾提起,只是怕自己难堪。 “二十一岁,在我们那里也不过刚刚成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找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也许会碰到一个好人,然后相爱相依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辈子!” 完颜淑萍脸色立时又变得惨白,他终究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包袱,恨不得现在就丢掉! 眼看张雷如此,她也豁出去了,女真儿女的烈性子立时爆发出来,“我……女人为了男人是可以不顾性命,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牺牲的! 你……以为,我……是个男人就会……那样?” 张雷眼见她急赤白脸的样子,顿时无语,好半天才应了一声,“早点睡吧!” 完颜淑萍见他不接茬,立时怒道:“你睡里面,女人不能男人身上跨过!” 张雷见拗不过她,就道:“还是你睡里面,要是有什么意外,总得男人顶在前面!” 完颜淑萍这才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她脸上冷清心里却欢喜不已,这人终究不讨厌自己,只是面皮薄而已! 张雷心无旁骛倒下就睡,倒是完颜淑萍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张雷身上有伤,这几天不是跑路就是杀人,确实累得够呛,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 等到微微睁眼,才发觉一股幽香传来,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他臂弯之中,也睡得昏天黑地。 张雷不由得叫苦不迭,自己的桃花都旺好多年了,也该便宜便宜别人了,再这么下去自己身体也受不了啊? 完颜淑萍这睡姿可真不怎么好,整个人就像一只章鱼似得盘在他身上,叫他动弹不得。 百般无奈之下,张雷不由朝女人望去。 乌发云鬓,轻轻蹙起的眉头,高而挺阔的鼻梁,肤白如玉,气息幽香,绝对是个九十分往上的美女。 眼见她气息咻咻,眉头深锁,张雷下意识伸出手替她抹平。 可转瞬间那眉头再次皱起,不仅如此,眼珠而也开始在眼皮下动了起来。 “醒了就起床,我还没饭吃呢!” 女人听了登时身子一缩,转身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好半天都没敢露头。 其实张雷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只是自己的睡姿太过不雅,只能等对方起身后她才转醒,没想到对方竟然没起床,反倒观察起自己来。 之后几天,二人一路疾驰,张雷的伤处也渐渐好转。 到了晚上也一样是同塌而眠,完颜淑萍也暗自发誓,宁肯不睡也不能再出现那样的尴尬情形,可到了早上,身体却依旧不争气地缠在对方身上。 到后来她也索性放开了,心想哪怕能和他做一日夫妻也是好的。 最好能有个孩子,以后他就是走了,不要自己了,终归也有个念想。 张雷见完颜淑萍对自己有情有义,自己又何尝不感激她当初能够舍身救下自己? 是以这些本来暧昧的场景,二人也如老夫老妻一般见怪不怪起来。 男女情爱不怕开场冷清,就只怕没有接触的机会。 现在星星之火有了,又遇着一堆干柴烈火,爆燃是迟早的事! 张雷的腿脚刚刚能活动,就开始了一些适应性训练。 这天他绕着城镇外围转了两圈,刚到客栈门口,就见两个穿着僧袍的和尚在那里骂骂咧咧不止。 “善勇,师父说了让咱们找那贼子,这都找出几百里路,却没见到一丝踪影,不会错过了吧?” “不会,那贼子诡计多端,师父要我们多加提防,先进去找找再说!” 说完他一撩僧袍往里便走,而在一旁的张雷看了顿时僵立当场…… 第386章 血刀门 眼前这两个家伙,一个高高瘦瘦就像一根竹竿,足足比张雷还高出一头,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 另一个却是个矮冬瓜,两人如此搭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可吓住张雷的却不是两人凶恶的面容,而是那家伙进门前撩起的衣衫。 只见那衣衫之下的内衣上,绣着一把滴血的短刀,形状生动写实,看起来恐怖非常。 “血刀门!” 既然是血刀门来找人,那肯定是受了血刀老祖的委派,他们要找谁呢? 张雷现在身上还带着伤,若是打斗起来一定不是对手,所以还是走为上策。 他从客栈后门进入悄悄上了二楼,叫醒完颜淑萍后,让她去马厩牵马,自己去门口等。 完颜淑萍一介女流,自然不会引起注意,不过牵马路过时,那两个和尚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那个瘦竹竿丝毫不掩饰淫邪之意,轻声说道:“中原女人果然个个标志,这小娘子更是身材出众,又会骑马。 要不是师父早有交代,咱们师兄弟就先做它一桩案子再说!” 矮冬瓜也淫声笑语道:“就是就是,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是媳妇儿打扮,丰乳肥臀,简直妙极!” 二人在柜台前盘庚许久,这才等来买菜归来的老板,于是递出画像问道:“那老板,可曾见过此人?” 客栈老板见这番僧神情凶恶,也不敢忤逆,只好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没见过,我这店里每日吃饭住宿也有几十上百,哪能个个记得?” 二人点点头正要走掉,那刚刚睡醒的小二却走了过来,他拿搌布就要擦拭桌子,却看到那张画像,不由得“咦”了一声。 老板顿时一惊,骂道:“你这懒鬼,赶紧干活去!” 这一幕却被那二人看在眼里,矮冬瓜拔出一把钢刀,一刀就剁在柜台之上,“赶紧给老子说实话!” 眼见对方持刀相向,老板顿时腿脚一软,结巴道:“他们……刚……走,牵马的……就是!” 二人听了顿时转身就走,到街面又抓了几人来问,才知道一男一女骑马出城去了,立时施展轻功一路追了下来。 张雷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找谁,但肯定没好事,出城之后就放马驰骋,跑出十几里地后才放慢马速。 “那两个番僧该杀!” 完颜淑萍出门时听得真切,只可惜她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不然定要将那两个淫僧千刀万剐! 这一路疾驰,又牵动了伤口,张雷不由得牙关紧咬。 完颜淑萍见了心头一疼,伸手掀开他的外衣,只见伤处已渗出殷红鲜血,立刻替他再行包扎。 张雷见她钻在自己怀里,手法熟练至极,不由笑道:“淑萍,没想到你一个金枝玉叶,干这个倒是一把好手!” 完颜淑萍登时满脸通红,她的闺名可只有父皇和夫君叫过,这人叫来却是如此随意自然,看来他真没介意自己的身份。 她可不知道,无知者无畏,张雷这家伙压根就没有阶级的概念。 “我……我夫君是朝中大将,临死时身上的伤有三十八处之多!” 张雷立时双掌合十,“愿不再有战争,愿天下大众平安喜乐!” 完颜淑萍眉目一瞬,“你竟然信佛?你说这些会实现吗?” 张雷刚要作答,一道浑厚的声音在道路一端响起,“张雷,你的死期到了!” 声音洪厚之极,气息悠长,显然是一位内家高手。 随着声音渐歇,一高一矮两个家伙出现在拐弯处,正是早上出现的那两个家伙。 张雷这才惊觉,这两个家伙就是冲着这自己来的! 要不然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跑!” 张雷喊了一声,立刻翻身上马,他现在身上有伤,两方纠缠之下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却不料那两个家伙也是骑马赶来,而且骑术不差,不过几息功夫就赶了上来。 瘦竹竿嘴里还污言秽语不断,“妈巴羔子的,这小娘们打浪的功夫可真不错,这要是把老子换成那匹马儿,还不得欲仙欲死?” 矮冬瓜也应和道:“师兄你吃了头汤,可别我忘了我这个师弟,别一口气给折腾死了!” 他们已经看到张雷受了伤,心道一个受伤的家伙即便再难缠,也一定不是两人的对手,现在二人的眼光都在那女人身上,立时就忘了师父的忠告! 瘦竹竿这才忽然想起什么,然后朝空中甩出一道号炮,“轰”的一声,号炮在空中炸开,顿时漫天华彩。 “快走,他们还有同伙!” 张雷二人骑术不及对方,这路上又曲折难行,一时间无法拉开距离。 就在瘦竹竿距离他们还有两三丈的一刻,竟然腾身一跃,恍如大鸟凌空,朝二人直扑下来…… 眼看对方来势汹汹,张雷伸手朝完颜淑萍的马股狠拍一掌,这才回身迎敌。 马匹挨了一巴掌,登时“唏律律”一声大吼,朝前方蹿出。 就在这时,瘦竹竿也和张雷稳稳对了一掌…… “轰!” 一阵闷响过后,张雷胯下马匹立时屈膝跪地,他也从马上翻落。 这家伙一掌竟有如此威力,这可是张雷没有想到的,就在这时,矮冬瓜也骑马杀到,抬手就是一刀! 张雷立刻出剑回荡,“铿、铿、铿铿……”,矮冬瓜虽然身子粗胖,身手却很灵活,而且一刀快似一刀,一旦成势,那刀法直如无穷无尽的潮头汹涌而来。 眨眼功夫,二人就对了十七刀。 矮冬瓜虽然低矮,可他借了马势就成了自上而下,反观张雷,只能抬头迎战,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自然难以发挥,竟然被对方划伤三处。 眼见那瘦竹竿也围拢过来,张雷瞬间甩出三把飞刀,一把直冲矮冬瓜,另外两把却朝瘦竹竿的马匹而去…… “妈巴羔子的,还是个行家!” 瘦竹竿一声谩骂,举刀磕挡飞刀,而张雷就趁着这一瞬,从二人的空档中一闪即逝! 这两人一个内功浑厚,一个刀法精湛,就算袭杀一个对于张雷来说都费劲,更别说二人合流了。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逃! 还好,有自己抵挡这一阵,完颜淑萍也算逃过这一劫。 张雷从战团中冲出,直奔路边的丛林而去,那二人也骂骂咧咧舍了马匹追踪而来。 丛林之中枯枝败叶重重叠叠,还有杂乱无章的灌木枝杈,二人的轻功一时无法施展,不由得再次骂起娘来。 如果没有受伤,张雷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后面这两个家伙生死两难。 只可惜身体受伤之后,他好多手段试不出来,就连天罡神兽都无法调动。 而这两个家伙又紧追不舍,他连打开空间戒指的空隙都没有。 “张雷,不用跑了,师父说过要你还有用处,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就是,那个劳什子群主说了,你是咱们打开未来入口的钥匙,你可不能死!” “师兄,我看他和那小娘们也算郎情妾意,怎么说跑就跑了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只是姘头! 不过那女子胯大腰细,这葫芦形的身子可不养男人啊! 小子,你到底是受伤还是腰膝酸软,伤了肾水?” 张雷在前方奔跑不绝,心中也咒骂不止,这两个淫僧真是该死,老子肾水足得能够泚死你们的! 那二人言语不绝,何尝不是祸乱他的心智,眼见他不受影响,立时闭口不言,各自施展轻功包抄而来。 张雷见此情景后立刻变向,朝官道方向跑去,那连个家伙的马匹还在路上,只要先其一步,说不定就能觅得一线生机! 瘦竹竿见此顿时心中明了,“不好,这家伙要夺马,善勇,回防!” 如此一来,张雷要上官道,反倒是要躲过矮冬瓜的纠缠才行。 这家伙平日里在师门不受待见,这番要是完不成师父下达的任务,回去之后一定难逃责罚。 想到这里他也不躲不闪,活像一头山猪,照着那些混杂在一起的灌木枝杈就是一通猛冲,眼看离张雷越来越近。 生死攸关时刻,张雷也顾不了许多,顿时把速度提至极限,就在对方扑来的一瞬钻出树林。 “刺啦”,矮冬瓜除了撕下一绺张雷的衣衫再无所得,于是厉声喝骂不绝,脚下也加紧追赶。 就这几息功夫,张雷已到了马前,正要翻身上马,只觉得身后恶风不善,那家伙已经来了…… 他此时再要躲闪已然不及,于是暗自咬牙,宁肯挨对方一拳一脚,也要抢下马匹夺路而出。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直直朝矮冬瓜撞了过去。 “嘭”的一声,矮冬瓜顿时被撞出老远,还没站稳就吐出一口鲜血。 张雷抬头望去,只见完颜淑萍骑在马上,眼神倔强、嘴唇紧抿,“我不走,死也要和你一起!” 这一番折腾过后,瘦竹竿已从树林里出来,和矮冬瓜二人一人守住路的一端,瞬间切断了他们的生路。 张雷苦笑摇头,“傻姑娘!” 眼见二人慢慢逼近,除了钻林子再无他法,他拉着完颜淑萍就一头扎进了丛林…… “师兄,那女子刚才骑马撞了我一下!” “你身子向来壮实,怎会有事?” “自然不会有事,我是说,待会儿能不能我先来……” 一路疾行不停的完颜淑萍顿时呸呸连吐了几口,恨声道:“姑奶奶就是跳崖自戕,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如愿!” “善勇,跟紧点,师父说了,不能给这家伙须臾功夫!” “师兄,你还没答应我呢!” “你这蠢材,正事要紧,不过么,可别折腾死了,一具尸体可不怎么好玩!” 这一跑可就是一个多小时,虽然山林树木丛生,阻碍了对方施展轻功,可也把张雷二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虚脱了。 他回过头见对方就在十几米开外,于是不住皱眉,再这么跑下去,不用对方来杀,累也累死了! 完颜淑萍见状,也知道情势危急,于是把嘴唇一咬,抬手就开始脱衣服。 “你要干嘛?” 完颜淑萍莞尔一笑,“他们馋我的身子,怎会不跟来? 到时你总有一线生机,或藏或跑,就看各人造化了!” 说完不等张雷有所反应,一下就把衣物剥了个精光。 完颜淑萍此时赤身面对张雷,却毫无羞涩之意,而是面带笑容,“我的身子除了夫君看过,你是第二个,既然注定保全不得,我还是愿意便宜你!” 北方林木不如南方那样遮天蔽日,何况又是初春之际,她把衣服一脱,肉光致致的的躯体立时闪现在丛林枝叶间,顿时让那两个淫僧的眼睛都直了! 二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就像是欣赏名画般慢慢靠近,生怕破坏这种若隐若现的美感。 “哈哈,她这是要用自己的身子,为自己情郎搏一条生路吗?” “只可惜,这对苦命鸳鸯谁都跑不了!” “师兄,你说得没错,这女人腰细臀大果然是极品的葫芦身材,咱们有福了!” “待会儿轻省些,别弄死了!” 二人慢慢靠近,直到到了十步左右,才算近距离看清了那具躯体。 只见那二人相对而立,张雷把女人紧紧拥在怀里,眼光冷冷扫向二人,神情冷漠之极。 “师兄,咱们说好的,我先来!” 眼见这具躯体如此饱满诱人,矮冬瓜只觉得心潮澎湃,整个身子都快爆炸了。 于是,他真的爆炸了…… 第387章 洞房 完颜淑萍被逼上绝境,打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法子。 女真的女人为了男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这具身躯? 如果能用自己这残破之躯换来张雷的一线生机,她会毫不犹豫去做,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可惜对方神情冷漠,看自己就像看一棵树,神情没有任何波动,更没有丝毫的感激,这让她原本火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完颜淑萍身躯颤粟不止,不是因为天冷,也不是因为对即将到来的恐怖结局的恐惧,是忽然发觉自己这么做,竟然没有丝毫意义。 张雷没走,非但没走还从包裹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当着她的面打开,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顿时跳了出来。 他打开箱盖,拿出一根奇形怪状的铁棍子,这才把自己拥在怀里,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傻姑娘,以后别这么做,我心疼!” 之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矮冬瓜善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紧接着又是那个瘦竹竿的。 “没事了,把衣服穿上!” 张雷把衣服递给完颜淑萍,这才朝那两个家伙走了过去。 事实上,他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把枪拿出来,只可惜这两个家伙跟得太紧,他压根就没有机会。 完颜淑萍刚才宽衣解带,迟滞了对方的速度,有这一会儿功夫,自己就能从容应对。 两人还没死透,张雷想问点口供,所以枪只打在下半身,可这也足够让完颜淑萍呕吐不止了。 矮冬瓜善勇挣扎着靠在身后的树上,指着张雷说道:“师父……说得没错,果然……不能给这家伙……须臾时间!” “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瘦竹竿倒是硬气,躺在地上也不喊疼。 张雷用枪管指着他的脑袋,轻声问道:“我救不活你们,但我能让你们死得更难受,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好不好?” “妈巴羔子的,老子……” “轰!” 没等瘦竹竿说完,张雷就一枪打爆了他的头,然后朝矮冬瓜走去,“看来他不想要这个机会,你呢?” 完颜淑萍搀着张雷走出丛林时,已经快到正午时分,两人收拢了马匹然后一路朝西而行。 刚才一番生死历劫,两人感触良多。 张雷已经把霰弹枪装进包里,只要再遇到危险随时可以拔枪应对。 完颜淑萍刚才冲他展露身体时,只道自己死期将近才无所畏惧,现在想起,只觉得两颊阵阵发烧,只得螓首低垂,不敢言语。 张雷见了微微一笑,趁着二马靠拢之际伸手把她抱在自己坐骑之上,“怎么,害羞了?” 完颜淑萍怕牵动张雷的伤口,挣扎不得,就只好把头埋进对方胸口,轻声道:“我……当时……只当自己已经死了,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不过,临死之前,总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有八个老婆呢!” 完颜淑萍一愣,又轻声说道,“我父皇更多!” “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 完颜淑萍这才抬起头,一双美目盯着张雷望了许久。 七爷爷一家被杀她是知道的,听说对方于百丈之外杀人索命。 之后张雷突然出现,不管是说话做事,还是取出的这些东西,即便以她天潢贵胄的眼界,都从未听闻。 难道他真是不是凡人? 想想二人这一路走来同甘共苦、生死不离,完颜淑萍顿时张口道:“不管你是什么神仙鬼怪,我……都一样跟着你,除非你……不肯要我了!” 张雷不由得叹息出声,“我怎么会不要你,不说你连救我两回的情义,就凭你这倾国倾城的容貌和葫芦形的身子,也叫人欲罢不能啊!” “那你刚才还目不斜视,把我当成一截木桩子?” “逃命要紧啊!” 完颜淑萍心结已解,立时叽叽喳喳如小鸟一般问这问那,张雷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悉数说给她听。 既然两人情投意合,张雷自然不能再有所隐瞒。 问完之后,她才再次把头埋进情郎怀中,幽幽说道:“我不管,我就要你,你却哪里我就去那里,就算是给你当暖床洗脚的丫头,我也愿意!” 有了武器防身,张雷总算松了口气,两人一路情话绵绵,就像一对新婚夫妻,这一路走得好不逍遥。 既然群主已经有了杀自己的心思,那一定派了不止一路人马。 对于张雷这个江湖小白来说,虽然手里有武器可以从容面对群敌,可对于暗杀、下毒、放蛊、偷袭这些防不胜防的招数,他可没有十足的信心躲过。 于是当夜他们没有再去找镇店投宿,而是钻进了路旁的林子,有着丰富野外生活经验和全套装备的张雷,足以让自己过得轻松写意。 山洞外是一堆刚刚点起的篝火,里面已经打扫干净,张雷取出锅具煮了面条,里面放足了牛肉干和脱水蔬菜,这才端到洞内。 “趁热吃,今后几天,咱们恐怕就只能露宿荒郊了!” 这一路走来,比逃难都强不了多少,即便完颜淑萍身体素质比其他人强了不少,可也有些吃不消。 张雷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笑道:“都瘦得脱相了,等这次事了咱们就回去,到时你只管吃喝玩乐生孩子就行!” 完颜淑萍嫣然一笑,百媚丛生,让张雷立时看得呆了。 “呆子,傻了?” 完颜淑萍看着他,眼中柔情似水。 心中暗道:今生得遇良人,我完颜淑萍死而无憾! 吃过饭后,她不禁又想起丛林中发生的事情,叹口气道:“那两人虽然该死,可你下手时也难免太过狠辣!” 张雷恨恨道:“敢偷看我老婆,这么死都算便宜的!” 完颜淑萍顿时脸上一阵臊热,就想起身去添些柴火,可路过张雷时却被对方伸手拉入怀中。 二人四目相对,柔情无限。 “淑萍,你愿意嫁给我吗?” 完颜淑萍见张雷神情凝视着自己,于是重重点头,“我是愿意的,真的愿意!” 张雷微微一叹,“只可惜只能让你居陋处,食粗粮!” “那有什么,你做得饭食很好吃啊,而且这个山洞也不错,我都没住过这么有意思的房子呢!” 张雷顿时眼珠一转,坏笑一声,“你说山洞是房子?” 完颜淑萍有些不解,“是啊,能防风避雨,又能暂时栖息,难道不是吗?” “那你要不要,洞房?” 完颜淑萍一愣,登时“呀”的一声扑入对方怀中,可一想又不对,此时再想逃脱却已然不及。 “阿郎,不要,你还有伤,再过些天,我……,我来!” 洞外篝火旺盛,洞内也一样春意盎然,一时间柴火噼噼啪啪不绝,里面也传来呢喃呻吟之声…… 一夜鏖战,完颜淑萍就像被万马踩踏过一样,觉得自己就连小指的骨节都被踩得酥脆。 她早就醒了,可就是起不来,不但如此,浑身的感官似乎都被无限地放大。 本来绵软如婴儿肌肤的羽绒睡袋,此时划过肌肤时,也让她浑身颤粟不止。 她以为自己算是过来人,可直到过了昨晚,才知道闺中乐事竟然美妙如斯! “淑萍,要不要喝水?” 张雷从洞外进来,也不问她,抬手将她抱起用水壶灌她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也真是的,昨晚出力的是我好不好?怎么反倒把你累得够呛?” 完颜淑萍现在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闭上眼睛,总算挣扎着把头缩进睡袋里。 张雷的伤是因为劲弩攒射所致,如果没有伤及要害,不过是些贯通伤而已。 可坏就坏在弩箭之上还蘸了毒液,幸好二人跳入湖中,稀释了毒药的劲力,完颜淑萍发现后抢救及时,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毒液也有一些顺着血液进入身体,这几天高烧不退就是因此导致。 张雷索性就在山中住下休养身体,反正最终的目的地是秦州,等自己身体大好再赶路不迟! 于是二人就在这山洞里做起了野人夫妻,有张雷所带的补给,他们倒也吃喝不愁。 金国本就是以武立国,子孙后代算不上能征善战,可骑马打猎却不在话下。 温存两日之后,完颜淑萍就手持张雷用伞绳制作的弓箭,出门打猎。 当天中午她就捕了一头岩羊回来,看着阿郎眼角眉梢尽是喜色,她自然也欢喜非常。 一顿饱食之后,完颜淑萍凑了过来,在张雷耳边轻声呢喃道:“阿郎,疼我!” 张雷顿时一惊,“不是吧,还没吃饱?” 女人立时一记飞白,“回去还要和八个人争,哪能争得过来? 不趁这时让你多疼疼妾身,心里念及我的好处,回去……你要是忘了我……” 她话没说完,嘴就让堵住了。 正当二人旖旎缠绵之际,不远处的丛林里响起了呼喝之声。 张雷立刻侧耳倾听,似乎对方来人还不少,随着脚步渐近,一些语句片段断断续续传了过来,“师兄……善勇……不知……小贼,搜索……附近。” “不好,是那帮家伙追来了,快走!” 完颜淑萍立刻收拾东西,张雷则从背包里拿出那把霰弹枪,既来之则安之,惹鬼宗宗主栗花落楚雄说过,死,就是最大的安! 他装了十几发子弹,朝丛林方向走去,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他不认为能逃过自己这把霰弹枪的射程…… 第388章 血刀老祖 一个尖头削耳的老家伙在丛林中露出头来,一身玄色僧袍迎风招展,袍服一角还绣着一把滴血尖刀。 他一出现,身后顿时也出现了十几个番僧,这些家伙一个个面目可憎,背后都背着一个套了布袋的长棍。 你奶奶的,五郎八卦棍吗? 他们出现之后,身后就不再有人出来,看来这支队伍就只有这些人。 眼看才十几个家伙,张雷顿时胆气一壮,从一块山石后闪身出来。 “是找我吗?” 张雷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大喇喇问道。 那尖头削耳的老和尚顿时身子朝后一缩,吊着三角眼问道,“你就是张雷?” 那些家伙一个个也如临大敌,抬手就把身后的棍子取了下来。 老和尚躲在树后,指着张雷骂道:“为何杀我徒弟?” “因为他们该死!你是谁?血刀老祖吗?” 老和尚一声长啸,回身抽出钢刀在空中一个劈斩,只见刀锋上隐隐露出殷红颜色,果然是血刀老祖! 他见张雷依旧没有动作,这才放下心来,“这位小兄弟,群主请你坐下来谈些事情,对你我都好!” “你那两个徒弟不是想杀我吗?怎么,改主意了?” 血刀老祖嘿嘿一笑,朗声道:“我是出了名的坏人,只要利益给足就算去杀人放火都没问题! 你就不想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自由驰骋吗?” 张雷顿时眼瞳微缩,“看来,群主确实告诉你不少事!” “算不上很多,但足够激起我的雄心!” 就在这时,张雷身后响起一阵尖叫,他立时暗道一声不好,这家伙假装和自己谈判,却悄悄派人抄了自己的后路! 于是他转身疾走,到了山洞附近,才发现有完颜淑萍手里拿着刀子,正边打边退,眼看就要被对方逼上山坡,她身后可就是一道悬崖…… “淑萍,卧倒!” 张雷大吼一声,脚下加紧,直如一道奔雷而至,没等这两个家伙手中的钢刀扬起,手中的霰弹枪就在空中炸响。 “轰”,三十米外,二人顿时中枪,一个被轰去了半拉脑袋,另一个却是前胸中枪,眼看就不活了! 完颜淑萍死中得活,一时间全然没了力气,全靠着张雷拖拽才下了山。 可刚到洞口,就发现血刀老祖已经带人压了上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徒子徒孙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什么棍子,那一根根黑黝黝的钢管,还有扳机、枪托,这不就是老式步枪吗? 张雷赶紧收起包裹,拉着完颜淑萍急急朝山中跑去。 对方见他手里有枪,又看到那两人的凄惨死状,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太过靠近。 张雷则是一边跑路一般合计,你娘的,这家伙是怎么搞到枪的? 于是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才一拍大腿怪叫一声,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金大侠十四本书里,最后封笔的《鹿鼎记》可是清朝那会儿的事,那时候咱们是闭关锁国,可人家欧战的战场上早已经有隧发枪了。 这个群主一定是联系到了这本书中的什么人,这才买到了当时较为先进的隧发枪。 隧发枪的射程在百米左右,可自己霰弹枪的打击范围也不过百米,而且一旦到了那个距离,霰弹枪可就没有什么精确度可言了。 换言之,对方的武器和自己半斤八两,精准度反倒要高了许多。 这个群主真是该死,如此划时代的武器,怎么能大规模带到宋朝来呢? 两帮人就这么你追我逐,谁也不敢主动挑衅,但也不肯轻易放弃。 “血刀老祖,这么说来,刺杀几个皇帝的事也是你们干的?” 血刀老祖大声笑道:“不是我们还能是谁,怒目说了,咱们要挑动天下大乱,就能有机可趁!” “那为何要袭击全真教?” “老子礼佛,他们修道,你说该不该杀? 何况群主说了,全真一乱你那个义兄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他来了你也不会缺席,还有你师父,咱们正好来个关门打狗!” 张雷顿时一惊,这么说来,对方其实就是布置好了一个大口袋,叫自己这帮人往里钻啊! 不知道师父他们有没有发觉,如果一时疏忽,说不定就会钻进别人已经准备好的口袋里。 想到这里,张雷把身子藏在树后朗声道:“血刀老祖,我敬你是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这就扔了手中武器,徒手大战一场!” 血刀老祖确实对他手里的利器有所忌惮,群主给它配备的武器可没有张雷手里的厉害! “你说真的?” “当然,你叫你的徒子徒孙把枪扔了,我也扔了,就咱么两个厮杀一场,生死有命,如何?” 血刀老祖没有立刻叫徒子徒孙扔掉枪支,群主告诫过他,张雷这个家伙坏起来简直比小人还要卑鄙无耻。 对付这家伙只有一条,见面后尽快杀之! “既然此议由你提及,那你先把枪扔了!” 张雷还真就把枪扔到了地上,然后举着手走了出来。 血刀老祖见这家伙如此光棍,也不由得流露出敬佩神色,不管群主如何嘱咐,这家伙的胆气还是有的。 见张雷一个人举手走出,那些血刀门的徒子徒孙,也都个个把枪放在地上,就等着看掌门是如何将这家伙杀掉的! 这些家伙虽然都是十恶不赦的淫僧,可对血刀老祖还是尊崇有加,既然掌门有令,自然要严格执行! 血刀老祖眼见对方如此光棍,就趁机扒下一块树皮扔在地上,然后顺手把血刀别在腰后。 两人相距约莫十丈远近,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就没法看清。 他见对方身形瘦弱,心道群主定是高看了这家伙一眼,自己只要有血刀在手,就算赢不下对方自保也一定无虞! 随着脚步渐近,大约只有五丈时,血刀老祖见对方神色平淡,眼中却饱含笑意,顿时心中一惊,抽出血刀就朝对方扑杀而去…… 五丈不过十几米,血刀老祖全力而发,自然瞬息即至。 只可惜张雷的动作更快,就在他发动的瞬间,脖子一甩,挂在背后的ak47顿时被甩了出来,他想都没想就是一个连射。 “哒、哒哒……” 血刀老祖挥刀护住要害,却哪有枪弹迅速,立时闷哼一声中枪倒地。 张雷来不及顾及他的死活,而是举起枪朝他的徒子徒孙招呼。 相比霰弹枪,ak47的杀伤范围可就大了许多,只要全速发射,三百米之内基本不见活人。 一瞬间枪声四起,那些家伙再想去拿枪已然不及,而且此处的视野开阔,那些家伙还没来得及躲入丛林,就被杀了个干净! 张雷这才开始清扫战场,他拿起那些枪仔细观察一番,才确定这些枪支只是一些初级的隧发枪,射击距离不会超过一百米,而且精准度也差了许多。 枪支当然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血刀门这些十恶不赦的淫僧也一样如此,把那些家伙都处理干净后,他又把这些枪械全部破坏,这才返身往回走。 “淑萍,没事了,那些家伙已经被我……” 一个黑影从树丛中冒了出来,张雷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只见血刀老祖手里的血刀紧紧逼在完颜淑萍的脖颈,正冲着自己狞笑不止。 原来他刚才中枪倒地之后,立刻假装昏厥,就是赌张雷不会过来查看,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于是他趁张雷清理战场的时刻,悄悄接近,把完颜淑萍擒在手中。 这家伙因为有血刀磕挡,虽然腹部中弹,但躲开了脏器,是以活了下来。 “把枪扔掉!” 血刀老祖把血刀在完颜淑萍脖颈轻轻一错,立时有一道鲜血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流了下来。 “别动手!”张雷连忙把枪扔了,然后拿出九花玉露丸,“这是疗伤圣药,你先吃一颗护住心脉,我回头替你治疗,千万不要伤她!” 血刀老祖见他如此紧张,就知道这女人对张雷极为重要。 于是狞笑几声,倒出几粒九花玉露丸吃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疼痛也有所缓解。 “到底是棋高一着,群主说的没错,如果能去到未来,有了这样犀利的武器,我们真能组成一支强军,杀到天尽头!” 张雷举着手慢慢靠近,“淑萍,别怕! 血刀老祖,我替你治伤,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如何?” “你会救我,当我是三岁顽童吗?” 血刀老祖嘿嘿冷笑不止。 张雷冷冷扫他一眼,“像你这样的家伙千刀万剐都算便宜的,我救的不是你,是我老婆!” 血刀老祖把刀一立,怒目而视,“我不信,你这个家伙诡计多端,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你要这么说,那就没得谈了。 要不你现在就动手,你杀了她我再替她报仇,也算尽了为夫的责任!” 事到如今,血刀门一干徒子徒孙已经被张雷斩尽杀绝,片刻之间啊! 想起这事,血刀老祖的心都在流血,自己培养了两代人,就是希望血刀门能够壮大发展,没想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眼前这家伙给毁于一旦! 眼见他眼神闪烁,张雷再次开口,“说实话,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的争斗,像你这种角色已经摆不上桌面了。 所以,急流勇退才是你唯一的自保之道!” 血刀老祖一身经历过无数的惊险场景,却从没像今天这样惨烈决绝的,怪不得群主再三嘱咐,见则杀之。 因为任何多余的话语和耽搁,都是自己送命的理由! 想到这里,血刀老祖嗤笑一声,放开了手中的屠刀,轻轻把女人推了出去…… 第389章 活活坑死 完颜淑萍被推出老远,立时朝情郎扑了过去,张雷伸手将她抱住,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血刀老祖冷笑着把枪举了起来,然后说道:“你不会想到我也有个这玩意儿吧?” 张雷立时把完颜淑萍拉在身后,这才冷笑回应,“你的徒子徒孙都有,你怎么会没有?” 血刀老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就像加勒比海盗们用的那种。 “那你还有什么咒念?” 眼见对方把枪扔了,血刀老祖顿时哈哈大笑,现在两人的命都在自己手里,自己可以予取予夺! 张雷冷笑着把衣兜举了起来,只见衣袍之下也露出一个头,看样子很像枪管。 血刀老祖勃然色变,“你……你还有……” “当然,对付你这种老江湖,准备再多的后手都不为过!” 张雷踏前一步,眼神平淡从容,血刀老祖却双手握枪,身子微微弓起,喏喏道:“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我一个垂垂老朽换你一个青年才俊,不亏!” “呸,傻子才跟你换! 你知道你手枪的击发原理吗? 你那个是四百年以后的枪,而我手里拿着的是八百年以后的,你不会认为枪支发展了四百年,一点进步都没有吧?” 血刀老祖眼皮顿时跳了几下,光头上也开始冒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不懂吧,那我就免费为你科普一下。 你手里拿着的叫隧发枪,是用隧石代替了引火之物,可以连续击发,算是火器的一大进步。 但它用的可是黑火药,是最普通的一种炸药,因为它爆炸时所产生的推力有限,所以它的射程不会比强弩远。 又因为工艺流程的制约,你手里的隧发枪就算能打出三十米,但精确度却大打折扣。 而且你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即便你瞄得再准,也会因为手枪激发的一瞬而手抖,这么一来就更没有准确度可言了! 隧发枪采用的钢管虽然是那个时代最好的,但因为药量达不到精准配比,一样有可能会炸膛。 你那些徒子徒孙练习使用这些枪支时,没少炸膛吧? 一旦炸膛之后,所产生的爆炸力对枪手来说足以致命,而且无处可躲,也来不及!” 血刀老祖见张雷侃侃而谈,没有丝毫惧意,双手不禁颤抖起来,“你……你用不着吓唬我,咱们终究是一命换一命!” 张雷把衣兜朝上一扬,血刀老祖登时吓得蹲下身子,却迟迟没敢扣动扳机。 “但是,我手里拿着的,可用的是最新研发的高爆炸药,经它爆炸后产生的推力,能够瞬间把子弹的初速推进到一千米每秒。 举个例子,咱们这么近的距离,即便你身前有一堵墙,或者是一棵树,一块钢板,我也能一枪打穿! 而且枪支的稳定性大大提高,我瞄准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感受到枪支产生的后坐力影响!” 到了现在,血刀老祖已经冷汗淋漓,群主当初把他叫到身前,让他血刀门一派习练枪法时,他就被这种类似于无敌的暗器给吓到了。 这时又经过张雷的一番讲解,他才算真正明白,对方说得没错,到了这个级别的争斗,自己这种角色确实上不了台面! 张雷却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没有玩过枪,但我玩过。 就算咱们两个现在同时开枪,你也一定不会快过我,何况我的枪比起你那把破烂来,要快了许多。 换句话说,我的子弹已经打烂你的脑瓜,而你那把枪打出的弹药也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隧发枪每分钟只能打两三发,而我手里的枪能在四秒之内,把所有的三十一发子弹全部打完,又快又准。 那么,你还怎么赢?” 血刀老祖咽了口唾沫,眼皮子跳了几下颤声道:“有本事,你开枪!” 张雷摇摇头,“我说过,你只是个小角色,我不会和你一般计较。 既然你放了我的女人,那你走吧!” 血刀老祖登时如释重负,本来疲软的身子总算有了点力气,这才紧盯着张雷,一步步朝后退去。 完颜淑萍眼见对方越退越远,登时双腿一软,倒仆在地。 她知道张雷所说的一切或许是真话,但手里一定没有枪,因为他背过身去的时候,一直在打手势让自己逃。 可她不能走,她一走情郎就露馅了,等待他们的就是被血刀老祖折磨致死! 现在见对方终于走了,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 正如她所预料,面对血刀老祖手中的枪,张雷手里再没有多余的武器。 他只是灵机一动,把手装进衣兜,然后伸出食指当成枪管,这才给对方来了一场空城计,硬生生把这家伙逼走。 张雷擦擦头上的汗,这才把手伸向身后的背包。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血刀老祖再次杀了回来,他这次左手血刀、右手手枪,神情凶吝之极。 “好小子,老子我几十年打雁,却叫你这个小东西连续啄了两次眼,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完,就大踏步朝张雷走了过来。 血刀老祖这家伙的脾性一般人琢磨不透,但他心思极为灵动,要不然怒目也不会把这些宝贝武器交给血刀门来使用。 可刚才张雷有理有据、言之凿凿,确实把他吓得不轻,可他退入林中之后,却没有立即走掉。 眼见着一男一女一番如释重负的神情,心思百转之下立时发觉上当,立刻老羞成怒反扑回来。 被两个年轻小儿如此戏弄,还在一战中赔光了老本,如果不杀之泄愤,我血刀老祖的名头,岂不连小儿的尿布都不如? 张雷眼见他慢慢走近,冷笑一声后不住摇头,“你不该回来的!” 血刀老祖顿时停住脚步,盯着张雷看了一会儿后忽然放声大笑,“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这个家伙给老子用空城计? 我血刀老祖纵横江湖,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杀了你们两个我誓不为人! 可惜啊,你这个家伙智谋过人,胆气也不小,不过我不能放过你,起码也得先打伤你再说! 至于这个小娘皮吗,老祖我要开开荤,都说我血刀门一门淫僧,老子要不奸淫个把女人,也算对不起这个金字招牌了!” 张雷站了起来,手却还在背包里,一个长管状的事物突了出来,简直和手枪一模一样。 “我说了要放你走,你不该回来!” “哈哈,把手放在衣兜里装成枪吗? 难怪群主对你如此看重,你确实有急智,只可惜现在我已经不信了!” 张雷冷笑一声,“不信?那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开枪怎么样?” 血刀老祖顿时开骂,“还想骗老子?告诉你……” “一、二、三……” 随着张雷的第三个数出口,血刀老祖也举起了手枪。 可他还没来得及瞄准对方,就听到“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只觉得胸口顿时凉飕飕的,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 他下意识扔掉血刀朝胸口摸去,一片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之后才有疼痛感和灼热感依次传来。 手指已经不能控制枪械,那个平时只用一丝力气就能扣下的扳机,现在竟然重于千钧。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扣动,反而因为颤抖,导致手枪跌落在地。 张雷走了过来,一脚踢开那只手枪,然后蹲下身子望着他说道:“你不该回来,不回来就有一条生路可走。 我说过,遇到我们这种级别的争斗,你这样的小角色压根就上不了台面。 既然你非得像一只臭虫一样爬上来,那我就有义务将你清除干净。 所以,你死吧!” 血刀老祖眼望张雷,嘴里不断地朝外淌血,这家伙说得没错,自己还没来得及开枪,对方就已经打出了那么多子弹,这仗还怎么打? 那个群主怒目也是个狠角色,两人对上一定是半斤八两,只不过不管谁赢谁输,自己都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血刀老祖竟然诡异一笑,顿时死绝! 张雷刚才确实没有枪,空城计之后发觉对方返回,登时就把手枪拿在手上。 这是一把备用枪,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啪、啪啪!” 树林中传来掌声,张雷顿时一个跨步,把刚刚站起的完颜淑萍摁在地上,伸手捡起ak47。 一道黑影从林中点射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也都个个行色匆匆,满身征尘。 张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才来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 见徒儿一脸哭相,阳顶天顿时怒道:“你个小王八蛋,害师父一路担心你的安危,你倒好,赶路娶媳妇两不耽误!” 张雷听了登时老脸一红,唉,又让老头儿逮住把柄了。 “某其实早就来了,就想看看你是怎么阴死这个老家伙的,没想到还真被你做成了! 一虚一实、避实就虚、两军对垒攻心为上,这些兵法被你运用得神乎其神,不错!” 万重楼这时也大声赞道:“老神仙,我张兄弟是小神仙,这可难不倒他!” 丘处机这时也走了出来,冲张雷点点头,然后又不住地摇头皱眉。 眼前这个年轻人智近于妖,幸亏不是自己这个时代的人,要不然可怎么得了? 原来二人赶到渭南后,还真就通过丐帮找到了阳顶天他们,一番交流下来,知道徒弟无恙,他这做师傅的才算真正放心。 可就在他们准备在渭南等张雷到来的一刻,却被一群神秘人袭击,几人都被打散,黄药师父女不知去向,老顽童也被对方的火枪所伤。 “什么,周大哥受伤了?” 阳顶天点头,丘处机眉头紧皱,万重楼也唉声叹气不绝。 “伤哪儿了,重吗?” 阳顶天摇摇头,“肩膀,但铅弹打入其中,长此以往这条膀子恐怕就废了!” “那就赶紧把周大哥传回去救治啊,嫣然守着通道呢!”张雷急道。 阳顶天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摇头说道:“联系不上嫣然,咱们的通道,断了!” 第390章 猝不及防的手术 张雷顿时蹦了老高,“什么?断了! 什么时候,怎么断的?周大哥现在在哪儿?” 丘处机这才上前答话,“周师叔在前面一座镇店的客栈里,现在高烧不退。 阳先生已经喂了药,但那些铅弹取不出来,恐怕不得已之下,就得截肢!” 张雷顿时一摆手,“那可不行,周大哥一生痴迷武技,要是丢了一只手臂,那不和杀了他一样? 咱们这就走,总有办法可想!” 忙活半天,张雷这才把完颜淑萍叫在大家身前,然后介绍,“师父,长春真人,老万,这是我老婆淑萍!” 万重楼顿时笑着埋怨张雷,“张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弟妹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大家闺秀,你怎么介绍时连姓氏都没有?” 说着就要点头称呼弟妹,可张雷却随口说道:“姓氏,有啊,完颜,完颜淑萍,金国国主完颜珣第六女康宁公主! 老万,够不够长?” 万重楼顿时一个侧歪,娘嘞,这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公主啊! 不过回头想想也就释然,神仙娶妻能娶凡人吗? 可不就得在公主、郡主里随便挑? 丘处机见了也不由得再次皱眉,看来这家伙还真把没把金枝玉叶放在眼里。 完颜淑萍一一跟众人见过礼,这才小媳妇一样跟在张雷身后。 阳顶天见了顿时笑道:“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你怎跟你那八个老婆解释?” 张雷本来有些意气风发,没想到自己一个屌丝穿了两回,一次带回一个高门大姓的嫡女,这回倒好,直接升级成公主了! 可阳顶天随口一句就把他打落尘埃,顿时一脸苦涩跟在师父身后,“师父,你慢点走。 咱们商量商量,回去你替我……哎,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 几人上马之后就赶回镇店,见七公一个人正守着昏迷不醒的老顽童,张雷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老顽童脸色铁青,双目紧闭,肩头上已经高高肿起,上面满布弹孔,有的已经深入骨骼。 隧发枪用的是黑火药,因为能量不足所以射击距离有限,远不如现代枪支的威力大。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现代枪支如果近距离射击,一般都会形成贯穿伤,子弹会穿过人体。 如果没伤及内脏,只要缝合伤口,保持不被感染就好。 而隧发枪发出的弹药因为劲力不够,所以打入人体后不能及时贯穿,反倒要难以治愈! 张雷掏出手机,连着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眼看老顽童高烧不退,顿时一咬牙,“准备手术!” 张雷打死都不会想到,竟然在这个时代遇到枪伤。 还好临走时李嫣然心细,提醒了一句,要是对方偷了枪怎么办,误伤呢? 他这才勉为其难带了一个急救包,没想到还真派上了大用场,要不然现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找谁哭去? 急救包里好多东西都是可以救命的,酒精棉,手套、口罩、生理盐水、纱布、绷带、胶水,竟然还有一把不锈钢圆形剪刀和一把钳子。 要是没了这个急救包,光是这些东西就够准备几天的,卫生情况都不见得能够保证。 如果在没有保证卫生的情况下做手术,感染的几率就极高,说不定就不是截肢而是送命了! 有了这些最基础的医疗器材,张雷这才让人找来开水和炭火,把小刀烤过之后,用纱布擦干净,然后切开伤口。 无菌环境是不可能做到了,但张雷还是把卫生打扫一遍,力求做到极致。 丘处机恳求留了下来,作为他的助手,实施这次手术。 对于张雷这个只接受过,一百二十个小时急救扫盲的小白来说,眼前这个在外科看来不上道的小手术,简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峰。 可老顽童一直昏睡不醒,事到如今除了他,别人根本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麻药有,而且还是强效的,一碗药汁灌下去,就算现在截肢,对方也感受不到疼痛。 这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七步倒,是阳顶天专程去找来的,估计这种蒙汗药的主人命运不会太好,因为药包上满是鲜血。 张雷戴好胶皮手套,然后沉声道:“周大哥,兄弟我这可是头一次手术,您可别介意。 老天保佑,让我大哥遇难成祥!” 一台手术足足做了三个小时,血流了足足小半盆,张雷浑身被汗液浸湿,这才抖抖索索从房里出来。 要不是丘处机搀着,他已经站不住了。 扶他坐在座上后,长春真人大礼叩拜,“张师叔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从今往后我全真教上下,一定唯马首是瞻!” 张雷艰难地咧嘴笑笑,“邱道长,您言重了,他也是我大哥!” 一共二十三枚铅弹被他一个不少捡了出来,老顽童的伤口已经缝合,吃过消炎药后,只要明天不再发烧,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张雷在床前守了一夜,直到老顽童退了烧,这才回到自己屋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天将黑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醒来,问过完颜淑萍,才知道老顽童已经醒来,还吵吵着要去报仇。 张雷赶紧过去,见老顽童虽然面色还没有恢复,可已经想下床了,丘处机正在那里劝着。 “有本事你下来,就知道你不会静修,别说我笑话你,静坐行气你可真不如这些师侄!” 张雷一句话,顿时让老顽童吹胡子瞪眼,“谁说我静功不行了,咱们比比,谁输了谁是小狗!” “比就比,你要是赢了,我就学狗叫……三声,三十声!” 说着张雷冲丘处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时会意,张口道:“师叔,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开始了。 不是我夸口,全真七子当中长春子轻功最高,但这静功也一样没人能出我其右!” 说完登时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老顽童见了本来耷拉下来的腿脚,也立刻收了回去,然后有样学样,盘膝打坐起来。 丘处机微微睁眼,见师叔立时入定,也不由得心中赞叹,师父说师叔有三分佛性,果然不差。 于是他朝张雷点头致谢,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前师父活着,师叔就只怕师父一人。 现在倒是这个年轻人,最能拿的住师叔的七寸。 全真精修之时,盘坐一天一宿的时候都有,而且练气行功又能促进血脉循环,对伤口很有裨益。 张雷这才关门出来,只见七公和师父二人已经喝上了。 “小阳,你说说最后你们把鞑子赶出去没有?” 七公拿起张雷做得手把肉,先是放在鼻子前使劲儿吸了几鼻子,这才张开嘴轻轻一咬,顿时呻吟出声,“这才是烹煮羊肉的最高境界啊! 小阳,选这么个家伙当徒弟,你算是捞着了!” 二人碰了一杯,阳顶天一饮而尽,这才说道:“赶出去了,这中原过了几百年之后,又成了咱们汉家天下!” “那就好,战乱频繁,朝代更迭,兴,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啊!” 二人在这里臧否古今,张雷和万重楼就在边上伺候着。 万重楼这家伙现在做梦都能笑醒,我的个天爷爷,眼前这位可就是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洪七公! 那可是五绝之一啊! 对于他这种江湖的底层人物来说,这些人和神仙差不多,反正都是一辈子都见不上的人物。 现在就和自己一个桌,张口就是小万,闭口就是重楼。 天爷爷的,跟着小神仙张兄弟几天,自己这辈子都牛都攒够了,就算现在回去伏牛山,都能吹牛吹到老! 一头羊,四条羊腿烤制,其余的全做了手把肉,四个人片刻功夫就吃了个干净。 洪七公把手指吸吮得叭叭作响,连连夸赞,“雷子,我好歹也是你半个师父,你得再做些好吃食来孝敬我!” 张雷想了一下,就问厨房有猪肚没有,小二连说有的,今天刚杀了一头肥猪。 “七公,现在食材有限,佐料也不全,我就给您做一道肚包鸡怎么样? 您可别见怪,这可是客家人原本给孕妇吃得,滋补的很!” 洪七公顿时大笑,“哈哈,有美食在前,就算怀一次孩子都值得,何况是冒充孕妇?” “哼,亏我还到处找你,担心你遇险,没想到你却早在这里大快朵颐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把洪七公的话音打乱,一个俏生生的小美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消瘦、戴着面具的中年人。 张雷见了,立时跳了起来,“师妹,你们没事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药师父女。 当初他们突然遇袭,而对方有手持火枪,确实难以匹敌,黄老邪就带了女儿逃了出去。 之后在前路找寻,一路上没有发现这才往回找,没想到就在这家客栈相遇。 听说老顽童受伤,但被张雷救下,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一帮人把酒言欢,张雷也甘心情愿当了一回厨子,又尽己所能弄了几个小炒。 到最后老顽童也被香气吸引,站在门口学了几声狗叫才蹦了出来,“干坐着没意思,雷子,你又弄什么好吃的了。 话说回来之后什么都好,就是伙食和你那里没法比!” 听说完颜淑萍是现今金国国主完颜珣的亲闺女,洪七公只是愣了一下就不再言语。 女真人残害汉人百姓,简直应该千刀万剐,死在他手上的金兵也有不少,可和眼前这个弱女子却着实不相干。 何况,这算是自己半徒的媳妇,他也下不去那个手! 黄蓉是美食家,自然给张雷打了下手,完颜淑萍也夫唱妇随跟着帮忙。 只有万重楼死赖着不肯走,他眼睛紧盯着黄药师,心里暗道,这可是五绝之一的黄药师啊,就不信他喝酒时不摘面具! 到了今天,张雷一行这才算集合完毕,眼看怒目的势力越来越大,也不禁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要是没有枪支,几百上千人尚且不足为惧。 可对方竟然买到了枪支,这可就是一支足以毁家灭国的队伍,即便是杀性大如阳顶天者,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一刻,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到了洪七公身前先是一拜,然后才轻声说道:“帮主爷爷,那帮人露头了!” 第391章 吓死人的战斗 洪七公拽了一只鸡腿递给六七岁大小的小乞丐,然后摸着他的小脑袋瓜说道:“你们长老呢,怎么派你来了?” 这小家伙浑身脏脏的,眼睛却灵动之极,“刘长老亲自在那里盯着,小的……我可是咱们分舵里最聪明精灵的!” 说完小家伙闻了闻鸡腿,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然后在桌上找了一张纸包了起来。 七公轻声问道:“怎么现在不吃?” 小家伙登时有些尴尬,“要……给娘吃的!” 万重楼最看不得穷人受苦,酒多之后就更加无所顾忌,“小丫头,这就跟万大哥回去,当什么的破乞丐! 咱们从今往后专挑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下手,金国的最好,以后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做山匪去!” 张雷这才发现,这小乞丐两个圆圆的耳垂上,还真有两个小洞! 万重楼什么都好,就是酒量太差,饮酒之后又肆无忌惮。 如此一来,可就随随便便得罪了两位大人物,一位是金国的康宁公主,一位就是他万分敬佩的丐帮帮主洪七公。 完颜淑萍倒是不介意,自己有了情郎,恨不得把这个姓氏抛到九霄云外。 既然父皇为了向蒙古人求和,连自己的死活都能不顾,那么自己也应该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 可洪七公就不同了,他是丐帮帮主,见这家伙张口就是破乞丐,抬腿就是一脚,万重楼立时惨叫一声摔了出去。 这么一摔之下,这家伙的酒也醒了一半,立时爬了过来,“七公,我不是说您,我是骂这狗日的世道。 不瞒您说,我父亲原本也是名将毕再遇麾下,只可惜朝廷昏庸,任用奸佞小人,百姓流离失所,我才当了这山贼! 这小丫头如此伶俐乖巧,要是能够上学认字,难道就不如那些富人子弟吗?” 七公立时抓耳挠腮起来,“没想到你也是忠良之后,这一脚还踢错了? 雷子,你向来聪明,你给出个法子,好叫我老叫花下得台来!” 张雷嘿嘿一笑,“这个简单,既然老万觉得这小丫头聪颖,那就认作义女,闺女花老子钱天经地义! 既然您老觉得这一脚踢错了,那就勉强收他当个记名弟子,师父打徒弟哪有错的?” 众人听了立时拍手叫好,只有洪七公有些茫然,“怎么觉着我好像吃亏了?” 万重楼这次总算机灵了一回,此时早已是五体投地,然后以头杵地“嘣嘣”不绝,“师父再上,劣徒万重楼给您磕头了!” 说完拉过那个小丫头,掏了一锭金子放在她手里,“丫头,我叫万重楼,是一位专杀金……金国坏人的山贼,又是你们帮主的记名弟子,做你义父可还使得?” 小丫头朝洪七公瞅了瞅,见他笑而不语,这才对万重楼说道:“我叫刘五儿,你想当我爹,总得我娘同意才行!” 众人登时哄堂大笑起来。 既然侦知了贼人行踪,众人立刻动身,就连老顽童也坐了一顶轿子跟了过来。 到了郊外的一座庄园,那位发现歹人行踪的长老才过来禀报。 原来这帮家伙完成袭杀后,就从城里退了出来,可他们之中也被老顽童黄药师等人伤了不少。 既然有人受伤,就得找郎中治病,寻药铺抓药。 丐帮人数众多,这才用这种最笨的守株待兔的法子,找到了对方的行藏! “帮主,里面有三十多人,不知武力如何?” 洪七公冷笑一声,“不管如何,既然咱们占了先机,就容不得他们猖獗!” 大义面前,七公从来都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是以才会面对裘千仞时,说出我虽然杀人但问心无愧,因为我就从来没杀过好人,一个都没有! 黄药师也掏出短笛在手,周身不禁散出凛凛杀气,万重楼这种武功低微的家伙,立时被吓得一哆嗦,然后退出去几步。 而丘处机早已长剑在手,除魔卫道是吾辈职责,何况还有师叔的深仇大恨,不得不报。 就在这时,阳顶天师徒走了出来,二人身上挂满了各种长枪短炮和弹夹。 张雷冲三人一笑,“大家伙儿,你们稍安勿躁,我们师徒俩个,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场现代化的破袭战。 你们把守外围,不要走了贼人就行!” 众人被围之后,就遭到了空前激烈的打击,阳顶天和张雷一样,一上来就被对方打蒙了。 因为压根就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一群持枪的贼人,当下忙着躲避,自然也没时间取出武器还击。 等到取出武器后,对方早已人去楼空,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不管是黄药师还是洪七公,都没有看到过阳顶天使用武器时的样子。 只有丘处机在查验血刀门手下的伤口时,才多少对这种现代化武器有了一些浅显的认知。 血刀老祖的人头已经被他砍下,然后硝制了一番,就在他包裹里放着。 师弟刘处玄、郝大通、王处一三人受伤,已经被丐帮送过了黄河,但要他们知道大仇得报,这颗人头可不能少! “雷子,莫要托大,院中有三十多个贼人,而且那火器也着实厉害,还是咱们共同进退,赢面才能大些!” 洪七公轻声劝道,黄药师也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对方人多,又占据火器之利。 如此冒险,实在是智者不为也! 没想到张雷却嘿嘿笑了起来,然后朝师父一指,“七公,您不该劝我,该劝的是他!” “为何?” “为何?因为你不劝着他点,待会儿就没什么活口了,还怎么问口供?” 说完,二人再不言语,几个纵跃就到了高墙一侧。 房顶有哨位,张雷先是扔出一块石头引起对方注意,就在对方露头的一刻,一声轻响,这家伙立刻一声不哼扑倒于地。 解决了哨位,师徒二人这才一跃而上,直如两只大鸟凌空,无声飘落墙头。 洪七公和黄药师二人对视一眼后暗自心惊,张雷的轻功果然不差,如此身手就算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年轻人当中的翘楚了。 “哒、哒哒……” 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就是鞭炮一般的哒哒声,时快时慢,偶尔还夹杂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以后就是无尽的惨叫和求饶声。 张雷师徒俩人从进院到出门,总共只有两炷香不到的时间。 院子里哀声四起,二人却毫发无伤。 张雷沉声道:“总共三十三个,十九死十二伤!” “还有两个呢?”七公问道。 张雷一愣,“哦,还有两个给吓傻了!” 武器有多不对等,造成的伤害就有多惨烈,面对这种比自己手里的火枪,高出数个层级的利器,确实有人因为承受不了而瞬间疯魔。 直到洪七公进去之后,在这两个疯跑家伙的背颈上一拍,这两人才缓缓躺倒。 他现在总算知道,张雷刚才为什么要让他劝自己师父了。 这种武器所造成的伤害太过剧烈,以至于想杀一个人容易到只动动手指头的地步。 即便是一个练了几十年硬功的武林高手,在这些武器面前,也像印个婴孩一般软弱可欺。 一时间心气甚足的洪七公,心头竟然涌现出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如果用这种利器武装一支军队,那么天下之大,谁能与之争锋? 他望了一眼黄药师,慨叹道:“你说我们练了她娘一辈子,图个什么? 就算再来一次华山论剑,谁能挡得住这家伙? 有了这种利器,别说张雷,就算刘五儿来了,不也是天下第一?” 站在边上静静看了好久的老顽童,突然道:“他们又不是这里的,把他们弄走,你们该打打啊!” 两人听了顿时大笑起来,他们见了如此利器,心惊肉跳之下难免英雄气短。 没想到还是万事不着的老顽童看得通透,今人替古人愁,今日为明日忧,愁从何来,忧往何去? 既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那还忧愁什么,把它们扫清即可! 除了死掉的那十九个和这两个疯掉的,其余的人或轻或重都受了伤,即便没疯,也个个面容呆滞,显然被吓得不轻。 张雷和阳顶天二人轮流过堂,总算从这些家伙嘴里抠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等到天光大亮,丐帮弟子才把那些尸体掩埋,至于那些枪支弹药也全被焚毁。 七公说了,既然这种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那就是惹祸之源,就算是神兵利器,也绝对不能留之于世! 经过严加审讯,得到的情报让众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对方手头上没有多少类似的枪支,血刀门算一部分,这帮来自邙山的山匪算一部分,其余的都在秦州总坛,但数量不会超过三百。 忧的是,怒目在得到火油作为能源后,已经派出人手从鹿鼎记所在的时代搜刮学者工匠,听说还有佛郎机和英吉利人。 张雷听了顿时头皮发炸,奶奶的,这两个国家可以说是现代西方文明的发端所在,要真把他们的学者请来了,那可就糟了! 怒目终于学会了传输活人,虽然不能和自己建立沟通,但他却另辟蹊径和红包群中的其他人开始沟通。 清朝虽然腐败透顶,那时的科技也绝对算不上发达,但也比现在超出许多,何况还有那些外国的学者工匠。 如果把那些人找来,那对这个时代的影响,足以称得上巨大! 如果这个时代遭受影响,那绝对会对后世也产生影响,虽然这里只是武侠世界,但它是整个嵌入时代中的。 这么一来,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存在还不一定,世界又要走向何处,朝何处转化? 就在张雷苦苦思索,如何才能从源头上杜绝这种灾难的发生时,刘五儿再次跑进客栈,结结巴巴说道,“不好了,金兵来了!” 第392章 小镇遇险 此地位于金夏边界,渭南再往北三百里就是西夏地界,如果想阻截完颜淑萍,这里就是最后的机会。 完颜淑萍听完顿时腿脚一软,幸好张雷手疾眼快伸手将她扶住,然后柔声道:“不用怕,再有三百里,咱们就能摆脱追兵了!” 完颜淑萍听了摇摇头,急急问道:“来的是谁?” 刘五儿摇摇头表示不知,然后又回想一下才说道:“我不识字,但远处的大旗上画着一只好大的老虎!” 完颜淑萍登时一惊,“不好,是我七叔,他可是金国皇族里少有的智将,我们……走不了了!” 黄药师听了也不禁失声道:“是完颜高拓?” 这处镇店也不过千户人家,两三条大街,一旦被人家包圆,确实无处可躲! “管他什么高拓低拓,咱们一口气杀出去就行了,张兄弟,就凭你手里的神兵利器,还怕杀不出一条血路吗?” 酒醉之后万重楼依旧肆无忌惮,话音未落就被洪七公一脚踹出老远,“你懂个屁,几十人还好说,要是百人千人,你如何跑得?” “不然……不然我就跟七叔回去,你们……你们先走!” 完颜淑萍急得团团转,登时没了主意。 张雷望着她沉声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不行,不能对我七叔下手! 七叔待我如同亲女一般,我不听父命和你出逃已是不孝,怎能再对自己的亲族下手呢?” 张雷确实是这个心思,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把这个带兵智将拿下,其他那些手下自然不足为虑。 可完颜淑萍就此点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在外打探消息的丘处机纵身进院,朗声道:“镇外越有千余军马,已经将这座小镇重重包围,领头的是金国皇族完颜高拓,此时已经挨家挨户搜过来了!” “能不能化妆出逃?”黄蓉问道。 丘处机摇头,“只能进不能出,金军已经在镇子的牌楼上贴出布告和画像,正是张师叔和完颜姑娘!” 黄蓉朝张雷和万重楼望了过来,然后眼珠一转笑道:“你们两个倒是一模一样,不如我也假装一下淑萍姐姐,咱们来个两头开花怎么样?” “不行,太危险!”张雷直接就否了。 千军万马之中兵器箭矢怎么会长眼睛,要是伤了兄弟和这位师妹,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洪七公听了也不住摇头,法子倒是不错,可让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去冒险,他也不能同意。 何况万重楼这家伙就是个花架子,别说跟人打了,就算跑都不见得人家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照这家伙踹了一脚,“以后好好跟我学功夫,那些三脚猫的拳脚怎么上得了台面?” 黄药师倒是一直背负双手,沉吟片刻才说道:“蓉儿说得不错,事到如今咱们要想脱困,就只能行险!” “黄岛主,那可是军阵之上,弓矢利箭可不长眼,伤了蓉儿怎么办?” 黄药师这个当爹的还没说什么,洪七公倒是开始心疼起自己的徒弟来了。 “七公,你我出名那会儿也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到了下一辈,你反倒想不开了? 你我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杀人总不费事,难道还能让那些家伙难为我女儿?” 客栈不远处已经有了金兵的身影,眼看情势危急,张雷当机立断,“七公,想要逃得出去,怕还得让丐帮兄弟策应才行!” “啰嗦什么,有屁快放!” 于是张雷立时把计策说出,众人再经过一番推敲之后,确定可行性甚高,这才下去准备。 一刻钟之后,金兵搜到这家客栈,张雷几人立刻杀出,夺马之后一路往北而去…… 完颜淑萍临走时,还甩了领队那家伙一鞭子,大声斥责几句,没等这家伙反应过来,就一溜烟走了! 这家伙从地上爬起来就赶紧喊道:“快去禀报肃王,康宁公主跑了!” 就在此时,小镇有七处地点燃起大火,一时间人心惶惶,救灾者有之,趁火打劫者有之,那些搜城的金兵顿时有不少人陷落其中。 一群人由张雷和阳顶天作为锋线,老顽童、丘处机坐镇中军,黄药师和洪七公扫除后患,顿时从战阵中冲了出来。 行至一处岔路,黄蓉学着完颜淑萍的嗓子大声叱骂,“你们这帮狗奴才,再敢跟着本宫,信不信我回头杀你们全家?” 她话音一落,万重楼就拍马赶到,“就是,杀你们全家,你们这些金狗……” 他话没说完,就被洪七公一脚踹了老远,趁势拍马疾走。 跟来的两三百人刚要追赶,完颜淑萍却在张雷身后现出身形,“狗奴才,再跟来,杀你们全家!” 说完就拨马蹿上另一条岔路,之后疾驰而去。 这两人都是同样的话,又是同样打扮,那些兵丁哪能分辨清楚,于是一咬牙索性兵分两路,顺着俩条路追了下来。 金国国主完颜珣虽然恼恨这个丫头跑掉,但毕竟是亲生骨肉,只说了一定要追回来,可没舍得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话。 而奉命前来追赶的七王爷完颜高拓,虽然和国主是叔伯兄弟,平素却最疼爱这个聪明乖巧的侄女儿。 何况她的夫婿,原本也是他的手下大将,只可惜天不假年,让自己这个侄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是以这些兵丁只敢没命地追赶,却不敢无故放箭,这么一来张雷一行可就讨了不少便宜。 追兵近了,他们就回过头追杀一阵,却也不敢太过急迫,如此这般,一直走了百里多地,就到了一条大河边上。 定策之时张雷就和大家约定,一旦对方兵分两路,黄蓉一行一定要沿着大路往大河码头方向而去,到达之后立刻找船渡河,而自己三人自有过河的法子。 而且洪七公、黄药师和老顽童这些好手,都配备在他们的队伍当中,想来应该万无一失! 到了河边,完颜淑萍见这些追兵不敢迫近,反倒松了口气,然后前进几步喝道:“你们谁敢过来?我可是国主嫡女,要是有个好歹,你们能赔得起吗?快去叫我七叔来!” 就在这时,一位偏将打扮的中年人纵马前冲,到了身前才大叫道:“康宁,你真要背弃你父皇,和咱们这个族群吗?” 张雷发觉有异,就悄悄跟了过去。 完颜淑萍端坐马上,仔细辨认一番后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七叔,真的是你? 不是我要背弃他,是父皇他要我死啊!” 原来,皇族智将完颜高拓就一直隐藏在这支队伍当中,是以才不徐不疾跟着他们。 完颜淑萍哭哭啼啼把事情的原委说了,然后道:“七叔,父皇任用奸邪糊里糊涂丢了中都,你这样的皇族父皇放着不用,却任用术虎高琪这样的奸佞小人。 宋人势弱,本应是争取对象,他却屡次南侵;蒙古虎狼之辈,本应坚决抵制,他却极力求和。 七叔,您是明白人,你就跟我说一句实话,如果把我一个弱女子嫁到蒙古,就真的能够阻止蒙古铁骑南下?” 完颜高拓身材高大,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听她如此说话,也不由得沉吟不语。 当初鲜卑南下,不过百年光景就烟消云散,匹马不得出关,难道女真人也是如此惨烈结局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息一声,望着侄女儿道:“这么说,你真的要走?就跟你身后这个躲躲藏藏的小子? 你夫君可是军中大将,那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康宁,你想嫁人,七叔不拦你,但这种靠不住的汉家子,还是少碰为好!” 张雷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完颜淑萍正要张口解释,却听半空中忽然“咚”的一声响起一道号炮,沿河两岸的树林中顿时有上千骑军冲了出来…… 这些骑军虽然个个骁勇,可穿戴却是杂七杂八,什么衣物都有,就像是草原上的众多部族东平西凑而来。 张雷等人顿时被围在其中,完颜高拓也顿时一惊,他没想到这地方还有部队埋伏,看样子竟然是西夏的捉生军。 这些人只是守在外围,却不贸然进攻。 一名骑士从山坡上飞驰而下,到了百丈开外,这才勒住战马大笑道:“哈哈,没想到逮兔子能碰到老虎,完颜高拓,捉生军军主嵬名也离有礼了!” 这家伙身高体壮,骑在马上简直就像个巨人一般,笑声如洪钟一样在场间响彻,叫人听了之后耳朵都有些刺痛。 完颜淑萍顿时脸色惨白,这位叫嵬名也离的家伙,可是西夏名将,从十年前就和金国死磕,胜多负少。 据说这个嵬名也离能够生撕虎豹,在西夏国简直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而且这家伙手下的捉生军也是一路强军,专门朝金国和宋国百姓动手,闲来无事就越境捉人,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头。 完颜高拓也不住摇头,怎么送侄女一程,还遇到这么个家伙,难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要论真刀真枪实战,他不怵任何名将,可眼前的劣势是摆明了的。 对方千余军马,而自己手头山只有百十个人,而且这一路疾行,早就没了力气,这仗还怎么打? 嵬名也离看了看完颜高拓,又瞅了瞅完颜淑萍,眼珠一转就张口说道:“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美娘子,怕不就是跟人私奔的康宁公主?” 西夏金国连年混战,都在对方那里安插了无数明里暗里的谍子,作为守边大将,嵬名也离自然知道。 眼见身前这两人如此轻装,他立时就猜出个大概! “康宁公主,既然要私奔,也是去宋国找一处宝地过活,来我大夏作甚?” 完颜淑萍顿时一瞪眼,“我完颜氏乃天家血脉,这天下又有哪里去不得?” 嵬名也离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这脾气还真对我胃口。 得了,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给我暖被铺床吧! 躲在你后面的那个家伙,一看就是只会耍嘴的南人,顶的什么事?” 张雷连续被两人鄙视,顿时火冒三丈,“你大爷的,要你这种牲口,能顶的什么事? 难道用你来耕田拉车吗?” 论打嘴仗,别说这些古人,就算现代也没几个家伙能赢得了张雷的。 他此话一出,别说完颜淑萍,就连他七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可惜,这人终究只会占口舌之利,成不了大事啊! 嵬名也离被对方骂成了大牲口,立时把手中的狼牙棒一举,大吼道:“来来来,休要占嘴上便宜,你若是真好汉,那就与我战上百合。 我若输了,这就撤兵! 你若输了,这如花似玉的美娘子可就是老子的了!” 他话音一落,身前骑士顿时闪开一条通道,然后举着手中武器呦呵不止。 党项人崇尚勇士,不管是本族的还是敌人的,就和百年前的金国相似。 完颜高拓撇过头朝张雷望去,就看他如何化解眼前的危局。 没想到张雷竟然笑问,“你想好了,跟我打和找死可没什么区别!” “哈哈,你们南人就是嘴硬,死到临头犹自不觉! 待会儿我要让你尝尝我的狼牙棒,看到底是它硬还是你的嘴硬!” 张雷冷笑一声,然后轻拍马股,朝嵬名也离缓缓走去…… 第393章 杀将 “阿郎,别去!” 完颜淑萍见那个家伙骑在马上足足有一丈多高,而且相貌凶吝,简直就是一只没有进化完善的野兽,张雷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张雷随意摆摆手叫她不必担心,路过完颜高拓时,还听到老头自言自语道:“胆气是有了,不过没有自知之明就贸然迎战,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停下马,望着对方说道:“你是康宁的叔叔,也算我的长辈。 现在我要杀将,之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哼哼!” 完颜高拓顿时冷笑出声,这家伙好大的口气,嵬名也离乃当世猛将,能和对方周旋不死就足以称得上猛将,还要杀将? 是被杀吧? 嵬名也离和张雷之间相距不过三百米,他见对方缓缓而来,也不催促。 反正是人生的最后一段,就算你小子想跳舞,我也一定耐心看完,然后再送你上路! 捉生军都是西夏部族组建,不管是金人还是宋人,只要能捉回去就是自己的奴隶女人,所以这些家伙的战斗力极强,没有两把刷子可压不住他们。 而嵬名也离就是整个捉生军中武力最强的人,不管是步战还是马站,攻城还是野战都冲在最前。 是以他只要一发号令,全军立刻令行禁止。 现在见张雷骑马而来,自然闪开了一条道路,只等将主一棒打杀了这个家伙,兄弟们再冲过去将这些金人全部剿灭殆尽就好。 看到金人军伍中盔甲鲜亮,有些家伙已经开始分赃了,在他们看来,这个瘦子别说和将主对打,能熬得过三个回合都算一条汉子! 随着张雷渐渐走近,嵬名也离开始加速。 其实马匹要跑足两百米,才算能发挥出最大的冲势。 可他不想借助马势,杀鸡用了牛刀已经是浪费,要是再如此郑重其事,就算把人宰了,手下也会笑话自己的! 他胯下的马匹是正宗的河套马,要不然支撑不了他三百斤的体重。 一旦形成冲势,起码也得千斤上下,就算身前有一堵石墙扛不住他纵马一冲。 眼看对方起势,完颜淑萍不由得紧紧抓住衣角,就连他那位七叔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 可他们却惊奇地发现,张雷不但没有催马,就像是信马由缰欣赏路边景色一般,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完颜高拓不禁皱眉,这家伙要搞什么鬼? 当初侄女儿走脱,他接到信息时,内卫的人只是大概说了几句,就回皇城禀报去了。 当时他还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一国公主给劫走。 随着事情逐渐水落石出,七王爷一家被灭口的事也被牵扯进来。 他这才发觉这个劫走康宁的家伙不但手段高超,而且一定身手了得,要不然不可能当着内卫的面把人劫走。 今天一见之下,只觉得这家伙长相普通,还是个瘦子,倒是他身后那个中年人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人,浑身杀气凛凛,他老远就能闻得出来! 两人见张雷无动于衷,都不由得有些心焦,只有阳顶天无所事事,在他看来,自己徒弟杀个野人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还会输? 两百米其实就是几息之间,眼看对方就在几丈之外,将近两米长短镔铁狼牙棒已经高高举起,只等着自己接近后瞬间抡下。 张雷这才微微一笑,然后左手提缰,胯下战马顿时人立而起,而他也趁着马儿高高举蹄的一瞬纵跃而起…… 一道黑影虚闪,顿时飞到半空,嵬名也离顿时由下而上挥出狼牙棒,封住张雷下落的路线,没想到这一击竟然打在了空处。 一般武者运用轻功提纵的功夫,最多只能借势在空中停顿一两秒。 可张雷却不同,有了玉子门的轻功打底,又有九阴真经之中各种离奇古怪的功法,不断地让他增长见识。 如此一跃,竟然在空中足足悬停了五秒的时间。 直到对方一棒挥到空处,张雷这才一弹身后剑鞘,长剑顿时高高跃起,而此时的嵬名也离,正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西夏也不乏武道高手,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人能够像鸟一样,能在空中悬停的,于是挥棒之后不由得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张雷一声断喝,“斩!” 白光闪处,顿时激起一道湍流,直直朝嵬名也离劈了下来。 久历战阵之人各自保命的手段都不相同,可有一点却是惊人的相似,那就是趋利避害,对死亡的预知。 越是名将就越是如此,只有能在杀伤敌人的同时保全自己,才能算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同归于尽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傻子才会干! 张雷在空中悬停那一刻,嵬名也离就觉得事情不对,对于未知的、偏离他意料之中的事,转身就跑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现在对方一剑挥下,他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能两手握棒,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开!” 手中的镔铁狼牙棒重六十三斤,是西域大匠所制,对方就算手里拿着神兵利器,也不可能砍断。 他已经想好了,硬硬接下对方这一招后自己绝不恋战,一定转身就走。 他手里还有一千二百名捉生军儿郎,就算眼前这家伙本事再大,自己就算用人堆也能把他活活堆死! 可惜,他今天出现了第三次误判。 第一次他断定对方不敢前来,可对方来了。 第二次他见对方缓缓而行,只当对方怕死,所以并没有催促,谁知对方是在蓄势。 第三次,也就是眼前这一次,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有劈开自己的狼牙棒,只要劈不开,自己就不会死。 事实上也确实如他所料,对方没有劈开,甚至剑尖都没有碰到狼牙棒,的确没有。 可他,却被劈开了…… 一道剑气足足三尺有余,透过狼牙棒从嵬名也离的头上划过,一直到胸口,一道血线渐渐裂开。 嵬名也离就像是被那些被宰的牛羊一样,宰牛人用最快的刀,用最快的速度一刀划下,牛羊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除了看着自己的血泊泊流出,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脏纷纷跌落尘埃,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哐当”一声,狼牙棒跌在地上,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一松,庞大的身躯顿时把胯下战马压得跪倒在地。 嵬名也离身子一侧歪,从马上下来,惨然一笑,“好快的刀!” 张雷劈出一剑,就朝本阵走去,嵬名也离也没有追赶,他手下的将士自然也不敢阻拦。 回到本阵听对方说了那话,张雷还十分不情愿地回击道:“是剑好不好,活该你死!” 嵬名也离没有反驳,而是转过身朝向自己的将士,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跑,快跑!”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成了两半…… 河边这个平场足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不管是金军还是西夏的捉生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间的一举一动。 这可是斗将,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本想着起码也得十几个回合再见分晓吧? 没想到嵬名也离只是一挥一挡,而那个瘦瘦的家伙更是无赖,竟然只挥出一剑,这不是做戏吗? 可就在他们忍不住要大骂特骂的光景,嵬名也离却认输了,不仅如此,还要手下多出对方几倍的捉生军赶紧跑。 这是什么道理? 可再以后发生的一切,才真正让众人目瞪口呆。 嵬名也离从头至胸,从中间一分为二,撇向两边,而他却跪在地上,始终不倒! 众人先是一阵极度压抑的沉默,之后才“轰”的一声大乱起来。 嚣张不可一世的嵬名也离,竟然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瘦子,一刀劈成了两半,这简直,简直也太难以置信了! “好……好快的刀!” 有人失声道。 “是剑,剑尖都没挨着人,是剑气!” “天老爷,是剑气,没错,以气驭剑的仙人!” 完颜高拓见张雷缓缓而去,又见他缓缓而回,信马由缰,神情平淡,就知道这家伙没输。 可他却没想到,他竟然赢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不但赢了,还把战神一般的嵬名也离活劈了。 他现在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刚才临走的时候,让自己准备。 对方说了要杀将,果然算数! 事到如今,就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抽出佩刀大吼一声,“儿郎们,随我冲锋!” 就在此时,山坡之上也出现了金军的旗帜,原来这些家伙是追黄蓉一行的队伍,没能追到人这才顺河而下。 嵬名也离暴毙,他那些手下早就亡魂丧胆,又在这两方夹攻之下,顿时惨败。 一千二百名捉生军,除了跳河逃生的一个不剩,全被被金军斩杀在河岸边。 见识了张雷的身手,即便是金军也不由得心生敬意,如此英雄方能配得上康宁公主。 完颜高拓在征得张雷允许后,拉着侄女儿走到一旁,“康宁,真要走,七叔不拦你,嫁了如此英雄,也不算委屈你这份天家血脉。 只是你母亲托我给你带句话,不要埋怨你父皇,他也是迫不得已!” 说完他就朝张雷走了过去,“你很好,我知道你有事在身,如果事情顺利完结,你也想通了,就带着康宁回来。 我大金国的大门随时向勇士敞开!” 张雷微微点头,心道:我想不开才去金国呢,从现在开始算,最多十年光景金国就被蒙古铁骑踏平了! 完颜高拓手下将士已经找来了渡船,叔侄俩这才洒泪而别…… 第394章 遭遇绑匪 张雷三人坐了渡船过河,和黄蓉一行在渡口相会。 听完颜淑萍一番言语,众人才知道发生了一场大战,尤其是听说张雷阵斩嵬名也离,就连一直冷冷清清的黄药师也不由得出声称赞,“不错,这狗贼杀我汉家百姓,着实该死!” 眼看再有三州之地就要到达秦州,众人立刻分散行动,而张雷和阳顶天则易容改装而行。 血刀老祖说得不错,这本来就是一个张好的口袋,就等着张雷师徒往里钻。 群主要杀自己,张雷大概能猜得出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挡了这家伙的路? 可他为什么老想着害师父呢?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众人分成几队而行,张雷和完颜淑萍已经成了夫妻,索性本色演出,而阳顶天就躲在暗处保护徒弟。 黄药师父女和洪七公师徒结伴,老顽童骂了张雷一句“娶了媳妇忘了兄弟”,这才依依不舍跟着师侄找地方住下。 这一天,既然行至银州境内,打尖住店后,张雷二人就走上街头。 完颜淑萍自从逃离了金国,立刻放飞了自我,顿时变回一个小丫头模样。 当初她在皇宫之时,学得是汉人礼仪,还有好多的东西要学,简直没有一丝空闲。 十九岁嫁做人妇,还得照顾公婆小姑,又得顾及天家颜面,更是不敢有一步行差踏错。 自打跟张雷做了夫妻,这家伙不但对她不加约束,有时甚至还纵容有加,顿时让完颜淑萍体尝到一种不一样的爱情。 立时陷入其中,不可自拔,整个人也像个活在恋爱之中的少女,眉飞色舞,欢喜非常。 她本就国色天香,再加上爱情的滋润,越发姿容绝代,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 “阿郎,我想吃东西,好多好多的东西!” 张雷笑道:“吃,好好吃,女人就得肉肉的才好,狗才喜欢骨头呢!” 完颜淑萍聪颖之极,顿时就听懂了其中的涵义,立时笑了起来。 二人在一处胡人开的饭馆坐下,要了烤羊腿和二斤烧酒,只等着酒保端上来。 就在这时,两个身着黑衣的家伙推门进来。 二人高鼻深目,一看就是中亚人种,一人三十出头,一人却要再大几岁。 他们进来之后先让酒保拿几个馕饼送出去,这才开始要东西。 张雷顺着门缝朝外一瞅,只见院中还站着几名持刀护卫,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坐在马上。 这些侍卫围在她周围,一副警惕的神色。 这女孩椭圆脸型,皮肤白皙润泽,五官精致,倒是一张中原人的面孔,只是愁眉深锁,像是又什么心事。 她一脸冷漠地瞅着这些侍卫,似乎对他们厌恶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他们递来的馕饼也被她瞬间扔了出去。 张雷现在觉得自己和大师兄没什么区别,因为脸上沾满了胡子,也就鼻子眼睛这一片露在外面,容貌简直雄伟壮观之极。 羊腿很快上来,二人边吃边聊。 “快吃吧,准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吧?” 完颜淑萍见张雷不住往外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醋意十足地说道。 “我是那样的人吗?” 完颜淑萍刚要点头,就被张雷在腰间一点,顿时酥麻难忍,把话咽了回去。 那两个黑衣人倒是出手大方,要了不少肉食酒水给侍卫送了出去,自己却滴酒不沾。 张雷闲来无事,于是问道:“淑萍,你猜那女孩儿是什么来历?” 完颜淑萍看了几眼,然后小声嘀咕,“被绑了?” 张雷点点头,示意她再猜。 完颜淑萍再瞧过去,只见那女孩穿着一件短袄和长裙,脚上蹬着一双挑尖马靴,手上带着玛瑙手链,头上还有不少松石和红珊瑚的头饰。 “是蒙古的贵族小姐?” 张雷轻点她鼻尖,以示嘉许。 “那这些家伙呢?” 完颜淑萍摇摇头,“这可就不知道了,听说西域小国众多、地域广阔,光是一个花剌子模就足足有中原大小。” 二人边吃边聊,只等把羊腿吃完,这才酒足饭饱准备离去。 可就在此时,黑衣人中那个年龄较大的家伙走了过来,他先是抱拳向张雷行礼,然后才用曲里拐弯的汉话说道:“你们猜得不错,但我希望只限于此,有时候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张雷顿时一惊,这家伙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隔这么远他都能听得真切,可见对方一定内功深厚,所以才会耳聪目明。 于是他微笑点头,“我们夫妻只是路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扰!” 黑衣人用手摸着心口,沉声说道:“如此甚好!” 张雷二人匆匆吃完,这才走了出去,路过那女孩时,只见她正坐骑之上打盹。 等到他低头扫过,才发现女孩的脚被紧紧捆在马镫上,对方果然是绑匪! 但摆这么大阵仗对付一个小姑娘,确实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一直对张雷关注有加的黑衣人,见二人在那里驻足,立时跑了出来。 完颜淑萍转回身说道:“你们该给她吃点好的!” “是啊,如此对付一个小姑娘,过了!”张雷也跟了一句。 黑衣人顿时把眼一瞪,顷刻间杀气凛凛,周遭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朋友,你是想要教我做事吗?” 他话音一落,那十几名侍卫也跟了过来,而且一个个钢刀雪亮,对张雷横眉立目,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上去将这对年轻夫妻扑杀。 坐在马上的女孩顿时惊醒,一双秀目自场间扫过,就立时明白,于是冲二人嫣然一笑,“你们走吧,他们不敢把我怎样,除非还想再被灭国!” 另外一个黑衣人此时也走了出来,到了院中见到张雷登时面沉似水,听人禀报后更是面色阴沉之极。 “以后她五步之内不能有外人接近,否则,杀无赦!” 这家伙言出法随,那些侍卫立时手持钢刀,朝前一迈,逼得张雷不得不连退三步。 此时,那个内功深厚的家伙也和颜悦色地说道:“看来,你们是聪明人,我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聪明下去,我的朋友!” 张雷立时拉了完颜淑萍就走,且不说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手上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万不能再招惹是非了。 二人出了饭馆,完颜淑萍才问道:“阿郎,干嘛不救那个女孩,你都知道对方是绑匪了!” 张雷苦笑摇头,这丫头见谁想救谁,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动动脑子好不好,怎么一遇事就犯傻啊? 仔细想想,刚才人家有两个内家高手,还有那么多侍卫,我怎么救? 就算救了人,带着你们两个累赘,怎么跑?” 完颜淑萍登时一噘嘴,显然还是想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张雷这才安慰道:“放心吧,这帮人目标大,走不远,我随时都能找到他们。 回去问过师父,咱们再做计较!” 完颜淑萍这才怏怏地答应。 二人回到住处见了阳顶天,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结果阳教主却只回了一个字,“杀!” 张雷顿时苦笑不已,“师父,那两个可是内功高手,而且那些侍卫也不是凡人,起码见过血。” 完颜淑萍见张雷如此,顿时转身去求阳顶天,“阳先生,我求求你救救那个女孩,您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怎么也得比他强吧?” 阳顶天这家伙还真吃这一套,顿时笑着答应下来。 到了夜里,等完颜淑萍睡下,张雷这才走到院中,阳顶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你说那帮家伙是中亚人种?”阳顶天问道。 张雷点点头,“波斯回鹘,反正就是高鼻深目那种!” “那他们绑一个蒙古部的富家小姐做什么?” 张雷也不由得摇摇头,然后回想一下当时的详情,这才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说了他们不敢把我如何,除非还想再被灭国。 这是什么意思?” 阳顶天也不住摇头,“要说毁家灭国,只有成吉思汗这种大人物才能说道做到,人家一生当中灭国四十七,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大丈夫当如是也!” 二人一路走街串巷,回到了那家胡人的饭馆。 张雷买了一些吃食,顺便打问了几句,才知道自己走后,那些家伙就住进了旁边的茂才老店。 于是二人到了没人处,立时施展轻功,飞檐走壁,攀上高墙,然后朝楼上望去。 茂才老店总共三层,下面两层都已经住满,只有三层还空了几个房间。 现在已经是深夜,房间外还有侍卫把守,张雷顿时几个纵跃攀上高墙。 就在这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语,“这个华筝留不得了!” 第395章 华筝公主 张雷本来不想节外生枝,可在完颜淑萍的恳求下不得不参与其中,没想到刚爬到窗户前,就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吓得一哆嗦。 “华筝,难道今天上午遇见的那个小姑娘是,就华筝妹子?” 怪不得她一副蒙古人打扮,可这帮人为什么要绑架她呢? 要知道现在蒙古帝国虽然还没有定型,可已经显示出气强大的上升势头,尤其是这两年先灭西辽后灭花剌子模之后,它已经成为中亚无可争议的霸主。 这些人活腻歪了,怎么敢招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样,难道不怕再次灭国?” 上午那姑娘说的话言犹在耳,张雷不由得暗自揣摩起来,西辽是契丹部族所建立,只有花剌子模才是中亚人创建的,难道眼前这些人都是花剌子模的旧部? 就在这时,中断良久的话音再次响起。 “不能杀,她可是成吉思汗的掌上明珠,咱们千里奔袭不就是为了能给咱们的札兰丁汗娶一位可敦吗? 他在伊斯法罕处处受排挤,如果能和成吉思汗结亲,那么谁还敢小觑咱们?” 二人为了保密,所以才用汉语交流,没想到隔墙有耳,竟然便宜了张雷这家伙。 听完这些,他越发认定眼前这两个家伙,就是花剌子模的漏网之鱼。 这个札兰丁汗可不是别人,正是花剌子模君主摩诃末汗的儿子。 当初摩诃末屡次挑战蒙古铁骑,结果导致一个占地足足三百万平方公里的中亚强国,在仅仅两年时间就被蒙古全部踏平。 之后他又被追得逃到里海的一个小岛上,没等追兵赶来就忧郁而终了。 他的儿子札兰丁,就在众人推举下仓皇继承汗位。 他从里海返回后寻找父亲的旧部,没想到那些将领拥兵自重,还想谋害他,迫不得已他只能辗转中亚,不断募兵。 那个深沉一些的声音不无疑惑地反问道:“如果只是普通蒙古贵族的小姐,那自然没有问题。 她可是成吉思汗的女儿,而咱们的札兰丁汗和她父亲之间可是有杀父之仇的!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对方冷笑一声,“一旦登上高位,你就会知道,对于统治者来说,从来就没有永远的仇恨。 只要能借势铲除异己,建立自己的国家,你觉得就算摩诃末汗复活了,会怨怼札兰丁汗吗? 只要我们扎好自己的篱笆,然后发展自己的势力,谁说我们没有反戈一击的一天?” 那个声音沉稳的家伙显然被说服了,二人之间沉默好久,另外一个家伙才说道:“洛渥尔,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但对方势大,如果你不积攒足够的势力,怎么报仇?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忍辱负重,忍受耻辱、背负仇恨确实像背着一副沉重的担子。 但你得把它当成催促你向前的动力,而不是被它压垮!” “锵吝达姆,我知道了! 咱们这次意外抓获了出来散心的华筝公主,一时半会儿对方一定不会发觉。 要是时间久了,难免不会走漏消息,要是那蒙古大军追来,可就……” “放心吧,一旦事有不谐,咱们立刻杀了她,一位蒙古公主死在西夏,谁会把账算到咱们头上? 反正西夏和蒙古也是死敌,能让他们陷入战争,咱们札兰丁汗那里也许会轻松些!” 当初一听说要回到这个时代,张雷就觉得无比头疼,这个时代战乱频发,宋金夏蒙群雄并起,西域还有耶律大石建立的西辽。 这些国家之间互相争斗不休,连年混战,给华夏百姓带来了无比沉重的灾难。 可他又不能不来,只好抓紧时间阅读了不少相关资料,多少对将来行事有些帮助。 前两年华筝就说过父汗要西征花拉子模,没想到两年过后,她却被花拉子模末代皇帝摩诃末的儿子掳了来。 这个铿吝达姆和那个叫洛渥尔的,也一定是花拉子模那些权臣的后人,所以才会拱卫在札兰丁汗周围,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复国。 就在此时,阳顶天从楼顶露出头来,示意就要动手,却被张雷及时阻止。 既然知道被抓的是华筝,那就绝不能轻举妄动,那个叫铿吝达姆的家伙说了,一旦被人发觉,立刻杀人灭口。 在没有保证华筝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张雷不准备动手! 要说他在群里最好的异性朋友,除了沐剑屏可就是华筝了,两人都是娇憨可爱的性子,和张蕊差不多,张雷也就在无形中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妹子看待。 现在华筝遇险,绝对不能因为一时莽撞而让她陷入更大危局。 张雷能听得出来,声音沉重的家伙,就是上午提醒他不要乱说话的那个,而那个年轻一些的家伙反倒是这帮人当中的主脑。 就算不是实权派,也一定是那个什么札兰丁汗的近臣。 这家伙心思细密,手腕狠辣,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得回去好好合计一下才行。 师徒二人离开茂才老店,见身后没有尾巴跟着,这才回到住处。 此时完颜淑萍早就醒了,见二人空手回来,登时撅起小嘴。 她正要说话就被张雷拉回了房间,照着屁股噼噼啪啪打了十几下,完颜淑萍立时浑身酸软难当,眼红耳热间不禁猫也似的呻唤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雷就去找黄蓉商量,放着这么个小诸葛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黄蓉听了顿时没精打采地回道:“她的事我可不管!” 张雷先是一愣,这才瞬间明了,可不吗,人家和华筝可是情敌,见她受难她不过去踢一脚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帮着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他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师妹,咱们好歹也都是七公门下,不看我的面子,你那位靖哥哥的面子总得给吧? 他虽然一心都在你身上,可毕竟和华筝从小一起长大,兄妹的情分还是有的。 要是知道你见死不救,那家伙可是个榆木脑袋,能不能想通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一起西行时,黄蓉本想叫郭靖一起随行,奈何黄老邪终究看不上这个女婿,所以才作罢! 此时听张雷这么一分析,黄蓉才怒气冲冲道:“你们都是大仁大义的大丈夫,只有我是小肚鸡肠的小女子,那你干嘛来求我?” “嗨,师妹你智谋过人、运筹帷幄、学究天人,简直是神仙人物,比那一般的莽夫简直高出几层楼那么高? 我是你师兄,不问你问谁?” 完颜淑萍在门外听了,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蓉妹子,你师兄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拍马屁的家伙,今天如此低三下四,你就应下吧!” 黄蓉登时一翻白眼,“你就惯着他吧,家里已经九个了,回头就再给你添一个,看你能不能笑得出来!” 由银州到秦州,想节省时间,就得穿越一段将近两百公里的沙漠才能到达。 张雷算准了这些家伙绑了华筝之后,一定会尽快离开,这才和黄蓉定计,把地点定在这段沙漠上。 话分两头,先说这铿吝达姆和洛渥尔两人,确实却张雷所料,是札兰丁汗的近臣。 他们这次到中原一来是刺探消息,二来也是想和西夏或者金国结盟,如果蒙古再次西征,就商定两面夹击蒙古。 没想到西夏和金国已然是大厦将倾,早已没了建国初期的斗志,死气沉沉不说,连胆魄都消磨殆尽。 铿吝达姆见此,索性把那些贵重礼物出手,然后换成了书籍和稀罕物件,托商队带了回去。 前些日子路过蒙古诸部时,只见一个蒙古的富贵小姐一人独马在草原上穿行,洛渥尔闲来无事就上去搭腔。 华筝在父汗和众位哥哥的羽翼下长大,蒙古诸部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对她尊敬有加,简直就如花房中的花朵,哪里知道世事如此险恶? 狡猾多智的洛渥尔没说几句,就把她的身份套了出来,铿吝达姆这才当机立断,绑了华筝后迅速撤走。 既然不能和金国西夏建立盟约,那么把这么一个宝贝捏在手里也不错,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札兰丁汗这个便宜女婿就算当定了! 一行十九人第二天早早准备好给养,就立刻离开镇店,直扑沙漠而去,只要过了这一段,就算是成吉思汗亲自来,也追不上他们了。 这片沙漠面积不小,要想横穿而过,就得走四百里沙地,中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补给。 一行人匆匆赶路,直到头上日头晒得人头晕眼花,这才停在一处沙堆休整。 洛渥尔拿了水壶递给铿吝达姆,“这一路千万小心,我总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铿吝达姆顿时眼眉一挑,洛渥尔才摆摆手说道:“我都查过了,咱们身后除了有一队波斯商人,再没有其他可疑人物。” 事关机密,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突然大叫一声,顿时栽倒在地,手中水囊掉在地上,顿时洇湿一片沙地。 他这一倒,其余几个刚刚喝过水的侍卫,也个个面色疼痛之色,立时朝山后跑去。 洛渥尓见此情景勃然色变,“不好,有人在水里下毒!” 说完就朝那个倒地的家伙走去,只见这家伙脸色惨白,浑身抽搐不止,就像是得了热症一样。 他翻过沙丘,顿时被一阵阵臭味熏得干呕几声。 那些侍卫这才孱弱地禀告,“洛渥尔将军,咱们被下了药!” 除了刚刚发病的那个家伙,其余那些喝过水的侍卫只是不住地上吐下泻,看来是什么人下水里下了效力极强的泻药。 华筝坐在马上把这一切瞧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不知是哪位英雄,把这帮家伙整得这么惨! 他们一行十九人,除了华筝和主事的二人,还有十六名侍卫,没想到这些家伙有九个人全部中了招。 这么一来,只有七个侍卫,如何能护得了大家的周全? 片刻功夫,那些家伙已经拉了三次,就连那矮矮的沙堆都爬不上来了。 铿吝达姆见此情景,立刻当机立断,“不能再走了,没了水咱们走不出这片沙漠! 这就派人去后面的商队找药,还有烈性酒。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捋我花剌子模的虎须!” 第396章 设计脱困 铿吝达姆脑子里略一合计,就认定不会是蒙古人追来,要是明知道华筝公主再此,那些蒙古铁骑早杀上来了。 于是他浓眉一挑,道:“应该是咱们交易那些贵重货物时,被人盯上了! 咱们的水是从茂才老店取的,这些人一定是在那里动的手!” 洛渥尔顿时一愣,“那为什么当时不发动,而等到现在?” 铿吝达姆摇摇头,“也许是时机不合适,也许是他们的人马还没到,总之不是蒙古人。” “难道是昨天那个瘦子?我总觉得这家伙古里古怪的!” 铿吝达姆再次摇头,“说不来,为今之计,必须先撤回去,就算对方张好了口袋,咱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洛渥尔点点头,“不行咱们分成两拨,就算是死,我也要保证你安全离开!” 铿吝达姆让人,把那些被泻药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侍卫扶上战马,然后缓慢东归,就在黄昏时刻和身后那队波斯商旅相遇。 互相打过招呼后,就从对方手里买来烈酒和药品。 商队往来于各大国之间,伤药倒是常备之物,反倒是洛渥尔他们没想到会有人冲他们下手,是以没有采买。 “我亲爱的朋友,除了这些烈酒,我这里还有甘美的葡萄酒可以喝!” 那位波斯商队的领队走了过来,礼数周到地说道。 这一日之内铿吝达姆和他的侍卫再也没敢喝水,一个个嗓子早就冒烟了。 一听这话,立时就要冲过去,却被他制止了。 “对不起,我的朋友,我携带的水中被人下了药,不得不防!” 那领队顿时拿起一兜葡萄酒,拔出塞子就往嘴里灌,灌了几口才把酒扔给对方。 如此一来,铿吝达姆再也不疑有他,顿时拔了塞子往嘴里大大灌了一口。 一口葡萄酒入口,直如一股甘泉,顿时顺着嗓子流进肚子,他闭上眼,舒服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把酒递给洛渥尔。 几大兜葡萄酒被他们买下,又被那些嗓子都开始冒烟的侍卫先后喝下,就连困饿交加的华筝也喝了几口。 这时,商队中走出一个蒙了面的家伙,等到了铿吝达姆身前才解开面纱。 洛渥尔只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的景物都成了重影。 可铿吝达姆却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家伙,就是昨天吃饭时遇到的那个瘦子。 只见这家伙用手指着自己,嘴里默默叨叨,“倒也,倒也,倒也!” 之后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不用说,这家伙就是乔装改扮过的张雷。 眼见对方都被蒙汗药撂倒,这才转回身,把那位被迷倒的领队交给他们的人。 “用水喷一下就醒,既然你们如此合作,你我就替成吉思汗答应你们,允许你们在蒙古的国土之上经商,而且只用交极少的税赋!” 那些波斯商人登时滚鞍落马,恨不得亲吻张雷的脚尖,简直就像见到了他们的真神。 这时,黄蓉和完颜淑萍已经把华筝救了出来,而万重楼和老顽童则动手封了那些家伙的穴道,这才一个个捆绑结实。 小丫头骑着马过来,愣愣地瞧着张雷的背影一脸懵懂,刚要张口问话,对方却回过身来,高兴地叫道:“华筝妹子,还想吃榴莲吗,我是张雷啊!” 华筝顿时一愣,然后拍手叫道:“你是……人间,你真的是张家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张雷没有回答,而是回过头安慰那些波斯商人,“这位就是蒙古的华筝公主,她可以作证,我没有说谎!” 华筝虽然不谙世事,可天生聪颖,见此情景,立时断定是张雷设计救了自己,而这些波斯商人也一定出力不小。 于是张口说道:“是的,我是成吉思汗最疼爱的女儿,张家哥哥答应你们的事,立时生效!” 完颜淑萍听了二人的话,立时盯着张雷翻个白眼,“原来……你们早就认得?” 张雷立刻回头,“是啊,华筝妹子还吃了我不少水果呢! 要不然怎么会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的,简直就是个小仙女!” 黄蓉看着这家伙摇头摆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冲完颜淑萍恶行恶相道:“该,后悔了吧?” 华筝见了黄蓉也不禁一愣,然后扯着张雷轻声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张雷只好把洪七公的事儿说了,还说这次能救她,全靠黄蓉出主意,要不然也不敢保证会如此顺利。 华筝听了再次愣了许久,终于展颜一笑,朝黄蓉走了过去,“谢谢你救了我,当初我曾恨你抢了我青梅竹马的爱人,恨不得把你…… 可后来我想通了,郭靖是宋人,你们才是一对。 也只有和你在一起,他才能过得平安喜乐!” 黄蓉也拽着衣角,轻声道:“不用谢我,我师兄是你老相好,是他求我的!” 华筝立刻摆手道:“什么老相好,我们从未见过!”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骑兵从远方疾驰而来,顷刻间就到了近前。 华筝分辨清楚旗帜后,顿时摆手叫喊,然后笑着解释道:“是我四哥拖雷!” 一位和张雷年纪相仿的青年纵马前冲,这人浓眉大眼,一身杀气,见了华筝立时脸现喜色,“华筝,你怎么跑到西夏的地盘上来了? 幸亏我又往西走了一日,你这是?” 华筝立刻纵马向前,把自己先来无事四处散心,没想到竟然被这些家伙给劫了。 幸亏遇到了张雷这样的好人,才侥幸逃出,要不然早就穿越大漠而去,今生都无望在回到草原上来了! 关于张雷的来历,华筝听他的话,替他遮掩过去。 毕竟他身份特殊,可不想让太多人找到。 拖雷听了妹子的叙述,立刻朝张雷拱手致谢,又到了那群波斯商人的马队前,要他们留下自己的印信和名字,他以父汗的名义再次做出了承诺。 那个刚醒过来的领队,一时间涕泪横流,忘情地亲吻着拖雷的鞋尖,表示衷心臣服。 张雷为了争取这支商队,可算是费尽心机,一上来就说自己是蒙古贵族。 而对方是一群叛逃者,如果能按着他的计划把这些人捉拿归案,以后他们在蒙古境内可以自由行商,而且是特许经营! 商人逐利,一旦有了蒙古帝国的行商执照,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哪个有脑子的商人会拒绝? 说完这些,张雷又抓过一只瓷碗,然后当着这位领队的面,把瓷碗捏成了碎屑。 表示自己的武力足够惩治那些叛逃者,当然也足够让他们臣服。 这位领队立刻无条件执行,这才有了铿吝达姆一行瞬间被坑才的一幕出现。 眼看华筝得救,张雷也算完成了心愿,就要走时却被对方拉住,“张家哥哥,你别走,我还有好多事要跟你说呢? 你是怎么来的? 来这里做什么? 需要我帮你吗? 还有,萨仁和巴特怎么样了? 另外,我的电动车坏了……” 黄蓉见二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冷哼一声,再次对完颜淑萍道:“说他们没见过面,你信吗?” 华筝和张雷绝对是神交已久的网友,在群里那会儿就是好友,此时见面自然无所不谈。 一时间二人甚至都忘了旁人,直到拖雷走近咳嗽了几声,张雷这才惊觉,周围已经点起了灯火。 这次发动,阳顶天只是在开始下药的时候出现,以后就只有张雷黄蓉万重楼和老顽童四人执行。 完颜淑萍是心有所念,这才一路跟来的。 于是大家回转银州和阳顶天众人汇合,拖雷和华筝在那里争论良久,这才留了一队兵马保护妹子,而他则押着那一干人犯去往夏蒙边界等候。 阳顶天见了华筝,顿时哈哈大笑,举起了大拇哥恭喜徒弟,“又带回一个?行,你是真行!” 张雷顿时黑脸,“你们也太……龌蹉了! 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 华筝有些不解,目视张雷对方却死活不肯解释,黄蓉就凑了上来,“这家伙家里已经有九个老婆了,你想不想当第十个?” 华筝顿时眼睛睁得老大,满脸的羡慕神色,“哇,张大哥你好厉害,能娶九个嫂子,那得喂多少牛羊啊? 不过,咱们是朋友,我可不能嫁你,我的心早就给人了!” 她这么说着,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黄蓉本来还想揶揄几句,登时也有些不忍心,于是拉着完颜淑萍走了。 “华筝妹子,世事大多如此,你喜欢人家,人家却喜欢别人,别人也不见得就一定喜欢他。 如此一来,人世间才有了恩怨情仇,才有了爱恨过往。 爱情确实美好,但一定不是人生的全部!” 华筝看了张雷一眼,笑道:“张家哥哥,你总是有道理的!” 说到来此的原因,张雷自然不能隐瞒,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华筝听了顿时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说道:“你说那个群主是坏人,想要覆亡天下? 怪不得会有人拿着古怪兵器刺杀父汗,幸亏我大哥术赤替他挡了一枪,要不然…… 张家哥哥,我大哥受伤颇重,经常无名高烧,到现在还不能下地行走,还请你救他一救。 只要能救下我大哥,到时我禀明父汗,我的直属卫队任你指挥!” 张雷听了也顿时愣住,可不嘛,当初黄蓉说了不仅是西夏金国国主,就连宋国皇帝和蒙古大汗也同时遭受刺杀。 要不是术赤挡下这一下,成吉思汗岂不是就要玩完? 这么一来,历史的走向极有可能就会发生变化。 既然术赤是华筝妹子的大哥,自己想要在西夏翻云覆雨、功成身退,也非得有一支小部队才行,不如顺手推舟,把这只卫队拿来用用? 想到这里,一个小小的计划开始在他脑子里成型,于是跟师父简单打过招呼后,就随华筝返回蒙古部…… 第397章 成吉思汗 阳顶天听过张雷的论述,也觉得应该争取一下这位席卷天下的统治者,毕竟他之后建立的巨大帝国,给人类历史带来了空前绝后的影响。 如果真把那支卫队拿在手里,确实比让他们爷俩往前冲强得多,何况他手里那些武器,也足够武装一支小分队的。 张雷和华筝第二天一早就骑了快马直奔夏蒙边界,拖雷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华筝见了他立刻喜道:“四哥,大哥有救了,张家哥哥是神医!” 古人对于神医的概念很简单,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那就是神医。 得知张雷只用了简单的医疗器械,就把中枪的老顽童治好。 华筝觉得他医治大哥也绝对没有问题,毕竟老顽童都那么老了还能挺过来,何况是大哥呢? 虽然拖雷对眼前这个瘦子没太多好感,可也不能不承认对方确实不是一般人。 光是昨夜偷偷醒来的那个黑衣人,就把整个队伍折腾得够呛,要不是他及时射出一箭,这家伙说不定就逃了! 能不伤一兵一卒把这些人全部拿下,不管是用智还是用力,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张雷听了,顿时冷笑一声,“得看好他,这家伙可是花剌子模的余孽,是那个什么札兰丁汗的近臣。” 拖雷听了顿时回问,“昨天怎么不说?” “我把自己说成了蒙古使者,又把这些家伙说成反叛者,要不然那帮波斯商人怎么肯全力配合? 你以为他们惧怕蒙古帝国,就不怕花剌子模吗?” 拖雷听了点点头,“竟然是花剌子模的余孽,那你说说该怎么处理?” “那两个家伙是内功高手,一旦发难可不好对付,为了防止他们逃脱,手筋脚筋都挑了吧!” 拖雷再次点头,然后安排手下去做,到现在他才觉得,眼前这个瘦子还算是个人物。 一队人马向东疾驰三天,总算看到了成吉思汗的大纛。 张雷没来得及吃喝,就被华筝领到了术赤的大帐。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大汉躺在床上咳嗽不止,他身形伟岸,即便是躺着也像一座山。 浓重的须发遮住了头脸,一双大手护在胸前,呼吸甚为急促,似乎是肺部有了炎症。 张雷走近后,这位大汉微微睁眼,一道寒芒扫过,令他不寒而栗。 “大哥,这是我的朋友,他来替你治伤!”华筝柔声解释道。 看到小妹,术赤难得的咧咧嘴,算是打招呼,之后就闭上眼睛再不言语。 急救包已经被张雷拿在手里,眼前这位的伤要比老顽童重了许多,而且拖得时间也过于久了,要不是身体强壮,换了常人早死了! 查看过术赤的伤口后,他不由得眉头紧蹙。 “华筝妹子,我要你做几件事,你要一一记下! 第一,我不能保证把他治好,只能尽力而为,你可不能怨我!” “你只管动手,只要能救得活术赤,要多少钱财土地,只管开口!” 一个沉重的声音响起,张雷顿时一愣,这就是那位被称为“拥有海洋四方的大酋长”的成吉思汗吗? 于是他转回身一躬到地,沉声道,“医者父母心,能救人活命就是最大的奖赏,何况我和华筝还是朋友!” 说着话他抬起头来,只见有一位年近六旬、眼眉细长的老人双手背负站在那里,就像门口竖着的那杆笔直大纛。 “华筝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好,要是能救了术赤,我自然厚谢!” 这位说完之后,又在儿子的病床前站了片刻,“你动手吧,即便他没能熬过去,那也是命数使然,怪不得你!” 说完才叮嘱了华筝几句,然后出帐而去。 “第二,尽快打扫卫生,或者重新立帐,要极度干净,地面最好用白灰铺就,还有水……” 张雷郎朗而言,直到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才笑着问道:“妹子,能不能给口吃得,哥哥饿坏了!” 一位侍女走了进来,说大汗请大夫过去,商量如何处置那些绑架公主的家伙。 张雷用烈酒替术赤清洗了伤口,然后喂了几片消炎药,这才跟着侍女走进大汗的军帐。 “你叫什么?” 此时的成吉思汗早已不再是探望儿子的老人,而是一头沉稳有力的狮子,他坐在王座之上,渺看众生。 “张雷!” 对方点点头,“拖雷说了你是个有主意的,那么你来说,这帮人该如何处置!” 张雷自然知道这些人非死不可,但成吉思汗把自己叫来,不管是出于考究还是试探,总有一定的目的在。 于是他抬头说道:“两国交兵,说什么都不能祸及女人孩子,这些家伙该死!” 王座之上一片沉默,周遭也顿时显得沉闷起来。 成吉思汗身后的几名侍卫,也个个浓眉紧蹙不敢作声。 张雷下意识抬头,只见对方怒目而视,顿时心尖一颤。 我的个娘嘞,怎把这茬儿给忘了,这位可是灭国屠城干惯了的,自己刚才说这些人该死,岂不是说他也该死? 你大爷的,老子撑死了只能算是个江湖人,怎么就阴差阳错跑朝堂上来了,这不纯粹找死吗? “你知道什么,杀人就得杀尽,难道留着那些仇人的妻子儿女,让他们卷土重来吗?” 对方突然开口,顿时把张雷吓得一哆嗦,于是赶紧道:“是,留着他们就是对自己亲族子女的犯罪,该杀,全部杀尽!” 娘的,总算知道为什么古代趋炎附势的奸臣那么多了,这也太吓人了! 成吉思汗坐在王座之上,大声笑了起来,“你终究没有说实话的胆子!” 张雷点点头,表示同意,比起说实话活着更重要! “术赤那里如何了?” “做手术之前有些东西需要准备,华筝已经安排下去,半天之内应该能开始!” 成吉思汗点点头,“拖雷夸你智谋过人,你来说说,这些人到底该怎么杀?” 张雷没想到这家伙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于是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注定要死,怎么杀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的死利益最大化。” 成吉思汗一双细细的眼睛顿时精光一闪,“说来听听!” “如果只是砍头示众,那就太便宜他们了,何况花剌子模离咱们这么远,就算示众能给谁看? 但这两个家伙都是摩诃末的儿子札兰丁的近臣,一定知道他许多事,包括他的军事部署,还有他们那个小朝廷当中的恩怨纠缠和生活习惯、个人爱好。” 成吉思汗冷笑一声,“这对我有用吗?” 张雷也摇摇头,但还是解释道:“这些消息虽然看起来没多少用处,但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可就大不相同了!” 见对方的脸色有所缓和,张雷也总算能微微松口气,这才侃侃而谈,“比如,宰相怕老婆,咱们就能走夫人路线;比如将军怕冷,咱们就选择在三九天和他决战。 他的皇帝喜欢美女,咱们就把邻国的皇后劫来送他,主动挑起他和邻国的争斗,消耗他们的国力。 他们想借兵复国,咱们就挨个敲打那些国家,或者凌之以威,或者怀柔处之,或者隔山打牛,或者驱虎吞狼。 对方善游,我们就上山,对方善搏,我们就万箭齐发。 他冷了咱们就去雪山打,他光脚咱们就去荆棘地。 总之战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能把对方打倒在地,把自己的伤害减到最小,这才算赢!” 成吉思汗盯着张雷看了良久,这才呵呵一笑,“那个札兰丁很能打啊,光是在我手上就已经跑了两次。 我曾经说过,希望我的儿子也能像他一样百折不挠! 你就是个书生,你们宋人说起来慷慨激昂,可做起事来却胆小如鼠,简直不值一哂!” 张雷顿时心头一松,我不怪你有眼无珠,就怕你看上我,只要能不杀我,老子就谢天谢地了。 从成吉思汗的大帐出来,张雷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太恐怖了,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没错。 怪不得那些大臣都没几个长寿的,天天在这种极端的状况下,就是好人也得给弄坏了! 到了术赤的大帐前,华筝已经让人支起了一顶丝绸做得小帐篷,地上都用白灰夯实,还撒了许多清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呛人的味道。 张雷拿出急救包,然后问道:“华筝,你晕血吗?” 华筝目光坚定地摇摇头,“我为了大哥,什么都不怕!” 张雷点点头,这才开始动作。 和老顽童不同,术赤的枪伤在腹部,虽然躲过了脏器,可有的铅弹已经深入腹中。 如果贸然取出,光是血浆都没出找,更别说消炎了。 但毕竟有过一次手术经验,张雷这次的手术还是比较成功的,三个小时后,二人才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一个磁盘中有三十枚弹片,但还有几颗因为太深,无法取出。 伤口被张雷用提前准备好的羊肠线缝合,还留了一个小口,便于流出脓液,只要能退烧,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张雷被人搀着进入一间暖帐,有侍女伺候着洗过澡,一口浓稠的酸奶入口,总算活了过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能把酸奶说成杜康的睁眼瞎,也只有张雷而已。 就在此时,帐帘一掀,拖雷走了进来,“张兄弟,大汗有请!” 本来还有些嘚瑟的张雷顿时一惊,“又出什么事了?” 拖雷却摇摇头表示不知。 二人急匆匆赶往汗帐,只见几位大将围拢在成吉思汗身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见张雷进来,这才住口。 “张雷?”成吉思汗问道。 张雷赶紧应了一声,躬身施礼。 成吉思汗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张口问道:“博尔忽那里传来讯息,说西夏捉生军的将主嵬名也离身死,一千两百名捉生军被两百名金军追得满山跑,最后全歼!” 张雷点点头,表示知道。 成吉思汗再问,“听说那个阵前斩将夺旗的家伙也叫张雷,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第398章 金剑驸马 张雷不免有些尴尬,“好像,是一个人!” “哈哈”一声大笑过后,一位四十多岁的身形矮壮的大将走了过来,“就你,怎么可能?” 张雷见成吉思汗眼中也满是玩味的神情,这才笑道:“杀人而已,有多难?” “哈哈,张雷,你果然不是普通人,怪不得我最钟爱的小女儿把你捧得那么高,就连拖雷对你也赞不绝口。 我现在不要你杀人,你能为我展示一番吗?” 成吉思汗看着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有些见猎心喜,这是好多年都不曾有过的心思了。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打下偌大一片江山,手下有猛将无数,金银财宝更是堆积如山。 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人撩拨起他这份心思,顿时有些期待。华筝以为父汗找张雷有事,就急急赶来,入帐之后见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可见大家都瞧着自己,就结结巴巴说道:“张家哥哥,大哥……醒了!” 成吉思汗此时笑容更甚,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众人见了不由得再次咋舌。 大汗从来都是沉稳有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此兴奋可当真稀罕了。 众人被张雷拦在那座小帐之外,即便大汗想进去,也得被他用烈酒喷了才行。 面对如此不敬,成吉思汗竟然笑意殷殷,安之若素,众人再次惊诧不已。 张雷也用烈酒消了毒,这才走进小帐之中。 只见术赤已经从床上坐起,手里正拿着一只烤羊腿,他刚要下口却被张雷一把夺了下来。 术赤顿时把眼一瞪,还没来得及怒斥,就被对方骂了一通。 “还想不想活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救活,你就这么糟践自己,能对得起我吗? 还有你妹子华筝,一个鸡都没杀过的小丫头,愣是帮你不断止血,刚才在帐外把早饭都吐光了,到最后吐出的都是清水!” 术赤听了顿时面露羞惭神色,也不好再说什么。 “华筝,进来,以后你大哥的饮食就由你来管。 七天之内不得沾荤腥,两天之内只能喝清水,多吃水果蔬菜,还有鸡蛋和牛奶。 要是不注意饮食导致感染,神仙都救不了!” 成吉思汗默默听完,拍拍被说傻的儿子,然后轻声安慰道:“术赤,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止是个医家,还是阵斩嵬名也离的勇士。 怎么,你还有怒气吗?” 术赤听了顿时一愣,嵬名也离的名头他听说过,那可是西夏战神级别的人物,眼前这个瘦子难道会妖法? 要不然他死活都不肯相信,这家伙能杀得了嵬名也离。 但父汗说话绝不会假,于是他朝张雷拱手致谢,然后拉了妹子说话。 张雷这才随成吉思汗出来,见他盯着自己,于是说道:“既然大汗想看戏,那就把那些花剌子模的家伙都带出来吧!” 那些俘虏都被拖雷挑了手筋脚筋,已经不能行走,是被拖出来的。 洛渥尔见到张雷后,登时张口大骂,“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放过你,怪只怪老子心慈手软,才让你诡计得逞。 有本事松了我的绑绳,就算他们挑了我的手筋脚筋,我一样能够杀你!” 而那个铿吝达姆却一脸阴沉地盯着张雷,之后又朝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成吉思汗身上。 被捕的一名侍卫也切齿痛骂道:“你这个只会使用奸诈伎俩的小人,有本事和我花剌子模的勇士斗上一场?” 他们被押在军帐之外的围栏边上,张雷和成吉思汗等人距离他们大约四五米远。 那些被捕侍卫发觉他就站在一群蒙古首领当中,顿时辱骂不绝。 “洛渥尔将军,你不该啊,你要是早把那女人的身份告诉我们,哼哼,老子怎么会放过她? 说不来,我们几个也做一做蒙古的驸马……” 这家伙嚣张之极,他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现在就想激怒对方,也好死得快些。 他见这些人满脸怒火却没有一人动手,立时污言秽语不绝。 就在这家伙还要继续说下去的一瞬,张雷突然动手…… “仓朗”一声脆响,一道白光从一名侍卫的腰肋处射出,顿时被他擎在手里,然后吐气开声,一声怒斥,“斩!” 众人只觉得眼见一道锋锐扫过,仿佛周遭温度都降了许多,顿时神情一滞。 再朝那端望去,只见那个家伙纹丝不动坐在原地,一脸懵懂地逼问,“杀啊,你倒是杀啊,只会挥剑吗,用我教你……” 这家伙神情越来越激动,就像赴死一般,想挣扎着坐起来,可头颅却不听使唤,之后才有血顺着眉心和鼻端流出。 以眉心为轴,一道血线开始慢慢显露,之后越来越宽,血液也流得越来越快,最终把他的声音淹没其中。 头颅“哗啦”一声分做两半,原来刚才张雷那一剑虽然没有接触他的身体,可剑气扫过,已经将这家伙的头颅瞬间劈开…… 全场一片死寂,就连马儿也似乎受到惊吓,不敢粗声喘息。 别说那些吓得已经尿裤子的杀手,就连成吉思汗和他的大将也都个个瞠目结舌。 四五米开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就能把如此坚硬的头颅劈开,如此猛将谁能当之? 张雷笑着把宝剑递还给那名侍卫,然后走近洛渥尔,问道:“你现在还后悔吗?” 洛渥尔眼神呆滞,颤声道:“你那天为什么不动手?” 张雷冷笑一声,“华筝是我妹子,如果不能保证她绝对安全,我不会随意出手!” 说完他竟然自作主张,朝成吉思汗的侍卫招手道:“把这些家伙押下去,两人一组单个看押,只要有人能说出一条有用的信息,就砍另一人一刀。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掌握的信息有多少,吐露的是否及时了!” 那些侍卫请示过大汗后一一照做,临走前张雷还在那些囚犯的脸上一一扫过,之后柔声劝道:“招供者一人死一人活,半个时辰两人不吐一言者,活埋! 生命可贵,有去无回,希望你们三思而行!” 那个被开了颅的家伙,就斜斜地耷拉在栏杆上,地上除了流成水洼的血液,就是白花花的脑浆。 张雷越是轻声细语,这些家伙就越是感到无形的威压,那些恐惧翻着个儿的往上涨,瞬间就到了把人压垮的境地。 有两个家伙人还没走,就已经痛哭流涕喊了起来,“我招了,我全招,我是札兰丁汗派来监视铿吝达姆将军的,他是太后一系,军中也有无数亲族,大汗不放心!” 张雷微微咧嘴,然后朝铿吝达姆望去,“这样的大汗,还值得你去为他效忠吗?” 铿吝达姆嘴角紧抿,牙根也咬得紧紧的,眼中泪花翻涌却始终未曾滴下,好半天才回道:“你就是个魔鬼,我诅咒你下地狱!” 张雷顿时冷哼一声,“你那些神祇可管不了我,能管我的只有我父母,噢对了,还有老婆!” 诸位蒙古大将没想到,这家伙在这个节骨眼儿还能讲笑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花剌子模的大将被拖了下去,不管能问出什么,他们的结局是一定的。 成吉思汗盯着张雷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这么说,你和华筝早就认识?” 这时刚端了稀粥路过的华筝听了,顿时插嘴道:“是啊父汗,上次我南下,就已经认识张家哥哥了。” 张雷顿时冲华筝一笑,也不得不佩服这丫头的机智。 他下意识伸出手在她头上揉揉,然后柔声道,“快去吧,不能太烫,一定放得温了再喂!” 华筝则眯着眼睛在张雷手掌里顶了一下,就像一只被宠溺的小猫,这才转身离去。 二人仿佛相识多年,这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倒比那拖雷和华筝更像亲兄妹。 诸位大将看了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成吉思汗见了更是笑意殷殷,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一个老父亲。 “好,很好!” 成吉思汗冲张雷连说了两声好,这才背负双手,身形笔直地朝大帐走去。 剩下的一群大将立刻围拢过来,那个矮壮将军拉着张雷问道:“刚才那一剑怎么来的,能不能再让我瞧个仔细。 这他娘的要是学会了,以后谁还去硬碰硬啊?” 众人顿时再次大笑起来,这么一折腾,张雷总算被这群崇敬勇士的蒙古大将接受,一时间光是接风宴就排了一长串。 等这些人渐渐走掉,拖雷才走了过来,“听说你把我儿媳妇抢了?” 张雷先是一愣,然后近乎无赖地狡辩道:“你是家里的小儿子,注定要继承祖业的,这么大的家业,还愁儿子娶不上媳妇?” 拖雷笑了一下,“倒是这么个理!” 事实也的确如此,成吉思汗亡故前,让小儿子拖雷监国,之后他的儿子蒙哥继承大统。 蒙哥死后,拖雷的四子忽必烈建立元朝,史称元世祖。 张雷在大帐中待了三天,这中间酒宴不断,大家又给了他一个新的称号——“千杯不醉”。 确实醉不了,连装都没法装,一个家伙醉酒之后还能跟六个大汉摔跤,竟然还赢了,你说他喝醉了谁信? 现在还没有蒸馏技术,所谓的烈酒撑死也就二十度左右,遇着这种酒张雷喝三斤都没问题。 他很想努力改进一下造酒工艺,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历史自有其历程,如此随意改动谁知道是祸是福? 术赤伤口上的脓液被引流后,恢复的情况不错,他已经能在自己的大帐周围走动了。 华筝一直陪在大哥身边,照顾他的起居。 术赤儿女众多,这个小妹倒比他的三儿子别儿哥,还要小了一岁,是以他看在眼里倒像是女儿一般。 华筝除了和四哥拖雷,就是和大哥术赤亲厚,倒是和其他两位哥哥不算亲近。 此时的蒙古汗国还算平稳,因为前几年连续经历了两场大战,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蒙古国也需要慢慢消化那些无穷无尽的土地和财富。 术赤这次就是从他自己的汗国而来,没想到刚见到父亲就遭遇了一场刺杀。 第五天头上,成吉思汗再次召张雷入帐,前来通报的信使立刻禀告,金夏两国再次交兵,就在上次张雷阵斩嵬名也离的那处边境上。 成吉思汗静静听完,然后问道:“看看,这两个毫无信义可言的虎狼之邦,一旦有机可趁,就绝不放过。 张雷,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张雷听了顿时一阵呆滞,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想什么? 成吉思汗见他如此,顿时笑道:“我知你是宋人,有金夏在北,就是宋人的一道屏障。 没了屏障,宋国可就唇亡齿寒了!” 张雷尴尬症都快犯了,这可是国家大事,你叫我来讨论这个干吗? 成吉思汗见他沉默不语,就再次笑道:“既然你不想南下,那就随我西征! 等你西征回来,就做我的金剑驸马如何?” 说着他甩手掷出一把宝剑,张雷下意识抓在手里,然后怔怔发呆…… 金刀驸马,多拉风的名字! 可这金剑驸马,就着实有些贱了。 再不济,也不能叫我炒这个冷饭啊,哪怕是个金鞭驸马呢,金砖都比这个强啊! 张雷有苦难言,腹诽不止,直到成吉思汗敲打王座,他才瞬间回神。 “大汗,我有老婆的,九个呢!” “有一个还是从我孙子手里抢的,是不是?” 张雷苦笑点头。 “男人大丈夫,只要创下偌大的功业,多几个老婆算什么? 先前我看中郭靖那小子,没想到这家伙心思故土,你不会也是如此吧?” 张雷眼见大帐后拉起的幕帘人影幢幢,顿时大笑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来当统治者都没问题。 我没有那么狭隘,西征,没问题! 不过金剑什么的就不用了,我拿华筝是真当妹子看的,下不去手啊!” 从大帐出来,张雷顿时汗透重衣,这位把威逼利诱都玩得炉火纯青了,自己还怎么跑? 华筝的大帐就紧挨着汗帐,里面一水儿的家用电器。 张雷躺在按摩椅上,听着《安妮的仙境》,抿一口自制的冰激凌,恍然有一种穿越回去的感觉。 电动车已经修好了,大哥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华筝偷偷跑出去撒欢,这座大帐就留给了张雷。 按史料而言,第一次西征是由成吉思汗主导,从1219年开始至1925年结束。 而第二次西征则是由他的三子窝阔台发动,由术赤的次子拔都率领,因为那时,成吉思汗已然亡故。 现在第一次西征已经结束,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等到第二次西征开始,就已经去世了。 这么算来,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了,问题是怎么才能熬过这几个月呢? 一旦确定西征大计,张雷身边就立刻被安排了一支直属卫队,足足百人之数,基本和拖雷相当,比那些大将都足足多出一倍。 那些家伙见了,一个个馋的直流口水,大汗是把这家伙当亲儿子看啊! 可张雷却高兴不起来,这哪里是自己的亲卫,简直就是牢房的守卫,就算自己本事再高,一旦惊动大军,怎么逃得了? 所以,他只能自囚于这个有些现代气息的大帐之中,盘算着怎样才能脱身。 到了黄昏时分,张雷已经用一个特质的巨大砂锅,炖了满满一锅牛肉,华筝一进门就闻到香气扑鼻,顿时喜形于色。 “张家哥哥,你这易牙的本事我可学不来,不过我叫宝应跟着你,学会了也好伺候父汗和大哥!” 宝应是华筝的贴身侍女,也是个小巧聪慧的丫头。 张雷已经用饭盆满满盛了两盆,一盆宝应送给术赤,另一盆华筝端着去送给父汗。 术赤的伤已经见好,只是肺部的感染还没有好透,不能做剧烈运动,吃食也尽量求精求烂,利于消化。 而成吉思汗日渐衰老,早年间他征战四方,爬冰卧雪,毁了脾胃,这些炖得稀烂的肉食正好能养胃。 不过一会儿华筝就回来,见张雷一脸愁苦就安慰道:“张家哥哥,那个驸马的名头你大可不用操心,我是不肯嫁的! 父汗一向宠我,一定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实在逼急了我,我……我就随大哥赶赴他的钦察汗国,老死异乡。” 张雷脸色闪过一丝哀色,可不嘛,蒙古南下攻宋,这丫头听说郭靖守襄阳,转头就随大哥去了西域,此生再没有回来。 “只要自己快乐就好!”说完他就转身出了大帐。 在原本的历史上,秦州本不属于西夏,而是被金国占领。 可这书中的世界,早在二十年前,金帝就挥军南下,占领了好大一片地盘,足足比原先的西夏国大了一半有余! 所以张雷想去秦州扫荡群魔,非得入境西夏才行。 他在自己的帐中枯坐不动,有时喃喃自语,有时又陷入深度思索,“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呢?” 就在这时,大帐西侧人影晃动,张雷刚要出声询问,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顿时惊道:“师父!” 阳顶天一脸冷漠,“听说你做了蒙古的驸马,把我们都忘了?” 张雷赶紧申辩,这才把最近这十多天发生的事都说了,“那些亲卫对我看守严密,哪有逃跑的机会?”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你不会是习惯了这里的温柔乡,把正事忘了吧?” “哪有,大汗要我随他西征,可按史料记载,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成吉思汗一代人杰,即便像阳顶天这样的当世人杰见了,也忍不住要顶礼膜拜,何况张雷一个小屌丝? 见徒弟这样,阳顶天就问他接下来如何打算。 “总有机会的,等华筝出去狩猎或者散心,我就提前准备,你们……” 刚说到这里,门外突然有人传令,“张将军,大汗有令,有紧急军务!” 第399章 拍马是一门学问 张雷安顿好师父,这才急急赶往成吉思汗的大帐。 只见他困坐在王座之上,一脸怒容,下面的将领一个个都低垂头颅不敢做声。 他见张雷来了,张口就问,“木华黎死了!” “死了,谁干的?” 木华黎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追随铁木真同意蒙古诸部,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并为“蒙古四杰”。 以沉毅多智、雄勇善战著称,他与博尔术最受器重,被铁木真誉为“犹车之有辕,身之有臂。” 木华黎一身追随铁木真,足足四十余年,简直就如他的异姓兄弟一般,此时意外身死,可见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成吉思汗眼眉低垂,一拳砸在王座之上,“西夏背盟,两方夹击之下…… 我要亲征西夏!” “不可!”张雷失声叫道。 成吉思汗一双细眼顿时睁开,一道寒芒暴起,令在场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张雷,你也要学他们一样劝阻我吗?” 就在这一瞬间,张雷已经在脑中把事情通盘想了一遍,既然成吉思汗已经决定亲征西夏,那自己正好把秦州的事一起办了! 于是他走近几步,“大汗,我只是劝您不要亲征,可没说不打西夏。 要是我兄弟让人杀了,老子绝对杀他全家,而且是鸡犬不留! 不过您是猛虎,对付这样的豺狼,有我们这群猎狗在,那轮得着您出面,您让我们这些人的脸往哪儿搁?” 张雷这么一说,成吉思汗脸上的怒容才略微有所缓解,大家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还别说,也只有这家伙才敢对大汗如此说话,大汗还真就吃这一套。 正当大家准备开口的一刻,成吉思汗突然怒斥张雷,“你是说我老了吗?” “啊呦,谁说的? 您一顿就能干二斤牛肉,不是壮汉谁有这个胃口? 术赤兄长、拖雷兄长,你们两个说说,你们能吃得了吗?” 术赤微笑摇头,表示自己没那个本事,拖雷也附和道:“父汗,您康健如昔,哪有老迈之相?” 一帮能征善战的大将虽然不是巧言令色之徒,可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于是纷纷进言,总算把成吉思汗哄得不再坚持亲征,这才算罢! 出门之后,大家渐渐散去,拖雷这才朝张雷拱手道:“张兄弟,谢谢你劝阻父汗,他……那些牛肉,他其实已经吃不动了,都是蒙哥偷吃的。” 说话时他眼睛竟然有些微微发红,见此情景张雷也多少有些触动,不管是天之骄子还是寻常百姓,终究都躲不过死亡这场瘟疫啊! 术赤也叹了口气说道:“四弟,莫要担心,有张兄弟在,总有办法可想! 我这个本已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还不是让他给救了回来?” “让华筝来帮我吧,我替大汗开几道养生的药膳,调理一下身体!” 这二位同时朝张雷拱手致谢,这才各自回帐。 成吉思汗其实是张雷真正意义上接触到的第一位名人,比起那些单薄的的史料而言,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他的看法才算更客观、更全面,也更加具体。 或许对于世界来说,他是一个暴虐的、残酷的统治者,马鞭直指、苍穹之下,全是他的帝国所在。 可在张雷眼中,更多是作为一个部落威严有度的酋长,一个不善言谈、慈爱如山的父亲,和一位至高无上的统帅。 难道他真的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吗? 回到自己的军帐,见师父盘膝而坐,就把成吉思汗要征伐西夏的事说了。 阳顶天听了顿时眉头一挑,“这么说来,他因为木华黎之死突然转向了? 那正好,既然你深受器重,咱们就顺道夹带点私货,去秦州把怒目的老巢直接捣毁,也算功德圆满!” 张雷点头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大汗很快就会发兵攻夏,到时候你们再混进我的卫队,咱们才有机可趁!” 师徒二人商议已定,张雷这才出帐找几位军中大将喝酒,他那些亲卫自然跟着,阳顶天也趁机离去。 之后几日军中肃然,所有人进出都被限制,整个蒙古部瞬间进入了战斗集结状态。 张雷也亲自设计了一套系统,趁着这几天把亲卫挨个犁了一遍,那些落选的家伙只好自认倒霉。 “大汗,吉利斯可是突厥勇士,就算是四石硬功,我也能连发二十箭。 可张将军却让我在泥水里翻滚,让我一个堂堂男子汉钻洞子,难道把我当成草原的土鼠了么?” “就是,不但如此,还要钻火圈、走圆木,难道我们是那些马戏团的小丑?” 这几个被淘汰的侍卫,都是成吉思汗西征时下跪称臣的突厥人,被派去监视张雷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现在遇到这种境况,更是怨气冲天。 成吉思汗听了不由得皱眉,“这个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走,去看看!” 一群将领听了,也都呼喝一声,随后跟上。 话说这家伙最近一段日子老是神神秘秘的,连酒宴都不参加,到底在搞什么鬼? 拖雷几人问过华筝,对方却不住摇头,死活都不肯说。 而张雷圈起的演武场也从来不让外人进入,大家早就想过去瞧瞧,现在大汗要看,自然是一呼百应。 这几天张雷没忙别的,打仗和打架一样,没有准备就输了一半,打架凭的是身上拳脚手里剑,打仗可就得靠强军才行。 何况要想完成自己的突袭计划,必须要训练出一支特种小分队。 一行大约百人之数,浩浩荡荡,直奔张雷所在的演武场。 等到了近前,只见张雷穿着短衣短裤,手里拿着马鞭,正指着一群人叫骂不止,“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那些亲卫一个个汗流浃背,却双手撑地,身体不住抬起,然后又下去,看起来像是一种健体之法。 一听张雷训斥,顿时整齐划一道:“平时多流汗,打仗少流血,家人少流泪!” 别看只有十多个人,可一个个声嘶力竭,愣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成吉思汗听了顿时眼睛一眯,朝身边众人说道:“这家伙果然花样不少,赶紧过去瞧瞧!” 大汗出巡,早有卫兵报信,张雷这才扔了马鞭走下山坡,朝成吉思汗拱手道:“大汗,您怎么来了?” 成吉思汗呵呵一笑,“你亲卫之中有人向我告发你啊,说你唯才不举,欺压良善,我过来看看!” 张雷朝他身后一瞅,只见那几个突厥侍卫一个个怒气冲冲,于是说道:“欺压良善的事我没做过,但废物我可不养!” 那个叫吉利斯的突厥人顿时站了出来,“张将军,你是神仙人物,我们比不了,但你亲卫之中谁是最能打的,咱们出来比过。 若我输了,自愿一两银子卖于将军做家奴!” 成吉思汗不言不语,笑着看戏。 张雷笑道:“吉利斯,亏你还投身军伍这么多年,一个人的勇武算得了什么? 如我这般武力强悍的也不是没有,可谁能挡得住大汗的百万铁骑?” 成吉思汗微微一笑,这话不错,铁骑洪流之下,就算是真神仙,也一样挡不住! “那咱们就结阵,我们总共十五人,你们也出十五人,输了……” 他身后一位身材高大的突厥人也站了出来,“输了,也一样卖于将军做家奴,我是一文钱都不要!” 在演武场上留下来的,可都是经过张雷精挑细选的勇士。 这些人虽然觉得眼前的训练确实艰苦,可回头想想,能跟着神仙一样的张将军奋战,破敌封侯可是指日可待,还有什么苦吃不得的? 现在见将主饱受质疑,顿时都围拢过来,那些被逐出亲卫队伍的突厥勇士,也都对他们怒目而视。 张雷盯着他们沉声道:“吉利斯,既然你不服,那咱们就斗一场,怕钻林子吗?” “刀山火海也敢闯得!” 张雷指着河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那你们先进去准备,我的人很快进去,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大汗会亲自来检验战果!” 吉利斯众人立刻跨马扬鞭而去,张雷指着亲卫说道:“只许去十个,输了就别回来了!” 这些家伙立刻纷纷请战,踊跃之极,连成吉思汗见了都赞道:“军心可用!” 张雷随手点了十个,没有任何安排,就让他们随意发挥,但要尽量保全自己。 这些亲卫立刻一个个欢天喜地,领命而去。 成吉思汗走到演武场中,见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装置,就开始问这问那,张雷也不厌其烦,将其功用一一展示。 有些大将还伸手一试,试过之后顿时沉思不语,这一路走来问话的反而越来越少。 “战争是对一个人的全面考量,你力气大人家不见得跟你比力气,你拳脚再快,也比不过硬弓劲弩。 战场上较量的不仅是一个人的体能,还有身体的协调能力,随机应变的能力。 战场上波诡云谲,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天气、环境、补给、军备、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些都有可能瞬间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 所以,想让一个人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他需要多方面的锻炼和提升,以应对各种艰难险阻,适应各种场地的作战需要。” “咣咣咣”一阵锣响,半个时辰转瞬即至,树林中开始出现一个个疲惫的身影。 吉利斯是第一个出现的,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叫哈斯楞的家伙一脚踹翻,“老实点,敢在背后说咱们将主的坏话,简直罪该万死!” 随着二十五人挨个出现,包括成吉思汗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十人对十五,突厥勇士十五人全部被活擒,无一漏网。 这边的突厥勇士一个个鼻青脸肿、步履蹒跚,可那些家伙却一个个吊儿郎当哼着小曲,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而憋屈之极的突厥勇士吉利斯,此时回头一瞧,见对方只有十人应战,顿时一声叹息后垂下高傲的头颅。 到了张雷身前,吉利斯这才屈膝跪倒,“将主,从今往后,吉利斯就是您的奴仆,只要您马鞭一指,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一往无前……” 他话音未落就被张雷踹翻在地,“赶紧给老子滚到演武场训练,五天之后,你们要还是这种战绩,就是给我当马夫,我都嫌丢人!” 一群人还没从震惊中惊醒,就见张雷一脚把吉利斯踹翻,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再怎么说,吉利斯也是大汗派给你的亲卫,就算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而且败军之将最忌遭人羞辱,所谓可杀不可辱,你如此行径,如何服众? 没想到这家伙紧接着就是一通呵斥,而吉利斯挨了一脚本来羞愧欲死,听了这话顿时涕泪横流,扑在地上大喊道:“张将军仁义待我,吉利斯百死不悔!” 如此一来一去,就把一个百战老兵收入麾下,让对方死心塌地全力效命。 那些老将们看在眼里个个心中腹诽不止,他娘的,这成本也太低了! 没酒没银子,没女人没奴隶,踹了一脚骂了一通,就收了一颗心,这他娘的也太会做买卖了! 成吉思汗本来还有好多问题要问,见了一帮老将如此,顿时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拨马而去。 “这么说,只能是一支小队?” 听完张雷的分析,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成吉思汗有些茫然。 “健体之法可以推广,但要想培养一支用于特种作战的军伍,靡费巨大,实在供养不起!” 拖雷听完,也不禁分析道。 “既然不能大量培养,那要来何用?” 张雷举手在空中一斩而下,然后说道:“斩首!” 见成吉思汗细眼微眯,于是进一步解释,“一国之主,一军之帅,一朝之相。 千里奔袭,一刀斩下,瞬忽之间,远遁千里!” 成吉思汗是兵法大家,最擅长的就是大规模运动战和千里奔袭,张雷这么一说,他顿时知悉其意。 有道是鸟无头不飞,一军之中要是没了大帅,一国之中要是没了国主,那么混乱一定不可避免。 如此混乱之下大军再攻城拔地,阻力自然小了许多,损失也会大大降低! 说不定碰到那些没胆子的家伙,开城门迎接都有可能。 “你现在已经有了千里剑,准备怎么用?” “当然是西夏!” 成吉思汗微微一笑,然后眼睛一眯随口道:“我现在可也是那一国之主!” 张雷顿时跪倒在地,“大汗,这玩笑可开不得! 覆灭西夏之后,这些部队自然会在经过严格审查后,成为大汗的护卫!” “哦,你怎么如此肯定西夏会覆灭,我可都已经伐夏二十一次了。” 这话还真不好接,要说是因为自己才会导致对方覆灭,难道你比成吉思汗还牛? 人家都打不下,你就行? 要说不因为自己,你又为何如此笃定? 一边站着的术赤和拖雷,还有一干老将都不由得轻笑出声,该,自己挖坑自己埋! 可张雷是谁,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只见他上前一步高声说道:“大汗,我曾经有个仇人,他绑架了我老婆要挟我。 后来被我们遭遇,争斗间他被我划了二十七刀。 我没有再动手,他的血几乎都流尽了,就算来个小孩都能轻易杀死他。 现在的西夏就是我那个仇人,您已经连着捅了他二十一刀,而我,就是那个能轻易杀死他的小孩!” “哈哈”成吉思汗顿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张雷骂道:“你就是个佞臣,怪不得宋人的皇帝昏晕,就是你这种人太多了!” 张雷却红着脸狡辩,“主要还是皇帝昏聩,才会任用那些小人,干我什么事? 他们倒是想拎着刀子砍人,哪有您这样的雄才大略啊?” 成吉思汗顿时笑声再起,自从知道木华黎身死,他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术赤和拖雷,以及察合台和窝阔台,纷纷朝张雷拱手表示感谢。 他们虽然为人子女,可也不敢在父汗面前如此说话,这家伙能让父汗展颜一笑,确实受得起这一礼! 张雷这马拍的,让那些大将朝臣简直拍马难及,一个个脸色尴尬憋屈。 一位老将沉吟良久才低声说道,“他娘的,这逢迎拍马还真是一门学问!” 众人顿时苦笑不已,可不吗? 这家伙有本事、会练兵,做事滴水不漏偏偏又会说话哄大汗开心,以后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要是能和这家伙攀个亲就最好不过,只可惜他连驸马都不乐意做,自己家的闺女就更看不上了。 成吉思汗笑了片刻才又问,“覆灭西夏之后,把你的卫队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张雷微微一笑,“西夏覆亡之后,世上再无张雷此人!” 第400章 西征 张雷如此高调宣称,不止是那些老将,就连成吉思汗有不由得一怔,但转瞬就明白其意。 西夏一亡,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国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再往下可就是宋国了。 宋国是他的母国,他自然不愿同其刀兵相见,此时走掉才是最好的时候。 在成吉思汗面前,可真没什么人敢说解甲归田的话。 老头六十多岁还闹着要亲征,你一个统军大将还没发兵,就说自己打完仗就走的话,那不是动摇军心是什么? 可张雷偏偏就敢,而且成吉思汗也不以为意。 他看着对方频频点头,“好,若此次能覆亡西夏,我就赐你万户,让你荣养!” “谢大汗!” 张雷深深一揖,一躬到底。 别看蒙古铁骑肆虐天下,可要想灭掉西夏这样全民皆兵的国家,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木华黎之死不过是个由头,其实成吉思汗早有此意。 漠北苦寒,可金夏和宋国所占之地却十分肥美,若不是有西辽和花拉子模这样的中亚大国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早就挥兵南下了! 自从第一次西征回来,成吉思汗就收到消息,西夏虽然表面称臣,可背地里没少撺掇蒙古的周边国家,想趁着蒙古大军西征国内空虚之时,一起发难。 可他们派出去的信使却被蒙古守边大将孛鲁发现,一通审问之下立刻把消息送到成吉思汗那里。 他立刻密令孛鲁带兵攻击银州,这一仗突如其来,令西夏措不及防,不但缴获牛羊百姓无数,还生擒了西夏大将塔海。 这次木华黎一死,蒙古国简直是新仇旧恨,不灭其国绝难消心中怒火。 成吉思汗西征回来,就以西夏作为臣属却召而不至降罪,夏帝献宗李德旺就曾遣使求和,还说愿“质子为信”,蒙古这才撤去围困沙洲的兵马。 可是直到现在,这个李德旺依然没有送来质子,于是他前些天派大臣孛秃到夏国问罪,可对方仍是一番敷衍,送了孛秃诸多金珠玩物然后礼送出境。 成吉思汗看着座下堆积如小山的礼物,冷声说道:“孛秃,给你的只管拿去,我只要知道你对我的忠诚就好!” 大臣孛秃立刻摆手说道:“大汗,孛秃随你纵横天下已是快意至极,你又把妹子许我,咱们成了一家人。 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一分不值,倒不如换成战马,成为我蒙古勇士的胯下坐骑。 只是没能完成大汗所托,我心有愧疚!” 成吉思汗笑道:“这个质子本就是用来祭旗的,不在这里杀,去兴庆府里杀也是一样。 听说,他们和金国又议和了?” “是的,李德旺派其吏部尚书李仲谔,南院宣徽使罗世昌,尚书省左司郎中李绍膺等赴金朝,与金朝订立合约。 约定金夏为兄弟之国,夏朝以兄事金国,但不赐岁币,听说还要开展互市。” 成吉思汗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才知道要抱团取暖吗?” 金国此时也在蒙古大军的攻击下岌岌可危,而且金夏两国争斗日久,已将自己的实力消磨殆尽,此时即便合兵一处,也不过是互相壮胆而没有丝毫用处。 四月初八,成吉思汗昭告天下,指责西夏背盟,是豺狼之国,此次出兵定灭之! 而年前俘获的西夏大将塔海,经过屡次劝降无果后,被张雷一剑斩之祭旗。 十数万蒙古铁骑见大汗麾下竟然有如此猛将,一时间欢声雷动,士气旺盛。 如果按着既有历史,没有张雷这家伙,成吉思汗会亲自率兵南下,之后在西夏即将败亡之际,病亡六盘山。 可这货的突如其来,让历史有了一处小小的改动,原本应由他率领的东路军,首领变成了能谋善断的拖雷,而张雷就在他麾下统领一个千人队。 而西路军则有大将阿答赤率领,麾下也有虎都铁木尔、察汗等猛将随行。 东路军直扑西夏的黑山威福军司,准备一举拿下兀那海城;而西路军则借道西州回鹘,施行大迂回,从西部攻击西夏的沙洲甘州等地。 这是成吉思汗和几位大将和议数天的结果,大迂回、大包抄一向是蒙古铁骑的拿手好戏。 如此一来,两路夹击之下,西夏定无幸理! 张雷的锻体之法已经被推广到全军,虽然时日尚短,但已经显现出惊人的效能。 “单凭这一点,我封你个千户就没人嚼舌头,等到灭了西夏这等豺狼之国,万户也指日可待!” 成吉思汗望着张雷,笑意殷殷。 张雷躬身施礼后说道:“良田万顷,也不过日食两升;大厦千间,夜卧也只有八尺之地。 灭夏之后,我只求大汗一件事!” 成吉思汗背负双手,远眺他的帝国,冷声说道:“夏灭伐金,金灭伐宋,这个是我蒙古部多年夙愿,不得更改!” 张雷苦笑一声,“灭,该灭则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只求您一件事!” “说!” 张雷再次一躬到底,“宋主昏聩,该杀,可百姓何辜?我只希望大汗少杀一些宋国百姓!” 成吉思汗望着张雷,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一甩手怒道:“拿你一世的前程和祖孙的荣华富贵,换这一句虚言妄语,值得吗?” 张雷立刻答道:“大汗言出法随,既然答应就绝不会反悔,值得!” 成吉思汗这才笑道:“去吧,我想看看你在疆场之上,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大军出动之时,大汗竟然将一个千户叫在身前嘱咐,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那些从全国各地征调来的,不知情由的将领,一个个看着张雷都有些面色不善。 这家伙谁啊,瘦啦吧唧一个宋人,如何能获得大汗的垂青? 等那些老将们把话传下来,这些家伙知道实情后,才一个个噤若寒蝉。 乖乖不得了,这就是发明锻体之法的张千户,听说嵬名也离就死在他手,还用剑气活劈了一个花剌子模的将军? 眼见他身后跟着的卫队整齐划一,杀气纵横,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将领也不得不让开道路。 大军开拔,领兵的事就交给了哈斯楞和吉利斯两个家伙,这些家伙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只要稍加雕琢,绝对是特种兵的好材料。 现在两人已经好的和一个人似得,早把自己当成了张雷的嫡系,此时即便大汗下令,恐怕都不如他们这位将主好使。 张雷并没有刻意强调,但他有的是办法在平时的训练中,不断强化他们对自己命令的无条件遵从。 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是被一帮不停话的家伙跟着,结果一定是灾难性的! 华筝哭了一夜,临走时都没敢出来送行,父汗不允。 好在张雷和她还能微信联络,只要把怒目这个家伙解决了,说不定还能再穿回来呢! 不得不说,这个管仲屏绝对是个嫌贫爱富的家伙,黄蓉这样的主角都没有平板,可华筝却有一台。 回去得好好问问这家伙,到底怎么分配的? 大军出动之后,立刻有无数的牧奴赶着无数牛羊跟随,蒙古铁骑虽然对补给需求很少,但这次是灭国之战,自然得倾举国之力。 张雷这个千人队,因为有他的卫队做榜样,下面的将士自然也一个个有模有样。 一直到现在,张雷都觉得有些恍惚,我一个未来的小屌丝,怎么就阴差阳错成了蒙古大军的千夫长了? 可既然已经当了,就不能白来,手中总得有一支强军才行,不求攻城略地,但求遭遇袭击时可以自保。 说到健身他还算有点心得,可要是牵扯到练兵,那可就差太远了。 还好,大军行出几日,阳顶天一行就前来投奔。 虽然蒙古对于宋人来说一样是外族,可毕竟没有切肤之痛,相比他们而言,宋人最恨的还是金国。 是以洪七公等人对蒙古人倒是不算抗拒,只有阳顶天有些不自在。 他那个时代,就是以驱除鞑子恢复汉人天下为己任,没想到现在反倒要帮鞑子打天下。 拖雷也接受了他们的加入,毕竟是张雷的亲眷,听说还都是武道高手,说不定攻城略地就能用得上。 有了他们的加入,张雷可就轻松了许多。 师父能帮着练兵,七公和黄药师是贴身护卫,万重楼算作替身,这下可算把他彻底解放了。 他甚至还有功夫,领着黄蓉和完颜淑萍出去狩猎,好歹改善一下伙食。 可那帮兵将就受了大罪了,阳顶天逮住这些家伙,那是真往死里练啊! 千人的部队,不是分成两伙,就是分成三队,或者突袭防卫,或者埋伏破围,夜袭、偷营、截粮,不一而足,几乎两三天就得自己跟自己打一仗。 一时间哀声四起,千人兵马在十多天的行军当中就损失了两成,还没打仗,兵营里就多了两百伤兵。 问题这些家伙还不敢埋怨,这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可是将主的师父,徒弟都有那样的本事,那师父还得了? 谁敢说个不字? 难道嫌自己命长吗? 可随军的将领有不少看不下去,就到拖雷那里去告状,没想到他过来看过几场排兵布阵后,立时又给张雷补充了五百兵马。 拖雷虽然不过三十来岁,可已经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内行人看门道,他朝军阵瞅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位黑衣人是兵法大家。 没想到张雷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师父,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大家见主帅拖雷非但没有见责,反倒是全力支持,除了震惊之外自然再也不敢多话。 如此又行了几日,蒙古征夏的东路军终于来到了蒙夏边境。 而早已探知消息的黑山威福军司,此时已经陈兵阵前翘首以待。 黑山威福军司是西夏的十二监军司之一,原本建立是为了防止辽国西进,没想到斗转星移,辽国早就土崩瓦解,他们又等来了蒙古大军。 “没藏乞数可是西夏少有的智将,听说还中过状元,你们谁愿意先下一城?” 拖雷在中军帐的桌案前,凝视帐下诸将,微笑不语。 “大帅,答霍请战,什么智将不智将的,到最后还不看谁手里刀子快? 我只需一支千人队,立时破敌!” 说话的这家伙是一位契丹降将,曾随成吉思汗西征,也算是一员猛将。 “刀子再快,你扎不对地方还不是白搭,还是我来!” 一位叫妥妥该的家伙走了出来,这位是四杰博尔忽的二女婿,原本是乃蛮部的骑奴,可愣是凭着军功累积成了一位千户。 拖雷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张雷,他这才咧嘴笑笑,轻声道:“要不,我试试?” 妥妥该和张雷是酒友,顿时扯住他恳求道:“张将军,杀鸡怎么能用牛刀呢?你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 张雷顿时一瞪眼,“那可不行,这可是初战,要是折了兵锋大汗降罪,罚你半年不喝酒怎么办?” 拖雷确实也对他有所期待,这家伙练兵确实够狠,要是练出一群狼虫虎豹还得罢了,要是练出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稀泥软蛋,那你张雷压根就不该统兵! 大风飒飒,西夏军足足有三万之数,背靠坚城列阵以待。 而张雷身后也有三个万人队,在远处有更多的部队绵延开去,就像海潮般将所能看见的山川沟壑全部填满。 他现在就是整个队伍的锋线,要面对的是西夏黑山威福军司这种强军。 一瞬间,张雷有些紧张,看电视是一回事,可真要到这种做梦才可以遇到的场景里拼一回命,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可他不能不来,有多少人都因为他备受大汗宠爱,都等着看他的好戏呢! 赢了,是大汗慧眼有加,输了,自然就是死有余辜! 阳顶天打马向前,轻声说道:“放心,不想死,就不会死!” 听了这话,张雷心里更加没底了,师父,你这辈子难道就没安慰过别人吗? 可事到如今,哪还有退路可言? 于是张雷只好将手中长枪一举,大喝一声,“众将士,随我死战!” 这一千五百人的队伍顿时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死战,死战,死战!” 这如海潮般汹涌而来的杀气,顿时把张雷从头到尾洗了一遍,让他整个人就像是重新焕发生机一般,嗷的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第401章 斩将夺旗 书上所言不差,战场是最能激发一个男人热血的地方,尤其是看到日日相处,亲如兄弟的同袍被剥夺生命的一瞬,男人所能爆发的勇气和力量堪称惊人! 此时的西夏,早已不是连辽国和宋国都不放在眼里的强国,军备多年废弛,精锐在连年的征战中损失殆尽。 可即便如此,面对蒙古铁骑,黑山威福军司还是肃然以对,拿出了全部的家当。 尤其是几百具西夏独有的神臂弓,射程足足有三百步,远比蒙古弓箭的射程要大。 一阵黑压压的箭雨抛射,张雷仿佛置身于老谋子的《英雄》之中,忍不住浑身战栗。 这其中有恐惧,但更多的还是身处这中场面所带来的,难以自抑的激动…… 两张大盾遮在张雷头顶和身前,吉利斯和巴斯勒两人挥刀磕挡箭雨,有十几人先后中箭,有两个先后落马。 如此大规模的冲阵,落马就意味着死亡! 骑兵一旦开始冲锋,百米距离瞬息即至,捱过两拨箭雨之后,张雷的千人队总算开始反击。 如此一来,两方互有伤亡,弓箭的威胁就小了许多。 何况那些神臂弓还得对付千人队身后的大军,眼前不过千人而已,就算再厉害,也不够黑山威福军司的三万精兵吃得! 眼见对方携冲势而来,西夏军爷立时拉出拒马,结成盾阵,护卫在主帅身前。 为了能练出一支强军,张雷可没少往里砸钱,就连这些家伙的伙食都比其他人好了不止一倍,更别说身上的装备了。 他这支千人队在那些伤兵伤好归队后,齐装满员足足一千五百人,都是个个身披皮甲。 而这些家伙个个都是百战老兵,进攻中倒是没损失多少。 眼见真刀真枪的时刻就要来临,张雷纵马前冲,长枪扎入一架拒马当中,然后大吼一声,“起!” 一架巨木制成,足足五米长短的拒马,顿时被张雷挑了起来。 他的坐骑是拖雷所赠的河套马,也是一匹万中无一的良驹,要不然哪能扛得住如此重物? 万众瞩目中,张雷挑起拒马朝一边甩去,顿时压倒七八个夏兵,身后将士的士气更甚,呼喝着就朝对方掩杀过去。 而一同前来的阳顶天此时已经枪头染血,早有七八个夏兵死于他枪下。 这一路走来,他没少见过这些外族欺负汉人,现在到了战场,总算可以随意搏杀一回,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洪七公和黄药师没被安排进来,毕竟他们是客人,能跟着自己千里奔袭秦州已经是勉为其难了,再让人家为蒙古人拼命,就说不过去了。 丘处机和完颜淑萍、黄蓉也都留在军帐中,倒是老顽童和万重楼见兄弟冒险,立时全力以赴,也都跟着冲杀过来。 张雷的亲卫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又经过系统的训练和战阵配合,一时间杀得兴起,竟然将他身前区域扫荡一空。 而张雷此时正盯着百米之外,一个穿着一身银白盔甲的家伙看。 这家伙脸颊细长,留着短须,正大声指挥手下兵丁,一定是那个没藏乞数无疑! 于是张雷大枪一指,大吼一声“随我斩将!” 手下儿郎顿时变换方向,紧随张雷身后,朝那处直扑过去。 没藏乞数是西夏出了名的智将,即便身在军阵之中,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布置了不少兵丁护卫。 奈何张雷和阳顶天二人简直如神魔转世,左挥右挡、前穿后刺,顿时把眼前的西夏兵打得哭爹喊娘! 一柄长枪打弯之后,张雷抬手掷出,瞬间穿透两人,场间顿时欢声雷动。 而西夏兵丁见张雷如此勇猛,早就被吓破了胆,一时间四散奔逃,没藏乞数身前的兵丁也渐渐变少。 张雷看了立时冷笑一声,从马兜囊里伸手一捞,就拿出一件物件。 冷盘完了,该上热菜了…… 张雷把家伙端在胸前,伸手一扣,“轰”的一声巨响,他眼前的十几个西夏兵在发出凄厉的惨叫后纷纷落马。 开什么玩笑,这么近的距离,还站得如此集中,简直是为雷明顿霰弹枪专门准备的。 老子要不开枪,还真对不起你们了! 到了现在张雷总算明白,战场是无情的,不是要你把心肠硬起来去杀戮,而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的生命。 这种场合别说心软,就算有一丝走神,都能让你当场送命! 随着枪声不断响起,眼前的西夏兵丁就像是一茬一茬的庄稼,一次次被收割,再一次次填满这个空档。 顷刻之间尸体堆积如山,张雷眼前到处都是一片血红…… 无论是在蒙古铁骑眼中,还是在西夏威福军司眼里,他手中神兵一指,当着披靡,概莫能外。 血浆、残肢、死马,凄厉的惨叫声叫骂声,震耳欲聋的响声,还有一股股突然喷出的火焰,这些景象声响合成在一起,铺天盖地而来,就像一场全方位的交响乐音乐会,叫人除了被震撼,被恐吓,被打击,无处可逃! 在张雷神兵利器的打击下,西夏兵的胆略和士气已经被逼到了一个临界点,直到另一处再次响起“轰轰”的炸响后,他们再也坚持不住,顿时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一旦阳顶天手里的雷明顿也开始发挥威力,这些见惯战阵的西夏兵的末日也就注定不远了。 张雷手中的雷明顿打了三十发子弹,愣是把挡在没藏乞数身前几层厚厚的军阵悉数凿穿。 眼前的场景太过惨烈,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也被吓得瞠目结舌。 可身为一军之主,又素以智将闻名于世,没藏乞数一见如此情景,顿时拨马边走。 他身后就是兀剌海城,只要能逃回城中,就有坚城高墙可以据守待援。 攻城之战,别看己方只有三万军力,但只要配合得当,未必不能挡住对方十万大军。 两军对垒,主将一旦主动退却,对军心的打击是足以致命的。 要是一般人见此情景,十有八九不敢下这个决心。 没藏乞数不愧是一代名将,如此关键时刻,他所显示出的果决和强悍,顿时让张雷刮目相看。 因为再有几息功夫,他就很可能再也跑不了了! 主将一退,西夏军阵营顿时大乱,拖雷立刻审时度势让大军掩杀过来。 没藏乞数跑出老远,这才回头观瞧,只见对方已经全军杀上,顿时心痛不已。 他本想以逸待劳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血勇,尤其是那个瘦子,简直是杀神转世。 如此厉害的蒙军,单靠这一座雄城,又能阻挡几天呢? 他现在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守城,如何筹集粮饷军需,可张雷眼看着到煮熟的鸭子飞了,哪能心甘情愿? 于是他朝阳顶天大喝一声,“师父,掩护我!” 阳顶天手里的雷明顿再次喷出火焰,顿时将眼前的三名西夏兵报销。 张雷趁此机会腾身一跃,跃上马鞍后微微屈膝,然后脚下用劲,“倏”的一声直奔没藏乞数而去…… 两人相距不过百米,而对方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城,没藏乞数距离城门也不过几十米而已。 张雷麾下亲卫一见将主用命,顿时也嗷嗷叫着朝对方发起冲锋,西夏军阵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之中。 而张雷在混乱中夺过一支长枪,当做投枪朝前方甩了出去。 那些守护主帅的亲卫一时间躲闪不及,立刻有两人被穿胸而亡。 而没藏乞数见了顿时吓得亡魂大冒,立时拍马向前,却不料和前方赶来救援的兵丁撞在一起。 没藏乞数虽为智将,可武艺也不差,奈何眼前的敌人太过凶残,惊惧之下一时失手,顿时被撞落马下…… 主将先是逃遁,之后又落马,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张雷怎么可能错过,立时全力发动,几个起落就到了近前。 而此时没藏乞数才在亲兵的护卫下刚刚上马,张雷瞅准机会抬手就是一刀。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而且是单刀赴会,令人防不胜防。 莫藏乞数的亲卫发现后,立刻一声大喊,再想用兵器磕挡已然不及。 关键时刻,西夏人的血勇再次显露无疑,一位亲卫竟然舍身挡在将主身前。 张雷手里这柄马刀是从西夏人手里夺的,这一刀用了全力,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只见那个亲卫刚要张口,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他一刀斜斜劈作两半,而刚刚上马的莫藏乞数顿时再次受伤落马。 事发急促,谁也没想到对方的将主竟然如此勇猛无敌,军阵之中登时一阵骚乱。 而没藏乞数这家伙落马之后,也学了个乖,他没有急着上马,而是连滚带爬朝自己军阵跑去。 连杀了两次都没能把这家伙杀死,张雷差点儿活活气死,急怒交加之下一刀斩向对方帅旗。 两丈六高的帅旗顿时被拦腰斩断! 而急急赶来的哈斯楞和吉利斯两员猛将见此,顿时心心相印,站在战马上大喊,“没藏乞数死了!” 张雷正懊悔不迭,见二人如此,顿时挥刀斩下一名西夏军校的头颅,然后高高举起,“斩将夺旗,没藏乞数死了,蒙古万胜!” 他周遭的这些亲卫这些天没少跟着他喊口号,一听将主此言顿时欢声雷动,也跟着大喊起来,“敌军主将已死,蒙古万胜!” 古代战阵之上,没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要想通讯除了用锣鼓、传令兵,最重要的就是旗语。 主帅的帅旗在军阵中尤为重要,人在旗在,旗断人亡。 哈斯楞二人一喊,那些不知情的西夏兵立刻朝此处观瞧,见帅旗果然没了,顿时军心大乱,再也没了抵抗的心思。 一时间蒙古铁骑顿时士气大盛,立时成倒卷珠帘之势,全军杀上。 此时再次上马的莫藏乞数见此情景,顿时捶胸顿足,想要拔剑自刎,却被亲卫抢下,急急护着他朝城中而去。 十万打三万,而且对方士气十足,那些忙着逃命的西夏兵没了指挥,像一群没头苍蝇似地堵在城门口,就算随后赶到的军纪官连着斩杀数人,也没起到任何效果。 莫藏乞数见了,立刻招呼亲卫顺着城墙疾走,瞅了个空档往西直奔黑水城而去。 群龙无首之下,威震西北百余年的黑山威福军司,瞬间成了蒙古铁骑眼中的猎物。 所谓兵败如山倒,如此局面之下,一群身经百战的蒙古将帅顿时挥军掩杀,西夏兵顿时血流成河。 三万西夏黑山威福军司的精兵仅仅在两个时辰内,战损就超过一半,城内的兵丁没来得及出城接应,就被蒙古大军堵了回去。 十万打三万不会太难,但也绝对不会太轻松,因为对方身后有坚城可守,拖雷甚至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而且冲阵穿凿虽然是蒙古铁骑的拿手好戏,可那是对付中亚的那些小国,面对同样是全民皆兵的马上帝国西夏,谁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之所以会用张雷打头阵,第一是想让大家见识一下大汗爱将的勇武,让他们不必在背后嚼舌头;第二也是想考量一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成为一名斩将夺旗冲锋陷阵的万人敌的本事。 结果让拖雷差点儿惊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以千五之人力抗三万,还差点把一代名将斩于马下,有这样的本事,不是万人敌是什么? 战争持续了半天时间,到处是狼烟滚滚,到处是残肢断臂。 一队追击的骑军走过,路过张雷时全体从马上站起,躬身施礼。 他笑着摆摆手,对阳顶天说道:“师父,现在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阳顶天笑着点头,然后面容一肃,“别那么拼命,战场上死个人太容易了,有多少名将都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差错死的。” 张雷点点头,“不得不如此啊,要不然你觉得拖雷会放过我?成吉思汗的信任就那么不值钱? 不过,此战过后,应该没人会再说闲话了!” 拖雷的亲卫走了过来,朝张雷拱手道:“张千户,大帅请您过去!” 大帐之内,人声鼎沸,那些打了胜仗缴获无数的家伙,一个个喜形于色。 毕竟黑山威福军司百年积淀,而身后的兀剌海城更是有无数军资粮饷,足够大家过个肥年了。 张雷一进帐,众人先是一愣,之后立刻吼声如雷,“蒙古万胜!” 那些原本对他多少有些怀疑和不屑的年轻将领,此时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就连对视都只是匆匆一眼,立时又低下头颅。 拖雷笑着问道:“张雷,这次大胜你居功至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雷也微笑以对,“打算?我已经让哈斯楞一路衔尾追杀,杀不掉这个智将不罢休!” 拖雷顿时一惊,没想到这家伙胜而不骄,竟然还能走一看三,提前布局。 “噢,你怎么确定自己能够追得上?” 张雷笑道:“莫藏乞数丢了兀剌海城,一定不敢回兴庆府,那么只有一处可去,那就是黑水城! 哈斯楞装备精良,追几个败军之将,一定手到擒来!” “然后呢?” “然后,既然他是出了名的智将,咱们就顶着他的名头,骗三两座城来玩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莫藏乞数在西夏朝中可算得上顶级武将,又和宰相高良惠是儿女亲家,如果真能把这家伙拿下,然后用他来诈城,恐怕对方十有八九不会戒备。 西夏虽然地域广博,可说到雄城要塞也不会超过二十处,一旦要真如张雷所说,再打下几座通都要塞,那么这次南征西夏就算是大局已定! 这个计划太过大胆,而且以快打快,真如霹雳闪电一般,顿时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第402章 唯快不破 拖雷曾随成吉思汗西征,一路之上不但灭了西辽、花剌子模,还有十几个西域小国城邦。 比起在座的诸位,他绝对算得上是个身经百战的统帅,可即便如此,也被张雷这一番言论给吓得不轻。 既然这是一场毁家灭国的大战,不是应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吗? 父汗临走时曾今亲口嘱咐,西夏老大帝国死而不僵,绝不能够随意小觑,更忌轻敌冒进,要发挥优势兵力,形成重拳伺机和对方的主力进行决战,如此方能一战而胜! 可张雷这家伙想干什么? 千里奔袭,疾如闪电雷霆,如此打法要是被敌人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拖雷沉默一阵,这才沉声说道:“我手下大军十万,如何能如你所说做到快速集结?” 张雷见他眉头紧皱,就知道拖雷是下不了决心,于是笑着说道:“大帅,大军行动目标太大,一旦轻敌冒进,难免会让西夏有机可趁,自然得稳扎稳打才行。” “那你的意思是?” 张雷这才轻声说道:“我的千人队已经集结待命,只有有消息传回,立刻可以实施千里跃进!” 拖雷顿时把眼一瞪,“千人,你要以千人之数突袭黑水城? 黑水城可是由黑水镇燕军司驻守,军主莫洛牙豁虽然不及没藏乞数那样有勇有谋,可也是一员猛将,驻军不下五万之数。 你……你即便夺下黑水,又如何坚守? 不行,此举太过冒险!” 直到这时,那些将领也一个个回过神来,你娘的,这个张千户也太大胆了,千里突袭不说,还要拿下黑水城,这……简直是百日做梦啊! 他们虽然岁张雷已经五体投地,佩服到不行,可还是觉得对方的计划太过大胆荒诞,简直和做梦没什么两样? “张兄弟,我知道你打仗勇猛无敌,就算你是万人敌,可对方足足有五万之数,光是拿人头堆也能把你活活堆死! 这些话最好还是酒后再说,要不然我妥妥该可要被你活活吓死了!” 妥妥该作为酒友,善意地提醒了张雷一句。 其他将领也丝毫不掩饰震惊和不解之意,毕竟这家伙说得这个计划太吓人了。 虽然千里奔袭是蒙古大军最擅长的战法,可从兀剌海城到黑水城之间足足要穿过几百里的大沙漠才行,如何能做到快如闪电? 就算能够快速行军,但穿过沙漠之后,谁还有力气和对方再战一场? 即便战而胜之,拿下黑水城,如何能够抵御对方五万人的全力反击? 张雷见此情景,于是从桌上抄了一杯葡萄酒,一口饮尽后才对拖雷说道:“要不,您再给我添点人手?” 拖雷眼见他如此坚决,似乎胸有成竹,于是盯着他沉声问道,“你为何断定你一定能赢?” 张雷环顾众人,然后朝拖雷深深一躬,这才沉声说道,“打仗和打架一样,无非是人多点! 我师父教我功夫的头一天,就告诉我一句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奉为圭臬!” “什么话?”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要论斩将夺旗,单枪匹马,恐怕在场诸位没几个是张雷的对手。 既然这句话被对方奉为圭臬,那一定不简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帮人听了不由得互相对视,有的摇头晃脑不住揣摩,有的却灵光一闪忽然顿悟,有的却捻着颌下胡须沉吟不语。 可不吗,就算你是一个无敌猛士,手拿千斤重物,只要对方够快够狠,就算是一根绣花针就能将你轻而易举地杀死! 拖雷听了这话,总算豁然开朗,于是当场下令,“张雷,我调麾下五千兵马与你,凑成七千之数。 妥妥该,赤塔,你们各自率本部三千人马,全力配合张将军! 你拿下黑水城后,我自带兵随后接应!” 妥妥该和赤塔顿时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千里奔袭黑水城,不管能不能赢,总算是有仗可打,而且还是跟着张雷这种无敌悍将,那得有多过瘾? 其余那些没被点名的将领,一个个顿足捶胸后悔不迭,早知道以前就多请这家伙喝几顿酒,现在好好的机会给了妥妥该这个蠢货,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觉,刚刚还在质疑此次出兵的合理性,可现在在他们心里,似乎已经认定这场仗的赢面甚大了。 一转眼,张雷手上可就有了万三兵马,足足是一个万户的水准了。 卫兵接过将令,下去安排调兵事宜,拖雷就把三人叫了过来,“张雷,这一万三的军马,我已经交到你手上。 但他们可不是你那千五的直属部队,这沙漠绵延数百里,你如何才能让他们像你的人一样快速穿越?” 张雷微微一笑,“我已经派人找了当地向导,三里之内都有卫兵巡逻带路,每过三十里,就会留下大量补给和备用马匹。” 妥妥该立刻拍手道:“如此一来,军队只管赶路,没了迷路的麻烦,还吃喝不愁,一日一夜行走两百里应该不难!” “这么算来,咱们最多只有三天就能横穿沙漠而过,到时候就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赤塔原本是大汗的贴身护卫,因为打仗受伤落了队,就跟了哲别西征憻罗斯,现在也成了一名统军大将。 别看这家伙长大粗壮朴实,就像个寻常草原人,可要说到打仗,这家伙的脑子可灵活得很! 拖雷也点头笑道:“这个法子好,有了这沿途的补给和巡逻卫兵,不但你们得益,就连我的大军也可以从容穿越沙漠。” 就在这时,哈斯楞在帐外通报,莫藏乞数以及卫队三十七人,除五人反抗被当场斩杀,其余已经全部生擒活捉。 四人顿时哈哈大笑,先后走出大帐,见到那位西夏的当世名将莫藏乞数。 只见这家伙身穿亮银甲,身材修长高大,颌下还留着短须,面如冠玉,神情却委顿不堪。 两军从今日辰时起接战,一直到未时,足足四个时辰。 眼前这家伙只是在初时还算镇定,之后就一直在逃命之中,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此时见了张雷,顿时怒骂道:“蒙古小儿,你……你……” 他话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张雷见了立时下令,“哈斯楞,把这家伙带上,咱们能不能进城,可就全靠他了。 另外,再带五百套金兵的衣甲,咱们连夜就走! 妥妥该、赤塔,不是兄弟笑话你们,我手下的千五铁骑可是日行三百里的强军,要是跟不上,到时没了仗打,可别到大帅跟前告状!” 妥妥该顿时暴跳如雷,张口就道:“说什么呢,我手下勇士也一样行得三百里,咱们打个赌,你若是输了,就把哈斯楞给我!” 赤塔就和气了许多,“张兄弟,我就没这家伙这么贪心,只要我能跟上,只求你能让那个黑衣兵家帮我练兵就好。 三个月,两个月,哎,张兄弟,好商量啊,走什么?” 眼见三人纠缠着离去,拖雷长吁了一口气,今天一遭初战就一鼓作气拿下兀剌海城,要真如张雷所言,再拿下黑水城,那么南下的门户就算是彻底打开了。 如此一来,灭夏指日可待! 张雷绑了没藏乞数,然后和赤塔、妥妥该细细和议一番,这才走出大帐。 看着眼前这些虽然难掩疲色却精神旺盛的兵士,大声疾呼,“将士们,咱们以千五之数拿下兀剌海城,此战当属首功!” 战士顿时欢呼雀跃,能跟着这样勇猛无敌的将主,只要不死,荣华富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谁不高兴? “以后的仗会很难打,而且会越来越难打,你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众人也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越是到最后,穷凶极恶的敌人会越发做困兽之斗。 “但是,只要你我同心,大家伙攥成一个拳头,就算是再来几个战神猛将,老子也一样能把他砸个稀烂!” “将主勇武,蒙古万胜!”众人顿时高声呼应。 “接下来,我要奔袭黑水城,几百里绵延的沙漠,我们要用最快的时间穿过,而且一旦穿过就得面对一场艰险的战斗。 黑水镇燕军司也是一支强军,咱们中间会有人死,这个无可避免。 你们,愿随我前往吗?” “战、战、死战!” 千五的部队立时发出一声声浑厚粗豪的嗥叫,就像是从地狱中破笼而出的远古凶兽,声音响彻天地,令其余蒙军无不动容! 拖雷朝远处望去,只见队伍整齐划一,声震天宇,顿时微笑点头,“父汗没有看错,这家伙确实是个人物!” 当夜,张雷手下的千五部队作为前驱,直直挺进大漠,而拖雷划拨给他的三千五百人和其余的两支队伍也紧随其后。 大家伙儿都憋足了一口气,誓要和这支强军比个高低才行! 事实证明,张雷的法子不但有效的提高了行军的速度,而且还避免了迷路的麻烦。 一万三千名蒙古铁骑,日夜兼程,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穿过了六百里的沙漠,来到了沙漠边缘。 为了不暴露行踪,大家没有生火做饭,而是仅以肉干果腹。 “张兄弟,时间比预计的要早了半日,咱们夜间攻城吗?”妥妥该问道。 张雷摇摇头,“黑灯瞎火,夜不观色,对方有坚城可守,咱们又没有对方人多,不可! 师父,您说说吧!” 阳顶天作为张雷的头号谋士,先是在地图上虚虚点指几下,这才恍然大悟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隐秘,让将士退后十里,放出斥候巡逻沙漠边境,咱们再论其他!” 这次急行军确实速度奇快,也超出了张雷的设想,没想到竟然在黎明前夜就到了大漠边缘,幸好西夏军没有接到消息,并没有人在此处守卫。 对于这位阳先生,即便是身为千户的赤塔和妥妥该,也不得不恭恭敬敬。 没法子,人家本事大呗,连张千户这样的神人都以师礼待之,他们更是言听计从。 于是部队在简单补给后,退回沙漠十里,众位将领这才被集合在大帐中。 张雷指着地图下令,“妥妥该、赤塔,你们两个各带本部人马,以及大帅与我的五千兵马,大摇大摆从大漠的西边露头,摆开阵势,但不要全部走出。” “张兄弟,是要用疑兵之计吗?那些西夏蛮子可不见得会出来啊!”赤塔面现苦色。 蒙夏争斗多年,一直是蒙古占优,除了没藏乞数这种级别的名将,有坚城可守,谁会傻到出城野战? 张雷让侍卫抬出一个箱子,然后说道:“原本是不会出来,但有了这东西,对方一定会不顾一切冲出来的。” 妥妥该伸手打开,只见箱子里满是西夏兵的人头,虽然已经经过硝制,可还是恶臭难闻。 他回想这样的箱子,张雷足足呆了几百箱,顿时明白他的深意,于是应道,“有了这个,就不怕他们还做缩头乌龟!” 一夜无话,大家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只等天色渐亮,瞬间从沙漠西边杀出…… 第403章 夺城 却说黑水城中坐镇的大将莫洛牙豁,宿醉之后正在床榻上打盹,忽有卫兵来报,“将主,南边来了一支蒙古铁骑,正在城下叫战。” 莫洛牙豁顿时一惊,酒也醒了一半。 蒙古大军南来,不是攻击兀剌海城,就应该从沙洲进军,黑水城周遭全是沙漠,虽说位置要冲,可难以补给,他们怎么会跑到黑水城来呢? 于是他浓眉一拧,问道:“有多少人?” “旌旗招展,看……看不到边,起码得有万人之数!” 莫洛牙豁顿时站了起来,出门后直奔城楼,只见晨雾蒙蒙,朦胧间无数的蒙古铁骑从沙漠中不断涌出,城下还有上百名游骑骂战不已。‘ “莫洛牙豁,听说你小舅子就在黑山威福军司,过来瞧瞧,这些人头里有没有?” “小舅子要是在,小舅子媳妇也一定跑不了,你这个当姐夫的见了,不心疼吗?” “听说这家伙好色贪淫,又胆小如鼠,见了咱们蒙古铁骑怎么敢出来?” 一群人叫骂不止,莫洛牙豁朝远处望去,只见距离城门不到一里地的平场之上,竟然堆起一座京观。 那京观层层叠叠,足足上万颗头颅,都是蒙古大军马踏兀剌海城时挥刀砍下。 这其中有力战而亡的军人,也有奋力反抗的百姓,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无一例外都被蒙古铁骑屠戮殆尽! 身为猛将的莫洛牙豁见了,顿时大叫一声,目呲欲裂,“来人,抬刀备马,老子要和蒙古人决一死战!” 人口从来都是西夏的最大软肋,即便是最辉煌的时刻,举国也没有超过三百万人口,更多的时候只能在两百万左右徘徊。 而同时代的金国人口足足有五千万,南宋更是有一亿之多。 以如此的人口基数来对抗两大强国,还能屹立百年而不倒,不得不说西夏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黑山威福军司和黑水镇燕军司,两者之间休戚与共,确实也有不少亲眷同袍。 一见城下垒起一座井观,顿时群情激愤,一个个梗着脖子求战。 党项族的血勇丝毫不弱于蒙古,要不然也不会硬扛成吉思汗二十一此之多,而且还是同时面对金国、蒙古两大敌人。 蒙古来犯,还在城下垒起京观,简直是对黑水镇燕军司最大的侮辱,此时再被城下那些游骑一撩拨,众位将士立时怒不可遏,纷纷随将主出城。 黑水城驻守兵马不下三万,其余的两万兵马,分别驻守在据此不远的两座山寨之上。 莫洛牙豁此时是愤而出兵,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竟有两万多人马随军出征。 眼看着敌方中计,妥妥该立时摆开阵势,严阵以待。 术赤也号令部下,随时准备冲锋。 而就在对方出城之后,张雷也带着五百换了西夏装束的残兵败将,直奔黑水城的南门而去…… 一代智将没藏乞数被点了穴道后端坐马上,一脸的愤怒表露无遗,愈发显得整支队伍凄凄惨惨。 装扮成西夏小校的哈斯楞,此时已经到了城下,他朝身后的没藏乞数一指,然后大声喊话,“城上的听了,我是黑山威福军司没藏乞数的亲兵队长。 蒙古大军前三日攻取我兀剌海城,我三万大军全军溃散,蒙古大军就在我身后急急追赶。 我要找莫洛牙豁将军,有重要军情禀报!” 城上军校正要开门,却被一位老成的军校制止,将主正在前方和蒙古人鏖战不休,此处突然出现一支莫名其妙的溃兵,谁能保证对方不是来诈城的? 于是他站在城上高喊,“你说你是没藏将军的侍从,以何为凭?” 哈斯楞张口就骂,“你眼睛瞎了,没藏将军就在这里,你们看不到吗? 他被对方伤了嗓子,这才不能说话,要是延误军情,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张雷为了能让哈斯楞这个粗野汉子顺利完成任务,昨晚几乎训练了一夜,可这家伙死活不开窍。 到最后没了办法,张雷直接撂下一句狠话,要是诈不开城门,我就把你送回草原放羊。 这对一个战士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哈斯楞现在急得都快上房了,在城上的兵丁看来,倒像是激怒交加。 可那家伙还是不信,直到把没藏乞数的官凭印信吊上来一一检验,又让见过他的老兵,再三确定城下端坐马上的就是他本人,这才急匆匆开了城门。 哈斯楞带着一帮死士第一时间占领城门,原本死气沉沉的伤兵瞬间变成一只只下山猛虎,直扑城头各处关隘。 此时西夏兵再想关闭城门简直势比登天,五百名死士瞬间拿下南门,身后顿时又扑出一队人马,正是吉利斯带领的千人队。 千五勇士尽命一搏,就算是正面部队也难以抵挡,何况是一般的守城部队。 张雷占领南门发出讯号后迅速扩大战果,而作为机动的赤塔一部,在看到讯号后迅速出动,三千人马瞬间杀到。 一旦二人合兵一处,顿时把黑水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城中的西夏兵眼见敌人越来越多,更是闻风丧胆,四散奔逃。 却说出城之后的莫洛牙豁,见对方列阵以待就有万余之数,身后还有旌旗招展,绵延至沙漠之中,似乎还有不少兵丁。 顿时心生警惕,这是要诱敌深入吗? 他刚要指挥一直千人队佯攻试探,身后却有人来报,“将主,大事不好,蒙古人诈开城门,此时正在城中劫掠!” 莫洛牙豁和众位将领听了顿时大惊失色,他们出城匆忙,没带任何补给,这要是给人抄了后路,两下夹攻之下,哪有幸理? “有多少人?” 传信兵回道:“约莫千余军马!” 事到临头,莫洛牙豁虽然着急,却不至于乱,于是立刻吩咐副将,“将托力高,你率五千人充做后军,且战且退,我这就带人夺城!” 他此时手下足足两万五千余人,两万攻千余,就算对方再勇猛,也一样十拿九稳! 妥妥该见对方有了退却之势,顿时大枪一招,全军压上。 黑水城已经拿下,现在就看如何吃掉眼前这两万多精锐了。 黑水镇燕军司不愧是一支强军,面对蒙古铁骑飘忽不定的战阵,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愣是且战且退到了城墙之下。 虽然损失不小,但比起夺下黑水城来说,这点亏可算不上什么! 张雷率领手下已经开始肃清城内残敌,而赤塔就组织手下开始守城。 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是居高临下,又有妥妥该不住从后方袭扰,半日过后,除了城下留了千具尸体,西夏军中没有一人能够攀上墙头! 莫洛牙豁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夺不会黑水城自己一定是死路一条。 于是立刻传令,叫镇守两个军寨的两万人马和自己汇合,五万人全力攻击黑水城。 一时间城下黑压压站满了西夏兵士,守城压力顿时增大几倍。 有几处先后陷落,要不是阳顶天和张雷二人像救火队员一样及时赶到,ak和雷明顿齐用,愣是将对方的登城队伍打残,黑水城随时可能陷落。 事前大家议定,张雷突入城中后,妥妥该要率领大部人马在外围策应,直到拖雷的大军到来,再一鼓作气将对方留在黑水城下。 可妥妥该见西夏军攻城如此拼命,黑水城城防告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失陷。 于是当机立断,指挥手下八千兵马,找准西夏兵的薄弱环节,然后一路穿凿到了南门。 张雷此时也派出五百兵丁接应,八千兵马进入城中时已经不足六千。 虽然部队减员甚众,可有了这六千生力军的加入,城防总算暂时稳定下来。 西夏军又扔下一大片的尸体,这才心有不甘的撤退到一里之外,可还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张兄弟,你可不能怪我,要是把你弄没了,就算拿下兴庆府,大汗也得砍掉我的脑袋!” 妥妥该干掉杯中美酒,这才笑着解释。 “这是什么话,计划就是用来修改的,何况你是来救我的。 战场瞬息万变,能在如此纷乱复杂的战局中锁定对方的薄弱点,然后一路穿凿而来,你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张雷也端起酒杯,然后朝众位将领致谢。 “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可就得过几天苦日子了!”赤塔憨笑一声,席地而坐。 这一万三千人只用了两天半时间就穿越沙漠,大军可没有这个速度,即便是轻骑减从,把装备减到最少,恐怕也得五天才能到达。 那么之后的两天,这黑水城头可就成了血肉磨坊,能不能将眼前的黑水镇燕军司精锐一网打尽,就看着黑水城能不能守住了! 黑水城中的两万百姓,已经在对方退却的一刻,被赤塔率领人马从南门都赶了出去。 既然你们是西夏百姓,就应该找你们自己的军队要吃的! 这两万百姓出城,就算不能给对方制造麻烦,起码自己这边的压力会减轻许多。 要是战事再起,这些百姓们忽然哗变,那张雷可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蒙古军所到之处,向来是屠城灭国,没想到这次能够网开一面,这西夏百姓顿时狼奔豸突,半个时辰就走了个干净! 军械库中的强弩硬弓和城防设备,已经取出来安置在城头,有了这些家伙,起码也能少死一些兵丁。 蒙古人长于野战但不擅守城,可这一天的攻守下来,让大家长进不少,张雷就让自己手下兵丁,向妥妥该的部下传授一些守城技巧。 到了后半夜,他四处巡查,确定了巡城的将佐之后,这才抽空在城墙头上眯了一会儿。 黎明时分,张雷被一阵幽长的牛角号惊醒,迷糊中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朝城下望去。 天边露出一丝朝霞,无垠的大漠在这一丝光照下显得洁白神圣。 一片黑压压的队伍喊着号子无情地压了上来,投石机,撞车、云梯、冲车,还有高高耸立甚至比城墙还要高出几米的轩车。 原来这一夜两方都没有休息,张雷让人到处传授守城的技巧。 而对方竟然仅仅用了一夜时间,就造出这么多的攻城器械,不得不说他们确实要比蒙古大军更加聪明和勤奋。 只可惜,西夏地广人稀,而且几代君主都穷兵黩武,以至于国力江河日下,军纪废弛,迟早要被历史所抛弃。 一里之外的轩车上站着一位大汉,眼见张雷这处人群聚集,立时弯弓搭箭,一道白光闪过,直扑人群而来…… 第404章 巴特雷对射雕手 赤塔正要张口说话,却被眼疾手快的吉利斯一脚踹飞。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一支狼牙箭就钉在他身后一名侍卫身上。 利箭入体,顿时溅起一蓬血雨,随着一声惨叫,侍卫“噔噔噔”后退几步,这才摔下城墙。 五百米之外就能突施冷箭,而且箭力如此雄厚,一定是射雕手无疑,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一哆嗦,顿时各找掩体。 赤塔弯着腰躲在城垛背后,朝吉利斯拱手谢过,这才说道:“他娘的,西夏箭术绝伦的射雕手倒比咱们蒙古还多!” 众人躲在墙头,直到卫兵拿来镶了铁皮的巨盾,这才好歹能站直了。 随着轩车渐渐推进,又有几位兵士中箭,好在张雷军令及时,大家都找来大盾,对方这才止住不发。 可如此情景,就好比头上悬起大刀,似乎随时都能瞬间挥下,叫人如何放开手脚御敌? 赤塔刚才死里逃生,早就怒不可遏,于是张口道:“我找几个神箭手,就在城楼伏击那家伙,就算死上几个,也要和他换子!”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对城上的威胁显然也越来越大,而且有了这家伙的无形威慑,西夏军军心大振,那攻城的几千部队顿时大声喊叫起来。 张雷沉思片刻,然后指着城下的藏兵洞问道:“洞里有弓箭孔吗?” “有,不过很小,只适用短弓和弩箭,射不了那么远!” “射雕手而已,老子这就设法屠了他。 你们听着,我走之后,黑水城防务全部交由我师父指挥,不听将令者,斩!” 众将立时抱拳听命,张雷这才朝师父点点头,回到临时指挥所,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拎了一个长长的包裹。 “哈斯楞,我要开坛作法,替我守住洞口,外人不得进入!” 一向以张雷心腹自称的哈斯楞,此时听说将主要作法,顿时提了斩马刀守在藏兵洞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怪不得将主如此神武,原来人家是神仙啊,这么一想,哈斯楞豁然开朗。 包括张雷手上喷火的武器,还有神乎其神的轻功,都被他当成了仙家宝器和神仙手段。 张雷进入藏兵洞后,先是从拳头大小的箭孔朝远处的轩车望去,只见那个家伙弯弓搭箭,扫视城墙,似乎随时准备射出夺命一箭。 现在的轩车到城墙的距离不过四百米,对方攻城的队伍在敌方受到压制后,已经开始全力加速。 张雷拿出巴特雷,然后架在箭孔之上…… 阳顶天见徒弟钻进藏兵洞,立时站在盾牌后发令,“赤塔,妥妥该,你二人各率两千骑兵,在射雕手死掉的瞬间发动攻击。 记住,损毁攻城器械为第一要务,杀人次之! 只要能将对方的攻城器械损毁焚烧,我就算你们立下头功!” 阳顶天可是张雷的师父,而且人家练出的兵来,一千人足足能顶五千人用,这样的兵家发令,谁能不听? 可妥妥该和赤塔先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才几乎同时出口,“射雕手死掉?” “阳先生,不是我们不遵从号令,可……张兄弟真的能杀得了射雕手?” “是啊,您是兵家,只要您下令,我们自然会事事听从。 可您如何笃定,这射雕手一定会死?” 阳顶天冷冷扫过二人,眼神阴沉之极,直如两把冰刀从他们身上刮过,然后才张口说道:“因为是我徒弟要杀他!” 既然是我徒弟要杀他,那他一定会死! 这个无理到几乎让人绝望的理由,顿时让二人无言以对,二人再次对视后下去准备。 不管如何,战机一瞬即逝,就算没能杀掉对方的射雕手,大家是一场空欢喜,也不能贻误战机。 经过两次大胜,张雷手下的七千军马,几乎已经对主将生出无可比拟的崇敬之心。 现在只要张雷的大枪所指,即便是刀山火海,这些家伙也会蹈死不顾。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帝王,会对武将如此忌惮的原因所在! 现在听吉利斯说将主已经开始作法,对方不可一世的射雕手眼看就要被他干掉,更是个个难掩兴奋神色。 一旦赤塔和妥妥该要调集兵马,这些家伙纷纷请战,倒是把这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家伙,竟然如此笃信他们的将主能够杀得了射雕手?”妥妥该有些不解。 赤塔苦笑一声,“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妥妥该,怎么老子我现在也开始这么想了?” 二人立刻点齐兵马,就在城门洞守候,只等阳先生一声令下,就冲出城去。 等待的时间最是熬人,妥妥该二人都已经感觉到地皮在簌簌颤抖,这说明对方的攻城部队越来越近,要是再不能解决那个射雕手,那么眼前这些兵丁就得立即转移到城墙上去。 就在大家屏息凝神的一瞬,一声沉闷的轰响声响起,城外瞬间静匿非常,仿佛落针可闻。 这种出乎意料的静匿,虽然在大家心头走了好久,其实也不过只有一息光景。 随后就是一道冲天而起的号炮,阳先生发令了! 妥妥该二人立时开了城门,指挥兵马冲杀而出。 几乎是在出门的一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那架高高的轩车望去,只见那上面空无一人,而眼前的西夏兵早已乱成了一团。 妥妥该心里惊喜不已,一定是成了,那家伙肯定死了,要不然眼前这些西夏兵也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于是二人相视一眼后哈哈大笑,这才挥舞着大刀就朝西夏的攻城部队冲了过去…… 出城时,这四千人中有一多半背负火油,此时见了那些攻城器械,顿时将火油扔了出去,然后将其一一点燃。 阵前火起,那些攻城的西夏部队也被殃及池鱼,黑烟滚滚处,城下立时变成一片火海。 原本丢了主心骨的攻城部队,现在再被猛火一攻,顿时胆气丧尽。 几千部队瞬间被这四千精骑分割冲散,一时间死伤无数,立时没命似得朝本阵退了回去。 妥妥该见此情景,立时呼应赤塔朝对方一通猛冲猛打,直到对方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扑,这才挥兵入城。 这一仗打得如同虎入羊群,简直痛快之极,可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个射雕手的意外死亡上。 对方凭持的大杀器,竟然离奇死亡,这才导致军心大乱,是以妥妥该他们出城后的一番冲杀,才会取得如此骄人的战绩。 所以究其根本,还得归结到张雷身上。 可等他们去找张雷时,却被哈斯楞告知,将主因为作法之后神魂损耗过巨,所以正在休息。 二人对视一眼后,立时告退。 原来张雷这家伙真的会神仙法术,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几百步之外,就能瞬间把射雕手杀死? 不行,以后得多跟这位张兄弟亲近亲近,说不定就能得些神仙法术呢? 妥妥该瞅着赤塔问道:“老弟,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跟张老弟学点? 话说老子已经生了七个丫头了,就想要个儿子。 令娶了那些小妾也一样没这个本事,要是能有个儿子继承我的千户位子,老子死也值了!” 赤塔顿时嗤之以鼻,“张兄弟可说过,这个主要还是看男人,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撇开这两个家伙在那里争吵不说,张雷这是确实是在睡觉。 他们师徒二人已经商定,俩人得倒着睡觉,这些天一路攻杀不断,确实连个好觉都没睡过。 现在有师父帮忙守着,张雷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西夏军营中,主将莫洛牙豁已经咆哮不止,他刚刚将今天攻城的主将和副将统统斩首。 “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损失了千余军马,还有我西夏国的一名射雕手。 你们,让我如何向皇帝交代?” 这位射雕手本是兴庆府中是三名射雕手之一,这次会黑水城本来是衣锦还乡,没想到却被蒙古大军突袭,只好混杂在一群百姓中出城。 他出城后立刻直奔军营亮明身份,莫洛牙豁也即刻采纳他的意见,连夜赶工修建攻城器械,没想到这家伙在轩车上只放了六箭,就被人家干掉了。 看着射雕手只剩下一窄溜的脑袋,他想不通对方到底用了什么箭支,才能把一个大活人射成这般模样! 于是他大手一举,“传令,明日老子要亲自带领我的直属卫队攻城!” 第405章 猛将之死 黑水镇燕军司副将将托力高领命出来,脸上阴晴不定,他今年虽然才三十六岁,却足足在军队里待了二十一个年头。 他本是一名黄头回鹘,当初被西夏捉生军劫掠而来,就流落到军伍之中,这些年凭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过人的勇武,才站上如此高位。 西夏国十二军司当中,排名前三的黑水镇燕军司副将,如此地位,他一个小小的牧羊少年当初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半辈子戎马生涯,他已经见惯了各种惨烈的场面,即便看到那位射雕手只剩下了半拉脑袋,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死就是死了,再惨也是死了! 让他心里阵阵起了变化的,却是将主的一番激烈至极,喋喋不休的言语。 将主莫洛牙豁也是一员猛将,这一辈子打过的仗足足有上百场,算下来倒是胜多负少。 他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却从未见过将主如此歇斯底里过,一次都没有! 即便是上次被蒙军围困,身边只有不足千人,他一样饿吃困睡,就像没事人一样,到最后终于还是突围而出。 可他这次的表现却很奇怪,甚至到了诡异的程度,这种异常的表现让将托力高有些不托底。 他从马兜囊里翻出一副牛皮硝制的皮甲,套在身上,之后又取出一副铜盔。 将托力高打仗一般都是冲锋在前,很少着甲。 可这次他却从将主反常的做法中,敏锐地觉察到一丝恐怖的气息。 于是把这些甲胄取出,如果明天自己被派到先锋队中,那一定要顶盔掼甲,穿戴整齐才行! 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告诉他,打仗时一定要凭仗自己的直觉,如果实在没有,那就跟着老兵,从头到尾都跟着。 在他眼里,将主就是个老兵,比他资格还要老的老兵。 亲卫看到他如此古怪的举动,虽然没敢有所表现,可还是面色有些僵硬。 将托力高没去解释,如果告诉他将主的手在抖,这家伙会不会吓傻? 十几年朝夕相处,二人早已情同兄弟,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莫洛牙豁的颤抖不是因为激动,也不是因为悔恨,更不是因为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那,确实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名的恐惧,是因为一个老兵对未来的难以把控。 这种极端的情绪和不稳定的状态,对于一个即将参加大战的将领来说,足以致命! 对于一个以杀戮为生的武将来说,失眠就是个笑话,可这一夜将托力高彻夜难眠。 与此同时,张雷也在城头的火堆前盘坐了整整一宿。 过了今天,拖雷的大军应该就能到来,到时两下夹攻,黑水镇燕军司一定难逃覆灭的命运。 拼命是为了不拼命,死战是为了不战死,这些他曾经不值一哂的狗屁话,现在看来,竟然如此寓意深刻。 这一战老子连续拿下两座城池,以后就不用那么拼命了吧? 一声悠长凄厉的牛角号响起,让他瞬间从沉思中醒来。 起身望去,只见城外已经出现了上万名列队齐整的西夏兵,领头的却是一位袒胸露背的昂藏大汉。 这家伙头顶的头发全部剃掉,只在脑袋外围留了一圈毛发,是典型的党项人秃发发式。 他手里握着一把钢刀,大手一挥,身后的万余军队立时举着大盾,朝黑水城猛冲过来…… 和师父商讨过后,张雷没再去动用巴特雷。 真正的大仗还没有开始,自己和现代世界的通道已经被截断,这些子弹一旦用完可就没法补充了。 除非是真到了生死关头,要不然他那些武器不能轻用。 何况张雷一枪爆头射雕手,早已被传成了仙家手段,用多了难免露出马脚。 就比如现在,已经有无数盾牌集结在那个家伙身前,就算是巴特雷也毫无办法。 妥妥该站在城头,仔细观察一番才失声叫道:“是莫洛牙豁,他娘的,这家伙亲自攻城,看来是真急了!” 张雷听了顿时下令,“全体将士,随我守城!” 西夏军一夜之间匆匆制成的攻城器械,昨日被妥妥该焚毁殆尽,附近的山林早已被扫荡一空,再也搜寻不到合适的木材,眼下就只能拼人头了! 这么一来,一攻一守间,战场就显得惨烈异常。 西夏军是退无可退,没了给养就算是跑,也只有被半路围歼这一条死路。 与其死得如此憋屈,倒不如放手一搏,如果能重新夺回黑水城,那他们大可以据守坚城,以待援兵。 反观蒙古军,虽然不善守城,但有了张雷这支强军做骨干,大家的求战热情也空前高涨。 只要能坚守到拖雷大帅的大军赶来,眼前这四万多黑水镇燕军司的精锐就无处可逃。 西夏总共不过五十万军队,他们一支就足足消灭了对方八万人马,这不是强军是什么? 就算现在躺在功劳簿上等着西夏覆灭,他们依旧是此次蒙夏大战的头号功臣! 没了轩车冲车,可总算拼凑起十几架云梯,莫洛牙豁的手下亲卫当先冲上。 西夏人的勇武不容置疑,要不然也不会在宋辽两个大国中封疆立国,之后又在金蒙两国的不断征伐中屹立百年之久。 一旦主将用命,手下的侍卫大将也个个舍命攻城,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虽然由下至上的仰攻,可西夏人还是靠着猛打猛冲,一度站上四五处城墙,要不是妥妥该诸将拼命阻挡,城墙随时都可能陷落。 几个如巨人般的西夏部落勇士,挥舞着钢刀狼牙棒朝蒙军击落,瞬间就造成很大伤亡。 关键时刻,张雷手下经过训练的千五将士,就成了整个守城的中坚力量。 配合严密的小型战阵,在如此惨烈的近战中显示出惊人的破坏力。 一旦那些巨人般的西夏死士被围在其中,不过几个回合,就被他们合力击杀,之后再朝下一个围拢过去。 事实证明,一旦经过严格训练之后,军队就是这世间最冷酷快速的杀人利器。 单凭各人的勇武,永远比不上战阵合围。 钩镰枪、链锤、铁链,尖锥、手弩、匕首,这些被临时拼凑起来的冷兵器,成为这些小型战阵的最佳武器。 眼看着这些自己找来的部族武士被杀,刚刚在城墙冒头的莫洛牙豁,顿时心疼地抽搐起来。 这些家伙都是贺兰山下各部族的勇士,曾经多次跟随他攻城夺寨,算是他手中的无双利器。 这前前后后总共也只凑了十七人,今天为了攻城才全部压上,没想到不但没杀掉对方的将领,竟然被这些只知道骑马的蒙古人无情虐杀。 一柄巨锤狠狠砸了过来,莫洛牙豁立时抬手盾磕挡。 “轰”,这一锤足有两百斤的力气,顿时将他砸得矮了一截儿,云梯的横档瞬间断裂,莫洛牙豁翻着跟头栽下云梯。 虽然城墙有十几米高,可地上已经密密实实铺了几层西夏兵的尸体。 这家伙重重摔下,却没有受伤,站起来刚要呼喝,冷不防头顶洒下一片滚烫的汁水,顿时把他烧得皮焦肉烂,莫洛牙豁登时惨嚎一声朝后倒去。 那些跟他一起攻城的亲兵,这才发觉将主已经跌落城下,纷纷从云梯上跃下防护。 刚才一锤砸下的正是哈斯楞,而那些恶臭难闻的滚烫液体,正是熬好的金汁。 既然黑水镇燕军司的将主莫洛牙豁敢亲自攻城,自然也成了蒙古大军重点打击的目标。 这家伙被浇了一锅金汁后,箭楼上埋伏已久的神箭手顿时发难,一阵箭雨瞬间将城下这片区域覆盖。 将主意外受伤,那些天生神勇无敌的部族巨人,被瞬间绞杀殆尽,西夏军的攻击态势立刻受阻。 而张雷也赶紧带人猛扑,总算暂时稳住城防,一时未能如愿的西夏军这才被迫退走。 而莫洛牙豁的亲卫也在一拨拨箭雨下,护着将主后退不止。 原本二十人的队伍,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五人,能够踉跄站立。 反观将主,此时浑身臭气冲天,身上烫伤严重,已经没了知觉。 将托力高带人掩杀过来,将一行人接回军营,这才发觉莫洛牙豁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命不久矣! “医官,赶紧给老子滚进来救人!” 金汁可以说是古人发明的生化武器,它是把粪便加热后用来灼伤敌人,因为其中含有诸多肮脏之物,一旦被烫伤之后,伤口会立即发炎脓肿,极难治愈。 一旦确定攻城的是西夏军主将莫洛牙豁,蒙古守城部队自然是全力招呼,这一锅金汁几乎全部倒在他身上。 而且之后的几拨箭雨,虽然被他的亲卫挡下多数,可也有几支毒箭射中了他的四肢。 两相作用之下,这家伙即便强壮如牛,此时也是奄奄一息。 医官已经替他做了清洗,可仍旧有一股股恶臭传来,而且此时的莫洛牙豁已经开始高烧不退。 “将军,将主他……恕小的无能,他们的箭上抹了信石粉,一旦进入身体,根本来不及救治!” 医官作为一支军队必不可少的人物,地位很高,可面对怒目而视的将托力高,说话也开始不利索起来。 信石就是砒霜,一旦进入血液,无药可救。 莫洛牙豁手下仅存的五名亲兵,因为中了毒箭,已经在一个时辰之内先后吐血而亡。 将托力高摆摆手,示意医官出去,既然无能为力,那就不用麻烦了。 众将官守都守在他们的主将周围,屏息凝神,希望能等到他回光返照的一刻。 深夜子时,几度陷入昏迷之中的莫洛牙豁,似乎感觉到人事未尽,竟然强挣着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高高肿起,几乎已经无法睁开,只能挣扎着伸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抓着,直到将托力高伸出手,这才紧紧抓住,然后嘶哑着低嚎出声,“攻城!” 这是一代猛将莫洛牙豁留在人世的最后两个字,攻城,不攻城黑水镇燕军司的五万大军就得被迫退却,在没有给养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对方的活靶子。 所以,只有攻城才是唯一的出路,即便是死路一条,也只能如此! 第二日,黑水镇燕军司全军缟素,将托力高亲自擂鼓助阵,全军死命攻城…… 第406章 援兵未至 城中众将盼星星盼月亮,却没能等到援兵到来,立刻围拢在张雷的临时指挥所前。 妥妥该仗着自己和张雷亲厚,于是首先开口,“张兄弟,大帅他们为什么还没到?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张雷苦笑一声摇摇头,战场上瞬息万变,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斥候已经派出去三拨,去没有一拨能回得来,也许是被地方擒获截杀,或者已经深入大漠之中,却没有遇到援军。 阳顶天再次在徒弟制作的沙盘上推演片刻,这才说道:“就只怕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迟滞了大帅的脚步,要不然确实该来了!” 一众将领听了顿时一愣,什么人什么事? 这茫茫大漠,就算是西夏有援兵到达,也不可能把十万人一口吞掉啊? 难道沙漠中起了沙暴? 蒙古之外也有沙漠,西征之时确实也遇上过,一旦没有当地人做向导,遇到那种一刮就能刮几天的沙暴天气,确实容易遭受重大损失。 见众人一个个眉头紧蹙,张雷拍拍桌子沉声道:“不论如何,咱们已经拿下了黑水城,就算大帅他们来不了,咱们也不能退!” 赤塔近前一步,“张千户,那城外可足足有四万人,咱们满打满算也不足一万,对方以四打一,这仗不好打啊!” “怕什么,咱们有吃有喝,又有坚城可守,难道还能败给一群西夏蛮子?” 哈斯楞虽然品级不高,可最近几仗确实打得可圈可点,还是张雷亲卫,是以也直言不讳。 这时,突厥人吉利斯也张口说道:“何况,他们连续攻城三天,哪次不死几千人的。 这么一来,他们哪来的力气和士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里讨论不休,目的只有一个,到底是走是留? 张雷沉吟良久才开口说道:“走是一定不能走的,只要咱们在这里钉一日,他们就拿不到需要的物资,就算要走,也一定逃不过咱们的追索。 一旦要是让对方拿回黑水城,咱们可就成了人家的猎物!” 一位叫豁利乞的将领抱拳拱手道:“张将军,既然不能走,那该怎么打? 老是在这里等着挨打,太憋屈了!” 张雷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半天才幽幽说道:“再派出三拨探马,如果天亮前得不到回信,妥妥该,你就带三千游骑满载装备,在外围袭扰。 等他们攻城不得人困马乏之时,咱们再从城中杀出,内外夹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是张雷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要论守城,蒙古大军确实不如西夏和金国。 今天一日已经损失了千余人,再这么换下去,用不了几天,就没几个兵马守城了。 相反,如果把妥妥该放在外围袭扰,西夏军就得起码预备三到五倍的军队来防御,这么一来对方一定不能全力攻城。 相对来说,张雷受到的压力就会小了许多。 他和妥妥该又商量了联络信号,以及出城后的出兵路线和应对计策,这才让他带领三千人马出城,抄小路深入大漠之中。 等他走后,张雷又把城中诸将集合在一处,士气可鼓不可泄,如此残酷的攻坚战中,一旦士气低落,那么接下来也不用打了。 等到了第二天,只见黑水镇燕军司四万人全军缟素,城中诸将这才得知,昨日已将莫洛牙豁击毙于城下,全军顿时士气高涨。 主将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将托力高站在高处,面对眼前一面七尺大鼓,拎着两只鼓槌大声喊道,“报仇!杀、杀、杀!” 随后用尽全力,一槌槌砸向鼓面。 一张牛皮大鼓顿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时间群情激愤,那些缟素的军士,有的已经用小刀割破脸颊,嘴里哼唱着丧歌,纷纷誓言要以死效之。 整个黑水镇燕军司呈现出一种哀兵的势态! 阳顶天是头一个发觉不对的,就在对方的牛角号响起的一刻,就催促道:“雷子,赶紧让妥妥该从西侧挥兵直进,一旦让对方势成,咱们可就危险了!” 张雷知道师父见惯战阵,既然如此急迫,一定是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于是赶紧叫传令兵发出号炮。 “轰、轰、轰!” 三声号炮响过,已经在大漠中修整一夜后斗志正盛的妥妥该,立刻率领三千精骑从西边杀出,在划出一道锋利无匹的兵锋后,朝西夏军的后阵砍杀过来…… 昨日主将战死,西夏兵营一片混乱,妥妥该出城又是后半夜,他们竟然没有发觉。 此时突然有骑兵从沙漠中杀出,西夏军以为是对方援兵到来,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关键时刻,将托力高顿时显示出强大的应对能力,他先是指挥自己的直属卫队迎击蒙古骑兵,然后才开始排兵布阵,全力应对。 而妥妥该一招得势,占足了便宜,顿时挥军北指,朝西夏的辎重军冲杀过去。 若论攻城,蒙古人不见得是西夏人的对手,可要说到野战,马背上的民族不输任何人。 一旦让妥妥该这种家伙身处这样的战场,蒙古铁骑的犀利攻杀和灵活多变的战术,顿时给西夏军带来了极大的杀伤。 直到将托力高稳住阵脚后,用箭雨压制对方的锋线,妥妥该见无机可趁,这才拨马而去。 而奉命追击的西夏骑军在大漠边上转了一圈,因为害怕中伏,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逐。 妥妥该则一口气跑了几十里,直到遇到距离沙漠最近的一个补给点,这才收拢骑兵。 这里有吃有喝,周围还有斥候放哨巡逻,这家伙简直像回家一样,跳下马就睡了过去。 有妥妥该的这次突然发难,西夏军本来斗志昂扬的士气顿时跌至谷底,主将战死,到处都是伤病,而且还没有给养,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将托力高见状,只好哀叹一声鸣金收兵。 他带着一队亲兵巡逻军营,只见伤兵营里已经人满为患,到处充斥的咒怨和惨叫声。 因为缺医少药,有些伤兵来不及救治而悲惨死去,更多的还是得不到救治的老兵。 把书记官叫来,将托力高才得知全军的粮食,只能维持两日光景。 “将主,打不动了,也没力气了! 再打,咱们就都走不了了!” 书记官算是将托力高的亲戚,所以才敢如此说话。 将托力高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当初出城出得匆忙,还是他加了个小心,这才多给自己的兵士带了几天的口粮,没想到对方竟然趁机夺城。 事到如今,走是走不得,在也在不安生。 前面的黑水城有强军驻守,即便只有几千人,想要拿下不付出万余军队的伤亡,想都别想! 身后那支三千人的骑军,也个个骁勇善战,今天只是斜斜砍了两刀,西夏军就付出了两千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要是再连续砍几刀,哪还有活路可走? 如此前狼后虎,就算自己是一头庞然大物,也禁不起如此折腾啊! 这一夜将托力高没能入睡,直到后半夜才把诸将集合起来。 看着众位忧心忡忡的将佐,他苦笑一声,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这仗打得憋屈!” “是啊,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是头一次被人偷了城,而且对方不管是守城还是野战,处处都带着诡异难言的味道,让人无法预测!” “就是,这到底是哪来的家伙,一点儿不像蒙古人!” “当然不是蒙古人,要不然咱们早就把黑水城重新夺回来了!” “将托力高,现在咱们丢了将主,你就是咱们的主心骨,你给出个主意。” 将托力高扫视众人,然后开口,“战不能胜,退也是死,咱们现在是不上不下,两头受气。 所以,我想了一个法子,也许,就目前的情形来说,是最好的法子!” 一群人立刻围拢过来,只见将托力高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道:“小月寨城寨坚固,虽然不能行走马队,但是只带给养不拿辎重,应该可以在两个半天之内,通过万人!” 大家听了顿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话,难道想让我们不拿辎重,不带马匹,逃进这茫茫深山吗? 将托力高再次笑道:“而且这些家伙不知道,我在小月寨还埋下了不少粮食,足够你们吃半个月的!” “我们?将托力高副将,什么你们我们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啊,将主不在,您就是黑水镇燕军司的将主,是战是走,总得给句痛快话吧?” 将托力高这才环视众人,然后轻声说道,“我走不了了,我也不想走。 可你们不同,虽然现在没了辎重,只要你们能赶在敌人之前回到贺兰山下的白马强镇军司。 给你们一支长枪,一匹健马,你们一样还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那你呢?”一位将领问道。 将托力高微微一笑,“我?我会在小月寨流尽最后一滴血,为你们争取最多的时间!” “不行,你是将主,这事得我来!” 一群将领开始争抢谁来殿后,却被将托力高一一否决。 “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我不同,黑水镇燕军司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全部都在黑水城里。 既然我带不走它,那就守着他!” 说完他抽出佩刀,一刀斩下桌子一角,众人再也不敢多言,然后个个朝他拱手后,就开始去准备了。 从这里入山,还有五百里才能到白马强镇军司,但没了马匹,单靠人走,恐怕得六七天才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探马来报,说地方军营之中空空荡荡,似乎已经走了。 张雷立刻派出小股部队查探,一旦确定消息,立时失声道:“不好,对方要跑!给妥妥该发信,让他全力追击!” 第407章 拖雷遇刺 妥妥该在沙漠中休息一夜,总算等来了派出去的信使,得知消息后刚要将它传入城内,却看到张雷发出的信号。 这家伙顿时哈哈大笑,对手下说道:“兄弟们,那些西夏蛮子们,见打不过咱们,竟然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我可跟你们说好了,这次是追击战,不能压得太近,可也不能让他们轻松。 总之,咱们就是一群草原狼,有机会就上去咬一口,要是没机会就一直在后面坠着,直到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他那些手下顿时高声附和,三千人立时从大漠之中杀出,朝西夏军一路追逐,攻杀不断。 接到妥妥该传来的讯息,张雷顿时一脸惨白,拖雷竟然遇刺了,而且还是在一场沙暴之中。 他这次千里奔袭,为了以防万一,把万重楼和老顽童也留在了军营之中,没想到竟然无意中救了拖雷一命。 话说拖雷统帅大军出动,就在进入沙漠的中段之后,就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沙暴。 这场沙暴足足肆虐了一天一夜,刚刚停止,拖雷就出帐检查损失。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一刻,三名刺客从沙中一跃而起,目标都是他一个人。 而老顽童玩心甚重,一见沙暴停了,也从帐中走出,正好见到这一幕。 拖雷手下的十数名卫士已经被诛杀殆尽,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这些家伙顷刻之间就能将拖雷杀死。 即便如此,他也被刺中小腹位置,当场就身受重伤! 还好老顽童及时赶到,那三名刺客这才趁乱逃走,而有岐黄高手黄药师在,拖雷这才算捡回一条命。 整个大军之后测算损失,一场规模罕见的大沙暴,足足让三千人命丧黄泉,还有一千人不知去向,恐怕也凶多吉少。 因为遭受如此的天灾人祸,大军才行程受阻,直到拖雷苏醒,这才发令让三万人迅速驰援。 却说妥妥该这家伙这些天被西夏人压在城里打,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总算能够搏杀疆场,立时展现出一个优秀蒙古将领的天赋。 对于稍纵即逝战机的巧妙捕捉,对部队的精准操控,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西夏虽然也有两万骑军,却被他们这三千人马骚扰得苦不堪言。 可将托力高却不管不顾,只是一门心思赶路,只要上了小月寨,自己就能最大可能地保存黑水镇燕军司的实力。 只要自己能够据城坚守十天,就能保证这些百战老兵能够全部走脱。 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走脱,而不是和对方做无谓的纠缠。 黑水城的后山上还建有两座山寨,三处城寨互成掎角之势,就是为了能够抵御蒙古大军。 因为两座山寨地处偏僻,修得又极为隐秘,张雷手中的兵员有限,所以只能占据黑水城。 现在那两座山寨空空荡荡,除了有几百兵丁驻守,就再无一人。 到了山脚之下,西夏军压住阵脚,全军缓缓上山,妥妥该也再没了偷袭的机会。 眼见这些家伙上山,他立刻派出斥候查探,这才知道这些家伙在深山中还建立了一座营寨,于是立刻派人把消息传了回去。 大约中午时分,张雷总算看到了拖雷大军的先头部队,是大将孛鲁带领的三万人马。 孛鲁和张雷可是老交情,当初华筝带着他回到蒙古诸部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这个老家伙。 他骑马进入黑水城后,立时向张雷躬身施礼,“张将军,你连下两城,真是劳苦功高啊!” 张雷忍不住苦笑,“知道您老爱好书画,都在城主府封着呢,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给我施礼,用不着这么消遣我吧?” 老头这才朝他拱拱手,然后急匆匆赶往城主府。 城防很快就完成了交接,张雷立刻领着兵马直奔妥妥该所在。 到了山下二人会面后,阳顶天才微微点头,“靠山筑城,山头设寨,确实可以互相呼应,筑寨之人俨然也是兵法大家啊!” “此处山势险恶,难道他们要据寨坚守,可这一个小寨又怎能容纳几万兵马? 何况,没了给养他们拿什么守?” 匆匆赶来的赤塔连问数句。 张雷拿过地图,匆匆在上面扫过,然后才苦笑摇头,“他们不是要守,是想走!” “走,怎么走? 此处山势连绵,处处是丛山峻岭,光是走人都危险,那些辎重……”妥妥该说着说着竟然瞪大了双眼,“这些家伙要轻装简从,不拿辎重,只背口粮从山上走?” “壮士断腕,这位当家的主将确实不是一般人! 只要这些家伙能比我们早走几天,就算咱们绕道也一样追不上!”哈斯楞不住点头。 吉利斯也补充道:“这些百战老兵只要能成功套入西夏腹地,只要再来一匹马,一把刀,立刻就能成为一名勇武的战士。 西夏确实可怕,现在老子总算明白大汗为什么非得把他灭国了!” 众人见张雷和阳顶天沉默不语,也都一一止住,只等他开口。 沉吟半晌后,张雷才张口道:“既然对方想跑,那一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山寨一定修在险峻高处,而且绝对易守难攻! 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埋锅造饭,好好睡一觉再说!” 众人听了顿时一阵骚乱,这是什么话,既然知道对方要跑,那就得赶紧追啊,你在这里睡大觉,难道人家会等你不成? “张兄弟,你……你好歹给大家留句话,咱们到底该怎么打?” 妥妥该急急跟上,腆脸问道。 张雷笑道:“从你军中挑选五百健卒,然后交到哈斯楞手里,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五百,能行吗?对方就算吃了几次败仗,可也差不多还有四万人呢! 而且你自己都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现在不赶紧打上去,难道要等对方都走完了再打?” 张雷见大家一脸懵逼,这才停住脚步后说道:“妥妥该大哥,我问你,易地而处,如果咱们要逃,你觉得留多少人坚守城寨合适。” 妥妥该微微皱眉,合计一下说道:“一座兵寨,修建之时应该可容纳万人以上。 城寨要是足够险要,我有两千兵马就能阻挡五天,时日要是再久些,也得有三千才够!” “那咱们现在上去,人家有多少兵马?” “四万啊,这不刚上去吗?” 张雷笑道:“就以咱们这点兵马扑上去,能是人家四万人的对手吗?” 妥妥该摇摇头,苦笑道:“守城咱们是真不如人家,别说有四万人,就是只有五千人,咱们也攻不下! 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啊? 大帅的大军已经到了,我这就找孛鲁大人借兵去!” 说着,妥妥该立时拨马边走,却被张雷伸手拉住,“你这家伙,怎么一根筋啊! 你自己都说了对方要跑,最多也只能留四千人守城,有四千不打你打四万? 你脑子进水了?” 妥妥该顿时摇头,“那哪还来得及,等这些人全部撤走,怎么也得两天功夫,到时候这大山之上马不能行,咱们还怎么追?” 张雷再次笑道:“你的人当然不行,但我的人可以,不但能追上,还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你要不要一起?” 妥妥该这才恍然大悟,可不嘛,人家这些军卒一个个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张雷建好的那个训练场他去看过,只要是经过他训练的军士,那一个个上山下坡如履平地,简直都快赶上西夏的步跋子了。 这些人一旦集结杀出,对方士气涣散之下,一定不是对手! 于是他一蹦三尺高,扯着张雷哀求道:“五百太少,一千吧!” 赤塔也笑着凑了过来,“张兄弟,咱们可也有同袍之义,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也给我凑上一千之数,你看怎么样?” 张雷摇摇头,“哈斯勒、吉利斯,人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三天之内,要是练不出来,那就把人还给这两位将军!” 这两个家伙一听脸就绿了,妥妥该顿时转回身朝身后兵丁喊道:“告诉你们,张兄弟手下都是强军,老子手下也没一个孬种。 要是被人家退回来,那就直接退伍吧!” “就是就是,我看还是回去搂着老婆生娃合适,以后可别再战场上丢人了!”术赤也毫不犹豫地地讥讽手下。 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了张雷这家伙帮着练兵,自己迟早也会有一支强军在手。 蒙古铁骑要征伐天下,有的是大仗可打,只要有一支能打敢冲的军队,谁不想弄个万户侯来当当? 张雷安排妥当,还真就回到黑水城,然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有人把他叫醒,他才发觉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阿郎,你……瘦了!” 张雷抬起头,看到完颜淑萍那张娇俏可人的俏脸,顿时心里涌起一丝甜意。 “他娘的,打仗真苦!” 完颜淑萍现在可是一身小校打扮,被张雷留在在后方,拖雷大军行动,她才敢跟着过来。 俩人一阵缠绵过后,张雷这才去往拖雷行在。 进入房中,只见他正半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军情文件,正在批阅。 见张雷进来,他白惨惨的脸上总算泛出一丝笑容,于是赶紧招呼,“张兄弟,快来! 听说你已经有对付黑水镇燕军司的法子了?” 张雷微微点头。 “那赶紧说说!” 张雷想了片刻,然后将他身前的公文都堆叠了起来,直到有两尺多高,这才住手。 “既然是驻军的城寨,一定修建在险峻高处,咱们只要……” 说着话,他从公文堆的下层抽出一份,整个公文堆成的小山顿时哗啦啦洒落一桌。 拖雷先是一愣,之后瞬间明了,于是张口问道:“是要用火药吗?咱们的火药可没这么大的威力!” 张雷微微一笑,“您是大帅,保重身体才最重要,这些细枝末节您就不用操心了。 既然主意是我出的,我自然也有这个本事!” 拖雷哈哈一笑,然后扔了手中的文本,躺平了身体说道:“嗯,父汗果然眼光如炬,有你这个家伙在,我确实不用操心!” 张雷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出去,一路上他边走边想,有师父这个爆破专家在,一座城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408章 前军总管 张雷见拖雷的精神状态不算很好,禀报军情后就从屋里出来。 回到临时居所,发现七公几人已经早早在大厅等候。 “你小子如此拼命,就算成不了蒙古驸马,也得弄个万户侯当当!” 洪七公一路走来,自然知道不少张雷的事迹,于是忍不住揶揄几句。 万重楼丝毫不掩得色,“那是,张兄弟是小神仙,想在人家找富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七公一脚踹出老远,立时又腆脸靠了过来。 张雷躬身施礼,“难为大家了,你们也知道,这个群主怒目藏身西夏国之中,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非得如此才行!” 丘处机道:“他们动辄就是几十人出动,这么大的动静,能瞒得几时?” 黄药师也不住点头,“据老夫推测,恐怕这怒目已经和西夏高层有所接触。 要不然,他们行事也不会如此托大!” “要真是那样,一旦他们和西夏国合流,有了无数的钱财供应,那可就……” 七公说到此处,立时住口不言。 一个组织即便再厉害,他所拥有的资源和人员也极其有限,但如果要和西夏这样全民皆兵的国家合流,一旦有了海量的资源供应,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试想,如果莫洛牙豁手里有一千的火枪兵,黑水城还能守得住吗? 如果对方有一万的枪阵,那么蒙古铁骑再勇武,也不过是八国联军扫荡紫禁城的翻版! 想到这里,张雷不由得冷汗涔涔。 黄药师见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你的法子不错,可攻城略地确实太过缓慢,非一朝一夕就能达成。 既然你现在是统军大将,不能擅离职守,那我和七公等人就化整为零,去秦州刺探消息。 即便一时半会儿不能将对方如何,也得知己知彼,做到心中有数!” “我也去,我也去,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满天的沙子迷眼睛,倒不如跟着黄老邪和老乞丐去秦州讨饭吃!” 周伯通立时跳了出来,拉着张雷死活不肯撒手。 张雷苦笑一声,“去,不过咱们得说好了,去了之后一切听黄岛主吩咐,要不然兄弟没得做!” 老顽童立时吹胡子瞪眼,一脸的不高兴。 张雷见了立刻改口,“那听蓉师妹的,好不好!” 老顽童听了先是瞅瞅带着面具,冷冷清清的黄老邪,又望望面如桃花的小黄蓉,这才指着她说道:“黄老邪太邪性,我还是听小丫头的实惠!” 说到拖雷遇刺,老顽童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索性将那三人的武功路数演练一番,旁人倒还算平静,只是阳顶天看了却勃然色变。 “这……这是圣火令上的功夫,难道他们是总教派来的刺客?” 张雷听了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娘的,明教总教也掺和了进来,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话说宋朝时明教已经流传甚广,先后有方腊、钟相起义,也算是江湖上一支不可小觑的势力。 如果怒目勾连了明教势力,事情可就越发不可控了! 老顽童这时却摇摇头,“不是什么明教,那些家伙一个个高鼻深目,一看就是胡族血统,而且那些招式古怪异常,让人防不胜防!” 说着他还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有个家伙还用内力封我的穴道,和中原刚柔并济的内力不同,就像一根钢针扎在身上似得,力气大得很!” 阳顶天听了,脱口说道:“是透骨锥! 那是波斯总教高层才会的一种内功法门,即便是内力稍弱之人,因为将全身功力聚于一点,也能对高手造成瞬间伤害!” 众人议定之后,黄药师一行立刻行动,顺便也把完颜淑萍带走,此处毕竟是军中,有女人在总归是麻烦事。 于是她匆匆叮嘱郎君几句,这才和张雷洒泪而别。 西夏扼守河西走廊要冲,这中间的商队自然络绎不绝,黄药师几人也背负了不少金银珠宝充作行商,和一伙大食商人结伴,一起往兴庆府而去。 眼见一群人走远,张雷这才轻声问道,“师父,您是不是还有未尽之言?” 阳顶天大头,这才说道:“这些人既然不是中土明教,那必然是波斯总教无疑。 成吉思汗横扫中亚,总教怕也难有幸理,一旦两方势力相互勾连,再想彻底铲除这个毒瘤,那就难上加难了!” 听师父这么一说,张雷也不禁眉头紧蹙,“那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阳顶天抬起头,双目微阖片刻,然后瞬间睁开,“既然咱们背靠着好大一座山,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二人匆匆赶往帅帐。 经过一个充足的午觉后,原本惨白的面色总算有了一些血色,见他们进来,拖雷笑着让座,“雷子,这么快就找到法子了? 对了,还没顾得上谢你,要不是你那位义兄出手,我恐怕就……” 张雷拱手道:“大帅,我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说完师徒二人就把他们的怀疑说了,拖雷听了之后顿时勃然大怒,“你们说得这个摩尼教我知道,上次灭花剌子模时就有人遣使找父汗议和,据说就是这个教派的家伙! 当时父汗正在气头上,就把这家伙吊死在辕门之上,难道他们还不知进退吗? 雅阔贴,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父汗,让他遣使问罪!” 蒙古铁骑在当今世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成吉思汗为了几个使者都能发动一次西征,最亲厚的第四子遇刺,不知中亚还有多少小国要倒霉,更别说一个摩尼教了! 有了这次敲打,就算明教的波斯总教再想和怒目勾连,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再说。 派出使者后,张雷才替拖雷查验伤口,之后让他服了两颗消炎药,嘱咐他最近暂时不要出门,这才出来。 刚才拖雷已经把诸位大将叫道帅帐之中,然后把帅印交托到老臣孛鲁手里,并且明言,前军三万人马悉数划拨张雷帐下听命,如有不从者,军法从事! 对于如此安排,众将无不称赞,成吉思汗钟爱的四子果然不是专权之人,而且知人善任,将来一定是一位仁义的君主。 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结束后,就分别赐予四子封地,拖雷作为最小的儿子,注定是要继承祖业的。 孛鲁可是跟随成吉思汗打天下的老臣,而且又是拖雷的姑丈,不管是从资历还是关系亲疏上来说,都是执掌帅印的不二人选。 至于张雷这家伙就更不用说了,一场大家心目中的试水之战,竟然奇迹般拿下兀剌海城。 这次千里奔袭,又险而又险地逼走黑水镇燕军司五万大军,占据了黑水雄城,这样的战绩谁人能比? 有了这种能打敢拼,又勇猛无敌的当世猛将做前驱,覆灭西夏指日可待! 此时的妥妥该和赤塔二人,听说张雷现在成了前军统帅,麾下已经有了三万人马,顿时趾高气扬,倒比他们自己挡了前军统帅还要高兴几分。 没法子,谁让咱们眼光好呢! 随随便便一捞,就逮着这么大一个便宜。 只要灭了西夏,到时候水涨船高,谁说二人就不能弄个万户侯当当? 二人对视一眼,倒是赤塔反应快些,“妥妥该,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多派些人过去?” 妥妥该先是一愣,然后一拍大腿,“谁说不是,把所有人都派过去,有黑衣兵圣在,咱们也赶紧趁此机会培养一支强军出来!”说完就拍马疾驰而去。 …… 将托力高站在小月寨的制高点,看着黑水镇燕军司的精锐,一个个脱掉盔甲,舍了马匹,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心头如刀割一般。 这是最后的三百匹战马,是他们三千人最后十几天的口粮,其余是五千匹战马已经全部变成了熏肉,被一支支队伍带走。 小月寨里有粮食,但不够四万人吃,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杀马。 作为一个骑兵来说,马就是兄弟、是老婆,一旦听说要杀马而食,有几个想不开的,当场就给自己来了一刀子。 可大多数军士还是默默地执行了命令,尤其是见到将主将托力高,亲自将他的坐骑一刀刺死后。 大家都是骑兵,自然知道马代表着什么,主将都能如此,大家还有什么不能的? “得给黑水镇燕军司保留点骨血,你们要跑,尽全力跑,只要能到白马强镇军司,就算捡回一条命,就算老子没白死!” 将托力高每送走一支队伍,就会重复这句话,这两天他已经把这句话说了无数遍。 送走最后一支队伍,小月寨终于清静下来。 剩下的三千人有他的亲卫,还有将主莫洛牙豁的卫队,但大多是一些没家没口的老兵。 他们的心思和将托力高一样,守城十余年,黑水城已经是他们的所有,既然带不走,那就守着它! 亲兵递来一壶酒,他接在手中,一仰脖就灌了半壶进去,直到呛了嗓子才咳嗽着停住。 “蒙古人有动静吗?” 将托力高擦擦嘴,然后问道。 “没有,咱们散出去二十三名斥候,都没有回来!” 亲兵如此回答,脸上难掩没落神色。 将托力高点点头,把酒递还给他,“不管他们如何,反正咱们已经走了三万多人,这些家伙只要到了白马强镇军司,就又是一支强军,黑水镇燕军司,没死!” 一位老将爬上高墙,嘿嘿冷笑应和,“老子是天上飞的鹞鹰,岂能让这些草地上寻食的狼崽子给吓住了? 就算是死,我也得啄瞎他们的眼睛,叼出他们的肚肠才行!” 将托力高伸手把老将拉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小声嘀咕,“七叔,您都是有孙子的人了,该回去的!” 这位叫七叔的宋人,当初只是个打铁的,后来被捉生军抢来当了铁匠,不知怎么就拿起了刀。 这些年一刀刀砍过来,竟然也做到了偏将的位置。 他到底叫什么,别说大家,就算他自己估计都不记得了。 将托力高也就入乡随俗,跟大家一起叫他七叔。 老头的头发花白,可攥着刀把的手却骨节粗大,显得很是有力。 听到将主这么说,老头咧咧嘴无声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道:“老七我杀人无数坏事做绝,竟然还能有孙子,你说我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当初你们西夏人这帮狗日的来了,老子就应该拿起刀的,没想到几十年后竟然替你们守疆,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将托力高苦笑一声,没有说话,自己可也不是西夏人啊,还不是被裹挟了进来? “不过,老子算是明白了,这年头没有刀子不行。 不管是谁,让老子好过不了,老子就拔刀子跟他干,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亏……” “轰!” 七叔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阵沉闷的巨响打断,紧接着就是冲天而起的大火,整个小月寨摇了几摇,老头儿脚下一滑就一头栽了下去…… 第409章 瞬间瓦解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祸,将托力高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在下意识躲避的瞬间,还试图出手抓住七叔的衣襟。 可事发过于突然,即便他出手如电,可还是没能摸着七叔的衣角。 于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他看到了诡异难言的一幕…… 七叔竟然在烈火升腾中飞了起来,不是下坠时凌空,而是真正的腾空而起,飞向了更高处。 之后他才明白,因为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其威力巨大,以至于能把人托举到高空之中。 他娘的,蒙古人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邪法? 七叔死了,在飞向高空的一刻,将托力高看到他七窍流血,显然是被这次爆炸震碎了心肺。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小月寨本来修建在悬崖边上的寨墙顿时崩塌而下,好多西夏兵丁也被裹挟其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山寨的正门瞬间垮塌,一队队短衣短靠打扮的蒙古兵,口衔钢刀攀援而上,立时就和守城的兵丁斗在一处。 将托力高的耳朵轰轰直响,眼前的人都是重影,可还是高声呼喝道:“守住大门,阻敌!” 说完就从亲卫身上拔出战刀,一个纵跃朝大门而去…… 小月寨今天午时才送走最后一批人马,剩下的三千人已经不准备离开,也注定无法离开。 如此哀兵态势,蒙古大军一旦全力攻城,其烈度可想而知! 可谁都没想到,噩梦就在这一刻开始。 先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之后山门垮塌,离了战马连农夫都不如的蒙古铁骑,竟然像山野村夫似得攀援而上。 而且人数越来越多,看样子不下万余人! 这些家伙个个伸手矫捷,配合严密,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强军,即便面对西夏这帮百战老兵,也毫不逊色! 将托力高看在眼里,心头再次涌起无限悲凉,什么时候蒙古鞑子都有了步跋子这样的队伍了? 怪不得这次我们会败,难道苍天已经不再眷顾我们了吗? 一个个五人组成的小型战阵,就像一个飞快旋转的杀人利器,一旦被对方选中或者误入其中,除了死亡再无其他出路。 已经有精明的西夏老兵开始在冲杀一阵后结阵自保,可面对对方的人数优势,这些战阵刚刚结成,就被对方如潮如涌般瞬间湮灭。 藏身高处的斥候开始箭发连珠,可对方也立刻有队伍压了上来,手里一律是小巧强弩,一番攒射之下,瞬间将斥候清扫一空。 之后,这支百余人的弩队,又开始扫荡西夏军那些结阵自保的老兵。 将托力高已经挥刀磕挡了不少强弩,可持盾前行的侍卫已经越来越少,他身后还跟着三百老卒,都是跟随他征战四方的精锐。 可看着眼前这些蒙古军队整齐划一、有条不紊的杀人手段,心头也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杀人能杀得如此一丝不苟,能杀得如此循规蹈矩,这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屠夫将主? 距离对方只有百步不到,将托力高大吼一声,“随我冲锋!” 就推开前方手持巨盾的亲卫,咬牙冲了过去。 将托力高的加入,顿时让本来焦灼的战场沸腾起来,不过几息功夫,他就到了战阵之前。 正要挥刀砍下,却不料蒙古鞑子身后传来一阵大喊,“弩阵!” 本已跃跃欲试的几个小型战阵顿时向两旁一闪,露出身后那支百余人的弩队! “嘣、嘣嘣……”随着弓弦响起,一道道弩箭凌空,带着尖锐的啸声朝队伍攒射而来,顿时有几十人先后中箭。 如此一来,西夏军的冲势顿时受阻,紧接着又在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下,有更多人中箭。 直到确定场上已经不足百人可以站立,那些小型军阵才再次露出獠牙,开始自己工序般的砍杀! 将托力高也中了两支劲弩,但还是坚持着挥出一刀,然后大声叱问,“你们……将主是谁?” 面前有个昂藏大汉哈哈一笑,“我们将主就是一战夺下兀剌海城,又一战偷了你黑水城的张雷!” “张雷?宋人?” 将托力高挥刀磕飞对方的钩镰枪,再次问道。 对方没有说话,在他们看来,能让这家伙知道将主名字已是过分,其余的你哪里配知道? 将托力高再次在战阵中侥幸逃脱,趁机朝身后望去,只见老兵之中能战者不过几十人,于是大喊,“结阵!” 那些百战老兵顿时舍了敌人,随将主边打边退,直到退到寨墙边上这才止住。 将托力高手中接过一柄巨锤,在众人的簇拥下,朝寨墙没命似得砸了下去。 连砸了十七锤,总算将此处寨墙砸出一个瓮缸大小的窟窿,“走,都走,告诉他们,别停,张阎王!” 危机之中,他的话有些散乱没有逻辑,可老兵们却全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将主目呲欲裂的模样,他们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而将托力高领着自己的十余名亲卫,死死守住了这个口子,直到被攒射的弩箭射成了刺猬,也没有后退一步! 围攻小月寨的精兵不过五千出头,可随后赶来增援的部队却有近万人。 如此规模,就算西夏人再能打,又怎么可能是这些家伙的对手? 张雷见到被满了满身弩箭犹自不退的将托力高,也不禁摇摇头,夸了一句,“真猛士也!厚葬!” 此时肃清敌人的战斗已经基本完结,他手下的几千兵士已经渐渐围拢过来。 张雷一个梯云纵飞上高处,顿时迎来兵士的一阵欢呼,他眼望身前的万余兵士,这才说道:“西夏国黑水镇燕军司主力外带辅兵不下六万,可死在咱们手里的不过两万多,够不够?” “不够,太他娘的不够了!”军伍中顿时回应道。 张雷朝寨外一指,“他们都走了,就是从这里走得,走得匆匆忙忙,没有补给,没有辎重!你们要不要追?” “追,一定得追,这些家伙都是精锐,一旦逃离,将来还是咱们的劲敌!”哈斯楞带头喊道。 “都说咱们蒙古铁骑离了马,就连农夫都不如,他们说得对不对?” “放屁,老子马上步下照样杀人!”吉利斯顿时跳了起来。 张雷朝场中的万余将士一一扫过,然后沉声说道,“咱们有充足的补给,有必胜的信心,还有足够狠辣的杀人手段,他们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 “战,战,战,蒙古万胜!” 张雷朝山岭间一指,“去吧,去杀光这帮家伙,之后你们就是咱们蒙古的步跋子,无当军!” “杀、杀、杀!” 这一万五千人很快被张雷编组,每百人为一组,让自己那些熟悉山地战的亲卫领兵,然后前后呼应而出。 哈斯勒、吉利斯都被编入其中,妥妥该、赤塔想要混进去,却被他拦了下来。 妥妥该一脸苦逼,“张兄弟,我……你也让我去吧!这没仗打的日子,老子可真是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张雷笑道:“山地战你不是行家,去了也白给,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眼见着一万五千人备足了给养,然后消失在山岭之间,妥妥该这才问道:“张兄弟,到底是什么任务?” “这些家伙已经走了两天,总会有侥幸逃脱的,要是他们逃出山岭,难道白马强镇军司难道会眼睁睁看着?” 赤塔顿时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绕路过去,然后趁其不备,给他来一下子?” 妥妥该顿时一拍大腿,“着啊,他们只想着对付山上的军伍,一定不会想到咱们能够跨越大漠,早早就埋伏在那里!” 赤塔呵呵一笑:“张兄弟,要真用你那个穿越大漠的法子,就算比这些穿山越岭的家伙晚点,也不会晚几天的!” 张雷点点头,“说到攻城略地,没有马匹咱们能行,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明天就兵发贺兰山!” 直到现在张雷都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当世名将,他不过是能打敢拼的野小子罢了。 至于战术,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快打慢,集中优势兵力,趁敌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鼓而下! 可他提出要强袭白马后,还是把在座的诸位蒙古大将吓得不轻。 这家伙难道是铁打的? 从起兵到现在,总共也就个把月光景,要说真正的接战,最多十几天功夫,可这都已经连下两城。 黑山威福军司三万人悉数被歼,黑水镇燕军司六万人歼灭两万,其余那四万人恐怕也是最近几天的事。 这事还没完呢,怎么又打起白马强镇军司的主意来了? 西夏国总共也就十二个监军司,你一个人就要灭三个,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仗可打吗? 可拖雷却没有浇冷水,在听过张雷的具体分析后,然后问诸位老将,“各位叔伯,你们都是追随大汗起事的老人,可有疑问?” 孛鲁首先站了起来,“张将军,咱们蒙古铁骑能征惯战是出了名的,可你如此频繁调动军队,时间长了,咱们这些健儿可吃不消啊!” 你手下确实是攻城略地的强军无疑,可刚不可久,刚强易折,要是让这柄攻坚的利刃有所毁伤,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他的看法,其实也是大家的看法,对于张雷指定的军略,大家不但没有反对,而且个个举手支持。 可大军出动后连番征战,用之过甚确实难免有所毁伤,而且主帅拖雷受伤未愈,确实也无法执行千里奔袭的大迂回战术! 张雷沉吟片刻,然后轻声道:“大帅,既然你的身体不许,那就去浑垂山和西路军汇合。 我打完这一仗,再回来找你!” 好么,开始是想说服大部队前进,现在见大家不同意,干脆自己带兵攻击,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一位老将勃然大怒,指着张雷大骂,“老子知道你能耐,也知道你受大汗器重,可你带领队伍穿越沙漠之后,已然是强弩之末。 在加上你那些从山上下来,疲惫不堪的一万五千众,如何能将白马强镇军司战而胜之? 你小子也太狂了! 如果不胜,如何处置?” 张雷微微一笑,“愿立军令状!” 老将们看着这家伙亲手签下军令状,一个个气得呼哧带喘却无可奈何,谁让人家能耐呢? 如此战绩,即便是让他们来打,又哪能像人家这么漂亮干脆? 张雷把军令状往妥妥该身上一拍,冷笑一声,“这下好了,要是打不赢,咱们都得掉脑袋!” 这家伙先是一愣,才让赤塔帮着念,他不识字。 听完之后顿时一拍大腿,“张兄弟,没了这些老家伙掣肘,咱们的仗更好打! 你怕什么?” 第二日,张雷点齐所剩的一万五千人马,然后满载补给,一头扎进沙漠之中…… 第410章 魔鬼的居所 哈斯楞把一兜囊耳朵递了过去,然后看着吉利斯计数,“这个是乌力兹的,还有撒里蛮,巴雅尔、乌楞……” 哈斯楞没想到,吉利斯这个家伙竟然会计数,这么一来,他手下军士的军功立刻就会被他计算出来,不像自己,还得漫山遍野找书记官。 兜囊里一共有三百七十四个左耳,是今天他手下千人队的猎获。 西夏人一旦被逼上绝路,所爆发出的勇气也是惊人的。 幸好张雷早有预计,让他们所有的队伍之间,最多只能拉开一里远近。 只有这样,一旦出现意外,才能互相呼应,有了大部队的呼应支援,西夏人零星组织的反抗很快就被扑灭。 这七八天下来,他们已经将所能看见的西夏黑水镇燕军司的精锐一扫而空。 大约一万人在这次追击战中相继殒命,而蒙古大军因为事先得到了山地战的相关训练,又有充足的给养装备,所以只有百人受伤,意外死亡的也不过几十人而已。 “吉利斯,你会看地图,瞅瞅,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哈斯楞把那些耳朵放好,然后问道。 吉利斯把军刀插在地上,从侍卫手里接过地图,然后指着说道:“咱们现在在兔儿岭,再走三日才能从这片山区走出。 但前面还有两处水泽,这些家伙一旦得到补给后集结,恐怕会更加凶恶!” “你是说,咱们最好在三日之内,将这些家伙全部留在山区?” 吉利斯摇摇头,“将主说了,咱们这次主要是练兵,杀人次之,就算他们能从这山野间跑出去,也一定逃不出将主的手掌! 咱们可还有一万五的骑兵等着他们呢!” 哈斯楞登时圆睁双眼,“那不行,骑兵杀了是他们的战功,难道人家会给咱们记上?” “我劝你还是听从将主的嘱咐,跟上这样的当世名将,你以后还能少得了仗打?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练兵,只要咱们手里有一支强军,能做到如臂使指,摧城拔寨的营生还能便宜别人?” 听了吉利斯这家伙这通劝,哈斯楞在火堆前愣了良久,才嘻嘻憨笑一声道,“你这家伙说得不差,还是练兵重要。 不过,最好能在这三日之内多杀些,到时也为将主省去不少麻烦!” 第二日,二人同时兵分六路,全力搜剿在山脉中躲藏的西夏兵丁。 那些家伙眼看着没法逃走,干脆都钻了林子,这么一来搜索的难度就大了许多,难免也会有漏网之鱼。 到了三日头上,眼看再有半日功夫,就能走出茫茫群山,二人再次碰头。 “两万六,咱们已经尽力了!” 哈斯楞一脸疲色,嘴角还有一道伤口,是围剿敌人时留下的。 吉利斯递了一囊烧酒给他,然后拍拍老弟兄的肩膀,“不错,除了那些躲进深山里做野人的家伙,能跑出这群山的西夏军不足万余,咱们做得不差!” “你说将主他们能够顺利穿越水泽和沙漠吗?听说那中间可是魔鬼的居所!” 黑水镇燕军司和白马强镇军司之间的沙漠和别处不同,当中有无数会突然出现然后又瞬间消失的海子。 幸运的人碰到水源或许就能侥幸逃得一命,可大多数人还是因为找不到水源饥渴而死! 而且那里市场会发生沙暴、旱雷等许多极端天气现象,来往的商队都把那里叫做“魔鬼的居所”。 吉利斯摇摇头,“别人可说不好,但咱们将主肯定没问题!” “为何?”哈斯楞问道。 吉利斯顿时竖起了大拇指,“他老人家可是神仙啊!” …… “呸,什么他娘的神仙,老子要真是神仙,能跑到这鬼地方来吃沙?” 张雷吐掉一口沙,嘴里满是土气,可还不舍得漱口,就只能硬捱! 他率领手下的一万五千人马,已经在沙漠中穿行了十一天,可眼前的沙漠似乎依旧没有尽头。 上次堪称顺利的穿越,让张雷自大起来,自认为对所有的大漠都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可现实是如此残酷,转瞬就狠狠打脸,即便有向导带路,他们也几次迷路,原本标定的水源一处都没有找到。 赤塔一脸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按说队伍行走的速度并不慢,进沙漠之前又做了许多预案。 可谁知道这片被称作“魔鬼居所”的人类禁区,在他们刚刚进入沙漠的第三天,就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沙暴。 “张兄弟,你也不用急,就算咱们不能及时赶到,这些天哈斯楞估计也快把那些家伙宰完了。 这是天气作怪,怪不得你!” 妥妥该吐出一口沙,然后安慰张雷。 沙暴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五天,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所有的人被绳索紧紧捆在一起,即便如此,也还是经常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 大家只能趁着沙暴偶尔停止的间歇,抓紧时间吃饭,吃过之后,就得再咬牙捱几个时辰。 几天来,因为害怕流沙埋没,军伍中很少有人敢深睡,这对人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摧残。 张雷整张脸都塌了下去,颧骨高高耸起,显得老了十岁。 他试图横切几十里,躲开风暴中心,可结果证明这是徒劳的。 这场沙暴似乎是专门为他们准备,军队到哪里,风暴就会在哪里刮起。 那些笃信神灵的低级军士,甚至已经开始传言,这是一支遭受诅咒的军队,要不然沙暴怎么老围着咱们打转? 妥妥该和赤塔此来,就是为了让张雷大显身手,好平息这场不知从何处生出的谣言。 要知道,军队是个极其古怪的集团,他坚硬起来,能够如钢似铁,能够摧枯拉朽。 可他要是脆弱起来,只要有一丝丝不和谐的声音,就可能导致一场营啸甚至是哗变! 张雷知道队伍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因为他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 要不是自己以往那些惊人的战绩压服,换了别人,恐怕军队早就哗变了。 于是在临近黄昏的一刻,他趁沙暴偶尔止歇的瞬间,走上高处的山丘。 一柄长剑三张符,张雷默默咒颂不止,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 “我奉成吉思汗之命征伐豺狼之国,尔等若肯听令,请速速让道退却。 如若不听,我大蒙古国定遣百万大军,将这片沙漠变成泽国,让尔等无处存身!” 说完,他单手指处立时响起“轰、轰、轰”三声旱雷,一片沙丘顿时被炸个稀烂,瞬间消失不见! 一群兵士远远看了,不禁瞠目结舌,将主果然是神仙无疑,竟然能凭空招来旱雷。 既然有大汗威名镇压,想来这大漠之中的鬼怪,也该避而远之了吧? 施法之后张雷并没有走下沙丘,而是盘坐其上,长风吹拂,衣衫猎猎,落日掩映下,嫣然一副仙人模样。 众位将士见了,也不禁啧啧称奇,果然是神仙! 他娘的,又少了三颗手雷。 张雷心里骂了一句,要是待会儿风沙再起可怎么办? 难道再施一次法? 问题这种把戏玩多了,还有人信吗? 大家以为他作法之后还要沟通天地,可谁知道这家伙是羞刀难入鞘,一时半会儿不好意思下来。 可事也凑巧,本来风暴间歇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在张雷做法之后,直到月上中天,沙暴也没再出现。 妥妥该和赤塔二人见了,立时烤了一只羊腿送了上来。 这两个家伙个个喜形于色,还是妥妥该首先开口,“张兄弟,不是我说你,你有这个本事怎么不早点出手?” “屁话,神仙本事岂是想使就能使的?不用看天气、看时辰、看心情吗?”赤塔顿时怒斥道。 张雷簌口之后,狠狠撕下一大块羊腿,嚼巴几下就囫囵咽了下去。 他指着天边大喊,“你大爷的,要是再敢出现,扰乱我大军行程,老子就杀你全家!” 长风浩荡,沙丘呜咽,似乎在哀哀回声。 明月高悬,总算能吃上一口热食的队伍,在告别的沙暴袭扰后,已经开始载歌载舞。 将主是神仙,既然能喝退鬼魅魍魉,那么此次征战,也一定能战而胜之! 第二天一早,张雷一边修正行军路线,一边派出斥候四处寻找水源。 一个时辰后,一队斥候来报,在二十里开外,总算找到一处绿洲…… 第411章 白马强镇军司 先是沙暴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又发现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好事接连出现,整个蒙古大军顿时人欢马啸,急急朝水泽奔去。 向导在确定眼前这片绿洲的大小方位后,也语出惊人,此处再往东六十里就能走出沙漠。 张雷立刻在派出斥候后击鼓聚将。 “如果向导所言不差,咱们明天就能走出这片大漠,一旦离开这片区域,我们面临的可就是一场追击战。 我不知道哈斯楞和吉利斯到底杀了多少,也不确定白马强镇军司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些我统统不知道。 但我想赢!” 他一一扫过诸将后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们很累,我也感同身受,但我们必须赢! 因为我们身后就是大漠,除非你们还想回来吃沙子。” “呸,老子算是吃够了,就算死也得死在沙场上!”赤塔狠狠说道。 “将主,您是大汗派来征伐西夏的使者,又会仙术,怎么会赢不了?” 一位将领语气虔诚地说道,立时引来了一群人的应和。 “是啊,有将主在,咱们输不了!” 一时间,士气空前高涨。 张雷这才微微一笑,“今夜咱们修整一夜,明日我带你们夺取功勋!” 众人立时躬身施礼,“谢将主!” …… 野利合盛本是当朝大将野利遇乞的后人,因为年代久远,他所在的一支已经逐渐没落,到最后他不得不从军,希望能从战场上恢复祖先的荣耀! 事实也果然如此,在没有任何靠山的情况下,二十六岁就凭军功累积而升至偏将的,在西夏国中也算凤毛麟角。 只要在黑水镇燕军司再熬几年,说不定就能调回兴庆府做个杂牌将军,只可惜蒙古铁骑在此时南侵,打碎了他的美梦。 他是第一批从小月寨逃离的西夏军精锐,可这一路却逃得实在辛苦。 身后那些追兵,一个个就像横山步跋子样英勇善战,他组织队伍做了几次抵抗,不但没能抵御对方的突袭,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无奈之下,野利合盛只能和对方比拼起脚力来。 下山之后就是一片水泽,他叫卫兵夺了一个牧民的马匹,去百里外的白马强镇军司报信,这才让队伍结阵,逐渐接收从山中走出的西夏兵。 在经过哈斯楞和吉利斯两个家伙的一通蹂躏过后,能走出这片山脉的西夏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有几个家伙见到水源,一头就扎了进去,从此就再也没能起来,他们把自己活活跑死了! 野利合盛在此处集合入手,前后用了半天时间,也只等来了一万人,之后就再也没人走出。 黑水镇燕军司总共有军马五万,连带辅兵足足有七万之众。 可现在能在此处集合的,却只有一万之数,野利合盛和一干将领顿时放声大哭。 足足损失了六万人啊! 黑水镇燕军司成军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打击,想到此处,这些个将领顿时咬碎钢牙,纷纷发誓只要能再次成军,一定要报此血仇! 斥候已经回报,白马强镇军司将主阿沙敢不率本部人马前来接应,距离此处不过几十里路程。 野利合盛这才松了口气,即便后面的追兵赶来,也应该在半日之后了,到时是打还是走,主动权可就在自己手里的。 于是这万余部众,立时开始将附近的部落搜刮一空,然后饱餐一顿,只等援兵到来。 正如哈斯楞所言,一旦让这帮家伙补给充足,转瞬间就成为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虽然他们没有马匹,刀枪也大多失落,可处处显示出铁血杀伐的意味。 野利合盛看了之后,心中默默祈祷,莫洛牙豁将主,将托力高副将,你们在天之灵可能看到? 咱们黑水镇燕军司,没死,咱们都他娘的好好活着! “报!” 一名斥候老远就大喊道,“三里之外发现兵马,似乎……是蒙古大军!” “什么,从哪个方向来的?” 野利合盛急急问道。 斥候喏喏回道:“应该是……是大漠方向!” “胡说八道”一位将佐一脚踹翻斥候,大声呵斥道:“那片大漠足足有几百里,光是走就得一个月。 谁能只用十天,就穿越而过?他们是神仙吗?” 这家伙显然被这个消息吓得昏了头,还要再动手,却被野利合盛推开。 他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将托力高还说要阻挡敌人十几天,不一样被人半日就拿下了小月寨?” 他默默扫过众人,然后再问,“阿沙敢不将军到哪了?” 一位监视援军动向的侍卫向前一步,“应该也在五里开外!” 野利合盛微微皱眉,然后走上一处高低,挥手大喊道:“将士们,援兵就在五里开外,而咱们的敌人也到了! 他们穿越大漠而来,一定是强弩之末,咱们只要结阵自保,自然能等到援兵到来。 诸位,只要能顶住他们的第一波攻击,咱们就算赢了!” 事实证明,一旦被逼入绝境,任何物种都能行致命一击。 何况这些人本就是黑水镇燕军司的精锐所在,虽然没了马匹武器,可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一些从临近部族抢来的马匹被临时充作了战马,没有武器,就砍来树枝削成长矛,有的甚至捡起了石块。 军伍行军时斥候外放十里,接敌时也得保证随时能侦测五里方圆的敌情。 此时疾行而至的蒙古大军一万五千人,经过一夜修整,士气正旺。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十里外发现敌踪,正是从山野间逃脱的黑水镇燕军司一部。 妥妥该听了立时发问,“多少人?” “万余!” 张雷微微点头,看来哈斯勒、吉利斯两个家伙做得还算不错,总算截杀了对方的大部人马。 他没等麾下诸将发声,立刻把手一挥,“扫了他!” 骑军对步军,还是一群乞丐一样颠沛流离,手中都没有像样武器的步军,难道还用考虑吗? 诸将立刻领命下去布置,可就在这时斥候又到,“报,东面十里发现敌踪,都是骑军,约有三万之数!” 那些将领顿时停下脚步,回头朝张雷望去。 不用说,赶来救援的一定是白马强镇军司的军马,足足三万骑兵,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将主,对方三万骑军,咱们……” “黑水镇燕军司余孽看似强弩之末,却也不是普通百姓,一旦被逼上绝境,恐怕也很难缠! 一旦战斗陷入焦灼,咱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赤塔向前一步,“将主,给我三千人马,我保证在你们消灭那些家伙之前,不让他们惊动咱们的后阵!”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赤塔的建议还算老成持重之言,毕竟从沙漠穿越而过,经历诸多磨难才到了此处,消灭黑水镇燕军司的余孽是一定的。 至于白马强镇军司,能打则打,不能打则徐徐图之。 毕竟己方现在手里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对于两倍于己之敌,确实没有一口吞下的本事! 可张雷却眯着眼寻思良久,然后缓缓睁开,他朝诸位将官一一扫过,这才张口说道:“现在想退已经来不及了,何况大军气势正盛,要是未战而退,自然会失了军心! 所以我们只能进,只能打,但到底怎么个打法,却是个技术活!” 众将不知他到底如何盘算,也不好开口询问,只得默默不语。 张雷拿出地图,问过斥候后,开始在地图上标注。 片刻功夫他才对着地图微微一笑,“远来是客,我请你们看戏,好不好!” 虽然大家不解其意,但张雷的数次战绩以及神仙的名头,让大家已经对他生出几乎盲目的信任,尤其是妥妥该和赤塔等人。 如此身经百战的老将都对主将如此信任,别人自然没什么说道。 一炷香的功夫,蒙古大军开始划出一道弧线向南面横切,离白马强镇军司的援兵越来越远,然后朝黑水镇燕军司的残兵直扑而去…… 深谙用兵之道的妥妥该二人,直到这时才总算明白,张雷到底要演什么戏,又要演给谁看! 他二人现在已经是张雷手下的得力干将,此时正作为锋线,顶在部队前面。 于是两人抽空碰了头,然后忍不住相视一笑。 “我说,老兄弟,你觉得能成吗?” 妥妥该心里有些不托底,于是张口问赤塔。 赤塔先是摇头,只要又连连点头,“我也觉得这事挺悬,可既然是将主来做,我觉得十有八九能成!” 二人谁也没去点破,有时军令得自上而下贯彻始终,有时只要统兵之将心里明白就好,说得多了,反倒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着大军开拔,阳顶天也出现在张雷身侧,他看着自己徒弟不由得叹息出声,“你小子越来越大胆了!” “嗨,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吃了十几天的沙子,总不能再退回沙漠去吧? 而且如此情势,一旦退却,一定会被对方死死咬住,四万人呢,我怕到时候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张雷说得是实话,士气可鼓不可泄,一旦未战而退,整个士气受挫,那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都说我是当世豪杰,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老子觉得你比我还狠辣?” 张雷把脸一拉,“师父,您怎么一回到古代就脏话不断呢?这毛病可得改改!” 阳顶天冷笑一声,“欲求速战,待会儿可不能小气,该用的只管用!” 张雷知道师父指的是那些枪械,于是微微点头,二人这才催马朝队伍锋线疾行而去…… 第412章 搭台唱戏 张雷率领大军从沙漠冲出后一心求战,斥候更是远放二十里,是以他首先发现了敌人,可白马强镇军司却没有发觉。 于是张雷才有了可以从容调度的空间和时间,就在白马强镇军司三万骑军,大摇大摆朝友军所在水泽靠近时,蒙古大军已经距离黑水镇燕军司残兵不过三里之地。 此时残兵中暂时是野利合盛说了算,一来他是将主莫洛牙豁的嫡系,而且他向来以作战勇猛著称,又是西夏贵姓野利家的后人,是以大家对他心服口服。 眼见敌人临近,他先是派出斥候催促援军,然后让大家严阵以待,只要能扛得过这一刻,黑水镇燕军司就有救。 他在黑水镇燕军司待了足足十年之久,知道这片沙漠素来有“魔鬼居所”的称谓。 他宁肯相信是一支迷途的蒙古大军,误打误撞而来,也绝对不信这是那支偷袭黑水城的队伍。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可怕了! 半日之间就破了将托力高严防死守的小月寨,这已经堪称奇迹,又只用了十天功夫就穿越死亡沙漠,这家伙难道会仙法? 他叫来斥候,轻声问道:“那支队伍的将旗上打着谁的名号?” 斥候听了见左近没人,这才喏喏道,“张!” 野利合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微微点头道:“消息不可外传,否则,杀无赦!” 现在聚集在一起的这些残兵败将,这些天在山野中奔突游走,副将将托力高临死前的话已经传遍军伍,“走,都走,告诉他们,别停,张阎王!” 前面几句当然是清晰明了,只要能逃出去,黑水镇燕军司就没死。 而最后一句,则点出这次偷袭黑水城,又覆灭小月寨的罪魁祸首——张阎王! 竟然真的是这家伙! 野利合盛眉头紧蹙,回想当初黑水城一战的经过。 当初他没来得及出城,所以有幸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甚至比自己都显得年轻,人长得高高瘦瘦,没什么可取之处。 如果不是之后焦灼的攻城战,他甚至都有可能会忘记这张脸。 可此战过后,他确定自己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了。 张阎王,张阎王,你算得上机智绝伦,只不知手段如何? 既然今天碰上,那小爷我就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一帮溃兵游勇四处劫掠,倒也弄来了几百马匹,于是那些骑军即刻上马,站在队伍前列充当锋线。 作为以武立国的西夏,勇武从来都是男人的必需品,下马为民说不好,可上马杀敌是必须的! 援兵遥遥在望,前敌又汹涌而来,一时间队伍群情鼓噪,到处充斥着临战前的兴奋和激越。 三里之地对于骑兵来说,不过须臾之间,但张雷刻意把速度压了下来。 那些求战心切的将领已经催了无数遍,“将主,时不我待啊,此时不赶紧将这万余残兵消灭殆尽,要是两方合流,咱们可就危险了!” “是啊,张将军,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总得歇息片刻,才能再战啊!” 面对这些求战的将领,张雷一概不做理会,到最后被逼急了正要说话,妥妥该却一脚把那家伙踹出去老远,“你懂个屁啊,看戏的没来,有什么好演的?” “看戏?什么戏?给谁看?谁来演啊?” “妥妥该,你小子撑死也就是个千户,敢踹老子,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了,老子跟你没完!” 张雷却对眼前的乱局视而不见,而是拨马朝高处走去,直到见天边有一线黑潮出现,这才大枪一招,大吼道:“兄弟们,黑水城咱们已经拿下。 哈斯楞和吉利斯两个家伙,也在十天之内消灭了黑水镇燕军司的大部精锐,剩下的,就看咱们骑军的了!” 一万五千骑军顿时发力大喊,“战、战,死战!” 此时诸将也顾不得争吵,而是赶紧各自归建,只等张雷一声令下。 眼见那一线黑潮已近五里远近,张雷顿时大枪直指,一声大喝,“冲锋!” 蒙古大军顿时形成锋矢阵型,而张雷和手下亲卫三百余人,就成了整个巨大锋矢的箭头。 妥妥该、赤塔诸将也个个争先,挥舞着马刀大枪,直奔西夏黑水镇燕军司的残军而去…… 骑兵冲阵一旦成势,千军万马直如泰山压顶,铺天盖地而来。 即便对方是强军,可没了马匹器械,在如此攻势之下,阵型顿时被打散,有千人的生命被瞬间收割。 张雷首当其冲、勇不可当,单手持枪连挑七人之后,对方阵型已被蒙古铁骑穿凿而出! 他拨转马身刚喘了口气,却听对方阵营有人怒吼连连,“张阎王,老子要和你单对单斗将!” 五里之外有人虎视眈眈,眼前这家伙又叫嚣不止,张雷双腿一夹,胯下战马顿时从山坡上飞驰而下。 而那个叫阵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时西夏残军的主帅野利合盛,面对敌人如此气势,他只想尽力延阻敌人的步伐,斗将是此时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看到张阎王应战,他也一声长啸,催马迎敌。 两马相距不过两三百步,一旦催马相迎,不过几息之间就到了近前。 野利合盛也是一员猛将,而且仗着自己年轻,竟然弃了长枪,拎起一对大锤。 张雷催马而来,就在距离对方只有几米的光景,手中长枪如怪蟒出洞,倏忽间朝对方脖颈而去。 眼见对方枪急马快,野利合盛抡锤便砸。 “嘡啷”一声巨响,一柄钢枪顿时被他手头铜锤砸弯,两方将士顿时被吓得鸦雀无声。 野利合盛一招得势,顿时狞笑着再挥一锤,直奔张雷而去。 而对方却眼神冷漠,直到铜锤就要接触身体的一瞬,这才倒身后仰,险而又险地躲过一劫。 此时两马一但错过,这一个回合就算完结。 初次交战,张雷被对方一锤砸弯钢枪,又险些被砸中身体,落在众人眼中,自然是身处下风。 那些西夏残军立时大声鼓噪,蒙古军中却静匿非常,而五里之外的兵马也越来越近…… 野利合盛一招得势自然快意非常,什么张阎王,不过是会些阴谋诡计的狡诈之人,要论真刀真枪的实打实功夫,差老子远了! 可就在二马相交的一刹,本已躺倒在马上的张雷,竟然瞬间腾空而起。 而野利合盛一锤砸出被对方闪过后,也在二马交错时,凭直觉再次挥出一锤。 可这一锤却砸在了空处,叫他顿时心头一紧,尤其是听到战阵上的呼喝声后,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可意料之事。 于是赶紧缩梗藏头,将两锤高高举起护在头顶,只要躲得过这一刻,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一瞬的功夫,却因为过于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而被无限拉长,这让野利合盛凭空生出一种无力感。 终于,这漫长的一瞬,被他熬了过去…… 他放锤、拨马、扭回身,只见坐骑上已经没了张雷的身影。 一道冰冷的气息子头顶传来,野利合盛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自空中直扑而下,正是消失不见的张雷。 对方气势凌厉,手中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危急关头,他顾不得许多,只得再次举锤磕挡。 可惜这一举一放间终究有了一丝间隙,而对方就是趁着这一丝似有若无的间歇,快准稳狠地切了进来…… “当啷”一声双锤相磕,野利合盛身形后仰,而张雷也站在他的坐骑之上。 短暂的停顿过后,马匹“沓沓”向前几步,之后才有铜锤先后落地的声音传来。 张雷抬手拨掉对方的盔甲,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剑将他的头颅砍下,然后高高举起,大吼道:“蒙古勇士,随我冲锋!” “轰”的一声炸响,蒙古大军顿时欢声雷动。 阵前杀将,张将军果然无敌! 妥妥该等一众将领首先明白过来,立时催马直扑那些已经被吓傻的西夏军阵而去…… 野利合盛也算西夏的一名悍将,要不然也不可能二十六岁就能做到偏将的位置,可如此猛将,却在一合之中被对方斩杀,简直不可思议! 可事实就在眼前,即便再奇诡难言,可终究是被对方杀死! 那些死中得活西夏兵本来心中还憋着一口气,准备报仇雪耻,却不料主将竟然瞬间被杀。 原本昂扬勃发的斗志顿时化为乌有,眼见对方势大,一时间便生出了逃命的心思。 战阵之上本来如此,一旦有一方示弱,即便是旗鼓相当,也能瞬间形成倒卷珠帘之势,何况还是兵器缺乏的步卒? 如此一来,蒙古大军斗志昂扬,西夏军却心有戚戚,两下高下立判。 转瞬之间,进攻与防守就变成了屠杀和逃命,情势一旦如此转换,就算是项羽再世,怕也无法扭转了! 蒙古铁骑经过一次酣畅淋漓地穿凿后,能战着迎敌的西夏军士已经不足千余。 “战、战、死战!” “蒙古万胜!” 随着蒙古铁骑一句句口号喊出,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去穿凿,而是打马围着对方的千余人转起圈来。 穿越沙漠之时,张雷就已经带足了装备,现在只需要几轮箭雨,就能把这些家伙全部赶尽杀绝。 随着包围圈逐渐缩小,已经饱受煎熬的西夏兵丁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有人失声叫道:“别,别放箭,我……我降了!” 这些人在山野里穿行了十几天,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又被大军围困,眼看就要面对死亡,那根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断了…… 一旦有人求饶,顿时又有十数人哀哀出声,一时间又有许多人附和,最终整个不足千余人的队伍,先后跪在草地之中请降! 而此战从头到尾,也不过顿饭功夫,白马强镇军司赶来的援军也不过才到了三里之外。 蒙古大军因为求战心切,士气如虹,总共伤亡不过千余。 妥妥该将那西夏千余人绑了,这才恭恭敬敬给张雷施礼道:“将主,咱们的戏演完了,只不知对方是何反应?” “反应?咱们不过损失千余人马,有这一万四千精骑,难道不能再杀几个来回?”赤塔此时豪气冲天。 他说得不差,此时蒙古大军士气高昂,现在就算和对方拼杀一场,胜负也是五五之数,加上又张雷这样斩将夺旗的猛将,恐怕赢面还要大些! 张雷却不言不语,而是盯着远处,然后小声嘟囔,“他们刚才是救援不及,到了现在,十有八九是不敢来了!” 第413章 内乱丛生 就在蒙古大军两个穿凿,将万余西夏残军屠戮殆尽的一刻,白马强镇军司的前军之中,高层之间已经乱成一团。 阿沙敢不是白马强镇军司的正位都统军,而一起前来救援的还有监军使张君辅。 二人之间素有积怨,阿沙敢不是因为军功累积,这才升迁到高位。 而这位监军使却是个一无是处的富二代,只因为摊上了一个好妹妹,就平步青云,得了西夏国十二军司一个监军使的高位。 西夏国立国之时勇猛精进,军队高层不是世袭就是靠军功获得,没想到百年之后,竟然也和宋国一样任人唯亲。 这家伙的妹子成了西夏国主的贵妃,张君辅这种不懂军略的家伙,也被派到了军队里来熬资历。 如果只是一般的膏粱子弟,阿沙敢不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熬几年等他吃够了沙子,自己就滚蛋了。 没想到这家伙不但不止收敛,还处处指手画脚、干预军略,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这家伙竟然还带头侵吞士兵粮饷。 阿沙敢不已经向朝廷连发了六封文书举报,却像是石沉大海始终未得到回复。 这次救援本该由副都统代劳,可张君辅为了捞取战功,竟然非要调动大军行动,阿沙敢不这才被迫前行。 “都统军,你贻误战机,眼见黑水镇燕军司的残军任蒙古大军消灭,是何道理?” 张君辅这家伙坐在马上喝骂不止。 阿沙敢不却红着脸不做声。 没什么好说的,对方领兵之人是万中无一的猛将,手下精锐灭了残军之后士气正旺,就算此时冲过去,也不过是五五之数。 既然已经来不及救援,那就不如保存实力,慢慢后撤,对方也一定不敢贸然攻击。 可这个张君辅越说越急,到后来竟然当众喝骂起来,“阿沙敢不,你贻误战机,简直该杀! 我这就写条陈报于国主,用你这样胆小怕事的大将守边,简直是误国误民!” 阿沙敢不抬起头沉声说道:“监军使,你不通军略,我不怪你。 此时对方士气高涨,咱们过去怕也讨不了好去。 为今之计,只有慢慢后撤,再徐徐图之!” “放屁,什么士气高涨,什么徐徐图之,明明是你胆小如鼠,对方也不过万人之数,难道咱们这三万人都是泥捏的? 左右,与我将这亡魂丧胆的家伙绑了!” 张君辅知道阿沙敢不早就对自己耿耿于怀,为此还收集了不少证据。 朝中已经有人向他通风报信,如果不找机会把这家伙的军权卸了,自己迟早难逃对方的追索! 此时阿沙敢不在万众瞩目之下,怯敌畏战,正是除掉这家伙的好机会。 他手下的亲卫闻言,立时拿出绳索,就要将都统军拿下。 虽然阿沙敢不是统军大将,可监军使确实有这个权利,何况这些家伙没少跟着张君辅拿好处,一旦他要倒了霉,自己的死期恐怕也就不远了。 于是他一声令下,这些亲卫立刻一个个气势汹汹,就要动手。 阿沙敢不一向爱兵如子,此时不出战也确实是为了保留实力,没想到监军使竟然以此为由,就要把将主拿下,他麾下的将士自然不许。 两下里顿时拔刀相向,一个个怒目圆睁,似乎随时都能发生火并。 前有强军环伺左右,内有祸患起于萧蔷,阿沙敢不不由得一声叹息,心头暗道,天不允我啊,难道我西夏国的气数真的尽了? “你们几个,退下! 张监军,就算要治罪,也不能在军阵之前吧? 我堂堂一方领军大将,总得报于朝廷,有了真凭实据才好决断!” 阿沙敢不的亲信个个敢怒不敢言,但将主有令,这才退在一旁。 张君辅嘿嘿一笑,纵马前冲到近前,说道:“我自任监军使以来,你从来都是阳奉阴违,如今又胆小怯战,如何拿不得你? 你们几个,敢不听将令吗?” 他手下的亲卫听了,立时一个个冲上,几下就把阿沙敢不捆了个结实。 阿沙敢不乖乖受缚,却冷声道,“战阵之上变化无常,难道就因为贻误战机,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张君辅见他不做反抗,再次冷笑几声说道:“我听手下说,你不仅冒领军功,还克扣兵丁的粮饷,你说这算不算大罪,该不该杀头?” 阿沙敢不见张君辅竟然把原本属于他的罪责,嫁祸到自己头上,顿时火冒三丈,张口怒骂,“张君辅,你这个小人,是你克扣兵士的粮饷,竟然要嫁祸给我? 你……简直该死!” 张君辅抬手就是一鞭子,“咱们到底谁该死?你都已经被老子捆了,还敢嘴硬?” 要说这家伙也确实是个小白,身处军营之中,他除了自己的百名卫队,其余那些猛将劲卒可都是阿沙敢不一手带出来的。 要是回到兵营再行解决,这些人眼不能见自然无从得知,可他偏偏当着众多兵士把将主当成奴隶一样对待,随手就是一鞭子。 这一下打疼的可不止是阿沙敢不,还有那些浴血沙场的百战老兵,以及一众将佐。 那些下层士兵虽然不知道谁对谁错,可要说将主克扣粮饷,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每次朝廷发下赏赐,将主都会拿出来救济那些伤兵和阵亡家属。 张君辅如此血口喷人,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沙敢不也是沙场老将,竟然被当众抽了一鞭子,顿时大吼一声,“张君辅,你一个小儿竟敢辱我?” 张君辅其实已经死到临头,却尤不自知,他拨马回身,抬手又是一记。 “啪”的一声,阿沙敢不脸上顿时肿了老高,一条血印子立刻显现出来。 张君辅那些护卫也是从军日久的老兵,见此情景立刻过来阻止,开什么玩笑,在军阵之中侮辱将主,还不得被这些家伙给活吃了? 可这个小白依旧没有自知之明,他推开那些上来拦阻的亲卫,再次一鞭抽下…… 就在此时,一个小校突然从诸将身后冲出,到了张君辅身前挺枪疾刺。 “噗!” 一阵枪矛入体的闷声响起,压根就是个废物点心的张君辅,顿时惨叫一声后仰倒地。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校却大喊道:“将主对我有恩,你辱他就是辱我!” 说完随手把枪一扔,背负双手,听天由命,显然是不准备活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众将官还没能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匆匆结束。 除了张君辅的那些亲卫一个个痛苦失声,就连阿沙敢不也觉得头大不已。 “寥乞令毋,你小子好大胆!” 那个十七八岁的小校听主将呵斥,却微微一笑,“我年纪小,可我分得清好坏,你是好人,他自然就是坏的。 坏人都该死!” 这位叫寥乞令毋的小家伙,原本是横山一个部落的孤儿,后来阿沙敢不去那里征兵,就把这个家伙收入军中,好歹不会饿死。 众人听他如此说话,心头也不禁黯然,此情此景,就算是小孩子都能看得出来,难道我们还不如一个孩子? 就在此时斥候来报,山脚之下突然出现许多蒙古士兵,想来是追杀黑水镇燕军司那些精锐而来。 这时阿沙敢不的亲卫已经将他的绳索解开,于是他张口问道:“有多少人?” “不少于万余!” 对方已经全军压上,此时两军相距不过一里,阿沙敢不见山上下来的队伍归入阵营之后,立即上马变作了骑军。 如此一来,对方声势立振,一声声呼喝声传来,死战的口号响彻天际,西夏军听了也不禁动容。 而张君辅的亲兵,见一个小校竟敢谋杀监军使大人,个个凶相毕露,立时就要将寥乞令毋斩于马下。 那些将佐早就对这些家伙恨的牙根直痒,见此情景顿时手起刀落,片刻功夫就把这十几个家伙杀了个干净,其余那些张君辅的亲卫立时跪倒在地,告饶不已。 阿沙敢不盯着这些家伙,冷冷说道:“你们也都看见了,是张君辅辱我在先,寥乞令毋才被迫杀之。 回到驻地,我要写条陈,你们几个都要签字画押才行!” 那些家伙立时磕头如捣蒜,恨不得现在就签字画押,你们两位神仙打架,我们可谁也得罪不起啊! 寥乞令毋却指着他们说道:“将主,这些家伙平常没少跟着那恶人作恶,我不信他们! 何况,这个张君辅是国主大舅哥,怎么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死了? 我寥乞令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是我恩人,他敢辱你我自杀他,你把我交给国主处置吧!” “说的什么话,你是为了报恩才出手杀人,难道我阿沙敢就是卖友求荣之人?” 就在这时斥候再次拍马赶到,“将主,对方已经开始冲锋,咱们……咱们走不了了!” 阿沙敢不听了顿时哀叹一声,恨恨道:“都是张君辅这个小人延误军机,要不然咱们早就退出几十里了。” “将主,对方现在兵精粮足,基本和咱们兵力相当,又携新胜,士气必然高涨。 此时接敌,怕是……”一位将佐拱手道。 众人听了也不由得愁眉不展。 事实的确如此,对方刚刚消灭了万余黑水镇燕军司的残兵,正是斗志昂扬之时,现在又有生力军加入。 反观自己阵营,不但没有准备,还差点生出内乱,这仗还怎么打,就算硬着头皮冲上,恐怕来连三成的赢面都没有! 阿沙敢不摇摇头,“不管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能回去多少是多少,只要咱们守好军城,自然……” 一位亲信凑了过来,一脸苦涩地打断他的话,“将主,你说咱们还回得去吗?” 阿沙敢不顿时一惊,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手下,可是刚把皇帝的大舅哥砍了,就算自己能回去,又如何和朝廷解释? 于是他狠狠一圈砸向自己的大腿,“那要如何?” “国主无道,民怨沸腾,竟然让张君辅这样的奸佞小人当道。 活得如此不如意,不如降了蒙古,咱们也为自己征战一场!” 阿沙敢不顿时拔出佩刀,就想一刀将这家伙砍落马下,可余光扫及,只见众位将佐不言不语,这才问道:“难道你们一个个也都是一样的心思?” 寥乞令毋首先答话,“将主,听说蒙古人只重军功,有好多西夏部落也投了蒙古,不一样被重用?” “而且,咱们眼前这一关就不好过啊!”一位年纪大些的将佐感慨道。 阿沙敢不见大家都有此意,料想回去之后也没好日子过,于是权衡再三才沉声说道,“那就降了!” 第414章 招降悍将 张雷此时已将前军全部压上,有了哈斯楞和吉利斯带着一万精锐先后归队,诸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你奶奶的,有了这一万多生力军加入,这场仗老子赢定了! 可就在此时,对方竟然有一骑奔行出阵,到了蒙古阵前才大声喊道:“蒙古大军听了,我家将主要请降,请你们将主出来答话!”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没打呢,怎么就降了? 难道刚才那场戏,真把对方给吓着了? “他娘的,不会是诈降吧?老子先他娘的射他一箭再说!” 一场大胜之后,妥妥该心花怒放,面对突如其来的请降,他有些不太相信,于是弯弓搭箭,就要一箭射出。 张雷见了赶紧伸手把这家伙压了下来,“我上去看看再说!” “不行,你是一军之主,我来!” 赤塔也不理会张雷的呼喝,纵马朝对方的军阵而去,过了片刻才带着一队将领打扮的家伙走到阵前。 为首的黑脸大汉约莫三十多岁,一身亮银盔甲,显得精神抖擞,杀气凛凛。 这家伙到了阵前,立时下马跪在地上,大声道:“大夏国白马强镇军司都统军阿沙敢不,向张将军请降!” 他这么一跪,身后一帮将佐约莫二三十人,也个个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张雷纵马而出,赤塔这才上前讲述了其中缘由,一听之下他不由得叹息出声,“小人误国啊,如此昏君奸臣确实不值得扶保!” 说着他下马搀起阿沙敢不,“将军,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阵营。 我本是一介白衣,只不过连打了几场胜仗,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三万人马。 像你这样的骁将,只要全力辅佐大汗征战四方,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阿沙敢不也算是西夏军的老人,他对蒙古那些将领可谓知之甚详,却从没听过有张雷这么一号的。 是以听对方如此言说,不免一愣。 妥妥该见状立刻大声说道:“阿沙敢不,你对面这位将主可是我大汗的心腹爱将。 当初我蒙古大军初次和黑山威福军司交战,就是张将军以千人队冲透敌阵,活捉了没藏乞数,歼敌万余,活捉两万。 然后又以一个万人队,穿过沙漠偷袭黑水城,最后一鼓而下,将莫洛牙豁斩于阵前,斩杀西夏军士不下三万。 对了,你们在金夏边境驻防的那个战神嵬名也离,也是张将军所杀!” 阿沙敢不和身后一种将官听了,顿时汗透重衣。 因为白马强镇军司是边镇,这些事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人做的,而且还如此年轻。 我的个天,这不就是战神转世吗? 联想刚才他阵斩野利合盛的那个场面,在场的西夏众将官面面相觑,吓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阿沙敢不只是神情一恍,就再次屈膝跪倒,“如此一来,我阿沙敢虽然未与将军交战,却也败得不冤!” 张雷赶紧将他再次扶起,“老阿,咱们以后可就得在一口锅里搅马勺了,你老这么客气,我可受不了!” 西夏一众将官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下来。 如此一来,蒙古大军的将领也都凑了过来,大家一一认识过后,阿沙敢不才张口问道:“不知张将军接下来,是何行止?” 张雷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不瞒你说,我开始只想吃掉黑水镇燕军司的这些溃兵游勇。 至于你们白马强镇军司吗,想过,但没太敢想!” 这位张将军如此坦荡直言,阿沙敢不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现在末将来了,总得有个见面礼孝敬将军,你觉得白马强镇军司如何?” 张雷也不客气,“我是大肚汉,能吃多少算多少!” 阿沙敢不顿时大笑起来。 顿饭功夫,阿沙敢不下辖三万骑军全部归入张雷麾下,而他只派一员副将带领三千精兵,汇合妥妥该手下三千军马,朝白马强镇军司进发。 按他的说法,那里还有两万军马以及不少装备,既然要走,索性一起带走。 如此一来,对方可足足有五万兵马,比张雷手下都多了将近两万人。 那些蒙古将领个个脸色古怪,要是对方突然发难,咱们手里这些兵马可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 张雷却一笑秒之,开什么玩笑,老子手里训练有素的一万人,要是论近战格斗,瞬间就能发挥几倍的战力。 现在大家混杂其中,摆不出什么阵势,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何况阿沙敢不此时为了避嫌,把武器都扔出老远,一个亲卫不带,只带那些将佐和张雷师徒在那里谈古论今。 半天功夫,斥候来报,妥妥该和那位副将已经满载而归,张雷这才随众人出营迎接。 话说阿沙敢不的副将一旦进入军营之后,立时将张君辅的党羽以及其一干手下屠戮殆尽,这才擂鼓聚将,把阵前降蒙之事说了。 当时也有不少人出声反对,却被伪装成西夏败兵的妥妥该手下,立时击杀当场。 这么一来,城中的两万军马和大量物资,立刻被这六千人马裹挟而来。 临走之时,妥妥该还放了一把大火,瞬间将军城点燃。 张雷等人登高处远望,果然见几十里外大火冲天而起,这才笑着下山。 “不知将主今后作何打算?”阿沙敢不拱手问道。 张雷微微一顿,“打不动了,再打我的队伍就真的要废了,咱们就这回浑垂山休养一段时间。” 于是一行八万人带足了粮饷辎重,绕过大漠直奔浑垂山和拖雷汇合…… 这一来一往,可就又走了足足二十天。 这期间阳顶天这位兵法大家,自然也不会有丝毫松懈,既然这些兵士都是徒弟手下,当然得练成强军才行。 有了哈斯勒、吉利斯这两个家伙当副手,他的工作反倒轻松了许多。 这么一来,不论是新拨给张雷的那两万骑兵,还是刚刚归附的五万西夏白马强镇军司的兵将,一个个叫苦不迭,疲累欲死。 不过效果也非常明显,二十天后,整个军伍的气质已然焕然一新,就像如长剑在鞘,虽然引而不发但却让人凛凛生寒。 就连阿沙敢不这样的沙场老将,都不得不佩服黑衣兵圣的能耐! 却说拖雷在浑垂山等候与西路军汇合,却也没忘打听张雷这支队伍的消息。 可这家伙一头扎进大漠之后,就再也没了讯息传回。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拖雷的身体好了许多,现在已经能够在大帐附近走动,但身边的侍卫却一刻都不敢小心,军营之内也岗哨林立。 就怕对方会再故技重施,再行刺杀之事。 这天,他在帐中用过午饭,正准备休息片刻,一位斥候急匆匆赶来,大声喊道:“大帅,西夏军来袭,已在十里之外,大约有七八万之众!” 一众老将听了顿时大惊失色,要知道此处紧邻肃州,西路军此时还没有拿下瓜州,眼前要是再有强敌压境,那可就是三面受敌的险境。 而身后就是茫茫大漠,简直无路可走! “大帅,我就说张雷那个家伙胡乱行事,要不然咱们还可一战!” “就是,我就看不上那小子,虽然确实有本事,但绝对不可骄纵,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一帮老将眼见敌人势大,不免埋怨起来。 拖雷倒是不以为然,“我蒙古健儿以少胜多的战争还少了,诸将,随我上高处一观!” 军营之内设有高台,此处一马平川,只要站在高处,周遭情景一览无余。 众位老将随拖雷走上高台,只见不远处战马奔腾,一片黑色浪潮翻卷而来,却又突然停住,然后分列而立,像是演练兵马,又像是赤裸裸的示威。 一位老将眯着眼盯了良久,才幽幽说道:“对方来势汹汹,不会少于八万人马! 大帅,末将求战!” 就在这时,拖雷却看到越来越近的帅旗上,竟然写着一个“张”字,不由得嘟囔道:“这西夏战将当中有姓张的吗?” “张姓将领是有的,但是能统领这么多兵马的统帅,却是没有!” 拖雷吩咐下去,军营之中已经有三个万人队随时待命。 就在这时,对方阵营之中突然出现一人一骑,朝本阵狂奔而来,打马进入辕门之时,那些军将本要阻拦,却被这家伙一一喝退。 等到了近前大家才发觉,这家伙竟然是随张雷东进的妥妥该! 妥妥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朗声道:“张雷将军麾下妥妥该参见大帅,我军东进,大胜!” 拖雷指着远处列阵不前的军阵问道:“妥妥该,你给本帅解释一下,他张雷的军伍中,怎么会有西夏人?” “妥妥该,你这个小王八,要不给老子说清楚,回去就教你老丈人用马鞭抽你个半死!”一位老将咬牙切齿道。 妥妥该就知道自己面对这些老将,别说地位,就算脸面也没有,于是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这当中虽然也不乏添油加醋,却也没有背离事实。 “那个阿沙敢不见咱们两个穿凿就灭了一万强军,顿时给吓得一激灵,正好那个监军使和他有仇,这家伙被逼急了,立刻杀了这家伙就来请降。 之后张将军又命我去军城劫掠一番,又领了两万兵马,这才回来!” 拖雷听完顿时哈哈大笑,人家打仗损兵折将总是在所难免,只有这家伙,竟然把三万人打成了八万人,不知父汗知晓后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妥妥该还很狗腿地站在拖雷身后小声言语,“将主已经把西夏人全部打散,就算他们有什么别的想法,也无能为力。” 拖雷听了默默点头,是啊,主军只有三万,降兵却足足五万,能把这支队伍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何况还能边走边练,也只有这家伙才能办到! 拖雷出了辕门,张雷等一众将领以及西夏降将也都纷纷赶来,然后齐齐躬身施礼。 阿沙敢不更是沉声说道,“西夏国主昏晕无道,任用奸佞小人,末将这才弃暗投明前来投奔。 希望大帅不计前嫌,末将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拖雷紧走几步将他扶起,“我蒙古国只重军功,只要将军有那个本事,封侯拜相寻常事!” 阿沙敢不顿时眼睛一红,再次跪倒。 这时张雷也走了过来,拖雷见了笑着说道,“张兄弟,辛苦你了! 父汗听说你连战连捷、功勋盖世,已经给了你前军统帅的职衔,现在总算是实至名归了!” 张雷却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问道:“您的伤好了?” 拖雷见他这样,顿时把脸拉了下来,“你这家伙,父汗要把华筝许你,你说不要。 现在任命你担当前军统帅,你也是这张臭脸,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啊,我想休养一段时间,实在打不动了,再打就废了!” 众将官见了立时个个瞠目结舌,我的天,这可是四王子拖雷,两人说话怎么如此随意? 看来大汗确实没把张将军当外人,要不然二人怎么以兄弟相称呢? 倒是那些西夏降将见了,先是震惊但很快就窃喜起来。 你爷爷的,这次总算捞着了,能跟上如此背景的将主积攒功勋,以后咱们可是前途无量啊! 拖雷看着清减许多的张雷,也不禁微微摇头,这家伙一路征伐,自开战始到现在两个多月,不是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确实该歇歇了。 “我要在此和西路军汇合,怕也得旬日光景,你不如回草原走一遭,父汗来信,说想你了!” 张雷笑着点点头,“那就回去走一遭!” 第415章 帐前夸功 张雷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这可让那些背后嘀嘀咕咕的老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手下可足足有八万人,比大帅手上的兵马还多,要照此情况发展下去,到时候封疆裂土都有可能。 那些跟随大汗打天下的老将,私下里凑到一起,也都个个忧心忡忡,有的甚至面见拖雷,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从古到今,一旦大将拥兵自重,那可是很危险的! 蒙古帝国刚刚草创,这些老将也大多是不识一字的大老粗,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丝毫避讳。 拖雷听了这些话,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上心。 张雷在军营中待了两天,把他走后的军务都安排妥当,这才和拖雷辞行。 “阿沙敢不手下兵马过众,迟早得走拆分一途,我已经提前和他沟通过,他手下只留一万人即可。 虽然我做了前军主帅,但还是只留三万兵马,妥妥该和赤塔这两个家伙我已经用顺手了,我自己再留一个万人队就行!” 拖雷频频点头,表示同意,还把所占州县的人口户簿以及税负账册,都托张雷带回去。 父汗广有四海,那些金银珠宝他可看不上,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东西! 拖雷把他送出大帐,这才回转,这时从一扇屏风后走出七八位老将,一个个面色羞惭之极。 他们没想到张雷对权利竟然如此漠视,简直都快赶上圣人了! 拖雷见他们如此,也不好过于苛责,只是叮嘱道:“张雷是我父汗看中之人,一定错不了!” “是、是,大汗眼光果然高明,这小子颇有木华黎之风,难道长生天收走了木华黎,又赐了一位人杰为咱们蒙古开疆拓土?” “我觉得也像,这家伙能征善战,知人善任,还不居功自傲,确实和木华黎有的一拼!” 张雷哈哈大笑,“你们可说差了,这家伙哪有木华黎的长者之风?你们没听阿沙敢不说嘛,这家伙在西夏军中被称为‘张阎王’!” 一干老将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对、对、对,有这么一个张阎王镇着,咱们就能少死点蒙古健儿! 对了,大帅,西路军传来讯息,听说阿塔赤遣忽都铁穆尔前往沙洲招渝,夏守将籍辣思义伪降后设伏突袭,忽都铁穆尔几乎被擒,西路军损失惨重?” 拖雷大军十万人,在浑垂山下驻扎,就等着和西路军汇合,没想到对方第一次进攻沙洲就差点全军覆没,这和东路军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 也难怪父汗来信对张雷赞誉有加,却对西路大军的阿塔赤只字未提。 他默默点头,然后回道:“是啊,全军十万人,还没挨着沙洲的边就被人家大败而归,损失四万余人。 忽都铁穆尔脱出之时,身边只有十几个护卫,差点就被人生擒活捉。 这个籍辣思义来者不善啊!” 一位老将上前拱手,“大帅,张雷招降五万西夏精锐,咱们现在是兵强马壮,不如咱们也派出一支部队,来他个两下夹攻。” 另一位老将也张口说道,“计是好计,只是谁来带队才好?” 张雷挥军东指,不但将黑水镇燕军司全军覆没,还空手招降白马强镇军司五万精锐,再加上他的三万本部人马,现在东路军总共有十五万之众。 如果派出蒙古铁骑增援,那么西夏的降军可就在东路军中占了大头,战场瞬息万变,没经过几次阵仗,谁知道西夏兵会不会再次反叛? 如果派出阿沙敢不的降军,这军营之中除了张雷,还真没有能够镇得住这家伙的将领! “早知道,大帅就不该让这小子走了!”因为老将喏喏道。 可此言一出,他也不由得满脸通红,刚才是盼着人家能够放下兵权,现在却又责怪人家走得太快,这算什么道理? 却说张雷确实觉得自己该休养一段时间,要不然到不了秦州自己就得活活累死在军中。 于是就坡下驴,顺着拖雷的意思,和师父带了哈斯楞和几百侍卫奔赴草原。 这一路已经全部被蒙军打下,一番扫荡之后,不顺之民已经被杀戮殆尽,剩下的见了大军顿时个个如鹌鹑一样,跪倒在路边不敢言语。 拿下了黑水镇燕军司的军城黑水城,他们只要顺黑水河北上,就能进入蒙古境内。 哈斯楞和这些侍卫跟着张雷连夺三城,杀掉的兵马将近十万,还招降了五万。 如此天大的功绩,不赶紧回去当着蒙古各部的首领夸功,还待何时? 于是在这些侍卫的催促下,张雷也收起信马由缰的心思,快马加鞭之下,没用几天就到了蒙古境内。 那些守边的将士听说张雷将军凯旋而归,立时欢声雷动,一支支小部队前后接应,直到把他们送到大汗的王帐之中。 成吉思汗此时正在与各族长老议事,听说张雷回来,就破格让他进入王帐之中。 眼见成吉思汗高坐在王座之上,两个月不见,竟然瞬间老了许多,张雷心中感慨,竟然脱口而出,“大汗,您……老了!” 众位从各处赶来的长老族长听了,顿时心里一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要知道但凡是统治者,谁不希望千秋万载,就没听说有人喜欢说自己老的! 这家伙难道是立下了泼天的功劳,把自己给吓傻了,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一时间场中一片死寂,众位族长长老一个个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发出声响个,生怕这个拥有四海的汗,会突然降罪于自己。 那可不是几鞭子就能了事的,屠城都是轻的,说不定就是举族皆灭! 没想到这家伙此话出口,还近前几步,伸手在成吉思汗脸上摸了一把。 有几个胆小的部族长老顿时吓得一哆嗦,瞬间觉得裆下一热,心头咒骂不止。 那可是威加宇内的成吉思汗啊,哪能是你随便想摸就能摸的? 完了,这家伙一定会死的很惨,不但很惨,起码也得夷三族,不止,五族九族都有可能! 可就在大家为这小子捏着一把汗的时刻,成吉思汗却先是一愣,然后愠怒道:“说的什么屁话,我又不是鬼怪,是人哪有不老的? 站回去!” 张雷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带着刀站在成吉思汗跟前,而那些侍卫一个个吓得脸色铁青,簌簌发抖,他立刻转身走回大帐入口站立。 如此一来,那些个长老族长越发对这个年轻人感兴趣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家伙,竟然如此不知礼数,更奇怪的是,似乎大汗还不见怪,这是什么道理? 不行,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最好能结交一下,如此人物可不能轻易放过! 成吉思汗见张雷站定,这才沉声道:“前方战事吃紧,你怎么跑回来了?简直是目无法纪,左右……” 张雷赶紧举手大叫,“是拖雷,啊不四王子说您……找我有要事相商,我才急急赶来的。 再说了,我也实在打不动了!” 成吉思汗再次冷哼出声,“哼,你这个家伙就知道撒奸耍滑,出工不出力,你有什么打不动的? 难道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张雷苦笑出声,“算不上多大,可多少也有点儿!” 成吉思汗顿时大笑出声,“我本来和西域诸国的长老族长议事,听说你赶来,这才破例许你入帐,你把你的功劳说来听听。 如果真的算得上大功劳,我就赏你一碗烈酒,许你近前一步!” 张雷见成吉思汗神情和蔼,对自己颇有嘉许之意,顿时心中明白,这是要敲山震虎啊! 一定是这帮家伙不听话,所以大汗才叫自己夸功。 自己先展示蒙古大军的无上军威,他再和颜悦色示之以柔,这就是古代版的萝卜加大棒啊! 如此一来,这些西域的部族城邦,还有哪个敢炸毛? 领会成吉思汗的深意后,张雷顿时挺直身板大声道:“初战,我带领手下千人队,杀入黑山威福军司将主阵中,活捉没藏乞数。 大军趁势杀入,杀敌一万,活捉两万,一举拿下兀剌海城!” “好,斩将夺旗,奋勇当先,算你一功,来人,赏!” 成吉思汗立时叫道,身边侍卫也满倒一碗烈酒,躬身举过头顶,递给张雷。 张雷端起大碗一口喝干,然后扔了酒碗再道:“之后我用两天时间横穿六百里沙漠,直扑黑水镇燕军司所在军城黑水城。 先是让妥妥该诱敌出城,之后率领三千人马偷袭,将全城守卫全部戮尽,占了黑水城!” “好,有勇有谋,也堪堪算得一名智将,再赏!” 立时又有一名侍卫端着酒碗走了出来,张雷再次抬头饮尽。 “我手下人马只有万余,可对方手下却足足七万之众,可我们坚守城池五天,不但没有失掉城池,还截杀了黑水镇燕军司的都统军莫洛牙豁!” “嗯,能攻善守,确实算得上一支强军,赏!” “黑水镇燕军司一见军城失守,立时想到断尾求生,副将将托力高守住一座小寨,让四万余精锐化整为零,朝白马强镇军司逃窜!” 成吉思汗沉声说道,“临危不乱、壮士断腕,西夏还算有些将才!” 张雷冷笑一声,“那将托力高原本想死守半月的小月寨,被末将一鼓而下,四千死士全部被我大军杀戮殆尽。 我命哈斯楞、吉利斯率兵在山野间追击截杀,带四王子与我的一万五千骑军,用了十天时间穿越‘魔鬼的居所’,然后将那剩余的万余黑水镇燕军司残兵尽数截杀。 自此,世间再无黑水镇燕军司!” “哈哈,世间再无黑水镇燕军司,这句话好,算你大功一件,赏!” 张雷喝完酒后再次笑道:“大汗,其实我也是没法子才演这场戏。” 成吉思汗浓眉微蹙,“哦,为何要演戏,又要演给谁看?” “我率众从沙漠奔袭而出,其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恰巧西夏白马强镇军司的三万援兵赶到,如果不打起精神演一场戏,恐怕就得被对方合围。 对方人马三倍于我,一旦被对方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成吉思汗点头道:“嗯,事到临头,为将者是得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如此方能死中求活! 之后呢!” “哈哈,之后他们他娘的起了内讧,西夏国主大舅哥担任的监军使张君辅,和主将阿沙敢不素有积怨。 此时张君辅见主将怯战退守,当场就叫嚣起来,结果被一个小校一枪捅了!” 成吉思汗笑道:“这倒是意料之外,再以后呢?” “之后,咱们在山野间追杀对方两万多精锐的队伍,也在此时先后加入归队。 有了这万余精兵加入,老子可不怕他们了!” “嗯,此时头疼的应该是对方才对,阿沙敢不也算一位名将,不知他接下来作何应对?” 张雷冷笑一声,“作何应对,我手里有三万精兵,士气正盛,我怕他何来? 可就在这时,那家伙……竟然降了!” 这个消息成吉思汗还不知道,听过之后顿时从王座里探出身来:“降了?三万兵马竟然就这么降了?” 张雷点点头,“是啊,后来我也问过那家伙,他说当时咱们气势正盛,我又阵斩西夏副将野利合盛。 而他们自己刚刚内讧,而且他无路可走,所以只能请降!” 成吉思汗这才靠在王座之上,指着张雷笑骂道:“你这个家伙,确实运气!接着说。” “招降了阿沙敢不之后,我们奇袭白马强镇军司军城,除了抢走辎重粮草无数,还把剩余的两万兵马也顺手牵羊拿了过来!” “这么说,你一场奇袭三万兵马除了没少,竟然还多了五万?” 张雷赶紧一躬到地,“都是大汗英明神武,大帅指挥有方,小子不过是适逢其会!” 成吉思汗顿时起身大笑道:“赏,我蒙古由此猛将,试问天下谁敢说个不?” 第416章 终究难挡的历史车轮 成吉思汗此言一出,那些正襟危坐的长老族长,顿时吓得一哆嗦,有两个还被吓得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一位长老见状,立时屈膝下跪,大声道:“我威严有度的大汗,您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王者,只要是您铁骑所至,就是蒙古国的疆土。 谁敢冒犯您,就是我城邦最大的敌人,沙果部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必然不会后退半步!” 他这么一跪,剩下那些家伙也跟着跪下,纷纷像成吉思汗表达自己的忠心,生怕被对方见责。 成吉思汗见后微微一笑,“该谈还是要谈,我蒙古人虽然铁骑无敌于天下,但还是讲道理的!” 说完他转回身对张雷说道:“上次的牛肉做得不错,再做些来!” 张雷这才如释重负,转身出了大帐。 此时华筝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见他出来赶紧跑了过来,“张家哥哥,听说你立了大功?” 见到这个和蔼可亲的小妹妹,张雷顿时心头一松,把自己出兵之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华筝,我教你做得药膳,你给大汗做了吗?” 华筝努努嘴,“做了,可父汗不肯吃,他说自己没老,不吃这些没牙老人才吃的东西!” 张雷一瞪眼,“胡说八道,什么老人才吃的东西,那些可都是中医的精华所在……”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了个跟头,回头一看,只见成吉思汗一脸怒容站在那里,华筝则捂住嘴笑个不停。 “你的孝心我收下了,可人哪有不死的? 与其苟延残喘地活着,不如堂堂正正去死,我铁木真纵横一世,怕过谁来? 你这家伙,刚才在帐中所言,就几分是真的?” 张雷顿时苦脸,“大汗,你竟然不信我?我说得句句是实啊,不信你问哈斯楞。” “果真如此?” “绝无虚言!” 见张雷信誓旦旦,成吉思汗这才和他一样蹲了下来,“灭夏之后,难道非走不可?” 张雷点点头。 面对眼前这位纵横一世,建立起一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他却极少有敬畏之心,更多的还是把对方当成慈父、族长和一名忠厚长者。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即便他再喜欢,也不能留下。 既然注定要走,那就走得干干脆脆! “你二十八?” 张雷再次点头。 成吉思汗拍着华筝的膝盖,遥想当年,“我二十二岁被推举为乞颜部可汗,二十八岁那年组建护卫队。 之后就跟着义父王汗开始了征伐天下的斗争。 这几十年来,义兄扎木合死于我手,义父王汗也死于我手,当然更多的还是我的敌人。 经我手所创建的帝国,从此地开始向东南西北四向,骑马都得走一年才能到达边界。 如果换他们来,谁能做到?”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却因为起得太猛竟然差点跌倒,却还是推开张雷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张雷,你说过日食三升、夜眠八尺,一个人再能吃也不能吃掉一头牛,一个人就算打下整个天下,睡觉时也不过一床一铺! 可你错了,真英雄的眼界哪会如此浅显,我们一刀一枪拼来的帝国,难道只是为了能吃饱穿暖有地方睡觉吗? 你……你就是个庸人!” 成吉思汗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几句,这才在华筝的搀扶下回王帐午休去了。 之后几天,那些远道而来的长老族长,一个个排着队宴请张雷,他也来者不拒,既然大棒已经砸下,那么胡萝卜该给也得给,要不然这些家伙要是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不知黄岛主那边如何了?” 张雷给师父斟满酒,然后撕了一条鸭腿递了过去。 草原上的牧人好像不怎么吃禽类,海子边上的野鸭都快成灾了,这些肥嫩的鸭子到了张雷手上,瞬间就变成了各种美食。 阳顶天摇摇头,“怒目如果真和西夏国有了勾连,那咱们此行怕就要有麻烦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对我有企图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可他似乎对您也念念不忘啊!” 阳顶天冷笑一声,“某当年率领明教纵横天下,死在我手上的人数以百计,即便是英雄豪杰也有几十个。 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要我死,记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张雷正要再问,哈斯楞却闯了进来,“将主,大汗有请!” 于是他只好急急赶到王帐,只见王帐中灯火通明,成吉思汗正在那里假寐。 听到有人来,成吉思汗闭着眼问道:“张雷,是你吗?” “大汗,是我。” “沙敢、阙烈、忽而托哈十七部族,已经同意归附,全靠你当初凌之以威,这次又算你立下一功!” 张雷赶紧拱手道:“都是大汗成竹在胸,我不过是适逢其会,算不得什么!” “你这家伙,一身的市侩气,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呶,拖雷来的战报,你瞧瞧。” 张雷伸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西路军久攻沙州不下已经月余,拖雷想派一支强军支援,却没有合适的将领带队,所以恳请父汗指派一人。 “这是想叫你回去领兵呢,你这个家伙,还非你不可了?” 张雷在草原上已经呆了一旬光景,到现在也算养精蓄锐停当,是该再去冲杀一阵了。 于是他立刻躬身道:“既然如此,末将请战,力求一战成功,彻底扫清蒙古大军南下的障碍!” 成吉思汗凝视他良久,这才轻声说道,“去吧,去建立你的功勋,去完成你的梦想吧!” 张雷一躬到底,沉声说道,“还望大汗保重身体,听说西夏的王宫有不少宝贝,我这就取来孝敬您!” 成吉思汗难得的一展笑颜,“好孩子,你、华筝、拖雷、术赤,都是好孩子。 人要是能一直不死,该多好?” 张雷从王帐之中出来,心情却沉闷之极。 成吉思汗最近几天很反常,一个人一旦有反常之举,一定会有反常之事,难道他终究难逃一死? 因为史诗记载中,成吉思汗就是在征夏成功的前几天,意外死在了六盘山。 自己虽然把他留在了草原,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历史的安排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茫然,大浪滔滔,终究东逝不返,如此天之骄子,终究也不能逃开那场大瘟疫啊! 就在这时,身后有个娇滴滴地声音响起,“张家哥哥,你又要走吗?” 张雷笑着回过头,伸手在华筝头上揉揉,然后说道:“是啊,前方战事吃紧,我得早些回去,要不你四哥可得找我麻烦了!” 华筝笑笑,然后问道:“张家哥哥,嫣然是谁?” 张雷听了顿时目瞪口呆…… 第417章 山中老人 华筝一句话,顿时把张雷说得目瞪口呆。 他扭回身颤声问道:“华筝妹子,哪……个嫣然?” 华筝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立时吓得后退几步,“就是,她说自己叫嫣然,要找你!” 张雷一蹦三尺高,笑道:“你们,联系上了,在哪儿,我看看!” 随着华筝到了她帐内,张雷看到桌上放着的那个平板,有一串文字正在熠熠发光:华筝妹子你好,见到人间使者张雷了吗? 他说你们是好朋友,我叫嫣然,请帮我联系他! 张雷一时间兴奋难言,没想到自己这条通路断了,嫣然竟然能莫名其妙地联系到华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于是他赶紧回道:嫣然,我是雷子哥,家里都好吧! 咱们之间的沟通断了,所以没法儿联系你们。 对面停顿片刻,之后立刻回话,“家里都很好,雷子哥,你那边还好吗?” “我好得很,现在已经成了蒙古的统军大将,哈哈,牛不牛? 另外,赶紧联系管仲屏,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一旦和李嫣然建立起沟通,张雷立刻通知师父阳顶天,二人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哈斯楞从将主大帐中搬出几十个大箱子,足足用了七辆大车才装下。 张雷这才辞别成吉思汗和华筝,直奔浑垂山而去…… “将主,咱们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哈斯楞这家伙就是根直肠子,心里有点事就憋不住! 张雷笑笑,“别乱问,到了军营自有分晓!” 和李嫣然通话之后,张雷很快就联络到了管仲屏,只留下一句话,不管要建什么群,每个故事之间绝对不能出现交集,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管仲屏听了,也立刻答应下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张雷想得很全面,这让他颇感欣慰,毕竟这个公司是二人合伙,由此可见对方对这个公司也很看重。 作为武侠红包群的赞助者和发起人之一,他不知道这个原则,能不能成功地阻止怒目和其他人物之间的来往,但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 希望管仲屏能把这个原则始终如一地贯彻下去,这么一来,说不定就和机器人三原则一样,能够从根本上断绝怒目和鹿鼎记那个时代的交流。 为了以防万一,张雷临走时,又跟成吉思汗要了三千人马随行护卫,一路疾行,总算在五天后赶到了黑水城。 蒙古大军拿下黑水城后,在他的劝阻下并没有进行屠城,而是从周边迁来不少住户。 这座城市地处要冲,算得上周边的通都大邑,所以往来商客居多,百姓也算富足。 张雷师徒见过临时充任城主的孛鲁大人,安顿好随行人员,这才忙里偷闲,走到街市之上。 这位成吉思汗的妹夫虽然是武将出身,可治理城邦却是一把好手,这才一月光景,此处就已经初现繁华景象。 二人走到一座酒楼之中,随意点些小菜,又要了两壶葡萄酿。 张雷给阳顶天斟满酒,然后满饮一杯,说道:“师父,人家收的那些徒弟不是扬名立万为师父露脸,就是让老人家安享荣华富贵,只有我这个徒弟到处惹事,还得连累你跟着我东跑西颠,对不住了!” 阳顶天微微一笑,“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某家哪来的这幅躯壳? 扬名立万,有个蒙古大将当徒弟,也算不差啊! 至于这东跑西颠的,我倒是乐在其中,一生之中能有几段不同的经历,而且步步惊心、惊险刺激,老子知足了!” 张雷顿时一噘嘴,“师父,您老人家正经点好不好,怎么老这么吊儿郎当的? 这可不是什么游戏,说死可就真死了!” 阳顶天把眼一瞪,“就是因为真实,所以老子才觉得过瘾。 告诉你,等把怒目这家伙解决了,老子我要把这十四个场景全部穿一遍,哪里死人哪里埋,也算是不枉此生!” 就在二人斗嘴的时候,几位一身素白、纱巾蒙面的胡人走过来,就在他们身边的桌上坐下。 黑水城本来就处在中原西域的商道之上,像这样往来于此的经商胡人多不胜数,二人也不以为意。 可阳顶天说话间随意一瞥,脸色顿时一变,张雷正要转头望去,却被他及时制止。 他用手蘸了酒水在桌上写了个“明”字,见张雷不解其意,又写了个“总”字。 张雷见了顿时心下明了,这帮家伙是明教总教来人,不知道来这黑水城要做什么? 两人继续侃侃而谈,阳顶天却侧耳倾听对方的低声谈话,然后记在心中。 等那几人走了,他才对张雷说道:“这些人定是明教波斯总教无疑,他们交谈时所用的切口和手势,都是明教的!” 明教教主的信物在上任教主手里遗失,后来辗转中亚,竟然回到总教手中。 阳顶天当时苦练乾坤大挪移,就是为了能率领教众会总教迎回圣火令,当然也熟练掌握了波斯语。 刚才他见这些人来本不在意,却不料一眼看到对方手腕上竟有火焰纹身,正是象征明教的圣火,这才专心留意。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要去浑垂山?” 上次就是熟练圣火令武功的三名刺客分进合击,差点行刺成功,要不是老顽童及时赶到,拖雷肯定难逃一死。 阳顶天摇摇头,然后会账出门,二人在这几人身后远远跟着,直到到了一处所在,抬头一瞧,竟然是一处“驿馆”。 这驿馆可不同别的所在,修建的大路边上就是专门接待传输公文的信使,修建在城池之中就是用来招待外来使节的。 这些家伙如果要行刺,就该匿影藏形,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 于是张雷亮出印信,将驿馆的头头叫来,这家伙立刻点头哈腰说道:“这些人是昨天来的,听说是摩尼教的使者,已经向城主递交了拜帖,只等着城主传唤!” 二人顿时眉头一蹙,既然这帮人要觐见孛鲁大人,索性就过去听个清楚。 孛鲁和张雷算是酒友,又因为华筝的关系,是以私交甚厚。 见他到来,老头也不以为意,把手里的文案一划拉就拉着他坐下,“张将军,你三战三捷,杀敌十万,又迫降白马强镇军司,此次征夏,你当举居首功啊!” 张雷摆摆手,就把来意说了,孛鲁听了顿时把眼一瞪,“这么说,那三个刺杀四王子的家伙,很可能是这个摩尼教的人? 阳先生,能肯定吗?” 阳顶天微微点头,然后说道:“波斯明教武功路数自成体系,其他门派学不来!” 孛鲁捻须道:“今早他们送来拜帖,我还想晾他们几天,现在看来,怕是不得不见了! 卫兵,传讯给驿馆,让那几个家伙来,看他们如何解释?” 一盏茶功夫,那几名使者就被带到城主府。 见到城主,那几人同时摘了面巾,这些家伙高鼻深目,果然是胡人血统,而且不管年龄大小,脸颊上都纹了繁复的花纹。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近孛鲁,然后朗声道:“尊敬的城主大人,我奉命前来,是要解释一桩误会!” 孛鲁眉头一挑,“误会,什么误会?你奉谁的命而来,又要向我解释什么?” 中年人见孛鲁面色阴沉,这才沉声道:“我是摩尼教使者,我奉教主之命而来,这次四王子拖雷遇刺,确实与我教没有关联!” 原来,拖雷遇刺后,得知极有可能是明教波斯总教所为,他立刻找使者请求父汗遣使责问。 那摩尼教派虽然教众不少,却如何是蒙古帝国的对手,被连续捣毁了十几处分舵之后,立刻派遣使者到蒙古国解释缘由。 成吉思汗见过使者,就让他们去拖雷阵前解释。 既然是走的是官方身份,自然要和黑水城的城主孛鲁见一面,这才好转换印信官凭去往大军之中,不料却在半路被张雷师徒识破。 孛鲁听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朝张雷师徒望去。 就在这时,阳顶天突然出手…… 中年人没想到官衙之中还有武功高手,危急时刻,顿时凭本能出手。 只见他站在原地,虽然下盘不动,可身子却猛然间朝后一仰,堪堪躲过阳顶天的突袭。 等到双手及地,竟然还连连蹬出几脚,倒像是杂耍一般。 阳顶天存心要探究一番,自然尽了全力,而对方虽然有意隐藏遮掩,可在生死攸关时刻,终究无法做到。 只见这家伙头槌、肘击、膝盖、肩膀,甚至把屁股都当成了武器,与中原的武功路数简直大相径庭。 到最后阳顶天一招势大力沉的大九天手劈出,对方躲无可躲之下,竟然强行侧身,就在一掌将要触及身体的瞬间,遥遥一指点向对方的肩颈…… 阳顶天早有防范,这一掌本就是迫他使出绝招,于是左手一叼,拿住对方的寸关尺,然后沉声说道:“这透骨锥的内力本是你摩尼教专有,旁人谁能学得来?” 对方被阳顶天拿住寸关尺,瞬间半身酸麻难当,可还不忘解释,“我教本就有这门本事,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张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问道:“当日刺杀四王子的三名刺客,也和你一样,会这透骨锥的内力功法,你觉得要不要解释一下?” 中年人听了这才放弃抵抗,然后沉思片刻说道:“城主大人,敢问这两位可在刺杀现场?可否将当初的情形复述一遍?” 张雷师徒虽然不在现场,但那天老顽童模仿起来却惟妙惟肖,所以阳顶天才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奥妙。 于是张雷又将老顽童说的那些话口述一边,说着还将一些印象深刻的招式比划出来。 那中年人见过之后顿时一惊,回头和随行众人交头接耳,一脸紧张神色。 阳顶天听了片刻,这才插嘴道:“即便不是叛徒嫁祸,谁能保证不是你们的教众跑到中原进行刺杀!” 中年人顿时脸色一变,“你竟然懂波斯语?” 既然无法隐瞒,这人索性对孛鲁全盘托出,原来拖雷遇刺后成吉思汗遣使问责。 摩尼教总坛所在正是原来花剌子模的地盘,自然无处可躲。 但经过一番查证后,确定不是教众所为,这才遣使过来解释。 “透骨锥的内劲确实是我教独有,可也只限于高层才能习练,除了教主、十二宝树王,以及诸位使者,分坛之中也只有寥寥几人才有资格。 接到成吉思汗的问责后,自教主以下,我们都做过调查,期间没有任何人到过中原。 何况,城主大人明鉴,若果真是我教所为,怎会用如此拙劣手法,专门授之于柄呢?” 中年人神情激动、言辞恳切,看得出来摩尼教确实给吓得够呛。 蒙古大军西征之时,花剌子模如此大的一个帝国,竟然在不足两年的时间被对方一举灭国。 如此威势,岂能是一个教派所能抵挡的? 阳顶天凝神问道:“你们确定自己的功夫没有外流?可这确实是圣火令上的武功无疑啊!” 中年人顿时后退几步,指着他颤声问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我教如此熟悉?” 阳顶天这才忽觉失言,于是敷衍道:“我年轻时时到处游历,倒也识得中土明教中的几位人物,他们见识过我的功夫,想邀请我入教,是以如实相告!” 中年胡人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后答道:“确实是圣火令上的功法,不过……难道是……” 他说话时眼珠乱转,显然是想到某种可能,可在心里权衡再三之后,却始终没有开口。 阳顶天见了立时冷笑出声,“怎么,想到是谁了么?” 中年人先是面色嫣红之后又瞬间惨白,许久之后才喏喏道:“圣火令上的功法……本来……不是我们的。 是一位……一位大贤,集合毕生所学,之后机缘巧合,才……” 张雷听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脑子瞬间回想起倚天屠龙记中,金毛狮王谢逊和义子张无忌之间的谈话,然后沉声说道:“难道你说的是‘山中老人’霍山?” 第418章 百年密辛 中年人闻听此言,顿时吓得一哆嗦,指着张雷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身后一位年轻人出声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对我教诸多密辛如此熟悉?” 孛鲁见张雷师徒把眼前这帮家伙吓得不轻,立时鼓噪道:“你们眼前这位阳先生,可是我蒙古国首屈一指的大兵家,他可是有能掐会算的能耐。 至于张将军,更是当世名将,麾下兵马十万,死于他手的敌人不知何几!” 那帮摩尼教的使者听了顿时一个个面如死灰,既然对方都知道山中老人的存在,恐怕对波斯总教也一样了若指掌。 若果真如此,那……总教如何自处? 张雷见对方一个个如丧考妣,自然能猜出其中的原因,于是盯着那个中年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害怕什么,但现在你们总坛就在我蒙古帝国境内,就由不得你左右逢迎! 到底是无处不在的刺杀可怕,还是教派被彻底剿灭更加痛苦,你们可以自己权衡。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来人,送客!” 既然这些家伙是准备找拖雷申诉的,那么作为阵前统军大将的张雷,自然有临时机断的权利。 所以不等孛鲁开口,张雷没等他们再做解释,就挥手把这些家伙赶了出去。 孛鲁这才问道:“张将军,这个山中老人是个什么家伙?竟有如此胆略,敢刺杀四王子! 还有,这些家伙明明害怕我蒙古铁骑,却为何又要遮遮掩掩,难道这个山中老人倒比我们的大军还要可怕?” 张雷苦笑一声后说道:“大约百年前,这山中老人是一个教派的首领,善于用恐怖手段来除掉政敌,手中更是有一支手法纯熟、武功高强的刺客队伍。 因为信仰不同,周遭国家的宰相、皇帝屡屡遭受刺杀,而且成功率极高。 后来他把毕生所学的武功心法,都刻在六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之上,不知如何就成了摩尼教的信物。” 孛鲁这才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刚才那家伙是害怕如果供出这个隐秘,山中老人的后人会去刺杀他们的教主?” 张雷点点头,“恐怕他就是如此想法。” 孛鲁作为成吉思汗的重臣,不但参与军机大事,对外交也多有接触,联想年后发生的一些事件,顿时张口道:“听说西夏国主、金国和宋国皇帝都遭遇了一系列刺杀,是不是和这个山中老人有所关联?” 他这么一说,张雷也不由得一惊。 山中老人创建的阿萨辛派,如果已经和怒目合流,那么派出杀手将周遭几国搅乱,他们就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想干什么?这个山中老人的后人又身在何处?”孛鲁连连发问。 对他来说,对方简直是丧心病狂,竟然敢同时招惹几个强国,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张雷却知道,对于掌握了武侠红包群里无限资源的怒目来说,这家伙绝对能干得出来。 于是沉声说道:“搅混水之后,自然是想摸鱼! 至于他们的巢穴,我只听说好像叫‘鹫堡’还是‘鹰堡’,应该就在花剌子模左近!” 孛鲁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说道:“你说的是木剌夷吗?这些家伙个个武功高强,经常劫掠咱们的行商。” 张雷摇摇头表示不知,三人又说了一阵话,就有侍卫上来禀报,说那几个胡人出府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那里商谈一阵这才转身回来。 等那中年人再次回到城主府后,态度要谦恭了许多,他朝三人一一施礼过后,这才朗声说道,“尊敬的城主大人,将军、预言者,我们摩尼教与山中老人教义不同,政见也大相径庭,只是……只是百年前有一些纠葛而已。” 张雷冷笑一声,“说来听听!” 中年人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好一会儿才张口道:“山中老人霍山育有一子,年轻时游历天下时遇到了一名女子,二人相伴同行,日久生情。 可……可他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事情虽然已经很遥远,可家伙说起来却依旧很沉重,“那六枚雕刻了山中老人一生武功心法的令牌,消失不见,霍山立刻以醺酒为由处死了他的儿子!” “那女人就是你教中之人?”张雷问道。 中年人点点头,“她……她被处以火刑,那六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倒是流传了下来,成了我摩尼教的镇教之宝!” 张雷没有一蹙,“火刑,难道那女人是你们教中的圣女?” 中年人脸色惨白,喏喏道,“原来这些你都知道,她不是圣女,而是当代教主!” 张雷三人顿时点头,怪不得二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山中老人不会允许儿子娶一个异教徒,而这位女子的信仰又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这么一来注定是一个悲剧。 而教主失贞,一定要焚以火刑,这也是摩尼教的教规。 事情到了此处算是清楚了,虽然明教波斯总坛熟知圣火令上的武功,可山中老人霍山也自有传承,既然是一人所授,当然不会有所偏差。 张雷盯着这位中年人许久,这才张口说道:“关于你们教中的密辛,我以我的名誉发誓,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分毫!” 中年人赶紧躬身道谢。 “我原本是想叫你们来抓人,既然你心有所惧,那就我来! 不过,你们如此怪异的身手,想来必有破解之法,你不会藏私吧?” 中年人先是一愣,见张雷笑意殷殷,立时点头答道:“不会,不会,只要能将那些刺杀四王子的凶徒绳之以法,我们乐见其成!” 一个时辰后,这帮摩尼教的使者才从城主府离开,此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刚才那两个家伙堪称武术奇才,除了把他们的身法步态学会,连透骨锥的内功心法以及破解之法也学了去。 要知道他们可是足足练了十余年,才窥得门径,等略有小成,都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没想到,对方听了他们功法口诀之后,竟然总共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掌握纯熟。 这些使者出门时,心中不住感叹,东方果然是锦绣之地,竟然有如此奇才! 眼见这些家伙回去复命,张雷这才对孛鲁说道:“孛鲁大人,还请你赶紧派快马通知大汗,要他小心戒备。 这个阿萨辛派的刺客,可是把刺杀当成艺术来做的,需要万分小心才行! 要是有个闪失,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孛鲁连连答道:“那是那是,我这就遣人送信!” 关照好成吉思汗那里,张雷师徒才和孛鲁道别,前方战事紧张,确实不便多留。 五天之后,二人终于到达大营,早有兵士进去送信,而拖雷也笑着迎了出来。 “雷子,父汗可好,有什么话带到吗?”拖雷见张雷回来,喜不自胜。 张雷苦着脸说道:“大汗身体倒还康健,话倒是有一句,‘你小子赶紧滚回军阵,不灭西夏不要回来!’” 他把成吉思汗的模样声音学得惟妙惟肖,众人听了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拖雷让卫兵摆起酒宴,这才端起酒杯说道:“沙洲一战,西路军损兵折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是该与他们有所呼应。 奈何,咱们没有领兵之将,就只好把这个重担压在你身上了,你看如何?” 张雷嘿嘿一笑,“我说不行,你会不会同意?” 拖雷抬手就是一拳,“我同意,只怕父汗不同意!” “那就没办法了!” 一顿酒宴吃到月上中天,众人才渐渐散去,拖雷也拉着张雷说了不少话,总算知道刺杀自己的不是什么明教波斯总教,而是那个叫阿萨辛派的刺客。 “雷子,你我在明敌人在暗,你准备怎么做?” 张雷想了片刻才说道:“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要想彻底让他们断了念头,除非斩草除根!” 拖雷也点点头说道,“是啊,父汗身体有恙,要不然早就开始第二次西征了,到时候咱们就雷霆扫穴,将这个什么山中老人的教派一扫而空,就算是婴孩妇女也一个不留!” 事实也果然如此,山中老人所创立的阿萨辛派,在中亚地区肆虐了将近两百年之后,终于被蒙古大军在第二次西征中彻底灭亡,就连妇女儿童也全部被屠戮一空。 第二日,旌旗猎猎,张雷点齐本部四万人马列阵出发,直奔战事焦灼的沙洲而去…… 第419章 特种部队 张雷虽被认命为东路军前军总管,可他还是只要了妥妥该、赤塔和自己的本部人马,总共三万。 就在他临走的前夜,阿沙敢不去拖雷的帅帐恳请率一万人马随行,于是他的队伍就变成了四万。 这一路走来,阳顶天练兵不辍,张雷瞅准机会,把包括哈斯楞在内的三百最嫡系亲卫叫在偏僻处。 眼见将主让人搬出了那几十口箱子,哈斯楞早就搓着手笑个不停,这可是宝贝。 将主那是什么眼界,大汗赏赐的金银珠宝人家看都不看,转手就让他换成了各种盔甲器械来装备亲卫,可唯独对着几十口箱子,却是十分上心。 这些东西都被放在他的帅帐之中,有时夜里醒来,都会起来观瞧一番。 能让将主如此看重的宝贝,要不是仙家宝器,那才见了鬼了! 看着这些蒙古勇士一个个身形健硕,顾盼自雄,张雷也很是感慨,看来战阵之上确实能让你一个人的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初出征之时,有些小伙子还只是个放羊的孩子,可几个月征战下来,一个个斗志昂扬,都已经成为百战沙场的老兵。 张雷纵上高处,朗声道:“你们是我的亲卫,如果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我身边最可信赖的人! 告诉我,你们值得我全心全意托付吗?” “原为将主死战,死战!” 张雷眼光一一扫过众人,然后沉声说道,“灭夏之战现在还只是开始,之后会有更多的仗打,越到最后,仗打得就会越艰难。 我不想看着你们无谓地死去,我想你们个个都成为百夫长、千夫长,个个都享受荣华富贵,都能封妻荫子,子孙万代。” 那些亲卫听了张雷此言,顿时激愤呐喊,“蒙古万胜,万胜,万胜!” “想打胜仗不难,只要你比对手更能忍,更能打,更不怕死就够了! 但想打赢又不能轻易牺牲自己,这就不容易了,所以我需要训练出一支强军,一支视斩将夺旗、攻城略地为寻常事,还能丝毫不损的强军!” 此言一出,就连哈斯楞也不由得一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将主你是世间罕见的猛将,又有仙术护身,而我们不过是一介普通小兵而已,哪能做得到面对刀枪剑戟而不死呢? 正当这些亲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刻,张雷叫人在十几米外摆上一个木质假人,那家伙穿着铁盔铁甲,就和真人类似。 “我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想要活命,你就得比对方更快!更快出手,更快歼敌,更快逃命!” 说着他从身后掏出一根三尺长短的家伙,然后照着盔甲一指,只听“轰”的一声,长家伙冒出一道火光,十几米外穿了盔甲的木质假人,顿时被打个稀烂。 众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只见那一身铁盔铁甲上斑斑点点,早已经被打穿了,解开盔甲之后才发现,有不少生铁弹丸镶嵌在木人身上。 众人见过之后立时觉得背后凛凛生寒,眼前这要是换成真人的话,肯定难逃一死! 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岂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张雷手中的武器,倒有不少人见过,初战之时,将主就是用这种仙家宝器,把没藏乞数身前的侍卫打得哭爹喊娘,几百人的卫队愣是被这种武器打穿了阵型。 也正是因此,没藏乞数才大惊失色来不及回城,最后成了蒙古大军的俘虏。 可这是将主自己的仙家宝器,现在拿出来,又要做什么? 张雷把雷明顿塞进哈斯楞手里,让人把假人抬了起来,这才手把手教了起来。 片刻功夫,哈斯楞瞄准假人后,咬紧牙关双目紧闭,然后扣下了扳机。 “轰”的一声,假人再次被打出去老远,众人顿时欢声雷动。 好家伙,这可是仙家宝器,怎么一会儿功夫,哈斯楞这家伙就学会了? 如果他这个蠢货都能学会,那老子也一定能! 哈斯楞见听见轰响,这才跑过去查看一番,发现假人也被一颗颗生铁弹丸打入身体,顿时大吼一声,“哈哈,老子也会用仙家宝器了! 有了这玩意,就算眼前的武将再厉害,老子也能一下把他打个稀烂!” 眼见这家伙耀武扬威,一帮亲卫直冒酸水,这家伙也就是平常跟将主走得近些,要论马上马下的功夫,哪里比自己强了? 张雷见众人一个个愤愤不平,这才笑着打开几口箱子…… 死寂,一片死寂,就连狼嚎不止的哈斯楞也被吓了一跳。 等他扭回头去一看,顿时也和这帮兄弟一样口水连连,眼睛一瞬不瞬,恨不得把眼前这些家伙什全部一口吞进肚里。 张雷随手拿出一把ak,然后安上弹夹,抬手朝一棵碗口粗细的杨树扫去。 “哒、哒哒”一梭子打完之后,他紧走几步抬腿就是一脚,杨树竟然齐刷刷断裂,只见断面之上弹痕累累,众人见了不由得再次咋舌不已。 没法子,怒目那边已经有了火枪队,要是只凭张雷师徒两个,就算全副武装也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 当务之急,张雷得赶紧训练一支特战小分队出来,有了现代化的武器的支持,再加上一支百人规模的强军,就算不能秒杀,起码也能和对方斗个旗鼓相当。 他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眼看怒目那边的势力越来越大,竟然和山中老人都扯上了关系,他要是再举棋不定,那事情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身边这些和他同甘共苦,战阵上共同进退的亲卫,就成了这支队伍的最好人选。 所以在和李嫣然取得联系后,除了关照管仲屏用原则制约怒目的行动,还让萨莉亚帮忙,弄来了不少先进武器。 “这些东西叫枪,根据射程不同、功用不同,他们也分不同的种类。” 张雷一边说一边拿出武器演示,好让大家对枪械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三百名亲卫见将主拿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家伙事,不住地展示解说,一时间都看傻了。 我的个天,将主一件宝贝都能纵横天下,要是用这些能喷火的家伙来武装自己,这天下还有谁能抵抗? “但是,它们很危险,知道吗? 就算对方是一个武道巅峰的高手,你只要轻轻一扣扳机,他就玩完了,比你剥一颗鸡蛋还要简单!” 今天张雷所展示的超时代武器,它们所产生的威力早已超过了当代所有武器的集合,这三百名亲卫连着挨了七八记炸雷,这时都有些晕晕乎乎,仿佛做梦一般。 “武器不多,所以不能浪费,最多只能装备一百人。 谁能拿到,就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了!” 亲卫们一听这话,立时嗷嗷直叫,一个个用力锤击自己的胸口,争抢着往前挤,纷纷表明自己才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张雷笑道:“想要过关,自然要经过严格审查才行,身体素质是一方面,对我的忠心也是一方面。” 哈斯楞顿时单膝跪地,高声道:“将主,我哈斯楞早已把您当做主人一样对待,即便是刀山火海在前,我也愿替您走一遭!” “将主,我们也是一样,能跟着您打天下,我们绝无二心,否则不得好死!” 张雷眼望众人,然后沉声说道:“我要你们起誓,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向外人提及,即便是父母妻儿,哪怕是大汗,也不能说!” 众人听了先是神情一滞,但瞬间就明白过来。 眼前这些可都是仙家宝物,将主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弄来,一旦要公之于众,怕是要遭受天谴的! 哈斯楞立刻拱手道:“将主放心,我以母亲之名起誓,如果透露今日的半点讯息,甘受万马踩踏之苦!” 草原民族最看重承诺,能发下如此重誓,就注定不会失信。 那些亲卫见了,也赶紧一个个跪地起誓。 将主能冒着甘受天谴的危险,将这些仙家宝器现世,让自己建功立业,要是再将此消息泄露出去,与畜生何异? 眼见他们一个个都发下重誓,张雷这才让哈斯楞按着自己的想法,开始从这帮亲卫中间拣选兵士。 此处守着一条大河,背后是一片山岭,正是训练的好场所。 三天之后,三百名亲卫之中只留下一百人,成为张雷口中所称的“火枪队”。 其余那些没被选中的亲卫,自然也都成了将主的近卫。 按张雷的说法,火枪队是大杀器,非紧要之时不可轻动。 但要想建功立业、攻城拔寨,还得靠蒙古铁骑才行! 你们只要跟着我,有的是仗打,谁说就不能挣个万户侯来当当? 这么一来,那些落选的亲卫总算有了盼头,咱们蒙古大军本就靠的是弓马娴熟,才能剿灭诸部,才能建立这赫赫功勋。 没了仙家宝器,咱们一样跟着将主打天下! 之后几天,张雷一直忙着火枪队的事,不管是这些家伙对枪械的逐渐熟悉,还是对不同地形的适应,都由他来掌控。 对于特种作战,张雷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他出生于信息爆炸的年代,即便只是看过几部电影,追过几本书,也大概能管中窥豹。 虽然时间紧迫,他还是尽己所能把特种作战的战术和技巧,传达给这支队伍,好让他们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战术思想。 对于这些百战老兵来说,这些技战术就和打猎围捕差不多,是以很快就被大家接受并认真执行。 没过几天,他们就在张雷的指挥下,组织了几场有模有样的伏击战。 虽然没有动用枪械,火枪队还是取得了大胜,也因此他们对战术及相互配合有了深刻的认识。 “将主不但勇猛无敌,还有仙家手段,竟然还是位兵家,咱们这下可算有福了!” 一位老兵灌了一口酒,然后笑着说道。 哈斯楞哈哈大笑,“说他娘的什么屁话,你忘了将主是谁的徒弟了?” 众人听了顿时闭口不言,可不嘛,黑衣兵圣的徒弟要是不知兵,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张雷带着三百亲兵在此地练兵十日有余,这才带领队伍急行军追赶师父的大部队。 到了第七天头上斥候来报,大军就在前方十里处,正和一支部队对峙。 张雷听了,立刻催促大家赶路,直奔大军而去…… 第420章 诈城 顿饭功夫,张雷率领三百亲卫奔袭而来,只见师父阳顶天亲率前军与万余人的军队对峙良久。 这支军队气势汹汹、壁垒森严,却也是蒙古大军一样的打扮。 张雷立刻叫哈斯楞过去问话,这才得知对方口口声声要见将主,师父出马后,却被对方晾在那里将近一个时辰了。 “师父,等着,我就给你找补回来!” 张雷说了一句,就要指挥人冲阵,你大爷的,老子的师父你们都敢怠慢,还把老子放在眼里吗? 阳顶天却摆手将他叫住,“你是军中大将,要戒急用忍,既然是友军,还是不要轻易惹怒他们!” 张雷这才气呼呼把哈斯楞叫了过来,“你去问问他们,老子来了,谁是将主?” 张雷回归军阵后,四万人马欢声雷动,对面自然也有所耳闻,又经哈斯楞通报,这才有一人一骑从军阵中缓缓而来…… 此人胯下坐骑雄健高大,比蒙古马足足大了有两圈,像是阿拉伯马,是以人居其上要比常人高出一大截子,显得分外醒目。 马上之人却是个竹竿一样的中年瘦子,虽然神情彪悍,给人的感觉确实阴森森的。 这人见到张雷并没有打招呼,而是骑着马围着他转了几圈,这才傲气十足地说道:“你就是张雷?” 张雷微微点头,心中老大的不高兴,就凭老子的战功,见了阿答赤将军也不过点头而已,你算什么东西? 这人低头扫视张雷,然后冷笑出声,“就凭你能活捉没藏乞数?听说还夺下了黑水城?逼降了白马强镇军司阿沙敢不?” 张雷此时已经是面沉似水,你大爷的,老子的军功在大汗面前都经得起推敲,你在这里充什么大瓣蒜? 于是他微微点头,可神情已经极不耐烦。 那人见他如此,立时冷笑连连,“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你也……” 他刚要抬头感伤一番,却被张雷张口打断,“你谁啊?” 这家伙顿时把眼一瞪,“你连我都不认得吗?我是西路军阿答赤将军麾下大将忽都铁穆尔是也!” 这家伙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张雷顿时笑出声来,老子还以为是谁,被沙洲的西夏军伏击之后,只带着十余名亲卫狼狈逃窜的就是眼前这货? 还真是奇哉怪也,一个败军之将哪来这么大的傲气? 于是张雷随意拱拱手,“我是军中新丁,没见过将军,见笑了。 不知将军此来何意?” 忽都铁穆尔见张雷言语间颇有些不屑之意,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 他在军中向来说一不二,即便是同级别的将领也没少被他挤兑,眼见张雷如此,更是窝火更甚! 于是张口说道:“我奉阿答赤将军之命前来迎你,西夏军时常于附近出没,且你是军中新丁,难免迷失路径,既然人来了就随我走吧!” 说完再也不理张雷,而是拍马疾驰而去…… 张雷见这家伙阴阳怪气,也不以为意,既然是友军,总得有所担待才好。 于是忽都铁穆尔一万人马作为前驱,在前方带路,而张雷四万人随后而行,又走了三天光景,才看到山脚下的那座坚城。 此时算来,西路军进攻沙洲已经将近两月有余,除了被伏击损失四万人马,之后连日攻城也损失了一万有余,原本的十万人马已经只剩一半不到,和东路军一比,何止是凄惨而已! 此时见援军到来,蒙古大军顿时兴奋起来,尤其是听说率队而来的竟然是连战连捷的新星战将张雷,更是个个想一睹真容。 忽都铁穆尔见军营之中群情鼓噪,心中对张雷也越发憎恨。 援军一到,西路军立刻击鼓聚将,商量攻城事宜,张雷以及手下诸将,也都个个到场。 阿答赤将军是一位四十出头昂藏大汉,见了张雷之后先是拍拍他肩膀,这才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 二人虽然没有深交,可也在一个酒桌上喝了不少酒,是以酒友相见,分外喜悦。 忽都铁穆尔看在眼里,心里又直冒酸水,这家伙何德何能,能得将主如此垂青? “张兄弟,你的战绩我可都听说了,真真是好汉子!” 阿答赤夸了张雷几句,这才对麾下诸将说道:“张将军奉四王子之命远道而来,是要助我军功破沙洲,今夜咱们就定个计策出来,好早点拿下这个破城。 要不然,老子肯定躲不过大汗的鞭子,老子要是遭了罪,你们也好过不了!” 阿答赤平日里爱兵如子,只是这一仗打得着实憋屈,这才忍不住出口成脏。 他麾下诸将听了,也一个个垂头丧气。 同样是两路大军,人家东路军高歌猛进、一路凯歌,光是西夏的十二监军司就拿下三个。 反观咱们,损兵折将不说,一个小小的沙洲都拿不下,还配叫什么西路军? 见诸将一个个默默无言,阿答赤也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眼前这个沙洲确实比他攻打的所有城邦都难打百倍。 一来此城是靠山而建,这么一来只要用极少的兵力就能守住要冲,而且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格局。 二来,经过两月前的那次伏击之后,蒙古大军损失四万有余,早就发誓破城之后要屠尽城中百姓,鸡犬不留。 闻讯之后,此时的沙洲上下已经同仇敌该、万众一心,就算偶尔有勇士攻占城头,也是片刻之间就被对方以命换命地再次占领。 如此反复几十次,蒙古大军已经师老兵疲,再也没了当初的斗志! “张兄弟,事已至此,你可有何妙计?”阿答赤饮下一碗酒,有些苦闷地问道。 张雷摇摇头,“此时战事糜烂,兄弟我确实也没什么好主意。” 阿答赤这才点点头,然后挥散众人,让亲卫端来酒肉,准备痛饮一番。 酒过三巡,张雷才靠近他轻声说道,“阿答赤将军,法子我倒是有一个。” 阿答赤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讲来!” 张雷这才轻声细语,把自己的法子说了,对方一听先是沉吟片刻,然后一拍大腿,“妙计啊,不过张兄弟,刚才众将在场为何不说,那也不是外人啊!” 张雷笑笑,一口干掉碗里的烈酒,这才说道:“法子是你想的,与我何干?” 阿答赤再次愣住,然后大笑失声,“张兄弟,这么一来,大哥我可就欠你一场了!” 他跟随成吉思汗征战四方,虽然看起来是憨直粗鄙的武将,其实粗中有细,要不然也不会被任命为西路军主将。 此时见张雷这是要明明白白送自己一场大人情,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眼前这位不仅会打仗,做人还如此知情识趣,又深得大喊赏识,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二人又细细议定一番,这才各自回帐。 第二天阿答赤就把位于西面的忽都铁穆尔撤回中军,而把张雷的四万人顶了上去。 忽都铁穆尔得了信,立时拍马而来,喊着要面见将主,却被阿答赤的亲兵挡在帐外,而且言明军略已定,哪有随意更改之理? 把个忽都铁穆尔气得呼哧带喘,想去找张雷的麻烦,却怕主帅责罚,只得气呼呼回归军营。 一回到驻地,他就把斥候都叫来,“你们让手下都给我盯着那个新来的家伙,只要这家伙有任何风吹草动,速速报来!” 却说张雷换防之后,立时击鼓聚将,然后安排下去,诸将接到命令后立刻回营准备。 三日后,黎明时分,一直五千人马的队伍悄悄从张雷军中分出,绕了个大圈后直奔沙州城而去…… “报,将主,一支五千骑军从张将军阵营出发,去往沙洲方向,却个个都是……西夏军装扮!” 忽都铁穆尔听了心道,这是要派西夏降将阿沙敢不去诈城吗? 这个张雷真是动的一番好心思,不过如此一来,要真叫这家伙把沙州城拿下,我西路军颜面何在? 我忽都铁穆尔岂不是更加要被人耻笑? 想到这里,他大喊一声,“来啊,替我点齐一万兵马,悄悄跟随其后,一旦他诈开城门,咱们就随后跟进,也算夺个头功。” 一帮属下听了,个个赞颂不止,直夸将主英明,如果能一举拿下沙洲,那咱们这个头功就没跑了! 忽都铁穆尔猜得不错,张雷确实动的是诈城的心思,两军相遇,用智不用力,能以四两去拨千斤,才算是高手打法。 就在阿沙敢不离开军营后半个时辰,张雷也派妥妥该随后紧随其后,一旦前方部队能诈开城门,后队自然要快速杀入,争取一举夺下城防。 据阿答赤所言,城中军队及百姓不过五万之数,己方足有十万人,一旦能占据城门,大局可定。 而张雷则只带了几十名亲卫随后观战,这四万人马已经在师父的操练下成为一支强军,以后攻城略地再也不用自己身先士卒了。 话说阿沙敢不接了张雷军令,立刻调集兵马绕了个大圈子,到了沙州城的东门。 此时晨光微熹,城头守将隐约间见到前方兵马,立刻发声示警,整个城头顿时行动起来。 而阿沙敢不也搭弓射箭,将一支去掉箭头的羽箭射上城头。 小兵捡到后立刻呈送值守将官,那人看过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大喊道:“有人来救咱们了,是朝廷发来的兵马,是白马强镇军司的阿沙敢不将军! 快,速速报于籍辣思义将军!” 这位籍辣思义将军,正是假降之后设伏,一举灭掉四万蒙古大军的沙州城守将。 他听说朝廷发来兵马营救,顿时欢喜非常,急匆匆来到城头。 沙州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要不了多久,粮草补给就要见底了,没了粮草还怎么守城? “敢问,城下可是阿沙敢不将军?”籍辣思义探出身去问道。 城楼之下薄雾蒙蒙,除非到了近处,否则看不清人脸。 阿沙敢不立刻拍马向前,摘下头盔后又拿来火把,好叫对方仔细观瞧。 虽然算不上熟识,但二人在朝中述职之时也曾见过几次,同席喝酒也有过几次。 籍辣思义盯着城下身影看了片刻,认定是阿沙敢不无疑,这才问道:“将军从何而来,路过肃州没有,又是如何突破蒙军围困的?” 阿沙敢不所在的白马强镇军司在贺兰山下,距离此处极远,就算朝廷要发兵救援,也该调动甘州、肃州等临近区域的将领才对! “白马强镇军司被拖雷的东路军突袭,损失惨重。 多方围困之下,我只得率领一万五千人马穿越沙漠而来,刚才冲透敌阵时又损失千余军马,到如今只剩这五千儿郎,将军何以见疑?” 蒙古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军马不下二十万,如阿沙敢不所言,倒也合情合理。 籍辣思义沉默良久才张口“如此,就开了城门迎他进来!” 城门守将立刻招呼人手,将城门打开,阿沙敢不率手下亲卫刚刚进入城门,就听晨雾之中有人大喊,“城门已开,众将随我冲锋!” 第421章 下瓜州 阿沙敢不刚刚进入城门,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喝声,顿时心头一紧,怒道,这妥妥该也太急了,如此行事不是置我于死地吗? 可事已至此已然没了退路,他只好硬着头皮喊道:“众将,随我拿下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他手下人马只有不到百余人进入城门,籍辣思义见状立时大喊,“不好,快快关闭城门,这家伙已经投了蒙古。 诸位将士,射箭,给我射死他!” 城门洞口立时展开一场血战,虽然城门已开,但对方寸土不让,阿沙敢不的亲卫瞬间死伤惨重。 虽然身后不断有生力军加入,可也不过是添油而已。 眼看战事陷入焦灼,阿沙敢不顿时挥起大刀喊道:“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此刻,随我杀上城头!” 有了将主搏命,麾下兵校立刻发力猛冲,总算将门洞的残敌消灭殆尽。 就在此时,门外又有人大喊起来,“老阿,千万挺住,妥妥该来了!” 阿沙敢不挥刀砍倒一名小卒,张口呵斥,“你这家伙也太性急了,这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妥妥该脸憋得通红,却没有做声,而是把这股怒气全部撒到眼前这帮守城的西夏军身上。 有了他这股生力军加入,阿沙敢不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一群人一步一杀,愣是把通道全部贯通。 妥妥该和阿沙敢不合力杀开一条血路,指引手下士兵,“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就在此刻,门洞直对的街道肃然一静,眼前的西夏兵马瞬间朝两边散开。 街角处传来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仿佛战鼓声声,敲击在人的心头。 一位骑士在街角处闪现,阿沙敢不一见之下顿时亡魂大冒,失声叫道,“诸将士随我冲阵,是铁鹞子!” 妥妥该虽然没见过这种传说中的重骑兵,可见阿沙敢不如此惊慌,也知道情况不妙,顿时招呼手下,“随我冲锋!” 重骑兵从街角转出,终于露出狰狞面目,齐刷刷六骑一排,正好占据了街道,每位骑兵都是重甲护身,只露出两只锋芒毕露的眼睛。 马匹之间用钩索相互绞联,就算骑士和马匹身死,依旧会在惯性下随队伍冲锋,简直就是古战场当中的坦克! 西夏以武立国,除了神臂弓,河套马,铁鹞子和步跋子就是类似于超级兵种的存在。 铁鹞子铁骑突阵之下,遇者披靡,寻常军伍莫能当之! 作为西夏军的军方大佬,阿沙敢不因为了解内幕,自然也知道对方的可怕之处。 他现在选择冲阵就是对付铁鹞子最好法子,只要在其没有冲阵之前,对对方造成极大的杀伤,就能最大限度的迟滞它的速度,一旦没有了速度,它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只可惜对方早有准备,就在两位大将冲阵的一瞬,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瞬间充塞了天地,几乎有上千支羽箭,齐刷刷朝阿沙敢不和妥妥该攒射而来…… 虽然有亲卫立刻举起大盾替将主挡箭,两人手中兵器也不住磕挡,可箭雨太过密集,还是有箭支从缝隙中激射而入。 一时间二人身中数箭,在马上摇摇欲坠。 眼前的铁鹞子已经开始冲阵,二位将军又先后中箭,牢牢掌握在蒙古大军手里的城门洞,瞬间陷入包围之中,情势极其危急…… 正当大家陷入绝望之中,眼看城门就要再次被西夏军夺回的一瞬,一道厉喝如炸雷般响起,“前军让道,张雷来也!” 蒙古军士听了,顿时心中大定,既然将主亲至,那么这场仗就赢定了! 此时妥妥该身中数箭,已经开始摇摇摆摆,听到将主到来,顿时咬牙朝后望去。 而阿沙敢不伸手将几支长箭拔下,挥手叫手下军士腾出一条道路。 只见张雷带着十几名亲卫拍马赶到,他们手中没拿兵器,而是一根黑黝黝的棍子,却不知是何用处。 铁鹞子已经开始启动,一旦形成冲势,就算是前面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们的冲阵。 张雷疾驰而过,见了妥妥该二人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着房前屋后隐藏的箭手,大喝一声,“扫清箭手!” 那些亲卫立刻将木棍抬起,之后“轰轰”声不绝,一道道火光从他们手中冒出,那些各处隐藏的箭手顿时惨声四起,大约百十人瞬间就被他们消灭殆尽。 而此时冲势已成的铁鹞子,已经距离他们不足百米…… 张雷带着手下清除了箭手,这才勒马停住,眼看着这些重甲骑兵越来越近,心中也不住嘀咕:这些家伙光是身上的铠甲怕就得百斤上下,再加上一人一马,冲势一旦形成,估摸能有千斤的力气,确实堪称冷兵器时期的坦克。 只可惜,你们遇到了我,我手里拿着的正是你们的克星! 战马一旦发力,百米距离也不过几息功夫就能瞬间穿过,等铁鹞子距离他们只有五十米的时刻,张雷举起左手,然后猛然挥下,“发!” 城门洞现在是西夏蒙古交锋的主战场,此处拥挤了不下几千士兵,可在这一刻,大家却心有灵犀地选择了罢战。 那些刚才还手拿刀剑拼死拼活的敌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朝前方望去。 因为这场战斗是双方都不曾见过的,十几个轻骑兵站在铁鹞子面前,不但不躲闪还好整以暇,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张雷十几人刚才拿着的兵器,也太过颠覆人们的认知。 这些人手里的棍子只要冒出一阵火星,敌人就会应声而倒,难道是花炮吗? 花炮竟然也能杀人? 就在张雷左手挥下的一刻,十几人手中的雷明顿瞬间发射,形成一幕比箭雨还要密集的弹雨。 五十米之内,对于雷明顿来说,是最佳的杀伤范围,尤其是对于这种密集阵型来说,简直都不用瞄准。 “轰、轰轰……” 十几声轰响过后,第一排铁鹞子瞬间报销,连人带马全被打得稀烂。 第一排倒地后,立刻让后排骑兵产生了混乱,第二排和第三排瞬间跌倒在地,而后面的几排铁鹞子顿时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而张雷十几人依旧轰轰不绝,到最后甚至还会抵近射击,面对没有了冲势的重骑兵,就算是普通骑兵也能轻易地杀死他们,何况对方还拿着神兵利器。 铁鹞子原本是皇帝亲自指挥的军队,可后来西夏国军备废弛,军纪散漫,那些有实力的军府州城就会重金聘用退伍的铁鹞子,替自己训练重骑兵。 但铁鹞子因为花费过巨,只能配备极少数量,最多也不过百骑。 这也算沙州城最大的底牌,却被张雷带着十几名亲卫在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全部斩尽杀绝。 城主籍辣思义见状顿时痛心疾首,于是大喊道:“阿沙敢不,你这个叛贼,老子跟您拼了!” 说完,就指挥着手下卫队冲了过来。 有张雷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垫底,蒙古大军顿时士气大盛,嗷嗷大叫着朝对方冲了过去,瞬间就将对方湮没其中。 后续部队已经源源不断进城,没了铁鹞子,城中守卫哪里是蒙古大军的对手? 随着赤塔等人先后进城,此时已经有差不多三万人进入城中,沙州城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而妥妥该二人却因为中了毒箭先后落马,张雷赶紧给二人处理伤口,又喂了两颗九花玉露丸,这才问哈斯楞,“到底怎么回事,老阿是怎么暴露的?” 哈斯楞这才气鼓鼓说道:“他娘的,老阿刚拿下城门,那个忽都铁穆尔的手下阿力果就想冲城。 要不是妥妥该这家伙来得及时,说不定老阿就……完了!” 张雷眼睛微眯,然后瞬间想通了其中的意思,这个忽都铁穆尔上次大败之后,肯定窝着火。 老子来了之后他也没个好脸色,一定派人盯着我,眼见老阿要诈城,这才派人跟着,就是想抢个头功啊! 你奶奶的,想抢攻没问题,可你不能坑队友啊? 老子这两位大将差点就被你活活坑死在城头! 想到这里,张雷顿时火冒三丈,“左右!” “在!”他手下的三百亲卫齐声回应。 张雷此时已收了武器,于是把手中大枪一招,“随我冲阵!” 亲卫们一声大喝,顿时追随将主,朝城下一支蒙古军队冲去。 张雷手下的亲兵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猛虎,一旦冲入军中,自然是勇猛无敌。 而这支忽都铁穆尔手下的骑兵,本来想抢个头功,却被妥妥该带领的千人队冲散了队伍。 此时刚刚聚拢,哪里是张雷的对手,一时间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主将阿力果眼见对方来者不善,刚要张口解释几句,却不料张雷挥起大枪,“啪”的一声,瞬间将他打落马下…… 第422章 以儆效尤 阿力果作为忽都铁穆尔手下,那可是攻城拔寨的大将,没想到一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对方一枪打落尘埃。 他手下军卒见状,顿时四散奔逃。 我的个天,这位张将军疯了吧,沙州城还没拿下,怎么就转回身朝自己人来了? 阿力果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可他却没想到张雷如此生猛,自己好歹也算一位骁将,竟然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对方一招拿下! “左右,给我绑了,栓在马后。” 阿力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哈斯楞一顿拳脚,嘴里还叫骂不止,“你他娘的想抢攻没错,可你不该让我兄弟受伤,简直死有余辜!” 一旦见城头竖起蒙古军旗,主将阿答赤立刻点齐兵马,朝沙州城进发,刚刚走到半路,就有溃兵来报,“大帅,不好了,阿力果将军被张雷那家伙活擒了!” 阿答赤听了顿时一愣,回头朝忽都铁穆尔望去。 诈城的法子是张雷想出来的,自然也由人家去执行,可这半路里杀出个阿力果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忽都铁穆尔脸上一红,眼珠一转顿时说道:“大帅,这张雷仗着大汗赏识,丝毫不把咱们西路军看在眼里。 如此行径,属下如何忍得? 若真让他多了沙州城,我西路军颜面何在? 我叫阿力果跟着,只是让他见对方夺下城门后以作策应,又没有搅乱他的计划。 他如此作为,难道不是打咱们的脸?” 要说到打仗,这家伙其实也是一把好手,只可惜上次中伏之后,那一此败仗就成了他的心魔,以至为了拿下沙州城甚至不择手段。 “放屁!” 忽都铁穆尔话音刚落,张雷就拖着阿力果来了。 虽然火冒三丈,但毕竟是友军,总不能活活拖死。 可如此猪队友,死罪能免活罪难饶,是以现在的阿力果浑身是土,狼狈难言。 “来呀,给我绑回去吊在辕门,不许吃喝,三天后要是能活着就算他命大,要是死了就算他倒霉!” 哈斯楞立时把这家伙扛在肩上,朝军营而去。 忽都铁穆尔看了,顿时火冒三丈,“张雷,你仗着大汗怕偏爱,就能为所欲为吗? 这可是我西路军所在,你凭什么处置我手下将领,你手中兵马再多,能将我们杀得一个不剩?” 张雷先是朝阿答赤拱拱手,这才说道:“忽都铁穆尔,我敬你是大汗麾下宿将,所以一忍再忍,你真当我是泥捏的? 若不是你擅自处置,我麾下两员猛将怎么能受伤? 蒙古大军席卷海内,难道这些猛士全凭的是大汗偏爱? 老子自征夏一来,歼敌十万逼降五万,全凭着军功累积才到今天的高位。 你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脸面来指责老子?” 忽都铁穆尔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一听这话顿时双腿一夹,胯下坐骑立时蹿了出去,照着张雷胸口就是一枪。 这家伙急怒交加之下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此时心中怒火中烧,就想把张雷一枪挑于马下。 阿答赤刚要伸手喝阻,却被身后一员老将一扥,这才住口不言。 这其中的弯弯绕,他作为主将怎么能不知道,张雷是在拿下沙州城后挟新胜而来,而且勇猛无匹,谁人可挡? 何况忽都铁穆尔为了抢功也确实做得过分,如果不是张雷带着亲卫亲自上阵,这沙州城恐怕还在对方手里。 却说那忽都铁穆尔暴怒出手,自然威力惊人,可张雷不但不躲不闪,还把手里的大枪扔了。 眼看这杆大枪就要接触身体的刹那,他抬手一挡,忽都铁穆尔手中大枪顿时脱手。 没了支撑之后,他整个身子不由自主朝前一栽,张雷则拨马前蹿,就在二马交错之际,一记掌刀猛斩在对方脖颈,忽都铁穆尔顿时哀叫一声跌落马下。 “左右,给我绑了! 吊在辕门之上,妥妥该和阿沙敢不要是能侥幸捡回性命最好,要是不然,让这两个家伙陪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我的天,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忽都铁穆尔可也是大汗的爱将,平日里趾高气扬,连阿答赤将军都不放在眼里,这家伙竟敢如此处置? 而且别看这家伙脾气臭、人品差,却不是酒囊饭袋之徒,怎么在人家张雷面前,连一个回合也没走完,就被生擒活捉了? 那这家伙的武力该有多高? 直到现在,西路军的将领才总算明白,前些日子传来的军情没有说错,张雷这家伙果然是盖世猛将,要不然怎能生生将阿沙敢不这样的骁将逼降? 张雷擒下忽都铁穆尔,然后朝阿答赤拱拱手,这才大摇大摆而去。 阿答赤见众将神情古怪,立刻呵斥道:“看什么看,计策是老子和张将军定下的。 忽都铁穆尔不遵将令擅自处置,不但陷友军于死地,还差点儿让沙州城得而复失,简直该死! 赶紧给老子拿下沙州,要不然老子把你们也吊在辕门上晒成肉干!” 众将这才领命而去,此后三天,蒙古大军将沙州城屠了个一干二净。 而这三天之中,张雷专心伺候妥妥该和阿沙敢不,从不出帐。 直到二人伤情治愈后才下令,将已经只剩半条命的忽都铁穆尔和他的部将阿力果,从辕门上放下,赶出军营。 第二天一大早,有亲卫来报,张雷大军四万已于昨日夜间拔营起寨,回转浑垂山。 阿答赤听了不由得唏嘘一声,哎,如此攀结交往的良机竟然生生错过,真是可惜了! 就在这时,忽都铁穆尔在亲卫的搀扶下来到帅帐之中,大声吼道:“大帅,你要帮我报仇啊,咱们西路军……” 阿答赤此时正在惋惜不已,听到这家伙哭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紧走几步抬腿就是一脚,“都是你这个家伙,害得老子里外不是人,来人,绑了送回王帐。 就说他不听将令,擅自处断,陷友军于死地,让大汗来处置他!” 话说上次失陷军中,让蒙古大军损兵折将四万余,其实就是忽都铁穆尔擅自主张,没想到这次差点儿又坏了事,这样的猪队友谁敢要? 忽都铁穆尔本想找个台阶下,没想到大帅除了没给,还要把自己送回草原让大汗发落,顿时心死若丧,拼命哀嚎不止。 奈何阿答赤心如铁石,终究没有收回成命。 张雷来回一月,一战就拿下沙州城,拖雷收到讯息后自然也欣喜不已。 这家伙果然是一员猛将,有他在,自己确实不用操心啊! 等听了张雷回禀其中经过,拖雷蹭的一下从座位站起,“这个忽都铁穆尔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做得对,要是换了我,把他挂上去就不会再取下来!” 阿答赤肃清周围残敌后,也开始东进和拖雷大军汇合,他现在手中只有不到五万兵马,确实不敢再单独行动了。 三日后,东西两路军汇合,张雷自然是率领五万人马充作前军,拖雷带本部八万压阵中军,而阿答赤被补充了两万兵马后成了后军统领。 于是近二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直扑肃州而去。 两军汇合之后,阿答赤就把对忽都铁穆尔的处罚跟大帅禀明,拖雷听了只是微微点头,又安慰几句才把张雷叫来。 张雷见了阿答赤立刻笑着解释,“将军,我上次不告而别主要是为了您的颜面,还请你不要介意!” “那没什么,倒是你千里迢迢前来助战,一战功成后又不告而别,是哥哥我欠你的!” 三人把酒言欢,之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十天后,据肃州五十里,张雷正在帐中和拖雷商量如何攻城,就有小校来报,说阿答赤手下将领昔里钤部有事回禀。 不过片刻,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走了进来,这家伙三十出头,一蓬扎里扎煞的络腮胡子,就像个野人。 “启禀大帅,肃州守将昔里果洛乃末将兄长,城中尽是我昔里氏族人,我想前去劝降,还请大帅应允!” 话说昔里钤部也是一名悍将,他本就是西夏人,后来投靠成吉思汗,因军功累积,现在也是大汗帐下的一名千户。 拖雷听了立刻点头道:“也好,如果你兄长是深明大义之人,我自有分教,若他冥顽不悟,就莫怪本帅无情!” 昔里钤部这才躬身施礼后离去。 半日后,蒙古大军抵达肃州城下,昔里钤部先是射箭入城邀兄长一会,之后一人一骑到了城下。 没想到城头早就埋伏兵将,他到了近前还未开口,对方就万箭齐发,昔里钤部立刻拨马疾退,挥舞手中大刀拨打雕翎。 即便如此,身上也挨了几箭,幸好不是要害处。 拖雷见了,顿时挥兵直指,全力攻城。 肃州不比沙州,有高山绝壁可以作为屏障,二十万人全力猛攻之下,西夏军狼狈难言,不过三天就丢了西门。 而夺下西门的,却是被张雷吊在辕门之上的猛将阿力果! 如此坚城一旦被攻破一门,西夏军顿时大乱,加之将主连连被杀,没了指挥更是无法阻止起有效防御,瞬间如江河决堤一般向城外溃退。 如此一来,蒙古大军更是紧追不舍,只用了半天功夫,就将肃州守军全部歼灭! 张雷这次只派出阿沙敢不出战,虽然斩获不多,却也尽显强军本色。 回大帐交令时,却见昔里钤部正跪在大帐前哀哀不绝,“大帅,我那兄长着实死不足惜,可昔里氏何辜? 还请您看在我随大汗四处征战的份儿上,能让我昔里氏一族死在家中,莫要让后人连个祭奠处也没有!” 遇降者不杀,军守城杀其军,军民共守者,城破之日尽屠其城,这是蒙古大军的规矩。 拖雷在帐中呆愣片刻,这才出帐将昔里钤部扶了起来,“传令,昔里钤部乃我蒙古大将,劳苦功高,昔里氏一族免于处罚!” 昔里钤部听后顿时老泪横流,大帅竟然能为自己改了规矩,简直是天大的人情,从此以后自己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天后,肃州残敌基本剿灭一空,除了派出少量兵马驻守,大队人马乘胜围困甘州…… 第423章 特种作战小分队 西夏国号称百万雄师,可至多也就五十万出头,到此时被拖雷率领的大军歼灭顺带招降者,已过半数。 这一路走来,西夏国各处州府县衙,闻风而降,即便有阻挠者也不过都是些小股部队,随便派出几个千人队就能将其歼灭。 对于灭夏,蒙古诸将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前些天成吉思汗来旨,盛赞拖雷领军有方,也激励诸位将士再接再厉。 落款还专门点到张雷,说他能够当机立断率亲卫冲阵,这才一举拿下沙州城,堪称全军楷模! “你小子勇则勇矣,但忽都铁穆尔毕竟是我的爱将,你总得给我这个老头子留点颜面。 什么时候你能顾及到这一点,就能为帅了!” 拖雷念完长信,这才递给张雷,“父汗已经把忽都铁穆尔派去镇守花剌子模,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这封长信是随圣旨一起来的,本来应该只有两人的时候才拿出来,但拖雷看过其中内容后,就当着大家宣读出来。 一来是为了让大家体会父汗的深意,灭夏之战须得精诚团结才能办到,仗还没打赢就窝里反,这怎么得了? 二来也是为张雷再次正名,他做得没错,大汗是想把这家伙培养成一代名将的,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小心点,别一位你们那些小心思我看不到! 众将官听了再次唏嘘不已,大汗威加海内,却独独对这小子青眼有加,还真是奇哉怪也! 经此一役,西夏国兵马被消灭了一多半,国土也大面积沦丧,现在只要再拿下甘州,就可以兵进西凉府。 一旦西凉府被夺,那西夏的国都兴庆府就算是赤裸裸摆在大家面前了,即便西夏人再勇武,以一隅之地如何能扛得住蒙古二十万大军? 如此一来,西夏覆灭指日可待! 张雷一直搞不明白,身为古代人,父子兄弟怎么就能为了自己的前程各奔东西,有时甚至会投靠到对方敌人的麾下。 这不,现在站在帐下的这位千户就是例证。 这位叫察罕尔的将领是成吉思汗御帐前首千户,可以说是为功勋卓著的大将,可他的父亲确实甘州守将曲池也怯律。 这家伙此来,也和先前的昔里钤部相同,是要打算向城中投书招降的。 拖雷虽然允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只是叫他射箭入城,没叫他去城下问话。 要是对方再来一波箭雨,还没打仗就损失一名千户,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当夜,守将曲池也怯律就遣使来降,并声言明日午时以号炮为信,到时南门会被开启,蒙古大军即可率军入城。 张雷此时正在帐中,见那使者神情慌张,就多问了一句,“你慌什么?” 那使者拱手道:“启禀小将军,那副将阿绰等人盯得甚严,小人这就得赶紧回去,要是泄露出去,只怕会坏了将主大人的性命!” 察罕尔顿时把眼一瞪,“这阿绰小儿不过是一介副将,还能把我父亲如何?” 使者苦着脸答道:“少主有所不知,这阿绰虽说只是副将,却是右相高良惠的女婿。 这些年高良惠在朝中权势冲天,咱们将主也不敢惹怒对方,而且这家伙在城中称得上只手遮天,光是亲卫就有一千人,确实叫人头疼!” 察罕尔脸色微黑,“既如此,你就先回去,等明日我入城之后,再将这厮及其一干手下斩尽杀绝!” 使者朝三人施礼,这就要走,却被张雷叫住,“慢行!” 察罕尔顿时冷脸道:“张将军,使者是得空跑出,要是回去晚了被阿绰那家伙发觉,可是要连累家父的!” 张雷扫了他一眼后不由得叹息出声,“只怕他现在回去,你父亲也已经身陷险境了!” 察罕尔久顿时一惊,失声问道:“此话何意?” 张雷叫来使者,“我来问你,这个阿绰是不是平日里交游甚广?” 使者点头应是。 “城中诸将是不是全都听他号令?” 使者微微思索,然后愁苦点头。 “既然如此,你家将主明日如何开得南门?” 使者急急回道:“明日是将主值守南门,手下亲卫也有三百,如何做不得主?” 张雷冷笑几声,不再言语。 他连问这几句,真相立时暴露无疑,原来这曲池也怯律早已被阿绰等人架空,现在除了那三百亲卫,再也指挥不动别人。 怪不得这个使者如此惊慌失措,单凭这三百亲卫确实没有把握控制南门,如此一来一旦事有不遂,攻城的蒙古大军可就危险了! 察罕尔也是军中大将,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只是一时涉及亲人就糊涂起来,此时被张雷说破,立刻拱手施礼道:“张将军,还请你救我家人!” 张雷赶紧伸手将他搀住,“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同袍,我只是觉得其中可疑,才多问了几句!” “察罕尔是个粗人,还请张将军明示,如能就得我家人脱困,今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张雷眉头一蹙,沉声说道:“事到如今,令尊既然已经被架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中求活!” “小将军,将主只有三百亲卫,如何斗得过城中数万兵马?”那位使者听了也急得直冒汗。 张雷挥手在空中一斩,说道:“数万兵马自然打不过,但斩首一定不太难!” “斩首?” 几人听了顿时一愣,张雷这才回身朝拖雷道:“大帅,我有一支小队,是专门用来执行特种作战的。” 拖雷等人顿时一愣,于是问道:“张将军,这特种作战又是什么?” “我有一支百炼精兵,配备各种特殊武器,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后方,获取情报、破坏重要设施、包括袭杀敌酋。” 察罕尔顿时接话道:“你是说要行刺阿绰等人?那家伙可以是一员猛将,平常几人也进不得身前。” 张雷冷笑一声,“难道他比铁鹞子还厉害?” 察罕尔听了顿时惊得不敢言语,张雷带着十几名亲卫亲自冲阵,盏茶功夫就屠尽百名铁鹞子的事迹,此时早已在军中广为流传。 “张将军所说的小队,可是斩杀铁鹞子的那十几位勇士?” 张雷点点头,“我派十人跟使者回去,至于如何定策,自然由尊父决断。 总之,最好今夜拿下城中兵权,即便不能也得掌握一支强军在手,保证南门能稳稳掌控在咱们手里!” 拖雷略一沉吟就朗声说道:“察罕尔,本帅见你救父心切,今夜就带领本部人马埋伏城下,随时策应城中行事!” 张雷立刻回营从亲卫中点了十人出来,今夜算是特种小分队的第二次亮相,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夺城、杀敌、保命,事有不谐立刻潜藏,攻城之日再行配合!” 张雷下令后,十人立刻跟着曲池也怯律的使者,坐吊篮回到甘州城。 送走他们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叫了酒菜和拖雷对饮,察罕尔点齐兵马埋伏于城下后,也跑来在一旁作陪。 察罕尔看着二人,心头犹疑不定,借着几杯烈酒下肚,总算张口问道:“张将军,今夜……有事?” 张雷微笑点头。 拖雷瞅他一眼,“为何如此肯定?” “他们是我的人,为了达成任务有条件会去做,没条件就算创造条件也会去做!” “难道他们真能一夜之间把阿绰等人杀尽?” 察罕尔还是不能相信,城中到处是阿绰的党羽,就算父亲要设计拿下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可张雷却为何如此肯定? “开城不见得非要杀人,我的小队一旦离开,想做什么该怎么做,都由他们来定夺。 察罕尔将军,我劝你还是守在军前,随时关注情况!” 察罕尔听了顿时一惊,拱拱手就出帐而去。 “这么快?” 拖雷喝了一杯,笑着问道。 “咱们要的是甘州,只要能下了甘州城,保曲池也怯律无恙,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那个什么阿绰的家伙,难道能逃得过蒙古铁骑的追索?” 拖雷顿时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怎么连同袍都要坑一下!” 张雷叫屈道:“说得什么话,要是这支小分队不去,察罕尔的老子可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只听甘州城南响起三声号炮,片刻功夫就喊杀声震天,拖雷听了立刻就要安排人马驰援,却被张雷笑着拉住。 “我已经让前军全部压上,有了这六万人破城而入,难道还拿不下甘州?” 话虽如此,可拖雷还是派了三万人驰援,大约黎明时分,有斥候来报,甘州城已经落入蒙古大军之手。 守将曲池也怯律仅率数千人投降,副将阿绰以及一干党羽逃窜出城,张雷手下已经追击而去。 等拖雷笑着进入军帐向张雷报喜时,这家伙早就睡死了过去…… 几天后,关于拿下甘州城的真实版本才最后敲定。 张雷手中的十人小队进城之后,先是联合曲池也怯律手下亲卫,将城门官的一家老小擒拿,然后又逼迫他开了城门,蒙古大军这才一拥而上,拿下甘州城。 如此霹雳手段,总算叫大家对特种作战有所认识。 拖雷和察罕尔两位亲历者说起时,更是赞不绝口,都说要拣选一些军中精锐交给张雷,好练出一支如此高效能战的精兵来。 就在大家嚷嚷着要找张雷练兵的时刻,他军中却传出,将主偶感风寒,不见外客。 大家除了能在远处看到他的身影,几位关系亲厚的将领偶尔能远远和他说几句话以外,这位战功卓著的张将军,多数时候都是把自己锁在营帐之中。 还好拿下甘州之后,大军直奔西凉府,这中间州府县衙望风披靡,纷纷来投,也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战事。 拖雷也叮嘱麾下众将,张将军沉疴日重,无事不得轻扰。 而被困在营帐之中的“张雷”,此时正暗自感伤,“张兄弟,你可千万早点回来啊,要不然哥哥就露馅了!” 第424章 李代桃僵 万重楼已经被关在帐中三天,只能在夜里出去透透气,还不能离开营地,如此情状可叫这位行走江湖的山匪叫苦不迭。 没法子,张兄弟现如今已是蒙古的统军大将,哪能随便出入敌国,就算大帅不说,其他将领也难免会有微词。 于是他就被当成张雷的替身留在军中,直到对方返回把他替下。 按着张雷的说法,西凉府距离贺兰山和兴庆府不远,西夏国在此处屯集重兵镇守,一时间和蒙古大军形成了相持的局面。 这种大兵团之间的相持局面,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打破的,即便需要前军行动,有妥妥该、赤塔和阿沙敢不三位统军大将,自然不需他出手。 他此去秦州短则十余天,长也不过月余,只要那里事毕就即刻赶回。 “张兄弟,我知道哥哥本事低微帮不上忙,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诸位天上神仙,请保佑我兄弟平安归来!” “啊嚏!” 张雷打了个喷嚏,这才赶紧拍马赶上。 五天前,万重楼前来报讯,说七公他们在秦州发现线索,要张雷师徒急急赶去汇合。 张雷立刻让万重楼伪装成自己,又谎报师父要回乡祭祖,让自己的百名亲卫随行。 两天后,万重楼喝下阳顶天配置的草药后高烧不退,拖雷探视过后,吩咐军中诸将无事不得轻扰。 张雷临走时,将手下诸位将领叫在一处,也把万重楼请了出来。 军营如朝廷,没有永远的秘密,要想秘密尽可能延迟暴露,就得瞒上不瞒下才行! 诸将见了万重楼也是一惊,都以为两人是孪生兄弟,张雷也就顺水推舟,说这是自己的兄长张霆。 他说自己兄弟二人其实身负血海深仇,现在兄长侦知了敌人所在,他这就要带领卫队将那一伙人斩尽杀绝。 这些几乎已经老掉牙的故事,哪能瞒得过这些军中宿将? 但大家对这位年轻将主,已经是崇拜到五体投地,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个个争先,争相要带领本部人马把将主的仇家全部杀绝。 张雷不得不一一劝阻,这才率领训练有素的百人特战分队,全副武装向秦州杀去。 眼见将主如此郑重其事,大家都知道对方绝对不简单,如此阵势,就算毁灭一个小国都够了! 这一路之上,都有丐帮弟子前后接应,所以张雷人马虽然不少,走得却也安然。 而且眼看就要大战将至,西凉府周遭已经坚壁清野,那些州郡间看守哨卡的士兵也都被召回军营。 一行人疾行赶路,半月之后总算顺湟水而下,到达巩州境内,此处再往前行三百里,就是秦州地界。 一直随行接应的丐帮六袋长老到了此处,这才朝张雷拱手道:“张少侠,到了此处就距离秦州不远了。 那秦州是崆峒派的天下,咱们丐帮和他们有仇,帮主嘱咐不要随意惹事,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张雷赶紧让侍卫拿出一个匣子,然后笑道:“庞长老,这一路走来多亏你多方照应,这些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就打开匣子,只见里面精光灿灿,竟然全是金锭,粗粗一算,不下百两之数。 庞长老连连摆手,“不敢,您是帮主的朋友,我只是举手之劳,何谢之有?” “哎”张雷拉住他说道:“我和七公有半师之谊,能让帮中兄弟有所改善,我自然义不容辞!” 庞长老这才拿了金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宋大宝、乌玛,把咱们的队伍化整为零,分头行动,到了肃州咱们再行汇合。” 这二人是张雷这百人队伍中的两位队长,宋大宝本是长白山的马贩子,后来被金人杀了全家,就一咬牙投了蒙古大军。 乌玛则是土生土长的蒙古汉子,原本是华筝的亲卫,后来被她派来保护张雷,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他的心腹。 二人立刻领命而去,片刻功夫,官道上就只剩阳顶天师徒二人。 “师父,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崆峒派呢?” 阳顶天听了微微蹙眉,“自古以来,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崆峒派本就在甘肃落地生根,难免会结交当地的豪门权贵。 何况此处是金国地界,丐帮本来就受排挤,虽然势力不小,却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二人一路疾行,到了前方一座镇店,就在一座酒馆要了吃喝边吃边聊。 “不知道怒目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张雷夹了一口菜,自言自语道。 阳顶天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管发展的如何,这次咱们必须将他们全部消灭。” “是啊,如果任由他们这么发展下去,迟早得出大事!” 对于师父阳顶天,张雷从不隐瞒,对方自然也知道他给管仲屏下了命令,明确指出绝对不允许各个故事之间发生勾连。 只是不知道这一招亡羊补牢,能不能起到作用。 如果不起作用,那么怒目现在手里起码也有一支几百人的火枪队,也许还有火炮。 要是能从鹿鼎记所处的时代,绑几个欧洲的化学家过来,说不定都能制造黑火药了! 这些跨时代的武器,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和仙家宝器没什么区别,所能产生的威力自然也是巨大的。 就算不能毁家灭国,但占据一城之地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阳顶天眼望远方沉声说道:“这个怒目不但是个野心家,还是个合纵连横的高手,不但找来了五岳剑派和血刀老祖做帮手,还联络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中老人阿萨辛派。 可我现在最怕的,还不是这个!” 张雷脑子一转,立刻应道,“您是怕他们和西夏国合流?” 阳顶天点头道:“一帮一派并不可怕,要是有了一个国家的支持,那事情可就难以预测了!” 面对莫测高深的群主,张雷始终都猜不透他的身份。 到底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 是书中人物还是所处时代的其他人? 而他为什么从开始对自己全力支持,忽然变成了全面打压? 又为何对师父如此痛恨不已? 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一支特战分队,虽然只有百人,可就算碰到千人的隧发枪部队,也能在一个小时内解决战斗。 但对方如果和西夏国合流,利用它们海量的资源与另一个世界发生沟通,那到底能形成多大规模的军队,可就无法想象了。 想到这里张雷顿时心绪难平,不由得东张西望,没想到随意瞧了一眼竟然无法挪开视线。 阳顶天觉得奇怪,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对面一座客栈的廊柱上,用白粉写着“123”。 要知道阿拉伯数字虽然已经流传入中国,可是中原人士却很少使用,这东西忽然出现在此处,一定有着非凡的涵义。 他们这支百人队伍想要不引起他人注意,自然得拉开距离才行,张雷师徒就落在了后面。 反正闲着没事,二人吃完饭后就顺着这条大街随意逛逛。 这处镇店也有千余户,附近往来的商户不绝,还有不少胡商,也算得上繁华。 走出不远,张雷就在一处民居看到了另一串数字“321”。 二人觉得奇怪就四处游走,竟然就在这镇店之中发现六组数码,而且还都是123的组合。 “这是什么意思,排列组合吗?”张雷笑道。 阳顶天摇摇头,“事有反常必为妖,咱们盯住一处,且看他们有何不同!” 于是二人也不急着投宿,而是回到酒楼要了一壶茶,在这里守株待兔,希望能发现一丝端倪。 可一直到了黄昏,也没发生什么异常,于是张雷要了一间上房,如果过了今夜再没动静,就准备赶往肃州。 将近八点时,客栈的大门被推开。 三个身穿白衣的胡人走了出来,到了廊柱前先是擦掉了数字,这才朝一处街巷走去。 张雷发现后立刻通知师父,二人立刻施展轻功,在身后紧紧跟随。 只见这三人走路时藏头露尾,十分谨慎,师徒二人也就越发认定,这三个家伙肯定有问题。 三人走走停停,出了镇店之后直直往南而去。 二人怕对方发现,只好停顿片刻,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镇店的西南角竟然又走出三人。 张雷刚要跟上去,却被师父拉住,只见他们来的路上,又有三个白衣人走来。 黑夜白衣,所以看得十分清楚,这些家伙都是胡人装束。 于是师徒二人索性待在树林之中,直到第六组胡人走过,这才露出头来。 “我知道了,那些数字应该代表这些人的身份,越是身份尊贵的就走得越晚,他们这是要开篝火晚会吗?” 张雷发现越到后来,那些白衣人的轻功提纵术就越高明。 直到最后三个家伙出现,他们出镇之后立时显露身手,凌空纵跃竟能有几丈远近,简直比李伯然都不差多少! 师父说得没错,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些用数字作为密语沟通的家伙聚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于是二人尽力掩藏身形,紧紧跟在这三人身后,很快就到了一处宅院。 只见那三人到了门前,见左近无人,顿时跳上墙头,片刻功夫院内就亮起了灯光。 师徒二人自然也如法炮制,先后纵上墙头,见院内并无不妥,这才轻轻跃下。 一间屋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冗长低沉的声音,就像是祷告念经,让人昏昏欲睡。 倒是阳顶天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皱皱眉,这里正要低声问话,却被他伸手阻止。 过了片刻,屋中声音渐止,之后静默片刻,又传来的谈话声。 阳顶天立刻侧耳倾听,张雷见师父如此郑重,就知道这些家伙恐怕和自己有关。 虽然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可也四处打量,起码也要保证二人的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发生了争吵,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突然把门推开走了出来。 师徒二人赶紧闪身躲入暗处,阳顶天这才在张雷手上用手写下四个字:山、中、老、人…… 第425章 团灭阿萨辛 张雷心中感知师父写下的字后顿时一惊,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能在这处镇店上遇到阿萨辛派的人。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被另一人拉了回去,而阳顶天也在徒弟手上写了不少字。 张雷也大概清楚了这些人在此聚集的缘由。 “这帮人是冲咱们来的,怒目已经知道你成了蒙古统军大将,迟早得威胁到他,于是让阿萨辛派的杀手再次出手。 成吉思汗、拖雷、阿答赤、你、我以及华筝都是目标,总共六组杀手!” 等那人进去,阳顶天才对徒弟耳语道。 张雷听了顿时冷冷一笑,想让老子死,没那么容易! 那人回去之后,二人再次悄悄靠近,阳顶天又听了好久,这才朝徒弟望去。 师徒二人相处日久,自然明了彼此心思,张雷立时在师父手心写道:杀! 阳顶天点点头,现在恐怕是杀掉这些家伙最好的时候,一旦让等他们分开后再行击杀,那可就难多了! 张雷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然后指了指房后,示意自己去房后包抄,师父堵住正门。 既然阿萨辛派的刺客以刺杀著称于世,那老子就给你来个大杀器,最好能来个一锅端。 即便不能,一通狂轰乱炸之下,缺胳膊断腿的刺客还有什么可怕之处? 张雷悄悄转到房后,守在窗户处,掏出两颗手雷后,还抽出一把九二式。 屋子不算大,约莫二十平方,应该也只有这十八个人。 手雷的杀伤半径在五到十米之间,四颗手雷足够覆盖整个房间,就算有人能够侥幸逃脱,有九毫米十五发子弹招呼,也足够送他上路了吧? 于是他侧耳倾听房中动静,只等师父那头动手。 “咚!” 有物体落地的声音传来,张雷想都没想就把手雷的拉环拽下,在手中停顿两秒这才扔了进去。 几乎就在同时,屋中传来几声沉闷的轰响,顷刻间惨叫声四起,一道白影瞬间破窗而出…… 这道白影形如鬼魅,破窗而出后发现张雷,立刻绞缠上来。 张雷自然知道能在手雷下逃脱的家伙,不是最幸运的,就是武力值最高的,压根就没做过多纠缠。 就在这家伙在空中跃起的瞬间,他手中的九二式连连开火。 这人不愧是武道高手,意外中弹后竟能在空中折返,见事不谐还想转身逃脱。 可张雷怎么能够放过他,十五发子弹片刻之间全部打入这家伙的身体。 白色身影顿时闷哼倒地,他并没有过去查看战果,而是趁机换了弹夹严阵以待! 能让众多中亚强国的国王宰相闻风丧胆的阿萨辛派,一定实力不凡,在没有确定这些家伙死透之前,他不准备靠近。 硝烟逐渐散去,阳顶天那边发来信号,张雷这才小心翼翼朝那人靠了过去。 他先是抬脚踹翻那人的身体,赫然发现这家伙手里竟然紧握着两把飞刀,刀刃在月光下映射出瓦蓝色的光芒,一看就知是喂过剧毒。 这家伙一定是重伤倒地后,拿出飞刀准备偷袭,只可惜受伤过重,没来及出手就死绝了。 阿萨辛派的刺客果然不一般! 张雷透过窗户朝里望去,只见师父已经持枪进入屋中,一旦发现有人抵抗,立刻痛下杀手。 此时屋中已是哀声一片,十七个人死了一多半,那些还想反抗的家伙已经被阳顶天挨个击毙。 出于对这些家伙的戒备,二人没有主动靠近他们,阳顶天用波斯语道:“能爬出这个屋子的,就有一条活路,要不然我就送你们上天堂,你们不会都是‘菲达伊’吧?” 阿萨辛派传承近两百年,山中老人训练死士,自有一套办法。 他们将武功高强的青年麻醉后,送入按照经书上天堂的模板来打造的花园。 那里有甘泉美酒,无数的金银珠宝,而且美女遍地,任其尽情享受,之后再将其麻醉后送出。 这些青年就会认为自己受到神的启示,把死当成再次进入天堂的捷径,因此刻苦练习刺杀技艺,只盼着有一日能够再次进入天堂。 这些家伙一旦从鹫堡出来执行任务,个个必抱有必死之心,因此这些人就被称为“菲达伊”,意为“奉献生命的人”。 既然是一个团体,那么除了执行任务的,也一定有定计指挥的。 那些菲达伊自然是悍不畏死,可其余的家伙呢? 而且这个阿萨辛派传承日久,难道就没一个回过味儿来的? 阳顶天盯着屋中那些哀叫不绝的家伙片刻,然后扯掉一枚手雷的拉环,抬手扔了进去。 刚才屋中接连发生了四起爆炸,瞬间让这些阿萨辛派的死士损失惨重,这些家伙算是见识了这种武器的威力。 此时见那人又扔进来一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有两个家伙忙不迭爬出房间,其余那几个可就没这么幸运。 一声轰响之后,屋中再无声息,张雷又进去补了几枪,这才走了出来…… 对于这些死士来说,死,大概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一行十八人,只剩下两个活口,一个身材壮实,胡子花白,眼神却很阴鸷,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阳顶天。 另外一个却是个瘦子,一张刀条脸,眼珠乱转,浑身颤抖不止。 阳顶天朝二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质问道:“你们谁是教中的大祭司?” 那中年人一脸不屑,扭过头去,瘦子却神情慌张地朝他看了一眼,这才垂头不语。 阳顶天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肯爬出来,就是不想死。 相信我,对于你们来说,中原有无数的酷刑可以让你生死两难!” 说完他招手把张雷叫来,“把你所知道的那些酷刑说说,让这两个家伙开开眼界!” 十分钟之后,张雷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阳顶天也挖空心思去翻译,那个瘦子却“呴喽”一声晕了过去。 而那个中年人也给吓得冷汗淋漓,他是真想不通,为何东方人能想出这么多酷刑来? “说完了腰斩、炮烙,咱们就盖上压轴菜了,那就是凌迟。 …… 刘瑾可是个大坏蛋,结果朝廷判了他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每十刀一歇一吆喝,为了怕他流血而亡,还要替他止血,伤口上还要上麻药。 那家伙,足足割了三天三夜啊,哎,你怎么吐了?” 要说到酷刑,这些西域番邦怎么能跟天朝上国比? 阳顶天才翻译了一半,那家伙就吐得肝肠寸断,眼泪生生,连连摆手说道:“我只是一名负责联络的祭祀,杀手已经全被你们杀了,你们要问什么,我全都招了!” 这家伙竟然会说汉语,张雷上去就是一脚,“你大爷的,能听得懂老子说话不早说,还让我师父费老大劲给你翻译?” 把这两个家伙绑结实了,二人这才开始处理那些尸首。 这座废弃的院子,是阿萨辛派南来时拣选的一处基地,他们在此处集合议事,就是想标定方位和暗杀对象,之后就是刺客自行其是了。 不管能不能刺杀成功,一律返回远在西亚的鹫堡。 据那个叫阿卜杜拉的中年人说,这些人中功夫最高的,就是那个被张雷击杀于窗前的家伙。 据说这家伙手上有三十九条人命,而且多以高官显宦居多,甚至还有两位花剌子模的将军。 说起群主怒目,阿卜杜拉则是一脸崇敬神色,显然也中毒至深。 “那家伙什么样?”张雷问道。 阿卜杜拉微微一愣,“是……是个老和尚?” 阳顶天听后不以为意道:“和尚某倒也杀过一些,难道是他们的徒子徒孙前来报复?” “你们是怎么搭上线的?”张雷再问。 “是白驼山主欧阳先生居中联络,他与我教一位长老是生死之交。” 张雷点点头,这个西毒欧阳锋果然也掺和进来了,先是为了对方找能源,现在又为对方找杀手处处实施刺杀,试图搅乱整个天下局势,然后趁火打劫。 二人从屋中又搜出几箱金银珠宝,还有刺杀对象的画像,上面还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习惯爱好,就连起居饮食都没有落下,可见确实下了苦功。 瘦子始终没有醒来,中年人也不以为累,将他扛在肩上,被张雷师徒二人夹在中间,朝镇店走去…… 阳顶天大袖飘飘在前方带路,张雷则从院里找来一辆推车,把这些金银珠宝都装了,又一把火将这座宅院烧了个干净。 中年人见了立时放下瘦子,双手交叉平放胸前,在那里默默祷告。 阿萨辛派派来使者二十七名,在刺杀西夏、宋国、金国国主时损失了九名。 而刚刚聚集准备商谈刺杀计划的这十八人,也被张雷师徒在霎那功夫屠杀殆尽。 只剩下这两人还能苟延残喘,可身上也有多处被弹片划伤,白色衣衫上星星点点全是血迹,看起来异常凄惨。 据阿卜杜拉供述,怒目已经和西夏国合流,起因却是因为那次未能成功的刺杀。 见识过怒目火枪队的威力后,右丞相高良惠力主议和,竟然游说金国国主放弃寻仇,把怒目当成盟友来对待。 现在他手上足足有上千支火枪,而且还有一批从欧罗巴诸国虏来的工匠和学者。 而且高良惠还调集重兵,保卫怒目团伙的安全。 现在怒目手上除了有火枪队、五岳剑派、白驼山,以及背后许多不明势力,还有西夏国的全力维护。 面对如此威势,张雷在心头掂量再三,也没有必胜把握,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黄岛主他们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张雷喃喃自语,阳顶天接茬道:“就算能打听到又有何用,此时怒目已经势大,要想剿灭此獠,须得从长计议才行!” 四人走走停停,将要进入镇店的时刻,阿卜杜拉忽然大叫一声,“不好,费萨尔没有呼吸了!” 说着,他就将那个瘦子放在地上,阿卜杜拉脚上捆了绳索,只能亦步亦趋行路,于是悄悄退在一旁。 师徒二人顿时一愣,然后走了过去。 就在张雷刚刚接近这家伙的一刻,本已倒地不动的瘦子,竟然忽然倒飞而起。 还没等张雷明白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利刃就逼住他的脖颈…… 第426章 说降顶级杀手 没想到,一直畏畏缩缩的瘦子,竟然身手如此矫健,连头都没回就估摸出张雷的位置,而且一招制敌,简直匪夷所思。 “没想到吧,张将军!” 瘦子把匕首的刃口在张雷脖颈上刮了几下,然后冷笑出声。 阳顶天此时再去回身救援已然不及,索性把阿卜杜拉擒在手里,想来个阵前换将。 没想到阿卜杜拉却惨笑摇头,“不行的,我的命不值钱,换不来的!” 张雷一招被擒却也不恼,等对方问话才沉声回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才是那个阿萨辛派派来的顶尖杀手!” 瘦子一愣,立时开口道:“后知后觉,不觉有些晚吗?” 张雷顿时大笑出声。 瘦子赶紧把刀一送,厉声怒喝,“笑什么?” “我笑你自高自大,笑你蚍蜉撼树,笑你有眼无珠,笑你不知进退。 你这种货色还能当之无愧成为阿萨辛派的顶梁柱,可见你们确实是日落西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瘦子眼珠乱转,不知张雷所言何指,竟然如此中气十足,不由得问道:“你……何出此言?” 阳顶天见张雷双手高高举起,之后冷笑不止,心头顿时一松。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旦如此,就开始进入挖坑的节奏,坑越大越深,他就越显得轻松。 瘦子拇指贴在张雷的大椎穴上,片刻功夫就会使出一阵透骨锥的劲力,让对方浑身酸软难当,无法反抗,手中的匕首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张雷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仿佛生死看淡一般,笑着说道:“瘦子,你觉得我们师徒俩个能在盏茶功夫,就把你们屠戮殆尽,会是傻子吗?” 瘦子没有答话,但事实就摆在那里,阿萨辛派建派以来,从没听说十几个刺客让人团灭过。 撇开那些神兵利器不谈,这师徒二人的功夫、心机、手法都是一等一的水准,即便跟他对上,胜负也是五五之数。 这种级别已经远超一流高手,怎么可能是庸人呢?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以为我们看不透你?” 瘦子刚刚一愣,张雷就继续说道:“我所理解的杀手,可不光是武功高强的血勇之辈。 想要做一名杀手,机巧灵动的心机、舍命一搏的勇气、坚韧不拔的耐性和泯然众人的潜藏缺一不可。 杀手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以保护自己为第二,一旦事有不谐立刻远遁千里,等恢复元气之后,再找机会行致命一击。 不是能够奉献出生命的人就配叫‘菲达伊’的!” 瘦子还没有答话,阿卜杜拉却下意识点点头,事实上教众的“菲达伊”就是按着这些指标训练的。 “既然我知道这么多,你凭什么还那么天真地以为我认不出你?” 瘦子冷笑数声道:“不过是些机变之言,你一个巧言令色之徒,难道还想惑患我的心境? 你是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能把你除了,我就算死得其所!” 张雷再次哈哈大笑,“你真以为我是诈你的?” “当然,要不然你怎么会被我制住?” “哈哈哈哈,你真以为你能制得住我?”张雷大笑出声,竟然还回头瞅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你知道吗,一个人装睡时心跳要比晕厥时慢许多,你还记得我喂你吃下的药丸吗? 你真以为是疗伤圣药? 你们不过是我活捉的舌头而已,只要能侦知我们所需的信息,你觉得我会把伤药浪费在你们身上? 那颗丹药服下后,是不是觉得浑身舒爽,仿佛置身一片清凉之中?” 说完他停顿片刻,等觉得对方把这些信息吸收之后,才再次说道:“西南之地有苗人,那里山高林密,毒虫猛兽出没。 数千年以来,为了应对外敌和险恶的环境,他们开始养蛊! 最基础的蛊,就是把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五毒,扣在一口大缸里,不喂食物任其自相残杀,只留一只。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毒虫,主人须用自己鲜血饲喂整整一年才能成蛊。 一旦炼蛊成功,蛊虫就会跟随你一生。 这是最高阶的毒药,不但无色无味无形无状,而且下蛊时敌人根本无法发觉,简直可以杀敌于无形!” 瘦子先前听过那些匪夷所思的酷刑之后,本就对中原产生了极度畏惧之心,此时听到如此言论,顿时吓得毛骨悚然。 “你……你对我下毒?” 张雷冷笑道:“三尸脑神丹而已,用不着害怕。 只是一年之内不服解药,蛊虫就会从药丸里爬出,开始啃噬人的大脑,人立刻就会变得疯魔不堪。 曾经有个家伙背叛我师父,结果全家被我捉来关在地牢里。 三天后我再去牢中查探,你猜怎么了?” 阿卜杜拉已经吓得两股战战,没等瘦子开口就急急问道:“怎么了?” “三天后我进去时,这家伙已经把全家八口人都吃了,是活生生撕碎后吃掉的……” “噗通”一声,阿卜杜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张口哀求道:“张将军,求你给……给我解药,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不敢违背!” 瘦子大喝出声,“胡说八道,阿卜杜拉,他骗你的,哪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张雷冷笑道:“夜郎自大,没见识过的东西就说没有,只能证明你们无知!” 瘦子现在虽然还认定张雷只是空口白话,可心头也不由得打起鼓来,他不怕死,要是变成疯魔后扑咬活人再死去,还怎么上天堂? 张雷眉头一挑,“不信?我兜里就有一只,就看你敢不敢取了!” 瘦子现在七上八下,一时也没了主意,他见张雷如此托大,顿时把刀往他脖颈上一压,“你……自己来!” 张雷这才笑嘻嘻把怀中的瓷瓶掏了出来,他轻轻朝空中一甩,空气中顿时散发出阵阵幽香,一个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虫子从瓷瓶中钻了出来。 就在即将落地的一瞬,原本是爬虫模样的家伙,竟然轻轻振翅,变成了蝴蝶一样的昆虫。 而空中也立时出现一道光幕,虫子在光幕中飞翔洄游,显得自由自在。 在空中飞行片刻,它才幽幽落地,可所过之处,野草灌木瞬间枯死。 那二人看了顿时心惊肉跳,看来张雷说得是真的,随便路过就有如此大的毒性,要是给人来一口,那还得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手脚酸麻,就连神情都有些恍惚,这是脑部缺血的征兆。 三尸脑神丹会在半个时辰内起效,如果不喝解药加以抑制,一旦激活蛊虫,神仙难治!” 瘦子大声喝斥,“给我解药,要不然咱们同归于尽!” 张雷扭回头白他一眼,“丸药都是我师父炼制的,我怎么会有?” 阿卜杜拉立刻又朝阳顶天磕头如捣蒜,“阳先生,还请您高抬贵手,救我一救,我现在已经觉得脑子里疼痛难当,还有口干舌燥,手脚也麻得不能动弹了!” 瘦子此时是心急如焚,顿时对阳顶天叫嚣道:“给我解药,要不然我就杀了你徒弟,我刀上喂了毒药,只需一息功夫,就能让人死绝!” 阳顶天冷笑几声,掏出一颗药丸扔给阿卜杜拉,然后才说道:“老子纵横江湖半辈子,还从来没人能威胁过某家。 听话的老子就给他一条活路,跟某家炸毛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阿卜杜拉把药丸接了,想都没想就吞了进去,之后才觉得头痛渐渐减轻,浑身也有了力气,这才站起来躬身道谢。 阳顶天没有理会,却盯着瘦子说道:“想杀就赶紧动手,我们虽有师徒之名,情分却也寡淡。 你杀了他,我把你碎尸万段替他报仇就好!” 说完他近前一步,大喝一声,“动手!” 阳顶天是什么人,那是中原第一大教的教主,当世的一代枭雄,俾睨天下的豪杰。 死在他手上的豪杰无数,更别提那些鞑子奸人了,如此威势即便是阿萨辛派的教主见了也得心惊肉跳,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杀手? 瘦子一惊之下,顿时右手一抖,匕首差点儿脱手。 张雷却没有趁机躲闪,而是用手轻轻拨开他的右手,然后扭回身盯着他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天堂的秘密吧? 那不过是迷醉药而已,难道你真的相信? 如果死亡真的能让你上天堂,那天堂也太好上了。 跟着我,替我做成这件事,我还你一个自由身!” 瘦子在张雷的循循善诱下,竟然真就挪开了刀子,眼中充斥着无奈、屈辱、不解、恐惧,可最终都化作了平淡,还有一丝惘然。 张雷朝师父走了过去,要了三颗药丸后返身回来后递给瘦子,“每日一粒,连服三天,蛊虫就会排泄而出。 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我也不难为你!” 瘦子看看阿卜杜拉,再瞅瞅阳顶天和张雷师徒,眼神变幻不定,这个面对千军万马都能悍不畏死的家伙,竟然开始簌簌发抖起来。 而张雷却把手中丸药举在他胸前,神色平静之极。 瘦子深深凝视张雷一眼,只拿起一颗丸药喂进嘴里,然后双膝一软,顿时跪在地上喊道:“费萨尔愿为张将军效犬马之劳!” 费萨尔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自己所信仰的天堂其实不过是海市蜃楼,尤其是到了中原之后,见识过中原繁华,更是对天朝风物流连忘返。 在经过对张雷的仔细调查后,对这位年轻将领产生了极大兴趣。 千里奔袭、斩将夺旗、智计绝伦、武功通玄,竟然还会玄术,简直是神仙人物。 若是跟着如此人物,还愁不能建功立业? 张雷总算心头一松,你奶奶的,吓死爷爷了! 眼看费萨尔被徒弟收服,阳顶天也老怀甚慰。 而阿卜杜拉见了,失声道:“张将军,我其实也不想留下,您能不能把这两颗解药……” 张雷冷脸道:“不行,费萨尔是英雄,值得我这样。 你只是个没用的祭祀,一顿酷刑就能把你说吐了,值得吗?” 费萨尔现在对张雷的全心全地服从,而阿卜杜拉却是因为害怕三尸脑神丹的威力,才不得已而为之。 于是四人一伙,先后进入小镇之中。 第二天一早,官道上出现四位骑士,一律的白色长衫,纱巾蒙面,直奔秦州地界而去…… 第427章 大嵩阳手费彬 有这两人归附,张雷也算对怒目的势力有所了解。 这家伙的巢穴在秦州东南的麦积山深处,据阿卜杜拉所讲,怒目的总部像是一座山洞,里面到处是闪烁不定的玻璃,还有各种不知用途的机械。 “围绕着洞府四周,筑有七座碉堡,山洞后是军营和演武场,他手下大概有千余人马,山脉外围则由西夏国的军马来保护。” 阿卜杜拉一说完,费萨尔立刻补充道:“而且他的兵员还在不断扩张,似乎已经有西夏人参与进来,可这家伙也并不排斥!” “你们在那里住了多久?”张雷问道。 “几天而已,我们只是听从教主命令,在怒目那里领到任务后就离开了,和他们几乎没有接触!” 张雷点点头,然后问道:“这么说,你们执行完这次任务后,就要返回鹫堡? 怒目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才能让你们趋之若鹜,你们长期占据西域商道,难道还缺钱财?” 费赞尔摇摇头,“他答应一旦平定天下,哪怕只是建立一个小国,我们阿萨辛派也会成为他的国教!” 张雷听了不由得苦笑出声,“这家伙还真够下血本的,要真把你们当成国教,那天下可就遭殃了!” 四人一路疾行,终于在三天后到达秦州境内,张雷属下的卫队也开始逐渐汇合在一处。 到了秦州城下,一百零五人全部集合完毕。 费赞尔既然诚心归附,自然把张雷当成了主人,眼见主人麾下亲卫个个精壮如猛虎,他也与有荣焉。 张雷见了宋大宝、乌玛二人,立时把那几箱金银珠宝拿了出来,“先给兄弟们发了,我这是夹带私货,可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 二人听了也欣喜不以,跟着将主不但能拿到军功,还不少钱财,这可真是太值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阳顶天率领卫队在城外一座小山扎营驻守,张雷只带了几名亲卫就进城找寻七公一行。 张雷一路找寻,一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一家客栈门廊上的暗号,正要进门,却和正要出门的完颜淑萍碰个脸对脸。 完颜淑萍顿时眼睛一红,拉着他不肯撒手。 二人不免共叙别情,然后到了黄药师房中,只见他正和洪七公对坐饮酒,而老顽童不知为什么,竟然端坐不动如泥塑一般。 “周大哥,这是怎么了?” 张雷进门后朝洪黄二人施礼后问道,说着还推了他一把。 老顽童顿时破功,黄蓉却哈哈大笑不止。 原来二人打赌,老顽童只要能坐定两个时辰不动,黄蓉就将落英掌法教他,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让张雷给破坏了。 “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时要来?坑兄弟,你还真是毫不留手啊!” 老顽童没学到功夫,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然后推门跑了出去。 张雷这才把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说到惊险处,完颜淑萍和黄蓉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等说完了自己,他才沉声问道:“黄岛主,七公,你们这边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黄药师顿了一顿然后说道:“怒目正在加紧时间备战,他和西夏国已经合流,最近有不少青壮被送入麦积山。 西毒欧阳锋也是怒目的帮凶之一,不止他们,还有崆峒派还黄河船帮等几个小帮派。 另外,我和几个白衣大食人遭遇过,他们的功法怪异,大概就是刺杀四王子拖雷的人。 这些人行踪诡异,我跟了几次都被他们摆脱了。” “这些家伙助纣为虐,一点不顾及江湖道义,简直个个该死!”洪七公恨恨道。 丘处机拱手道:“洪帮主,我已经以全真教名义秘密联络江湖朋友,想来就在这几日就能到达,到时咱们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雷点点头,然后笑道:“黄岛主,有劳了,不过那些杀手不用考虑了,我和师父前几天已经把他们一勺烩了。 只留下两个家伙,也已经被我降服了!” 说着他又把山中老人的事说了,众人听了也都唏嘘不已,一个单凭着到处刺杀政敌,就能封疆裂土称王称霸的教派,确实叫人匪夷所思。 “邱道长,还请你归拢咱们的江湖朋友,千万不能走漏消息,一旦要让对方有所警觉,咱们这头可就不是多死一个两个的事!” 丘处机立刻点头,“我自省得!” 张雷朝众人做了一个罗圈揖,然后才说道:“诸位,你们都是我的良师益友,若非不得已,我绝对不愿让大家牵连其中。 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大家多多帮衬,张雷在此先行谢过!” “屁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天下是你家的?” 七公一脸不屑骂了一句,这才瞬间变脸,“雷子,赶紧给老头子弄点好吃的来。 最近蓉丫头想情郎,连她老爹都不理,更别说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众人听了顿时哄然大笑,黄蓉羞得无处可躲,一个起落就从窗户蹿了出去。 张雷借着灶火给大家做了一桌美食,又取了几瓶二锅头出来,洪七公见了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天下唯美食不可辜负也!” 一群人吃喝一顿,这才回屋歇息。 而完颜淑萍见了情郎,自然纠缠不休,于是二人出了客栈往东大街而去,那里有一处集市,有不少稀罕物事售卖。 张雷是一身白衣大食人打扮,完颜淑萍也用黑纱蒙面,一看就是胡商夫妇。 完颜淑萍一到街市之上,立刻恢复了女儿做派,见到售卖东西都觉得惊奇古怪。 见她如此,张雷不禁感慨良多,“淑萍,你原本是天上的凤凰高高在上,可跟了我这个野小子,就只能遮遮掩掩,委屈你了!” 完颜淑萍立时回道:“跟心爱的人在一处,即便吃苦也甘美无比,要是孤独终老,每天龙肝凤髓也是如同嚼蜡! 阿郎,我是愿意的。 何况你是盖世英雄,能文能武还会做菜,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女子要嫁你!” 二人说说笑笑,就走到了一条街巷上,看到门口挂着的粉色灯笼,张雷就知道这里烟花柳巷。 但凡一个地方经济发达,这些场所绝不可少,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概莫能外。 他跟爱人解释了一番,完颜淑萍顿时疑心四起,“阿郎,你跟我说实话,你来过这里吗?” 张雷顿时老脸一红,正要解释,只见街道前来了几人,个个鲜衣怒马,老鸨子一见之下顿时迎了上去,“吆,是费爷啊,贵客,楚红,绿依,赶紧招呼客人了!” 这帮人个个太阳穴突出,眼神凌厉,一看就是内功高手。 打头的一位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到了门前还甩出几串铜钱,赏赐门口的小厮,这才被老鸨搀了进去。 两个小厮赶紧躬身谢赏,然后悄声说了起来。 “哎,我说,这位费爷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这么有钱?” “什么来路不好说,我只听他一个手下说了一句,叫什么‘五岳剑派’的,你听说过么?” 张雷听了身子顿时一僵,五岳剑派,费爷? 难道是大嵩阳手费彬,这家伙可是嵩山十三太保的老四,竟然跑到这里逛窑子来了! 于是张雷转回身说道:“淑萍,你先回去,我进去走一遭。” 完颜淑萍本想激他一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真就顺杆爬了上去,这就要往妓院里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你,怎么能当着我说这个呢? 好歹也等我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张雷顿时苦笑道:“这个姓费的家伙就是怒目的人,既然他来了,我想留下他,你先回去报信,我在这里盯着!” 完颜淑萍这才白了张雷一眼,这才小跑着往客栈赶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黄药师几人先后赶到。 听过张雷的介绍,洪七公先问道:“你是说这个费彬是那左冷禅的师弟,而以左冷禅的才智在怒目那里,位置不会低于老毒物?” 张雷微微点头。 “那就把他抓了严刑拷打,然后穿了琵琶骨,圈禁在终南山做苦工!” 老顽童能想到的,恐怕也只有这种法子。 黄药师摇摇头,“不行,如果现在就把他抓了,难免会打草惊蛇!” “可要就这么放了,我终究不甘心啊!”丘处机道。 张雷也点点头,“是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能让对方很快发觉,又得把这家伙扣下来套取情报才行。” 他扫视四周后脑子里飞快转动,终于把目光放回到那间妓院之中,这才发觉黄蓉正冲着他发笑。 你娘的,老子冥思苦想才想到的法子,竟被这丫头一眼识破,简直都快成精了! 金大侠确实是一代人杰,这种智计绝伦的女诸葛,就得配憨憨傻傻的郭靖才行,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折腾疯了? 于是张雷苦笑几声,说道:“实在不行,我来扮一回嫖客吧!” 没法子,眼前的黄药师、洪七公、老顽童、丘处机,哪个能驾驭这么难的角色? 看来关键时刻,也只有老子这种级别的天王级影星上场了! 于是他把自己的计策对众人说了,黄药师听后只是微微点头,表示首肯。 洪七公听了却大摇其头,大概觉得计策不错,但终归算不上光明正大。 丘处机是个实用主义者,听完之后连连拍手叫好。 而老顽童确实吹胡子瞪眼,一阵白眼,你这个家伙竟然学坏了,还好意思叫我大哥? 张雷也顾不得许多,从包里掏出假胡子往脸上一贴,顿时就变成了一位昂藏大汉,然后朝那几名亲卫一招手,“来,兄弟们,哥哥带你们逛窑子去!” 第428章 以快打慢 黄蓉见张雷换了妆容,顿时拍手道:“师兄,要不是怕对方认出,你本不用化妆!” 张雷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丫头揶揄自己天生就是个嫖客,于是回头凶她一下,对黄药师道:“黄岛主,虽然西毒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侄子却不差,无论武功、长相,都是一时之选!” 按照书中顺序,要是张雷没有出现,接下来就该桃花岛择婿了。 而当西毒带着侄子,洪七公带着徒弟来到桃花岛时,黄药师原本也属意欧阳克的。 张雷这时说出此话,顿时把黄蓉急得连连跺脚,“你……你,我这就回去找淑平姐姐,说你……你去……” 没等她说完,张雷就扮了个鬼脸,领亲卫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老鸨子,赶紧把你们家头牌领出来,爷们儿六个人一人要五个!” 众人听了不禁皱眉,要说这家伙没来过这里,谁信? 话说这家花楼只能算中等规模,一下子来了这么大的主顾,老鸨子顿时一阵风就从楼上扑了下来…… 一阵香风拂过,张雷咳嗽了几声,“那个谁,你们头牌呢?” 身形浑圆如橡木桶般的老鸨立时脆生生喊道:“莺莺、燕燕、珍珍、怜怜、爱爱,你们几个都来!” 张雷听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又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自己像二师兄啊? 他是来找茬的,怎么可能看上这些烟花女子,于是指指点点极尽挖苦讥讽之能事,把这些女子都骂跑了才问老鸨子,“听说你们这里有个什么红什么绿的,好像不错! 怎么不叫来,难道怕小爷我给不起钱吗?” 老鸨子听了顿时一愣,然后伸出大拇哥赞了一句,“恩客好眼光,一般人断无如此……胆略! 不过,她们已经被一位常客叫了去,要不您再等等?” “嗯,我等不及了,在哪个房间,即便见不到真人,能听听也是好的!” 老鸨子顿时眼睛一亮瞬时会意,她伸出食指在张雷肩头一点,“看不出来,恩客……竟喜欢这个调调! 二楼巴山夜雨,手脚轻些,别惊动了我的客人。 哎,钱可不能少,看把你猴急的!” 老鸨子接住张雷扔出的一锭银子,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就不见了。 却说一行人上二楼找到房间后,张雷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敢和老子抢女人,你……咳咳咳!” 那些侍卫在门开的一瞬就打算一下涌入,可看到屋中情形顿时也和张雷一样咳嗽不止。 只见一个大汉躺在床上,身上竟然坐着两位“重量级”的大娘。 张雷顿时被吓得一哆嗦,怪不得老鸨子刚才神情那么怪异,敢情! 话说你费彬好歹也算嵩山十三太保,怎么能如此饥不择食呢? 这审美简直都另类到低下的程度了! 床上大汉正眯着眼睛享受,听到声音后连眼都没睁,争风吃醋在花楼里是常有的事,可他认定,说什么也不会争到自己这里来。 倒是两位吨位极重的中年妇女,虽然没说话,可见了这样的年轻后生,也不禁多看几眼,还忍不住挑动眉梢,顿时让张雷一阵尿紧。 可事已至此,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啊! 于是他把心一横,一个箭步蹿到床前,“对不住,进错门了!” 费彬察觉有风声拂耳,刚要睁眼,却听那人主动张口道歉,也不以为意,于是大手一挥,示意他赶紧滚蛋。 可就在这时,身上那两个女人却忽然身子一僵,软塌塌趴在他身上。 费彬登时觉醒,正要起身,却被对方一指点中关元穴,顿时觉得一道尖锐锋利的劲气透骨而入,身子瞬间没了力气。 那人一招将他制住,之后连点了几处要穴,这才将他装进麻袋之中。 张雷制住费彬没费丝毫力气,自然也就没有惊动旁人。 让侍卫悄悄把这家伙弄出去,这才找了个身形相仿的亲卫模仿费彬,用一盆水把那两个妇人浇醒。 女人一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地上满是血迹,顿时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不好了,杀人啦!” 这两个妇人身体胖大,自然中气十足,连吼了几声,顿时把整个花楼都惊动了。 那个亲卫和张雷边打边退,到了窗前大喊一声,“我乃大嵩阳手费彬,你敢和老子抢女人,不想活了?” 张雷顿时抽出刀子扑了过来,“费彬”一见之下,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老子是海沙帮的执堂长老,还怕你不成?”张雷也喊了一句,随后一跃而下。 而那些费彬的手下,本来正在各处寻欢,听到呐喊立刻走出门来,再听到老大的声音,顿时拔出刀剑,杀气腾腾朝这间房子围拢过来。 等进入房间,才发现老大和那贼人已不知去向,再想下楼追踪,门口却忽然间人嘶马叫,像是官府来人。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我乃巡城督卫顾楚河,听说你们这里出人命了? 来人呐,把这间花楼围了,一个不许放跑!” 这人抬头朝楼上一望,正好看到费彬手下一个个拿着刀剑,顿时怒喝道:“尔等贼人,快快放下刀剑束手就擒,要不然老子的大刀可不长眼睛!” 这些家伙眼见对方人马众多,个个弯弓搭箭,费彬不在又没了主心骨,顿时面面相觑,先后扔了刀剑。 而此时张雷早跑进了街边的一座宅院,这是一处富人的别院,平时很少人来,是黄药师偶然发现的。 今夜,就被众人当成了临时的审问所在。 费彬被解了穴道之后,厉声喝骂,“你们是谁,敢和我五岳剑派结仇,不怕死吗?” 张雷冷笑道:“老子是张雷,听说过没有?” 费彬听了顿时一愣,左冷禅和岳不群、西毒都是怒目团结的盟友,他作为师兄的铁杆支持者,自然知道许多内幕。 张雷是武侠红包群里的人间使者,不知为何,怒目要千方百计杀死他。 而且就在前几天已经派出杀手刺杀张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到了秦州! “你……我,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要如何对我?” 张雷点点头,表示赞成他的说法,然后才笑着说道:“对,咱们是没什么仇怨,所以请你不要逼我出手。 我要的是情报,关于怒目的所有事,你要的是命! 你给我,我就给你,要不然鲜血淋漓一通你还得说,那又何苦呢?” 说完,张雷接过侍卫端来的一盘牛排,然后抽出小刀切割起来。 吃到带血部位,他还小心翼翼眯着眼吸了一口,嘴唇顿时像点过唇彩一样红艳艳鲜活异常。 “其实人和动物一样,人的肉也是,只不过不像牛肉这么软嫩,如果非得比一比的话,还是像猪肉多些!” 说着张雷捏了一撮盐沫儿洒在牛排上,然后狠狠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顿时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费彬见此情景登时吓得脸色惨白,眼睛直直盯在地上,不敢再看对方。 张雷见了冷笑几声,几口吃完牛排,这才开始问话。 等拿着口供从屋里出来,完颜淑萍拉着张雷急急问道:“阿郎,难道你真吃过……人肉?” “怎么会?我是猜的!” 费彬的口供很详实,虽然没办法印证,但事关重点问题,张雷都反复问过几次,确定这家伙没有作假,这才记录下来。 “费彬带人出来喝花酒,怒目那里应该知道。 他手下全被巡城督卫关进了牢房,想从里面捞出来再弄清楚状况,起码也得两天以后!” 黄药师眉头一挑,“你是想行险一击吗?” 张雷摇摇头,“以快打慢我承认,但行险算不上!” 说着他击掌三次,院落外立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个黑衣人推门走了进来,身后带着全副武装的百余劲卒。 众人见他们个个都拿着张雷一样的武器,顿时明白,这是他暗中训练的队伍。 想当初他们师徒二人,遇到那支三十多人的火枪队后,顿饭功夫就将对方团灭。 现在有了这百人的小队,就算对方有千人武装,想来也能占得上风。 “这……这都是你训练的?”七公指着这些人问道。 张雷点头道:“这都是我的亲卫,个个忠诚勇武,而且都受过系统训练,一旦开战,以一当十是起码的素质!” 黄药师向前一步和阳顶天见过礼,然后朗声道:“这宅院只在冬季才有人,咱们先潜藏此处,待计划周详后再做行动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张雷将黄药师等人叫在一处,还有宋大宝、乌玛,十个小队长,以及阿卜杜拉二人一起研讨作战计划。 十几人集思广益,整整商讨一夜,总算把各处细节处全部敲定完毕,这才各自睡去。 中午时分,张雷的手下开始分批出城,不但携带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还有不少马匹。 一旦将怒目等人斩杀殆尽,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就地化整为零,远遁千里。 阳顶天一人一骑走出大院,张雷拉着缰绳嘱咐道:“师父,千万保重身体,徒儿还等着孝顺你呢!” 阳顶天本想骂两句的,可眼见徒弟孺慕情深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出口,而是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张雷这才回转,过了一个时辰然后和完颜淑萍等人朝南门而去。 此处距离麦积山所在的小陇山山脉,约有半日路程,若是以快马代步,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众人出城后先是朝南走出一段,确定无人跟踪后,才转到东面的大路上。 一旦上了官道,见大路无人,立时拍马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第429章 一锅端 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张雷和费萨尔、阿卜杜拉,以及老顽童、丘处机都穿了大食人的白袍,轻纱遮面后疾驰而行。 而黄药师等人却还是寻常打扮,完颜淑萍又骑不得快马,自然而然落在了后面。 麦积山本是小陇山的一座孤立高峰,因为形如麦垛而得名,而怒目所在的老巢却是在小陇山的深处。 而且山口处有西夏兵丁驻守,想要进去,这是头一关。 大约黄昏时分,众人先后赶来,终于集合在一处。 阳顶天此时已经换成了短衣短靠,身后背着一个长盒子,他身后的三名侍卫也都是如此。 “如此,阳某人就先别过,他日有缘,定当再会!” 阳顶天端坐马上,朝大家拱拱手,然后翩然离去。 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人来说,大家向来对他尊崇有加,不光因为他是张雷的师父,他眼光独到、做事狠辣,关键时刻从不拖泥带水,尤其是练兵一途,简直堪称兵法大家。 不说别的,就那百人小队,行走间步伐整齐划一,令行禁止,一看就是一直顶尖的强军。 黄药师眼见他带着一个十人小队走远,不禁叹道:“你师父果然是一代人杰,恨不能和他同处一时,也好分个高下出来!” “我倒能打得赢他,不过要论拼命,我可不如!”老顽童摇摇头道。 七公笑道:“有什么可比的,你我都是张雷的长辈,大家没事吃吃喝喝,欺负一下这家伙多好?干嘛非得分个高下呢?” 黄蓉此时也凑了过来,“师兄,我听说你口味独特,竟然喜欢两百斤的肥婆?” “咳咳……” 张雷听了顿时呛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当时可差点把我恶心死!” 说完,他拉过完颜淑萍轻声嘱咐道:“淑萍,一旦开战就没有安全之地,待会儿紧跟着蓉丫头,千万别掉队! 周大哥,给你个任务,两个丫头都得你来保护,要是出个闪失,我……” 张雷眼珠一转,“要是有事,我就从我儿子里挑个最笨的出来,起名字叫做伯通!” 老顽童顿时跳了起来,挠头道:“哎呦,这可大事不好,那我不是凭空比你矮了一辈?” 众人就在山口东南处拿出干粮吃了,然后等待行动信号。 就在天将擦黑的一瞬,一声闷响从山口发出,之后又连响了三声。 张雷立刻叫大家隐藏起来,片刻功夫,一支马队手举火把疾驰而过,马上骑士还咒骂连连。 等这支队伍通过之后,山口西南方向再次响起枪声,也是连着响过四声后,这才没了动静。 如是者三次,前后大约有几百兵马四处搜索而去,张雷这才挥手叫众人随他前进。 阿卜杜拉和费萨尔来过几次,自然能认得把手门户的兵丁。 此时那些家伙正乱做一团,因为他们的主将竟然无缘无故地死了,就连副将和几个队正也先后离奇死去。 见到他们到来,哪还有心思盘问,顿时打开营门放行。 就在此时,张雷右手猛然挥下,身后约百人的小分队立时从林中掩杀过来…… 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蒙古大汉,一个个直如猛虎出笼,勇不可当,就算只是一支骑军也能把对方冲个人仰马翻,何况他们手里还有神兵利器。 一瞬间军营之中数处起火,把守山口的千余军马顿时奔走哭嚎,四散奔逃。 于是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看到一场毕生难忘的大屠杀。 虽然对方也是军队,手中也有刀枪,胯下也有马匹,可对于这些手持枪械的精锐部队来说,就好比普通百姓面对金国军队,除了四散奔逃没有它法。 而且这种武器杀人的效率出奇得高,一颗小指大小的黄铜弹丸,就能瞬间将人杀死。 黄药师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壳,神情凝重地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此杀人利器,即便遇上了宗师人物,又如何当之?”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金军已经没几个活人了,而张雷一方只有三人中箭,还没有伤及要害。 在他肃清残敌后,阳顶天也带着十几人顺着绳索,从山崖攀爬下来,一人未损。 张雷安排手下构建好火力点和隐蔽所,留了二十人把守山口,这才汇合师父往山中而去。 山口处距离怒目的老巢还有一里地左右,声音传不了那么远。 战斗又进行得十分迅速,就算有人侥幸逃脱,也都进了深山之中,惊慌失措之下,哪还能顾得上报信? 大家上马后顺着一条新修的土路一路疾驰,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一座修建在路边的碉楼前。 碉堡上守卫的兵士顿时大声喊道,“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我是阿萨辛派的阿卜杜拉,有急事要见怒目大人!” 说完,这家伙就把火把举了起来,楼上兵士仔细打量一番,确认这家伙是怒目大人的座上宾,他身后那几个也都是身着白衣大食人,这才让人开门。 大门一旦打开,张雷和师父、赞萨尔即刻出手,碉楼中驻守的三十名护卫片刻之间就被三人屠杀殆尽。 这沿途之上总共有三座碉楼,张雷都是如法炮制,先叫阿卜杜拉骗开门户,他再进去一通杀戮。 只用不到一个时辰,这三座碉楼就先后陷落。 这七座碉楼是拱卫怒目老巢的瞭望塔和前哨站,一旦发觉情况有异,可以立即抵抗和报讯。 这家伙大概连做梦都想不到,他苦心孤诣营造的碉堡,早已被张雷连连攻破! 又往前行了两百步,大家终于看到一处山坳处灯火辉煌,一座洞口有不少人来回出入,四座碉堡分建在山洞四周百米之外,外围还有两队巡逻的护卫。 这些人个个脸色如常,没有丝毫惊慌神色,看样子对方还没有发觉。 “雷子,你跟着阿卜杜拉去破坏怒目的老巢,我带人去炸军火库。”阳顶天吩咐一声,转身就走。 “不行,炸军火库太危险,还是我来。 至于怒目这里,师父你带几个狙击手把口袋封严实就行,等我处理了那些家伙,咱们再来它个一锅端!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 阳顶天点点头,这支特种分队毕竟是徒弟亲手打造,这么重要的任务,也确实只有他最合适! 眼看徒弟带着几十名队员走远,阳顶天才从脚下拎起一个箱子,然后取出一样东西来。 一边持枪瞄准的队员见了,诧异问道:“阳先生,这是何物?” 阳顶天嘿嘿一笑,把那个黑黝黝的筒子一抽,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颗酒碗粗细、带着尾翼的弹头来。 这位队员跟着张雷也见识过不少枪械,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形制的,但他明白,光是弹丸就这么大,那威力一定不可想象。 阳顶天嘿嘿一笑,答道:“你们将主不是说了吗,要把口封严实了,这,就是封口的东西!” 却说张雷带着七十多人,绕着山脊疾行,半小时后总算绕到山洞后侧。 此处虽然也是紧要处所,却没有洞口的守卫那么严密。 两个小分队悄悄潜入后,“噗、噗”几声闷响过后,就有人朝他们挥动火把,表示卫兵已经被全部清除。 守卫军火库的有十五个卫兵,除了被无声手枪干掉七个,其余八个全是被割喉而亡。 张雷现在的特战小分队,虽然没法和现代的特种部队比拟,可在当代已经算得上超一流的强军了。 撬开军火库的大门后,众人惊奇的发现,里面光是没开封的枪支就有千余支,其中还不乏枪药和火药,甚至还有明晃晃的军刺。 这些枪支都还没有装备部队,按照费彬的说法,怒目手下有千人的火枪队,再加上这些枪支,那就足够组建一支两千人的部队。 两千人的火枪队,只要弹药充足,就算面对西夏这样的中等强国,恐怕也能争一时之长短。 怪不得这个高良惠要上赶着和怒目合作呢! 有了这支火枪队加入,就算不能将蒙古大军全部打败,起码也能一举扭转颓势,如果再配合西夏军的进攻,未必就不能实现翻盘。 “你们看,这些家伙已经有枪了,而且这些枪械足足能装备两千人。 他们已经和西夏国合流,如果咱们不能把他们及时剿灭,咱们的蒙古大军可就危险了!” 宋大宝一捶胸口,“我就知道将主你带我们是来做大事的,这帮狗日的西夏人,真是个个该杀!” 其余侍卫也一个个义愤填膺,战意十足。 张雷大概打量了一番,在紧要处安放了足够的炸药,这才让大家迅速回到小山占据有利位置。 等他回来之后,冲着不远处的山洞狞笑出声,“怒目,想跟老子掰手腕,你还嫩点儿,现在我就让你一朝回到解放前!” 说完后狠狠摁下了引爆器…… 这里是一处山谷,火药库在山谷的最深处,前方百米处就是军营,那里修建得还算齐整,大约有百十间房子。 有一队巡逻队伍在四周巡逻,军营中还有不少屋子亮着灯。 张雷站在山上,俯视着整个山谷,神情俾睨,顾盼自雄。 一旦摁下引爆器,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灿烂辉煌的场景,之后才是连绵不断的巨响,最后整个大地簌簌抖动,就像地震一般。 有些侍卫给吓了一跳,以为是地龙翻身,瞬间就吓得脸色刷白! 但见将主背负双手,迎风而立,这才安下心来。 火药库炸了,虽然没有波及到百米之外的军营,可那些家伙还是被吓得一个个连滚带爬跑出军营,有的甚至还光着身子。 埋伏在山谷两头的特战分队,顿时扣下扳机。 ak47的射击距离能够达到一公里,有效距离也在四五百米之间。 那些被枪弹打蒙的家伙,立时又返回军营,在军官的指挥下组织起反攻。 可惜他们手中的隧发枪,却只能打到百米之内的物体。 虽然他们比刚才那些西夏军手中的武器要好了许多,可和特战分队的武器相比,仍然隔着几代。 结果自不必说,依旧只能是单方面的惨烈无比的屠杀。 特战分队三个弹夹打完,七十多人立时从前方压了过来,军营身后的军火库爆炸后,已然是一片火海。 这些家伙的后路被掐断,一时间无处可逃,只能拿起手中枪械做最后一搏! 张雷没有参加战斗,而是站在山岗之上,朝师父所在的小山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火线升起,然后带着尖啸声直奔洞口而去。 他看到那玩意儿之后,不由得腹诽不止,师父果然是个破坏狂,怎么还带了火箭筒过来? 第430章 斩断魔爪 山谷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对于这些家伙,张雷只有一句话:除恶务尽。 既然你们拿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那就必须死! 宋大宝带着几个亲卫守护张雷的安全,乌玛却已经杀得兴起,端着ak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山洞前传来轰轰不绝的爆炸声,张雷让宋大宝传令,火枪必须全部破坏后就地焚毁,烧清理战场后迅速朝洞口靠拢。 等张雷到了洞口时,只见四座碉楼已经全部起火,不用说,一定是师父干的。 洞外的残敌在遭到第一波次的攻击后,阳顶天等人先后出手,黄药师洪七公也个个争先。 这些人不能留,费彬说过,火枪队为了练手曾经随金军南下,那些流离失所的宋国百姓就成了他们实弹演习的目标。 洪七公最见不得百姓穷人受苦,此时出手狠厉非常。 黄药师虽然性情古怪,但大节不亏,遇到这些只知屠戮百姓的歹人,自然也不会留手。 老顽童二人前有终南山上差点惨遭灭门,现在又得知这帮家伙竟然助纣为虐、为祸百姓,国仇家恨在肩,更是毫不留手。 等张雷带着十几个亲卫赶来助战的一刻,山洞前已经没几个活人了! 军营中大概有千人左右,包括西夏送来的几百新丁,山洞前包括四座碉楼上的敌人总数也在三百左右。 随着军营方向燃起熊熊大火,张雷总算松了口气,怒目手下的精锐已经被自己全部消灭。 至于能进入山洞的,都是他的心腹之人,应该不会很多。 山洞被阳顶天三发火箭弹炸得面目全非,大石已经把洞口堆砌起来,想要进去就得扳开石头才行。 之前的战斗虽然火爆异常,可现在,恐怕才是真正决战的一刻。 堵在顶层的石块,在一群侍卫的努力下很快被挪开,张雷从乌玛手里接过一套装备穿在身上,这才端着雷明顿靠了上去。 这套扫雷装备是萨莉亚专程找老爸要的,她不清楚张雷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看到他传送这么多武器后,心里担心就要了一套。 有了防弹头盔,还有厚厚的装甲护卫,就算对方手里拿着一把雷明顿和自己对射,死的也只能是对方。 张雷爬上一个缓坡后朝里望去,那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墙壁上还有昏黄不定的点灯照明。 他从坡上滑了下来,手持雷明顿,慢慢朝前挪。 没法子,这身装备太重了! 为了保护爱徒,阳顶天紧随其后,之后是宋大宝和乌玛,一群人鱼贯而入。 越往里走,张雷越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山洞内部的洞壁平整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于是他停下,朝墙壁敲了几下。 沉闷之极的声音传来,不像是金属。 他见地上有些许碎屑,就弯腰捡了起来,放在手里一看,只见这些碎屑分量极轻,硬度却很高,还不像是塑料一类的石油制品。 竟然是一种新型复合材料,难道这是一座飞船? 一想到这里,张雷顿时豁然开朗。 可不嘛,这长长的甬道,用来建造墙壁的特殊材料,还有脚下平整的地面,和影视剧里的飞船场景一模一样啊! 这个武侠世界到底发展了多少年,难道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吗? 以至于管仲屏那个家伙都能造出飞船? 问题一个个在脑海中闪回,直到阳顶天在身后捅了他一下,张雷才瞬间回神。 “吓着了!”阳顶天轻声问道。 张雷点点头,“这他娘的就是一艘宇宙飞船啊!” 拐角处有个家伙见有人进来,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枪,还没激发就被宋大宝射出的一支短弩击中,导致瞬间毙命。 张雷走过去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于是把那把枪递给乌玛,这才端着雷明顿继续前行。 飞船占地不小,起码也有上千平方,张雷不熟悉路径,就只能闷头往里闯。 这一路上碰到不少埋伏在暗处的残敌,都被他们一一射杀。 十分钟后,张雷终于走到了飞船的核心处,那里站着七八个家伙,手里端着枪和他们遥遥相对。 “张雷?” 一个胸前满是血渍、神情威严的中年人站在那里,笑问道。 张雷示意众人后退,然后放下枪管近前几步,这才点头承认。 对方苦笑一声,然后席地而坐,“这么说来,我师弟费彬一定是失落你手了? 怒目说你厉害,你果然不差,只不知没了这些神兵利器,你能在我手下走几招?” 张雷冷笑一声,“我擒费彬只用了一招,想来杀你也不会太难!” 对方点点头,“嗯,武功已达宗师之境,又是蒙古统兵数万的大将,为人又智计百出、奸狡如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境界,委实……咳咳,厉害!” 张雷笑笑,没有说话。 “怒目当初允诺……咳咳……只要能再造武侠世界,我就可以一统江湖,没想到也是骗人的!” “左冷禅,怎么只有你,岳不群呢?你们两个相爱相杀多年,难道不准备并肩子一起上?” 左冷禅摇摇头,“不了,这次我……咳咳……先走……” “卧倒!” 没等他说完,张雷就大喊一声,然后拉过一块铁盾挡在身前。 “轰!” 一阵炸雷声响起,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左冷禅身后狂泻而出,顿时把张雷以及他身后的几名侍卫掀出去老远。 飞船也跟着猛抖了几下,甬道两旁的电灯瞬间熄灭,整个飞船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雷子,你没事吧?” 几人同时出口询问。 “没事,他娘的,这家伙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还想跟咱们来个同归于尽,不愧枭雄本色!” 张雷哼唧几声,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左冷禅一定是在洞口活动时,被火箭弹的弹片所伤,这才想到用炸药来迟滞自己的速度。 按照爆炸的情形来推断,那只是一些普通的黑火药,虽然数量不少,可威力着实有限。 而左冷禅和他那七八个党羽,因为距离火药太近,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一代枭雄当场殒命。 经过这次插曲,只要见到有人冒头,根本不等对方答话张雷就立即开枪。 在击毙了十几个家伙后,一行人来到靠近飞船尾部的一间舱室。 舱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到处是虚拟的显示屏,张雷知道,这里恐怕就是飞船的操作间。 肃清完可见之敌后,宋大宝、乌玛二人就各带十几人,举着大盾沿路搜索各个舱室。 而张雷却沉浸于眼前的奇景之中无法自拔! 十四个虚拟大屏,每个屏幕上都有相应时代的场景,张雷轻轻点开一个屏幕,上面浮现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所认识的她要比屏幕中的她大几岁,但眉眼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点开声音后,一声娇嫩的声音传来,“你这人真坏,说话老骗人。你几时在我脸上刻花了?倒害得我担心了半天。” 一个鼻子上满是雀斑的可憎嘴脸出现在屏幕上,“你怎么知道?” 张雷欣慰一笑,这家伙可是自己的贵人,当初自己翻身的头一块敲门砖就是他送的。 这里应该就是武侠红包群的控制中枢,至于为什么会搬到飞船上来,而飞船又为何会流落至此,那可就不清楚了。 片刻功夫宋大宝来报,“将主,飞船各个舱室的敌人已经全部肃清,只是,后仓有一条通路,乌玛已经带人追下去了!” “这些家伙狡诈多端,我跟着一起去!” 阳顶天说完转身就走,洪七公几人也跟着走了,整个驾驶舱里就剩下张雷一人。 看着那些几乎科幻的操作平台,还有眼前闪烁不停的虚拟大屏,张雷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管仲屏你个狗日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会遇到你这么个家伙?” “哗啦”,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传来,张雷顿时回身,“谁?再不出来我开枪了!” “别,别杀我。”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哗啦哗啦”一个容颜清丽的女孩从操作台后走了出来。 二人对视良久,女孩才轻声问道:“你……认识仲屏哥哥?” 张雷上下打量女孩一番,只见他鼻梁高挺,肤如白雪,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就像个芭比娃娃。 再看她腿上的锁链,心头顿时明了,然后轻声问道:“你是,小昭?” 女孩微微一愣后点点头,“将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张雷听了顿时笑道:“既然你是黛绮丝的闺女,那咱们的称呼可得改改了,你得叫我师叔才行!” 女孩再次一愣,失声道:“你……你见过我母亲?她……她好吗?” “她很好,师姐已经被我师父再次收入明教,重新位列四大法王之首。” 女孩眉头一皱,“师姐,你是?” 张雷弯下腰仔细查看一下她脚上的铁链,这才随口答道:“你母亲的义父是我师父,你说她是不是我师姐?” 小昭脚上的铁链是精钢所制,寻常兵刃当然无法破坏,可张雷有玄铁剑在手。 他找了块硬木垫在小昭脚踝处,随后手起剑落,顿时将铁链斩断。 小昭一朝脱困,立时兴奋不已,她踮起脚走了几步,又转了几个圈,这才双膝跪地,轻轻叫了声“师叔!” “又准备拐骗年轻女孩,不知羞!” 完颜淑萍儿女恰巧看到这一幕,黄蓉不由得出口骂道。 “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师姐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叫我一声师叔了? 小昭,你跟我说,怒目去哪了?” 小昭先是一愣,这才喏喏说道:“你是说师父啊,他逃了,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张雷低声喝骂一声,这老小子难道能掐会算不成? 一个时辰前正是自己带人攻打山口的时刻…… 第431章 无恶不作叶二娘 张雷刚要转身去追,却被小昭拉住,不由得转回身来。 只见小丫头用手指了指自己脚下,张雷顿时明了,这个驾驶舱下面恐怕还有一层,肯定还有什么敌人藏身其中。 于是不动声色拉着三女离开驾驶舱,随着小昭拖着铁链渐渐走远,张雷才悄悄摸了回来。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驾驶平台下的一块舱板才被人从下面轻轻托起,一个留着辫子,前额剃光的家伙露出头来。 他先是四处打量一番,见周遭没人,这才探出身来。 可他刚从架势平台露头,就被一支枪顶住了脑袋。 一个冷漠异常的声音响起,“你是谁,还有谁? 别耍花样,我的枪可比你手里的家伙快多了!” 这家伙赶紧双手高举,颤声道:“好汉,别动手,我叫风际中,是被怒目绑来的!” 他见识过枪支的威力,此时更是亡魂大冒,腿脚都不由得簌簌发抖。 “船舱里还有谁?” 风际中一愣,“是一些英吉利和法兰西斯的大匠,也是怒目逼我绑来的。 我就是个小人物,当不得什么大事,英雄,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张雷冷笑一声,“都说你为人木讷,寡言少语,这时却这么多话,看来你藏得很深啊?” 风际中顿时身子一僵,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自己如此了解,只好讪讪道:“好汉爷,我只是一介草民,这里的事与我无关啊!” 那盖板再次被人推开,张雷下意识伸脚踩去。 却不料风际中早等着这一刻,就在他回身这一瞬,对方顿时把头一甩,闪开他的枪口,伸手就抓向他的手腕。 不但如此,这家伙手里的枪也在这时对准了张雷。 这几下一气呵成,速度迅捷无比,哪里是木讷之人能办到的? 可就在他就要把枪摆正的一刻,“轰”的一声,张雷左手的枪响了。 看着倒地后抽搐不止的风际中,张雷冷笑道:“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把枪了? 对付你这种家伙两幅心肠都嫌少,怎么敢拿一把枪呢?” 眼看着对方眼神逐渐涣散,张雷这才隔着舱板喊话道:“里面的人听了,我不管你们是哪里人。 我数三下,都给老子出来,要不然我就放一把火,把你们统统烧死在里面!” 此时,宋大宝已经带着几名侍卫赶来,张雷就把这个活计交给他们。 舱室中一共有十七人,其中有十人是宋国工部的大匠和钦天监的官员,其余的全部是风际中从他那个时代,绑架来的欧洲学者的匠人。 凡是宋国人一律发给盘缠让他们跑路,至于这些老外,张雷可没那个功夫搭理。 于是他随意给宋大宝使个眼色,这家伙就把这些人拉在其他舱室处决了。 有侍卫前来禀报,山口发生激战,对方援兵已到,有些吃紧。 张雷立刻叫宋大宝带人上去,飞船老子不会玩,但武侠世界的终端老子得想办法带走。 于是他一声招呼,十几个侍卫开始帮着拆卸,好一会儿功夫,才算把张雷认为有用的东西都拆卸装箱。 就在这时,阳顶天等人也在追击无果后返回。 “山后有一条小路,直通渭水,顺流而下三天后可达凤翔府。 我们抓了一个叫劳德诺的俘虏,他说随怒目逃出的首脑不过十余人,而且行走匆忙,没带枪械。” 张雷长吁出声,“既然如此,咱们这就走吧!” 众人从后舱走到山路之上,张雷才算看清,这确实是一艘飞船,只不过降落在谷口的位置,正好把这条山路截断。 百人的特战分队此时已经全部撤回,他们一路设置了不少诡雷,足够那些西夏军喝一壶的。 清点人数后,张雷得知,有三名队员在撤退途中被对方箭支射中要害,导致身亡。 “尸首抢回来没有?” 乌玛一个立正,“我们不会丢弃任何一个兄弟,就算是死了也是我们的人!” 宋大宝已经率领两个小队去岸边寻找船只,当务之急是先摆脱敌人的追踪,之后才能再做计较。 张雷一行人走出老远,才听到一声地动山摇的轰响,飞船所在火光冲天,那片山谷中也变成一片火海。 飞船不能留,所以他们在船舱里留了超量的炸药,这些用量足够能炸死几百人的,就算是为了那三个弟兄报仇了! 有了这次罕见的大爆炸,西夏军早已亡魂丧胆,再也不敢追来了。 于是众人分别乘坐几艘客船顺流而下,三天后终于到达了凤翔府。 那三位兄弟的尸体已经被烧成骨灰,由乌玛背在身上,众人在凤翔府分手。 张雷这支特战分队全部化整为零,一部分回转蒙夏战阵,一部分把武侠世界的终端送到华筝那里保存。 而他还要和黄药师洪七公等人,再追杀一番,虽然怒目这家伙注定翻不起什么大浪,可他还是心有不甘! 没了枪械,就算对方都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剩下这几人也不犯怵。 不说黄药师、洪七公和周伯通、阳顶天等人,就算张雷、费萨尔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何况张雷还能随时开挂,因为他惊奇地发现把终端拆除后,那三只天罡神兽终于苏醒了! 除了秦州,丐帮的耳目灵通显露无疑,一行人刚刚在客栈住下,一位丐帮弟子就传来信息。 中午有一伙人码头上岸后,就急急跑去西市买马,其中有个家伙须发皆白,还是光头。 “帮主,据船家讲述,这帮人就是在小陇山的渭水边上船的!” “买马之后呢?”洪七公问道。 丐帮弟子拱手道:“之后他们就分成两伙,一伙住在西城王家老店,一伙住在城南悦来客栈。 我让孩子们盯着呢,一旦发现不妥立刻来报!” 这位丐帮弟子虽然穿得破烂,却洗的干干净净,手上也没有泥垢,显然是净衣派的。 洪七公朝张雷伸出手,他立刻很狗腿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对方手里。 七公把银子交在对方手里,这才说道:“金国没几天好日子过了,再熬一熬!” 丐帮弟子赶紧拱手谢过,又冲张雷笑笑,这才转身离开。 一行人吃喝过后,立刻抓紧时间休息,这帮人如此急着买马,一定是想尽快逃脱,说不定半夜就会离开。 张雷没急着会自己的屋子,而是到了阳顶天的房间,“师父,终端一关,我又能感知到神兽了!” 阳顶天听过之后立时道:“是吗?怪不得我也觉得这两天精神振奋,只当是办妥了一件大事后欣喜不已,原来如此!” 他见张雷默然不语,正要发问却果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我替你护法!” 张雷微微一笑,都说知子莫若父,虽然师父不是生父,可相处日久二人早已情同父子、心意相通。 于是他立刻盘膝而坐,口中默诵死人经咒诀,只觉得身子渐渐轻快无比,然后纵身一跃,跳入半空之中。 那三只天罡神兽闻到主人的气息后,也都一个个从魂器之中跳脱出来,争先恐后紧随张雷身后,朝城南而去。 元神无量,纵横来去速度奇快,千里之外不过疏忽即至。 张雷在空中飘飘荡荡,很快找到悦来客栈。 他正愁该如何下手,三楼的一间客房亮了灯,一个消瘦的身影映在窗棂之上。 旁边紧邻的房间有个老人咳嗽一声,然后低声问道:“二娘,又要去吗?” 那身影一僵,低声回道:“要去的,我忍不住了!” 竟然是个女人。 老人叹息一声,“如今强敌环伺,说不定那些人已经追来了,你……小心些!”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大哥,叫她去吧,要不然又得疯一回!” 张雷一年想及,元神立时进入女人屋中,只见一个女人正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婴儿,还哼着小曲。 女人四十出头,容貌娟秀,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只是脸颊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也灯烛掩映下也得凄厉难言。 女人站了起来,顺手把孩子扔到床上,孩子却声息皆无,张雷凑近一看,只见这孩子脸色发青,显然已死多时。 “我的孩子没了,这个孩子死了,得换一个!” 说完,女人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虽然只是元神,可精魄全在,是以能思能想,张雷在屋中呆愣一瞬,就猜出了女人的身份。 顿时心道一声不好,就急急追了出去。 女人施展轻功穿街过巷,刚路过一处街巷,就听到有婴儿的哭闹声,于是朝声音来处走了过去。 张雷紧随其后,就在女人要翻墙而进的一瞬,情急之下,他扑到女人身后吹出一口气。 女人顿时一愣,回头去瞧却不见人,顿时神情一边,“老娘外号就叫‘无恶不作’,要是怕什么鬼神报应,还叫什么四大恶人?” 她嘟囔了几句壮胆就翻墙而进,等到了哭声传出的房前,她才捅破窗纸朝里望去。 只见一个大胖娃娃被一个妇人抱着,正在哭泣不止。 就在她准备破窗而出的一瞬,脖颈上再次有一丝凉风吹过,就像是有人对着自己吹气一般。 女人登时被吓得一激灵,她立时抽刀朝身后一刀劈出,这才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别看她说得狠辣,可古人对神鬼之事最是忌讳。 虽然她心心念念想要把那个婴儿抢到手,却又害怕再发生什么诡异难言的事情。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一刻,竹竿上一件未及收取的衣物竟然无风自动,袖筒还像人手一般冲她不住招手。 女人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几个纵跃就跳出围墙,朝城南跑去。 张雷虽然炼魂日久,可神魂却托不动太重的物事,只能藏在衣物里装神弄鬼,希望能吓走这个魔星。 眼见一招得计,立时托起一块绢帕,朝女人直追过去。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大恶人当中的老二无恶不作叶二娘,那两个答话的家伙,应该就是段延庆和云中鹤。 叶二娘坏人性命不可胜数,一见身后跟着一块绢帕,吓得急急喊道:“我不怕鬼神的,我……我有亲人是高僧大德,一定能镇得住你!” 她嘴里说得硬气,可脚下却不肯停步,慌不择路之下,直奔城郊而去。 张雷又一口气追出老远,直到把这个女人赶进一大片废墟之中,这才回转客栈。 一旦元神归窍,立刻和师父商量道:“天龙八部里四大恶人来了三个,叶二娘已经被我逼进一处废墟,一时半会儿走不脱。” 阳顶天点点头,“这个鬼女人残害婴儿无数,留不得!” 于是二人叫了老顽童和丘处机二人,直奔那处废墟而去…… 第432章 生命不息追杀不止 虽然这四大恶人都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可在张雷眼里确实不够看的。 别说还有师父、周大哥这样的绝顶高手,就凭自己一人出手,也足够对付了。 之所以叫上他们,无非是想让老顽童散散心而已。 师徒二人这一路走来,把四大恶人的劣迹都一一说了,老顽童听了顿时骂道:“该杀,孩子无辜,这也下得去手?” 丘处机听了也恨恨道:“果然称得上无恶不作这个名头,要是让这些家伙流落民间,那可真是罪莫大焉!” 张雷听了也不无感慨,是啊,这事是自己惹得,就得一个不留全部杀尽再说。 至于所谓的武侠世界,暂时是顾不得了! 三人刚到那处废墟,就听到有声声戾叫传出,“不是我,我儿子被贼人偷了,我才偷别人的孩子,可别人家的孩子哪有自家的好?” 张雷当先走了过去,顺着声音找到叶二娘时,只见她躲在一个墙角,脸色惨白,眼中全是恐惧神色。 “叶二娘,你坏事做尽,今天是你偿还的时刻了!” 女人却站了起来,“别人有儿子,我凭什么没有? 你们不给,我就自己偷来,你是什么人?” 张雷知道,女人疯了,也许很早之前就已经疯了。 于是他朝叶二娘身后望去,然后躬身施礼,叫了一声,“咦,竟然是玄慈方丈!” 叶二娘顿时一愣,下意识扭回头去。 虽说她一直以来都是疯疯癫癫,可也是久历江湖的老手,奈何张雷一上来就抓住了她的命门,由不得她不上当。 就在她发觉不对就有有所动作的一刻,张雷的枪响了…… 叶二娘顿时被轰出老远,片刻功夫就没了声息。 对于一个不能和丈夫相认,儿子被偷走,又坏事做尽的女人来说,也许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张雷正准备要挖坑埋人,东南角传来一阵长啸,像是一种联络信号,而且对方的速度奇快,一声长啸刚刚止歇,啸声再起时,就已经到了废墟边缘了。 此时夜深人静,能在半夜里不顾一切施展轻功的不会有别人,只能是怒目的同伙。 果不其然,张雷一念及此,一个尖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哥,不会是二姐吧?这里能有孩子吗?” 一阵“咄咄”的拐杖声响起,一个双腿残疾的家伙,拄着双拐走了过来,“刚才此处有一声爆响,二娘终究脑子不好使,说不定遇了事!” 来的果然是段延庆和云中鹤,张雷几人立刻掩藏身形,只等这两个家伙靠近。 一道黑影飞扑而至,几个起落就在废墟中找到了中枪倒地的叶二娘,“不好,有埋伏!” 云中鹤轻功绝顶,一见叶二娘中枪的惨状,立时惊觉。 可此时他们再想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阳顶天和丘处机早已借着夜色转到他们身后,掐断了退路。 段延庆盯着眼前这个瘦瘦的年轻人,嘴巴不动却有声音传来,“你,就是张雷?” 张雷点点头。 “是你杀了二娘?” 张雷再次点头。 “可敢与我一战?” 张雷这才笑笑,把枪放在地上。 就在这把枪刚刚及地的一瞬,云中鹤那里突然发动,一道黑影就朝张雷袭来。 原来段延庆知道对方手里的枪支厉害,于是出言相激激,没想到张雷真就答应了。 云中鹤轻功绝顶,自然知道他的心意,于是就在此时实施突袭。 眼看对方迅捷而至,张雷却不动不摇,眼里甚至还有笑意。 云中鹤是老江湖,一见对方如此,顿时心下嘀咕,难道这家伙还有后手不成? 两人相距不过十几米,云中鹤两个纵跃就到了张雷身前,正要一杖砸下,却惊觉对方手里还有一把手枪。 这一发现可非同小可,明明已无处借力,惊觉之后的云中鹤竟然生生止住冲势,把手里的铁爪钢杖挥舞得密不透风,借以阻挡对方的枪弹。 若是强弩硬弓,如此折腾说不定还能侥幸躲过,但张雷手中拿着的可是手枪,子弹三百米的初速,简直就是当今最快的暗器。 “呯、呯呯”三声枪响过后,云中鹤哀嚎落地。 “别动!” 段延庆刚想动作,却被张雷用枪逼住,于是怒斥道:“你……你不讲信誉,竟然突施偷袭!” 张雷顿时冷笑出声,“你好歹也是个太子,一点脸儿都不要了?” 段延庆登时一愣,神情流露出一丝恍然神色,但转瞬即逝。 “非得赶尽杀绝?”他喃喃问道。 “轰!” 没等张雷张口,阳顶天就那里就扣下了扳机。 段延庆顿时惨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阳顶天走到近前,又在云中鹤身上补了一枪,这才冷冷说道:“既然都是该死之人,有什么好纠缠的?” 张雷点点头,这才找了一口枯井,把叶二娘葬了进去。 既然是女人,总不能叫她暴尸荒野,至于那两个家伙,这么死算便宜他们了! 四人回到客栈后,张雷这才再次元神出窍,回到悦来客栈。 只见有几个家伙牵马出了客栈,打头的是个中年番僧,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背了弓箭的射手,张雷仔细一打量,正是神箭八雄哥四个。 话说上次为了给龙兰找解药,他和师父穿了一次,当时除了把鹿杖客击毙,还杀了神箭八雄的四个。 “岳掌门,你如何断定那三人遭了不测?”中年番僧问道。 儒雅中年人神情一肃,“事到如今,即便是风声鹤唳,也得早早逃脱险地才好! 若他们无事,自然会找来,要是遭了毒手,咱们不逃难道还待人宰割不成?” 他朝身后瞧了一眼,这才悄声问道:“法王,那个花铁干不同咱们一起走?” 番僧摇摇头,“花大侠大仁大义,说了要替咱们拖延敌人,哪怕片刻也是好的!” 中年人点点头,转回身后却是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听过他们的谈话,张雷大概也明白眼前这两位,长相儒雅的就是岳不群,而这个身形粗壮的番僧,就是金轮法王。 这个怒目本事还真不小,召集来的还都是大咖级别的恶人! 张雷唤出三足乌,在这几人身上停顿片刻,这才先他们一步直奔怒目所在的客栈。 到了王家老店,只见天字号上房有一间灯火通明,张雷想都没有就蹿了进去。 只见房内有四人各占其位,都是盘膝而坐,运功行气。 一个身形粗胖,正是上次走脱的鹿杖客。 剩下的三人之中,一个身形高大、高鼻深目,似乎有些胡人血统,应该是欧阳锋无疑。 而脑瓜铮亮、须发皆白的家伙,自然是张雷神交已久却从未蒙面的红包群群主——怒目。 张雷瞅着这家伙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于是朝另外一个家伙飘了过去。 眼前这人看穿戴,倒像是清朝人打扮,而且面容极老,脸色却十分红润。 来不及仔细观察,岳不群和金轮一来,这帮人肯定跑路,于是张雷唤出穷奇,好让它闻过味道后便于追踪。 其余三人还好,唯独到了欧阳锋这里,这家伙突然睁眼怒斥,“什么人?” 他一出声,其余三人顿时惊醒。 张雷顿时一愣,练武之人神魂稳固是一定的,可也没听说西毒这家伙也炼魂啊? 于是他赶紧带着穷奇蹿上房梁,静坐以待。 “欧阳先生,怎么了?” 怒目首先问道。 “似有灵属之类作祟!” 三人听了顿时一愣,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张口道:“老夫炼有通灵丸,吃过之后,可避一切鬼魅魍魉!” 说完就拿出一个小葫芦,先是自服了一颗,这才递给众人。 其余二人都乖乖吃了,只有欧阳锋把药丸捏在手中,然后一仰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四人正要说话,楼下就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神箭八雄之一前来通报,“怒目大人,段延庆三人失踪,至今未回,岳掌门让我来通知您,恐怕那些人跟来了!” 怒目听了顿时一惊,然后急道:“走!” 欧阳锋临走时还朝张雷所在的房梁上瞅了一眼,这才摇着头离去。 张雷瞬间回到客栈通知众人,对方已经逃跑了。 一行人立刻去马厩牵马,朝那些人逃跑的方向直追下去。 张雷跑了一段,忽然想起一事,掏出活珠交在师父手里说道:“师父,三足乌和当扈闻过他们的气息,几里之内应该都能找到。” 阳顶天眉头一皱,“你要去哪儿?” 张雷微微一笑,“除恶务尽,有一条漏网之鱼,我得把这家伙收拾了才能放心!” 阳顶天点点头,关照他一切小心,这才带领众人一路直追。 看着师父一行走远,张雷这才回到悦来客栈,问明花铁干的房间,这才推门而入。 可奇怪的是,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伸手探下被窝,还是热的,这家伙应该没走多远。 他趴在栏杆朝四处望去,只见夜色深沉,却没有这家伙的踪影。 难道任由这个家伙逃走? 张雷摇摇头,总觉得心有不甘! 他去后院走了一遭,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正要准备离开,却听到旁边的一处院落传来了狗吠声。 于是一个纵跃就翻墙而过,只见一条大狗正对着地上吠叫不止,见张雷来了又冲他扑了过来。 他一脚把狗踹出去老远,这才朝那处走去,只见这里是一座地窖,是主人用来储藏蔬菜粮食的所在。 于是他微微一笑,朗声道:“花大侠,既然你跟了怒目,应该知道炸药吧,你说我给你扔一捆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没人,那就炸一下试试!” 说着张雷就在地窖口走了一圈,似乎在准备炸药。 就在这时,俩面想起一声低沉的声音,“住手,我是被那怒目胁迫来的,哪能和那些恶人同流合污。 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花铁干要死也得死在明处!” “里面还有谁?” “我花铁干从不说谎,此间只我一人!” 张雷点点头,然后轻声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拔掉两颗手雷的拉环,在手中静置两秒,这才扔了进去…… 第433章 诛杀殆尽 两颗手雷扔出去之后,张雷一个纵跃跳出老远,地窖中顿时传来一声轰鸣,整个地皮塌陷,瞬间将地窖掩埋。 一代大侠花铁干顿时殒命当场! 张雷看书那会儿就发自内心地认定,这家伙在金大侠书中的坏人里稳进前五。 像那些血刀老祖那样的真小人,和他比起来,倒要坦荡得多! 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再让他为祸人间? 处理完花铁干之后,张雷这才顺着官道一路之下,追赶师父一行。 却说张雷走后,阳顶天登人起码疾行。 对方虽然人数不少,可据徒弟侦测的情报表明,这些家伙没了枪支,简直如丧家之犬,哪还有心思杀个回马枪? 除了神箭八雄,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老者,其余能算得上人物的,不过是欧阳锋、金轮法王和鹿杖客而已。 凭着阳顶天几人的实力,就算不作弊都能打个旗鼓相当! 半个时辰之后,张雷赶上大部队,这才说出了缘由。 众人听了花铁干的生平,顿时唾弃不已,纷纷表示这样的家伙,真该千刀万剐! 随着天色渐亮,拐过一处弯道后,张雷刚刚勒马停住等候众人,一支羽箭就从路边的一座小山上电射而来。 幸好他勒住战马,那支羽箭擦着马头“咄”的一声,钉在地面上,箭羽还簌簌抖动不止…… 张雷立刻持枪还击,几个点射打过去,总算没了动静。 片刻后老顽童返回,对张雷伸出两个指头,表示死了两个。 有了这一次埋伏,众人再也不敢大意,张雷师徒就顶在了最前,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时就是一通扫射。 有朝前跑了两里多地,前方出现一处岔道,而神兽也指示这些人在此处分手,兵分两路逃窜。 张雷吁了口气,“师父,您还是跟着七公他们吧,我总觉得这个怒目一定没那么简单!” 阳顶天顿时把眼一瞪,“你小子想一个人追下去?要是对方把宝都压在你这条路上呢?” 张雷拍拍胸脯,“你徒弟我现在也不是生瓜蛋子,有枪有神兽,就算打不赢,跑总没问题吧?” 阳顶天凝神一想,也确实如此,要是怒目这家伙忽然掏出一把枪来,那七公他们可就惨了! 只有自己跟着,才能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这小子连着穿了两次,已经慢慢适应江湖的尔虞我诈,而且心思机敏,出手狠辣,就算不是对手也应该能自保无虞。 “万事小心,莫要多做纠缠!”阳顶天再次叮嘱道。 张雷哈哈一笑,“啥都不说了,干就完了!” 说完回手在完颜淑萍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这才大笑着离去。 这时小昭在阳顶天身后纳闷道,“师公,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能让师叔只身犯险呢?” 话说阳顶天自从得知小昭的身份后,对她是娇宠备至。 他这一生无后,就黛绮丝这么一个女儿,虽说当初黛绮丝认他做义父,多少有些功利性质,可毕竟父女情深。 上次又在一起几次历险,情分也越发深厚,眼见干女儿有了后人,他这个做外公的自然也欢喜非常。 听到外孙女这么说,阳顶天笑道:“傻丫头,你这个师叔啊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再过几年,我这个老头子都不见得比得上啊!” 众人听了也不无感慨,这家伙今年才二十八岁,这都已经干多少事了? 要是再过个十年八年,那还得了? “张兄弟确实是练武奇才,没有人替他筑基,又不是自小练武,几年之内就能窥得门径,现在更是宗师级别,换了我是不行的!” 老顽童自言自语,说完又呵呵大笑,“可他是我兄弟,就算本事再大,见面也得乖乖叫一声‘周大哥’来听听!” “你一个半大老头学着人家拜把子,不知羞!” 黄蓉见他臭屁,立时出言讥讽。 老顽童听了立刻吹胡子瞪眼,想了半天才炒了一顿冷饭,“黄老邪,我觉得老毒物的侄子也……不错” 黄蓉听了立刻羞愤交加,和老顽童追打起来。 却说张雷别了众人,立刻全力赶路。 没了完颜淑萍和小昭这些丫头拖累,他的速度奇快,一个时辰后就看到百米之外有两匹快马前行,马上骑士都背着弓箭。 听闻身后追兵将至,那两个家伙回身就是两发连珠箭。 三支箭直奔张雷胸腹,一支箭却射向马头。 慌忙之中,张雷赶紧拨转马头,奈何对方自称神射手,自然箭术高超。 他虽然躲开了三箭,可第四支箭却结结实实射中了马头。 硬弓之下,箭支直接穿马头而过,战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张雷也趁机跳进路旁的树丛。 再想拿枪反击,那两个家伙早就拍马疾驰而去…… 这官道之上赶路全凭马匹,现在没了代步工具,张雷只能全力飞奔,也不顾惊世骇俗,直接把速度提升到最快,到最后简直快逾奔马。 虽然这种速度不可能持久,但短距离的追赶足够了。 尤其是前方出现一个急弯后,张雷直接从树林穿越而过,堪堪追上了神箭八雄仅余的二人。 “哒、哒哒……”三个点射过后,一人一马瞬间倒地,另一个家伙的马匹受惊后顿时拉着死尸跑出老远,这才缓缓停住。 张雷走到身前,确定这两个家伙都死透了,这才牵过那匹马。 马匹经过一夜疾行,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再急着赶路,那就得废掉。 张雷从马包里掏出一些豆料喂马,自己也好歹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淡水,这才翻身上马。 昨天那个丐帮弟子说了,对方一共十四人,现在自己已经杀了八个,那么包括怒目在内,只剩下六个人了。 前方就是一个渡口,看得出那里很繁忙,有不少靠水吃水的人家在这里讨生活。 张雷牵着马转了几圈,却没有丝毫发现,问那些艄公船主,也都说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到来。 于是他立刻召唤穷奇,没想到这家伙出来之后,提着鼻子四处闻了一遍,又回到主人身边,显然是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你爷爷的,难道被发现了? 于是这些家伙立刻用了什么秘术,来摆脱追踪? 一番搜寻未果,于是干脆问一位老艄公道:“老人家,这里还有别的渡口吗?” “有,不过那里可都是货船,多半还是往上游去的!” 上游? 这些家伙是要杀一个回马枪吗? 张雷不解其意,可这一路走来确实没有其他岔路可走,就算是穿山越涧,又怎么可能躲过穷奇的追踪。 于是他顺河而上,走了几里地之后,穷奇才再次闻到那些的气息。 张雷也瞬间明白,这些家伙哪里是用什么秘法,就是沿着河边行走,好让河水冲淡自己的气息。 一定是昨夜欧阳锋发觉有异,这才出了这个主意。 一旦有了气息,穷奇立刻欢畅无比一路追索下去,张雷也在它身后紧追不舍。 快到中午时分,二人走到一座镇店,大约是依河而建,这里多是一些食肆和酒坊,大半都是为了那些苦力开的。 张雷此时是人困马乏,就算是铜浇铁铸也累得走不动了,于是他干脆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酒铺,坐下歇脚。 见有客人来了,身形小巧、容颜娇媚的老板娘立刻上前招呼,“客官,可要些酒水解乏? 咱们这里可有上好的梨花白和杜康,每一位路过的客人就没有不夸的!” 张雷确实也饿了,于是要了一些吃食和一壶梨花白,正要拿筷子,却见老板娘眼神闪烁,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奶奶的,难道是黑店不成? 于是他抬眼朝四周望去,见没什么可疑,这才问道:“老板娘,替我喂马,用上好的草料!”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快碎银递了过去。 老板娘掂量了一下,又放在嘴里一咬,这才喜滋滋颤巍巍地走了。 张雷独坐二楼之上,见周遭没人,就把酒水泼洒出去,又在盘里挑了几筷子,这才慢慢趴在桌上。 这里紧邻河边,来往的不是商户就是苦力,而且以本地人居多。 这么一来,这家店绝对不能是黑店,要是敢做这种买卖,早就被官府抄没几回了。 可这女人眼神闪烁不已,显然是在酒菜中做了手脚,而且神色怪异,一点都不自然,可见也是临时拉来的群演。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花钱或者是要挟这个老板娘,在饭菜中做了手脚。 自己是初来乍到,哪会有什么仇人,思来想去还只能是怒目这一伙人。 于是张雷装作醉倒,就想看看这帮家伙到底会是如何反应? 可装是装,手上却紧紧攥住了那把九二式,只要一看情形不对,有人突施冷箭,他就准备瞬间出手…… 果不其然,他趴到在桌上不过片刻,就有个沉重的脚步走了上来,先是在楼道里窥视了一番,这才慢慢走了上来,还小声跟身边的人说道:“我就说这家伙一定是个生瓜蛋子,他一个现代人,怎么能懂得江湖的险恶?” 第434章 太极横空 阳顶天一行别了张雷,也是一路追索不止,又走了一段,发现路边有倒毙的马匹。 黄药师立刻下马查探,然后沉声道:“是他们的马匹,是活活跑死的!” 话说张雷他们的坐骑虽然也是临时购买而来,可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他们自有其渠道。 是以他们的坐骑都是品种优良的青塘战马,而这些家伙从马市上购买的马匹则多是驽马,怎么能和战马相比? “强弩之末,他们走不了多远了!” 经过一夜疾行,众人也都个个疲累欲死,尤其是完颜淑萍,虽然是马上得天下的女真后人,可这番折腾下来,她早已花容失色,都快散架了。 可她还是强撑着对阳顶天说道:“师父,歼敌要紧,不用管我,我能行的!” 阳顶天望着三女,又对老顽童笑道:“老周,恐怕还得麻烦你!” 老顽童顿时把眼一瞪,“不好玩,怎么老让我和一帮女娃娃在一起,我要追敌!” 丘处机见此情景,顿时出声道:“阳先生,还说我来,这些人个个都是顶尖人物,虽然长春子在武林略有薄名,但终归不及各位。 有我在,诸位只管全力施为,贫道一定保她们平安!” 费萨尔也出众说道:“费萨尔不能追随主人杀敌,也必定豁出性命保护主母安全,各位请放心!” “既如此,阳某人先行谢过!” 阳顶天朝二人拱拱手,这才随黄药师等人一路追击而下。 有了刚才的短暂歇息,喂足马料之后,这些青塘战马立时又生龙活虎,虽然他们不敢太用马力,可也比徒步快了许多。 四人又朝前追了几里,接连看到倒毙路边的马匹,这才最终确定,对方脚力已失,跑不远了。 果不其然,阳顶天纵马疾驰盏茶功夫,就见官道之上有一位白衣老者,手拿一根通体黝黑的手杖,正施展轻功飞掠而行。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轻功的,一定是怒目一伙无疑,“贼人,休走!” 阳顶天一声大吼,趁着战马冲势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人而去…… 只见那人不动不摇,依旧疾行不辍,就在阳顶天要接触他的一瞬,这才轻轻挥出一杖。 虽然这人未曾回头,可时机、力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一杖正是攻敌必救。 阳顶天本来冲势甚急,没想到这家伙的手杖就像长了眼睛似得,直直点向自己的胸口。 关键时刻,他顿时腰背一拧,整个身子团成一团,险而又险地躲过这一杖,而他却变成一个人肉包袱,狠狠砸了过去。 那人一杖打在空处,不由得“咦”了一声。 闻听身后恶风不善,顿时将内力劲气散布腰背,硬扛了对方一下。 两道身影砸在一块,立时“轰”的一声,白衣老者向前急冲几步卸掉冲势,而阳顶天也在和对方硬碰硬后,起身站在当场。 白衣老者扭回身正要发问,却听七公大声呵斥道:“老毒物,你在白驼山好好做你的山主不好吗? 为何要助纣为虐,难道真不知死?” 此人,正是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眼见三个老熟人来了,又瞅了瞅眼前这位黑衣人,这才问道:“你就是阳顶天,听说是后世第一大教的教主?” 阳顶天微微点头。 欧阳锋也点头示意,又问洪七公等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些英雄人物起事之时,谁杀的人少了? 成了就是造福万民,败了就是助纣为虐,还不是史家凭着一根烂笔杆子写来写去?” “胡说八道,你跟着怒目这家伙,拿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这叫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也真刀真枪打一番天下,咱们才佩服你!” 老顽童一见这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就是他偷袭师哥,要不是师哥早有准备,全真教早就深受其害。 只可惜师哥为了全力对付他,一指点破他的内劲后就与世长辞了,在老顽童眼里,这家伙就是杀死师哥的凶手! 欧阳锋冷笑数声道:“有神兵利器不用,难道要留在山洞里做野人?” 半天没有言语的黄药师这时才说道:“欧阳先生,你好歹也是一方枭雄,功夫在这天下也能排进前五,怎肯为他人驱策?” 欧阳锋朗声大笑道:“谁不想成名立万,谁不想荣华富贵,淮阴侯都能受胯下之辱,我只是暂时屈就,又算得了什么?” 阳顶天见他眼神闪烁,就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没等他再次开口,就张口问道:“打不打?” 欧阳锋听了顿时冷笑道,“早就听怒目说你外功天下第一,我正想会会!” 说完他把蛇杖插在地上,先是五指下垂,几声骨骼脆响后,双手已经变成兽爪模样。 阳顶天、黄药师和老顽童见了,立时失声道:“九阴白骨爪!” “你用大九天手,我用九阴白骨爪应对,如何?” 这三人当然知道这九阴白骨爪是从九阴真经而来,不由得勃然色变。 这怒目果然将九阴真经的功夫教了这些人,还好时日尚短,不能构成大害,如果长此以往,让这些家伙武功大成,那可就是江湖的灾难。 眼见三人如此,洪七公却是一脸的不屑。 一个人就算再能吃,一天最多也只能吃个七八九顿,九阴真经就算囊括天下武学精要,又能如何? 做人只要勤练一门武功,把它练到极致自然天下无敌! 其实别看他生性懒散,喜好游玩吃食,可年轻时确实极肯用功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喜欢上郭靖那个傻小子。 究其根底,就是因为他年轻时,对武学也有一股痴迷的劲头。 此时阳顶天已经和欧阳锋战在一处,只见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穿梭往来,开始还能看清面目招式,到后来只有噼啪之声不绝,两道身影逐渐混成一团,变成了一团流动奔突的灰影。 欧阳锋是当世五绝人物,又是心思技巧之人,要不是怒目以九阴真经为引,以西域的商道相诱,他怎么肯轻易加入? 一旦得到九阴真经后,这家伙废寝忘食,简直到了疯魔的程度,再加上他本来天赋异禀,自然精进神速。 可此时和一个后辈对战良久,对方却毫无颓势,反而越战越勇。 一代枭雄,果然非同小可! 想到此处,欧阳锋也收起小觑的心思,连连变换几种硬功和阳顶天拆招。 眼见对方从九阴白骨爪到少林龙爪手,再到铁砂掌、般若掌,武功切换自如,中间毫无迟滞之象。 阳顶天心中也不由感叹,果然是当世五绝,难怪黄蓉信口胡诌,倒背九阴真经,也叫他给生生练成了! 二人虽然下手越发狠厉刁钻,可心中却对对方赞叹不已。 阳顶天本是外功高手,当时纵横天下鲜有敌手,欧阳锋苦学九阴真经,融会贯通后自然助力不少。 此时二人是棋逢对手,官道上他们往来游走,一时间飞沙走石,一团烟尘起处,几棵碗口粗细的杨树被瞬间波及,先后齐齐折断。 在场三人看了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老毒物果然好本事,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就能将九阴真经融会贯通,真是武学奇才。 那阳先生也不差,平日里他很少出手,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一击必中,底定胜局。 没想到,竟然强悍如斯! “如此人物也算当世雄才,教出那样的家伙倒也不算稀奇!”洪七公摇头道。 黄药师眼见二人越打越急,也不由得苦笑一声,“是啊,若真的生于咱们这个时代,恐怕这五绝就得换成六绝了!” “哎,还有我兄弟呢,张雷这家伙比他师父可丝毫不差!”老顽童插嘴道。 二人相视一笑,黄药师问道:“嗯,那就当世七绝,只是有个家伙还是张雷的义兄,似乎没有排列其中,你说丢不丢人?” 老顽童一愣,然后胡乱摆手,“老周我饿吃困睡,对武学是真心喜欢,技不如人再去练过就好,有什么好丢人的?” 那二人顿时摇头苦笑。 都说老顽童周伯通是武痴,可谁知道他才是活得最通透的,纯粹只是喜欢,什么当世五绝、天下第一都是浮云,或许这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吧? 黄药师躬身施礼道:“周兄,我视名利如浮云,七兄也视之如粪土,只有你无牵无挂,心中从无概念。 看来,你终究高出我们一筹啊!” 老顽童立时捧腹大笑道:“何止是一筹,我跟你说,我不但把九阴真经里的功法熟了,就连九阳真经也通读一遍,另外还有太极神功,还有……” 眼见这家伙滔滔不绝,黄药师二人本来还有些羡慕的心思,顿时扫荡一空。 洪七公气得笑出声来,对黄药师说道:“有没有觉得这家伙像一个人?”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被张雷那个家伙给活活带坏了!” 没想到老顽童说得兴起,还手舞足蹈起来,眼见那二人打得激烈,顿时觉得手痒脚痒,几个纵跃到了战团跟前,然后大恨一声,“阳先生,这场你们平局,也该轮我了吧?” 二人此时缠斗正酣,老顽童瞬间插入,两人同时一惊,于是全力对了一掌,各自退后几步。 老顽童把袖子朝上一撸,笑嘻嘻说道:“老毒物,该我了,你要输了就滚回白驼山去吧!” 欧阳锋顿时把眼一瞪,“你们以多打少,要使车轮战吗?” 老顽童立刻回呛道:“知足吧你就,要是我兄弟来了,早把你一枪崩了!” 洪七公听了顿时笑出声来,“没错,这家伙确实让张雷那小子教坏了!” 欧阳锋眼见避无可避,只好调息片刻,这才纵身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开碑手。 没想到对方不躲不闪,直到掌锋扫及衣襟,这才伸手画个圈子,将他的手掌搭住,然后一牵一引。 这招势大力沉的开碑手,竟然瞬间化于无形! 欧阳锋一招失势,顿时后退几步失声道:“这是什么功法,化功大法吗?” 老顽童见一招就把对方吓成这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大道,在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物极则变,变则化,是以变化之源为太极也!” 第435章 搞定西毒 眼见平日里饿吃困睡,只知痴迷武学的老顽童,竟然开始掉书袋,在场众人顿时一惊。 老顽童说完也难得老脸一红,讪讪解释道:“是雷子叫我背的,他说战场上如此解释,功法立刻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对手听了说不定就会心烦意乱,失了方寸!” 那三人听了不禁莞尔,你都说出来了,对方哪能上当? 可欧阳锋听他如此解释,却是又惊又恨。 他听怒目说过这种功法,只可惜没能找到相关的秘籍,以至无法习练,没想到竟然如此神奇! 两方交战气势为先,一旦他存了吃惊畏惧的心思,登时高下立判,几个回合就被老顽童集中前胸,只觉得胸口如尖锥猛刺而入,浑身顿时失了力气,吓得他急忙后撤,“你……你怎么还会阿萨辛派的内功心法?” 老顽童听了撇嘴道:“都说了我是武学奇才,而且心无旁骛,学东西自然要快些! 要不你拜我为师? 我会的功夫可不少,光是太极拳就要十几套之多,但有一条当我徒弟要乖乖听话!” 阳顶天见二人缠斗老顽童稳占上风,这才放心朝路旁走去。 他正要绕过欧阳锋继续追踪,却被对方发现,拎起蛇杖就是一记横扫千军,将四人堵在路口。 洪七公顿时拿出绿玉杖,“老毒物,你冥顽不灵,是要为那怒目殉葬吗?” 黄药师也碧萧出手,“欧阳先生,我敬你是一方霸主,莫要做傻事!” 阳顶天也抽出一把尺长短刀,冷声问道:“我们四人同时出手,你能阻挡得几时?” 欧阳锋一挥蛇杖,“能挡一刻便是一刻,只要怒目逃出重围,来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他来了,你又在何处?” 阳顶天言下之意,即便对方能东山再起,你今日能逃脱得了吗? 欧阳锋冷笑一声道:“生寄死归而已,你不也是夺舍重生,成大事者,如何舍不下这具臭皮囊?” “你倒是看得开啊,不过,我今天要杀你,自然要杀得彻彻底底!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话阳顶天神念一动,三足乌和当扈两只神兽先后蹿出,平地里顿时起了一阵旋风,片刻之后才归于平静。 而此时欧阳锋再朝对方望去,只觉得对方的气势空前强大,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顿时失声道:“你……你还炼魂?” 阳顶天冷冷一笑,“所以,我要杀你,就要杀得彻彻底底,不但身死,还得魂消魄散!” 黄药师洪七公二人见了,也是神情震动,没想到这阳先生还是炼魂之人,这具皮囊也是夺魄重生而来。 欧阳锋听后联想昨晚发生的异事,张口问道:“昨晚,也是你?” 阳顶天摇摇头,“昨晚出窍的元神是我徒弟,这两只天罡神兽也是他豢养的灵属,但我也一样用得!” 说完他近前一步,气势陡然拔高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一般人看不到灵属,只觉得对方气势逼人。 欧阳锋连惊带吓,心神瞬间失守,就在这时,沉默半天的老顽童突然出手…… 欧阳锋不愧是武学高人,即便心防失守一瞬,也能瞬间做出应对。 就在老顽童就要碰上他腰椎大穴之时,立刻气息轮转,身子轻抖一下,立时让对方这一指点在空处。 闪过这招偷袭,欧阳锋立刻挥杖疾扫,可就在这时阳顶天又到。 二人一个内功圆融,一个外功凌厉,瞬间和欧阳锋打在一处、。 虽然他有蛇杖在手,可遇着老顽童的怪异功法,叫他心惊不已,对付老顽童之余又怕阳顶天趁机偷袭他的元神,也得处处防范。 如此危急状况之下,即便是五绝之一欧阳锋也给累得狼狈难言。 终于在被老顽童黏住手掌的一瞬,阳顶天无声无息地递出一掌,欧阳锋无力回防之下,只好咬牙硬捱对方一掌。 没想到阳顶天化掌为指,在他后背轻轻一戳,欧阳锋只觉得瞬间半身酸麻,闷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老顽童赶紧上去连戳几下,认定对方已经被制住穴道,这才擦擦汗说道:“老毒物,你好本事,要是换了旁人,断没有如此难缠!” 欧阳锋受制于人,也不辩驳,只是冷眼以对。 阳顶天走到他身前,冷冷看他一眼,然后提掌于胸前,眼看就要一击而下。 欧阳锋闭上双眼,心中轻轻一叹,在书中我是疯魔几十年后和老叫花子同归于尽,如今的局面,倒还不如书中! 就在此时,黄药师、洪七公二人几乎同时出口,“且慢!” “掌下留人!” 二人对视一眼,洪七公首先开口,“这老毒物阴险狡诈,确实该死!但……看在他也是五绝之一,也未做什么祸国殃民的恶事,还请留他一条性命。 叫他发个重誓,此生不履中原,放他走吧!” “是啊,欧阳先生是一代人杰,希望你从今往后改过自新,未必不能开创一番天地!”黄药师也求了个人情。 欧阳锋听了却不领情,“我自西来,没了我这西毒,这世上还有什么五绝之说?” 阳顶天冷笑一声,反手一掌就打在他的背颈处,之后连点十几处大穴,这才收功说道:“老子叫阳顶天,麾下教众数以万计,外功更是罕有敌手,某弟子张雷功法高强、智计无双,哪个不比你强? 我们都自西来,西狂西就西王母都叫得,没了你这臭蛤蟆,这世上还凑不齐五绝了?” 众人见他出手如电,瞬间就让欧阳锋委顿于地,登时心中明了。 阳顶天为了一劳永逸,已经将西毒的武功悉数卸去,就算这家伙勤练不辍,怕也捡不回多少! 欧阳锋被人散去全身武功,歇息片刻就挣扎着站起,他伸手拉过一匹战马,跨了几次才勉强上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西而去…… 一代宗师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叫人唏嘘不已! “放心吧,没了功夫,这老毒物也照样称得上一代人杰!” 眼见老对手身形委顿,消失于道路尽头,洪七公自言自语,不知是安慰黄药师还是安慰自己。 阳顶天和老顽童仔细观察路边情形,只见两溜脚印到了一处岔路后,并没有顺路而下,而是穿进丛林。 脚印入地极浅,要不是身负高深内功,一定做不到! “他们往山里去了!” 于是四人朝林中穿行,越过一丛树林后眼前逐渐变得开阔,老顽童踩在马背上四处查探。 等到了一处山坡,他忽然叫到:“快看,前面有人!” 三人朝山坡上望去,果然见有人在攀爬而上,还时不时回头观察后方来人。 阳顶天登时一骑绝尘,朝山坡飞驰而去,老顽童也不甘其后,拍马随后跟上。 小山两侧都是高大树木,只有中间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好在山坡不算陡峭,依旧可以打马而上。 眼看距离对方只有百米不到,山坡两侧忽然有枝杈折断的声音传来。 骑马当先的阳顶天听了,立时叫道:“不好,有埋伏!” 就在此时,道路两侧突然有不计其数的落石滚下,这石块有大有小,奔势如雷,眼看就要把二人砸在路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阳顶天手托马身,然后一声长啸,身子立刻拔高数米,眼见一块大石疾速砸下,顿时一脚踹去…… 这块石头约有百斤上下,自高处滑落后气势惊人。 他一脚借力身子立时变向,直扑一棵大树而去,等他拽住一根树枝稳住身形,只见老顽童那也刚刚险而又险地躲过这波袭击。 反观二人的坐骑,却无一例外都遭了毒手,尤其是自己这匹,已经被一块桌面大小的石块砸成了肉泥。 真够险的! 对方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布下如此精巧的机关,可见一定是心思高绝之辈。 刚刚逃脱大难,阳顶天平稳心神后暗道。 “好玩,阳先生,咱们再往前走,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眼见石块先后落地,二人才从树上下来,顺着山路随后追赶。 前面那家伙白须白发,身形佝偻,一眼就知对方是个老人,可他脚下却丝毫不慢,即便被两位高手随后紧追,也丝毫不落下风。 直到到了一处高岗之上,眼前没了去路,他才转回身来冲阳顶天笑道:“能躲过我精心设置的机关,果然不是凡人!” 阳顶天冷笑一声,“既然明知必死,为何还要做无谓争斗?” 老人嗤笑一声,“因为,我也想像你一样,换一具年轻的身躯。 怒目答应过我的,只要能擒住你,就能知道炼魂之法,就能夺舍重生。 我已经很老了,什么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倾国倾城的美女,对我来说,都不如一具新鲜的躯体重要!” 阳顶天苦笑道:“不得不说,怒目这家伙果然是直指人心的高手,喜欢功夫就给秘籍,喜欢权利的就空口许诺。 就连你这种老家伙都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可见他着实厉害!” “难道不是?” 阳顶天摇摇头,“某要不是阴差阳错,怎么会夺舍重生? 而且夺舍之时天降雷霆,几乎是九死一生,要不是徒儿舍命救我,怕也早就遭天谴魂消魄散了!” 老人顿时喃喃自语,“原来是真的,真的可以夺舍重生。 你教我吧,只要能换一具新鲜的具体,我什么都肯做!” 见阳顶天沉默不语,老人再次大声说道,“我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还有几千忠诚属下,还有一座岛……” “神龙教主洪安通?” 阳顶天一语点破对方身份,老人顿时眼睛一亮,“是啊,我是洪安通,咱们都是一教之主,应该有很多相通之处!” 阳顶天立刻嗤之以鼻,“你一个小小邪教,如何能同我明教相提并论,说吧,是你自己来,还是我送你一程!” 听了这话,洪安通本来略显红润的脸庞,顿时变得苍白如纸,“非要如此吗?” “怒目千方百计找来的家伙,不是祸国殃民的坏蛋,就是野心极大的恶人,你非死不可!” 洪安通见此情景,立时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然后横放胸前,只等对方出手。 没想到阳顶天却退后几步,从身后把雷明顿取了下来。 洪安通见状立时怒斥道,“我堂堂一介教主之尊,难道还不配你出手,竟然要借助火器?” 阳顶天冷笑一声,“我徒弟说过,有枪不用是傻吊,刚才和西毒对战,那是给老黄他们面子,对付你,当然是越快越好!” 说完,也不顾对方拧身扑上,食指一动就叩响了扳机…… 第436章 魔头授首 却说张雷察觉老板娘神情有异,就趁机倒了酒菜,然后才装成醉酒模样,趴在桌上。 片刻功夫,就有脚步声走近,那人还小声嘟囔道:“我就说这家伙一定是个生瓜蛋子,他一个现代人,哪里懂得江湖的险恶? 不如趁现在他不能动弹,咱们手起刀落将他结果了再说。 我那师兄就死在他手,老子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不可,咱们能不能回到所处时代,全在这小子手里!”一个阴柔的声音制止了那人。 这酒楼的饭食还算精致,要价自然也不菲,此时又不是年节,是以生意清淡,整个二楼也只有张雷这一桌。 等那两人渐渐走进,刚要有所动作,张雷瞬间发动…… “砰、砰砰!” 子弹攒射而出,带头那个身体胖大的家伙,顿时被打了个透心凉。 另一个家伙见状,抬手把那人往张雷方向一推,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轰”的一声砸碎了窗户,直直朝地面坠落。 等张雷到了窗前寻找目标时,这家伙已经不见踪迹。 他回身探查一番,认定前来的是鹿杖客无疑,这家伙一定是见自己尾随而至,这才杀了一记回马枪! 这酒楼的老板娘本就心心念念害怕出事,听到楼上有重物落地,立刻跑步上来观瞧。 见到那壮汉躺在地上,胸口鲜血直冒,顿时瘫软倒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眼见张雷凶神恶煞一般一步步走近,她有心想跑,奈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急得泪水扑簌簌往下流,“客官,不赖奴家,是他们逼我的!” “这些都是江洋大盗,他们逼你你就去做,岂不是他们的同伙?” 老板娘吓得直摆手,“不……不是,我……” 刚说到这里,张雷伸手掐住了她的两腮,抬手就喂了一颗药丸进去,“这叫做冷宫丸,是我用九十九种毒物炼成。 一旦服下,一年之内不得与男子行房,否则必然肠穿肚烂而亡!” 他临走时竟然还对老板娘诡异一笑,本来还强撑不倒的老板娘顿时吓得晕了过去。 你大爷的,就算被逼你好歹也报个信啊,如此作为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不吓你一吓,怎么对得起自己? 他从楼上下来就随后直追,有穷奇带路,那家伙一定无法逃脱。 出了此处镇店,大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张雷也不能纵马疾驰,只好停停走走,接近黄昏时分,才总算到了另一处渡口。 那艄公说过,此处是货运码头,多是那些行商转运货物的所在,是以码头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一旦到了人气旺盛之处,穷奇倒不好再随意行动,毕竟周遭都是普通百姓,而这家伙是上古凶兽,一旦发威,难免误伤百姓。 于是张雷让穷奇回归断齿,这才四处观察,期望能发现一丝端倪。 一条江船上人声鼎沸,上面有不少收来的土产,一个面相凶恶的老板,正拿鞭子抽打一位码头上临时雇来的扛夫。 “你这家伙,老子雇你来是干活,你居然吃里扒外,把我收货的价格外露,让老子平白损失恁多银钱!” 这家伙气得呼哧带喘,再次狠狠甩了一鞭。 那扛夫一脸愁苦,挨了打却也不走,只是不住解释,“那是我小舅子挖了整整一年的药材,卖了钱是用来给老母治病的! 何况,王家掌柜确实要给得高些!” “高些,我让你高,你让我损失了两贯钱,就得给老子白干两个月的活! 你们装完了没有,都下来! 还有你,船老大。 你们一个个互相勾结,骗老子的银钱,现在我把你们全部辞退,我要去北岸找一帮踏实伙计!” 这家伙越说越急,到最后甚至把船老大都炒了,然后自己操作弄桨折腾起来。 那些伙计一个个臊眉耷眼从船上下来,却也不敢言语,只恨自己倒霉,至于刚才挨鞭子的那个伙计,早就晕了过去。 船上都是一口口排列整齐的箱子,一眼望去,怎么也有三四十个,把整条船装了个满满当当。 为富不仁的事在现代都屡见不鲜,更别说古代了,张雷要是事事都管,怕不得活活累死。 可就在此时,穷奇却忽然有所反应,张雷微微一愣,顿时心里有数。 于是他近前几步,问道:“老板,你这山货卖不卖啊?” 那家伙正在气头上,见这小子面生,顿时骂道:“卖个球,老子是要贩去兴庆府的!” 说完就自顾自整理货物去了,张雷不免有些讪讪,在那货箱上拍了几下,这才退了出去。 那些刚刚被炒的工人见了,都上来悄声劝道:“外乡人,可别招惹这个祸害。 这家伙仗着自己哥哥是朝廷的骑军小校,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我们都不敢惹得!” “是吗,难道就没人治得了他?” 这些人连忙摆手,“天老爷,他不祸害别人,我们就算走运了,谁敢治他?” 张雷点点头,“这渭河有多深,河道又有多宽?” 那位船家答道:“这处叫老牛头的所在是一道急弯,宽窄有百米,水深吗怎么也得几丈上下!” “哦,要这样我就放心了!” “什么?”船家上了年纪,耳朵背。 张雷答道:“人在做天在看,一旦过分,难道老天爷不会罚他?” 一帮人指指点点,都催着张雷快走,这家伙是码头一霸,要是给他听了去,搞不好就得一顿臭揍。 就在这时,已经划到江心的货船突然“轰”的一声,变作一个硕大的火球,然后瞬间炸裂开来,在河中只停顿几秒,就沉入泛黄的河水中不见踪影。 码头上的工人还有许多船主,顿时被眼前这一切吓得回不过神来,刚才那个老船家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先是四处寻找刚才的年轻人,却发现那人早已消失不见,就像是突然消失的一样。 于是他立刻双膝跪地,连连作揖跪拜后大声喊道,“河神转世,替咱们出了口恶气呦!” 众人这才发觉,那个年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也跟着老船家跪在地上祷告不止! 张雷在山坡上露出头,眼见这些人跪拜不止,不禁摇头道:“老子现在要出去,会不会吓死他们?” 船舱里传出气息,穷奇才会有所感应,张雷就知道怒目同伙,而且此处隐蔽,这一路人马一定都藏在货船的箱子里。 既然这个船主也是个该死之人,那你们就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两公斤的塑胶炸药,在如此狭窄的区域爆炸,基本不会有什么活口。 即便有,恐怕也是重伤,难道真有小强能在重伤之下,游过几十米宽的河面? 若是真碰上这种意志力超强的家伙,张雷觉得自己确实该高抬贵手,给对方一次活命的机会! 张雷放出穷奇,又在周围搜寻了一个时辰,见毫无结果,这才在夜幕降临前回到官道之上。 夜不观色之下,一人一马无法走快,大约在黎明时分,张雷总算回到岔路口。 又往前行了十几里,听到前方有打斗声传来,立刻催马赶了过去。 只见丘处机手握长剑,正在和一位光头老者游斗,而费萨尔则手握短刀,随时准备偷袭。 二人身上都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见此情景,张雷就认定光头老者一定就是武侠红包群的群主——怒目。 于是他大喝一声,“都给我闪开,老子来对付他!” 听闻援兵到来,丘处机二人急攻一阵,顿时闪在一旁。 而怒目却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似乎不愿同他们拉开距离,张雷一时之间无法开枪。 到最后费萨尔挥刀替下丘处机后,大喊道:“主人,开枪,我为你死,虽死犹荣!” 张雷低声骂了一句,之后收枪拔剑冲了过去。 而怒目回头一瞥,见他收了枪,顿时舍了费萨尔,一个侧身闪进丛林。 “注意防护那家伙偷袭!” 张雷把手枪递给走近的黄蓉,然后一路追了下去。 这个怒目似乎非常忌惮张雷的枪械,一旦进入丛林之中,立时全力施展轻功,在树林中疾驰而过,而张雷也随后紧追不舍。 二人你追我追,整整追了一个时辰,张雷手中枪弹射了无数,可都被对方一一躲过。 他不信一个老头能比自己体力还好,于是召出穷奇,让他袭扰对方的神魂,自己好趁机开枪。 怒目似乎能感知穷奇的存在,就在神兽出现的刹那,他突然转向,直直朝一座小山爬了上去。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穷奇追上,顿时惨嚎声声。 等张雷追过去一看,只见那家伙已经被逼上一道峭壁,转头朝自己望来。 他手里拿着一方铜镜,在身前比比划划,不住驱散穷奇的进攻。 张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怒目!” 他走近对方,和他长久对视。 怒目眉毛狭长,全成了白色,脸上戾气大盛,“你以为这样,我就完了?” “当然不会,我除了会杀你,还会让你魂飞魄散,还要查出你的老底,让你悔不当初!” 怒目狞笑几声,“哈哈,悔不当初,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如果非要找出一件,那就是后悔当初没有做得更好!” 说完,他把铜镜在身前转了一圈,然后纵身一跃,跳入滚滚渭水之中…… 第437章 尘埃落定 眼见这家伙纵身跳入河中,张雷再想救援已然不及。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绝,竟然宁肯去死也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他坐在悬崖边的大石之上,让穷奇四处搜检对方的信息,可直到天光大亮,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件外衣披在他肩头,张雷回望过去,只见师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于是噘嘴道:“师父,您还还是别笑了,看惯了您冷酷有型的样子,现在这样怪渗人的!” 阳顶天顿时一个巴掌扇了过来,“你他娘的,哪有这样说自己师父的?” 他出现之后,黄药师等人也先后走了过来。 张雷起身朝众人施礼,“怒目死了,河水波涛汹涌,他活不成! 至于其余那几个,都被我杀得干干净净,张雷在此谢谢大家了!” 据那位丐帮弟子禀报,怒目一行总共有十四人,除了段延庆三人,神箭八雄四人,其余六人也都在他们的追击中全被殒命。 如此一来,怒目的势力算是被剿灭一空了。 “师兄,这里的事办完,你就要走了吗?” 黄蓉毕竟还是个少女,虽然平日里没少和张雷拌嘴,可对这家伙也是赞赏有加。 现在见他要走,心中终究有些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事情办完了,我当然得走。 不过,等你大婚的时候我会来的,只要是我家大宝二宝有的东西,我一定一样不缺替你置办整齐!” 黄蓉顿时小脸通红,“你……胡说什么,我……都没有成婚,哪来的……孩子?” “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孩子当然也会有!” 张雷话音未落,就被洪七公敲了一下,“你这家伙又藏私,牛奶是吃食,那面包也应该是,怎么不见你做给我吃?” 众人这才结伴下山,张雷又查看了丘处机二人的伤口,确定并无大碍,这才找了一处镇店暂住下来。 之后几天张雷哪也没去,就钻在厨房里鼓捣吃食,总算让洪七公过足了嘴瘾。 正如张雷所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既然此间事了,总有离开之时。 等丘处机的伤口渐好,立刻过来辞行。 “张师叔,随你这一番历练,长春子受益良多,以后一定秉持正义公允之心,行走江湖!” 张雷也回了一礼,“说到底咱们都是一路人,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只不过须得考察清楚才行。 此去还望长春真人能高歌猛进,造福江湖!” 丘处机还要说话,却被老顽童拉在一旁,“雷子,我也要走了,你还有什么嘱咐的没有?” “有,当然有,瑛姑此时就在山西南部的黑龙潭隐居,你赶紧去找啊!” 老顽童听了顿时倒飞而出,瞬间把窗户砸穿,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张雷立刻抛过去大喊道:“知道你这么着急,我就早告诉你了!” 没想到一道灰色身影又急奔而至,人还没到就张口解释道:“莫讲、莫讲,我哪里是去寻她,是你讲到我羞处,我才……走的!” 众人听了顿时笑作一团,就连丘处机也不禁莞尔,自己这位师叔还真是孩子心性。 “男女情爱是人之大欲,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要是害羞,那我九个老婆,还不得活活羞死?” 黄蓉立刻插嘴道:“你是没脸没皮的,老顽童哪里比得?” 老顽童听了,立时竖起大拇指,显然也同意黄蓉的看法。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 老顽童和丘处机一走,没过几天,洪七公也吃得心满意足后过来辞行。 “雷子,你是个孝顺的,只可惜你师父比我下手快,要不然早被老乞丐捉来了!” 张雷笑道:“那您可以来啊,我在现代也混得不差,上天入地都可以带您见识一下!” 洪七公连连摆手,“还是不去了,我要是去了,还不是跟那些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火器一样,那是要遭天谴的! 你要是记得老乞丐的好,就时不时孝敬一番,咱们也算没白认识一场!” “没问题,咱们虽没有师徒名分,可我一直把您当成长辈,孝顺您是应该的!” 洪七公听了立时感叹道:“看看,你越是如此,越是把我那个笨徒弟比得渣儿都不剩。 不行,我得赶紧走,要不然就走不成了!” “师父,您说什么呢?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聪明人? 这家伙也就会耍嘴而已,哪比得上靖哥哥实诚可靠?” 洪七公被噎了两句,顿时没了声息。 黄药师也在此时开口辞行,“既然迟早得走,越是不舍越得走!” 他一向特立独行,一念及此,朝张雷师徒二人拱手之后转身就走。 黄蓉也笑着摆手道别。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黄药师走出客栈,然后击掌而歌,声音宽厚平和,直如黄钟大吕。 听到这首诗歌,张雷顿时心有所感,立时走出客栈大门,朝黄药师吧背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话说当初自己刚入红包群没多久,神魂就差点儿被吸入其中,就是这首诗歌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还有一次是和南宫家比试时,眼前出现了无穷的幻境,也是被这首诗歌提醒,才没有坠入魔障。 原来,这都是黄药师及时出手相救。 难道他也会炼魂吗? 回想一下,张雷瞬间释然,黄药师本就是琴棋书画、命理阴阳无所不通的奇才,恐怕早就看穿了红包群的本质,只是不说破而已。 只可惜这其中虽然还有很多未解之谜,都随着怒目的纵身一跃,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眼见这些人一一离开,张雷师徒和费萨尔、小昭也踏上了征程。 此时他离开军营也已经有一月有余,不知道万重楼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四人晓行夜宿,一路之上尽量避开城镇在野外宿营,总算在半个月之后,到达了蒙军大营。 黑衣兵圣回归军营,张雷麾下立刻欢声雷动,而作为将主,“他”自然也率领手下出营迎接。 见到阳顶天后,将主“张雷”顿时痛哭出声,“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众将士看了,只道将主和师父情同父子,也不禁眼睛通红,见他们走入大帐,这才逐渐散去。 可万重楼却依旧哭个不停,“张兄弟,哥哥我是山匪啊,你看你把我圈的,现在比你都白,都赶上那些公子哥了!” 张雷仔细端详片刻,然后不住点头,“确实白了不少,更像了! 要不然你就一直装着,只要能坚持到西夏灭国,混个蒙古的万户侯当当?” 万重楼顿时跳了起来,“不干,张兄弟,大帅都找我几次了,再这么下去,我可就不是装病,是真病了!” 眼见这家伙如此,张雷笑个不停,就连阳顶天也不禁莞尔。 没想到穿到宋朝,还能碰到和徒弟一模一样的家伙,简直了! 张雷麾下众将见将主回归,一个个欢欣鼓舞,喝了一顿大酒之后这才散去。 万重楼这才问道:“都解决了?” 张雷点点头,“算是都杀完了!” “多……多少?” 张雷一愣神,微微合计后回道:“前前后后四五千应该有吧!” 万重楼听了顿时一哆嗦,张兄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些活人在他眼里纯粹就是个数字。 蒙古大军陈兵西凉府已经两月有余,西凉府是兴庆府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它有所闪失,兴庆府眼前再也无险可守。 是以西夏国已在此处集结重兵,还有为数不少的铁鹞子也被派到前线参与作战。 几次冲阵未果后,蒙古大军损失惨重,只能被迫和对方形成僵持状态。 而西夏国已经被攻陷大半国土,此时还得防止蒙古南下,这时也抽调不出更多的兵马。 两方只能不上不下,除了千余规模的小型战斗外,已经一个月不闻战鼓声。 “张兄弟,大事已毕,你们……是不是就要走了!” 万重楼的酒量不弱,可在张雷和阳顶天这样的酒鬼眼里可不够看的,此时他早已醉眼惺忪。 张雷点点头,“是要走了,但我答应大汗,要拿下西夏,既然答应了就得说到做到!” “师父他们呢?” 张雷一愣,这才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给万重楼找了个大靠山,这家伙已经被七公收为记名弟子。 “也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都走了!” “说实话,我也想家了,我想我的山寨,还有你嫂子,是该回去看看了。 我这一辈子啊,能有你这么一个神仙兄弟,再加上一个那样的神仙师父,够了!” 张雷既然回到军中,那些知道内情的将领,立时开始踊跃请战。 而拖雷也在第一时间召见张雷,侍卫传来军令,张雷立刻穿戴整齐,朝中军大帐而去。 约莫两月有余,大家都没有看到这位前军都统军,现在见了顿时心神安定。 尤其是那些征战四方的老将,没来由地凑了上来,摸摸捏捏之后才逐一散去。 军中先前还流传甚广的传说顿时不攻自破! 张雷自然一笑置之。 长时间见不到能争善战的前军大将,军中就开始传说是天妒英才,张将军弄不好就会撒手人寰,没见当初的霍去病吗,如此能耐不也是年纪轻轻就死了? 张雷见了拖雷之后,顿时躬身施礼。 拖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回来了?” 第438章 群主之死 张雷顿时一愣,见对方微笑不语,心道一声糟糕。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 你这家伙见了父汗都敢直言不讳,见我怎么会发抖? 张霆既是你的同胞兄长,我自然不会难为他,就让他待在军中,我自会送他一份富贵!” 张雷这才明白,肯定是拖雷见万重楼时,这家伙惊惧之下露了馅。 于是他立刻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该死,是我兄长侦知了家族仇人所在,这才迫不得已出手! 此时大仇得报,我兄长不日就要启程了!” 拖雷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答应过大汗,灭了西夏才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拖雷听了顿时笑道:“我最讨厌掉书袋的宋人,可有些话讲得确实很有道理。 既然你已经回来,那就帮着拿下西凉府吧!” 第二日,前军度总管张雷在万众瞩目下,带领手下军马直奔西凉府城下。 西夏宿卫官粘合重山早就听闻张雷大名,此时“张阎王”的名号响彻西夏国境内,百姓军伍听了都无不变色。 此时见张雷到来,顿时催马向前,那些亲卫想要阻拦却已然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呔,你就是张雷?” 粘合重山果然人如其名,强壮如山。 张雷点点头,没有说话,战马踏踏前行不止。 粘合重山顿时把大斧一挥,“听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敢与我一战?” 张雷再次点头。 “你是哑巴吗?还是吓傻了,怎么连句话都不敢讲?” 张雷冷笑一声,还是没有答话。 “呀,原来闻名已久的‘张阎王’是个没卵子的家伙,见了本将军竟然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哈哈哈……” 粘合重山仰天大笑,他身后的亲卫听了,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张雷胯下战马突然启动,一道白影闪过,三十米距离瞬息即至。 就在粘合重山有所警觉,正要挥斧劈砍的瞬间,一道流光突至,顿时一片血光抛洒空中。 等粘合重山的亲卫抬头看时,只见马上只坐着半个将主,其余一半早已跌落在一丈开外! 张雷将手中长剑一举,“二郎们,随我冲锋!” 随着他一声令下,蒙古大军顿时个个如同猛虎出笼,瞬间形成穿凿之势,两个来回就将西夏军的阵型全部打散。 军队对战一旦没了阵型,不能够相互支援,那就是菜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一时间喊声四起,惨叫声屡屡不绝,刀光、血影、残肢、断臂,此处顿时成了修罗杀场。 拖雷也顺势指挥中军全力攻击,站在沉头观瞧的守将斡扎篑见了,顿时吓得腿脚发软,大喊道:“此天兵天将也,岂能敌乎?” 两月对战,本来双方均有胜负,西夏军的士气还算高涨。 可今日一见张雷如此势不可挡,顿时心胆俱裂,一个个脸色惨白地望着守将斡扎篑,希望他早作定夺。 “将军,既然是天兵天将,咱们……不如降了吧!” 一个小校在此时出列恳求道,眼见斡扎篑没有动作,更多的将士站了出来。 “将军,一旦抵抗,那可就是屠城的悲惨结局!” “是啊,蒙古大军势大,不是不打,是确实打不过啊!” 一时间一片请降之声,守将斡扎篑眼见群情激愤,他要是敢说个“不”字,恐怕立刻就会被这些家伙推下城墙。 于是他把眼一闭,拼命挤出两滴老泪,这才颤声道:“既然如此,众将士,随我出城请降!” 拖雷这里中军刚动,西凉府的城门就开了,卫兵前来传讯,“大帅,守将斡扎篑请降!” 众将士顿时大喜过望,一个个大笑不已,那些个老将也低声骂道:“这家伙果然是不世出的猛将,阵前砍个大将都能把城中守将吓得请降!” “如此一来,咱们这帮老骨头,确实应该解甲归田喽!” 拖雷听到这个讯息,立刻叫人接手城防,这才赞叹道:“张雷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猛将,还是本帅多福将,只要这家伙一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西凉府一旦攻破,搠罗、河罗等县更是相继投降,如此一来,东进的门户大开。 九月,夏献宗李德旺听说西凉府失陷,眼见国土沦丧大半,而且蒙古铁骑依旧攻杀不止,竟然惊悸而死, 听闻消息后,蒙古大军立时全军欢庆,大军连连获胜竟然把一个皇帝活活吓死,看来西夏国的气数尽了! 又过月余,将周边残敌扫荡一空后,拖雷继续挥兵东进,穿过沙陀后,进击黄河九渡。 而此时,阳顶天这位黑衣兵圣,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大帅拖雷苦口婆心地劝说,此时他已经是一支万人队的将主。 阳顶天果然不负重托,一旦执掌大军,立刻显示出过人的军事才能,先是在黄河九渡,以一万人马伏击前来驰援的嵬名令公一部。 又在黄河结冰之后,率领骑兵偷袭九处渡口,连战连捷,之后一举拿下灵州,底定胜局。 黑衣兵圣阳顶天的名号,顿时如日中天,而张雷师徒也先后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不世名将! 有了这两支强有力的左膀右臂,拖雷更是得心应手,前方大战基本已经被这师徒二人包圆。 蒙古大军除留守一部继续猛攻兴庆府外,其余全部由张雷、阳顶天二人带领,几个月下来,已经把西夏国周遭扫荡一空。 …… 山路之上,两位黑衣人踯躅而行。 “师父,你说他会来吗?” 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没有答话,而是反问一句,“你怎么就确定他没死?” 高瘦年轻人摇摇头,“我说不来,我总觉得这家伙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死去!” “那他会来吗?” 年轻人再次摇头,“我说不来,咱们在大军之中,他一定没法下手。 此处看似防守严密,其实是外紧内松,这一路上我已经广播消息,把咱们来六盘山面见大帅的事弄得天下皆知。 如果他想杀你,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师父顿时怒骂,“你都有答案了还问我?你小子越来越老谋深算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这次啊朝山上走去。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师徒。 西夏除了兴庆府,其余所有地域都落入蒙古大军之手,拖雷此时也在六盘山休养,不知急着把他们叫来会有何事? 二人行至山路之上,见此处树木葱茏,暑气顿时消散不少。 就在张雷刚要问话的一瞬,一道黑影忽然从树上直扑而下。 黑影速度奇快,就要接近张雷的一瞬,手中机阔一响,三支八寸短弩直奔阳顶天而去…… 这家伙看似偷袭张雷,其实这种的袭杀目标却是阳顶天无疑。 眼见这家伙搏命而来,张雷顿时暴退几尺,这才堪堪躲过对方的冲撞。 等那身形站起,一把扯掉头上的面巾,才露出光溜溜的脑袋来,竟然是群主怒目。 他眼瞅着中箭倒地的阳顶天,先是撕心裂肺地笑过一阵,然后又哭了起来,“你……阳顶天,你自诩是天下……英豪,也有今天!” 阳顶天也盯着他看了良久,然后漠然说道:“难道你如此精心布局,就是为了能够杀我?” “当然,我和小荷青梅竹马,要不是当初你强娶她,她怎么会委身于你,我们怎么会分开?” 张雷此时终于肯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果然是这家伙。 阳顶天苦笑一声,“当日你们密室偷情,害得我走火入魔,难道还不够?” “不够!我千方百计让你夺舍重生,就是为了能再杀你一回!” 怒目歇斯底里的怒吼连连,见张雷默然不语,还指着他骂道:“你一个底层人物,凭什么能够被命运眷顾? 还不是我,要不是为了把这家伙引出来,群里怎么会需要人间使者,老子有这个本事,去哪里不能过得比皇帝都滋润?” 张雷看着这个比疯子还要疯狂的家伙,眼里满是怜惜悲悯神色,“怒目,金刚怒目,你果然是和尚! 怒目圆睁,你果然叫圆真,这个字谜如此简单,竟然叫我猜了这么多年!” 怒目顿时骂道:“那是你蠢,要不然我怎么会选你?” 张雷摇摇头,“恨果然比爱更长久,痴男怨女都能痴缠三生三世,何况是夺妻之恨。 问题是你一个奸夫,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我和小荷从小青梅竹马,是他……” “他什么他,如果你们是真爱,怎么会分开,再不济也可以以死殉情啊! 人家就是看不上你,你懂不懂? 我师父一个风流多金成熟男,你一个江湖小屌丝,就算放到现代都没人会选你!” 怒目顿时把眼一瞪,“小荷是被迫……” “被什么迫啊?我师父处处对师娘言听计从,照顾有加,宁肯自己身死都要成全你们,哪里被迫了? 是被你逼迫吧? 要不然你们怎么会私会于洞府? 要不然我师父一死,正是你们成其好事的一刻,师娘怎么会选择自杀? 她宁肯自杀都不肯跟你,可见你比死亡更可怕,你还觉得你是她的真爱吗? 你一个毁人婚姻的奸夫,你还有理了?” 这个怒目不是别人,正是阳顶天夫人的师兄,金毛狮王谢逊的恩师,祸害明教的大仇人成昆。 成昆被张雷问得哑口无言,回想当时种种,却如这家伙所言,处处都是疑点。 “还想不明白? 我再问你,师娘嫁给师父之后,可曾受过苦,可曾挨过打? 古人结婚之前有几个是见过的,感情还不都是婚后培养的? 有几个过不下去的? 即便两人没有感情,可师母荣华富贵、富足一生是少不了的! 爱情能维持多久,不说古代,就算当今,有几个已婚妇女是靠爱情过日子的? 可偏偏你这个家伙在这时候出现,让她手足无措,让她无法选择,这才被迫屈从与你,到最后落得个身死魂销的凄惨下场,最惨的竟然还失掉了名节! 其实害死师娘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你口口声声爱他,怎么不敢带她远走高飞? 世界这么大,他阳顶天就算再有本事,能追你到天涯海角? 再不济你也能下毒啊,勾搭成奸毒死亲夫的事还少了? 可你不敢,只想偷吃,只想享受偷吃给你带来的刺激,还不用养活她。 你说跟着这种货色能有前途吗? 她不死我都想替她死!” 成昆呆愣愣听过这段分析,越发觉得这家伙讲得有些道理,心头迷惑更甚,到最后深思混乱,眼前竟然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此时,已经趁机欺近的张雷轻轻点出一指,顿时将成昆擒拿在手。 他刚要跟师父报喜,却被阳顶天狠狠踹了一脚,“他娘的,老子算白疼你了,还盼着别人给我下毒?” 说着阳顶天从胸口拔下三只短弩,然后掏出一块木板,这是张雷提前给他预备的防护,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起了作用。 成昆醒来后,已经被废了武功扔到六盘山外,张雷临走时留下几句话:我不杀你不是怕脏手,更不怕麻烦,我是不想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 因为你得活着,去忍受无尽的煎熬,为那些你害死的人赎罪! 第439章 快乐逍遥 处理完这些事,张雷才禀奏入内,只见拖雷两眼通红,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张雷紧走几步,轻声问道,“怎么,病了吗?” 拖雷抬眼盯视他良久,这才语气沉重地说道:“父汗驾崩了!” “什么?” 张雷顿时心头一颤,关于成吉思汗的死亡有许多假说,最靠谱的一种就是他南征西夏时坠马,最后才崩于六盘山。 历史终究是历史,自己就算拦下他亲征,却终究没能扛得住历史的车轮。 一个瘦小的白色身影从帐后跑了出来,扑进张雷怀里,然后哭道:“张家哥哥,父汗临死前还在念叨你,只盼你打下西夏早点回去!” 张雷抱着华筝眼泪涟涟,在他眼中那位叱咤风云的当世豪杰,其实不过就是个威严有度的慈父而已。 说过这些,拖雷又道:“中兴府被围半年、粮尽援绝,前几天又发生地震,西夏帝李睍遣使乞降。 我尊父汗旨意,就要在此处等而杀之! 西夏,亡了!” 张雷出帐之后,正要和师父商量今后几日的警卫事宜,西夏国大,却死而不僵,说不定就从哪里蹿出个人肉炸弹来。 阳顶天却盯着徒弟看了半天,然后冷冷说道:“你终究是个傻子!” 张雷赶紧追在师父身后,下了六盘山。 他们的卫队就在一座镇店驻守,而完颜淑萍娘儿俩也在一间客栈安歇。 话说张雷是工作生活两不误,攻下西凉府后才发觉完颜淑萍有了身孕,立刻雇了老妈子伺候着。 蒙古大军浩浩荡荡,不但带着老婆,还能带着老妈子随行的,也就前军总管张雷这独一份!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张雷又得了个儿子张三宝。 “师父,有什么事您倒是说啊!” 下山之后阳顶天见四下无人,“你真没看过射雕?” 张雷摇摇头,“除了83版的,其他那都是渣儿啊!” “书啊,笨蛋!” “看过啊,怎么没看过,您有话直说,咱能不这么绕吗?” “还记得郭靖他娘是怎么死的吗?” 张雷眼睛微眯,顿时浑身一颤。 是啊,郭靖当初可也替成吉思汗打下过不少城池,一旦蒙古准备攻宋,还不是发出密旨,如果他执行就好,一旦反抗立刻就地格杀! 现在自己师徒二人,可不就身处在同样的境况之中。 “我……大汗,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阳顶天盯着他说道:“你自己都说过,皇帝只是人形生物,只是像人而已,但毕竟不是人!” 张雷被说得冷汗直流,刚要发声,身后突然来了一支马队,师徒二人立时回身戒备。 一道白影纵马疾驰,大叫道:“张家哥哥,我要看看我的小侄儿,等等我!” 张雷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华筝妹子,就算成吉思汗和拖雷要杀自己,但这个妹子是绝对不会的。 于是他等来了华筝,然后并辔而行。 一旦进入客栈之后,张雷这才说道:“华筝妹子,我得走了,西夏灭了,我的事也解决了。 我家里还有一大帮家人和朋友,何况我也并不属于这里,我得回去!” 张雷没有说明原因,像华筝这样纯洁清澈的女子,就应该一辈子不让她接触那些阴谋诡计,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 华筝先是哭了一场,知道张雷必须得走后,又抱着孩子玩了一会儿,这才打开平板,取出那个钛合金盒子。 张雷把完颜淑萍安排妥当,这才蹲在箱子中,等到箱盖合拢的瞬间,还向华筝摆手道别。 时间仓促,来不及过多解释,也不可能有充足准备。 一家三口飘飘荡荡,几分钟光景,这才推开箱盖,只见一家人都围拢在一起,等着他们出来。 张雷眼见众女一个个横眉立目,顿时讪讪一笑,“给大家介绍一下,老九完颜淑萍,老三张三宝!” 最后听到消息赶来的姜莱,见张雷又带了一个,连孩子都有了,顿时扯着嗓子喊道:“张雷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别看张雷在宋朝待了一年多,其实现实世界也不过一个多月。 这家伙去了一个多月,除了带回一个,还把孩子都生了,姜莱简直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要劝住一个暴怒不已的女人,除了用钱就只能用身体。 一通大战之后,姜莱终于梦想成真,甜甜蜜蜜地抱着枕头睡了过去,而张雷挨了几脚之后才迫不得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刘玉霞是大姐,自然很快就给完颜淑萍安排了房间,张三宝自然也受到了最好的接待。 眼看着老三反倒要比老大、老二壮实许多,左暮云和萨莉亚也个个羡慕不已。 解决了姜莱这个麻烦,张雷现在是神清气爽,眼看着八个容颜娇媚,各具特色的老婆,他现在睡觉都能笑醒。 师父回来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走了一个多月估计够他忙活一阵的。 现在没了怒目这个家伙在阴暗处捣鬼,武侠红包群里顿时和谐许多。 张雷在家中待了三天,算是把花都浇了一遍,就连小绾也没能幸免。 看着几个少女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刚要大笑出声,却被人从后腰拧了一把,“柿子专捡软的捏,有本事来老娘屋里,折腾不死你!” 等到刘玉霞也一瘸一拐走路的时候,张雷被小绾推着轮椅到了海边。 小绾今年刚刚十六,是众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却也没逃过这家伙的摧花辣手。 可她此时却是喜不自胜,她喜欢这里,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朵花,每一片云彩和每一种吃食。 家里人从没当她是丫鬟,大家都是平等的,现在自己又成了阿郎的妻子,真正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好了! 一家人在张雷的催促下一起上了船,之后一路朝萨莉亚岛开去。 此处的基建工作已经基本完工,码头、直升机场,还有相关的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张雷一家人在这里住了三天,然后趁着夜色掩映,登上他专门定制的潜艇。 除了萨莉亚,没人知道这处所在,即便是张雷的老丈人也不知道。 坐在驾驶座前,张雷回头让大家坐好,这才开动潜艇。 经过四个小时的潜行,他们躲过了糟糕的天气,还有流向不定的洋流,总算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勄那坤岛。 一旦潜艇上浮,张雷立刻第一时间打开一个充气冲锋舟,如此运送了四趟,才算把人全部运上岸。 张玉林两口看见这满目葱郁的海岛,顿时嘴张了老大,“雷子,这是你说的岛?全是咱们老张家的?” 张雷点点头,纠正道:“还有一百五十吨黄金!” 老两口顿时腰膝一软,坐倒在地。 两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黄金用吨量的。 张玉林望向老伴,老伴立时会意,开始扳着指头算了起来,“一吨等于两千斤,一斤等于十两,一两等于五十克,多少吨来着……” 一家人围着海岛转了三天,才算对这座海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大,只是第一印象,起码能有东平小半个区的面积。 直到现在,张玉林也没算清楚那一百五十吨黄金,到底值多少钱? 等把整个岛转完之后,老两口又有了新的课题,那就是算算这个岛到底有多少平方? …… 半年后,在张雷的不断努力下,勄那坤岛的基础建设已经告一段落。 因为不能被外界侦知这个秘密,在玉子门同意在此处清修后,他们以及张雷和阳顶天就成为了建设的主力军。 在张雷的合理调配下,工程的进度很快,码头是借用原来的旧码头,而住房则是取土烧砖后建造成。 玉子门清修就选在山洞之中,而张家别墅修建在密林深处。 张雷现在已经有了无数的金钱,可以支持这里的改造。 而勄那坤岛因为有恶劣的天气、复杂的洋流和时不时会发生的海啸作为天然屏障,所以非常安全。 等到施工进入尾声,张雷和李伯然兄弟俩,也总算有机会躺在沙边晒太阳。 “老李,你得加紧了,你看舜华和嫣然都有了,樱桃怎么还没动静?” 李伯然顿时勃然大怒,“我是从一而终,你一个老淫棍,怎么能和我比?” 张雷拿凉帽盖住自己的脸,“你看你,老拿自己的缺点跟我比,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知道周大哥怎样了,我有点想他!” “想了就去啊,周大哥这种人,在哪里都能过得圆融写意的!” “那是,其实我也是这种人,要不哪天咱们一起? 反正现在没了怒目捣乱,群里很安全!” 李伯然闷了半天才开口拒绝,“还是算了,这里一天,群里就是十天。 要是走个把月的,你回来又带一个老婆一个娃,你们张家的娘家军还不得把我活吃了?” 张雷顿时气结无语,好半天才幽幽说道:“还记得五杀鬼吗?” “记得啊,让老子入梦之后差点儿就没醒过来!” 张雷沉声道:“那里有好多梦都很真实,我觉得说不定就是咱们的明天。” “你梦到什么了?”李伯然立刻来了兴趣,于是急着问道。 张雷笑了几声才开口道:“我梦到自己足足有十一个老婆,可现在才九个,其余那两个到底在哪儿呢?” 这家伙一想到这事就不由得臭屁起来,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有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张雷,老娘跟你拼了……” 《武侠红包群》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