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重生]》 1. 满城一中的学生都知道,他们学校后门对面有一家宠咖。 宠咖环境温馨,店面干净,甜点饭菜好吃,猫咪也可爱,一中的学生都很喜欢这里。平时上学也好,放假也好,宠咖里总能看见他们吵闹的身影。 就好像是在回应着学生们的喜爱一样,这家咖啡厅的经营时间很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早八点到晚十二点,雷打不动地开着门。逢年过节或天气特别恶劣时,员工都提前下班了,学生们经过,也依旧能看见宠咖里的灯亮着。 往往这个时候,留守在里面的就是宠咖的老板了。 据说姓林,长相清秀温和,坐在吧台里的时候不是做甜品就是抱着猫看书,偶尔抬头和学生们的视线对上时,林老板都会弯起眼睛笑笑。 是很温和的笑容,里边像是裹着柔软的夕阳,叫步履匆匆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一中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为此三天两头往宠咖里跑。好在林老板大多时间也都在店里,能让她们看个够。 但今天不一样。 下午五点半,不少课后习惯性来宠咖放松买小食撸猫的学生都难得吃了闭门羹,由此奇怪地聚在门外。 “今天宠咖竟然没开门啊?”有人率先说。 “是啊,我中午来的时候就没开,还以为下午会开呢。” “所以这是关了一天?真奇怪……我都高二了,还是第一回见宠咖关门。”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我有朋友之前加到了店员微信,问过之后说是老板那边今天集体给放假了,猫都让人带回去了。” “老板?是林老板吗?为什么啊?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们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也没论出个结果,只能说明天再来看看,说不定到时候就开了呢,然后四散在深冬的街头。 头顶天色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暖调的光照下,好像有雪在飘。 和少年们所想不一样的是,宠咖第二天依旧没有开门。它一连关了整整三天,到第四天夜里十点,寂静了许久的后门才终于被人打开。 一道人影走进,在门口驻足了许久,然后上前轻轻弯腰,随便在店里拉了把椅子坐下。 门在他身后被寒风吹得“砰”地一声关上,那人却好像没听见,坐下后伸手进口袋,半晌,摸出包烟来。 他不是很会抽,吸了两口就被呛地直咳嗽,忍不住在夜色中眯起眼睛,片刻后望向指尖夹着的那根烟,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这就是宠咖的林老板林翕了。 好一阵的咳嗽大概让他意识到了他确实不太适合抽烟这件事,便没有再继续,转而随手支在了桌沿边。 那烟的其中一端依旧星星点点地亮着,林翕垂眸盯了半晌,又抬眼看了看斜对面的一中后门,脸上的笑意逐渐寡淡下来。他就这么看着,眼前又忍不住浮现出了这些天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大多都是十几年前的了。 林翕记得,当时的一中后门还没有现在这么漂亮,挺破的。每天清晨,他都会背着洗旧了的帆布包,穿着和白天那群朝气满满的孩子们大差不差的校服,从那个有点破的后门走进学校。 那时的林翕因为家庭原因很自卑,成天缩头缩脑的,和人说话都不太敢对视。学习成绩一般,交际能力一般,没什么朋友,老师也不太关注,用透明人来定义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烦恼太多太杂,逐渐遮蔽了少年林翕看世界的眼睛,将他封锁在了自己的情绪小盒子里,让林翕不愿意去结交新朋友,也不愿意去想未来。光是看着操场上那颗年迈的梧桐树,他往往就能打发掉一上午的时间。 就这样一个迟钝缓慢,平庸到几乎没有色彩的人,后来之所以会发生那么点细微的改变,会变得鲜活起来……说到底还是因为许寒来。 许寒来是那时一中的校草,比林翕大上一届。一般说起校草,无非就是三要素,家世好,长相好,人缘好。许寒来三项全占,在市内的中学里都算小有名气。 这样像星星一样璀璨发光的人物,按理说和中学时期的林翕应该是天差地别两个世界的。 但命运就是那么奇特地让他们撞在了一起。 林翕还记得,那时的一中后门往外并不像现在一样已经建起了繁华的商业街,而是一条连路都有些凹凸不平的曲折小巷。小巷不好走,光线很差,平日里少有人经过。可林翕喜静,加上后门距离家里近,所以他每天都从这里往返,时间长了,不知怎的就被一中附近的一群地痞流氓给盯上了。 那群混混管林翕要保护费,没有就让他去借,可那时的林翕哪敢问别人借钱?再被逮住时支支吾吾半天连个硬币都掏不出来,混混们见状,立刻就急眼了。眼见其中一个要动手时,许寒来突然出现在了巷口。 后来想想,那好像是林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他。 许寒来长得很好看,黑发下的鼻梁英挺,嘴唇很薄,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出挑至极的长相。他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巷口,然后先是垂眸盯着角落里的林翕看了一会,随即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张百元大钞,笑眯眯地冲那几个混混说他是林翕的同学,愿意借钱给他。 然后在第一个混混伸手碰上那张钞票的刹那,五指收紧向上猛地一扬,直接打在了那人的鼻梁骨上。 那是林翕第一次看人,尤其是看许寒来打架,也是唯一一次。 别看这人平日里在学校笑得朝气蓬勃,肆意飞扬,好像一颗冉冉升起的亮星,可在小巷里脸上转瞬没了笑意,动起手来时的力度却狠地几乎不像林翕印象里的同龄人。 他当时就那么在墙角呆看了半天,直到许寒来走到他面前冲他伸手,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顿了半天,才用他已经封闭了很久的交际能力干涩地说着谢谢。 许寒来比林翕要高上不少,那天的阳光从他正后方来,让他的影子几乎要罩住林翕。林翕记得很清楚,这人当时在他面前站了半天,最终伸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很温柔地说不客气。 之后,尤其是在得知许寒来死讯之后的很多天里林翕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那一刻该有多好。 如果他没有在长期的自我情绪封闭之下,愚蠢到除了谢谢以外什么报答的方式都没有想出,如果在许寒来救了他之后,他能够努力往他身边站一站,成为他的朋友,而不是在他考取首都大学后的第二年,连填报首都志愿的勇气都没有,从此彻底断送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但好像说什么都晚了。 那个曾经将他从校园暴力里救出,让他得到了老师和同学关爱的学长,那个在收到他攒了许久早点钱,但在一众礼物中依旧显得很廉价的小玩偶,不但替面红耳赤的他解围,还在之后时时刻刻挂在身边的学长,那个终于让他抬起头去看世界,像星星一样光芒万丈的学长,最后竟然没有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走向光辉大道,而是被生活残酷地夺走了所有,最后孤身一人陨落在了首都的一场车祸中。 ……每每想起,林翕就觉得难以接受。 他甚至在想,如果前几年他在一中刚开好宠咖,碰见偶然经过的许寒来,他能够大着胆子把他当年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能好好问一问许寒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而不是因为十年未见的距离感将那些话堵在心底里,事情会不会得到那么一点点的改变。 但世上却总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时光也总在人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想清楚时就残忍地将机会收走。 所以林翕一生都没来得及给其实对他很好的继父一声道歉,也一生都没有在面对许寒来时鼓起该有的勇气。 二十七的他孤身坐在自己的小店里,看着外边好像越下越大的雪,以及空无一人静到可怕的街道,突然觉得他这辈子好像活得真的很没有意思。 他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着十几年前在小巷里将他拉起的学长,以及数年前站在宠咖门外的路灯下,对着一中后门方向抽烟的许寒来。 想起他一个人表情淡漠地抽着烟,转头看见走过来的自己,愣神片刻后突然笑起来,然后像很多年前一样抬了抬手,最终又落下去的样子,林翕就特别想伸手去拉他一把,最好是能就这样把他从车祸里扯回来才是。 可这终归是不可能的。 林翕就这么靠坐在椅子上,一双眼静静地看着外面好像越下越慢的雪,变得没那么鲜亮的路灯,以及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行熄灭了的烟。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异常僵硬,像是受什么重力拉扯似的拼命往下坠,甚至连五感都逐渐模糊起来。 有点难受,但林翕却并不太想去管,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中的后门上。 时间似在流逝,又好像已经停滞不前。 直到一声暴戾的“所以老子让你去借钱你没借是吗!”从耳边骤然响起,用力击碎了那近乎静止的画面,林翕才猛地睁大双眼。 ※※※※※※※※※※※※※※※※※※※※ 林翕(xi)第一声。 甜滋滋的中长篇连载~~希望可以得到 2. 熟悉又陌生的破旧小巷逐渐替代那十几年后修缮得特别好看的一中大门出现在眼前,紧接着,一股几乎是仅存于记忆里的食物清香传进林翕鼻间。 那香味久违却真实,让林翕有些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恍惚。 “我石哥问你话呢!”见他始终没有开声回应,旁侧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 也不知是红毛力度太大,还是这会儿林翕的身体太过单薄,这一手下去实在是有点疼。没什么肉的脊背撞上凹凸不平的水泥墙,一股发自本能的恐惧感立刻汹涌地袭向大脑,让林翕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他懵了半晌的神志终于因此被迫加速回神,目光缓慢地落向近在咫尺的几个混混。 他们的存在感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甚至直接盖住了上一分钟宠咖的画面,让人很难质疑有假。 林翕视线落过去之后,首先看的不是推他的红毛,而是距离他最近且就站在他面前的黄毛,片刻后,嘴唇轻轻抿了抿。 时隔至少十年,按寻常来说,这几个在他人生中着笔实在不算多的混混他应该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才是。可当林翕切实地回到这个场景里,那股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本能恐惧感伴随着混混的脸和声音再度卷入大脑里后,他几乎立刻就记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包括那个推他的红毛混混下一句话。 “小子,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在这装哑巴啊!我就问你,石哥让你去借钱,你借了没––” 脑海里有关这句话的记忆和眼前红毛的声音同时出现,林翕喉咙微动,轻轻后退了半步。 脊背抵住坚硬的水泥墙壁,一股冰凉感从身后传来,林翕收了收五指,清晰的刺痛感让他逐渐意识到了眼下发生的究竟是什么。 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一中后门的破旧小巷早在宠咖创立之前就被翻新成了商业街,二十七岁的林翕根本不可能再看见,而城市管制加强之后,一中附近那些拉着车的小摊小贩也都不见了踪影,他已经好多年没能闻到以前上学那会最熟悉的食物香味了,且最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几个混混––林翕还记得,站在他正前方的黄毛,也就是红毛口中的“石哥”,虽然之前一直盘踞在一中附近,但后来是消失了的。 不光他消失了,跟着他的几个小混混也消失了,之后林翕整个高中时代都没有再见过一次,更不可能突然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二十七岁的他面前。 所以这只可能是十年前,红毛小弟逮住了从前门试图躲避逃跑的他,拉回到后门去见黄毛石哥时发生的事情。那么如果林翕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很快红毛就会在黄毛的冷脸示意下,直接冲他动手,然后…… 然后许寒来会出现在巷口。 这三个字的名字涌入大脑,林翕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视线猛然转向巷口的方向。 那里现在还空无一人,但如果事情真的是按照十年前那样发展的话,接下来半分钟不到红毛就会抬起拳头,与此同时许寒来也会出现在巷口,也就是说,林翕只要在原地多站半分钟就能知道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可他等不及。 这事来得太奇特太突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十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许寒来的死讯近在眼前,清晰到刻骨,所以林翕格外想要在这未知中努力抓一把。 于是当目光落向巷口后,他几乎想也不想地便伸手猛然推开了离他最近的黄毛。 那黄毛压根就没料到小身板的林翕会突然有这个举止,毫无防备地给他推了个正着,直接撞在身后两辆电瓶车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混杂着黄毛身体被撞疼后怒意十足的叫骂:“草,这小子––” 但林翕却好像没听见,他越跑越快,在绕过碍事的混混之后几乎是使尽了全力地直冲向巷口。 从这个小巷出去就是一条连接着一中后门的笔直大道,所以如果真的是回到了十年前的话,那这个时候没出现在巷口的许寒来一定在大道上,他跑出去就能看见的–– 本着这样的想法,林翕用力迈过巷口,然后一个转身,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林翕有些愣住,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后退一步,抬起眼望向那人。 黑发黑眸,穿着一中的校服,身形笔挺。一双看似温柔实际却距离感十足的桃花眼此时正散漫地下挑,深色的瞳孔同他的视线相撞。 ……不是许寒来还能是谁? * “不是,寒哥你干嘛走这边啊,咱们去吃千千不是应该刚刚左拐更近嘛,这边得绕路呀,回头到了说不定就没位置了。”刘浩几个人跟在许寒来身后已经嘀嘀咕咕念了一路了。 今天上午体育课他们赢了七班的球赛,班上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就怂恿许寒来请客。许寒来家境好,素来也大方,请客是常有的事,很自然地就答应了。 于是课后,刘浩几个人就这么兴高采烈地跟在他后边准备去千千食馆––他们学校附近一家特小但特好吃的家常菜店。 可谁料走着走着,刘浩就发现不太对。他寒哥带他们走的根本就不是正常去千千食馆的路啊,从这边过去,至少得比正常走的那条多花十分钟。 ……这是干嘛? 刘浩这人性子直,心里不懂从不憋着,一路不懂,就索性问了一路。 然而许寒来却一直没理他,始终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顿时让身后的刘浩心里的疑惑忍不住更重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那温文尔雅君子味十足的寒哥从来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不理人的性子,他喊了这么久,他寒哥哪怕是噎人理论也会回一句的,于是便忍不住纳闷地往前追了好几步,企图和许寒来平行走,看看他是怎么回事,同时嘴上依旧不停地叫唤。 然而即便如此,许寒来也还是没有搭理他。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脾气,而是因为……许寒来自己其实也不清楚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条路确实不是最快去千千的,许寒来在经过刚刚那个路口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打算往这边走。可就在快要转弯时,他脑海中却好像突然恍惚了一瞬,等到再回神,人就已经在往这条路上走了。 一想起这个,许寒来的眉头就止不住地皱起,觉得那一阵恍惚实在是奇怪。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北门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就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影,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也穿着一中校服,不过个子有点矮,比许寒来要低上足足一个头,身板也瘦弱得很,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小孩,肩膀处不知为什么蹭了一片灰,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他撞上许寒来后,先是愣了半天,随即才有些呆滞地抬起头。脸颊和嘴唇不知为什么有些惨白,倒是那一双眼,在望向许寒来的刹那便亮了起来。 随即,许寒来就看见这小孩的喉咙轻轻动了动,似乎下意识呢喃出了两个字。可他声音实在太小,许寒来没有听清楚。 倒是旁侧刘浩的话音明朗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哎这位小同学,你撞到人怎么不道歉啊?” 这话一落地,许寒来就看见他面前的小孩好像突然回神了一样,先是转动目光看了看刘浩,然后又看了看他,眉头蹙起,眼神有些复杂,随即好像伸手作了个想拉他手腕的动作,可没能碰到就又小心翼翼地收回。 然后低头静了两秒,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示意他去看小巷里的赤橙红绿混混们,然后开声说。 “对,对不起,但是他们刚刚在勒索我……问我要保护费,还说要打我,我,我没带手机,所以学长,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叫一下老师?” 片刻后补了句。 “报警也是可以的。” 许寒来看着眼前这个在努力用干涩的嗓音企图把话讲清楚,讲大声,效果却着实不太好的小孩,顿了两秒,微微偏头:“你叫我什么?” ※※※※※※※※※※※※※※※※※※※※ 林翕:学!长! 许寒来(眼神逐渐危险):再叫一次? 林翕:……学,学长qaq 许寒来:真好听:) * 弄好封面啦,希望大家可以眼熟呀~ 之后更新都在0点~应该是日更tvt~ 3. 林翕发现,重生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过去的身体其实是不能立刻被他后来的意识所完全控制的。 简单来说,就是十六岁之前林翕的种种行为其实已经在这具身体上刻下了很深的印记,形成了发自本能的习惯和反应,所以在没有后来十年经历的前提下,即便他有二十七岁的意识和记忆,也不代表身体能够立刻跟上。 举例就是刚刚那群混混。 这些人虽然让林翕印象深刻,但是因为当年许寒来的出现,其实还并没有到心理阴影的地步,所以以时年二十七岁林翕的心理根本就不可能害怕他们。可刚刚当他意识回炉,红毛伸手推了他一下之后,他脑海中还是本能地涌出了恐惧。 还有就是他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十六岁之前这几年的林翕实在是太过沉默寡言,以至于他发声时并不能做到像二十七岁一样那么自如,会没有底气不说,声带还会不自觉地紧绷,开口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又干又涩,而如果在情绪涌动的时候强行拉大嗓门的话,还会很尴尬地破音,需要不断清嗓。 不过,林翕想,这些应该都是能不断克服的事情。 情绪如果不受控的话,那以后多控制控制就好了,而发声的时候嗓子不习惯,以后多说说话也就好了,都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 所以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他真的在这条大道上看见了许寒来。 虽然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他记得那时的许寒来是只身经过小巷替他摆平了那些混混的,而眼下的许寒来身后似乎还跟了很多朋友模样的人,不过这没关系。 因为当许寒来视线落在他身上,问他“你叫我什么?”时,林翕无比真实地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就近在眼前的真实,让他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忍不住翻涌。 许寒来的死讯唤醒了他压抑那么多年的情感,然后又暴躁而粗鲁地想要强行将它们埋葬,如今眼睛一闭一睁,这个人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林翕捏了捏手,片刻后强行将这些想法压下,一双黝黑的瞳孔看着许寒来的眼睛,又小声叫了句:“学长。”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的许寒来停顿半秒后,好像饶有兴趣地冲他笑了笑。 林翕被他笑得一愣。 许寒来是一中校草,虽然林翕在他们这是生面孔,但许寒来对林翕那却可以不是,所以知道许寒来的年级然后直接喊他学长不是什么稀罕事,旁边的刘浩没明白许寒来让林翕重复一遍的意义,反倒是被后者刚刚话里的内容吸引了过去,竖眉道:“保护费?打你?” 林翕嗯了一声,正想继续解释,就突然意识到,好像不用了。 因为刚刚他撞到许寒来身上没多久,小巷里就乱七八糟地响起了成片的叫骂声和朝他靠近的跑步声。 这条巷子也不长,所以这会儿混混们早就已经跑到了他身后。 林翕推人的动作似乎激怒了他们,他们不光看着面色不好,刚刚伸手推过林翕的红毛还很凶狠地抄了个不知什么时候随手捡的破烂板子。 “我靠,”看到那冲出来的赤橙红绿,刘浩一愣,随即反应迅速地立马伸手把面前的小学弟拉到了他们身后,伸手指着那几个混混,满脸不高兴道:“你们他妈干嘛!敢欺负我们一中的学生?” “我们找他有事,跟你有屁关系?”抄着板子的红毛见刘浩指他,立马凶着脸说:“我警告你,我们石哥也在这的,识相就赶紧滚开!” 他说得底气十足,那刚被林翕推过的黄毛石哥脸色看着也吓人,可刘浩却根本不吃这套。 混混那边才四个人,而他们这不包括林翕都有五个,且因为酷爱运动,一个个即便不人高马大也气势十足,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才不怕。 只听他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许寒来身上:“石哥?石哥怎么了?我们还有寒哥呢,再不行我也算个浩哥,叫句哥就尼玛了不得了?” 听了刘浩的话,他后边一个拿着篮球的学生笑了起来,然后把球往地上重重地一拍,指着那红毛说:“就是,你们在我们一中门口找我们一中学弟的麻烦还给我们撞见了,是谁该识相滚远点啊?” 见他们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红毛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狠狠挥舞了一下板子,直指刘浩骂道:“草你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我们石哥可是这一片的老大,下边弟兄无数,你们今天敢管不该管的,回头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靠,挥什么挥,拿着板子了不起啊?有兄弟了不起啊?我们也有啊!而且我们还有寒哥,寒哥他可是,是––”刘浩一边作撸袖子动作一边说,到一半卡词了,没想到后边怎么说,连忙伸手推了许寒来一下:“快,寒哥快接上,你都干了啥能吓唬人的风光伟绩?” 旁侧的许寒来从刚刚开始就那么站着,刘浩拉林翕他没说话,刘浩大大咧咧和对面呛上他也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了个手机,垂着眼睛懒洋洋地伸手在屏幕上点着。 这会儿听了刘浩的话,语气颇有点漫不经心道:“寒哥他可是报警了,算不算能吓唬人的风光伟绩?” 话音落地,他还转过了手机,直接给那几个混混看他屏幕上的“110”。 不光拨了,还显示着已在通话中,时长足有20秒。 红毛看见这个,表情瞬间就变了,身后一直阴着脸的黄毛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 偏偏许寒来这时还收回了点手机,让他们看着屏幕上的计时,同时凑到听筒边说:“市一中后门,有人打架闹事,很严重,麻烦你们了。” 几个混混气焰顿时全下去了,有一个还默默退了一步。 刘浩见状,猛地拍巴掌:“听见没!听见没!报警了!你们再横个试试?” 那红毛似乎见不得刘浩这样,气得又要挥板子,却被旁边的黄毛石哥出声制止了。 只见他朝许寒来他们的方向狠厉地笑了笑,视线最后尤其落在许寒来的脸上,然后磨了磨腮骨,一字一句道:“有种,都给老子等着。” 他的眼神和其他混混不太一样,是真的狠。 于是林翕也在这一瞬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以前好像听人说过,这黄毛是有案底的,所以才能在一中附近那么猖獗。 然后再想起他这会儿竟然这么看许寒来,心里顿时忍不住有些不适,下意识想要挤到前面去说点什么,强调一下这件事是因他而起的,要找麻烦也还是得找他。 可他往前挤的动作却被许寒来拦住了。 准确说也不能叫拦,因为许寒来并没有伸手,也没有动作,只是没给林翕让道而已––小巷外的人行道本来就不宽敞,林翕刚刚是被刘浩侧身拉到了他和许寒来的背后,朝车道的方向又有一排自行车挡着,所以如果林翕想到前面去,最快的方式就是从两人中间再挤出去。 他本来都挤动一点刘浩了,可旁边的许寒来却没有丝毫要退开的意思。 这人在林翕面前站得笔挺,身上的木质松香很淡,林翕抬起头,就见许寒来看着石哥的方向,也跟着笑了。 他虽然比石哥要高上一些,但对比之下干净清爽的脸其实并没有石哥的土黄色看起来那么有威慑力。 不过许寒来似乎也不打算施展这些,笑起来的时候形状好看的唇微微弯了弯,看着简直人畜无害,然后声音很是平淡道:“好的。” 林翕看着他,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偷偷跳快了一拍。 对面的石哥听了许寒来的话,脸有些狰狞地抽了抽,随即冲其他人一挥手,转身就走。 其他混混跟得都挺快,只有红毛好像不服气似的,还刻意把手里的板子往他们腿的方向砸了过去,刘浩见状立即跳起来想要躲过。 他当时并没有想到,他这个动作会让那板子直接砸向后边的林翕。 林翕倒是想到了,可奈何就算是二十七岁的他在运动协调这方面也着实没什么积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板子飞过来,竟完全没想到该怎么去躲。最后还是前边的许寒来抬腿在那板子上踢了一脚,踹向了墙边。 板子碰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刘浩看了眼上边露出的长短不一的锈钉,顿时有些火起,冲着红毛的背影骂道:“妈的你有种直接打,耍阴招算什么狗本事,你浩爷爷看不起你––” 红毛回头冲他竖了个中指,跟着其他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巷里。 刘浩气得骂骂咧咧,旁边的许寒来倒是没什么情绪,走上前矮身把那个有点危险的板子捡了起来,平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刘浩视线落向他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发现那上面好像还在读秒,想起什么,说:“不过寒哥,你还真报警了啊?” “小学弟不是说帮忙告诉老师或者报警?”许寒来走回来,看向站在原地的林翕,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我们班主任的电话,他刚刚都听见了,告诉他你是哪个班的,他会联系你们老师。” 刘浩一愣:“你什么时候把屠––呸,高老师的的电话改成了110?” 许寒来:“你猜。” 刘浩嘴巴立刻就瘪了,还想嘟囔什么,旁侧的林翕已经伸手从许寒来那接过了手机。 他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见里边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焦急的声音:“喂?喂?怎么回事?许寒来你说话!那砰砰砰怎么回事!?后门是吧,我人现在已经过来了,你快点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林翕不记得这个声音,不过从许寒来他们的对话里,大概也能知道他是谁,于是他对着话筒叫了一声:“老师好。” 那边停了半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同学?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许寒来他们呢?” “我没事的老师,学长他们也没事,刚刚是那个人乱丢东西,但是没有伤到我们。”林翕如实道。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来,我马上就到了,你们就在那等着……哎对了,你是哪个班的孩子?我联系一下你们班主任。” 林翕顿了顿,看向面前和刘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然后差点把刘浩气了个半死的许寒来,嘴唇微微向上弯了弯,片刻后道:“高一五班,林翕。” 通话很快结束,林翕将手机还回去,又说了一次谢谢,不过这一次他还加了句“学长”。 与此同时,视线落向许寒来另一只刚刚捡了板子的手,然后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 他口袋里应该是有纸的,因为他记得当时许寒来打跑混混和他告别之后,他回到班上半天,曾经特别懊恼过他应该至少给许寒来递个纸擦一擦的,所以他身上肯定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过,等到林翕拿出来后才发现,那并不是十几年后包装良好的方块纸包,而是从家里的抽纸箱里抽了几张然后平平整整叠起来的那种。 林翕看着手里的纸,这才想起来十年前自己家境还很贫穷这件事,手悬在空中,一时间有点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虽然如今的他觉得这没什么,但自己用和给别人总归还是不太一样的,说不定人家会不喜欢。 就在林翕纳闷到底要不要递出去的时候,面前的许寒来视线落到他身上,反冲他伸出了手,语气像记忆中一样的温柔。 “谢谢?” 林翕闻声抬头,抓着手机的手顿时忍不住收紧了。 这会儿是正午,阳光照耀在许寒来的身上,好像给他镀了一层柔软的金光,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就这么淡笑起来就足够耀眼,让林翕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很多很多事情。 曾经有无数次,许寒来都这样在他比现在更加窘迫,同时脸皮更加薄的时候,温柔地为他递过台阶。 他的学长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如果他没有做梦,是真的回到了十年前的话……那么就算拼尽所有,他也一定要改变许寒来的命运。 ※※※※※※※※※※※※※※※※※※※※ 晚了一点,不过我还是来啦! 今天要谢谢“阅读使人快乐”读者小天使的地雷呀,谢谢谢~第一个地雷!抱住啾!我会尽量日更然后巩固时间的! 继续撒娇打滚求评论呀~ 4. 林翕后来是被匆匆赶到的许寒来班主任高老师接回学校的。 而原本陪林翕等在原地的许寒来他们和老师打过招呼便走了。 几个学长心宽似海,才刚转身,注意力就从救林翕转到了中午吃什么上,刘浩甚至已经大着嗓门开始报菜名了,其他几个人拍球的拍球,说笑的说笑,身上洋溢着满满的少年气息。 那位姓高的班主任全名高自健,见他们都没什么事,注意力便放在了林翕身上。 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很是不高兴地皱眉念叨了起来。大意就是说那群混混简直是过分,就知道欺负他们这些年级低的小同学,回头他肯定得跟学校的保安师傅说一说,巡逻要紧密一点。 然后还不忘问林翕有没有受伤,这些混混是第几次找他,前因后果等等。 林翕都如实答复了。 高自健怎么说也当了快三十年的班主任,重点班普通班都带过,很多学生他稍微看一眼就能猜出个性格家境大概。 这会儿见林翕这么认真且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再看看那个小身板,和脚上已经洗到发白的帆布鞋,心里已然有数了,再开声时语气都忍不住放轻了点说:“我联系你们班主任郝老师了,但她今天不在学校,她说下午放学之前会回来的,到时候处理你的事情,所以我先带你回去,你到食堂吃个午饭,然后在班上等她,可以吗?” 林翕点头:“好,谢谢老师。” 高自健摆摆手,乐呵呵地笑了:“没事,不过你这个点去学生食堂可能没什么菜了。你跟老师走,老师带你去吃教师食堂,今天有红烧狮子头。” 高自健应该是怕他因为刚刚的事件情绪太低落,所以最后几句话有意用了欢快的语气来活跃气氛。林翕听出来了,心头微热,然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这位穿格子衫,架镜框,头发里已经有白丝的老教师。 觉得挺高兴的。 虽然他才刚重生,事情的发展就和记忆里不太一样。比如说林翕当年和这位高老师其实并没怎么接触过,可这些事细算下来,归根结底也没有变。 ––都是他在那场校园暴力之后收到的真实善意。 其实也许这些善意以前也星星点点地照在他的身上过,只是林翕一直无法感知,直到许寒来出现,他封闭的世界才终于被破开一个小口子,让那些光芒照进来,让他感觉到。 他很珍惜。 这么想着,林翕弯了弯眼睛,声音特别诚恳道:“好,谢谢高老师。” 这一句和上一句内容差不多,但小少年的状态却是大相径庭。不再习惯性低着头,而是稍稍把头抬起了一些,柔软的黑色短发下,一双圆圆的杏仁眼弯起来。饶是快五十的高自健都被他这一笑戳中了心窝,后知后觉这位小同学笑起来……让人心里怪暖和的,就是脸上再多点肉就好了。 于是便愈发地唠叨起来,这一次除了混混,还不忘啰嗦林翕平时要多吃点。就这样,高自健说,林翕听,两个人很快便走进了一中后门。 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大道另一边的许寒来不知什么时候回过了头,目光淡淡地从林翕身上扫过。 * 林翕在被高自健带去食堂的路上,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家境贫寒,所以他并不像许寒来他们一样有经济能力去外边下馆子,也不愿意回家吃,于是高中时期基本每天都是在食堂用午饭的。 而今天之所以会在饭点空着肚子出校门,是因为他难得地耍了脾气不愿意在食堂吃饭,至于原因…… 想到这个原因,林翕在看见食堂的大门时,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 人才刚迈进去,林翕就一眼看见了学生饭菜的某个窗口里那个穿着干净的白色衣服,认认真真听着一个男生报菜名,然后笑眯眯地举起手比“ok”的男人。他长相普通,笑起来时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折痕,一道又一道。 如果说林翕重生后见到许寒来心情是止不住地澎湃的话,那么在看见记忆里那个男人的脸再一次这么笑眯眯地出现在眼前时,眼泪都差点没绷住。 那是他的继父李仁德。 林翕的生父习性极差,赌博又酗酒,把本来还算小康的家庭赔了个精光不说,最后还搭上了自己一条命,而林翕的母亲林美玲则是一名大学教授。 在林翕的记忆里,他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是很温柔的,会给他讲睡前故事,会给他唱歌听。 不过那种幸福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从林翕四岁开始,父亲的赌瘾就日渐变强,还因此开始酗酒,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 也是从那时候起,林翕母亲的性格逐渐变得锋利偏激且沉默,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宁愿长久地泡在学校里也不愿意回家。 而在那段时间里,林翕几乎是靠自己长大的––每天都默默翻腾家里的米箱和面条来给自己折腾点能吃的,偶尔还得在生父的呵斥下,为他也做上一些,虽然最后多半会被嫌弃。 这样干巴巴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林翕生父死亡,母亲和他之间的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因为家里没有以前那么吵闹了。 对此林翕曾经很高兴。 但也就是这份高兴,让少年时的林翕一直没能接受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李仁德。 他觉得李仁德出现后,好不容易在逐渐朝他软化的妈妈似乎又要被人给分走了,而且和他的生父比起来,李仁德乍一看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生父至少还有个皮囊可看,可李仁德呢?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没什么学历,还是个哑巴,如果有一天他也开始赌博酗酒……林翕恐怕半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第二个父亲,也没有人教过他要怎样去接受。 于是从李仁德来到家里之后,林翕就向他展开了长期的单方面对峙,用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比如不回家吃饭,比如故意晚归,比如死活不和李仁德说一句话。 林翕后来想想,觉得这时期的李仁德其实也挺难的。因为他那个混蛋生父活着的时候间接导致了他姥姥的死亡,死后还留了一屁股的债,所以母亲的情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格外不稳定,林翕也是半斤八两。 也就是说,不会说话的李仁德来了他们家,得照顾这样情绪极端的两母子。 林翕觉得换成寻常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但李仁德不一样。 他永远都是笑眯眯的,面对林美玲偶尔发作的龟毛性子好脾气地应着,面对林翕的不说话就自己主动去摸索他的喜好,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碰壁了也还是乐呵呵地笑,还在发现林翕中午逐渐不回家后,为了让他能多吃一点,主动来学校食堂应聘。 谁知道他一个哑巴是怎么说动负责人的。 后来的林翕每每想起就觉得很难过,可少年时的他心里却看不见这些,只知道逃避,而且李仁德对他越好,他就逃得越厉害。 回想起上一世李仁德在母亲死后一夜白头,去他们以前家附近的公园秋千上一坐就是好几个下午,然后在身体日渐变差后难得顽固倔强地不肯就医,只默默塞给了林翕一本印满了存入日期的存折,满目沧桑不再笑的样子,林翕便忍不住偷偷擦了擦眼睛。 然后在旁边的高自健还没反应过来时,快步跑到了李仁德的打饭窗口。 林翕跑过去之前,上一位学生已经走了。正如高自健所说,这会儿学生窗口早就没什么菜剩下,其他师傅都去后边休息了,只有李仁德还站在那里,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看着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看见林翕跑过去,那双眼睛才突然亮了起来,下意识就要伸手给林翕打饭。可还没来得及拿勺子,李仁德就又注意到了林翕发红的眼圈,顿时急了,连连比划着问他怎么回事。 “不小心进沙子了,没事的。”林翕看着李仁德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指了指一个鸡蛋,喉头顿了顿道:“我想吃这个……叔叔。” 李仁德来到林翕身边那么多年,林翕都没和他说过半句话,更别提叫他叔叔了。 所以他这两个字下去,李仁德的眼睛立刻变得更亮了,然后傻呵呵地笑起来,连忙给他打了个鸡蛋不说,还伸脑袋凑到旁边的教师食堂窗口去,比划着问那个大婶要了个狮子头,然后打着手势说他等会会给钱。 李仁德为人憨厚,虽然不会说话,但身上亲和力很强,总能分分钟和周围人打好关系。所以那大婶没多说什么就给了,只是给的时候,忍不住好奇地看了林翕一眼。 大概是在奇怪他和李仁德的关系。 感觉到大婶的目光,李仁德立刻有些紧张地冲她挥手。他知道林翕不喜欢他,怕别人疑惑的眼光多了,会给这个敏感的孩子带去困扰。 可林翕却是一点不在意,冲李仁德弯起眼睛笑了笑,说:“谢谢叔叔。” 窗口里的李仁德看着林翕的笑容,有些呆住,这孩子平时看都不看他,什么时候起会冲他笑了? 林翕心里知道他一时半会可能会惊讶,接受不来,也没想一次性彻底改了,打算慢慢来。所以打完饭后没在窗口附近多逗留,转身就走了。看起来刚刚对李仁德突然变好的态度就像是少年人遇到什么好事,心血来潮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李仁德站在窗口里开心很久了,给后边来的学生再打饭时,脸上堆满了笑容,然后时不时用眼神去偷瞟端了饭坐在食堂里的林翕。 刚刚在门口遇到了一个老师的高自健这时候跑过来,言说班上有点事得先回去,随即目光落在林翕碗里的狮子头上,笑道:“哎哟,我还想进来帮你说说呢,结果你已经打到狮子头啦?” 林翕朝他笑了笑道:“嗯,我叔叔给我打的。” 高自健一时也没分清“叔叔”和“我叔叔”的个中关系,连连点头,然后看林翕笑得乖巧,忍不住伸手摸了他脑袋一把,说:“那就好,班上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回头你吃完饭就回班。郝老师没回来之前,不可以随便出校门啊?” 林翕点头说好,高自健便走了。 过了一会,林翕再看向窗口,发现李仁德也被人喊到后厨去洗碗了。 快一点半的食堂里人愈发的少,附近几乎就只剩他一个,和上一世他单独坐在宠咖里的场景莫名有些相似。 不过不一样的是,现在的林翕能看见食堂外的阳光,碗里还有个大大的狮子头,他没有烦闷到抽烟,而是忍不住欢快地晃了晃腿。 眯起眼睛想,现在这样,真好。 ※※※※※※※※※※※※※※※※※※※※ 沉重的部分写完啦,小林童鞋要努力改变命运啦~ * 谢谢paz太太的推荐呀,来了hin多新读者~~ * 今天的感谢名单有点长,谢谢大家的鼓励呀!我会努力勤劳更新哒~~ 感谢投雷的小天使们: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 x5;阿拉 x44;大脸怪 x6;蓝慷x2;桃花不结果 x2;anpanmanx1;我死了7秒x1;草履虫x1;芥末末x1;30558476 x1 感谢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阅读使人快乐x5;呀噗噗噗噗噗 x20;精神孤僻 x17;桃花不结果 x11;芥末末 x10;玖月x 8;阿柚x 7;再也不喝奶茶啦x5;虎王大喵x5、青葙子x5;夏千x3;珺x3;38163821x2;楚辞x2;静听花开x2;青衣x1;●⊙д⊙●x1;鱼式记忆x1;黎折 1瓶 每一位都有看见!太感动啦,谢谢大家的支持~~啾咪! 5. 班主任郝莉是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才匆匆赶回来的。 林翕被她叫去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嘴唇有些发白。看见林翕进来,眉头皱了皱,然后说:“我听高二年级的班主任说,你今天在校外被混混欺负了?” 林翕看她一眼,点点头:“嗯。” “他们打你了?打伤没有?” 林翕摇头:“我刚好碰见了高老师班上的学长,他们帮了我,那些混混都跑了。” 郝莉瞥他一眼,抿了抿唇后道:“你今天倒是会说话。” 林翕一愣,有些不明白道:“……啊?” 然后他就这么和郝莉对视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林翕和郝莉之间的师生缘很浅薄,郝莉只带了他一年,高二分班之后就结束了。而在这浅薄的一年里,各方面都很平庸的林翕和班主任郝莉之间也几乎没什么交集,使尽翻翻记忆,能在里边留下笔墨的,好像也就只有两件事。 一个当然是混混事件了,之后郝莉对他多了几分关心,而另一件,是高一入学时的事。 李仁德是初三暑假来的林家,所以林翕高一刚开始那一阵的成绩格外差劲,尤其是郝莉教的数学,回回都是拖大后腿的存在。为此郝莉不得不找他谈话,想和他说道说道高一刚开始就这样,后边还怎么学云云。 然而任郝莉苦口婆心,林翕都始终坚持三棍子蹦不出一个屁原则,罚都没用。郝莉气不过,便想叫家长,起先让林翕叫,林翕不肯,郝莉就怒意冲冲地自己给林美玲打电话,然而林美玲也不愿意来。 当时拖沓了快半个月,郝莉才见到同样三棍子蹦不出什么屁的林美玲,气得她直骂林翕就是她班主任生涯的最大障碍。 后来近乎一年没管过林翕,对林翕的成绩怎么差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生气也就在考试后的班上骂一骂,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行动,基本也是这件事的原因。 林翕想起来了,再对上郝莉的目光,顿时有种给十年前不懂事的自己开家长会的尴尬之感,一时只觉得低头装哑不是,继续顺着郝莉的话应下去也不是,只能咧开嘴,强行冲郝莉干巴巴地“嘿嘿”了一声。 郝莉似乎是被他这个又硬又丑的笑容给惊到了,噎了半晌没说话,片刻后颇有点嫌弃地冲林翕挥了挥手说:“好了好了,以后上下学小心点,回头我让班长把我电话写给你,之后允许你带手机,遇到事打我电话,这一阵我尽量都在学校晚点回,其他的我一会到班上说。” 林翕喔了一声:“谢谢郝老师。” 郝莉冲他摆了摆手,随即从包包里翻了粒胃健药出来就要就水喝,林翕偶然瞥见,原本想走的动作停下来,对郝莉说:“老师,胃药还是就热水喝吧。” 郝莉拿的是矿泉水。 听见林翕的话,郝莉停下动作看他。 其实郝莉挺年轻的,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一直当班主任的缘故,见了学生脸上总不自觉带上点威仪,看着就凶,林翕出于学生本能,有些发憷,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您……不想去我帮您倒?” 他这幅怂兮兮的样子倒是像以前了,郝莉冷哼一声:“不用你,去去去。” 林翕于是开溜,郝莉看着他那矮小单薄的背影,突然忍不住喊了句:“哎林翕,你可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啊!” 已经走出门口的林翕被她这一声明显来者不善的嗓音叫得脊背发凉,他人这时候已经出办公室了,其实可以假装没听见偷偷溜掉,可林翕想了想,还是乖巧地从门口默默探了半个脑袋往里边看。 小孩个子不高,也瘦,但那双眼睛却又圆又亮,且眼尾有些自然地轻微下垂。就这么露出眼睛配着毛绒绒的头发,像什么小动物一样。 郝莉差点没绷住,卡壳了两秒,还是努力维持住了班主任的威仪:“就是你那个破成绩,你给我注意点,改天我肯定得给你正正法!” 林翕是知道他高一的时候成绩有多差的,十分心虚地哦了一声。 上课铃响起,郝莉也不再留他,门口的脑袋很快就消失了。 等林翕走后,坐在郝莉旁边戴着老花眼镜批卷子的老师一边皱着眉改,一边语带笑意地打趣:“学生贴心呀,郝老师。” 郝莉收回视线,半秒后笑了笑,拿上桌边的水杯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在班门口顿了顿,然后一条短信把班长叫了出来。 * 最后一节是物理课。 如果说刚刚去班主任办公室给十年前的自己开了个家长会是尴尬的话,那林翕面对这个课程的心情就是想死了。 上辈子他最后选的是文科,因为受许寒来的影响,高二之后一阵奋发图强,最后去了一所很优秀的南方大学。这条路线挺好的,但这一世为了能靠许寒来近一些,林翕吃午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选许寒来学的理科。 然而这理科何止是难,简直是登天般的难。 文科生毕业的林翕脑子里根本一点理科相关的知识点都没有了。分子是什么?原子是什么?变量和不变量又是什么? 他捧着书脸都快皱成小泥巴了。 也就好在十年前这时候的他成绩上也是个学渣,同桌李腾飞看到他对书时这个表情一点也不意外,伸手默默把课代表刚刚发在他桌上的林翕的试卷递了过去。 二十三分。 非常好。 林翕看着近乎空白的物理书和大把叉的物理卷,默默叹了口气,觉得他今天晚上回家也许得列个学习计划了。他重生一次虽然主要是想改变许寒来的命运,但也并没有打算对自己的人生置之不理,不管选什么路,最后都要走好才是。 这是一次小测,因为是高一的学期尾,临近高二分班,所以物理老师已经懒得□□林翕这些差等生了,吐槽了一句三十分都考不到最好是去学文,就匆匆讲完了一张试卷。 她讲卷子的时候,林翕已经很努力地在听了,也有想要做笔记,可这个物理老师讲课的时候好像不喜欢板书,全程都是坐在椅子上说的,偶尔回手写那么两个字就没了。 所以一节课下来,林翕依旧听得云里雾里,毫无进展。 郝莉是在下课前五分钟来的班上,那时物理老师卷子已经讲完了。郝莉走进来时先习惯性扫了班上一圈,刚好就看见了林翕那张皱巴的脸––他因为个子太矮的缘故坐得很前排。 郝莉视线在他脸上落了会,随即走进来矮身和物理老师说了两句,然后物理老师便带着东西先走了。 郝莉站上讲台,吃过药后的她脸色看着好了一些,把她上午没布置的数学作业布置了,然后道:“你们收到物理卷子了是吧?那刚好,明天我会发这次小测的数学卷子,没考好的都给我心里拎把秤,到时候我一个个来骂。” 林翕:“……” 啊?数学居然也小测了啊?他记得他高一的时候数学成绩也很差啊。 ……不过数学满分是一百五,他怎么说考得应该都会比二十三分稍微高一点吧? 林翕窒息地想。 台上的郝莉又说了点其他,然后道:“对了,今天还有一件事。” “最近一中附近有很多品行有问题的流氓,专门喜欢挑你们这些低年级的同学打劫,我们班林翕同学已经被找过两次了,今天还差点被打伤。” 郝莉话音落地,林翕就明显感觉有很多人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此时林翕的意识还停留在二十三分的物理卷和不知道会不会比二十三分高的未发数学卷上,脸色看着十分丧,恰好给人觉得一种他被欺负地狠了的感觉。 台上的郝莉继续:“所以呢,以后下课的时候,大家都成群结伴地走,男生多照顾点女生,也要多帮帮林翕,他已经被找过两次了,之后再被那群人欺负的可能性很高,都是同学,要互帮互助知道没?” 这话音落地,班上刚开始并没有很剧烈的反响。 因为这一年的时间下来,林翕和谁关系都没有特别好,而且他平时给人感觉沉沉的,不好亲近。 最后还是班级后排率先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好咧老师!” 其他人才稍微起来了一些。 那声音是他们班长郭玉的,林翕记得他,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郭玉这个名字听着像个秀气书生,本人实际却长得长手长脚的,皮肤黝黑,非常壮实。不过,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林翕对这个班长印象很深。 因为上一世他受欺负的事传开后,最先知道的并不是老师,而是和高年级关系不错且身兼体委副职的班长郭玉。当时是他知道后告诉老师,同时组织班上的同学,才有林翕逐渐受到关心的后续的。 而如今情况虽然有变,但没有提前知道的郭玉也大大咧咧地应下了老师的话,且在收到林翕的目光后,还冲他爽朗地竖了个拇指。 林翕回报笑容。 有班长的带动,其他人很快就跟上,倒也还算热情。 “当然了,如果你们最后不小心落单被他们逮住的话,也别和人家硬打啊,打不过的,但也不用太害怕。我刚刚跟咱们年级的班主任老师商量过了,这几天我们会轮流晚回,所以你们遇到事情可以打我电话,我会让值班的老师赶紧过去。对了,因为班主任都知道,所以我们年级其他同学也会关注类似事情,你们也是,看见同学被找麻烦了,不管是不是认识的,一定要告诉老师或者保安,别看着不管知道吗?要是人多呢,就直接冲过去吓他们。” “都听见了?” 这次,学生们应得很快:“听见了––”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郝莉无意拖堂,挥挥手说下课,然后便走了。 班上立刻叽叽喳喳了起来,有的在讨论刚刚郝莉说的事,也有的在说其他。 林翕低头刚默默把他的伤心二十三分收进书包里,就见他的前桌突然回头了,那是个女生:“林翕,一会我们一块走吧?” 那个女生的姐妹们也跟着冲林翕点头,然后有个男生凑过来道:“对对对,我们一起走,吓死他们啊!” 班长郭玉这时也拎着包大步跨过来了:“万一吓不死,就让我来和他们打一架。” 他这话音故意拿腔作调,还一边夸张地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前桌女生捂着嘴笑:“你讨厌啊,老师刚刚还说不准硬碰硬呢!”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几个人七嘴八舌间,林翕的同桌李腾飞也小心地背好了自己的书包,他看了旁边人一圈,然后默默推了推眼镜道:“我,我也和你们一起。” 郭玉看了李腾飞一眼,立马说:“我去,再加上飞哥咱们得有十二个人了,哎,这哪叫硬碰硬啊,这叫欺负流氓好吗!” 一群人顿时嬉笑起来,李腾飞挺不好意思地又推了推眼镜,然后看了林翕一眼。 林翕记得这个同桌很腼腆的,于是冲他笑了一下,收起书包,对其他人一一说了谢谢,然后突然想到这时候的他虽然没钱请这些好心的同学吃饭,但家里的厨房用具还是齐全的,于是道:“你们想不想吃饼干?明天我可以做一点带给你们吃。” 他做的饼干可好吃了,当初可是宠咖的爆款,很受十年后学弟学妹们的喜欢。所以十年前应该也差不多,这个年纪都是爱吃的。 果不其然,旁边的同学们立刻应声说好,有人还说:“林翕你还会做饼干啊,这么厉害的。” “有食谱,会一点,你们想吃什么味的?”林翕应得很矜持,然后突然想到,他可以多做一些,到时候给许寒来也送一点过去。 上一世许寒来来宠咖的时候他才刚租下那个铺子,还没来得及开门,所以许寒来并没有吃过他做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哇,居然还能选味道?”同学都很捧场,热烈道:“那我要草莓味的!” “抹茶!” “巧克力!” 林翕好脾气地一一应了,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他的材料够不够,家里面粉之类的是有的,也有烤箱,但是调味的话…… 他正一一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和其他人兴奋状态都不太一样的声音。 “香草。” 林翕听见后脚下步伐猛地一顿,然后回过头来。 他们刚刚出班级前门是直接往外走的,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前后门之间,靠近前门的墙壁边竟然还站了个人。那人单肩背着深色的书包,黑发下的眼睛在走廊外的夕阳光映照下很是深邃。在林翕看过去时,那人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个好看的笑容。 林翕张了张嘴,半晌道:“……学长。” “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一下很可能会被继续找麻烦的小学弟,然后听说有饼干可以吃。” 林翕有些呆住。 随即就见许寒来偏了偏头,唇角弯起道:“不可以吗?学长可以自费。” ※※※※※※※※※※※※※※※※※※※※ 采访学长:看到林翕童鞋好像被欺负狠了的表情是什么想法? 许寒来:兴奋?:) * 更新啦! 今天一不小心字数有点多辣qwq。 * 今天要继续谢谢大家的投雷和灌溉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花不结果x5;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 x5;仙女下凡捡破烂x1;呀噗噗噗噗噗x1;舞.x1;伪杰心痛x1;蓝天x1;笙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世出的人才x40;一羅x10;慎独x8;虎王大喵x6;伪杰心痛x5;厚积x3、珺x3;壹陆壹壹x2;carollockx1;安之若素x1;哼唧x1;青衣x1 大家的支持我都有看见qwq谢谢吖!我会努力写哒~~抱住啾咪!! 6. 相比林翕稍微有些偏棕的浅瞳,许寒来的眼睛色泽黑得很彻底,在夕阳光下好像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宝石给人以疏离冷硬感,然而许寒来唇角的笑容却很好地综合了这点,再混杂上阳光,落到林翕眼底,让他的心脏一下就忍不住跳快了一拍。 ……即便实际已经活了二十七个年头,再重新来过时,原来林翕也还是会忍不住为他的学长自乱阵脚。 少年人的身体不藏事,心脏一跳快,脸就不自觉跟着红了起来。 林翕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可第一个音还没来得及出来,便被从刚刚开始其实一直就站在许寒来身边,但却完全没有被林翕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刘浩给打断了。 他伸手用力拍了许寒来一巴掌,佯怒道:“寒哥你怎么这样啊,你看看,都这么多人还凑热闹,回头小学弟岂不是要累死?” 闻言,许寒来挑了挑眉毛,脸上笑意不改,说:“是吗?那我……” 林翕一下子打断他:“没有!” 他生怕许寒来就这么把这根橄榄枝收回去,所以这一声下意识开得特别大,不太习惯的嗓子差点就这么破音了。 林翕连忙清了一下,然后说:“……没有,不会累的,学长想吃香草味的是吗?我肯定做。” 他一边说,一边还像是对自己听起来不自信的声音不太满意一样,默默挺了挺胸膛,用动作来证明里面有很多竹子。 他这个动作做得其实挺细微的,不过许寒来还是注意到了。他看着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多头的小学弟,笑了笑说:“是吗?” “那我明天可等着了。” 林翕用力点了一下头:“好。” 旁边的刘浩见状,忍不住挠起了头皮:“这,这……那学弟我也不客气了,香草的,我也来一份,可以不?” 林翕也冲他笑,说:“当然可以啊。” 刘浩立马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仗义!” 一行人于是转身朝楼下走。 * 同班同学很自然地凑在一起,而许寒来和刘浩则在后边一点的地方跟着。 他们两个状态倒是很自如,低一年级且走在他们前边的学弟学妹们却本能地紧张极了,连郭玉都不太吭声。 直到两拨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大了一些,旁边已经憋了很久的女同学姚紫荆才突然凑到林翕身边来。 大概是顾忌着许寒来还在身后,所以姚紫荆的声音刻意压到了很小:“林翕林翕,你怎么还认识许学长啊?” “对啊对啊,我刚刚是第一次这么近看他,他长得好帅啊!得有一米八多了吧?才高二呢!”姚紫荆的姐妹们接道。 林翕听见别人夸许寒来,心里莫名有点小骄傲,伸手拉了拉自己的书包背带用以掩饰,然后笑说:“嗯,刚刚郝老师不是说我被混混找过两次吗?第二次就是许学长他们帮了我。” “哇塞,真的吗?原来许学长人也这么好––!” “是啊是啊!” 姚紫荆也跟着点头,随即亮起眼睛问道:“那林翕林翕,你有没有他们的电话啊?qq呢?” 林翕顿了顿,然后说:“这个没有诶。” 在这个时期,后世广泛使用的微信还没有被开发出来,大家基本是靠短信和电话联络的。能联网的qq在他们之间都已经算时髦了,班上还经常有同学会比彼此的等级。 不过这些林翕通通都没有,他连手机都因为不想被人联络到所以索性丢在了家里,之前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今天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了,手机以后必须得带着,那么许寒来的电话和qq……或许也可以问一问? “那林翕,你之后要是问到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啊?”林翕正想着,就见姚紫荆又凑近了他一些,颇有些神秘道。 林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经营了宠咖很多年,深知号码就算告诉姚紫荆,她们大概也没胆量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对怀春的普通少女来说,得到那一串数字后,坐在咖啡厅里就着搜索框看看人家的头像和昵称都是知足的。 不过林翕却不能因此就这么答应她。 撇开他对许寒来的小心思不谈,未经允许将别人的号码告知第三方本身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林翕有些抱歉地冲姚紫荆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这个不可以。” 然后像是怕这会儿人多小姑娘会觉得自尊心受损,还跟着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和学长也没有很熟,学长不一定会给我的。” 姚紫荆也不是胡搅蛮缠的女孩子,听他这么说就准备作罢。可她这会儿距离林翕实在是太近了,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好声好气的笑容和语调,以及几乎包裹了他整个人的温柔,嗓子莫名就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哦,哦……” 然后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一些。 十几个学生就这样一起走出校园,他们都记得郝老师的话,始终让林翕走在最中间,然后左右各六个人,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的,很有要把林翕就这么直接护送回家的架势。 林翕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不用,毕竟时间晚了其他同学也不方便,何况里面还有女生。可已经聊嗨了的同学们却说什么也不听,脚步停也不停地就要跟着他走。 直到路过一家超市,身后原本和许寒来一起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刘浩突然喊了林翕一声:“哎,小学弟!” 林翕回头:“啊?” “这有超市啊,你要做那么多味道,有没有什么缺的食材?可以现在去买了刚好带回家。”刘浩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了几步。 “对啊,”郭玉一拍手:“林翕你缺什么食材吗?咱们一起去买,到时候我们一起分摊多出来的材料费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又做又花钱的。” 其他人也连声说是。 林翕有些讶异,连连挥手道:“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去买就可以……” 然而刘浩和郭玉以及其他同学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将他拥进了超市。 林翕:“……” 五分钟后,林翕有点尴尬地站在货架前。 虽然同学们都很好心地说要给他分摊材料费,但林翕之前真的没有这个打算,他做饼干是真心想谢谢这些好心的同学,至于材料什么的家里确实缺一些,但他也早就计划好了,没想过要其他人承担。 这方面林翕向来如此,他说要请客,就是真的要请客的。 就好像以前在宠咖里的时候,节假日不管提前答应了什么活动和奖品,哪怕一时没算清楚最后被会计通知是有点亏的,林翕也会笑眯眯地继续给那些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准备上。 这次也是如此。 虽然现在家里很穷,但林翕也没有随便下没准备的承诺,他有一个存钱罐,里面的钱翻找出来,是够买下缺的材料的。 可令人尴尬的是……这存钱罐现在不在他身边。 他身上就只剩下午饭钱,一共六块。他原本打算先回家一趟开了存钱罐再去买东西,却不想会被临时打乱计划。 看着货架上的商品,以及时不时来问一问他这个用不用的同学,林翕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和一个同学说完之后,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拿了货架上的香草精,正满脑子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时,一道身影靠近了他。 是许寒来。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进超市后没有太去关注食材,一直就跟在林翕附近,只是林翕这会儿满腹心事,一直没注意到这点。 意识到许寒来的到来,还似乎被吓了一跳,立刻挺直了身板叫道:“学长。” 许寒来挑了挑眉毛。 这小孩在他面前情绪是真的遮不住。前两次看见他后就立刻像小动物一样发光的眼神,还有刚刚明明很烦恼,可一见到他就立刻强打起精神的模样。 许寒来自问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好学长,甚至因为一些原因,他对很多事情的警惕性都要超出寻常人,跟着林翕也不是因为其他,纯粹是觉得见到这小孩之前的那一瞬恍惚有点古怪。 按寻常,他该是会因此对林翕生出无尽的提防心,可这会儿看他这个表情,以及那虽然装饰过但听起来还是不乏可怜巴巴的一句“学长”时,心里却没来由地一软,甚至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个毛绒绒的脑袋。 思及此,许寒来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三张红色的纸币,递过去。 林翕一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道:“不不不不行的学长!”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许寒来出钱啊!而且这也太多了吧? 许寒来捏着那几张纸币,面上有些似笑非笑道:“不是说学长自费?” 林翕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不不不,是我想请学长吃的,不自费,不要钱……” 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头的许寒来嗯了一声:“那明天还给我。” 林翕一愣,未及反应,许寒来便已经将那三张纸币放进了他的手心。 纸币很轻,可林翕却像是拿到了什么千钧重的东西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许寒来再垂眸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场景。小孩没什么肉的脸蛋已经完全呆住了,一动也不带动的。似是觉得他这副模样好笑,许寒来的唇角扬地更高了一些,随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大瓶牛奶塞进他的怀中,语气带了几分揶揄道。 “还有,多喝这个。” 数分钟后,当郭玉抱着三个不同牌子的巧克力粉跑来林翕这边时,就见他的耳尖已经红了个彻底,脸颊也热乎乎的。 ––刚刚许寒来递纸币的时候,碰到他的手了。 触感凉凉的。 ※※※※※※※※※※※※※※※※※※※※ 不好意思呀,今天下午有点困睡了个觉,然后开写又有一丢卡,于是更晚啦。 不过这个作息不太好,让大家等晚也不好,所以之后会努力改到晚上九点更新tvt~这样大家早睡早起,我也早睡早起qwq 啾咪! * 感谢以下给予支持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phrodite.x5;大脸怪 x2;鲤鲤鱼鱼x1;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x1;anpanman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晗x10;尘 x10;鲭炴x5;黎折 x5;静听花开 x4;38163821x2;蓝天 x2;鲤鲤鱼鱼x1;34537474x1;白日梦患者x1;鱼式记忆 x1; 谢谢大家的支持鸭!每一个都有看见,每一条评论也都有看见,但是因为精力有限可能没办法一条条回啦qaq会努力更新回报的!啾咪! 7. 林翕最终如愿以偿地买了单。 出超市之后,郭玉看天色有些暗了,便让女生们先行回去,剩下他和几个男生坚持把林翕送到了家附近。 时候不早,送到之后郭玉他们也没有多作停留,至于许寒来和刘浩,在上一个路口时就已经同他们道别了。 同学们一一离开,吵闹的气氛逐渐消散,周围又重新寂静下来,只余街角巷道里特殊的味道。林翕走到自家楼下,抬起头来看着那攀满了爬山虎的土红色水泥墙壁,心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 以家庭这个概念来算的话,林翕当初一共换过三次住所。 第一次是父母新婚时的房子,那时的他还太小,房子具体是什么样脑海里已经不太清晰了,只依稀记得午后阳光照进客厅里时,整个空间看起来又大又敞亮,让人心底暖洋洋的。后来等到林翕七岁,他父亲的赌瘾日趋变强,家里为了填窟窿,便变卖掉了那个房子搬到了这里,有些老旧的居民楼了。林翕在这一共住了十几年,再往后,便是他大学将毕业时母亲和继父搬的新房。 三次住所,太早的印象不深,后面的去得不勤。于是到头来令他记忆最清晰的,竟是这一套存有他极复杂回忆的房子。 林翕垮了垮肩膀,然后轻吸一口气,向上走。 老房子是没有电梯的,林翕拎着包装袋走上六楼,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从口袋中翻出了柄挂着节短红绳的钥匙。他把钥匙拿出来后,才想起那一小根红绳是当初姥姥给他绑的。 太小的时候父母整日不着家,所以姥姥时常会过来给他带点像样的饭吃,然后为他绑了这根红绳,怕他弄丢。 想起这些,林翕默默叹了口气,随即把钥匙插了/进去。 记忆里的家在眼前重现,里面没有象征着时光流逝过的尘埃,干净而真实。林翕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才缓慢地脱下鞋走了进去。 两室一厅的房子,进去便是餐厅兼客厅。左手边是厨房门和林翕的房门,右手边则是父母住的主卧和卫生间。采光很一般,空气里泛着熟悉的花束香味。 林美玲很喜欢这些花,以前总时不时养一些在家里的阳台上,漂漂亮亮的。但后来情绪差了,就养不活了,养养丢丢,然后家里就变得乱七八糟什么香味都有。 虽然有时候合出来的味道会有点古怪,但对林翕而言,这就是年少记忆里家的味道了。 他抱着超市的袋子默默走进了房间里,今天和同学们另行买的东西其实不多,一个袋子就装完了,许寒来借的钱一半都没有花掉,不过这很符合林翕之前内心的预算。 他回房间后,把书包放在地上,在桌上翻找了一会,随即又跑到床边上,从枕头附近的玩偶堆里翻出了一个小猪存钱罐。 这是他从初三毕业后就一直用以攒钱的“宝贝”。林翕之所以会这么记得它,在决定请客后就立即想起,是因为后来在给许寒来买生日玩偶的时候,这个小猪可是出了很大力的。 想到这,林翕看着手里的小猪忍不住笑了笑,虽然这样做会提前预支掉许寒来的生日礼物,但没关系,到时候他会想别的办法的。 这么想着,林翕打开了小猪存钱罐的扣子,把里面的钱都倒在了桌面上,数出一百三十四块,和超市里找出的零钱合在一起凑了个三百整,仔细一块块算过确实没有少后,又把剩下的十几块钱塞了回去。 当然,还有他因为李仁德的缘故省下的六块午饭钱,都一起放进去了。 做完这一切后,林翕便抱着那些刚买回来的食材,吭哧吭哧地跑进了厨房。 ※※※※※※※※※※※※※※※※※※※※ 昨天太晚睡了,有点迷糊,所以我们今天时间调整好趴qaq然后我去睡觉啦,明天精神满满给大家多准备一点~(偷偷溜走taat * 感谢支持我的小天使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世出的人才 x10;难为. x9;兮九x5;疯枭凌 x5;静听花开x2;anpanmanx2;久陌 x2;k9x1;鱼式记忆 x1; 谢谢大家的支持,都有看见的!我们明天见哈qwq 8. 做饼干这件事对林翕而言早就得心应手,虽说家里的各项工具没有当年宠咖里的那么丰富,但做的时间久了,林翕太知道要怎么在这方面做减法了。 只是十六岁没碰过烹饪的手到底不比二十七的灵巧,所以林翕很快就放弃了外形,决定保味道就可以。 把足足两层的饼干放进烤箱之后,林翕站在厨房里看着运作的烤箱上自己的脸部倒影––林家厨房不大,烤箱因为不常用,所以并没有在台面上占位置,而是放在旁边一个置物架上。置物架有好几层,加起来挺高的,而林翕这会儿站直了之后刚好能在烤箱屏的位置上看见自己稚气未脱的脸,以及那双因为太瘦所以过分明显的圆眼。 他看着看着,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想笑。 之前姚紫荆和他说话的时候曾经感慨过许寒来高,得有一米八多。那时的他只顾着骄傲,却完全没有想起来高一时的他自己才刚过一米六,就说刚刚和姚紫荆站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他比姚紫荆还要矮一点呢。 这件事好像戳中了林翕什么笑点,看着烤箱里自己那张瘦小无辜还有点青涩的脸,站在厨房里无声地笑了半天,然后决定给它补补营养。 高一时之所以会这么矮,和林翕那段时间长期不爱吃东西的不良习惯有关系。他后来改正之后,在高二高三一年多的时间就往上窜了十几厘米,最后长到了178。 离180就差两厘米。 不过这回如果他能提早开始多吃点的话,说不定可以把这个两厘米破了呢? 林翕一边笑着想,一边开始翻冰箱里的食材––他其实对身高这件事没什么执着,最后能不能长到也无所谓,纯粹是回到了这个年龄,好像突然就萌生了一点养成自己的小乐趣。 而李仁德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的。 家里不大,从玄关处往里面迈半步就是厨房门了,李仁德似乎是听见了烤箱的响动,一进来就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看,见竟然是林翕在用,那张憨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看了看已经在运作的烤箱,下意识就想问林翕在做什么,但林翕对他一直以来的态度又让他一时不是很敢问,生怕会惹人不高兴。 ––中午那个笑容顶多算个小插曲,并不足以瞬间溶解他们一直以来僵硬的关系。 于是李仁德站在厨房门口半天,看看烤箱又看看林翕,最终也只露出了一个很是局促的笑容。像是在说“喔,是你在用烤箱啊”,然后便脱了鞋默默往客厅的方向走,多余的动作一点都不敢有。 其实不光李仁德看见林翕时惊讶,林翕看见李仁德时也愣住了。 他到底一个人住了太长时间,基本从大学开始就没怎么回去过了,再往前初中高中也大多是独自在家,所以一时间也没太习惯家里又突然多出一个人。 不过,他在看见李仁德后倒是很快就记起了一件事。虽然高一时的自己总不爱吃饭,但李仁德来到林家之后,却始终都有乐此不彼地为他准备饭菜的。 刚开始是在家做,后来应聘去食堂后就是从食堂里给林翕带,甚至为了每次能让林翕按时吃上饭,还和主管主动申请了下午提前下班,早上第一批去帮忙。 只可惜那时的林翕从不领情,也不知道李仁德背后这些默默的付出。 想到这,林翕上前一步,往厨房外探了点视线。就看见李仁德进门后将一个红色的布袋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在桌前有些无措地站了会,随即便往他和林美玲住的主卧走。 看样子是想给林翕留出空间,怕他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然而那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往厨房方向看一眼的动作还是暴露了李仁德的真实心理。 林翕看得又乐又心酸,忍不住主动开口叫了句:“叔叔。” 李仁德是能够每天接触到他的人,也是那时候接触了林翕最多剧烈情绪的人,怕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林翕没有突然就对他做出多大的转变,这一声叫得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但李仁德听见了,不光听见了,还立马往厨房的方向走,不停地冲他打手势,问:“怎么啦怎么啦?” 林翕故意瞥了瞥嘴角,然后低声道:“有点饿,有没有吃的?” 李仁德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连连点头不说,还立马冲到客厅桌上把红布袋里的不锈钢保温盒拿了出来,一边开一边急匆匆地往林翕的方向递,像是生怕晚一步林翕就反悔不饿了似的。 掀开保温盒顶盖,里面有晚上炒给那些住校生和有晚自习高三生们的糖醋排骨和青菜蘑菇。这两个都是李仁德亲手做的,另外一道青椒牛肉则是他同事的手艺,他看着不错,出锅的时候也提前给林翕打好了。 当然,事后付了钱的。 不过这些林翕以前是说什么都不会吃的,就算李仁德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都没有用,第二天去林翕房间,那饭肯定还是完完整整地在那。 可今天却不一样,李仁德奇迹般地发现,林翕不光接下了他的饭,还在走时冲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李仁德回过神后那叫一个高兴啊,简直恨不得立马开锅再给他做十个八个菜的。 于是当晚林美玲回家进房间时,看见的就是这幅表情坐在床边上傻乐了半天的李仁德。 林翕长得其实更像林美玲,或者说是以前的林美玲。圆眼黑发,气质温婉,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偶尔还会穿旗袍,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加上林美玲还是满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放在以前的她身上大概再合适不过了。 直到家里突生变故之后,林美玲好像就突然不长那样了,圆圆的眼睛逐渐生出了棱角,里边活跃的生机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忽视的皱纹和年龄感,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默下来。到如今,也就只能从那依旧还精致的裙装里看出过去的一点影子了。 “干什么?”林美玲看见李仁德这幅模样,皱了皱眉头。 李仁德冲她一笑,捧宝似的从床头柜边上拿了一小碟饼干给林美玲看,然后单手打手势说:“翕翕今天做的,说要留给你吃,尝一尝?” 林美玲理解他的意思后眉头皱地更深了,只看那饼干一眼就抿着唇收了视线,目光变得更冷,道了句“不吃”,然后便在梳妆台边坐下。 可李仁德哪里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他放下饼干,一个劲地坐在林美玲身边打手势。 “我尝过了,真的很好吃,翕翕做这个很有天赋。” “他什么味道都给你拿了一点,其他的好像是要给同学,是不是和同学关系也变好了?” “老婆你尝一点啊,哪怕就一块呢,真的很好吃的,而且都是翕翕的心意呀。” 李仁德想劝的话很多,手势也就自然地越打越快,然而饼干这件事好像戳中了林美玲心里什么特别不高兴的地方,她放下梳子,冷着脸瞪了李仁德一眼,道:“吵死了,不许说话!” 李仁德的气焰一下就下去了,片刻后有点委屈地扁了扁嘴。 ……他也没说话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李仁德还是很希望林美玲能尝一尝林翕做的饼干的,于是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向林美玲找存在感,然而直到熄灯睡觉,林美玲都没有吃。 非但如此,第二天还一大早就去了学校,连林翕的面都不肯见。 * 对于林美玲一大早走了这件事,林翕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早在前一天他在家里遇见李仁德开始,就意识到了他之后还会见到林美玲。 和对李仁德的愧疚感不同,对林美玲的情绪……林翕有些难以一言概之。小时候的妈妈是真的对他很好,所以后来因为家里的变故林美玲开始忽视他时,林翕的心里曾经格外的难受。 孩童总是本能渴望爱的,母亲给了又收走的爱,曾经让少年时的林翕难过到哭了无数次,他床头边那些玩偶就是那时开始逐渐变多的,就好像是小时候的林翕想要自己替代着补偿给自己一点什么。 所以生父死后,林美玲逐渐开始回家,才会让林翕那么高兴。 不过,从历史结果来看,林美玲也就只是回家的频率高了一些而已,一直到最终病逝,林翕和她之间也没能达成和解。 倒是在弥留之际,林美玲曾经一改常态地对林翕说过很多话。 她先是用了挺大劲拽着林翕的手腕,告诉他李仁德这些年对他究竟有多好,说林翕可以不喜欢他,但却不能在她死后欺负他,尤其提到了他们后来那套房子,说林翕不可以拿走,得留着给李仁德养老。 林美玲一生端庄典雅,临终前这番话也说得极为克制且有条理,等到林翕答应后,她手上的力气才逐渐褪下去,人也彻底躺回了病榻上。 林翕当时听完那番话后,在房间里有些待不下去,便想要帮她喊李仁德,可人还没起身,就见林美玲的手又虚虚地扬了扬。疲惫的眼皮颤了半天,最终目光落到站起后林翕腰的位置,很是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也不知是给谁的。 这些事让旁人说起来大概能连猜带推测说上个三天三夜,林翕当时自己的心情也曾特别激烈过。 不过他现在却不想考虑那些了,时间久了就看开了,在以前的事情上,他和林美玲都是受害者,两个人都曾经在错误的环境下做过同样错误的选择,从这方面来看,倒确实是亲生母子了。 吃了李仁德备的早饭,又小声说了句谢谢之后,林翕便带着他昨天做好的饼干盒往学校跑。 像是有点受到想起以前事情的影响,林翕不是那么高兴了,所以一到学校,就立马拿着饼干盒跑去了楼上许寒来所在的高二三班附近等着。 今天天气特别好。 他想见他的学长了。 ※※※※※※※※※※※※※※※※※※※※ 今天准时更新字数还正常!大家以后可以九点看啦!作者可以被夸夸举高高吗!! 说起来节奏是不是有点慢了呀……这篇文开文的时候因为想走温馨细节一点的风格,然后剧情好像就不得不相对慢一点,比如说本来计划这章学长是能次到饼干的但没有qwq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小声许愿(信心突然没有 9. 高校的清晨总是如此。 最早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两个学生到,整个校园看上去都是寂静的,仿佛还未曾醒来一样。直到某个时间节点后,从校园门口进来的学生会突然变多,头顶的阳光也跟着变强烈,似是在由此宣示着新的一天开始。 林翕因为到得早,所以站在高二三班附近等了很久,一直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看着那里从最开始的好几分钟才上来一两个人,到最后人流量密集到简直让他应接不暇。 林翕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小盒子,为了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脸有时候甚至不得不伸长脖子附带踮脚。 说起这个,林翕也纳闷了。高二和高一其实也就差了个一岁而已,到他二十七岁那会这一两岁的岁差基本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可放在高中,这些高二的学生怎么一个个就能比他高这么多……? 不光如此,还有他们的神态和穿着––不好好穿校服的,神采飞扬进门就打得惊天动地的,甚至还有染发化妆的。 ……这么对比起来他们高一的同学们真的是好乖哦。 林翕一边默默想,一边继续耐心地等。 满城一中的早读是七点半开始的,一直到七点二十四分,林翕也还等在高二三班的附近。这期间他引起过不少学长学姐的注意,有人问林翕为什么站在这,也有人问他是来找谁,得知他是想送东西的之后,还有人好心地提出可以帮他送。 不过林翕都拒绝了。 他这么早早来到高二三班就是因为想见学长,见了学长心情就会好了。所以这盒饼干他必须亲手送到许寒来手上,当然,如果能看着他吃然后再问一问味道那就更再好不过了。 林翕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站在走廊上又继续目不转睛地盯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流的。之后就这样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到七点二十七的时候,他才终于在楼梯口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在人流之中,因为身高的原因所以看过去十分的显眼。他一边上楼,一边正偏头和另一位林翕面生的学长说着什么。说着说着,那位学长似乎变得有点兴奋,一会伸手去拍许寒来的肩膀,一会又抬高了嗓门喊着“寒哥可以啊!”的话。 声音大到林翕隔着这么远都可以听见。 不过,无论那位学长怎么激动,许寒来脸上的笑意都始终是淡淡的。之前和刘浩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无论周围人多么喧闹,许寒来的声音都不会因此而变得太高,也不会去随便回应对方激烈的动作,他的情绪和态度好像永远都是平平稳稳的。 但林翕就不一样了,从许寒来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一瞬间,林翕的眼睛就蹭地一下亮了起来。倘若他有尾巴的话,恐怕在这一刻都是高高竖起的,而那些之前还盘旋在他脑海里的低落情绪更是直接不见了踪影。 ––喜欢的人冲你笑一笑,原来永远都是有这样的魔力的。 见另外一名学长率先进了教室,林翕连忙拿着盒子往许寒来的方向走。 他只走近两步,那头的许寒来便察觉到了,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许寒来看见他后停顿了两秒,但随即很快就露出了他惯有的笑容道:“早上好。” 林翕弯起眼睛,声音听上去元气满满:“早上好,学长。” 小孩儿身上雀跃高兴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明显,好似能直接把他们教学楼外的老梧桐树都点缀到开花一般,许寒来看得有点乐,说:“一大早就这么高兴?” 林翕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点点头说:“我来给学长送东西” 一边说,一边献宝似的端起了手里的蓝色小礼盒,道:“喏,学长的香草味饼干。” 许寒来看着那个简单又朴素的礼盒,挑了挑眉毛,想起这回事,然后伸手接了下来。礼盒挺沉,可见分量之足。 他正想说句谢谢,就见林翕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被叠地整整齐齐的纸币以及五个钢镚,放在一块又往他面前递,然后眨了眨眼睛说:“还有这个,学长的钱。” 许寒来也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小孩过分亮,甚至有些像小动物的眼睛莫名就有些想笑,也没算,用另一只手接了就放进口袋里。然后对上林翕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刚刚那两个句式有点意思,于是半开玩笑地跟了句:“嗯,还有什么是学长的?” 钱的面积太小,况且上面还有硬币,所以许寒来伸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翕的手,那微凉的触感立时传了过去, 有了上一次后来被郭玉憨声憨气地追问了半天“脸为什么那么红”的经验,这一次林翕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了,但––耳尖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由于太过心猿意马,所以他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许寒来问得是什么,抬起头迷茫而短促地“嗯?”了一声,又对上对方那双带了点笑意的黑色眼睛,才如梦初醒般地跟了句:“谢谢!” 许寒来:“嗯?” “谢谢学长借我钱……所以还有谢谢是学长的。”林翕说着说着,看向许寒来的方向又笑了起来。 真要说的话,他可还有很多很多句谢谢可以是学长的。 许寒来算是彻底被这小孩逗乐了,他看着林翕那双一直盯着他看的圆眼,潜意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就伸出了手,在林翕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靠近他说:“客气了,小朋友。” * 高二三班和高一五班之间一共隔了两层楼,林翕被许寒来揉完脑袋之后,蹭蹭蹭地就往楼下跑。 大概是因为心脏跳得太快,加上脑子有点飘飘然,他一个不小心就多下了一层楼。站在别人班级门口呆了两秒,又吭哧吭哧地跑回来,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随手打开了一本课本,然后把脸埋了进去。 学长刚刚揉他脑袋了……虽然上一世的时候学长也揉过,但刚刚他又揉了,这就是两次了。 两次。 ……都两次了,那会不会有第三次啊? 林翕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厚脸皮了,可他却止不住地去想,而且越想脸就越红,然后忍不住在书本里埋地越深。到最后实在是有点儿憋不住,轻轻在桌下欢快地晃了两下腿。 直到旁边的李腾飞小声提醒他老师来了之后,林翕才猛地坐直身体,然后蓦地想起,他刚刚跑得太快……忘记看许寒来吃,也忘记问许寒来味道好不好了。 林翕看着手里的课本,一下子又高兴又懊恼起来。 * 与此同时,高二三班。 许寒来出来的时候是吃过早饭的,他和这个年纪普遍的男生不太一样,对吃并没有很热衷。不过许寒来有个怪癖,他很喜欢甜食。 不是喜欢吃,就是单纯的喜欢甜食,而且越甜越好。 所以昨天听见林翕说做饼干时,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饼干里最甜的味道之一,香草。 不过点单归点单,许寒来其实并没有真的对小学弟做出来的饼干抱有什么特别大的希望,而且他这会儿也不是特别想吃,没有胃口。 看着那个蓝色的小盒子,又看了看踩着铃声风风火火冲进教室的刘浩,许寒来猜,这盒饼干最后多半是会落到刘浩的肚子里。本来这样也没什么关系,那天救林翕时刘浩确实出了不少力,就算整盒都给刘浩吃他也无所谓。 可这个无所谓的情绪在脑海里没徘徊多久,许寒来就想起了刚才那小孩儿站在走廊上探着脑袋等他,然后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最后十分认真地把蓝盒子交给他的样子。 说的还是“学长的香草味”。 许寒来挑了挑眉毛,然后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又伸手拿起了那个蓝色的小礼盒。 ––刚刚已经掂量过了,挺沉,和正常甜品店里会故意控制量来让客人觉得好吃的同时又吃不腻不同,好像生怕会让人吃不够似的,满满的全是心意。 许寒来垂眸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半天,然后手指微微一用力,就将礼盒的顶盖掀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孩是真的很细心,在礼盒内部还十分小心地用锡箔纸严严实实地又包了一层,而且包得很有章法,把所有饼干都好好包住了不说,角度还是很利于人直接从上面打开,又不至于一打开就让饼干全部散掉的。 见状,许寒来抬了抬眉毛。 里面一共有两条,大概一条是给他,另一条是给刘浩,他随便挑了其中之一,然后顺着那锡箔纸的包装逆序掀开。 也许是包得太严实锁住了香气的缘故,锡箔纸才刚掀开,一股饼干的淡香味便立时传来,那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工业甜味,而是被人精心烤制过,且烤地刚刚好的淡香草味,若隐若无地传来,十分勾人。 许寒来顿了顿,随即伸手随便拿了一小块出来。 形状当然没有市面上卖的好看了,饼干的边缘甚至突出来了一个滑稽的小圆球。这么明显,饼干的制作者肯定是看见了的,但却没处理,就好像这么一点点粮食也不愿意浪费一样。 想到这,许寒来笑了笑,然后将那个圆球放在嘴边小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立马就钻进了口中。 因为香草精的量被严格控制过的原因,饼干虽然闻起来算香,但吃进去时味道却要淡上好几分,不甜腻,却又好像将香草味似有似无地挂在了味蕾上,让喜欢这个味道的人忍不住想要追着再多吃一块,两块,三块。 许寒来咬着咬着,突然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觉得这饼干在这方面倒是奇特地物随其主了。那小孩儿亮着眼睛在走廊上看他的时候,不也是自带了这么一点点甜么? “……寒哥,你吃什么啊?这么好吃?我也来一块?”旁边的同桌从许寒来掀开锡箔纸开始就已经在馋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探了个脑袋过来。 “你作业写完了吗?”许寒来把那块饼干吃完,然后偏头笑着看他。 “写完了啊。”同桌点头说。 “嗯,那你再写一点。”许寒来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出来:“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同桌:“……” 那就是不给的意思嘛。 理解到这一层意思的同桌十分委屈地收回视线,而与此同时,许寒来正拿出了第五块饼干。他发现这块饼干旁边也有个小圆球,不过这一个圆球往里面陷了好几个w形的小尖尖。像是有人没有模具,然后不小心蹭出来了一点,于是想要弥补地拨回去,结果拨了半天,最后却还是没有弄成功一样。 隔着饼干都能想象到小孩那会小心翼翼的样子,许寒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突然觉得,这个小学弟好像真的挺可爱的。 ※※※※※※※※※※※※※※※※※※※※ 采访:说好大部分要进刘浩肚子的呢? 许寒来:刘浩是谁? 刘浩:……好好的兄弟,说没就没。 * tat今天的章节推翻重写了2次,所以晚更啦,不好意思呀。 话说不知不觉我写了好多章好多章喔_(:3」∠)_ * 感谢一下支持的小天使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卑微小非x1;agguuuuux1;凉兮夜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玉 x10;呀噗噗噗噗噗 x10;珺 x3;蓝天x2;浅色x2;静听花开 x2;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x1;椛嫿 x1; 谢谢以上小天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vt 10. 下早读后,高一五班的气氛突然喧闹了起来,是从姚紫荆那里开始的。 她吃了一口林翕带来的草莓味饼干后,眼睛瞬间睁大了,说:“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郭玉也咬着巧克力味的冲林翕疯狂竖起大拇指:“真的,林翕你太谦虚了,这叫会一点吗?我觉得你做的比便利店那些还好吃啊。” 林翕坐在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个比蓝色礼盒要再大上不少的橙色盒子,里面的饼干包裹着和许寒来同款的锡箔纸,不过锡箔纸这会儿已经被同学们都拆开了。 看他们一个个吃得睁大了眼睛的样子,林翕突然回忆起后来他开宠咖那会,也是这么喜欢吃他做的饼干,每每有新品上了就一窝蜂冲上来,然后一口一个“林老板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的学弟学妹们。 虽然林翕曾经对以前的事情后悔颇多,但唯有开宠咖这个决定,他是从不后悔的。林翕很高兴自己当初做的这一项选择,也很喜欢后来和那些学弟学妹的相处。 想到这里,林翕将最后一条饼干的锡箔纸也打开了,示意他们可以一起吃。 大概是姚紫荆和郭玉他们动静太大的缘故,一些其他的同学也看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他们在吃什么。听说是林翕做的饼干,一个个顿时不吭声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喜欢参与到集体间的快乐里的,何况是在吃这方面。可他们和林翕并不熟,昨天那件事之后也没有主动加入进帮助林翕的行列里,所以在知道林翕做这些是为了是谢谢郭玉他们后,就自然不那么好意思开口要了。 而且现在一块吃饼干的十几个同学好像以林翕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似的,让他们有点融入不进去……可是那个饼干又好像真的很好吃,光是掀开锡箔纸之后的香味就已经很勾人了。 就在这些同学在想吃,不好意思要之间反复横跳时,坐在位置上的林翕笑了笑,然后主动将盒子往他们的方向挪,示意他们也拿一点。 林翕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很温柔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之前的事情,把其他同学心里的一点小心思通通都融化了。 被他看着的几个男生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挺不好意思地各自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一咬,然后每一个人都露出了和姚紫荆以及郭玉一样的表情。 林翕见他们吃得高兴,自己也挺开心的,然后想起什么,弯了弯眼睛说:“对了,我家还有一点剩下的材料,如果你们喜欢的话,下次还可以再做一点的。” 旁边的同学们听见这话,一下子便欢呼起来。 一大盒饼干很快就被分了个干净,林翕看他们开心之余,心里不由还是有点遗憾……他要是不跑得那么快,然后也能这样看许寒来吃就好了。 虽然学长怎么也不像是会在走廊上吃饼干的人,但林翕是真的挺想看的,再不济也想知道许寒来对饼干的评价,会不会像同学们一样喜欢? ……或许下了第二节课大课间的时候,他可以再上去问一问? 然后还可以说一说材料有多的事情,如果许寒来说想要的话……那他明天就又可以去找学长了。 这种机会光是想一想,林翕都会忍不住埋进书里偷笑。 不过,这份小小的暗喜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天下了早读后的第一节是数学课,郝莉很是说话算话地发了小测卷子,林翕的那张上面写了个大大的43分。 林翕:“……” 虽然比他23分的物理卷子高出不少,但这实在没什么好值得人高兴的。 听着台上的郝莉激情地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林翕看着自己的卷子,不光没有不服和委屈,甚至还十分赞同地点起了头。 觉得她说得真对。 然后又开始为物理之外的新科目苦恼了起来。 其实原本,林翕是不太担心他的数学成绩的。因为数学这门科目不像物理,是他上一世一直学到了最后,并且在高三有了质的飞跃的。而他现在才高一,有大把时间把上一世学习数学的方法想一想捡一捡,即便理科数学比文科的稍微难一些,成功过一次的林翕也有充足的自信。 但,刚刚郝莉骂人的时候有一句话提醒了林翕,那就是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很快林翕就要迎来他们高一的最后一场期末考试并步入高二。 这场考试很重要,因为它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他们高二的分班,而林翕既然决定了要学理科,如果期末考砸了,高二去了后排班级的话……他对自己实在不是很有信心。毕竟从上一世的经历来看,他自己在理科科目方面确实是没什么天赋。 就算相信勤能补拙,他这会儿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成绩提上去。 想到这里,林翕不免丧气了一小会。 要知道,许寒来最后可是考取了首都大学的,林翕想要追随他的脚步,可说什么都不能弱地太离谱。如果最后许寒来读首都大学,而他在隔壁蹲职高…… 那画面可真是太美了。 而且说起这个,林翕还有几个小私心。一方面,他非常喜欢许寒来“学长”这个身份,很希望以后能够把这种关系持续下去,如果最后能和他一起进首都大学,可以说是林翕这一世对学业方面最大的期待了。而另一方面则是,按照他上一世的记忆,许寒来就是在首都大学毕业后一两年里,周围的所有事情都开始走下坡路的。 因为两人的关系最终也没有特别亲密,所以林翕对许寒来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很清楚,只依稀从同学群里听说在许寒来大学毕业后不久,许父就突然将家里的大部分产业继承重心都移交给了许寒来同父异母且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而许寒来也被许父从家族企业中清出,并且在之后自行创业的道路上莫名受到了诸多阻挠。 这个“阻挠”具体是指什么林翕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他想在事业上帮助许寒来的话,也许只有最终和他一样考取金融系相关方面的专业才可以。 一想到这么宏伟的目标,林翕就立刻打起了精神,决定把其他问题都放到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得先听好这张卷子的讲评。 他说到做到,然后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聚精会神地听起了郝莉的课。 ……但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虽然郝莉和那个不愿意板书并且老说“这题跳过”的物理老师不一样,在讲卷子的时候非常细致,几乎每一道题目都照顾到了,但已经隔了十多年的林翕听得还是有点迷茫,觉得一节课下来,郝莉简直是写了一黑板的天书。 林翕满面复杂地看着手里的卷子,再看看旁边的分数,顿时就有点晃不动腿了。 于是,第二节大课间,被刘浩拉去小卖铺狠狠敲了一笔后上楼的许寒来,就这么在自己班门口捡到了某个情绪难得低落,眼睛也难得不亮了的小学弟。 “咦,小学弟你怎么来啦?”刘浩抱着一大袋子的零食,手里还拿着根热乎乎的火腿肠,简直是心花怒放道。 “刘浩学长好。”林翕抬头,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许寒来:“许学长好。” 许寒来看着他这幅可怜巴巴的表情,扬了扬眉毛说:“嗯,有人欺负你?” 林翕摇头,没人欺负他,只是他刚刚在做操的时候下了一个决定。 回想起来那个决定,林翕抬起了脸,看向许寒来,眼睛里带了几分期待地问:“学长,饼干好吃吗?” 这句话林翕问得有点紧张,就算他对自己的烹饪技术再有自信,在喜欢的人面前多少也会有点忐忑,不过他之前都已经想好了,不用许寒来评价太高,哪怕他只是说一句还可以,他都会–– “很好吃。”林翕还没来得及想完,就听面前的许寒来说。 林翕愣了愣,随即低落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又涨了起来,他盯着面前的学长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弯了眼睛,说:“好。” 他肯定会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努力把成绩提上来的。 ※※※※※※※※※※※※※※※※※※※※ 学长牌充电宝。 * 又一轮调整时间qwq今天比昨天早了一点~~ * 感谢一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凉兮夜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panman x2;木子x1;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x1;41635518x1;兮九x1;草履虫 x1; 我都有看到哒!会努力写的qwq!! 11. 第二节课间还有一些时间才结束,但林翕似乎是被方才许寒来的三个字激励到了,随即想通了什么一般,一下就对学习这件事信心澎湃起来,大有再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架势,对两位学长笑了一下后,马上就吭哧吭哧地跑下了楼。 连还有多余食材的事都不记得说。 倒是刘浩,回头看了看跑得飞快的小学弟,随即又品了品他们刚刚的对话,再一低头,顿时觉得他手里的零食不香了。 “哥,真有那么好吃吗?”许寒来率先往教室里走,刘浩则抱着那些小零食跟在他后边。 早上他来学校,一眼就看见了许寒来桌上那个格格不入的蓝色礼盒,知道是林翕的饼干之后,刘浩下早读就去要了。 不过许寒来没有马上给。 他好像很喜欢这盒饼干,垂眸盯着盒子看了半天后,和刘浩谈了个条件,大概就是小卖铺里随便多少零食换刘浩那份。 刘浩当时听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平时许寒来总请他吃饭,出去玩也时常让他蹭自己的那一份,这回难得碰到许寒来说喜欢,作为兄弟当然愿意给了,何况刘浩比起甜食,本身其实就更喜欢吃肉,对饼干也没有很执着。 而他当时之所以会愣那么一下,主要还是因为他和许寒来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没见过这人说喜欢吃什么东西。就说上回刘浩过生日,许寒来请他去满城最有名的店吃他最爱的蟹肉煲,刘浩吃得赞不绝口,问许寒来,许寒来也就只是说了句还可以。 所以刘浩才觉得,这么挑剔的人,竟然会喜欢学弟做的饼干?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两节课的时间过后,他竟然还能继续从许寒来口中听到更高一级的评价。 “很好吃。” “有多好吃啊,比x牌还好吃?”刘浩忍不住问。 许寒来走在他前边,这会儿人已经进教室了,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刘浩顿时坐不住了:“……哥,你看要不,要不我把这些零食钱给你,然后你给我尝一块,我就尝一块,不,半块,不不不!三分之一就可以……” 刘浩话还没说完,已经到座位边的许寒来就已经矮身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蓝色礼盒并递到了他面前,掀开盖子,说:“拿吧。” 刘浩闻到那香味眼睛就亮了,连忙搓了搓手,再三保证:“放心哥,既然你喜欢吃我肯定都留给你,这饼干我就拿一块!” 许寒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就这么懒散地靠在自己的课桌边,看着刘浩拿了一块,又看着刘浩吃下去之后惊喜的表情,心里想的却全是小学弟刚刚最开始的时候站在走廊上低垂着目光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这两天下来林翕见他时全部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只要见到了他,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很高兴,所以刚刚那副表情反倒是刺眼了起来。 做饼干的人不开心,饼干看起来好像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好吃了。 所以在刘浩一脸惊讶地说“我靠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并蠢蠢欲动想多要一块时,许寒来懒懒地垂了垂眼皮,道:“还可以吧。” 刘浩:“……??” 这么好吃怎么又还可以了? 不是,哥,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 林翕回到班上之后就立马开始了自己的学习计划。 上午的最后两节课分别是英语和语文,而这两项刚好全部是林翕的强项。 林翕上一世最后考取的就是英文专业,所以即便现在就将他丢到考场上去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又因为素来喜欢看各种书的缘故,林翕从小到大语文成绩都没有特别弱过。 于是他便索性用这两节课的时间好好规划了一下自己之后数理化生的学习计划,并且率先就分值最高的数学书看了起来––他不打算立刻就去做课外辅导,因为按照他以前的经验,考试里最基本的分值其实全部都在教材里,他能先把基本分啃下来就可以,不需要那么急切地去强求大题得到进展。 也许是因为林翕低头看书的动作比较小,也也许是因为已经到了高一学期末,老师不太想再管林翕这样安静的吊车尾。所以两堂课下来,老师都没有管他,林翕也就专心致志地啃下了数学书里的一个小节。 并且在学的过程里,林翕很惊喜地发现,因为上一世他最后有认认真真拔高过自己数学的缘故,所以那些解题思维其实还有一些隐隐停在脑海里,只要他够耐心地去看去翻找,是能想起一些的。 这个发现让林翕对重拾数学这件事变得心应手了一些,他忍不住想要抓住这个感觉然后看更多,所以到第四节课下课铃响起时,林翕第一时间都没怎么想到要去吃饭。 见他看得这么投入,同桌李腾飞起身的时候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林翕,要我帮你打饭吗?” 今天林翕的饼干他也吃了不少的。 林翕顿了顿,随即抬起头来冲李腾飞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一会自己去食堂吃。” 李仁德就在食堂工作,看昨天都没什么学生他还依旧站在窗口里等的样子,林翕怕自己不去,他会担心。 李腾飞想说晚点去的话,食堂里的菜可能就不多了,但转念一想,林翕平时也是在食堂吃的,对食堂的熟悉度不会比他少多少,于是目光便落到了他桌面的课本上。 想了想,问:“你之后是打算学理吗?” 数学书下面还放了本物理书,而且林翕对昨天的物理卷子好像也很在意的样子。 林翕点点头说:“嗯,打算学理。” 李腾飞有点意外,既然是同桌,他当然知道林翕的理科成绩有多糟糕了,这种情况下还想学理……着实勇士。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李腾飞看看林翕桌面上的书,垂下了眼睛。 林翕见他没应声也没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李腾飞这幅表情。以前开宠咖的时候就是这样,林翕总会下意识不让场面冷掉,于是顺着问了句:“你呢?学文吗?” 林翕还记得,他这个同桌以前就很爱看各种小说,高一上册的时候还被郝莉抓过好几次,班会点名批评加没收。但即便如此,李腾飞也依旧乐此不疲,经常乘着其他时间偷偷看,也就是因为有这个习惯,李腾飞算是在班上被老师罚“出名”了的。 只是后来快到高二的时候,李腾飞好像就不太看了……? 林翕不是很确定地想。 因为他当初整个高一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所以对这一块的记忆不太深,否则也不至于连同桌最后选文还是选理都不知道。 林翕这个问题结束后,旁边的李腾飞顿了两秒,随即摇摇头:“不是,我学理。” 林翕一愣,有些意外道:“你也学理呀?” 李腾飞嗯了一声,然后冲林翕笑笑:“家里人说理科以后好赚……就业好,所以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在一个班呢。” 李腾飞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了点钱出来,说:“你继续看吧,我去吃饭了。” 林翕哦了一声,然后就看着李腾飞这么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教室。 等他跑出去之后,林翕才后知后觉想起,李腾飞的理科成绩虽然比他好一点,不过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倒是因为什么书都看,在文科方面擅长一些,而且提起那些书的时候,人都会变得更有神。 显然是喜欢文科多一点。 所以如果林翕是他的话,肯定是会选文的。 ……可他不是李腾飞。 文理分科这个决定很重要,这个年纪的孩子受家里影响实属正常,而且就林翕后来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父母的考量有时候确实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也未必真的能有超出父母经验的智慧。 林翕赞成少年人想要羽翼之外的冒险,但前提是冒险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做出的。做选择、下决心,本身就是智慧的一部分体现,不能因为某些个体的成功就盲目地去效仿其后来走的道路,从而忽略了这个“最开始”的重要性。所以他虽然对李腾飞选理诧异,但也不至于由此去干涉些什么。 毕竟他自己这一世不也因为其他原因,决定选择自己不擅长的理科了吗? 又想起了学长,林翕看着满桌的课本,开心地笑了笑。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在他的脸颊上,将小少年天生就很不错的皮肤照得温润如玉。 他继续低头安安静静地看书,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林翕觉得脖子有点酸,抬起来活动时,突然瞥见前门处站了个人。 是许寒来。 他就那么靠在前门外,一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望过来。 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 上一章被读者小天使指出文科也可以考同一所学校的bug,所以进行了小修改,因为新修改的里面加进去了一点本来打算后续放出的上世情节,所以建议大家可以回去看看~也谢谢小天使提醒合理的bug,啾咪! * 学长来啦0v0,以及今天更得也很晚tat…… * 谢谢一下小天使们的支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凉兮夜 x2;入境之中x1;绥suiii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世出的人才 x19;笙诗 x10;糖与 x9;蓝天x3;珺 x3;静听花开 x2;两颗星x1;麦冬. x1;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呀,每一个都有看见,会继续努力更的! 12. 这天天气是真的不错,午间窗外的阳光特别好,林翕一看见许寒来,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蹭蹭蹭地往外边跑,一边高兴道:“学长!” 许寒来原本盯着林翕认真看书时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淡,可这会儿看他像球一样不管不顾地就这么往自己的方向扎过来,唇角又不自觉带上了抹明显的笑意:“嗯。” 然后又说:“挺认真。” 林翕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刚刚看书的事情,被夸得笑了起来,正要问问许寒来为什么在这里,在这里多久了时,就见楼道的方向又走过来了一个人。 那人走姿大大咧咧,一边甩手一边骂道:“我靠,屠龙高真特么疯了,想出这种主意,我手都快抄烂了,一会怕不是筷子都要拿不住……咦?小学弟?你怎么在这里?” 林翕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卡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回神,冲刘浩笑了笑说:“这是五班,我是五班的学生啊,刘学长。” 言下之意就是他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个时间你怎么还在班上不去吃饭?不怕晚了没饭吃啊?”刘浩一边说,一边扭头朝五班里看了一眼,就见里边果不其然是空的,一个学生也没有了。 “刚刚在看书,想把手里的题目看完,所以没去。”林翕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不会没菜的,我昨天一点多去,也有。” 刘浩啧了一声:“我去,一点钟的食堂?那黄花菜都凉透了吧,有估计也全是些不好吃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哎对,不如你今天和我们一起吃?我们打算去千千。” 就是那天初次见面之后,许寒来他们原本要去吃的千千食馆,一中附近非常有名的那家。 林翕还想着得去食堂让李仁德放心呢,连忙就想拒绝。可面前的刘浩却直接替他拍了板:“就这样,别犹豫了,让你许学长请客,你今天不还送了他一盒……呸,送了我们一盒饼干吗?所以今天中午就算我两回请你的,别想吃食堂了,啊。而且你也不看看你这矮的啊,一米六都没有吧?怎么还能想着吃黄花菜呢?不努力长长个啊?” 林翕一下就被他这一连串的高额输出给打懵了,呆道:“不是啊,我有一米六的……而且我……” 刘浩完全不理他,自顾自做了个奥特曼的动作:“gogogo,向千千出发!” 林翕张了半天嘴,愣是没从刘浩磅礴的气势下挤出半个字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颇有点委屈地默默将目光投向许寒来,想要学长帮他说句话。 可目光转过去时,才发现靠在门口的许寒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里惯性带着的笑容,而是真的在笑。 并且在林翕望过去时,伸手十分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是得努努力。” 林翕:“……” * 林翕最终还是被带到了千千食馆。 一落座刘浩就忙着点单,他则在想了想之后,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找到了李仁德的号码,放出来然后给他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和同学在外面吃,今天就不去食堂了。 李仁德没有立刻回,林翕猜他大概是在忙,于是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许寒来递了一份菜单给他,问:“想吃什么?” 林翕在菜单上扫了一眼,找了个最便宜的土豆盖浇饭,伸手点了点说:“我吃这个就好。” 他今天的早饭是在家里吃的,所以身上比平时要多出几块钱,刚好够付这个盖浇饭。 许寒来瞥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把菜单收回来说:“牛肉过敏吗?” “啊?”林翕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这土豆盖浇饭里还有牛肉吗? 他没吃过这家,不知道情况,于是有些迟疑道:“不过敏……?” 然后就听那头的许寒来应了一声“好”,随即转头对旁边的服务员说:“给他来一份牛肉煲。” 原本还在哇哇哇点自己单的刘浩也没听清前因后果,光因为许寒来这一句话就对林翕竖起了大拇指:“学弟,有眼光啊,牛肉煲可是千千的招牌菜。” 林翕听了他的话立马去看墙壁上的菜单,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最上边牛肉煲的价格,连忙晃了晃手说:“不是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许寒来一边低头看菜单,一边声音淡淡道:“嗯?你还想吃糖醋排骨?” 刘浩立马一拍桌接:“哎,这个也好吃这个也好吃!学弟你可以啊,这么会点菜!” 林翕哽住。 偏偏许寒来还在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语带笑意道:“和清蒸石斑鱼?” 林翕连话都不敢说了。 千千食馆作为一中附近的小餐馆,虽有名但面积却并不大,里边的光线也不算强,设施有些陈旧。不过这会儿是正午,他们又因为来得晚坐在偏门口的位置,所以阳光刚好就这么半侧着透过店里的层层障碍,照在许寒来的脸上。 他是在笑的,白色的校服上一张干净好看的脸。 ……直戳进人心窝里。 林翕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又有点热,一时间甚至都不太敢去看许寒来,更别提继续说自己不要的勇气了。 连刘浩后来附和了什么都没仔细去听,只默默地低下脑袋。 黑色的发梢让热乎乎的耳尖有点发痒,林翕一边克制自己不去碰,一边胡乱想着学长刚刚笑起来好看的样子,低垂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又怕被发现,强制自己不许笑。 许寒来看着小孩瞬间乖巧的样子,唇角上弯,这才满意。 * 千千都是现点现做,所以点单完毕后,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林翕和许寒来都不是话多的人,于是这段时间自然就成了刘浩的主要舞台。 他先是吐槽了一下他们班主任高自健不干人事,因为他这次考的分数太低,竟然要求他中午吃饭前把整张卷子抄了三遍,许寒来仗义,在班上等他,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这个点出来吃饭。说着说着,刘浩又想起之前林翕在班上留了很久,好像是在搞什么书之类的,于是理所当然地问了句:“学弟,你不会也在抄卷子吧?” 林翕摇头:“快期末考试了,我想考好一点,所以在复习。” 刘浩哦了一声,然后似乎由此想到什么,一拍巴掌道:“哎,说起这个,你们是不是要选文理了来着?应该高二一开学就选吧?你怎么说,考虑好了没?” 林翕点头:“考虑好了,我想选理。” “选理啊?”刘浩赞同地点头:“选理好,理科不用背书,你是不知道啊,我看我们年级那些文科班的每天拿个什么知识点哇啦哇啦地背我就头疼,那怎么背的下去脑……不过你理科成绩怎么样?” 一问这个,林翕也开始头疼了,他勉强笑了笑说:“不是很好。” 刘浩一愣,随即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的也不好,我这回理综也就考了个一百二十分吧,要不是这样老高也不至于这么罚我……哎,对,还有这位。” 刘浩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许寒来:“你许学长,你不知道吧?这位可是个奇才,从高二开始,回回考试都压及格线,没有一次例外,半吊子不上不下的,我们班老师每天见了他那叫一个如憋在喉……” 林翕被刘浩说得一下就笑了起来:“学长,是如鲠在喉。” “啥?”刘浩愣住:“啥如鲠在喉,不是憋吗?憋在喉咙里啊。” 林翕乐地说不出话。 不过许寒来的成绩他是知道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风云满城一中的校草许寒来,什么都好,唯独成绩不行,常年就刚好卡在及格边缘打转,偶尔还要去二十分划水一圈,让那些老师每次都只能气得干瞪眼。 但林翕也记得,许寒来当初在高考最后两个月成绩突然奇迹般地往上升,最终考取了首都大学的事。 所以林翕对许寒来现在的成绩一点也不担心,他只要管好自己的成绩就好。 但刘浩的……林翕就记不清楚了。 说起这个,林翕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原本的笑意随即淡了几分。 他不记得刘浩的成绩不是因为他当初刻意忽视刘浩,而是因为上一世许寒来好像根本就没有刘浩这样一号朋友––也不能说没有,应该说是并没有一个像现在和刘浩一般关系密切到能让人印象深刻的朋友。 在林翕的记忆里,许寒来当年真的是一中芸芸众生里的一颗亮星,虽然他周围的朋友很多,在学校里永远是被簇拥着的,似乎和谁都玩得不错,但好像真的没有和某一个人特别近过。 而且这么说起来,之前从巷子里救他的时候,在上一世的记忆里许寒来明明是一个人路过的,可这一次许寒来却是和刘浩还有一帮朋友过去的。 林翕皱了皱眉头,他之前对这个小小的变化并没有立刻警觉起来,只觉得能再见到许寒来就已经是最最幸运的事情,可如今再一想……这些是不是其实意味着什么呢? 没等他想明白,脸边就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冰的触感。 他一抬头,就见许寒来正在用一瓶罐装的冰可乐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见他抬头,垂眸道:“在想什么?” 林翕一愣,再转过去看,刘浩已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拿饮料去了。”许寒来说:“他喊你你没听见,所以我帮你拿了。” 林翕喔了一声,然后一边说谢谢,一边伸出双手就要去接许寒来手里的可乐。 眼看那可乐都快落到他手里了,可面前的许寒来却突然在空中把它轻轻一旋,转而放在了刘浩的位置前,随即道:“想什么?你的是这个。” 话音落地,把另一只手上的一个纸质包装的纯牛奶放在了他面前。 林翕:“……” 他眼巴巴地看看刘浩的冰可乐,再看看自己的纯牛奶,总觉得学长在搞差别待遇。 正想默默强调一下他也想喝冰可乐,可谁料还未出口,就被许寒来先行拒绝:“不行。” 林翕蔫了。 刘浩还在那边拿东西,好像是在问老板要什么碗筷。这头的许寒来于是顺道在林翕身边坐了下来,一边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理科不那么好,为什么想选理科?” 他声音很淡,但旁边的林翕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重生回来这么久,他好像是第一次和学长坐在这么近的地方。而且千千食馆的店面实在是太窄了,并排坐着时甚至能让他的腿碰到许寒来的腿。 林翕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随即小声道:“因为……” 他说到这时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斟酌后边的词汇。 旁边的许寒来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偏过头来看向他,声音很轻道:“嗯?” 阳光从后边过来,照耀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林翕感受着那股暖意,再看着近在咫尺学长的眼睛,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开心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身下的板凳。 “……因为喜欢。”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似乎有什么比“喜欢理科”更深一层的情绪和原因在涌动。 林翕看看面前的纯牛奶,又偷偷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许寒来,然后白皙的面颊上一双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像一只怀里抱到鱼的小猫。 ※※※※※※※※※※※※※※※※※※※※ 因为喜欢你。 今天挺长的,许愿评论比昨天多一丢丢0v0! * 感谢以下小天使们的支持呀!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墨翾 x1;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凉兮夜 x4;沐紫x1;墨白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翾 x46;张致富今天发财了吗 x9;两颗星x1;椛嫿 x1; 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更的~ 13. 千千食馆的招牌菜名不虚传,正值初夏,一份牛肉煲吃下去,林翕身上立时变得热乎乎的,脸颊也红了起来,额角处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离开食馆,许寒来站在外边的阳光下,看着身旁被喂饱后表情明显餍足的小学弟,心里竟诡异地涌出了股成就感。 林翕没有一边吃饭一边喝饮料的习惯,所以等快到学校门口才热得拆了许寒来之前给他的牛奶,喝了一大口,腮帮圆鼓鼓的。 随即,他想起什么,咽下牛奶,抬起头对许寒来说:“学长,我那还有饼干材料,打算下次再做,你要不要?” 旁边的刘浩此时正开着他饭后第二瓶可乐咕噜噜地灌。 这一次在千千食馆的午饭用时明显比平时在食堂要长,而吃饭过程中的聊天基本都是刘浩的主场,许寒来和林翕只负责轮流不轻不重地回应他。 刘浩特喜欢这样,所以这一顿饭下来,他自觉三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这会儿再听见林翕这句话,立马熟络地接了:“要要要,肯定要,寒哥他可喜欢你做的饼干了。” 许寒来瞥了他一眼,就见旁边的林翕笑弯了眼睛应道:“好。” 刘浩故意不看许寒来的眼神,凑近了小学弟说:“那顺便我也再来点呗,我也可喜欢了,真的,作为交换,我和寒哥天天给你当保镖好不?” 这是说怕那群混混报复呢。 林翕被刘浩最后的语气逗乐了,笑起来:“也不用天天啊。” 马上就到周末了。 刘浩嘿嘿笑。 三个人进学校前被刘浩习惯性地带去门口小卖铺转了一圈,他进去之后就自己钻进了零食堆里,对这些零食素来不是很感兴趣的林翕跟着看了两眼便出来站在门口等––小卖铺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学生们挤来挤去,即便有空调也依旧很热。 许寒来从一开始就没进去,站在门口的冰柜前挑了半天,最终从里面拿出了杯冰镇绿豆,付钱后放进了林翕手里。 林翕愣了愣,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了学长,我刚刚已经喝过了。” 牛肉煲之后一杯鲜奶,已经是他这具长期不爱吃东西的身体极限了,哪里还能接受得了再来一杯? 许寒来声音很淡地嗯了一声,说:“那就不喝,拿着降温。” 满城一中的高一高二没有空调,全靠头顶的老电风扇支撑,而现在脸蛋红扑扑的林翕……好像确实需要这么个东西。 林翕轻轻哦了一声,随即就要伸手去拿钱,却再次被许寒来拦住。 他的手在林翕进口袋的手腕处轻轻按了按,恰逢这时从外边涌进来了一批学生,于是许寒来就这么顺道按着人的手腕,将人带到了更外面的空地上,然后声音散漫道:“饼干费。” 许寒来手指的温度是真的很凉,上次就是这样,这次刚吃完饭在艳阳天下走了半天也是这样。而相比之下,林翕感觉自己的体温就像个小火炉一样。 他隔了半天,才转开视线,不太自在地小声又应了句:“……喔。” 刘浩这时也拿着零食在排队买单了,他还给林翕买了袋奶糖,正一边排队一边扬高了给林翕看。 林翕正和刘浩说着呢,就听许寒来的声音从头上落下来,语气很淡。 “想复习的话就不用这么着急做,期末考试之后也可以。” 快到上课时间,小卖铺附近人多声杂,林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飘落下来的声音是在对自己说话,这才抬起头去看许寒来。 高中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身高差是真的挺大,所以当林翕这么抬起头时,刚好能看见许寒来下颚角利落的弧度。和一般青春期的男生不一样,许寒来的皮肤是很干净的类型,连青春痘都没有,联合身上的校服,属于那种往街边一站,就能立马让人联想起“初恋”两个字的典范人选。 至于林翕,他都不用联想,因为这就是他的初恋。 林翕弯起唇角,仔细品了品方才许寒来的那句话。在说这话时,学长虽然面色如常没有看他,语气好像也不经意,但里边却是藏着一丝关心的。 这绝对是上一世的林翕所未曾拥有过的。 当初学长虽然对他也很好,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始终严格保持在普通学长学弟的线上,隔得很远,从未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过。 林翕开开心心地说好,心里却忍不住想,他这样,算不算是靠学长近了一点呢? 蝴蝶轻轻闪动一下翅膀就可以带来一场风暴,他靠近学长一点,也许学长的未来就已经在不经意间开始改写了。 想到“改写”这个字眼,林翕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吃饭时意识到这一世同上一世的不同,于是下意识问了句:“对了学长,你和刘浩学长是高二分班之后认识的吗?” * 高一五班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上午才定过学习计划的林翕深知自己这时候应该好好听讲,期末考试将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然而当他踩着点走进教室落座后,却好半天都没能静下心来。 他坐在位置上,脑海里不住地回想着刚才那个问题得到的回答。 ……不是许寒来回答的,是后来拎着零食出来恰巧听见的刘浩答的,不过这个不重要,因为不管是谁答,结果都很令林翕震惊了。 因为刘浩说的是:“啥高二啊,我和你许学长小学就认识了,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之前原本脑袋一热想选文,还是被我生拉硬拽来的理科,哈哈。” 窗外阳光热烈,头顶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林翕坐在位置上,脑海里反复闪过刘浩的话,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刘浩居然和学长从小就认识?可是关系那么好的话,他上一世怎么会对刘浩完全没有印象?而且许寒来……竟然会想学文? 不应该呀。 林翕记得非常清楚,许寒来一直是坚定选理,坚定首都大学,就连他大学后选择的院系也是相当坚定,填志愿的时候好像都就只写了那么一个,带着十足的信心。 所以在林翕的概念里,首都大学几乎可以说是许寒来的梦想了。 而这样的许寒来……竟然会一度想学文? 林翕惊讶极了,甚至有些无法理解,于是他忍不住把上一世有关许寒来的事情全部细细回想了一遍。 可奈何他把这些记忆翻来覆去,好像也就只有高中这一段清晰一些。 毕竟本身高中期间他和许寒来之间的朋友圈就是断层的,连个共同好友都没有,所以毕业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联络自然是寡淡到不行,林翕也就只偶尔从后来的班级群里看到过一些有关当年校草许寒来的流言。 比如说被亲生父亲驱逐出家族企业,比如说创业屡屡受挫被朋友背叛,再比如追了很久的女生都订婚了又临时悔婚,最终以身边空无一人的状态孤独死在首都郊区的一场车祸里。 林翕使尽地想要记起一些细节,却发现许寒来去首都之后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个细节是他能想清楚的。说来也挺好笑,他对学长那么浓郁的感情在过去好像真的被严严实实地埋起来了一样,连对他的消息都认知得这么模糊。 林翕越想,心脏就越忍不住狂跳起来,这种差异感和未知感让他前所未有地开始害怕,甚至隐隐意识到,他看见许寒来之后就立刻放下心来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下午两点的太阳那么热,林翕坐在位置上的体温也还是一下凉了个彻底,下课铃刚响,他就忍不住地往教室外跑。 逆着人流,瘦小的身体好像爆发出了无限的潜力,偶尔被挤到了也不退缩,直往楼上冲。 最后在高二三班的后门处停下,看着里边的许寒来。 他因为身高原因坐得比较靠后,此时鼻梁上正架着个金丝镜框,似乎在写什么东西。背脊靠着椅背,落出好看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手里的笔杆,眼帘淡漠地垂下,偶尔划上那么两笔。 林翕就这么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连呼吸都屏住了,许寒来的视线才似有所感地一偏,和他在空中对视。 林翕看见他好像挑了挑眉毛,随即放下笔,摘了眼镜,从座位上站起,朝他走来。 课间的走廊很吵,女生聚在一起聊天,男生吵闹地从这边打到那边。许寒来逐一绕过他们靠近林翕,随即好像开口说了句什么,可林翕没有听清楚。 大概是心脏跳得太快,他的耳膜有轻微的鼓胀感。有点害怕这个状态会吓到许寒来,于是林翕冲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想努力做出个好看的笑容,然而尝试半晌,依旧因为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以失败告终。 对面的许寒来等了一会没等到林翕的回应,只能被迫接受这小孩一点不知收敛的赤·裸目光。 如若旁边没有别人,许寒来倒不介意耐心地等一等明显不在状态的小学弟,让他自己回过神来。但这里是学校的课间走廊,许寒来受到的关注又素来比寻常同学多,所以两个人安安静静站着的状态很快就吸引到了不少的目光。 于是许寒来只能无奈地打断了小学弟的发呆,道:“小朋友,学长是不是很好看?” 随即像是想让林翕不要那么状态紧绷,半开玩笑地勾起唇角接:“你好像少看一眼都可惜。” 这声音终于传达进许寒来靠近后,心脏逐渐回暖的林翕耳中了,也终于让他从之前那种后怕中走出来了一些,明白眼下的才是真实。 他停顿半天,轻轻地舒了口气,露出个不那么好看的笑容,然后看向眼前带笑的学长,下意识道:“……是。” 很好看。 他少看一眼都可惜。 ※※※※※※※※※※※※※※※※※※※※ 大家猜得好像对又好像不对~其实这文还可以加一个互相救赎的tag。 有一丢卡文,删了很多,通宵写到这个点。顺便给大家补一句昨天忘记了的情人节快乐呀!然后感谢评论大量的宠爱~ 我会继续努力的tvt(拍飞! * 感谢一下小天使们对我的支持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五年占卜,三年氪命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尘x10;不世出的人才 x10;安 x7;泠城玥x2;是欣欣呀 x2;随便晒晒吧x2;蓝天 x2;两颗星x1;窌小六x1;椛嫿x1;k9 x1; 谢谢每一个读者的支持qwq我会加油把这个故事写好~ 14. 林翕那句“是”听起来声音虽轻,却裹着无比浓厚的情绪色彩,再配上他之前因为心绪不宁而不自觉有些泛苦的表情,同许寒来半开玩笑的语气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一句话音落地,许寒来原本勾起的唇角弧度顿时淡了几分。 他好像接收到了林翕的一点情感,但又似乎不太能理解的样子。到最后看着面前的小学弟,甚至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点眉头。 直到他做出这个表情,之前半天不在状态的林翕才终于像是被什么抽了一下似的,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仔细一品刚刚的对话,发梢下的耳尖迅速变红,随即很快就意识到刚刚从氛围到答复,他都过界了。 林翕很清楚,他对许寒来的所有情感都是基于二十七岁时整整十年的累积和遗憾而来,那太厚重,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些都倾泻在现在的许寒来身上。 对林翕而言,学长上一世是他人生中的亮星,将他引出了迷途,所以这一世他当好学长的小星星就可以。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只要能让学长最后不要落到周围连个愿意陪他的人都没有,孤孤单单走向死亡的下场,林翕就已经很高兴了。 至于其他,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然而刚刚那个回答,他明显过界。 意识到这点的林翕耳朵越来越热,他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飘了飘,心里哽了半天,才挽回似的低声接了一句:“……学长是,是很好看。” 企图把刚刚那句应声变成一句寻常的赞美,并且往上面用力加砝码:“特别好看。” 好像还是不够,所以又再加了一点营造荒诞氛围:“超级超级好看。” ……这样看上去应该像是在开玩笑了吧?林翕内心忐忑地想。 然后他就这么等了半天,头顶才传来许寒来轻飘飘的一句:“是吗?” 也不知信还是没信。 但不管他信没信,林翕自己都是要信的,于是他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努力地意图转移话题:“那学长下一次的饼干,还要香草味吗?” 许寒来的视线就这么低垂着落在林翕身上,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深,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声音很冷淡地答一句“随便”甚至是“不需要了”,但这两种回复在喉咙处停顿良久,最终都没能敌过林翕那落在他眼底颇有点慌张的表情。 于是话到嘴边,没忍住变成了一句相对温和的:“都可以。” 带着妥协的味道。 林翕听见这句话,好像拿到了什么天大的台阶一样,点点头后转身蹭蹭蹭地就跑了,头也不回。 许寒来侧过头看着那小孩的背影,半晌,露出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最终轻轻皱了皱眉头,回到教室。 *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翕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一套数学基础试题,看上去很是投入。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写得其实有点慢,像是心里装了什么事。 姚紫荆是数学课代表,她在最后一节课把郝莉改完的习题拿回班上发给同学,发到林翕的时候,盯着他做题的样子看了一会,随即撑在桌子上叫道:“林翕林翕。” 林翕缓了两秒,才抬头看她:“……啊?” “写得这么认真呀。”姚紫荆冲他笑了笑。 “还好吧。”林翕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题目,回。 都是基础题型,一节课才写这么一点,以考试的要求来算效率很差了。 “谦虚哦。”姚紫荆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道:“你是不是在为期末考试做准备呀?” 林翕嗯了一声,点点头:“是。” “那你这周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姚紫荆道。 随即接收到林翕有些疑惑的目光,姚紫荆吐了吐舌头,解释说:“其实是我生日啦,但是临近考试嘛,而且是这么重要的考试……也不太能玩,大家就商量一起吃个饭然后去图书馆来着。你要不要一起?我数学很好,到时候可以给你讲讲哦,郭玉也会去,他物理很厉害的。” 也许是姚紫荆的声音太生龙活虎,充满了学生时代少女的元气感,林翕好像从一下午担忧的思绪里跳出来了一些,看着姚紫荆的笑容,自己也露出了点笑意道:“好啊,是周日还是周六?” “周日。”姚紫荆回。 林翕笑:“一定来。” 姚紫荆开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一转头,看见了旁边的李腾飞。 其实姚紫荆和李腾飞之前也不算熟,但许是上次一块儿送林翕的经历,让他们几个人之间关系都活络了不少,于是姚紫荆侧过头去后,跟着问了句:“对,还有李腾飞,你要不要去呀?” 李腾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低头做作业,这会儿被叫到才抬起头来,伸手推了推眼镜:“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啦。”姚紫荆看着挺开心的:“就定在最近中心区新开的那家图书馆,到时候我们十一点到那集合,去附近商场吃,不见不散哦。” “好。”林翕和李腾飞双双应道。 话题到这本来就就结束了,然而面前的姚紫荆却并没有就这样直接走掉,她又在原地停了一会,随即才有些试探地小声对林翕说:“对啦林翕,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许学长他们来不来呀?” 说到这,姚紫荆的脸颊红了红,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还有刘浩学长,他们好像快高三了吧,之后课程更紧,这种机会肯定就没有了……也,也不是一定要他们来啦,我听说好像同年级的学姐都请不太到许学长……但就是,就是能不能请你帮我问问?” 少女越说声音越小,并且在说的过程中不断给自己找补,像是生怕有一个字用错了从而引起别人的不快一样。看着她这幅紧张兮兮的样子,林翕很是体贴地笑了笑,说:“好,我帮你问。” 五班采取轮组换位的方法,每一周,大组都会由门往窗的方向不断来回更替,这一周刚好轮到林翕他这一组坐在窗边。 五点多的太阳光变得比午间温和了许多,落在林翕身上也是很好看的。姚紫荆好像又一次感觉到了林翕身上的温和感,脸上忍不住热了热,随即抓紧了手里的几本练习册,很是感激道:“那我先谢谢你呀林翕,以后数学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你尽管问我,我都会帮你的。” 说完这句话,姚紫荆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任务似的,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跑。 下课铃准时响起,没过多久,郭玉就背着书包来到了林翕座位附近。他还记着之前郝莉给的任务呢,寻思那帮混混的报复随时有可能来,他可不能干跟了一天不跟第二天的粗心事。 林翕听了他的话后,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却发现许寒来并不在那里。 许寒来倒没有每天送林翕的义务,但回想起自己一下午满脑子乱想的内容,林翕想见他的心情却比之前要更加强烈,频繁了一些。 于是他婉拒了郭玉。 “找许学长?”郭玉听他说了理由后眨了眨眼睛,然后道:“那我和你一起呗,我刚好也想问问刘浩学长下周能不能一块打个球,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啊。” 教室里满是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林翕听后觉得这样也不错,比他总一个人去找要好一点,于是点了点头。 ※※※※※※※※※※※※※※※※※※※※ 林翕:想做学长的小星星0v0! 许寒来:他在勾引我。 * 今天不卡文,更得晚是因为作息乱了,迷迷糊糊到晚上十点多才睡醒,躺平。 以及想不通就不用想啦,快乐看文就好! * 感谢一下支持我的读者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未完to待续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呀噗噗噗噗噗 x10;月衍凤柳 x4;克斯维尔的明天x2;蓝天x2;鲭炴 x2;今我以酒醉花x1;两颗星x1;寒川.x1;exo-lx1;34537474 x1; 感谢大家的鼓励,我会继续加油哒!tvt,v后努力和大家做粗长的交易呀! 15. 收拾好东西和郭玉一起往上走的时候,林翕原本的猜想是许寒来他们应该还没有下课。 毕竟中午他们才因为一起吃饭的经历熟络了不少,当时刘浩还半开玩笑地说过要给林翕当保镖。男生这个年纪再加上刘浩外向热情的性格,之后即便忘记了这句话,下课了大概率也还是会在林翕班门口存在感十足地晃荡一圈的。 但刘浩没有,林翕于是便很自然地觉得他们还没有下课。临近高三,被留堂也实属正常。 然而当林翕来到高二三班门口时,却发现教室里的实际情况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满满当当坐整齐的学生,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留堂,学长学姐们这会儿都在各自收拾东西,有些甚至已经走了,放书包的抽屉都是空的。林翕急急忙忙看了一圈后,没有找到许寒来和刘浩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 “已经走了?”郭玉比林翕高出不少,这会儿也看了一圈,开声道。 林翕皱起眉头,没有心思回应,目光直直地朝许寒来座位处望去––他之前才来过,所以知道许寒来坐在哪里。视线落过去之后原想看看抽屉里边是不是空,然而以他站在后门外的角度却完全没办法看清楚,被层层桌椅板凳挡住了。 就在林翕企图把位置告诉郭玉,让比他高一点的郭玉尝试去看的时候,教室里的一名学姐走了过来。 她之前就已经在打量门口张望的林翕和郭玉了,这会儿上前后直接道:“咦,小学弟,又是你呀?” 林翕一顿,就听那名学姐咯咯笑起来,带着几分调侃:“我记得你哦,你早上和中午都来了,还给许寒来送饼干呢是不是?” 听见她的话,林翕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啊是的是的,是我送的,学姐好,请问许学长他还在吗?” 林翕瞬间承认的坦荡态度和看着瘦弱胆小的外表有些不太相符,那位学姐愣了两秒,随即才笑道:“应该不在吧,我们班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看快下课的时候许寒来和刘浩就已经朝学校外边走了,还带了书包呢。” 林翕表情一僵,随即整个人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点点头后轻声道:“喔,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旁边的郭玉倒是无所谓,插着口袋说:“来晚了那也没办法了,不过没关系啊,反正明天也要上课的,你要是找许学长有事的话不如明天再来?” 林翕勉强地嗯了一声。 因为之前的种种担忧,他一个下午的时间想了很多,可重生这件事本身在正常情况下就是根本不可能存在且趋向梦幻的,完全没有任何先例可供给他参考,即便想了,一切具体是什么情况也只能靠林翕自己去摸索。 林翕以为,能重见学长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至于其他,他可以摸索,可以努力,但前提是他能看见自己最在意的人切实存在。 而在他摸索清楚之前,一旦这个人在他想见的时候不在,林翕就会特别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泡影,心里更是好像缺了一大块似的,难受得很。 那张自从重生后就时常会挂着暖洋洋笑容的脸颊也和之前不一样了,背着双肩书包垂首,不安感简直肉眼可见。 就连郭玉问他:“对了,姚紫荆过生日的事情和你说了没?” 林翕也只是很简短地应了句:“嗯,和我说过了。” “你会去吗?” “会去。” “哎,说到这个。”郭玉摸了摸脑袋:“你打算送姚紫荆什么礼物?我觉得参加生日会虽然挺好的,但是这个送礼物吧,还是送女孩子,根本一点主意没有啊。” 林翕心里还在想许寒来的事情,情绪低落,吸了吸鼻子道:“我还没有想好。” 到这,神经略微大条的郭玉好像终于察觉到林翕的一点不对劲了,愣了愣后正要问,就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了刘浩的声音。 “不是,哥哥咱才打完球呢你累不累啊,我都把咱两书包拿下去了,放学了直接在楼下等小翕不就行了,两边楼道口在花坛那都看得见,干嘛还费劲上来,咱班可是在六楼啊六楼……” 刘浩嗓门大,隔了层楼也照样一清二楚,就站在郭玉侧面,原本浑身上下都裹满了丧气的林翕听见后耳朵瞬间一竖,下一秒就把脑袋往栏杆外探了出去,然后朝下看。 不过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不止一层,所以林翕没有立刻看见人,只听见了声音,许寒来的。 “你可以在花坛等。” 即便如此,林翕的心脏也逐渐活跃了起来,抓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是刘浩说:“那不行,你都上来了我在花坛等,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真诚……” 一路往上走的许寒来听完刘浩这句话后直接乐了,正想说他两句什么,然而一抬头,就刚好看见楼上栏杆边探出来的小脑袋,以及那张失落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的脸颊。 许寒来眯起眼睛抬头算了算楼层,就知道这小孩是去过他班上结果没找到人了。 站在楼下看见姚紫荆他们出来却没见林翕之后,他其实就已经有点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结果真的如他所料就这么摆在面前的时候,许寒来却也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小孩不见他就能直接这幅表情了? 还当真是少看一眼都可惜。 许寒来虽然看上去脾气很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在脾气好的表象之下,他内心对很多事情其实都很冷淡。从高一到高二,即便是向他告过白的女生他也没有这么体贴照顾过,可在这个小学弟身上,许寒来却发现自己每一次都会本能地打破下限。 即便有时候理智劝他不要这么纵容,他最终也还是会按捺不住。 这么想来,这个小学弟实在是太特殊了。 想到这里,许寒来也不继续往上走了,只抬眸对上林翕那双看见他后不自觉越来越亮,好像什么小动物似的眼睛,声音很淡道:“下来。” 两个字话音落地,上边的林翕几乎是立刻从栏杆边收回了脑袋,拉好书包带,蹭蹭蹭地跑过两层到了他身边,抬头乖乖道:“学长。” 许寒来垂眸看着他那双剔透纯粹的圆眼,想到方才他抬头时林翕那好像被谁丢下了一样的失望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朋友没什么肉的脸,声音散漫道:“想什么呢?” * 刘浩刚刚还在为许寒来捏了小学弟一下,看上去好像手感很好的事大吵大闹,手舞足蹈地囔囔着“我也要捏我也要捏”,下一秒就被许寒来一根热狗成功诱惑,转身和郭玉在旁边商量起了打球的事。 安顿好刘浩的许寒来满意地一回头,就看见了在他背后同手同脚走着的林翕。 许寒来:“……” 林翕也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好像很没有出息,但许寒来刚刚捏他脸了。 ……学长捏他脸了。 还用那种特别好听的声音以及有点宠溺的语调问他“想什么呢”,每每回忆起来,林翕就觉得自己快要酥成一颗棉花糖飘到空中,然后直接热化掉了。 “手机号给我。” 就在林翕一脸飘飘然准备原地表演上天时,走在前边的许寒来开了声。 林翕一抬头,就对上了他忍不住含了点笑意的表情,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同手同脚肯定被发现了,小心脏一下就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报了串数字。 “以后有问题给你发信息。”许寒来说。 每周这一天的最后一节体育课直接把书包带下去然后下课就走人是他和刘浩的习惯,且正如刘浩所说,要不是想到林翕,他也懒得往六楼再跑一趟。 “……好。”许寒来收到号码之后直接拨了,林翕看着自己屏幕上立马亮起的一串数字,知道那是学长的电话,有点开心道:“那学长的qq是多少?可以加吗?” 两个都加比较保险。 许寒来垂眸输备注,闻言瞥了他一眼:“想加?” 林翕眼睛发光地点头。 许寒来把手机放回口袋,淡声道:“申请了发给你。” 林翕一下子也没来得及细品这句简短话里的深意,只想着自己能加学长qq了,立刻笑眯眯起来,说:“好。” * 当天晚上,重新镇定下来的林翕正在房间里咬着笔研究一道数学题,就见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许寒来发的一串数字。 林翕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点开软件输入了进去。 一个新号出现在列表里,昵称是一片空白。 林翕停顿两秒,随即乖乖地给他打上了学长的备注,再弯起眼睛在输入框慢慢地给许寒来发了一句:“学长好。” 学长:…… 辶v米潞の餻徉:嗯?学长怎么啦? 林翕发过去之后,自己看了屏幕半天,然后:“??!” 他立马敲着老旧的手机砰砰砰地把昵称给改了,然后涨红着脸回忆了一下自己思考了一下午的科学哲学以及神学,最终决定从朴素的地方做起––在网上搜一条社会新闻,复制粘贴并发送。 林翕:震惊!该男子开车时竟做出以下六种行为引来严峻后果! 学长:………… ※※※※※※※※※※※※※※※※※※※※ 学长: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发这个? * 封面没有啦qwq希望大家还记得我!! 更新时间日渐推移,算不算曲线救国_(:3」∠)_ * 感谢以下支持我的读者太太们鸭!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酱子贝更新啊 x2;笙诗x1;未完to待续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花不结果 x40;墨翾 x15;笙诗 x11;啊臣 x3;白の黑 x2;两颗星 x1; 每一个都有看见,感谢~ 16. 老旧房屋里的次卧通常不太大,除床铺之外只有很小的空间用来摆放桌椅。 林翕面前摊着一摞书本,身侧开着一个简式风扇,风扇的微风吹到他的身上,带出好闻的沐浴乳牛奶香。回家之后林翕就洗过澡了,这会儿正穿着短袖睡衣,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握着手机。 他在等许寒来反应,可对方回给他两串省略号后就突然什么也不发了。 ……这是不打算看他复制粘贴的新闻吗? 林翕有些担心地皱起了脸,他琢磨了一下午,把眼下可能存在的各种情况都想过了,从平行空间到梦境重生再到他可能只能待这么一小会就随时都会回到二十七岁等等。 而结果无论是哪一种,林翕思考后都觉得,为了避免各种突发情况,他从现在开始未雨绸缪是最好的,能改变多少就改变多少。 学长后来遇见的家庭破裂和恋情破裂他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处理,但是车祸这个问题,林翕却觉得他可以立刻马上开始给许寒来念经。 只是他不知道许寒来出的车祸是哪一种,所以为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连最夸张的酒驾社会新闻林翕都准备好了,可许寒来却突然没了动静。 捏着手机的林翕如坐针毡,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发个消息过去问问时,他的房间门就突然被人敲响了。 林翕一顿,原本盘着的腿立马放了下去,回头看门口:“请进?” 门把手被人拉开,才下班回家的李仁德手里端着个小汤碗,笑眯眯地从门缝处探进脑袋。 林翕放下手机,问说:“叔叔?” 李仁德冲他点点头,单手轻轻地打手势:“翕翕,我给你煮了点冰糖炖雪梨,喝吗?” 李仁德的哑巴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意外造成,又因为种种外界因素,他并没有机会去学习那些专业手语,平时打的大多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业余版。而和他生活在一起久了之后,其实很容易感受到李仁德业余版里的一点独特的小心意。 就比如说林翕的“翕”字,这个字是他姥姥给他起的,取“合,聚”之意。不过李仁德好像更喜欢这个字的另外一个解释,“鸟羽”,所以他每一次喊林翕的时候,都会单手在空中虚虚地顺两下,动作特别温柔。 上一世的林翕最开始一直没明白李仁德这个手势是在叫自己,后来慢慢懂得,便总觉得他这个动作里带着几分安抚和怜爱。 时隔这么长时间,再次看李仁德这么叫他,林翕心头忍不住微热,站起身去接碗,说:“谢谢叔叔。” 李仁德开心极了,打着手势问他今天中午和同学出去吃饭开不开心,又问他怎么不开房间空调。 满城气候偏热,六月就已经二十五度朝上奔了。 林翕先答了开心,又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开电风扇就行。” 他父亲死后欠了一屁股债,母亲卖了两套房子才勉强填补上高利贷的那部分,但剩下还有一些,所以这个时期家里的情况委实不算好,他想能省则省。 李仁德闻言,喉咙里发出了短促的咕噜声,像是有点儿急了,打手势的动作也比之前快:“不行不行,你得开啊,这么热不开空调怎么行。” 打完手势后,李仁德也不等林翕反应,自顾自出去找了一圈,翻了个空调遥控器再进来,“滴”地一声。 林翕一愣,连忙就要伸手去拦,说:“叔叔不用的,我真的不热––” 岂料李仁德却把遥控器往身后一背,不让他碰,然后笑着单手继续打手势:“翕翕好好学习。” 林翕站在房间里,露出个又无奈又有点心酸的表情。 李仁德也不管他,嘱咐他记得喝汤之后就关门出去了。但也许是这两天林翕对他的态度逐渐出现了转变,李仁德出去后没多久又敲响了房门,笑着给林翕打手势:“对了,这周末你妈妈不上班,我想做点好吃的一起吃,翕翕想吃什么?” 林翕顿了顿,正要说话,随即又想起来:“这周末我有个同学会。” 然后在李仁德愣住时补充道:“班上同学过生日,在周六,妈……妈妈能等周日吃吗?” 李仁德笑起来,打手势说:“可以可以,你去玩,我和她说,你想吃什么?” 林翕哪可能真的点菜,只说了句随便。李仁德倒也不逼迫他,再提醒了他一句记得喝汤,就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侧方的空调送出冷空气,林翕垂首看着桌面上那个刻着老式花纹的瓷碗,以及里边静静躺着的,看上去莹润多汁的雪梨,拿起汤勺舀了一点喝下。 甜甜的。 林翕高高兴兴地喝了大半碗,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目光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发现许寒来在好几分钟前就已经回了他信息了。 学长:会有人开车又醉酒又打电话又看电视还听歌带耳塞不穿鞋吗? 林翕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回复道:学长,不是同时的!单做任何一项都有可能引起严重后果! 两分钟后,学长:所以? 林翕开始敲字:所以学长如果你以后考了驾照开车的话,一定要小心这一些啊。 林翕打着打着,觉得这好像还不能完全规避许寒来自己一个人在首都郊区出车祸的结局,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加了后半句:当然了,能不考驾照不开车肯定最好了。 如果最后他能一直陪学长的话,就让他来开车,他肯定会好好开的,让学长完全规避这个风险源。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林翕突然发现屏幕上的消息好像多了一条,是许寒来刚刚和他同时发出来的:你觉得我会做哪一项? 林翕看着这个消息一愣,随即使劲想了想,发现以他认识的许寒来……好像哪一项都不会做。学长是个看似漫不经心,但任何事其实都特别靠谱的人,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林翕都受他照顾良多。 但转念一想,这时候的照顾可和首都那会不一样,当时学长好像是被追了很久的女生临时悔婚了呢! 这么想着,林翕又斟酌着语句给许寒来补了一条:不一定啊,那以后万一学长破产啦,失恋啦,没人陪啦,说不定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呢。 两秒后,学长回:…… 许寒来这次回得倒是快,不过这条回复过来的时候,林翕却没有特别认真地看,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悔婚这件事的重要性。虽然当初他是从同学群里听说的,但学长都追了那么久,对方竟然还答应了又临时反悔,肯定不是什么专一的良人,林翕觉得自己之后可得好好帮学长规避一下这场烂桃花。 虽然桃花是后来在首都才开始的,林翕现在还接触不到,但先提防总是没有错的,林翕还记得同学群里当时提起过那个女生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没等林翕想起,桌面上被他冷落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自重生后,林翕这部手机还没有接到过来电,这会儿跟干嘛似的幽幽丧曲冷不丁响起,林翕被年少时自己定的铃声吓了一大跳。 他立马掏过手机按了接听,受了惊吓的一声“喂”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对面那道懒散中带了几分忍俊不禁的声音说。 “小朋友,你到底把我想得有多惨?” “又破产又失恋还没有人陪,嗯?” * 李仁德走的时候把空调开在了20度,所以室内温度算凉爽,但坐在椅子上的林翕听见那道声音后,脸颊却还是止不住地红了个彻底。 学长的声音太好听了…… 手机收音和平时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在学校的时候许寒来只是普通说话林翕都觉得很好听,那么打电话的时候许寒来的声音简直就像在林翕身边把他整个包裹起来了一样。 被喜欢的人声音包裹住,连耳道都会忍不住酥酥麻麻的。 林翕赤红着脸颊,空着的手抓了抓另一只耳朵,冷静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学长。” 许寒来:“嗯?” 林翕哽了半天,才小心翼翼作答:“……也,也不是把你想,想得不好,就,就是万事皆有可能,我们要防患于未然嘛。” “嗯。”许寒来听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随即道:“那破产暂且不提,你觉得谁会让我失恋?” 这,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对啊,谁,谁会让这样的声音失恋呢…… 林翕的心脏在颤抖,感觉眼前的世界好像都不正常了,挺直腰板飘飘忽忽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我,我不知道。” 那边的许寒来原本寂静的背景音里传出了一道关门声,然后他好像坐进了什么很软的椅子里,又过了那么半秒,林翕才听他慢着语调,带了几分调笑说:“那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那声音像柔软的绸缎,在人心脏上勾来勾去的。林翕实在是克制不住了,他的手把手机握得紧紧的,然后赤红着一张脸转身踢了拖鞋跑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直接裹成了一个鹌鹑,声音又闷又不好意思道:“好,好的……” 后来电话是怎么挂断的林翕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高温的脑袋在被子里足足闷了十几分钟,心跳才逐渐正常了一些。 而那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翕默默从被子里探了双圆乎乎眼睛出来,然后顶着被蹭得乱七八糟的的头毛,低头给许寒来又发了条信息。 林翕:对了学长,刚刚忘记说,这周六姚紫荆生日,她办了个生日会,想请你和刘浩学长去,你们去吗? ※※※※※※※※※※※※※※※※※※※※ 问:如何规避学长失恋? 许寒来:当然是小朋友亲自上。 林翕:那,那,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 感谢一下投喂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未完to待续 x2;酱子贝更新啊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世出的人才 x20;麦冬. x4;疯狂吃草莓 x2;两颗星 x1; 每一个小天使的支持我都有看见哒,会努力更新哒,啾咪! 今天也是蹲评论的一天tvt 17. 次日清晨,林翕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林美玲好像和李仁德吵了一架,一大早起来就砰砰砰地收拾东西出去了,把家里大门摔得震天响。林翕在被窝里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又躺了一会,随即才慢吞吞地起床收拾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本。 外边的客厅在林美玲走后就变得很是安静,空气里都好像瞬间飘满了什么易碎的玻璃体一样,林翕收拾好书包后在门板旁边站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动作轻巧到仿佛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碰坏什么,却没想到能闻见满室的早餐鲜香。 李仁德给他煮了碗阳春面,在林翕吃的时候,又转身从房间里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共七十块,对林翕笑眯眯地打着手势说。 “同学过生日,要记得送点礼物。” 林翕早在闻见早餐香味时心里就已经开始泛酸了,这会儿坐在位置上,瞥了眼桌面上的钱,把脸在阳春面的碗里埋得深深的。 “翕翕啊。”在林翕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李仁德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在原地停顿了半天,才斟酌似的慢慢打手势:“你别怪你妈妈,你妈妈不是生你的气,她就是……总有点控制不太住自己的情绪。” 林翕看了他一眼,蹲下去穿鞋,片刻后低低地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后边的李仁德没从小孩的语气里听出什么情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有点儿无措。 林翕系好鞋带后站起身来,背对着李仁德不着痕迹地小吸了一口气,旋即开门出去,回首冲他露出了个没有一点瑕疵的笑容说:“没事的叔叔,我都明白的,谢谢你照顾我妈妈。” 随即在李仁德还愣着的时候,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也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这句话对林而言算是卡了两世的心结,所以即便之前系鞋带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真正说出来时那声音也依旧小得像蚊子一样。 但这是林翕的心声,非常由衷却不那么能轻易袒露的心声。 于是他在说完后也不等李仁德反应,转身便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清晨的老旧小区已经醒了,空气间泛着晨露的清香。金灿的朝阳在林翕身上照耀,他原本是在走的,但到一半的时候,却又突然在那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跑了起来。 绕过了好几对手里推着车,脸上带着温柔笑意送孩子上学的母子,林翕直往学校冲去。而那颗想见学长的心好像比他本人还快,早就高高地飞在空中了。 * “所以,他们答应会来啦?!”下早读就从林翕那边收到反馈的姚紫荆开心地整个人都蹦起来了。 随即好像对自己这克制不住的反应有点害羞,又用课本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林翕抬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少女,笑起来,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他们答应了。” “学长他们好像都是理科,而且明年就高三了吧?”姚紫荆蹦蹦跳跳地跑开去和自己的小姐妹们分享消息后,旁边的李腾飞轻轻推了推眼镜:“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想考哪所大学。” 刘浩林翕不知道,但许寒来当然是首都大学了。 想到这里,林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想他也一定会努力的。 “真想参考一下,我对理科大学好像完全不了解,专业也不,我家里人前几天还在商量什么专业前景好,但我总觉得……”李腾飞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看林翕,然后惊讶道:“林翕,你怎么把英语报剪了?” 林翕嗯了一声,说:“这个卷子昨天已经讲完了,之后不会用到了。” 李腾飞:“……那也没必要剪掉吧?” 林翕转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顺着他刚刚的话接:“你觉得什么?” 李腾飞愣了愣,随即苦笑了道:“我觉得我好像都不太敢兴趣,不是专业,是对整个理科……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所以根本无从挑起。” 林翕嗯了一声,把剪余的英语报平平整整地放在一边,然后又把剪刀小心地收起来,随即慢声说:“那你喜欢什么呢?” 听见林翕问的这个问题,李腾飞有些顿住。他当然是喜欢文科了,这个想也不用想,可他却没有立刻把这两个字回答出去,因为他总觉得,林翕不单单只是在问他喜欢文还是喜欢理,好像还有更远的东西在。 果不其然,当林翕收拾好东西之后,又把那个剪下来的英语报放在手里看了一会,他就这么看着看着,慢慢为里边的内容弯了弯眼睛,随即温声继续道:“我喜欢历史。” 早上的风是很清爽的,林翕支着脑袋坐在位置上,手指在那份剪切报上轻轻摩挲,然后道:“我小时候也喜欢看书,尤其是历史书,一看就是一本。我姥姥是历史学家,爷爷是考古员,所以我最喜欢历史了,以前还练过书法呢,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未来能成为一个历史学方向的从业者。” 林翕的声音又轻又温柔,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好像有千钧重,李腾飞有些被那暗含的情绪听呆了,沉默了半天,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呆呆地问了句:“……那,那你为什么选理啊?” 林翕把那份剪报收起来,把下节课要用的数学书放在了上边,扭头对李腾飞笑了一下,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答案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因为理科有学长,有他最喜欢的学长。 * 林翕在大课间往楼上跑的时候,高二三班还没有下课。讲台上站着的老师教授的是什么科目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他应该是在发卷子。 发到许寒来的时候,刚好六十分。 林翕看见学长走上去,然后那位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刮了他一眼,骂道:“次次都这样,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还好及格了?” 林翕躲在后门附近,小心地不让自己太打眼。听见这句话后,在心里默默说,就是因为有这六十分的基础,学长才能在最后一个月爆发考去自己最喜欢的首都大学啊,那个成绩别说一中,在满城都不常见呢,所以是要夸的要夸的。 不过教室内的许寒来却没说那么多,他上去后直接领了卷子,面对老师的吐槽也就只是笑笑,眼底的情绪几乎是一点没有。 直到转身下台,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后门,看到了一撮黑色的头发,许寒来才轻轻挑了挑眉毛,拿着卷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老师发完卷子便絮絮叨叨地说让他们回去好好看看自己的成绩,还说了一大堆高三在即之类警告的话。 林翕站在后门外也跟着听,只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聊了,于是便转而看着走廊外的阳光发呆,时不时拨弄一下手里的英语剪报。 “想好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时,出神的林翕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就见许寒来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身边。 准确说,是靠在了后门门框内,和站在后门外瓷砖前的林翕之间有着半步的前后差。 本来有这个差距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算特别近,还没有那天在千千食馆吃饭的时候不小心靠到了腿亲密呢。可刚刚许寒来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问问题的时候竟然刻意低下了头,从旁边看就好像埋在了林翕耳侧,在咬他的耳朵一样。 那声音顺着这般动作,简直和之前手机收入的声音一模一样,直钻入耳道不说,这一次还带了学长温热的气息。 林翕整个人立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转过头后,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许寒来也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身体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唇于是被林翕的发梢轻轻地扫了一下,痒痒的,带着牛奶沐浴乳香。 许寒来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失笑。 这味道,怎么还真像小孩似的。 而那头先是被声音和气息双重攻击,转头又直接看见了学长的笑脸,差点没就这么当场被砸晕的林翕哽了半天声音才说:“想,想,想好了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不自觉细品刚刚距离的脸颊就已经红透了。 这次不是耳尖,是整个脸颊,明显到再不可能用头发挡住了。感觉到的林翕有些无措地想要伸手去遮脸,又怕这动作太过明显,所以强行地把双手按在了腿侧。 面前的许寒来看着小孩这幅模样,忍不住顿了顿。他最近是喜欢逗林翕,但却从来没想过要逗到这么狠,林翕的反应对他来说挺意外的。 ……可他却不排斥,不光不排斥,看着林翕这幅样子,还突然变得有点儿收不住。 只见许寒来就这么轻轻偏了偏头,笑着的表情之下,声音特别温和,可说出来的句子对当下的林翕而言却宛若恶魔在世。 “想好谁来让我失恋?” 一句拖腔带调似有深意的话音,林翕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这一世的学长怎么会变成这样,上一世他,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都从来没有这么近地和他说过话,更别说凑到耳朵边了。 那气息轻轻地洒出来之后,和,和亲吻他的耳朵有什么区别? 林翕有点绷不住了,他对许寒来的感情太不一样,亲吻耳朵这样程度的暧昧动作,哪怕其实并没有亲到只是疑似,对林翕的身体而言都是踩了高压线。 抑制不住的反应之下,林翕原本准备了半天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把手里的剪报急匆匆地往许寒来怀里一塞,崩出一句硬邦邦的:“你看看这个!” 然后便落荒而逃。 “啊?就走了?我还想来打声招呼呢。”林翕都没影了,收拾好东西的刘浩才凑到后门处歪了歪头说:“咋跑这么快啊?” “不知道。”许寒来的语调十分无辜。 他刚刚被林翕塞剪报的动作推得上半身往后靠了靠,轻飘飘的剪报于是就这么刚好地停在了他原本抱臂的动作之上。人已经走了,许寒来这会儿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把那三张剪报拎了下来,随便扫了一眼。 刘浩也往他身边看,然后一边看一边读:“哎这啥啊,阅读理解?还英文的?写的啥啊,啊馒带而得因,因……” “in a car accident。”许寒来垂眸,慢声接道。 “车,车祸?”刘浩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道:“我靠,哥你刚那句英文念得咋这么好听?” 许寒来没理他,拿着剪报径直绕过刘浩走回了位置上。 “哎,真挺好听的,”刘浩还停在原地默默学习,“因啊卡啊可西等特……” 还没念完,又蓦地想起什么往许寒来身边跑,说:“不对不对,不对啊哥,重点不是内容啊,是这玩意是啥啊小学弟就这么塞给你,还一塞就跑的。” 话都没说两句塞了直接跑的那种,他刚刚可是都看见了。 “不知道。”许寒来垂着眼睛,声音没什么起伏道。 刘浩正要猜说该不会是小同学自己的作业不会写来求助学长了,就听许寒来扯了扯唇角,语气很是寡淡道:“情书吧。” 刘浩原本的话给他这三个字直接抖没了,他看了他寒哥半天,肃然起敬:“哥,你可真他娘的会想。” ※※※※※※※※※※※※※※※※※※※※ 翕翕重活一次肯定会实现自我价值,只是这篇文的整体基调偏慢,有些东西展现得也慢,所以大家等等我呀。 * 感谢以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司丞 x31;池胤 x20;衛卷 x8;寒川. x5;两颗星 x1; 谢谢大家的宠爱tvt感激感激,我会继续加油的!! 18.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一五班以郭玉为首在吵闹的食堂里聚了个小圈。他们刻意挑了姚紫荆回家吃饭不在的时机一块商量她生日会的事情。 之前已经共同订好的流程是中午一起吃饭,然后下午组成学习小组在图书馆为接下来的期末考试自习。 “虽然我觉得自习没错,毕竟这次期末考真的很重要,但之后又要文理分班又要根据成绩重组的,咱们这些人高二未必都还在一块了,那自习完了就散,这生日过的得多没意思啊?”郭玉说。 有个女同学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哎,郭玉你好讨厌的,好端端说那么伤感干嘛。” 郭玉一讪:“这不是事实嘛……行行行我不这么说了不这么说了,但意思还是一样的,你们觉着呢?” 林翕夹了颗李仁德给他添的虾仁玉米滑蛋里的虾仁,这菜好像是李仁德做的,特别鲜。林翕一边咬得眯起了眼睛,一边道:“那我们给她准备一个小惊喜吧。” 让这个生日变得有意思一点。 “想过啊,但怎么给呢?”姚紫荆的好友蒋莉莉脸上略带苦恼道:“生日礼物想好了,但光这个好像不够当惊喜的。” “嗯……”林翕想了想:“我有一个想法,不过可能得你先告诉我,姚紫荆平时比较喜欢什么。” 给惊喜就像做店铺的节日策划活动,林翕做得太多了,而且他开甜品店的时候,店里经常会有后来一中的学生去那里庆生,林翕作为备受学生们喜爱的老板,时常陪他们一起布置,算是经验颇丰。 蒋莉莉一听,立马点头把姚紫荆平时喜欢的东西报了一遍,然后问林翕的想法是什么。 林翕原本是想说的,但一看几个女生瞬间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停顿两秒,突然笑起来,不再说了:“到时候你们和姚紫荆一起看吧。” 女孩子总是喜欢惊喜的,他们最近走得挺近,关系也不错,如果能一个个生日彼此过下来,给每一个人青春期一段特殊回忆,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但正如郭玉所说,高二开班后他们可能就不在一块了,到时候未必能再这么凑齐所有人过一个生日,而即便过了,味道可能也是不一样的。这种大团体的聚集感总是要在特定的情绪和时间段里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既然不能等,那不如就索性将它送给他们当下的所有人。 几个女生为林翕这一笑纷纷有些愣住。 说来奇怪,这个过去看来个子不高也不那么有气势的男同学,最近不知怎的身上好像逐渐裹上了一层特别柔和的色彩。虽然这种色彩不强烈也不带任何侵略性,和青春期的少女们普遍怀春对象所需要具备的条件相当不符,但女生们在这一瞬间就是觉得,这种温柔的不夺目……好像也挺好的,能融进人心底里去。 于是你一句我一句,有些害羞地应下来。 “林翕,你真有把握?不用我们帮忙吗?”饭后,郭玉有些忧心忡忡地跟在林翕身后说。 “把握有,不过帮忙也要的,我之前就想找你来着,一个人确实做不了。”林翕笑说。 郭玉立马舒展开眉头,冲林翕竖起了大拇指:“没问题,要怎么帮忙?你怎么打算的?今天放学就开始准备吗?” 林翕被他问得一哽。 今天是周三,准备周六的生日宴其实时间上是差不多的,但林翕私心不想放学后就开始准备,因为许寒来可能会来班上找他。 虽然大课间时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但林翕在当下这个不确定的情景里,依旧不想错过和学长相处的任何机会。尤其是他收拾完心情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和许寒来具体解释一下那份剪贴报,且一定要确定学长确实收到了那份剪切报里的信息才行。 于是他想了想说:“周五吧,周六上午也可以,我们去买一点东西,然后布置一下就好了。” “啊?那踩点和安排呢?” 林翕说:“踩点回头我找时间自己过去就好。” 只要去看一眼环境就可以,林翕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久,对街道之类还是很熟悉的,从想策划开始,地点差不多在心里就已经有了个模糊的大概了,只等回家把作业做完之后出去确定一番就可以。 “那好吧。”郭玉挠了挠头说:“那你有什么需要可得告诉我啊,直接打我电话就行,我号码你有吧?” “有的。”林翕笑起来。 * 这天高一五班的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老师有事请假转了自习,班主任郝莉接棒,临时发下了一套数学卷子,让他们只做选择和填空,练练速度。 林翕做得很认真,他这三天基本把时间全部花在了数学上,而且只专攻基础知识,所以这一次当他再看见这些题目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一头雾水了。 这种曾经认认真真钻研过的事物,即便表面上已经记不太清楚那些代表细枝末节的公式了,也总会留有一些思维模式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里。只要能找到正确的方式,思维模式就会和新温习的知识点形成共鸣,然后逐渐被唤醒,出现过去那种做题的感觉。 当然,因为时间实在太短了,所以林翕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正确率,不过能把题目每一个都看明白,并且能大概知道考的都是哪些知识点,对他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即便有时间上的压力,也不可以太紧绷自己,心态正刚好才利于前进。林翕始终信奉这点并沉浸其中,卷子很快就做了个大概。 这算是半考试半作业,郝莉没有监考,但说过之后会收上去批改,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情况。林翕对分数和正确率之类都无所谓,正如郝莉所说,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情况,所以做完后就放着卷子没动了,只翻开书来,开始研究刚刚题目里那些自己没吃透的知识点。 却没想到这个动作会不小心撞到隔壁的李腾飞。 对方好像在发呆,被林翕刚好碰到手肘时吓了一跳,另一只手里没握紧的笔就这么掉在了桌上。 “对不起……”林翕回头后立马道歉,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李腾飞的试卷。 大半节课过去了,竟然还全是空白的。 林翕一愣,随即惊讶地小声道:“腾飞,下课要交的,你不写吗?” 李腾飞的成绩虽然比林翕好点,但其实也没有高出多少,这个时间还没做,交卷子的时候大概率会来不及。 李腾飞听见林翕的声音后明显慌了一下,然后才将原本发呆的意识收了回来,匆匆忙忙地就把桌上的一张稿纸揉成团塞进了桌子里,结巴道:“写,我,我现在写。” 林翕觉得他的状态好像有点儿不太对,话说回来,他们中午一起讨论完姚紫荆生日会的事情之后,大部分同学考虑期末在即,离开食堂就都回班上看书了,只有李腾飞一个人匆匆地跑出了学校,也不知去了哪里。 之后再回来,好像就一直是这样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翕看李腾飞这幅慌慌张张的状态,思来想去,还是斟酌着语句安慰他道:“你别着急,慢慢写,来得及的,这不是测试卷,郝老师说了不改分,只评对错。” 李腾飞小声应了一句,但看模样,最终也没有放松下来。 一直到交卷子,李腾飞也就只做了那么几道,而且看上去正确率不是很高,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林翕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李腾飞却没有给他机会,收拾好书包后便匆匆从后门跑出了教室。 林翕转头看着同桌的背影,好半天,也就只轻轻捏了捏手里的笔,然后叹了口气。 * 下课铃响后习惯性来高一五班接学弟的许寒来一到教室门口,刚刚好就看见了林翕那副若有所思又低低叹气的模样。 他手里还握着那份车祸情书呢,原想好好问一问小朋友到底在想什么,可见到林翕这幅表情,还是不自觉把情书的事情往后推了推,转而问道:“怎么了?” 郭玉在前边和刘浩激情商量下周打球的场地和人员问题,两个少年人的嗓门特别大,连邻校的学生都考虑到了,你一句我一句,咋咋呼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组办什么国际联赛。而在这样的对比之下,走在后面一些的许寒来和林翕之间简直安静到不行。 放学后的晚风吹过来,将两个人的校服轻轻扬起,林翕在风中吸了口气,然后大概把李腾飞的事情说了说,道:“他应该还是在纠结文理的事情吧,很困惑的样子,但这个年纪的同学困惑这个又很正常,我好像也帮不了他什么。” 林翕原本以为,自己实际有二十七岁,在这样的事情上给连十七岁都不到的迷茫同桌一点点小的引导和建议是绰绰有余的。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林翕才意识到,很多时候年龄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是在这样事关重大的抉择上。 一整个鲜活的人生摆在对面,即便是实际有二十七岁又怎么样呢?太渺小了,林翕甚至连合适的出场方式都没有找到。 旁边的许寒来听完后顿了顿,随即笑道:“这个年纪的同学?” “好像你年纪不小的样子。” 第二句话许寒来说得很慢,他腔调咬字一贯好听,如今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里好像夹带了几分深意。林翕感觉自己似乎被他第二句话轻轻敲打了一下,连忙捏紧了书包带,挺直腰背,欲盖弥彰道:“我,我之前看一些中学生心理书上是这样讲的。” 许寒来哦了一声,也不知信还是没信,不过没有继续追问。 林翕见状,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快六点的天边已经开始变得昏黄,林翕注视着许寒来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回想起他们刚刚的对话,突然意识到,其实学长现在也就不过比李腾飞大一岁而已,实际也算“这个年纪的学生”啊。 可他却好像从来不迷茫。 “对了学长,我早上给你的阅读理解……你看过了吗?”林翕想起什么,轻声问了一句。 “这个?”许寒来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剪切报,挑眉道:“这是阅读理解?不是情书吗?” “情书”两个字从他口中悠悠蹦出来,林翕的手立马缩紧了,脸颊发红道:“什,什么情书啊?” 怎么就能往情书上联想呢?他可是学弟啊,怎么可能给学长递情书,而且情书怎么可能是这种内容…… 林翕脑子里正乱呼呼地想着,就见那头的学长挑起唇角,声音淡淡地说了句。 “塞完了就跑的,不是情书是什么?” 他的语气里含着几分试探的深意,眼底的情绪又轻巧得好像即便是真的他也不会排斥。 林翕抬起头对上许寒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心脏一下子就跳快了好几拍。 被喜欢的人笑着看真的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尤其是他们现在还行走在夕阳的光辉下,前后左右都是活力四射的朗朗少年。 而根据他们大学后各自的生活状态,林翕想,这一段校园时光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学长,应该都是最美好的了吧。 于是他笑起来,好像一下子就给眼下的场景染上了无限的欢喜色彩。 同时声音在喧闹的操场跑道边轻轻扬起,飘荡进温柔的晚风,带着期待。 “那你看了吗?” ※※※※※※※※※※※※※※※※※※※※ 更新~~~~ 这两天都挺肥哒,坐等表扬0v0 * 感谢以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你掉的啾吗x1;阮花西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非鱼 x30;是鸭梨呀 x20;两颗星 x2;哼唧 x2;燕麦酱 x1;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每一个都有看见的!我会继续努力更新哒。 19. 少年被夕阳光抱在怀中,许寒来手里还捏着那份薄薄的剪切报。 报纸被风吹得轻轻翻转,他脸上原本含笑的表情也为眼下的林翕怔住。 那具看上去瘦小的身形在夕阳光下泛着无限的温柔,有那么一瞬间,许寒来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阵恍惚的画面,仿佛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少年如此美好的样子。 这股古怪的意识在许寒来脑海中闪现的时间都不足一秒,便让他的心脏无可抑制地猛然跳重了一拍。 “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八号,你们考完刚好我们也考完了!”前边突然传来刘浩的一声喊:“寒哥!就定这个时间了啊!对了,回头我们还打算再约一波师大的,先说好,如果约到了师大的你可必须上场啊!哲平那小子可只有你能搞得定!” 那股震荡来得太突然,许寒来眉眼微动,片刻后,沉默地将那份剪切报又平平整整地叠了回去,慢声应:“知道了。” “哎小翕,到时候你也来看不?如果约到了师大的,肯定贼精彩。”刘浩又说:“咱一中和师大可是满城篮球双霸啊。” 林翕偏头笑眯眯地答应他:“好啊。” 刘浩一下子乐起来,原地蹦跶了两步,然后又兴奋又感慨地自言自语道:“哎呀,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都快高三了,这回球赛说不定得是最后一次了,回头进了高三屠龙高肯定不能继续让我们这么玩……但尼玛不给打篮球哪里有学习的动力啊?” 郭玉乐呵呵地接:“学长,肯定还是高考重要点嘛。” “嗨,你们好学生都这么想,”刘浩一边说,一边跳起来隔空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我就不这么觉得,我觉得篮球那才是人类生命的源泉,一天不摸摸我那宝贝球啊,我就浑身不舒服。” 林翕走在许寒来身侧,看着前边刘浩夸张的动作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少年意气,轻轻笑了笑,随即又偏过头来,小心地看了看身旁视线淡淡地落在前方,也不知在想什么的学长。 刚刚他那句话之后,许寒来突然就安静下来不再回复了,这个转变让林翕心里有点儿突突的。方才的问话好像在变相承认情书这件事对此时的他来说都是其次了,他最担心的,还是学长可能会不把那份剪报放在心上。 虽然一份剪了几篇车祸相关阅读的薄薄报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用,但就是这样的小细节,谁也不知道后来会不会在学长开车前影响他一下,从而起到规避上一世最后结局的作用。 林翕觉得自己肯定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即便他反复提这份剪切报的行为在许寒来看来可能会有点奇怪––但奇怪不是正好吗?越奇怪,学长说不定就会记得越清楚,影响到他后生的可能也就越大。 这么想着,林翕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心里斟酌语句,预备再问一次。 刚放学的中学外永远都是吵闹的,林翕背着书包的瘦小身板行走在其中其实一点都不起眼,更别提他这会儿还是半低着头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的小小烦恼也依旧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那人比他要高出大半个头,察觉到旁边安静下来的人,垂眸将视线落在他头顶柔软的黑发上,沉默了好几秒,随即近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率先出声,为小朋友解除了困境,说:“看过了。” 旁侧的林翕一愣,紧接着抬起头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许寒来垂眸下落的视线里。学长的眼睛是最深沉的黑色,像宝石一般沉着,将林翕映照在其中,然后微微弯起,像是想要安慰他略微紧绷的心脏一样,温声问道。 “要全文背诵吗?” 林翕眨了眨眼睛,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在空中扬起。 * 许寒来他们再一次把林翕送到了小区附近,和两位学长以及郭玉道别之后,林翕很快便穿过小巷跑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便忍不住想起之前许寒来和他说话时的样子,家里没有人,他不需要遮掩什么,一双眼睛直接笑成了弯弯明月。 学长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人啊。 林翕这一世和许寒来之间的关系比上一世要亲近了许多,对这一点的意识也愈发的强烈。以至于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这样好的一个人,最后怎么可以沦落到像上一世那样被所有人背叛,孤零零只剩下自己的结局呢? 光是想一想那样的画面,林翕就觉得难过到不行了。他的学长人生应该变得更好、更长一些,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莫名其妙的匆匆收尾。林翕重活这一世,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让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想要为他最喜欢的学长保驾护航。 这个愿望在心底里闪耀,让林翕一下子就握紧了肩膀上的书包带,随即快步走到桌边,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 * 一直到晚上快十点,林翕才完成了全部的作业。 他对自己今天的效率非常满意,原本想乘着这份感觉还在继续多做一些题目,却突然想起姚紫荆生日会的事,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往窗外看了一眼。 按照他们原本午饭后去图书馆学习的计划来看,那份小惊喜只能放在晚上进行。大晚上跑去学校当然是不现实的,以他们大多都是学生的情况来看也很难去租聘到一些合适的场地,所以林翕给小惊喜想的地点一开始就是室外,而且是晚上的室外。 既然如此,那么踩点也必须在同等的时间进行,这样才可以保证最后的效果。 周三到周六之间还有一些时间,不过林翕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就去把点踩完了比较好。一方面他很难保证后两天不出什么突发事件导致他没有那个时间,另一方面早点把点踩完了,也可以早点开始想具体的计划,并且有充足的时间来补充这个计划,让惊喜最后真的变得让所有人都开心。 这么想着,林翕放下来书本,换了一身便装后便穿鞋决定出门。 李仁德听见声响跑出来,他大概鲜少见到林翕这么晚出去,生怕这孩子是遇到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地打着手势问。林翕耐心地给他解释了很多遍李仁德才勉强相信,一脸担心地叮嘱他早点回来。 从林家到学校后门走路距离只有十五分钟,林翕穿着t恤行走在夜风里,抵达一中后门的时候,抬起头来眯眼看了看眼前街道边的店铺。 这里是一中后门的一家书店,各种各样的杂书都有,开着的时候会往外支出一个摊子,摆着一些热卖书籍,也提供租借服务,算是林翕少年时期的一种特色店铺了。林翕还记得,以前高中时期,他放学后也偶尔爱在这附近流连一阵。 那时他因为李仁德的到来总是晚归,大部分时间也就是泡在了这里。少年时期书铺旁边的人也是不少的,林翕以前还在这撞见过李腾飞,对他爱看书的印象,这家书店也是证据之一。 林翕对这家书店的感情还是很重的,除却少年记忆以外,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十年后开的宠咖,也刚刚好就在这家书店的位置。 那时因为商业街的逐渐建立,附近地皮一而再再而三的涨价,书店老板也不知在第几波时没坚持住关了门,然后又过了一两年,林翕在一些机缘巧合下,把这里租了下来。 他也算是幸运了,从书店老板那接手这块地皮的新主人因为一些原因想要紧急出租,前半年以很低的价格给了林翕,林翕才得以在这个地方把宠咖开下去。 站在这样特别的一个地方,林翕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了张照片。 然后思来想去,发给了许寒来。 一共两张,一张是书店铺子的,还有一张是店铺外的一块凹凸不平的空地。 十年后,这里一个会变成林翕的宠咖,另一个则会因为城市建设,多出一排路灯。 让许寒来站在其中。 这两张照片发过去简直没头没尾,从自己的一点思绪中抽回的林翕看得忍不住失笑,但他倒没有后悔发这些照片。 反正学长也不会看懂,那就让他稍微释放一点自己的情绪吧。 * 那头的许寒来收到这两条信息时,眉间一跳,几乎立刻就认出了地方。 一中后门,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二十。 林翕这个时间点一个人跑去一中后门? 他是不是不记得自己和刘浩为什么每天送他回家了?虽然这个点那群混混大概率不会那么巧合地继续守在那里,但许寒来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他很快就给林翕发了条信息:你一个人? 那边隔了快十分钟才回:嗯。 许寒来人已经出门在路上了,他住的地方距离一中其实比林翕家还要近,走路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可许寒来出门走了没两步,收到林翕这条消息,还是忍不住跑了起来。 一中校园是不小的,前门和后门之间也有挺大的路差,许寒来的住址更靠近前门一些,所以他比想象中还要多花了一点时间,才抵达一中后门修缮得一点都不平整的小道上。 十点四十多了,附近的店铺早就关得差不多,又因为这个年头的一中后门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建设,连路灯都是隔了好几十米才有那么一个忽明忽暗的,所以许寒来站在这样寂静又空旷,且没什么人的地方,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小孩。 他正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林翕打个电话,一边朝他照片里的书店走去时,就突然看见空旷的街道上跑过了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是从另一头的便利店里买了东西,正拎着大包小包,忽地一下就要穿过马路往对面冲。 许寒来看见了,额角的青筋突然就跳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去,一下擒住那小家伙的后颈。 许寒来才跑过,身上带着夏日的风,额角也溢出了点汗渍,白色t恤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同小朋友错愕回头的目光相撞后,好看的眉眼立时皱起,薄唇也难得不悦地抿了起来。 “让我全文背诵,自己过马路不看就这么冲?嗯?” 林翕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乖乖叫道:“我刚刚有看的,这附近没人才跑……学长,你怎么来啦?” 许寒来不说话。 要换做平时,林翕肯定会怕他生气而紧张,可这会儿他好像陷入了什么特别兴奋状态里,脸颊都是红扑扑的,解释完之后,就立刻用抑制不住的语气对许寒来说:“来了刚好,我给你看个东西!” 话音落地,他一把抓住了许寒来的手腕,转身快跑起来。 许寒来微微一愣。 即便是刚跑过,他手的温度也是凉的,和林翕像小太阳一样热乎乎的掌心一点也不一样。林翕跑得很快,就这样带他穿过了长长的暗色甬道,然后钻进一片空地里。 那空地一反前边的道路,焕发出被人精心设计过的点点光亮,在黑夜之下,像是有人将天上的繁星搬入了人间。 许寒来看见身前的某个小朋友停下脚步后,转过头来冲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和对自己杰作的自豪。 他看他,然后问他:“好看吗?” 晚风拂过人的脸颊,小学弟兴奋起来的眼睛比身后的繁星还要闪耀,那张没什么肉的脸颊笑起来能将最纯粹的喜悦带进人心里去。 许寒望着这双漂亮的圆眼,心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然后在心跳重击的同一时间,许寒来大脑里产生了一种恍惚感,让他觉得,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 * 感谢一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启明x1;大尾巴的小狐狸x1;喵啊喵x1;查无此人_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尾巴的小狐狸 x40;喵啊喵 x19;勋° x10;大大快更文啊啊啊 x5;鱼式记忆x1;启明x1;是小琀嗷 x1;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20. “牛逼啊!”次日大课间,走廊上的郭玉忍不住吼了一声,分贝高到瞬间引来了附近其他同学的关注,见状,他连忙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等其他人的视线都转过去之后,才又用正常音量到林翕身边说:“牛逼牛逼牛逼。” 林翕收起手机,冲他笑了一下。 他刚刚给郭玉看的是昨天晚上他做的惊喜雏形,因为当晚只有林翕一个人布置,所以很多东西他还没来得及买和处理,不过即便如此,拍出来的效果也足够好看了。 林翕又和郭玉说了一下那些他没来得及实施的其他想法,最后道:“这些我们周五晚上过去看看然后再试一点就好,具体还是等周六做出来,可以节省一点材料。” 郭玉已经被林翕的计划完全给砸懵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完全不反对,只不停道:“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可以,牛逼。” 林翕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一下被他这翻来覆去的两句话给逗得笑了半天。 都是那头的郭玉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林翕,回头我拉个群,你把材料费发发吧,这个是礼物之外的惊喜,我们一起摊,总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又出力又出钱的。” 林翕想了想,这次和上次他想请饼干的情况不一样,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材料费均摊下来也要不了多少钱。 于是很快就答应说:“好啊。” 回到班上,郭玉瞒着姚紫荆很快就找时间提前和参加聚会的一些同学说了,期间动作隐晦得像搞什么接头暗号似的。 林翕也负责了一部分,其中就包括他的同桌李腾飞。 其实按常理,李腾飞距离林翕最近,林翕应该第一个就能告诉他,但他却一直没开口。 因为李腾飞的状态并没有比昨天好多少,昨天是做卷子时走神,今天是上午四节课节节都走神。虽然时不时会低头在桌上的纸张里写点什么,但那不是课程相关的。而且除此之外,林翕还注意到李腾飞的眼睛有点红红的水肿,像是哭过。 “腾飞。”等了两节课,到中午下课铃响起时,林翕还是斟酌地叫了他一声。 李腾飞一愣,随即立马把桌上的稿纸一抓,猛地塞进了桌里道:“……啊?” 林翕顿了顿,随即道:“姚紫荆的生日……” 他把他和郭玉的想法给李腾飞详细说了一遍。 李腾飞揉了揉眼睛,然后说:“哦哦,好,没问题,我都可以,那个钱是多少?” 林翕停顿两秒,耐心道:“还没有算好的,是打算先拉群,然后算好了发给大家细则。” 李腾飞一愣,随即想起,这话林翕好像刚刚才说过,是他没能仔细听清楚,于是瞟了林翕一眼,有点尴尬道:“好好,我知道了,没问题。” 林翕不知道李腾飞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为难到这个地步,但看他这副模样,是真心想要和他聊一聊,给他一个自己视角下这个问题的样子,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对方没有主动询问他的建议,他却自顾自选择说干涉性的话语,不太妥当,况且人在激烈情绪下也未必能真的听进去,找不到合适的出场方式,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于是思来想去,林翕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低下头来收拾桌上课本。 那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理科书籍,另一头的李腾飞好像看见了,然后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立马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地朝门外跑了出去。 林翕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片刻后也站起身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但是出教室进入走廊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楼道旁边的大垃圾桶里有一团被撕碎了的稿纸,就轻飘飘地落在垃圾堆的最上面,林翕一愣,随即很快就想起来。 好像和李腾飞这两天一直胡乱写的稿纸有点像。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走上前,将破碎的稿纸从里边轻轻捡了出来。 * 下午放学的时候,高一五班比高二三班放得早一些,于是郭玉和林翕就一边等两位学长,一边站在走廊边商量起之后还需要加购的材料。 郭玉提出,因为踩点是林翕一个人做的,所以后面的材料就让林翕列个单子,回头他去买就好。 林翕顿了顿,他没想分得这么清楚,连忙挥挥手道:“没关系的啊,我和你一起去买就行。” 郭玉摇头,哎了一声:“这不期末考试快到了嘛,我看你最近总看书,争分夺秒的,昨晚本来就花了不少时间吧?那买材料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多看会题目,回头考好点儿。” 郭玉这话说得实诚,后边还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说:“可别担心哥啊,哥那可是考神。” 林翕原本还被他第一句话说得有点感动,心里暖呼呼的,这会儿被他第二句话直接逗笑了,说:“行,那就拜托哥了。” “小事一桩。”郭玉一摆手,然后道:“不过你这想法是真的挺牛的,真的,别说姚紫荆了,我都觉得感动,真的太好看,太强了。” “啥玩意这么强啊?”林翕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边就凑过来了一个人。 直接站在别人未下课的班级门口说话有点奇怪,所以林翕和郭玉一开始就站到了偏走廊的另一侧,一边说话一边晒夕阳。而这个姿势刚好背对了高二三班,且稍有距离,所以两个人都没察觉到三班原来已经下课了。 闻声双双回头,看着后边的刘浩道:“学长。” “哎,”刘浩背着书包,笑眯眯地接腔道:“小学弟们好,你们在说啥呢?” 郭玉指了指林翕。 “小翕?咋啦?”刘浩立马看着林翕问。 林翕原本是不打算把这件事让太多人知道的,他特别想把这份精心制作的惊喜就这么完好地送给这群尚在青春期,且曾经和郭玉一起帮过他的同学,让他们能多感受一个算一个,然后留下美好的记忆。 但最后还是耐不住刘浩使劲浑身解数地磨他,所以不得已翻出照片来给他看了一眼。 “我靠。”刘浩直接看傻了,隔了半天才道:“这也太他妈好看了吧?” 林翕笑了笑,旁边的郭玉还在给刘浩补充他刚刚说过的,但没来得及实施的其他方案。 刘浩越听越呆,最后说:“妈呀,这,这也太厉害了,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生日宴,结果你还给她准备了个这么大的惊喜?而且这惊喜,这惊喜也太用心了吧……” 刘浩说着说着,不说了,转而冲林翕挤了挤眼睛:“有点东西嘛小林同学。” 原本还在笑的林翕一愣,他总觉得刘浩后半句话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在里边,但他一下子没品出来。 直到刘浩往旁边一跨,凑到刚从教室里出来的许寒来身边,给他挤眉弄眼地说:“哎哥你看见没,年轻就是不一样啊,这谁挡得住啊,那–么–浪–漫–!” 林翕才身体一绷,视线立马跟着看向了许寒来。 昨天晚上他为自己的小杰作兴奋了半天之后,是被学长逮回家的,直接送到家楼底下看着他上去的那种。而且学长好像为他大晚上跑出去的事生气了,林翕回家后细品出来,半夜缩在被窝里给他发了好多好多个小猫求情的表情包,许寒来最后才松口让他去睡觉。 看上去好像是消气了的样子,林翕今天一整天看他也没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但刘浩这话一说,他立马又开始有别的担心了。 果不其然,他和许寒来的视线对上之后,就见后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听不出情绪地道了句:“是挺浪漫的。” 那样精心布置过的场景单独送给任何人,都难免心动。 林翕听见他这个语气,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刘浩嘿嘿笑了半天,最后往林翕身边一凑,疯狂挑起他粗粗的大眉毛说:“哎,小翕,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又帮你这女同学叫我和寒哥,又给人家这么精心的办生日会……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人家啊?” 刘浩说这话的时候,许寒来已经转身下楼了。 今天的学长和平时不一样,没有和林翕并排走,而是一个人走在稍微前边一点的地方。 见状,林翕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然后快速解释道:“不是啊,我没有,我不是喜欢她,我是因为……” “哎,小翕紧张了!”刘浩一拍巴掌,哈哈笑起来,随即对他说:“没事没事,你别担心,哥不跟别人说的,别吓啊。” 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出来特别慈爱地揉了揉林翕的脑袋,然后贱兮兮道:“就是下回能不能给我也搞个?我喜欢科比,可以出钱。” 林翕:“……” 他觉得刘浩是真的完全曲解了他的用意,但看刘浩这幅他说什么都不信的样子,便想要找个人帮自己说道说道,于是转头看向郭玉。 却发现郭玉竟然也为刘浩的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翕:“…………” 不是,他真不是啊。可有刘浩和郭玉的样子在前,林翕自己细品,竟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在不明白的人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有点……古怪。 于是林翕瞬间纳闷了下来。 其实刘浩误会,郭玉误会,林翕都可以无所谓,他本来也就不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学长不一样,他不希望学长误会他。 后面一大段路,脑子里转着这个想法的林翕心下都是忐忑的。 他一直在琢磨要怎么去和许寒来说,但始终没琢磨出来。眼见都快到家了,再不开口学长他们就要走了,于是伸手反复捏了捏自己的背包带,一个吸气,走上前轻轻拉了一下许寒来垂在腿侧的手,小声道。 “……学长,我不是因为喜欢她。” 已经出校园了,前边就是纷乱的马路,许寒来垂眸看着林翕紧张的脸颊,和那双有些为难的圆眼,原本从昨天晚上那一阵恍惚开始就不太想说话的心情瞬间为小朋友破了功。 他颇有些无奈地回说:“嗯,知道。” 这两个字听上去可不是有十足信任感的语调,而且乍一听就好像在敷衍一样。林翕于是更紧张了,连忙就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许寒来的印象,可千万不要造成误会才好。 在这样急切的心思下,那双黝黑而焦急的眼睛里几乎只有学长,连马路边摩托车呼啸而过都没有注意到。 倒是他旁边的许寒来眼也不抬,顺手就着林翕抓他的手反勾了一下,把只顾着看他没太关心路况的小学弟从车道旁拉到了自己身边的安全地带,然后在林翕又紧张又突然的视线下勾了勾唇角,像是为了让他放心一样,故意带了几分调笑的语气半开玩笑道。 “那你是因为喜欢谁?” 林翕原本还慌慌张张的脸颊一怔,随即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 林翕:学长偷换概念qaq! * 今天更晚了是因为对上一章进行了修改,昨天写完之后其实有点不满意,但可能是状态原因,昨天下午+晚上+今天早上一直改不出来更满意的版本,到中午才好点,所以更新就拖延啦。 是2.22.下午四点改的,之后看的读者们可以不用麻烦再翻一次啦。 剧情改动不大,主要是改了个氛围,之前看过的读者看不看都可以,但大家如果闲可以看看嘿嘿嘿,因为我觉得改得蛮好的(小声bbbbbb) 明天我会继续坚持中午更新呀~比较喜欢这个更新时间,今天是例外,辛苦大家等待哦。啾咪。 * 感谢一下支持我的小天使闷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启明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乐作舟 x20;大尾巴的小狐狸 x4;寒川. x3;啦啦啦~ x2;两颗星 x1;玖玖玖玖玖。 x1;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写的~~0v0 21. 周六转眼就到。 林翕一大早起来便把他烘焙好的饼干从烤箱里端了出来。 因为是姚紫荆的生日,所以他这次准备了两份甜点,一份是午饭后打算给同学们当下午茶的,分量很多,种类也很多,另一份则是用漂亮礼盒及包装纸放好的,精心制作的生日礼物。 所有都打包好之后,林翕又每一个品种都多留了两份在家里客厅,用东西罩住,随即便钻进房间,把下午去图书馆要带的书本准备好了。 做完这一切,林翕想了想,把桌面一角的一团破碎稿纸放在了面前,然后思考半天,找了些透明胶带,低头拼了起来。 拼白纸不是个容易的活,林翕拼到最后眼睛都有点泛花了,伸手揉了半天,看看时间,休息没两秒,然后又埋头苦干起来。 直到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林翕从工作中缓慢抽神,往旁边瞥了一眼,就见是许寒来发来的。 学长:醒了? 林翕看见屏幕上这两个字,随即耳朵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之前被许寒来优哉游哉反问的那句“那你是因为喜欢谁”在林翕心里震了许久,还以为他的那点小心思被学长察觉到了,又忐忑又紧张的,接连两天都没好意思和许寒来对视。 直到后来的某一个晚上,林翕回想着回想着,突然细品过来––学长他在偷换概念啊。 “不是因为喜欢她”后面正常情况下明明该问的是“那是因为什么”,可许寒来却直接问了他“那是因为喜欢谁”。 ……这不是明显在开玩笑吗? 回过神的林翕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 他一方面对自己没立即反应过来这点有些恨铁不成钢,另一方面又在明白过来之后,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担忧好像有点儿好笑。而除此之外,林翕还发现,他依旧会为学长那天问他的样子冒粉红泡泡。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许寒来了。 而这些乱七八糟情绪交杂之下的结果就是,这都第四天了,林翕和许寒来说话还是会有点不自然。 哪怕是手机消息。 许寒来qq信息都过来了好几秒 ,林翕才慢吞吞回:嗯,醒了。 许寒来:有空? 林翕眨了眨眼睛:有啊,学长怎么啦? 许寒来:我还没有准备礼物。 林翕顿住,然后看看时间,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要现在去买吗? 许寒来:嗯。 然后:一起? 虽然林翕自己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但他一点儿也不介意陪许寒来再买一次,就是…… 林翕看了眼桌上还差一点没拼完的稿纸,想了想说:好,但是我可能九点半才可以出门,现在是八点半,要一个小时之后。 那会儿应该能拼好了。 林翕想了想,小心地补了一句:学长可以等我一下吗? 许寒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回道:嗯,好。 然后他们便约好九点五十在一中后门见,那里往图书馆的方向近一些,而图书馆附近是有商场的,直接去商场买了然后和大家碰面就可以。 确定下来行程后,林翕立马开始更认真地拼桌上的纸,最终成功赶在九点半之前结束,背好东西高高兴兴地推门而出。 却没想到会在客厅里撞见林美玲。 学校周六高三有补课,所以李仁德今天也要上班,在这种认知下,林翕很自然地就觉得静悄悄的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林美玲过去周末也不会待在家。 所以他也就一直没开过客厅的灯。 林家这个老房子的采光不好,客厅没有通向外面的窗户和阳台,不开灯就会变得特别的昏暗。 而林美玲出来的时候显然也没有开灯,这会儿站在客厅里,只靠主卧里照出来的一点光映在她身上,将人的轮廓勉强照出来。 她黑色的头发长长地落下,白皙的面颊和发色形成巨大反差,昔日里好看的脸上已经生出了各式各样的皱纹,这会儿正特别严肃地皱着,目光落向桌上的那碟小甜品。 原本被林翕刻意盖住的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掀开了,精美的甜品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翕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在看见林美玲的一瞬间,脸上原本的笑意便一下子僵住了,然后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似的,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里装着甜点的袋子。 这还是林翕重生之后第一次和林美玲打照面,而他对上一世林美玲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躺在病榻上,即便是最后的时光,也只叮嘱了自己在她死后不许欺负李仁德的话。 这画面回想起来,和眼下林美玲的表情呼应,林翕喉咙动了动,随即扯了扯唇角,很小声叫了一句:“……妈。” 林美玲的视线缓慢地转过来,很寡淡地在他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指尖在甜品盘上轻点:“你做的?” “是。”林翕这才看向甜点,隔了半天,勉强酝酿出一个笑容,对林美玲说:“妈你尝尝,挺好吃的。” 林美玲没说话,目光就只那么落在甜点上。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翕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上一世林美玲死后他一个人又成长了一些时光,小时候一些暗含的怨怼其实已经没有––或者说被林翕藏起来了。 他的过去太过昏暗,总去回想纠结的话,人是会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的。 林翕不喜欢那样,所以他会惯性和一些自己难过的事情达成自我和解,也总是会习惯看阳光一些的东西,比如说他最喜欢的学长。 他宁愿每天都跟在学长身后无止境地付出自己的喜欢,也不太愿意去深想那些过往。 然而林美玲现在的表情和样子,简直就像是把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东西硬生生搬到了他面前一样,让人难以自处。 林翕隔了好半天,实在是想不出话题,于是捏了捏纸袋,轻轻开声说道:“妈,我约了同学,时间快到了,先出门啊。” 他说完后,还停在原地等了一会林美玲的反应。可林美玲却什么也没说,林翕于是只能自顾自地转身,跑到玄关处矮身穿鞋。 两边房门都打开了,其实客厅的空气是流通的,可林翕也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家里气氛压抑得吓人,几乎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垂着眼睛很快就穿好了鞋,也没管其中一边的鞋带系得不够紧,拎起袋子推门就出去,像是恨不得立马从家里消失才好。 可脚才刚刚迈出一步,就听身后的林美玲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哦了一声,然后声音毫无起伏地问了句:“林翕,你初几了?” 人已经快出去的林翕呼吸一下子窒住。 他隔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勉强笑道。 “我快高二了,妈妈。” * 周六也是个大大的艳阳天,林翕的书包只有一个,所以即便今天是半出去玩的形式,他也背了平时上课的包。 出家门后,林翕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其实是很想跑的,但顾忌到手里的甜品,最后也还是没跑起来,只是心急地比平时走快了几拍,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谁一样。 等快到一中后门的时候,他终于远远看见了站在门口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的许寒来。 学长很高,即便是在看手机的动作,体态也没有因此变得难看,背脊挺拔且直,林翕看见他,心下原本压着的酸意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忍不住叫了句:“学长。” 然后加快脚步往他的方向走。 中间还是有些距离的,林翕似乎是觉得光走还是不够快,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许寒来听见声音放下手机一回头,就看见旁边有个小炮仗在往自己的方向冲。 林翕心里情绪乱得很,最终跑起来就算是彻底没绷住了,距离也没算好,看着像是要直接扎进许寒来怀里一样。 以许寒来的运动神经,他显然是意识到了,但却没躲,任由小学弟在他身上撞了个满怀,然后应道:“嗯?” ※※※※※※※※※※※※※※※※※※※※ 今天是没人疼有点难过,抱着甜点学长咬了一口的翕崽。 最近没有啾咪了qaq(突然阳痿 * 感谢以下支持我的小天使闷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启明 x1;软小乖乖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呀噗噗噗噗噗 x10;泠城玥 x6;软小乖乖 x5;墨小落 x3;静听花开 x2;若笙歌 x1; 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给灌溉qaq会努力写的tvt感谢感谢~ 22. 被木质清香拥了满怀,林翕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像是在最难过的时候吃到了最甜的糖果……虽然过后心里挺不好意思的。 ––林翕很清楚自己的取向,而在这个前提下,这样大面积地碰到学长在他看来是失礼的,即便内心其实非常喜欢。 所以他很快就跳开了,扭转视线一边不好意思地道歉一边说:“没,没事。” 然后嘿嘿笑道:“学长,我们走吧,车站在那边。” 这小孩刚刚冲过来的速度太快,加上身高差造成的角度盲区,所以许寒来并没太看清楚他过来之前的表情,只隐隐察觉到林翕的情绪好像有点怪。接着也不等他细想,人就被小朋友带着往车站的方向去了。 * 新建的图书馆距离一中后门坐公交大概十五分钟路程,林翕和许寒来下车后直接去了斜对面的商场,然后在里边找到了一家适合买礼物的精品店。 这一路下来,林翕之前不高兴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到店后立刻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开始认认真真帮许寒来挑礼物。 站在干净的玻璃柜前矮下身,指着里边的一个水晶小猫道:“之前蒋莉莉说了,姚紫荆特别喜欢猫,我觉得这个不错的。” 许寒来站在林翕后面一点的位置,视线顺着林翕的话音落到里边那个用水钻做的,穿着粉红色裙子的漂亮小猫身上,随即淡淡应了声:“嗯。” 他回得太平淡,林翕以为是不满意,于是往旁边一凑,又指了指里边的一个音乐盒,说:“蒋莉莉还说,姚紫荆特别喜欢美少女战士……我觉得这个带水兵月的复古音乐盒也不错。” 许寒来又是一声淡淡的:“嗯。” ……这个也不满意吗? 林翕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他觉得都挺好的水晶小猫和音乐盒,正奇怪许寒来为什么会一个都不喜欢,就蓦地发现这两个的价格竟然是一个五百多,另一个三百多。在他现在还是高中的时代已经算非常贵了,于是有些咂舌,即便是开在商场里,这个物价也有点超过林翕所料了。 他于是当机立断要帮学长看价格合适一点的,然后目光就这么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特别好看的水晶球上。一看标价才一百刚刚出头,林翕觉得很合适,正要问一问许寒来,便发现学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一个玻璃柜台边。 他本身就属于个高腿长的类型,站着的时候背脊笔挺,白色t恤下是特别宽松的工装裤,站在玻璃柜前被里边的灯光照耀着,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看上去好看极了。 林翕在旁边悄悄欣赏了一会,然后往许寒来身边一凑,问:“学长?” 他一边叫,视线一边顺着许寒来的目光看向了玻璃柜里的展品。 其实还是林翕刚刚看过的水晶小猫展柜,不过许寒来看得却不是穿着粉红色裙子,摆在最前面,用灯光照耀到炫彩夺目的那一只,而是被放在角落里,身体看上去有点儿不协调的白色小猫。 制作者似乎故意弱化了这只猫的身体部分,重点落在了脸上,看着胖胖圆圆的,面颊挂着乐呵呵的傻笑,眼睛亮得宛若在发光,白色的肉球爪子也向前举起,好像想扒拉什么。 林翕看了半天,总觉得这只猫似乎有点眼熟。 “同学喜欢这一只吗?”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眯眯道:“这只猫咪我也很喜欢呢,特别可爱是不是?尤其是眼睛的部分,很多客人看到都夸呢。” 林翕皱了皱脸:“……” 乱说,他也是开过店的,如果真的很多客人都夸的话,店铺怎么会把它放在展柜最角落里?而且虽然脸部做得确实很可爱,但仔细看看,头身比根本就不协调嘛,还是完全的纯白色,和其他穿了各种衣服,有的还拿了吉他戴着墨镜的比起来,真不是一只多耀眼的小猫。 不耀眼,价格竟然还和最漂亮的那只一模一样,一点也不值啊。 林翕正打算开口委婉地劝劝学长,就见那边的许寒来这次竟然笑了,然后轻声说:“嗯,是很可爱。” 林翕:“……” 原来学长的审美是这个样子的,他有点替粉红裙和音乐盒报不平了。 但最终是许寒来买单,许寒来送的礼物,所以既然他定了,林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乘着学长付款的时候又到漂亮的精品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再回来时,却发现许寒来的袋子里好像有两个包装盒。 “咦?”林翕眨了眨眼睛,出门的时候有点好奇地转头问说:“学长,你要送姚紫荆两个礼物吗?” 许寒来瞥了他一眼,随即把手伸向林翕的脑袋前,将人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带,以避免他再往前走半步就要撞上玻璃门的后果,然后道。 “看路。” ※※※※※※※※※※※※※※※※※※※※ 卡文,今日短小,嘤,哭着跑走就不会挨打 * 感谢一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软小乖乖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 x12;大大快更文啊啊啊 x10;辞鸽(易言玖鼎真的好 x10;软小乖乖 x5;大尾巴的小狐狸 x5;尤里里 x4;5222 x3;两颗星 x1;我 x1;蓝天 x1; 感谢大家的支持呀!!看到营养液一瓶瓶变多有点小开心,啾咪! 23. 因为当天晚上小惊喜的设置,所以参加聚会的大部分人都私下约了比姚紫荆定的时间早半小时到商场。 十一点半的时候,人基本就已经到齐了。 要说,这次聚会是真的挺不一样的,尤其是对高一五班的学生而言。 因为许寒来在一中是真的太出名了,从家世到长相再到性格,无不赏心悦目。用刘浩的话来说,就是他哥除了成绩次次都徘徊及格线以外,其他基本是完美的,让这个年纪的少女根本毫无抵抗力。 而这一点,林翕今天的体会尤为清晰。 他和许寒来购买完礼物之后时间还有点早,而两个人又都没什么意愿逛街,于是就找了个甜品店坐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等待其他人。 郭玉到了之后,林翕便从店里走出去和他一起做准备。而两个人再一次各种商讨细节期间,林翕余光就瞥见他们班的女生正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一些在甜品店里面买吃的,也有一些站在外边,但却都不约而同地往许寒来的方向看。 “学长是真受欢迎啊。”郭玉嘴里咬着根棒棒糖说。 林翕看着玻璃墙里垂眸看手机的人,笑了笑说:“嗯,是。” 不光高中,大学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只是可惜林翕上一世从高二开始就和许寒来分道扬镳,没有再看见过他后来的样子了。 “这个是他送的礼物吗?”郭玉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问。 林翕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 这个礼物是他刚刚出来的时候许寒来直接从袋子里给他的,所以当然是许寒来送的没错,而林翕之所以迟疑,是因为这个包装是扁形的。 长但扁的形状,林翕自己以前开宠咖的时候自己打包过很多东西,对包装内外都非常熟悉了,所以他总觉得这个外形和学长买下的那只小猫……好像不太相符。 也不知里边装的是什么。 郭玉没注意这么多,平整放到一起后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说:“哦,还有这个,这个是李腾飞送的。” 林翕看着那个盒子一愣,说:“啊?他送的怎么在你这?” 随即环顾了周围一圈,惊讶道:“哎,腾飞今天不来吗?” 郭玉摇摇头:“不是,他有点事,说一会直接在饭店和我们碰面,不早到了,这个是我刚刚在学校那撞见他,他给我的。” “学校?”林翕问。 “嗯。”郭玉点头:“就后门书店那,腾飞在里边和老板说赔偿的事,好像弄丢了什么书。” “丢书了吗?”林翕有些意外。 他知道李腾飞也经常会去那家书店,不过接近高一尾巴之后,李腾飞好像就很少去看书了,更别提租借,怎么会突然弄丢书了呢? “估计是家里没收了吧。”郭玉耸了耸肩说:“他家好像特别不喜欢他老看那些书。” 林翕顿了顿,随即意会过来。 和他高中时代迷恋史书不一样,李腾飞是大杂烩式什么书都看的,而且比较偏向小说。以前攒了很久的钱买过一整套x频的长篇著作,那套书籍因为是典藏版的,所以包装得亮晶晶,林翕记得李腾飞刚买后带到学校,曾经特别兴奋地给他看过一次。 不过林翕那时候不关心这些,看一眼就没了下文。现如今想想,这些在这个年代,好像确实是挺不受家长待见的。 “腾飞也挺惨的。”郭玉看着李腾飞那个小礼物,想到什么,说:“他上学期不是因为上课看书被郝老师请了家长吗?他爸来了之后当着老师的面直接把他揍了一顿,完事还把他那些书全撕了,这事把郝老师吓了一跳,之后再没敢请过李腾飞的家长。” 郭玉说着说着,见林翕露出惊讶的样子,自己也惊道:“闹得那么大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翕呆呆地摇头。 他高一的时候眼里除了后来的学长,就……只有学校后边那颗梧桐树,还真没关心过这些。 “哎,反正飞哥这方面有点惨。”郭玉摇头:“他之前给杂志社投稿明明还被选中了呢,杂志社不都是一堆投稿里选几篇吗?这和我物理赛拿名次的概率也没啥区别了,而且那杂志社还挺有名气,反正我觉得飞哥厉害的,不过他家好像不支持这些。” 林翕回想起之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稿纸,停顿许久,才应了一声。 “不说这些,我们先把这个放好吧。”郭玉又道。 * 为了避免姚紫荆察觉到端倪,众人集合之后又分散开了,等姚紫荆到了之后,才三三两两地又聚到了商场––午饭的地点就在这家商场内。 作为今天的主角,姚紫荆穿得特别漂亮。上半身一件纯白色的t恤,然后在及腰处束进下身的浅红色热裤里,少女纤细的身材和腰段展露无遗。她本身就是皮肤很白的类型,配合脸上的淡妆,高高的马尾辫以及脑后的红色蝴蝶结发卡,出现的一瞬间就让蒋莉莉惊叫了起来。 大家平时都是穿校服,这么突然换便装还化妆,确实会让人耳目一新,何况姚紫荆本身硬件条件就很好。 被所有人一下子拥在中间,姚紫荆看上去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冲女生们吐了吐舌头。 许寒来和刘浩差不多就是在这时候走过来的––刚刚分开的时候大家基本是以组为单位,林翕和郭玉去为晚上的小惊喜做准备了,而许寒来自然就和后边来的刘浩一块去了周边。 他们两到的时候,女生群中明显爆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惊呼,姚紫荆顺着声音往许寒来的方向一看,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眼底波光流转。 “学长可是早就到了哦紫荆。”蒋莉莉在旁边故意说。 另外一个女生也接:“是呀是呀,没想到林翕帮你问一下学长就真的来陪你过生日了,是不是开心死啦? ” 姚紫荆满脸不好意思地伸手轻轻推了她们一下,然后脚步轻快地往许寒来身边跑,双手有些激动地交缠在一起说:“学长好呀,我知道学长很久了,没想到这次真的能请到,谢谢学长愿意来我的生日宴。” “哇,紫荆和学长都穿得是白色t诶!”旁边有个女生一边听她说,一边小声道了句。 然而他们站的位置本身就近,即便小声也是足够让人听见的,尤其后边还有好几个女生跟着附和,姚紫荆的脸色一下子更红了,都不敢去看许寒来的眼睛。 然而如果她看的话,就会发现许寒来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动,他原本是在看手表上的时间的,听见她的声音后垂下视线来和人对视,好像听不见那些起哄声一样,礼貌性地道了句:“客气了,生日快乐。” “哦––”女生们叫道。 姚紫荆脸上也露出特别开心的笑容,场面看似相当的其乐融融。 只有许寒来旁边的刘浩总觉着不对劲,他心里还深深惦记着林翕喜欢姚紫荆的事儿呢,一想他寒哥和小翕那么好,可不能出这种乱子,连忙出来打岔道:“哎哎哎同学,还有我呢,我也是学长,也来了,你不期待我?” 姚紫荆一下子笑起来说:“期待!谢谢刘浩学长也来捧场,我听郭玉说你们考完要举办篮球赛?我肯定去当啦啦队!” 刘浩一听篮球赛的事儿,兴致瞬间上来了,连忙道:“真的?那你多找几个女孩子行不行?咱们可能会去附中打,女生跟着一起那排面才叫大呢!” 姚紫荆立刻竖起双手大拇指,连声答应下来。 几个人贫了两句后,姚紫荆就转头想看看人有没有齐,正算着呢,却听旁边的许寒来突然冲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趟便利店。” 听见他的声音,姚紫荆一愣,转过头来。其实许寒来和她之间隔得距离非常客气了,但姚紫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卡了半天才说:“哦哦,好,学长你去,我们等你。” 然后目视许寒来转身离开。 他们两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众人的眼里,女生群里很快便爆发出了更大的叫声:“哎哎哎,紫荆脸红了哎!” “哇,学长还专门和你说了一声!紫荆什么想法呀?” 姚紫荆连忙推她们:“你们别乱说啊,别乱说别乱说,学长可能只是因为我是举办宴会的人嘛,不要乱说。” “那你干嘛笑得那么开心––” 贫嘴之下,周围的气氛瞬间兴奋起来,姚紫荆脸上也再一次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旁边的刘浩但笑不语,以他对许寒来的了解,深知姚紫荆说得其实是正解,他家寒哥从小就那样,特别会对事,生日宴的主人是姚紫荆,要离开自然也就是和姚紫荆说,不过他无意扫小姑娘们的兴,所以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去甜品店里买了杯奶茶。 而姚紫荆留在原地继续算人头。 她算着算着,突然发现林翕和郭玉竟然都不在,顿时有些疑惑地抬起了脑袋,正想问呢,余光往旁边商场外一瞥,发现林翕在那里。 他和郭玉好像是从外边刚跑过来的,被临近七月的满城气温热出了满头汗,但脸上却依旧洋溢着特别高兴的笑容,好像刚刚完成了什么很大的壮举一样,笑得开怀。 姚紫荆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她好像还没怎么见过林翕这么……活泼的样子。 印象里的林翕好像都很安静,即便笑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 可眼下不光和郭玉吵吵闹闹,还在看见许寒来后立马亮着眼睛去他身边,特别兴致高昂地说着什么。 ……咦?学长为什么在那? 姚紫荆一愣,随即就发现,学长不光在那,手里还捏着瓶被冰过的矿泉水,在林翕抬头和他说话的时候,伸出去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将人拉进商场大门的阴影里,耐心地听着林翕对他说话,时不时回应他几句。 满城的六月尾气温是真的很高,可姚紫荆看着这两个人,却愣生生品出了一丝心旷神怡的气息,就这么径直呆在了原地。 ※※※※※※※※※※※※※※※※※※※※ 提问学长:为什么去门口等。 答:猜翕翕辛苦半天跑过来看到他和生日女主角站在一起会难过,而且是偷偷难过,不轻易说的那种,所以未雨绸缪。 * 和编辑商量明天2.26.入v,入v当天会有粗更掉落。希望小天使们喜欢的话可以支持正版呀,对作者来说这挺重要哒qwq给大家鞠躬啦,以及本文独发晋江,拒绝各种意义上的转载哦qaq谢谢谢 * 感谢一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启明 x1;宁芙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笙诗 x14;墨染霜辞 x10;辞鸽(易言玖鼎真的好 x10;软小乖乖 x4;蓝天 x2;两颗星 x1;快乐寒假 x1; 3705邪 x1; 谢谢大家一直的以来的评论和各种灌溉,每一个都有看见,v后会更努力写哒!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凌晨三点四十, 林翕站在许寒来家客厅的白墙边面壁不前,好像个鹌鹑, 脚步动也不敢动。 因为学长家真的就只有一张床, 除此之外连张沙发都没有的。 林翕后来特别仔细地看过了,确定这个事实后便立马说要回家, 但许寒来没准。一边说着时间太晚路上打车很费时,一边直接把家里大门上了锁。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个场面。 林翕笔挺地靠在白墙边,头脑里从疯狂的“一张床一张床一张床”到逐渐冷静思索能不能问学长借床被子在空旷的客厅里打地铺了。也就在这时, 许寒来从厨房里慢慢走了出来,他刚刚把做炒饭留下的狼藉收拾了,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水珠, 顺着擦了擦,转头便看见站在墙边好像在罚站的小学弟, 扬起眉角。 “学长。”林翕立马叫他, 刚刚一顿思索下来他已经想好自己要怎么问了, 正欲接着开声,就见那头的许寒来靠近他后便不由分说地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根本没问林翕为什么站在这,好像完全理解了他的所有窘迫, 并且用最直接行动将其盖住。 “睡这。”走进房间后,许寒来将林翕直接按在了床上。 这张床特别大, 且软硬度刚好, 林翕一坐下去就立马嗅到了许寒来平日里身上的那股草木香。卧室和本人之间的密切联系让他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 林翕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跳快了一点点, 他喉咙发紧地小声道:“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 就被许寒来伸手拍了拍脑袋:“我还有点事, 就在隔壁书房,你自己睡。” 啊?这么晚了还有事? 林翕愣住,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学长,也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对啊,学长为什么会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那么迅速地回复了他的qq消息呢? 他没睡觉吗? “明天要上课的。”林翕想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他刚刚在外面看过了,隔壁书房根本就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很担心许寒来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过于体贴才这么说,于是抓抓头发尝试主动道:“学长还是,还是一起吧。” “是真有事。”许寒来看见小朋友明显担心的样子,面上笑了笑,然后伸手替他整了整床边的枕头说:“知道明天还要上课就早点休息,过不了多久就得起床回去拿书包了。” 他一边说,视线一边在林翕身上停顿了片刻。大概是在直接把他按下睡觉和稍微给小学弟一些空间之间犹豫了一会,然后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了后者。转身走出去,只临关门时回头道一句:“晚安。” 门板被关上,宽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林翕一个人在里边,变得寂静下来。 可即便四周没有人,即便心里已经在“坚持回家”和“听学长的话”之间选择了后者,林翕也并没有放松多少。他好像被这满屋子的草木香包裹得无所适从了,坐在床边也只占了个小小角,片刻后甚至还悄悄再往边缘挪了一些,半天不敢躺下。 而且……林翕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他平时是不喜欢穿外面衣服上床睡觉的,但眼下这个情况好像也不可能问学长借睡衣,于是在旁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认命似的在床铺的边缘掀开被子,挖了一个小角钻进去。 被草木香抱了满怀,林翕在被窝里有些害羞起来,一双眼睛睁开,盯着面前的被角直看。他几乎都不敢去想平时学长可能也是睡在他现在睡的这个位置,隔了好一会儿,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才稍微安静下来了一些。 林翕也跟着悄悄扫了眼周围。和林家小区他的房间时不时能听见的市井气息不同,学长的卧室是很安静的,从外至内的安静。外面没有人声,里边也全是白墙。 而且,林翕发现,许寒来的卧室里完全没有书包和作业的影子,也没有他学生时代那样的满床玩偶。林翕还记得后来他看很多书,都说卧室是最能反映一个人潜在心理的。 那满是白墙的学长心理是什么样的呢? 心理学完全外行者林翕一点答案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房间里会干净到这个地步,好像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都没有。 直到他轻轻在床上翻了个身,下意识朝侧面蜷缩起来时,借着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看清楚了床头柜上的异物––一只眼熟的白色水晶小猫。 林翕才微微一愣,又回头看了一圈。 这好像是学长房间里除装潢以外唯一的东西了,而且是很随意地摆放在床头柜的边缘,好像有人在夜里曾经无数次拿过来,放在手里揉捏,又慢慢地放回去……还是面朝床铺地放回去。 原来学长当时买下这只小猫不是为了姚紫荆,而是因为自己啊? ……所以他这么喜欢这只水晶小猫的?甚至就放在床头柜,每天晚上都能捏到的地方? 好像比其他什么东西都要重要一些的样子。 林翕有些呆呆地想。 * 许寒来一个小时后从隔壁书房回来,悄悄打开门时,林翕已经睡着了。 借着另一个房间里传出的微弱灯光,许寒来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楚里边小孩的睡姿。 整张床明明很大,可林翕却只要最边缘的位置,许寒来甚至怀疑他在睡梦中只要稍微翻一翻,就能立马滚下床去。 但小孩既然能这样心大地直接睡在床边缘,便证明他平日里睡相应该都比较乖,所以才会这么没有危险意识,也就是说,许寒来所想大概率不会发生。 思及此,他走上前,垂眸看了看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绒绒脑袋的林翕。他似乎睡得很好,眉头是完全舒展开的,虽然身体是蜷缩状态,但脸上的表情却还算放松,许寒来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即便发现这小孩这段时间好像……胖了点? 为确认似的,他还弯腰伸手在林翕脸颊上捏了捏,然后有些乐地挑起唇角。 是真胖了点。 脸上有肉了。 心里莫名产生了几分欣慰感,许寒来又多捏了两下,然后才站起身出去把灯给关了。 再次回到卧室后他也没动林翕,只轻手轻脚地上床,叠了两个枕头,靠躺在林翕身后很近的位置––即便觉得大概率不可能,也还是要瞎操会心,索性他睡眠浅,距离这么近小朋友干点什么事他都能察觉到。 临闭眼之前,许寒来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晶小猫,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两把,然后又给林翕提了提被角。 再往窗外一看。 距离天亮只剩一个小时了。 * 次日清晨,林翕是在床中央迷迷糊糊醒过来的。 看见头上的顶灯后,林翕有些愣住。他当然记得昨天自己是如何拘谨入睡的,对自己夜里的睡相也相当有自信,平时在家里从来都是怎么睡怎么醒,今天为什么…… 林翕迟疑地偏头看了看,发现他睡的位置不光不在床中央,连朝向都和昨晚完全相反。 难道昨晚学长把他挪到中间了……? 也不对,他睡觉不沉,学长动他他肯定能立马察觉到。 那他为什么会在床中央醒过来?总不能是自己睡着睡着跑过来的吧?可他睡觉明明从来不太动的啊? 林翕顶着根睡翘了的呆毛坐起身,很是懵逼地想。 “醒了?”正好这时,许寒来推门而入。他首先就看见了林翕头顶的呆毛,原本想说的话立刻被忍俊不禁盖住。 林翕顺着他的目光,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发,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些。 “出来洗漱,都帮你准备好了,一会回家拿书包校服。”许寒来看出小孩的窘迫,笑了笑说:“快点,已经六点四十了。” 林翕结结巴巴地应着声,然后仓促跑下床,进卫生间后就立马折腾自己的头发。 直到开始刷牙才冷静下来一些,然后想到什么,转头含糊地问了句说:“学长,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许寒来说。 林翕模模糊糊地嗯嗯了两声,然后道:“那你睡的时候……我是在床边吗?” 他还是有点奇怪自己睡姿突然保持不了一晚上的事。 “嗯,在床边。”许寒来刚换了校服t恤,正在系领口前边的扣子,语气慢悠悠道:“但我睡上去之后,你就一直在往我这边挤。” “大概一晚上把我挤醒了两三次吧?”许寒来一边实话实说,一边弯着眼睛去看卫生间里脸颊逐渐变红的林翕,笑眯眯问:“你睡觉是不是喜欢被人抱着?” 林翕:“……” 他声音哽了又哽,脸颊红了又红,最后还是没憋住,伸手一把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 客厅里的许寒来看见他这反应,难得逗小学弟逗到自己乐出了声音。 卫生间里的林翕听见,这次连脖子都红得透透的。 * 满城夏季的早上七点,外边艳阳已然高照。许寒来出门的时候顺手打了辆车,好在这时候还不算上下学的高峰点,一中门口还没有被人流量完全围堵起来,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林翕家。 走到楼栋下时,许寒来提前顿住了脚步,目视林翕噔噔噔地跑上去。 抵达楼层小心翼翼地开门,林家果然还处于一片寂静之中。李仁德早就去食堂上班了,因为是继父,所以他平日里并没有不经允许直接推开孩子房间门的习惯,只惯性在餐桌上留下了早点,而林美玲素来是不关注林翕的。 所以林翕这一晚上跑出去,到最后家里竟然谁也没有发现。 林翕也没有觉得不高兴,在外边就把鞋脱了,然后很快地冲进房间换了衣服收了书包。这期间他看了眼前天晚上被他随便搁在桌上的小猪存钱罐,想起昨天没请客成功,还被学长反过来做了顿蛋炒饭的事情,这次认真地从里面数出了十块钱,再带上了李仁德放在餐桌上的餐费以及家庭奶黄包早餐,然后又噔噔噔地往楼下跑。 清晨的老旧小区人流量素来很大,父母送孩子上学,妻子和丈夫一同出门,老人家牵着小娃娃的手,其他学生并肩走,颇有几分吵闹。 林翕以前基本都是一个人行走在这样的人流里,从父母到左右街坊,没有人陪他。他就这么一直从一年级默默走到了高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翕才刚下楼,就看见了等在晨光里的学长。 他面前刚刚才走过了一个扎着冲天辫,被母亲牵着奶声奶气念口诀的小女孩。许寒来似乎是听了觉得有意思,朝小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大概也觉得这大哥哥好看,同样回过头来蹦蹦跳跳地冲他笑。 一股暖洋洋的生活感扑面而来,林翕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一下子热了起来,连忙捧着奶黄包和牛奶,三步并两步地往许寒来方向跑。 然后把自己的早餐通通都递了出去,语气欢快说:“学长早上好!吃早点啦!” 双轮自行车摇着铃自旁边经过,许寒来把林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垂眸一扫,只从他手里接过了其中一个奶黄包,把牛奶和其他都递了回去:“自己吃,不是还在长身体么?” 随即对上林翕那双好像含了星星的眼睛,顺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一揉,在晨光中笑起来:“哦,差点忘了。” “早上好,小朋友。” ※※※※※※※※※※※※※※※※※※※※ 今天是厚脸皮求评论的一天呀0v0 渴望被满足~ * 感谢以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梦. x30;支离破碎的光 x23;失智读者 x20;软小乖乖 x10;逆流 x5;今天法夫尔下课了吗 x5;思慕 x3;?不?甘?平?庸? x2;大大快更文啊啊啊 x1;椛嫿 x1;古安九呀~ x1;木加 x1;已初年居无何 x1; 感谢大家的支持吖!会继续努力写的~~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许寒来的眼睛和发色都是很纯的黑, 皮肤也偏冷白调一些。其实如果他面无表情的话,看上去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类型。 可林翕却觉得他温柔。 说话的时候温柔, 看他的时候温柔, 要他伸手的时候也温柔。 是他最最无法抵挡的样子了。 几乎在学长用特别惯着人的语气说那句“是,是心情不好了”时, 林翕的脑子里就已经嗡地一声。 说来也怪,方才许寒来冷着他的时候,林翕就很敢把自己往学长身边凑, 只要能向他释放温暖,连“想让学长开心”这样直接的话都能无障碍说出来。 可一旦许寒来反过来对他好,林翕就立刻不知道要怎么接受处理了。 手下意识往腿侧缩, 低声道:“……不疼。” 许寒来视线落向他身上,伸在他面前的手掌也不收回, 很是轻飘飘地道了句:“嗯?” 是略微压低的语调, 带着点点压迫。林翕听见后耳尖一热, 立马像被吃得死死的一样把手往他面前送。 林翕的手不大,掌心也没有什么肉,里边的纹路错综复杂。小时候听街坊邻居说这是没什么福气的手相, 一辈子都辛苦。那时候的林翕虽然不封建迷信,但对别人说“一辈子都辛苦”、“没什么福气”这种话还是会本能排斥的, 好像他永远也没办法从高以良的阴影下走出去一样。以至于一直到长大之前, 他都挺排斥给别人看自己的手。 这个时期大概也是如此, 所以手掌伸出去的时候, 身体完全没有他二十七岁时展开得那么自如, 会本能蜷缩一些。 而相比之下,许寒来就要坦荡得多。他微凉的拇指指腹径直落在林翕的掌心内,轻轻捏住,旋即先是将他的手展开,然后稍稍往旁边侧了侧,露出了他掌心和手腕连接,手骨微微突出的内侧部位。 就在那里,白皙的肌肤下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青了。”许寒来看见后,微微敛了表情道。 林翕啊了一声,他刚刚没太注意。不过这会儿看了也不觉得严重,所以很随意道:“可能是撞到了吧。” 篮球在高速运转下砸到人本来就是很疼的,林翕虽然把球挡开了,但到底是突发事件,不小心被碰到也正常。 况且被砸到这种地方,总比砸到脸好。 林翕还挺庆幸的。 然而许寒来却显然不这么想,他捏着林翕的手反复看了半天,确定没有其他伤到的地方才放下。看出小朋友不以为然的态度后,很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了林翕手腕稍微向上一点的部位,随即没什么表情地带着人绕过操场,往附中门口走。 原本还聚在一起的附中男生们本来就挺关注许寒来的,这会儿视线一下子齐齐疑惑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然而林翕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情况,只跟在许寒来身后,有些迟疑道:“……学长?” 许寒来没理他,一路把人带出了附中。 * 暑假来临,校门口的小商小贩比以往少了很多,但也还是有一些固定的商铺开门。 生意清闲的老板和平日里的样子不大相同,搬着小板凳举着小木扇,在闷热的阴云下靠在门口和街坊聊天,见两个少年走到冰柜面前拿水出来都懒得起身,只晃着扇子遥遥叫了句:“一块五啊!” 许寒来递了钱,随即垂眸把那瓶冰水轻轻压在了林翕手腕内侧青紫的地方。 水被冰久有点太凉了,里边冻成了块,林翕被触碰到后下意识缩了缩。 许寒来蹙眉制止:“别动。” 林翕哦了一声,表情不是特别自在。 暑期的学校附近是比较安静的,这会儿又是阴天,来往的行人好像都变得很少,灰蒙蒙的云下只有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林翕被拉着站在路边,一边感受着似乎有点下降的气温,一边小心地看了看旁边身形笔挺,垂眸给他敷冰的学长,想了想,还是试探说:“……其实不敷也可以。” 他刚刚看了,青紫的区域很小,都不明显,不敷过两天也会好。 话音落地,对面的许寒来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好地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翕哽住。 ……觉得他这也不能算不爱惜吧。 不过他稍稍回想一下,发现学长平时既不爱吃冰,比起饮料也更喜欢白水,运动后还不会像刘浩一样穿着短袖到处奔,而是套上外套避免感冒……好像确实是挺养生的作风。 于是便默默噤了声。 养生挺好的。 “现在看小,不处理过会就是一片了。”许寒来一边说,一边瞥了眼旁边的林翕,似乎看出了小孩有点躲避的意思,想了想问:“冷?” 这种已经完全冰成块的水敷起来是容易冷。 “没啊。”林翕摇摇头,虽然阴天有点降温了,但也还没到冷的地步。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却不料话音才刚落地,就配合手上的冰水被风吹得抖了抖。 许寒来:“……” 林翕:“……” 两人四目相对,许寒来的眉角一点点挑起,林翕尴尬到简直想找地洞钻。 他想要解释的,却不想会看见学长就这么笑起来,挑起唇角的样子像是带了股暖风,然后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说:“我带了外套,一会穿着。” 随即把冰水也递给林翕,示意他拿瓶盖的地方,这样就不会觉得凉了。然后还顺带把小朋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像是要替他挡住风口。 也许是因为冰水和这阴天里不断吹过的风,林翕一方面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有些变凉,另一方面又觉得被学长拽着靠向他的臂膀热乎乎的,一点也不冷。 手里抱着矿泉水瓶,他的声音卡了又卡,见心里的情绪始终抑制不下,便仰起头想要说句什么,可“学长”两个字才刚冒出,就定睛见许寒来正在往马路对面的一个方向看。 附中虽然内部建设好,但毕竟也是个老牌重点中学,附近和一中一样,也有很多老旧的居民楼,以及类似一中后门小巷的存在。 而许寒来看的方向就是附中大门外紧挨着没多远的一个巷口,那里站着个人,靠在斑驳的墙壁边抽烟,只朝外露出个后脑勺。起先目光落的是和林翕以及许寒来所站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后来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对面两个人的视线,一回头,手里抽烟的动作立马猛地一僵,然后下意识就要把拿烟的手往身后缩。 ……那竟然是许哲文。 林翕才意识到这点,就见他身侧的学长已经淡淡收回了目光,带着他往附中里边走。 有了这出小插曲,林翕后半句话不说了,一下子安静下来,默默跟在学长身边过马路。但在进校门前,和那条小巷直线距离最近时,林翕却还是冷不防听见隔壁巷子里好像传出了闷闷地一句“草”。 林翕下意识抬头。 就见阴云下,学长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便很自然地低头看着他,随即说:“你刚刚叫我?” “啊?”林翕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说:“……喔,叫了。” “想说什么?”慢慢走到操场边,许寒来顺手拿过了他之前随便放在地上的黑包,从里面翻出了件浅色的外套。 林翕想了想,随即有些心不在焉道:“想说学长真好。” 之前许寒来说要给他外套,还替他挡风的时候,他就是想说这句话,而且是想怀着满满的情绪说。不过被许哲文刚刚那一下打断之后……林翕一下又开始想他的事情了。 许哲文刚刚见了学长之后为什么是那个反应呢?藏烟是什么意思?许家家规不让抽烟吗?所以他回去之后这新闻到底要怎么发才好? 震惊!和抽烟弟弟合作的十大缺点? 这种新闻怕是不好找,那他现编一条……? 小朋友这边想得入迷,那头的许寒来也猝不及防领到了第二张好人卡,一下子就眯了眯眼睛。随即有些好笑地乐了一下,说:“又是对所有人都好?” 旁边还在想许哲文的林翕听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道:“啊,是啊。” 他话音落地,就见对面的学长笑着偏了偏头,然后目光略带深意地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思考了一会,随即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灰色外套,一边意味深长说:“那一会衣服给别人穿吧,我觉得女士优先是不是比较好?” 林翕:“……” 阴云下,小朋友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迟疑,到后门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只见他先是转头看看衣服,又默默抬头看看学长,一双圆眼看着可怜巴巴的,“不好”两个字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许寒来明显有注意到,却还是想要逗他,故意压低声音,然后靠近人,笑说:“嗯?” ※※※※※※※※※※※※※※※※※※※※ 翕崽:……不要qaq 学长又欺负人。 * 首先和大家道个歉,这次更新停了两天,然后谢谢大家等我qaq……不知道有没有在等,希望在趴。 这几天不舒服断更是因为这篇文虽然是小甜饼,但其实写起来并不是很容易,有时候为了表达一些我想要的氛围需要反复磨,精神状态不好的话耐心会差很多,很难集中,写的也会差,是出于这个原因这两天都不敢写,怕写崩啦,对不起嗷。 接下来会恢复正常更新,以及明天会有粗更的,我得赶一下榜单,再次抱歉呀。 * 感谢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离情 x2;耽墨x1;陆明玉的老母亲x1;漂斯特洛夫斯基x1;蝈蝈x1;九歌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丸小兔叽x20;难为.x20;(°ー°〃)balabala x20;克斯维尔的明天 x7;木兮 x6;尤里里x5;啊荼x5;luckyblue x5;不见长安 x4;氓之吃吃x3;越曦词 x3;风风风风风x2;稽稽是宝贝鸭x2;要有梦想 x2;┐(─__─)┌x1;取名废放弃挣扎x1;季临.x1;浮尘x1;两颗星x1;江言七x1;我是好好x1;不世出的人才x1;音x1;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了呜呜呜呜呜之前都不是很敢细看评论,更完之后看了看大家都好暖呀,建议都有看见!!更新也会好好写的!qaq 43. “林翕!”蒋莉莉姚紫荆以及一中其他女生陆陆续续到齐的时候, 时间上已经快两点半了。 小姑娘们是真把刘浩说啦啦队的话听了进去,一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姚紫荆和蒋莉莉两个人甚至还穿了同款浅色牛仔裙, 姐妹装似的, 远远看着特别打眼。 也不知她们两刚刚说到了什么,跑过来时蒋莉莉整个人都是兴奋状态。蹦蹦跳跳地凑到林翕面前, 一边伸手扒拉了两下被风吹乱的额前刘海,一边笑嘻嘻地推给了他一盒巧克力,说:“吃吗!超好吃的, 法国进口哟!” “莉莉!”背后的姚紫荆追着她跑,脸颊看上去有点红,表情也是着急的。 “嘿嘿。”蒋莉莉却笑起来, 一脸神秘兮兮道:“紫荆爸爸带回来的,来, 给你吃第一颗。” 她话音落地, 那边的姚紫荆也差不多跑到了。只见她先是呼吸有些急促地伸手拍了蒋莉莉一下, 随即下意识往旁边放了放目光,过了快半分钟,才慢吞吞地看向蒋莉莉面前的林翕。 林翕这会儿身上穿着一件看上去明显大一号的浅色外套, 刚刚蒋莉莉到时,他人是有些出神的状态, 望着前边的操场也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在蒋莉莉靠近他后, 他便已经慢慢回过神了, 这会儿目光落向面前摆放得琳琅满目的手工巧克力, 顿了顿后, 很自然地笑道:“酒心巧克力?” “哎!”蒋莉莉应道:“这就看出来啦?厉害啊。” 然后又推了推巧克力盒说:“尝尝尝尝,紫荆特地带过来的,说总是你给我们做吃的,也要给你带点儿。” 蒋莉莉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姚紫荆就又伸手打了她一下,面上的表情好像变得更不自在了。 林翕说完酒心巧克力后原本是想尝的,但这会却好像在姚紫荆刚刚的动作里察觉到了少女间不大一样的气氛。这气氛对林翕来说其实不陌生,他后世开宠咖的时候,从过来的学妹们周围感觉到过,慢慢也知道该如何去处理。 于是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重新垂回了腿侧,抬眸很礼貌地笑笑说:“要不要先给班长学长尝尝?他们一会该上场了,吃一颗打打气。” 说完后还很温和地接了句:“我可以等下吃。” 他说这些话时语调上没有什么异常,挺好脾气的,目光也和以前一样,但却没有长时间地落在两个女生身上,尤其是姚紫荆,像是无形中隔起了一桩墙。蒋莉莉一愣,正要说句什么,就见身后突然凑过来了个脑袋:“巧克力?还是法国酒心?哎我尝尝我尝尝。” 声音一听就是刘浩。 只见他说完后立马就伸手去够盒子里的巧克力了,蒋莉莉见状下意识叫了一声:“哎!” 刘浩此时手里已经拿了一颗,听见她喊,动作停在半空,声音有些疑惑道:“啊?不可以吃的吗?” 蒋莉莉瞥了从刚刚开始就挪开了脸的姚紫荆一眼,顿了顿后,迟疑道:“……也不是不可以啦。” 旁边的刘浩听见,立马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说:“那谢谢啊。” 然后一口包了那颗巧克力,一边咬着说好吃,一边上前一步伸手搂了搂林翕的肩膀,挑了眉毛说:“小林子,我刚听说雷亦海那小子欺负你了?” 刘浩一口巧克力下去,蒋莉莉和姚紫荆之间的气氛本来还有点僵硬,这会儿听见他的话,目光又齐齐转过来。 林翕啊了一声,正要接话,就听操场中间有人喊了句:“浩哥!开了!快点儿!” 话音才落,旁边的刘浩也跟着拍了拍林翕的肩膀说:“没事,哥过来就和你说声,一会好好看,我和寒哥还有小郭子给你报仇,啊。” 然后一边说,一边又从蒋莉莉手里拿了几颗巧克力,说完谢谢就往场上跑。 林翕顺着他跑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抱着球的郭玉在场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翕弯了弯眼睛。 天空的颜色很沉,篮球场上的少年们却活力十足,互相斗嘴打趣,时不时还会特别夸张地直接杠上。 因为他们而聚在一起的其他男生女生们在操场边绕了足足一圈,这会儿也都还挺兴致勃勃地等着开赛,偶尔听场中少年斗到有意思的地方,还会跟着一起笑起来。 林翕也在笑,而目光则很自然地落向了站在一中队伍里边,即便距离遥远看过去也依旧很显眼的学长。他没有加入刘浩他们互相闹的场中,只很懒散地站在边缘活动着手腕,脸上挂着不轻不重的笑意。 林翕正看着他黑色短发下利落的脖颈弧度,就突然听见旁边的姚紫荆有些犹豫地小声说了句:“林翕,你刚刚被欺负了啊?” 林翕转头看她,随即笑笑说:“是啊,不过没什么事,学长刚刚在的。” 姚紫荆哦了一声,正有些担心地想问一问他有没有受伤之类,视线就突然落到了林翕身上。 顿了顿,后知后觉道:“咦,林翕,这不是你的外套吧?” 和林翕的身材比起来,这身衣服实在是大了一些。 林翕听见,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些给其他人准备的甜点,然后随手递给了旁边一起跟过来看球赛的他们班其他同学,一边应说:“嗯,不是。” 话音落地,球场中间少年们的打趣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好像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林翕自然也在其中。他没有拿蒋莉莉手里的巧克力,好像在说话间不小心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而他旁边的姚紫荆看了他一会后,抿了抿唇,也扭过头不说话了。 * 和一些鼎鼎有名的正式球赛不同,中学生们打球通常要随意很多。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中间也有人有着自己强烈的仪式感。 就比如说刘浩。 他大概是真的很重视高三前这最后一场跨校打的正式球赛,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就特别想拉着所有人一起穿球服,最好能附中一中各自一套齐全的,然后光辉万丈地上场才好。 但时间仓促,也不是所有人的条件都能陪着他这么干,所以刘浩只能一退再退,到最后场上就变成了只有那么零星几个人穿球服。 这其中,有一些男生是想穿但情况不允许,也有一些则是压根就不在意这些,觉得随便一场球而已,不必要那么麻烦。而如果这么看的话,许寒来大概是真的属于很好脾气的类型。从前一天晚上王子公园训练,到第二天正式比赛,陪着刘浩穿了足足两次球服,算是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潜意识里想打正式球赛的小心愿。 但其实熟悉的都知道,以许寒来平时的随意度,如果不是因为刘浩想的话,他最终大概率不会穿,甚至有可能都不会来打这场球赛。 ––和刘浩不同,许寒来在篮球上虽然打得厉害,但兴致却其实并没有特别高。 而面对这种情况,刘浩能说什么呢?心里一句好兄弟,场上一个击掌,少年人的情谊基本就埋在心里了。 因为身高和许寒来差不多,而且体格相对要壮实一点,所以开赛后的跳球一中这边派出的是刘浩。两点半整点,由体育老师担任的裁判哨声吹起的同时,篮球高高上扬,附中和一中的跳球员同时起跳。 从跳后水平线来看,两个人其实差不多,但奈何刘浩的臂长不够,最后比附中的球员晚一步碰球,篮球就这么传向了一中的蓝区。 而开局优势也一下就落到了附中手里。 那一瞬间附中旁边的观团里明显传出了一声激动的叫喊,但一中也没有就此罢休,将场上节奏轻易转移。 其中还是要说刘浩,他虽然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好像什么事都能喊上一喊,有点不靠谱的样子。但在篮球场上时却出乎意料地能沉住气,没碰到球后表情上一点遗憾和气馁都没有,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脚步,在球场上往附中篮下跑。 打篮球的时候,往往篮球场上的人员密集区域是跟着球而动的。所以当球在最初被传到了附中球员手中,并被带到一中篮下后,这时大部分球员都会自然而然地聚在一中的蓝区,只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守在场中左右,而这么一看过去,全场好像只有刘浩同所有人背道而驰,直往附中篮下去。 林翕听见旁边有他们班的女生好像看明白了什么,尖叫了一声:“学长––!” 林翕眯了眯眼睛。 然后果不其然看见好不容易拿到球权后,已经起跳灌篮的雷亦海被早早守在篮下的许寒来盖掉––雷亦海只有一米七五,在许寒来的一米八三和臂长前明显有些不够看。后者手臂扬起后向下一压,球便直接传回场边等着的郭玉,并进而抵达了刘浩手中。 林翕听见他旁边有更多的同学在为接球后奔得更猛的刘浩尖叫。 但他的视线却只在看篮下那个黑色短发的背影,和他劲瘦而有力的臂膀。 这个年纪的学生打球,通常不会像职业赛一样把前锋后卫分得那么清楚,大多是谁能得分就谁上,分工总体来说比较混乱。 但所有昨天在王子公园里看过他们试赛的人都知道,一中有一个人对自己的定位自始至终都非常清晰。 就是许寒来了。 他的打法趋向于守在篮下,利用这个年纪偏高的身体和强有力的弹跳以及臂长手掌,在篮板球方面有压制性的优势,除却精准三分以外几乎没有人能轻易从他手里得分。就好像雷亦海,明明弹跳力已经足够强了,时机抢得也不错,却还是会被许寒来稳稳盖下。 学长打球的时候心态很稳,和刘浩一个偏攻势一个偏守势,是一中高二年级一个相当黄金的组合。 昨天在王子公园的时候,林翕曾经听别人遗憾过,说可惜许寒来不太打进攻,觉得像他这样光彩夺目的人,如果能成为场上最耀眼的得分选手,那才叫形象统一呢。 可林翕却不这么觉得。 许寒来不是不会得分,他只是很少去露出自己的锋芒。就比如说像眼下这样刘浩和其他人能稳稳得分的情况,他就会很自然地停在自己该停的位置,可当整个队伍逐渐陷入低迷,球权和节奏难以掌控时,他又会主动出击。 从利落的断球到强势的灌篮,没有一项办不到。 许寒来是在球队里能替所有人托底,让他们去放肆得分,不怕出错的那一个。 对林翕来说,这样的学长就已经是整个场上最最夺目的那一个了。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那是他喜欢的人啊。 * 球赛逐渐进入白热化,即便是在这会儿愈来愈低的温度下,场上的每一个人也都出了汗。 其中除了附中那边有过一个男生因为状态不好中途请求换人以外,其他所有人上半场基本都打满了。 看他们打球其实很有意思,因为这样激烈的竞技运动总是很能调动人情绪。林翕整整半场看下来,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刘浩,在球场上展现了完全不同于平常的沉稳,即便不小心出了错也能很好地继续下去,并且反应迅速地及时将自己的错误补回来,还不忘实现对林翕的承诺––闲着没事就断雷亦海的球。 比如说他们班长郭玉,平日里什么事都挺周全细心的一个人,在球场上却会因为偶然的失误而露出懊恼的神色,心态方面略显青涩,但当刘浩跑过去安慰他两句后,他又能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再比如说雷亦海,他在上半场的开头的时候打得特别奋力,俨然成为了附中的球霸,无数次拿到球权后就试图扣篮。 林翕后来听旁边跟来看的学长说,雷亦海因为强有力的弹跳,以前特别喜欢扣篮,这几乎是他在篮球场上的招牌技能了,毕竟标准篮筐设定高度是3米多,这个年纪的男生可不是每一个都可以扣到。但自从去年和许寒来以及刘浩打过一次后,雷亦海几乎被许寒来盖出了阴影,压制性强到他全场几乎没进一个球。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心理上有点怵许寒来的原因了。 在喜欢的运动上引以为傲的特长被人生生打断掉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雷亦海那次之后消沉了好一阵,然后才开始练起了三分。听隔壁学长说,后来雷亦海练得也不错了,和许寒来打的时候完全可以以三分为主。但这次也许是因为场前才发生的事情,再一次激起了他对学长强烈的斗志,上半场前二十分钟几乎完全放弃三分,往死里灌。 ……不过在无数次失败之后,雷亦海好像也看开了一点,在附中的大比分拉扯的前提下,于三分线外向上一跃,为附中拿了好几个球。 所以林翕才说,看他们打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人在打球的时候大脑里其实不太会想其他事,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想,很多时候改变他们的想法不需要什么特别漫长的思考过程,只一个契机便足以。就比如雷亦海,他在前期几乎咬牙切齿的死灌之后,突然在附中劣势下拿下三分,在附中观众们的尖叫声中好像和自己达成了什么和解一样,之后再没有强行和许寒来杠。 甚至在中间两三次三分球并获得欢呼后,下意识往林翕这边看了一眼。 林翕是一个同理心过于强的人,以至于他总是能够理解别人各种行为下的动机,即便他自己才刚刚被伤害过。 所以在雷亦海看过来时,停顿半秒后,冲他很简短地回笑了一下。 这笑容不算特别温和,也不是毫无保留的。但雷亦海却还是像被什么撞击了似的,顿了顿后特别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之后整上半场都没敢往一中这边看。 而除了雷亦海以外,附中还有一个让林翕比较感兴趣的人。 许哲文。 越是看球,林翕就越发现许哲文和他想的不一样。身为许寒来的弟弟,许哲文的五官显然是优异的,虽然身高因为跳级暂时还没有跟上,但从比例里已经能窥见一二,未来肯定不会长的太差。 加上家庭和作风等等因素,许哲文在附中的人气是显而易见的高。 ……但附中的观众却很少为他尖叫。 因为许哲文打得竟然也是防守。 这和林翕对他的猜想完全不同,他原本以为以他听说的,附中混世魔王许哲文,在球场上应该也会偏向进攻––至少应该是偏向得分的。 但许哲文没有,即便他其实有非常强的反应力和攻击力。 就譬如说在第一次刘浩丢球后立马不慌不忙往附中篮下跑时,许哲文简直就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马上也跟到了附中篮下,也是由此才能及时和后来通过传球掌握球权的刘浩进行拉锯––如果当时他不在的话,附中篮下会毫无防守,任由刘浩进球拿分。 而同样的状况后来还发生了很多很多次。 林翕正在为他的反应力和预判力而震惊,却又隐隐约约地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许哲文永远都能防住刘浩的进攻,似乎不是因为他的预判强,而是因为他和刘浩对许寒来在球技上的信任程度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才能够每一次都跟着刘浩的脚步一起跑到指定的位置,用小两岁略显单薄的身体去和他攻防,甚至是断球。 半场球下来已然是大汗淋漓,但却依旧在坚持。 偶尔实在防不住时,许哲文的脸上还会憋不住透出一点点沮丧的神色。 林翕看着看着,便不自觉从最开始对许哲文的提防,到最后看着这个比他还小一岁在球场上打得万分奋力的男生心里逐渐变得迷茫起来。 因为他无比真切地感觉到许哲文和他原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且现在就摆在他面前的这个球场上,好像也根本看不见后世那么极端且悲惨的结局,篮筐下飞奔的身影都只不过是在利用各自优劣势和少年热血打球的学生而已。 而林翕害怕提防又抵触的那个惨剧,更是距离这一刻仿佛很远很远。 ※※※※※※※※※※※※※※※※※※※※ 呜呜呜今天的更新很长~~明天会精修一下措辞,但情节是不会变哒。 以及这么长会被夸夸吗qaq * 谢谢以下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016904x1;卖卖的崽x1;我是好好x1;思慕x1;九歌 x1;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嗑糖不是薄荷糖x10;卖卖的崽 x10;山野 x6;打烊x5;哆啦醉篱lx5;luckyblue x5;鬫深 x4;思慕 x3;大大快更文啊啊啊x2;两颗星 x2;我是好好x1;某某x1;江言七x1;叶几道 x1; 感谢大家的支持qwq每一个名字都有看见,鞠躬啦。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学长[重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番外一 番外二 番外三 《学长[重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