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之仙食》 第1章 渡劫? 2017年8月13日18点,风吼雷啸,黑灰色的浓云如同万马奔腾般在天空翻滚,雷光次第炸裂。 季风性气候降水集中在七八月份,天气预报早已预告这是百年一遇的大规模降水天气,天知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这么说了。路上行人往来匆匆,虽说今年的降水天气来得有些频繁,端看这高楼大厦上空的天气,嗯,还真值得严阵以待。 严舒住在北京一栋中档社区的高楼里,45平米的单身公寓寸土寸金,若不是亲友接济,以她末流网络小说作家的低端身份,只能做一棵空气凤梨,时不时喝点水就好。 此时她盘坐在床上,双眼微阖,两手拈花,一派气功大师模样。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沉,雷一道道接连不断降下,炸开锋利的火花,照亮周围翻滚的云团。 严舒仿若未觉,一心沉浸在中国传统文化之中。她突然觉得空气突然浓稠,氧气粘稠似粥,不断挤压她的呼吸系统,仿若全身浸泡在水里,每一条筋脉疼痛发胀。她快速运转心法,外界那些浓稠液体急速从每个细胞汇集入身体,终于眉心一痛后陡然轻松。 她突破了! 严舒慢慢睁眼,身上的薄荷绿色仿丝盗版睡衣被汗湿透,发出浓重的异味。她紧皱眉头,伸出两手的食指,控制鼻翼两侧,瓮声瓮气地自言自语:“本仙女还要不要面子啦。”随即,她又哈哈一笑,臭虽臭了点,但这不是修仙文的必备桥段吗?突破了就要排污嘛! 一道雷光闪过,随即耳边传来炸裂声响。她分出心神看向窗外,雷电在北京上空吧编织了一条网,若用来网鱼,绝对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策略。 难不成自己神功大成,这是要渡劫?她望着窗外如咽了咽口水,牙齿微微颤抖,这么密集的电网,不禁让她想起渡劫失败的各位前辈。 “蠢货!做什么美梦呢!”突然出现一个娃娃声。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景象啊,难不成这其实是鬼片? 她整个人抖起来,宛若摸了电门的猩猩。 “什么鬼,我在你脑袋里,脑袋!” 其实是我心理有问题?难不成这就是传说的精神分裂?她抬头望望天,要不要在这种天气里出去求医?不知道看心理科需不需要挂急诊?也许不是心理科,是什么神经外科还是内科?神经内科吧,这应该是里边的事…… “我@#¥%#¥&*” 妈呀,神经分裂还带消音乱码?! “尊敬的女士,您好,我是位面交易系统人工智能74598,很高兴为您服务。”这声音奶声奶气,满是不情愿。 这一点是值得理解的,74598自从跟了上一个寄主之后,一路的幸运值跌破字母表,先是赶上前宿主仇人追杀,可怜他一路跟着东躲西藏,寄主也是八字不好,好不容易突破层层封锁逃离空间站,转眼又遇上黑洞。再牛x的科技也抵挡不住自然的力量啊,自从寄主一脑袋扎进黑洞,它就被自动弹出了!它莫名其妙从黑洞里飘出后,历经磨难好不容易飘到一个有智慧生物的星球里,又遇上了雷暴天气。由此可见,它的脾气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严舒听这言不由衷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在头脑里构造出一个穿着红布兜,扎个冲天辫的年画娃娃,不过这娃娃表情不太好,一个劲甩着大白眼…… 不对,我想这些干嘛?严舒将思维从脱缰的野马身上拽回,还未研究出个所以然,对方又发话了。 “您好,请问连接系统吗?”对方的话语与态度极度分裂,好像有人架着脖子在逼它文明用语。 “什、什么连接?连接什么系统?”严舒出声询问,她内心有个大胆的猜测,但目前还需要小心求证。 “对对对,就你想得那样!”奶娃娃音激动答道。 听见这样的回答,严舒不由得红了脸,难不成快穿真有其事?这是让她去谈恋爱吗?她可是一个保守的人,不过为了拯救世界,她还是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设定吧。 “我#¥¥%!#@” “你又乱码了,是不是信号不太好?”严舒满脸关切,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虽然不知对方能不能看见她的脸,但姿态要做足。 “唉……”奶娃娃音唉声叹气,它从未见过大脑如此脱肛之人!受文明用语的限制,他也只能用叹气代表内心的无奈了。 “说人话!”严舒嗔道,她读过的小说比她身高还高,就没见过进入正题这么慢的! “我是位面交易系统人工智能74598,位面系统是由高等文明开发的一款针对不同位面交易与交流的系统。请问是否连接系统?”奶娃娃音中透露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沧桑,若严舒看得见它,一定会给它递支烟,吸烟的人更有故事。 位面交易系统!她熟悉!这类小说也是看过几个的,没想到这种幸运砸到自己头上。严舒兴奋得原地转圈,像一个24岁的智障孩子,作为一个银行账户常年不超过四位数的低端人口,这消息比中了一个亿还要令人兴奋!她可看了不少相关小说,第一天能挣100,第二天就挣1000,第三天直接万元户,过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挣下北京一套房! 她嘴角上咧到眼尾,她像忘了自己拥有一个发声器官般不停点头,活像头上装了个电动马达。 可光点头没用啊。奶娃娃音十分为难,它道:“请宿主在心里默念是或否,限时50秒,49,48,47……” 严舒赶忙闭上眼,心里默念“是是是。”就这样,她还是没停下点头的势头。 “宿主同意,系统正在连接……系统连接完毕,正在载入1%!…”奶娃娃音虽未变化,但明显呆板起来,就像谷歌翻译一般,一板一眼。 现在才载入了1%!严舒再着急也没用,她先抬头看了眼外边的天,雷声渐落,天空又回到沉静的黑暗中,只豆大的雨滴随风势倾落。 看来老天还未打算降下天雷劈死自己。她拍拍发育良好的小胸脯,想起自己浑身恶臭,又捏起了鼻子。她心里默默念叨要看载入进程,只见脑海里突然多出一个银光闪烁的条状物,最左侧开头的一小部分里画满了斜线,剩下的全是空的。 突然,福至心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载入条? 严舒仔细打量这一银光闪闪,造型别致的载入条,只见这条奇长的条子上有四个蝇头小字,真是蝇头,距离10米远的苍蝇……有什么办法拉近吗?严舒在心里默问,却只见那四个字自己逐渐上前。这下她彻底看清楚四个字——正在载入。严舒嘴角一歪,抽搐两下,无力感袭遍全身。 这玩意真能帮助自己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吗?严舒持怀疑态度。她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年轻,把一切都想得太美了,就凭着玩意载入的速度,她还不如指望自己呢。想通之后,她不再执着于等待,而是走进卫生间,解决自己的卫生问题,她还打算等一会儿做一碗面犒劳一下早已噜噜作响的肚子。 严舒正在浴盆里泡得昏昏欲睡,只听“叮”地一声在脑海炸响。她猛地一惊,浴盆太滑,她滑入水利,脚下意识一蹬,痛苦的呻吟声化作唇边一溜泡泡,她抽筋了! 这不对吧,我这突破了怎么还会抽筋啊。严舒欲哭无泪,挣扎着直起身子,抱着右腿小腿不停按摩。 “你这算哪门子突破?!你可真会做梦啊。”奶娃娃音再次响起,语气之刻薄挑剔让人马上就认出是那位74598。 严舒反射性地闭眼反驳道:“你一个小孩,你懂什么?咱们说得都不是一个世界观的事儿。”她想起自己听到的那声“叮”,好奇问道:“刚刚怎么有微波炉的声音啊?” “那是提醒载入完毕了!你的智商可能和这款系统不太兼容。”奶娃娃音冷静委婉答道。无论严舒问什么,奶娃娃音都要嘲讽她一番,不过严舒心肠好,本着不与5岁以下小孩计较的心态,她只当是听不见了。 水渐渐变凉,严舒两手扶着浴盆沿,准备起身,突然,她心里闪过一道光,赶忙用手护住关键部位,害羞问道:“你能看见我吗?” “……人工智能都是无性的。”奶娃娃音鄙夷地瞄眼墙壁般的身材,又回到了扁平的电子音状态。 “那你不会有录像设备吧?毕竟我没打算凭借我这傲人的身材挣钱。”严舒谨慎问道,她可看多了这种新闻,什么电动扶梯照裙底风光,旅馆暗藏针孔摄像机,总之人在社会里混,必须要小心。 “请各位用户放心,本系统保护个人隐私,您担忧的情况不会发生。”电子奶娃娃音道。 严舒大概掌握了这个系统的人工智能规律,当她询问特定问题,而人工智能不想回答时,便会出现一个电子音,这应该是之前摄录好的自动回答问题,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人工智能都必须回答,这可能是他们的工作条例。 她微微放心,虽然这个人工智不太靠谱,语气刻薄,但聊胜于无,正说明了“月圆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有工作条例管着,量他不敢害自己。她愿意承受这个系统人工智能性格设置中的一点点小的瑕疵,哈哈,她还是很知足的。 第2章 初入易物镇(一) “宿主是否进入系统?”年画娃娃操着清亮的奶音拖着半死不活的长调萎靡不振道。 严舒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穿着,哦不,裸体,果断摇头。她羞涩回答:“我还是穿上衣服再进入吧。” 人工智能不说话,以高冷的姿态默许了她的要求。这高冷的姿态是严舒的合理想象,总体上与人工智能的真实状态相差不远。 “你不要偷看我。”严舒在出水的前一秒威胁道。 “……” “穿什么呢?”她哒哒跑回卧室后翻箱倒柜找衣服,由此可见,女人缺少一件可以应付任何场合的衣服。 挑拣了半天,她决定以白衬衣牛仔裤这经典的搭配纪念自己这次不平凡的旅程。穿戴完毕,她终于可以进入系统了,年画娃娃再次询问时声音里竟然带有一丝激动的颤抖。 严舒矜持地点点头,同时回忆以往看过的类似小说,决定必须好好装扮一下交易空间,必须高档、舒适,人来了就不想走。她还未想出个章程,眼前景色移形换影,她离开了自己小小的浴室,进入一团迷雾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她心里慌张,正欲退出,大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态度一如从前,先言明此时是特殊状态,不可以登出,等真正到达交易场所后,才可以自由选择。 严舒无奈,只好豁出去照着年画娃娃说的去做,幸亏此时的它十分靠谱,语言指引详实到位,听上去十分安全。严舒听从声音的指引走了三四百步,见并无异状,她终于放下心,甚至还抿嘴笑打趣道:“你们这里的空气质量不行啊,霾太严重了。” 人工智能74598:“……” “你有别的名字吗?我总不能叫你什么7——98吧。”严舒问道。那么长一溜数字,她记不住啊。 “是74598。”等这次任务完成,他必须找人算一卦。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叫小八怎么样?”严舒笑吟吟问。 人工智能74598仔细想了想,这个称呼也没什么毛病,便矜持地答道:“好。” 严舒走了大约10分钟,突然前边出现一座直冲天际的灰色山峰,山体中央上书“易物镇”三个大字,闪烁的金光与缥缈的云雾构成一幅土豪审美的画面,醉人极了。 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这系统是不是山寨版,这样说来人工智能的性格缺陷就不难理解了。山峰下,严舒食指轻点光洁的下巴思索,若说她每日修炼有什么好处,从来没长过痘痘算是一个。 “你思考完人生没?”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八,你们公司难道没有‘顾客就是上帝’这种说法?”严舒无奈苦笑,刚刚小八说话的时候差点吓得她手捅进嘴里。、 “……没有。” 严舒失望地叹口气,声音幽幽道:“那咱俩得一起呆多久?” “呃,呆到你死?”小八小心翼翼地询问,它直觉这个答案糟透了,哪有生命短暂的人类喜欢听这种回答呢,它早就调查好这颗星球上人类的平均寿命了,简直少得可怜,但它又不愿意使用事先录好的标准答案语音。 “……”还能不能聊了?! 严舒拍拍脸清醒一下,她转换语气,用温柔似水的声音问道:“那请问小八,你们人工智能怎么能彻底报废呢?” 小八先是被这声音雷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听到最后又感受到一股冷气顺着脊椎盘旋而上,它及时调转话题道:“你看,这山中间有一扇门,只要打开门就可以进去了。” 这么啰嗦的进入方法,也不知道哪个没见识的人发明的。严舒一边吐槽,一边往山的中央走去。 山的中间确实有道门,不知什么材质,正散发五彩的光芒,多看一会儿都是对视力的挑战。 严舒站在门前失语片刻后,问道:“你们这儿都是这种风格?” 这果真是山寨版! “……”小八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下一步:“将手放在门上后得到门的同意便可进入。” 严舒鼓起勇气照做,一秒,两秒,三秒…… “这门是不是坏了?” “以前没坏过啊?”小八的声音里充满疑惑,它跟过几任宿主,都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啊。 唉,山寨版…… 严舒叹口气,正想把手收回,只见门终于有了动静,五彩光芒更胜,将严舒整个包裹进去,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生怕自己被闪瞎。 “睁眼吧。”小八霸道总裁范儿地提醒。 严舒慢慢睁开眼,她四下打量,首先她站在一个一人大小的五彩光芒圈内,身后是一片迷蒙的雾气,身前是一条街道,街道两边是白色的界墙。这条街大约10米宽,两边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漂浮在空中的黑色石台,还有一些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的人或是站于台后,或是站在台前,或是在中间的道路上大步行走。 她赶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依旧是刚刚换的白衬衣牛仔裤。“怎么回事?”严舒在脑海里问小八。 “在易物镇里,所有人在除自己以外的人眼里都是黑斗篷的形象。这是为了隐藏不同生物的真实形貌。”小八道。 不同生物?厉害厉害!所以就简单粗暴地设立了个这么难看的形象?严舒仔细打量这些黑斗篷生物,从外表上看,每个生物外形相同,走路姿势被隐藏在斗篷之中,只有快慢的区别。 对于这些身着统一制服的生物,严舒决定暂且把他们归入人类大家庭,毕竟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看得开,周围是生物,她早晚得神经衰弱忧郁而死;周围是人类范畴,她还能看得开一点。 正迎着严舒来了一个黑斗篷人,由于她正在细心研究黑斗篷的走路姿势,这人到眼前她还没反应过来。等黑斗篷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她才回神。黑斗篷似乎十分着急,语气快速地说道:“哥儿们,让让。” 熟悉的腔调让严舒倍感亲切,她往旁边让开一步,热情洋溢地说:“哥儿们,莫不是老乡?”她话音未落,只见对方走进圆形光圈,消失了…… “你不能泄露所在位面的信息!”小八气急败坏地喊道,“小心被人听见了跑到地球发动星际战争,到时候你就是整个星球的罪人了!” 严舒吓出一身冷汗:“真的吗?真有这种情况发生?那他为什么说得话我能听懂?你到达了地球,不会把信息出卖给别人吧?” 小八先翻了一个大白眼,之后道:“你的问题我一个个回答吧,心累。首先这种状况是屡见不鲜的,因为这里的寄主来自各个位面,不排除有些位面掌握穿梭位面的技术。至于说话为什么听懂,你就没发觉咱俩之间能相互理解也是个迷吗?我们人工智能进入到各个星球之后就会自动收录星球上智慧生物的语言,将其纳入到系统中,整合成一个巨大的翻译器,每个人说的话都会翻译成标准的系统用语,再各自翻译成不同的语言,这就是你为什么能听懂这些语言。最后,人工智能是受系统限制的,不能做任何对宿主有害的行为。” 严舒听着小八的长篇大论,最后总结道:“严格意义上讲,你对我的人身攻击、冷嘲热讽可以归结到最后一点。” “……这是重点吗?” 调戏完毕,见小八已经抓狂,严舒心情舒畅,抬脚走向离得最近的黑色石台。 “这真高科技啊。”严舒离近一看,不由感叹道。石台上方是透明晶状物质,最上方写明编号1,编号下方是一个个的小方框,像手机app一样,点开其中一个方框会在事态上空突然出现一种物品的3d立体图像,自动连接小八进行介绍。 太神奇了! 严舒将编号为1的出售物品全部点出看一遍,这是一个主要卖些小玩意的店铺,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奇形怪状的玩偶。正在她准备兴冲冲向下一家走去的时候,小八提醒道: “还是先去看自己的摊位吧。” “好吧。”严舒想来日方长,先看一下自己的石台,再逛逛相邻的铺位,找找卖东西的灵感。 严舒沿着悬浮街道向前走,她开始还有些害怕,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后来习惯了便甩开腿大步向前走,再到后来。她干脆挥舞两条细腿,往前跑去。不是她愿意在这跑步锻炼身体,而是这里太大了,她走得两条腿酸痛,小八还幸灾乐祸地说:“早着呢。” 她欲哭无泪,终于在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用光的时候,小八终于宣布到目的地了。根据严舒获得小八的时间来算,她应该在这条商业街的最后——萌新区。果真如此,萌新区里的人并不多,仅有的几个人还世站在石台后的卖家。 严舒按照小八的指引,走向编号14578638797号的石台,这石台终于等到自己的主人十分激动,石台下的侧面发出莹莹白光,石台上空飘来一朵金色的胖云,正好将石台笼罩住,这云的嘴巴长在下边,为什么这么说呢?很简单。 这朵云一个喷嚏,喷了严舒一头的金粉。 “开业大吉!”小八送来最真挚的问候。 对此,严舒呵呵一笑,她一抹脸抹下厚厚一层金粉,又晃头甩下斗篷上的金粉,感叹道:“你们这里的头是不是太重视仪式感了。” 第3章 初入易物镇(二) 严舒望着易物镇天空那永不西落的太阳出神,她已经进来这么久了,为什么天空没有任何变化呢? 小八极为贴心道:“因为那就是个装饰。” “小八,我的意识领域对你来说是全透明的吗?”严舒极为痛心,在小八她简直是个透明人,还有没有点隐私啦! “……我能听到的都是你想让我听到的,你不想让我听到的,我当然听不到。” “可刚刚我就是想想而已,没打算问你啊。” “你脑海里绝对有‘这个答案得从我这里获取’的意识。” “……” 严舒开始仔细研究石台。 石台的外形古朴,通体全黑,触手生凉,不知是什么材料,以严舒浅薄的见识,只能说:看上去很贵。 据小八介绍,这个“很贵”的石台功能繁多并且十分人性化。首先石台底下有一个商品储存口,只要把东西往里一放,就算正式上架,里边可放生鲜、活物,所有的物品都会保持刚进去的新鲜状态,永不过期。当然,现阶段是不能的。 严舒猛地深呼吸以平复内心想打人的冲动,她斜靠在石台边,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是你摆脱萌新区的时候。”小八一副“这么弱智的问题还要问我”的口吻。 “……”严舒咬着嘴唇无语,人工智能都这么高冷吗,能不能来个详细点的解说?但现实很残酷,冷场十分后,她长叹一声,主动认输问道:“你能不能好好介绍一下?” 小八如梦方醒般说道:“怨不得我觉得自己好像丢了点什么环节?” “……” “位面交易系统内根据交易额分为5个区,分别是:萌新区、青铜区、白银区、黄金区、钻石区以及传说区。最低等的就是萌新区,每一区按照交易额的多少分配摊位,交易额多的在前,交易额少的在后。当交易额达到不同的数额,可以获得奖励,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商品储存区的升级、人工智能的升级……” “等等,人工智能的升级?” “别想了!人工智能是从一而终的,一级的人工智能可以拟人化出现在宿主系统里,让宿主不再孤单;二级的人工智能还可以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总之,是非常划算的一个选择。将来攒够钱,我建议你选择这一选项。” “好的,我懂了。” “不,你并不懂。” “……” 严舒心里默默归纳了小八的特点:毒舌和爱自己。此时的她是最低等级,只有一立方米的储存空间,而小八仍在喋喋不休,论述升级他的好处,殊不知严舒第一时间就坚定地否决了这一项内容,本来扰乱她的大脑就已经够蛋疼的了,若要实体化,那岂不是还要强奸她的眼睛? “不如我们在周围逛逛吧,我现在还不知道应该卖些什么呢。”严舒看着别人家的店铺跃跃欲试,她明媚的眼睛里射出蠢蠢欲动的光芒。 小八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宿主的不靠谱,但他能怎么办呢? “去吧。”小八高冷答道。 严舒心里暗道一声万岁,便撒丫子往台前跑,易物镇内只允许石台的主人站在相应石台后,如若不然,只能感受到一堵透明的墙拦住前路。 她最感兴趣的就是她后边的那些铺位了,现在她什么都没卖掉,按理说石台应该在最后,但她身后还是有不少石台,至少在她看来,一眼望不到边。 她跳到临近铺位前,从外观上看只是一个圆柱体黑袋子往前蹦了一步。这是距离她最近的铺子了,里边空无一物,上边写的编号1222要比严舒靠前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严舒默问小八。 “这些人胆子小,被吓怕了。”小八讥讽道。 怎么胆子小了?严舒纳闷,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非常和谐的呀,一路上她都没看见什么寻衅滋事之人。 小八答道:“就现实生活里也有人空站着茅坑不拉屎,在这里也不新鲜。” 严舒似懂非懂,她挪到对面的石台,这里的石台两侧对称,排名顺序一左一右。 石台后本站着一个黑袍人,见严舒来了,赶忙招呼道:“快来看看,今天可是最后一天特价呢。”这人语气之奉承,让听惯了小八口气的严舒十分不适,鸡皮疙瘩瞬间长满全身。 “我就是看看。”严舒向后退一步,警惕道。 “看看也没事儿,全是些好东西。”这人亲切说道,他还点开石台,示意严舒浏览商品。 “这人也是可怜,差一步就可以结清欠款了。”小八长叹一声说道。 “什么意思?”严舒询问。 “易物镇里借款,但必须要付出一天10%的利息,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 “一天10%!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严舒瞠目结舌,她不禁同情地看向眼前这个黑袍人,这是有多缺心眼才去借高利贷呀。 “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把生意做大做强啊。”小八气急败坏地解释,就好像那银行是自家开的一样。 “难不成那是你的产业?”严舒疑惑问道。 “当然不是,我倒是想,可我能有吗?” 小八痛心疾首的语气实在太过怪异,严舒绷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她怕戳中小八脆弱的心脏,赶忙摆正心态,收敛表情,一脸正经地走向黑袍人。 黑袍人的商品种类是挺多,但从缩放的小方框里只能看到颜色多彩的半液体状物质,黑袍人非常积极地点开一个方框,商品逼真的影像在严舒面前展开,距离她的鼻尖只有3厘米,与此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环绕周围。她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打量眼前这坨浓稠的液体。 “这是我们那的好东西,都特别好吃。”黑袍人身体前倾,凑到严舒耳边小声说道,他完全替代了小八的功能。 发现这东西能吃的人一定是个勇者!严舒默默腹诽。 黑袍人似乎看出了严舒的“这些都捣成了酱,可以吃的,对身体还有好处。” “为什么要捣酱?”严舒纳闷问道,这简直是多此一举呀。 “你是新人,你不懂。在这里不要卖能泄露家乡秘密的东西。”黑袍人一脸“正在教三岁小孩常识般的”认真。 严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说:“我确实是新人,所以我没钱买你的东西呀。” 黑袍人走到严舒身旁,极为熟稔地撞一下她的肩膀,道:“没关系,交个朋友嘛。” 严舒到现在为止还未发现交友功能,她一头雾水地看向黑袍人,但由于黑袍的阻挡,并没有人能看出她眼神中的询问。 “互相通告编号,可以自动收藏对方编号,成为通讯录好友,还可以修改昵称。”小八及时出现,进行易物镇科普。 哦,这就是电话呗。严舒示意自己知道了,但她并不准备告诉对方自己的号码,便假装没听懂,出声告别道:“我这刚来,想到周围转一圈。” 黑袍人极为热情地说:“哦,用我帮你介绍吗?这附近我都熟。” 严舒笑着拒绝,说:“没事,不用耽误您时间,人工智能就能帮我。” 黑袍人见强求不得,一脸惋惜道:“那好吧,等会咱们再聊。” 总算摆脱了诡异热情的黑袍人,严舒走向负值区的深处,这里更加冷清,只有在她周围只有三四个黑袍人来证明她这不是一个单机游戏。一个个石台整齐罗列于大道两侧,仿佛两排墓碑,周围无半点声响,黑衣人再此近乎于销声匿迹。 “负值区里有一类人是钱债钱多了,不敢上来,就将摊位闲置在这里。还有一类人在货架里摆满商品,争取早日还清债款。”小八适时提醒道,它在说明两种人时态度截然不同,可见它十分反感那些半途而废之人。 严舒随意看了两个石台上的商品,一个桌面上是空荡荡的黑灰色,另一个的石台上则有许多小格子整齐地罗列着。一个是破罐破摔,一个是苦心经营呀。严舒默默下了判断。那个精心经营的摊位上东西都非常别致,比如颜色漂亮的矿石,烘干的花朵,以及表面一层浅淡的蓝色雾气的奇形怪状的果子。 负值区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只不过是各个地方极为普通的特产而已。严舒很快丧失了兴趣,周围的黑袍人还在浏览每个石台上的物品信息。看来“捡漏”这种文化普及度很广啊。望着他们,严舒不由得想到那些在古玩市场碰运气的人,也是这般认真地打量每一个摊位。 她走回自己的摊位,拄着台面托腮远望,思考自己要卖些什么物品,小说里说得很轻松啊,为什么现实生活要这么考验选择恐惧症人士? 她让小八给她些灵感,却遭到了无情的嘲讽,嘲讽内容不做赘述,总而言之,小八是不会帮她出一个主意。 严舒垂头丧气,将一头短发揉成鸡窝状,要不她卖药吧,这个大家肯定都有需求,而且还可以卖出高价来,说不定与科技水平不如地球的位面交换,能换到稀世珍宝,到那时候她直接就发了!她瞬间异常激动,浑身的血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正在她思考如何过完挥霍的下半生时,远处突然来了一个两层的类似车的机器,不过这机器是圆形的。车的第一层360°全景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车里坐着两个黑袍子,上面一层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是一个类似章鱼的的生物。这生物通体碧蓝,有一个光溜溜的大脑袋,圆柱形的身体上有两层触角,一层触角在身体的中间部位,细短的触须环绕身体一周,另一层触角则取代了正常人腿的作用,长在身体下方。此时这两层触角都被一条发光的带子缚得结实。 “x382位面章鱼星人,利用位面交易系统侵略其他位面,造成600亿人员死亡,罪大恶极,游街示众后将对其抹杀,行刑地点:审判场,行刑时间:易物镇午时。”小八那标志性的奶音再次没有了情感波动,这应该是母系统强制广播,严舒猜测。 “这里还有审判场?”严舒好奇问道。 “每一个初入易物镇的菜鸟都要去看的,我准备在你回去的时候带你参观的。”小八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透着一股心虚。 “你很有自己的想法啊。”严舒无语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跑远了啊。看你那么积极,我也不好让你回头呀。”小八强词夺理。 “那你怎么不提早跟我说呢?”严舒扶额,她突然想到这件事的重点不在审判场,于是又说:“你知道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吗?究竟是怎么利用位面交易系统侵略的?” “系统本身是没有漏洞的,有漏洞的当然是智慧生物。系统运行了这么多年,三五不时就会闹上这么一出,这其实是系统背了锅,唉,谁让系统提供了这么一个场所呢。”小八提及这事,主观倾向性很是明显,它说了一大通,严舒似懂非懂。 她打断小八的长篇大论,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全是因为在系统内交易的人泄露了秘密?” 小八“嗯”一声,又忿忿不平道:“警惕心不够的人被人几句话就蒙骗,将自己的信息说了个底掉,他不应该检讨一下自己吗?!” 小八是属于系统的人工智能,严舒是系统内的商人,两人所站立场不同,严舒理智上是清楚小八的态度源于自身所在位置,但情感让她不由反驳道:“这都怪侵略之人的歹毒心肠,系统肯定还有漏洞,万一不是人家主动泄密,是系统被钻了空子呢。” “系统怎么可能会有空子!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完美的交易系统!你不要血口喷系统!”小八的情绪甚是激动,严舒认为若是小八有实体,此刻已经指着她的脑门教训起她了。 “你这属于恼羞成怒!一味躲避责任,既然事情是因为这个系统才发生,系统这么也该承受一些责任吧。现在造成600亿人无辜死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严舒越说越生气,浓黑精致的眉毛几乎要竖成两条平行线。 小八当即反驳:“难道能杀入别人位面,让他们血债血偿吗?” 这样也不太现实。严舒顿觉心寒,若将来有人看中地球的资源,用阴谋诡计逼迫她说出地球的地址,她应当怎么办? 严舒紧咬嘴唇,脸色白若纸张,半晌无语。 小八注意到宿主的异常状态,问道:“怎么了?” 严舒苦笑答道:“今天太晚了,我困死了,应该怎么回到现实中休息?” 小八想着严舒确实在系统内逗留了很长时间,便爽快说道:“很简单,按原路返回就好。” 严舒:“……”要让她知道这么个奇葩易物镇是谁的,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对方! 第4章 做饭新能力 翌日清晨,阳光被挡在厚重的遮光窗帘之外,室内静谧无声,只有隐约的呼吸声在房间内起起伏伏。 “叮叮叮”薄荷绿仿古式样的闹钟翘着两腿在床头小几上震颤不已。淡蓝色的空调被将人团团盖住,只留一张娇憨的睡颜在外。此人正是严舒,她长相肖母,长着一张下巴微尖的娃娃脸,两腮鼓鼓,白皙红润红,微微嘟起的鲜红嘴唇永远好像一个生气的包子,怀揣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闹钟仍然在尽心竭力地发出噪音,功夫不负有心人,床上终于有了动静。严舒眼睑微动,十分熟练地伸出修长白皙的胳膊,按下闹钟的按钮,再虚握拳头,揉揉睁不开的眼睛,翻个身,继续睡,这一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她将近6点才回到现实中,晨光熹微,自己困顿不堪,强撑几丝气力将窗帘拉上,空调打开,囫囵睡去,到现在为止,还没睡够三个小时。 闹钟此刻显示七点半。 等严舒真正醒来已近12点,叫醒她的不是生物钟也不是闹钟,而是身体里咕咕叫的胃部。 她宛若丧尸一样半眯着眼睛,脑袋下垂到胸前,蹭地前行。等她朦朦胧胧打开冰箱时,空荡荡的冰箱里只有一个鸡蛋与她大眼瞪小眼。既然冰箱里空荡荡的,想填饱肚子只得另寻他处。严舒在自己狭小的蜗居中翻了三遍,终于找到隐匿在床头柜里的一袋方便面。 方便面一下锅,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准备等锅一开便将蛋放进去。 鸡蛋在锅边磕开一条裂缝,严舒两手微微使劲,裹着蛋清的蛋黄在蛋壳内缓缓滑出,这本是非常正常的一幕,但又有些不同寻常,这闪烁的黄光是个什么鬼? 严舒难以置信地看着锅里逐渐变熟的鸡蛋,我去,这黄光究竟是什么鬼?她揉揉眼睛,心里纳闷,怎么从昨晚开始这个世界变得处处都是惊喜呢? 她召唤出小八询问。 小八听严舒说完情况,愣了半晌问道:“你看别的东西有光芒吗?” “别的东西,没有啊?”严舒四下打量一番,她的厨房非常狭小,东西也十分简陋,碗不过两个,一个用来盛饭,一个用来盛菜。厨房的一切都十分正常,除了锅里那个散发幽幽微光的鸡蛋。 严舒很怀疑这颗鸡蛋的来处,是不是有人故意将鸡蛋放在此处,等她不注意吃掉后中毒或者什么的?现在她很怀疑小八。毕竟这房子里只有她和小八两个,谁知道小八是不是拥有实体,却故意隐瞒不告诉她呢? 一切皆有可能! 小八沉默半晌,道:“你的情况我以前也没见过,刚刚我翻了一些书籍,还未找到答案,我再去联系联系我的朋友,看看他们知道不知道。” 严舒看着锅里渐渐涨大的面条与黄光减弱的荷包蛋默默无语,她对小八说:“现在黄光在渐渐消失。” “恩?恩?正在消失?”小八疑问道,以他的视角来看,锅里的面条与荷包蛋平平无奇,哪有什么光芒?他的内心虽然有所猜测,但实在太离奇了,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现在黄光彻底消失了。”严舒盯着锅里的荷包蛋,过一会儿说道:“我还是去医院挂个眼科的号吧,总感觉我昨天走火入魔了。也许真该听我爸妈的话,要相信科学,修真成仙太不靠谱了。” “……” “小八,你听着呢吗?” “你都走火入魔了,这一切都是你的想象,我也是你想象出来的人物,还有说话的必要吗?”小八阴阳怪气的语气里满是火星子。 “你这么一说也不一定,要是你真是我想象的,我何必设定个这样的脾气,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严舒摸着下巴思索。 小八听后更是火冒三丈,多亏公正的系统对他进行了强有力的约束——他被禁言了。 “不行,我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严舒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接受16年马拉松式教育的青年团员,内心对科学还是比较相信的,她始终认为修仙一事是利用外界的能量打造己身,是尚未形成逻辑的科学。有病找医生,以她二十多年的人类生涯来看,是非常有道理的。自从开始修仙,她的抵抗力,身体素质始终要领先同龄人一大截,在多次体检中脱颖而出,尤其是眼睛,在高三那年的体检中得到众人的惊叹。 “你的身体各项数据都没有问题,非常健康。”小八终于结束了禁言。 “你有检测身体的功能?”严舒惊讶道。 “对,以我现有的检测水平来看,你的身体非常健康,血糖虽然稍微有些低,但考虑到你早晨还未吃饭,还在正常范围之内。” “可我还是想去检查检查,”严舒现在还未打消对小八的怀疑:“小八,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毕竟是地外文明的产物,可能对地球人的身体还不太了解,我想还是去医院安安心。” “哼,你这是瞧不起我,你以为你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我也在睡觉吗?我在搜集资料!若我没有把握,会跟你说吗?” “好吧,我真的习惯了有病去医院,我还是去一趟吧。对了,你说以现有的水平,难不成还有其他的水平?”严舒打岔问道。 “哼哼,当然了,你以为我的实力就只有这么点吗?!归根结底还是你要赶紧赚钱升级,快点让我解锁新技能!” “好好好,我先去医院。” 小八见严舒如此执迷不悟,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冷哼一声,高贵冷艳地说一声“去吧”后,躲起来了。 严舒终于得了清净,她松一口气,苦笑两声,回房换一身轻便的休闲t恤与运动裤,拿出塞在枕头下的手机。 手机的左上角一闪一闪,闪着不祥的光芒。严舒划开手机,编辑的十八个未接电话跃然于眼前。 “天啊。”严舒呻吟一身,抱头躺倒在床。她居然忘了今天是交稿的截止日期,怎么办啊。 “我还是装作不知道吧,毕竟我要真的去看眼科了。”严舒自言自语道。 严舒首先在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面包和牛奶,才十分奢侈地打的去医院,她是不折不扣的穷人,平常能腿着绝对不坐公交,能坐公交绝对不做地铁,能坐地铁绝不打的。今天情况特殊,她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走火入魔,按现在未找到组织的状况来讲,这就是绝症啊! 由于还是工作日,医院里看病的人不多,严舒轻轻松松排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号码——35号,号码纸上写着预计就诊时间2点,还算不错。眼科在门诊楼三楼,是这家医院的一大优势科室,这也是严舒选择在这里看病的原因,毕竟她这眼疾来的十分蹊跷,势必要好好检查一番。 三楼的东南角就是眼科,从厅内那声势浩大的一排排座椅来看,确实有国家先进学科的姿态。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吃饭时间,厅内人员寥寥,严舒随便一坐,准备眯一会儿。 可她安不下心来,毕竟万一自己真是走火入魔,身体发生器质性病变怎么办。她修炼的秘籍虽然是家里的传家宝,但事实上她的各位祖先没有一个练成的,只有她练出了那么点眉目。至于其他修真者,她是一个都未发现,不知是他们隐藏得太深还是自己眼拙。 严舒等得实在无聊,手指不断滑动手机屏幕。 不如给编辑解释一下?严舒点开微信,看见编辑“大呵呵呵呵大”小怪兽右上角那鲜红的56,她忍不住打个激灵,用颤抖的双手急速返回页面。 唉,无言面对江东父老啊。严舒双手掩面,羞愧难当,她真是一点存货都没有啊。 走火入魔的恐惧与交稿截止日期的恐惧两厢相加,反而让严舒生出破罐破摔的大无畏气概,她一咬牙一跺脚,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托脸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冰凉狭小的座椅扶手太滑,稍微一不注意手就要悬空。除此之外,等候的人渐渐汇集,气氛渐渐吵闹起来,睡觉良好的气氛被打破了,严舒所幸抬头看叫到了多少号,离自己还有多远。 “请15号患者进入眼科一诊室就诊。”温柔的女声播报如是说道。 唉,前边还有20号。严舒打开手机,现在刚刚1点,还有一个小时。 严舒再次打开微信打发时间,这时候小怪兽右上角已经变成了103。她捧着手机哭笑不得,只好回复道:“地主大人,最近眼睛不行,我现在就在医院里呢,家里没存粮了,宽限几日可好?哭哭。” 她点击发送,退出微信,打开写作软件一气呵成,显示了作为拖延症中级患者面对工作起码的素质。 “眼睛看见荷包蛋上有黄色的光?那看别的东西正常吗?”听完严舒的叙述,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医生托一把下滑的眼镜,坐在电脑前以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 “看别的倒是正常。” “这是第一次出现?” “嗯,第一次。我一出现这状况,就立马过来了。医生,我眼睛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对面的男医生沉吟片刻道:“您这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从前从未有过这种案例。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未来的一个小时内,严舒被这男医生提溜着做了一溜八开的检查,最后结果很是玄幻——一切正常。 男医生看着面前一沓子诊断结果半晌无语,又用手机打了三个电话询问,但似乎并无结论。最后要不是不断有患者探头进来,恐怕眼科一诊室今天的叫号就到35号截止了。 在患者发飙之前,男医生终于一脸诚恳地说:“从诊断结果来看,您的眼睛非常健康,嗯,健康的不能在健康了。至于您说的黄色光芒,我看您不如这样,去精神科问问,可能是一种幻觉。我们这庙小实在看不了。” “嗯,嗯……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这不是眼睛上的问题,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 第5章 回家一 ?b市的八月不是晴空高照便是阴云密布,两极分化得十分彻底。经过昨天一夜雷雨的洗润,今天灿烂的阳光高照,飞速晒干一地的雨水。 严舒从医院门诊大楼里出来时正好两点半,正是阳光灿烂的巅峰时刻。被太阳光一晃眼,她似乎又出现了医生口中的“幻觉”,怎么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不远处的观赏树木表面有一层灰绿色的光,好像披着一层不清爽的雾气。来往的行人身上大体呈现一种灰色的光芒,偶尔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其他颜色。在严舒眼中,整个世界笼罩在不同颜色的迷雾中。 她越看越头疼,赶紧转身进入身后的门诊楼里,她随便找了个比较清静的角落,靠在墙上闭眼按压额头跳跃的青筋,便思索这怪异的现象究竟是为什么。 也许真的应该去看看精神科的医生? 从昨天以前,严舒的世界一切正常,并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至于从昨天开始,一切都显得不那么正常了。昨天她本在家码字,后有所感,天地间的能量引动她全身的灵气,在经脉中冲刷,正是突破的节奏! 从那时起,整个世界就变得不正常了! 位面交易系统突然出现,还附带了个感情障碍的小八? 这听上去太扯了! 严舒紧张得咬手指甲,她现在都对二十多年的生活产生了怀疑,万一这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她到底要不要去看一下精神科的医生? 正在她纠结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这会不会也是幻觉?严舒下意识脑抽,随后轻敲一下脑袋,笑自己神经过敏。万一一切都是真的呢,眼下出现的变化只是短暂的后遗症? 手机铃声越响越急,严舒赶紧从背包里翻箱倒柜给倒出来,屏幕上赫然写着“妈妈”两字。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后,哆里哆嗦地划开屏幕。 “喂,妈妈!”严舒脸上笑意盈盈,语气亲热。 “宝贝儿!”只听那那边同样传出一个温柔亲热的声音,“你这周怎么没回家来?有什么事吗?有事情要跟爸爸妈妈说。” 严舒耐心地听完一连串的唠叨,以更加油腻的语气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妈妈我可想你呢,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真棒,我和你爸爸做你爱吃的菜!”对面惊喜得略微有些虚假。 “好的,那先挂了吧,我去打车!一会儿见!”严舒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回道。 “宝贝儿等你哦!” 严舒接受这最后震撼一击,利落地挂上电话。 现在她的病情不明,怎么也要回家转一圈,万一真是走火入魔,就当交代后事吧。 严舒家离医院不远,坐地铁过去只需花费半个小时。等她从地铁口出来,阳光正好刺入她的瞳孔中,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周遭世界的一切人与物身上凝聚着色彩斑斓的雾气。 等她眨眨眼,一切异状又莫名消失了。严舒深吸一口气,打消心中的万千疑虑,振作起精神,进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些水果。她每次回家,没有不拿东西的。 “呀,小舒来啦。” 严舒刚进小区门口,迎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挂着一脸笑走来。 她暗道一声倒霉,便扬起笑容打招呼:“嗯,宋姨,您这要出去啊。” “对,晚上我孙子过来吃饭,我得给他买排骨去,他就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宋老太太手里拿着帆布袋子,挺着肚子站在严舒跟前,笑眯眯道。 “瑞博现在多高啦?我好久没有看见他了。”严舒见这位宋姨丝毫不着急,只好手提着东西,跟她寒暄。 “现在长得可快了呢,快要比我高了,你说现在的小孩儿吃得好了,个子不得蹭蹭往上长嘛。”宋姨说起自己的小孩满脸喜意,笑得直合不拢嘴,嘴里的大金牙闪闪发着光。 “是啊,现在的小学生长得都比我高多啦。”严舒头皮发麻地应和,幸亏小区的绿化还可以,大门旁边栽种着两棵梧桐,要不然这天气得被晒死。 “唉,要不然说养儿养女都是还债,这又要吃得饱,又要吃得好,得花多少钱。这一个星期,光花在肉上边的钱,都顶过去的十倍二十倍了。更别提什么找名校找名师。这钱啊,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那些年轻人都不知道心疼!……” “烦死了,怎么还没说完?”小八突然出来找存在感,看来宋姨的唠叨神功可是登峰造极了。 “习惯就好,我几乎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她,真怀疑是不是我坐车的姿势不对。”严舒在心里跟小八抱怨,表面还要装出一副很感兴趣,不时做出反馈的样子。 “……那我以后把停机更新的时间安排在你回家的时候好了。” “……” “要我说,还是你好,你看你还抽空来看望你叔叔阿姨。不像我家里那些不省心的,除了要钱,哪儿会主动回家!”宋姨拉过严舒的手,一脸的气愤。 严舒尴尬笑笑,借着整理额间碎发的机会摆脱桎梏,道:“我在北京上学和工作,还是多亏了我叔叔和阿姨照顾。” 在外界,她只能以严家父母的亲戚存在着。这并不是谁的错,只是她自己降生的时机不对而已。在她出生之前,严氏父母已经拥有了聪慧的孩子——她的哥哥,谁知在严父要提副教授职称的关键时期,严母意外怀孕了。严父严母本打算悄悄打掉,但严爷爷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在爷爷的坚持下,严妈妈只好以照顾老人的理由,暂时离职一年,回了安徽老家养胎。 等悄悄生下严舒,修养还未半月又回了北京,将严舒丢在了安徽老家。从此,严爷爷一人拉扯严舒长大,还拖关系将严舒的户口入在了小儿子家的户口上,因为这个,严爷爷与小儿子暗生龃龉。 严舒从小跟着严爷爷,与父母相隔甚远,一年到头根本见不着几次,小的时候,还为了讨严父严母欢心,做出过很多滑稽的事情,但她怎么能插进一家三口朝夕相处的默契氛围中呢?等长大了,她自然而然疏远父母,她的父母也不知道怎么与她相处,因此他们之间没有多少的感情。要不是她的爷爷非逼着她来北京,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你是个好孩子,快上去吧,我去超市买排骨去。”宋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意犹未尽地结束话题。 严舒越走越沉重,越走心情越低落。她压根不愿意来,她不愿意见到四个人卖力出演和美幸福的一家。和睦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严舒经常这样想。 路程总是短暂的,严舒最终还是走到了门前,刚想按响门铃,门却打开了。 他们一定是在外边安了摄像头。严舒抬头看墙角,果不其然,一个摄像头在墙角疯狂旋转。 “怎么样,给你那也安一个?”严舒的哥哥严文嘉拿着手机指挥摄像头疯狂旋转,笑问道。 “算了,手机内存不足。再说了,我那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花2000块钱买的二手电脑,开机都得一个小时,贼是不会光顾的。”严舒摇摇头拒绝道。 “小舒来了?文嘉你堵着门干嘛?快让小舒进来!”只听见里边传来严舒父亲严江的声音。 “是是是。”严文嘉冲里喊完,又转过头来,弯腰道:“请请请。” “这还差不多。”严舒抬脚卖进去,在门口的鞋凳上换成拖鞋,径直进了厨房。 满满当当的厨房里,严舒的父母正焦头烂额地忙活做饭。 “我来帮忙吧。”严舒在打开水龙头清洗手,问道:“小晶呢?” “小晶回老家了,说是妈妈病了。”赵明敏扭过身见严舒正准备洗菜,赶忙拦着:“你快别沾手了,做客厅里吃水果等就好。” “不用,还是帮忙吧。”严舒利落地将菜放入洗菜篮里,打开水龙头接水。 “真的不用,我新买了个果蔬清洗器,很方便的。”赵明敏拦住严舒准备往水盆里扎的手,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方形电器。 严舒尴尬得摸了摸鼻子:“我帮忙切菜吧。” “真的不用,你去外边等着就行了,你妈和我一切都能搞定。”严江一边翻炒青菜,一边冲着严舒微笑。 “你菜都洒出来了,得,这清理又得是我的事。”赵明敏眼睛瞥向灶台,见青翠的蔬菜将灶眼围了一圈,不由泄气。 “待会我清理,可以吧。”严江尴尬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赵明敏挥舞着手中的菠菜,菠菜上的水珠撒了一地。 “哎呦呦,你这不是又给我找活嘛。”严江看地面上、大理石桌面上的水渍,笑着抱怨。 严舒本想说一句再离开,但久久插不上话,只能默默退出厨房。 “怎么了?”严文嘉本是坐在沙发上,但抬头一见严舒兴致不高,便放下手机走过来问道。 “我怀疑我走火入魔了!”严舒真挚地回答。 第6章 回家二 “噗嗤!”严文嘉捂住嘴并将眼睛睁大,克制眼角浮现的笑纹。在看到严舒一脸严肃后,半信半疑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症状吗?” “我有时候看见周围的事物表面附着一层五颜六色的光。”严舒皱着眉头说。 “??”严文嘉一头雾水,他思考片刻,摸着下巴道:“你这症状我还没有听说过,和走火入魔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感光系统出现问题了?” “不是,我下午去医院了,医生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严舒无奈地耸肩,她停顿了一秒,组织好语言又道:“至于走火入魔,昨天晚上,我脑袋里突然多了一个自称人工智能的东西,它一直在跟我交谈,还带我去了个地方。” “什么地方?来,咱们坐下慢慢说。”严文嘉伸着脖子往厨房探了一下脑袋,见父母二人还在打情骂俏地做饭,便招呼严舒坐沙发上:“你们玄幻圈的东西我也不太懂,但直觉告诉我应该和走火入魔没大关系。对了,那个,呃,“人工智能”带你去了什么地方?” 面对严文嘉充满好奇的眼神,严舒顿觉无语,她撇撇嘴道:“我怎么感觉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我看你没有任何问题,思维清晰、说话条理清楚,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者说了,你一个大美女,别做鬼脸败坏形象好不好?” “略略略,我看就你认为我是美女,你才真的要@眼科呢。”严舒再做一个鬼脸。 “唉,你快说吧。”严文嘉一脸的不忍直视,但眼镜片中反射出好奇的光芒。 “就是一个位面交易场所,那地儿巨坑爹。”严舒顿了顿,又道:“里边所有的摊位按交易总额随时变换,交易量差的都要在最后边,距离传送法阵八千里远,想要离开还得跑个马拉松!” “呵呵,听上去蛮有意思的。”严文嘉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严舒问道。 “你看看网上那些小说,人家臆想出来的都是仿照淘宝,你想的这是马爸爸又担任了马拉松主办人?来点靠谱的好不好,我看这都是真的,你马上就要升职加薪,包养小鲜肉了啊。”严文嘉长叹一声,补充道:“还是从事封建迷信赚钱啊。” 严舒忍无可忍,挥出拳头,痛击严文嘉柔软的腹部:“你能不能说人话?!” “鉴于你的职业,我分析极有可能是你,咳咳——”在严舒挥舞拳头威胁之下,严文嘉迅速把话补全:“你睡觉睡糊涂了,梦和现实相混淆,而且有点低血糖。” “愚蠢的地球人啊!为什么你们总在质疑我的存在?”小八恨不能仰天长叹,只觉四面八方飘来六月飞雪,它冤啊! “它又说话了!”严舒瞪着无辜的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毛,指着脑袋对严文嘉说。 “啊?!那你可能真是心理上的问题,这样,我正好认识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心理学博士,我给你翻翻电话。”严文嘉拿起手机开始寻找,边找边还安慰严舒:“可能你最近工作上压力比较大,现在写文不是不追求文笔,不追求情节,只要够爽,脑洞够大吗?可能你是脑洞太大了,影响了正常生活,找个人给你补补脑洞就可以了。” “哼,一派胡言乱语!”小八怒道。 “……你是不是再看什么武侠小说?”严文嘉默默与小八交流。 “我是在搜集地球上修真的有关资料!”下八义正言辞道:“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不务正业!哼!” 严舒一脸x了狗的表情,心中无数只口水怪呼啸而过,但同时又心虚于自己确实在写文一事上并不勤勉。 “你听我说话呢吗?” 严舒猛然回神,她一抬头,一张脸出现在她的正上方,正关切地看着他,严舒心中感动,但只听那张脸上猫形的嘴唇一开一合道:“额,你的病情也许有点复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并不是抑郁症的症状。” 猫形嘴唇的主人——严文嘉坐回沙发,抄起手机道:“我给你找到了电话,你记一下——算了我给你联系吧。等我联系好,就给你打电话,你到时候必须配合治疗!” 等得到严舒一连串的答应,甚至发了一系列的毒誓后,严文嘉才矜持地点点头,结束这一场单方面的折磨。 事后想起来,严舒才反应过来,这不又回到眼科医生的建议上了吗,她感觉自己被套路了,有些不太好。 晚饭在七点45分,准时上桌。这在严舒的意料之中,严父严母平常各忙各的事业,生活琐事全靠家里的保姆打理。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她的父母能做出一桌菜来,已属不易。 “唉,每次做饭都感觉去了半条命。”严父锤腰叹气。 “看你这点毛病。”瘫在木质餐椅上的严母颇看不惯严父这娇气的样子。 “严舒要帮你们忙,你们又不让她帮。”严文嘉从厨房拿出碗筷,正好参与进话题。 “你怎么不知道帮忙啊!成天混吃等死的啃老!”严母冲严文嘉吼道。 “我这不连加了三天班了嘛,上午你还说让我多休息的。”严文嘉越嘟囔越声音小,最后丢下一句“我去端米饭。”便一溜烟溜进厨房。 “这小兔崽子!”严父看着严文嘉的背影,摇头笑骂一句。 严舒无所适从,只好安静地坐在旁边赔笑。 “咳,小舒,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严父瞥见严舒,立马坐正身体,端出家长的威严,问道。 “啊,还行。”严舒迫不及防,立马挺直后背,像是执勤时突然遇到将军的士兵。 “嗯,年轻人虽然要多闯闯,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能过度损耗身体,你们年轻人推崇的刷夜,我是极不赞成的。”严父唠叨的这两句很有水平,口吻就像逢年过节去高校看望学生的领导。 “嗯,我也不太喜欢熬夜。”严舒微笑着说完,又在心里补充:也不太喜欢工作。 严父点点头,场面安静下来,透露着几分疏离的尴尬。 “咳,我去看看严文嘉怎么还没端来米饭。”严父也不抱怨腰疼了,利落地起身往厨房走。 “小舒啊,你最近吃得怎么样?少点些外卖,那些都不健康。要不你回家住?到时候我,呃……”严母看看桌上难以激起食欲的菜,艰难地接道:“我让小晶做你爱吃的。” 严舒觉得这话太滑稽,想笑又克制住:“我这工作性质比较自由,经常会有同事见面聚会,在外边住比较方便。” “唉,你不住家里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个家不圆满。”严母看着严舒叹口气,伸出手来摸她的头发。 “妈妈,儿女大了总要出去闯,这样你和爸爸有更多的时间过二人世界呀。” “什么二人世界,你哥就让我操心操不完。”严母瞥向厨房,正好严文嘉端着电饭锅出来。 严文嘉直直撞上严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脸茫然。 “你看这傻小子,哪像个三十岁的人!”严母气得恨不能将严文嘉重新塞回肚子里,回炉改造。 “我又怎么了?”严文嘉抱怨问道,眼神一直往严舒的方向飘,希冀对方能用眼神给她答案。却见对方耸耸肩,一脸无可奉告的神秘微笑。 “还怎么了?个人问题迟迟不能解决呗,你长得也不差啊,为什么就没个女的瞎了眼看上你?”严父拿着瓶红酒跟在严文嘉身后。 “说吧说吧,我已经百毒不侵了。”严文嘉将锅放在饭桌,一边盛饭一边顺口说道。 “哥,你怎么回事呀?”严舒接过盛满米饭的浅米色瓷碗,放到严父跟前,随口起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得了得了,就是缘分没到,这是上帝让我继续投身与科研事业,不要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第一次见把找不到对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严母摇摇头嫌弃道:“你们俩的婚姻大事真让我头疼。” “我还小嘛。”严舒拖着长音,撒娇卖乖道。 “年龄小不是你感情经历为零的借口,妹妹,你看看你周围小姐妹、小闺蜜,哪个不在初中乃至小学,发展一段浪漫的初恋故事?妹妹,你应该和我一起说,开窍晚是为了更好地做社会主义接班人。”严文嘉将第四碗米饭盛满放在自己面前,在椅子上坐定才道。 “……”严舒不知该怎么夸赞眼前这人的脸皮了,只能送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得了,得了。都贫什么呢?今天晚上大家喝点红酒,早睡觉。”严父将醒好的红酒从底部做了个冰山造型的醒酒器中倒入四个杯中,分发给四人。 严舒本想回自己的小窝,但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只好接过酒杯,打消回去的念头。 桌上的菜色虽多,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严父严母长期不做饭,早已丧失早年积累下的手感,不是不到火候,就是过了火候,实在难以下咽。四人只好就着红酒吃米饭,把酒精当做下饭的饮料。值得庆幸的是,严父准备得是一瓶红酒,而不是二锅头。他们一家人分掉了一整瓶红酒,也各自咽下了一碗米饭。 饭后,严父脸色如常,他可是久经酒场,练就了百酒不侵的高超技艺。剩下三人各有醉态。严舒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坨红晕,神志尚算清楚;严母的颜色红到了脖子,似乎对酒有些过敏;严文嘉实在不堪大用,现在正拿着筷子敲击饭碗,嘻嘻地傻笑。 严父觉得严文嘉着实丢脸,板起脸道:“文嘉,你看看你喝成什么样了!快去睡觉!” 但这无异于对牛弹琴。醉酒后的严文嘉屏蔽了周围所有的信号,依旧脸色酡红地傻笑。 严舒悄悄摸出手机,“咔嚓”一声,严文嘉的黑历史掌握在手,她的嘴角泛起了神秘的微笑。 第7章 回家三 早晨六点,严舒准时醒来。 练了将近20年的功夫,除非特殊情况,她总是这个点起床打坐。 眼下却不是打坐的好时机,一是因为要是父母知道她在家从事“封建迷信”活动,恐怕她活不到今天中午了;而是,她住的是保姆小晶的房间,虽然有中央空调,但四面没有窗户,通风能力差,空气污浊,没有灵气。 没有什么事情,她乐得在床上躺尸,为了打发时间,顺便与小八进行一番心灵交流,起来工作,那是不可能的。 “小八,小八,起来没?” “我不需要睡眠……”小八翻出一个含蓄的白眼。 “那你们不需要休息的吗?就算是机器人,也得充电耗能啊。”严舒问道。 “我们通过宿主交易获得能量佣金,宿主的生意做得越好,我们获得的能量就越多。所以,这事对咱俩都有益,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系统卖货呢?”小八还是没有放弃劝说严舒使用系统。 严舒讪讪一笑,不正面回答,继续问道:“那你们的能量用完了,没有及时得到补充,会怎么办?” “干我们这一行的,总是机遇与风险并存,有时会遇到像你一样不愿意使用系统的,为了规避风险,我们会储存能量,能量不够时启用备用能量,再不够的话,系统会提供能量借贷。所以,快使用我们的系统吧,百害而无一利,为每个生命都考虑得十分周到。”小八的求生欲十分强烈。 “哦,呵呵。”严舒心说要真那么周到,我怎么就恰好遇见侵略其他星球的事情了?我没觉得我的运气有多么好或者差,肯定这种事时常发生。 小八也想到了这件事,他赶紧解释:“上次遇见的那事,真是赶巧了,发生频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大部分的人还是非常友好无害的。” 要是友好无害的话,怎么人人打扮得像个摄魂怪?这明明就是个走私黑市,还包装得那么文艺。严舒心里默默吐槽。 “天啊,你们地球人的防备心理怎么这么重啊?”小八已经抓狂了。 不,别的人也许会上当。可谁让你碰到我了,我可怜的孩子。严舒一脸的同情,可惜小八看不见。 “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们系统绝对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但是,你也知道,人有百种,难免会出几个人渣。” 呦,还会核心价值观了? “咱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严舒怕小八纠结到短路,赶紧转换话题。 “那谈什么?谈你复杂的家世?”小八没好气地回答。 “算了,咱们还是继续纠结着吧。我们地球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额,无数人的精神导师,说过一句话:‘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时,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是,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你们交易系统诱惑太大,而且事实证明,保护系统也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完美,我并不想拿地球冒险。”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在系统内你会遇到截然不同的星际文明,说不定可以带领地球快速发展呢。地球的资源终归有限,据我的调查,目前各国都将目标瞄向了星辰大海。这与其他星球文明的发展轨迹是一致的,地外文明同样在探索适合智慧生命生存的星球。你们终将与其他文明见面,在这个前提下,谁的科技越发达,谁就越有发言权。现在你既然有了外挂,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起来,发展地球文明呢?” “可若是我暴露了地球的坐标怎么办?现在地球上有60亿人口,还有数以亿计的生物,我不想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再说,将来的事情谁能提前预知,说不定到那时,地球已经是宇宙中科技最先进的了。” “你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你是在逃避!” “我有什么能力!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严舒大声吼道,她活得精疲力竭,爷爷希望她能够追赶上自己的亲人,和他们做亲密的一家。可她的父母,她的哥哥是那么的优秀,而她呢,考上大学已属勉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又非赖着,她都嫌自己吃相难看。 “那,那,其实你还不错。在地球上的修真者那么多,我只看到你练出了点成果,入了门。其他的那些自命不凡的家伙,简直不堪入目!”小八结结巴巴地鼓励严舒,只不过业务不太熟练,说起来磕磕巴巴的。不过,说起其他那些修真者,小八立刻活力满满,不遗余力地嘲讽。 “谢谢你安慰我。”严舒嘲讽一笑,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吊灯流泪。小八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心情垃圾桶使用的,这么倾诉一番,她心理压力陡然减少。 小八别扭地哼哼两声。 正当屋内气氛其乐融融之际,房间门口却出现了一串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严舒顿时紧张起来。 “小舒,怎么了?我在房间里听到你喊,快开门,让我进去。”严舒的母亲敲敲门。 遭了!严舒拍脑门一下,明明刚起来时记得自己在父母家,怎么给忘了。随后,她心中产生一股悲凉:完了,他们听到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赵明敏刻意放轻的声音透露出急躁。 “妈,等一下!”严舒认命般地低垂脑袋,起床开门。 “我听见你房间有动静,怎么了?”赵明敏走进房间四下打量,随后她好似松了口气般道:“我还以为进来小偷了。” “没事,我刚刚看电视呢,声音调得有点大。”严舒迅速展开头脑风暴,从犄角旮旯中翻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随即,她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打扰到你们休息了,抱歉。” “咱们都是一家人,干什么这么生分?你看什么电视剧呢?我最近也在追剧,只是找不到好看的。”赵明敏拉着严舒的手坐在床上,一副长谈的架势。 “呃,也就是一般的狗血言情网剧,不是很好看。等我找到好看的,再给您推荐。”严舒假笑两声,敷衍说道。 “好,昨天光顾着喝酒,也没跟你好好聊聊。最近怎么样?”赵明敏问道。 完了,她听见了。严舒暗道一声糟糕!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最近一直被催稿,比较忙……” 赵明敏一脸不赞同,她接过话道:“忙,也不耽误这点功夫啊。你的工作自由性大,完全可以拿过来做啊。我知道你们都追求灵感,性子独。但闭门造车是完全不可取的,写作是要求作者对世情的体验。在家庭的环境下,说不定能激发灵感呢。” 严舒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道:我还没上升到那个水平,也没有那么高的追求,现在只是写个小白文糊口而已。 赵明敏的教师本性再也压抑不住,她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严舒睁着无辜的眼神回看,她心里却十分震惊:果然是究竟考验的教师,这么善于揣摩心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时不知道怎么去爱你。年轻时,丢下你不管是我的错,这些年带给你的伤痛,我知道是无法抹去的,我只是想参与你的现在与未来的一段时间,让你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感受到我对你的爱。”赵明敏眼眶通红,既自责,又希望严舒能敞开心怀,接纳她。 “妈,别哭了。”严舒咽下心中的酸楚,微笑道:“也许,再多一点时间就好了。” “那你搬回来住,好不好?”赵明敏眼中充满期待。 “我会常回来的。”严舒将头瞥向一边。 赵明敏最终无奈地妥协,长叹一口气后,道:“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要不还是我来吧。”严舒不想等到中午还没吃上早饭。 “你好不容易回趟家,还是我来吧。”赵明敏摇摇头,失落的离开房间。 门被轻轻掩上,脚步声渐远。严舒躺回床上,用薄被子蒙住头,无声地哭泣。 “哎,你别难过了。你看我都快没电了,也没拿你怎么样嘛。”小八第一次碰到感情敏感的女性宿主,经验不足,只能赶鸭子上架,强装知心姐姐。 “等你有电了,不就又可以到处裹乱吗?暂时性的没电,又没什么损害。”严舒心情不好,嘟嘟囔囔地反驳。 “我是真的电见底了。我到地球前不是遇到了一系列的追杀吗,已经将我的储备能量用得所剩无几了。”小八试图以卖惨的方式打动严舒,恨不得当场嘤嘤嘤。 “你们系统不是还可以借贷吗?”严舒当即给小八指路。 “我跟着上一届主人一路逃亡时,已经透支了能量!我的信用已经破产了!”小八想起当初逃亡时的狼狈,情绪激动起来,“总之,我时日不多了!你能不能不要逃避了!” “我是在逃避,又怎么了。世界不需要我拯救,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严舒自暴自弃地回答,这一次她注意到了声音的限制,将谈话局限在脑海中。 “谁说你是可有可无的了?整个地球的灵气那么稀薄,只有你进入了练气阶段,你可以感受到灵气的存在,并能自主吸纳。其他那些什么气功大师,武学世家的后辈,都还未达到你的高度呢。”小八可能是急了,音调高昂激动,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急于告状的5岁儿童。 “你不是高科技的产物吗?怎么说起修真来头头是道?”虽然严舒心里偷偷有些自得,但还是没有忘记抓小八语言中的漏洞。 “修真不过是众多文明中的一种,不同文明的智慧皆汇集于系统中,我知道没什么稀奇的,等你进入系统,你也会逐渐了解的。这个世界太大了,不要总拘泥于地球,这会限制你的眼光。”小八提起系统颇为自得,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教训严舒。 严舒若有所思,说实话,她有些心动。 “那这样,我回一趟老家,和我爷爷商量商量,好不好?到时候再给你答复。”严舒最终决定道。 “随你的便,反正我又没有权力强迫你做什么。我没电也是咎由自取。”小八十分委屈,还不满地哼哼两声。 “好好好,我现在马上就回家!”严舒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谁叫我看你可怜呢!” 第8章 回老家(一) 严舒摸出手机,打开12306的app,开始浏览回家的火车。 “额。”严舒看着界面上齐刷刷的无票,渐渐无语。她仔细合计一番,今天是走不了了,便与小八商量:“你看,今天没有火车,现在没法去,要不咱们容后再议?” “12点25分的那辆车,不是还有坐票吗?”小八轻描淡写地回答。 “25个小时!坐一天一夜,铁打的腰也受不了啊!”严舒躺倒在床,满脸的无语。 “快买,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小八恨不得有实体,替严舒买了。 “时间也来不及啊。”严舒试图说服小八,“我看看明天的票怎么样?差不了这一天的时间的。” 小八沉默片刻,道:“明天的高铁。” “哟,你还知道高铁,可我家附近没有直达的高铁。” “网上铺天盖地的高铁信息,想要不知道这不很难吗!那就今天!”小八道。 “可25个小时啊!”严舒不太想坐,“不如这样,你从现在开始进入休眠状态,等我做好准备了,再叫你。” “不行,你不了解我们休眠的机制,没有叫醒服务。只有在能量充沛的情况下自动醒来。因此,即使你不要我了,让我找另一个主人,我也是没有办法自动选择的,并且新的主人由于没有我的引导,是无法正常进入位面交易系统的,除非他知道方法。”小八一本正经地回答,期间多有由于,想必是在评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严舒是否恰当。 “所以,你休眠之后,极有可能醒不过来了吗?”严舒小心翼翼地问。 “醒来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一吧,这可能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死亡。”小八道。 “唉,谁让我心软呢?”严舒不再询问,干净利落地购买了今天的车票。 小八被严舒突如其来的善意弄得不知所措,他“你你我我”支吾了半天,才从牙齿边挤出一句宛若蚊子哼哼的“谢谢”。 “时间有点紧,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严舒看了看手表,快八点了。她从床上跳起,换好衣服,又迅速地洗漱。 严爸爸一边拿手机看新闻,一边问:“怎么这么着急?等会儿有事儿吗?” “奥,我们网站组织了一场采风活动,我得去,要求12点在北京西站集合,时间有点紧。”严舒编了一个理由。 “奥,那你得赶快了。”严爸爸放下手机,“我去厨房看看,饭快熟了没有。” “算了,我去吧。”严舒几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随即进了厨房。 厨房里,严妈妈正在煎鸡蛋,爱心形的模具里,鸡蛋的火候刚好。 “妈,鸡蛋好了。”严舒出声提醒。 “哦!哦!”严妈妈如梦方醒,她赶紧将鸡蛋夹到盘子里,顺手摆出一个好看的花型。 “我端出去吧。”严舒实在不知道如何与严妈妈沟通,早上的尴尬还未消除,她端着盘子落荒而逃。 三个人无声地吃完一顿饭,严舒匆忙告辞。 “唉,虽然我不应该干涉你的隐私,但是也许你应该尝试着接纳自己的家人。”刚出家门,小八就出来找存在感。 “我有办法屏蔽你吗?”严舒板着一张脸,每次从严家出来,她都要经历一段长达3天,短则3个小时的情绪低落期。 小八立刻投降:“有办法,但是我保证不乱发意见了!”要是真屏蔽了,他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严舒到达自己的小窝时已经9点半,她必须11点半之前出门才能赶上12点25的那辆火车,她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收拾时间了。幸亏她不是精致的猪猪女孩,胡乱扯下三件t恤,再装两件短裤,把洗漱用品一包,她的东西就收拾好了。剩下要收拾的大头就是给爷爷买的礼物了。 “唉,今天时间紧,要不就可以去给爷爷买点稻香村的点心,他特别爱吃。” “所以要不你今天开始进入位面交易系统吧,这样你既可以发家致富,还可以走上修真正途,何乐而不为呢?”小八又开始见缝插针地撺掇,颇有现代营销策略的精髓——无孔不入。 “我发觉你越来越像一个中国人了,连成语都用得这么熟练!”严舒阴阳怪气,故作吃惊地回答,顺手把行李箱盖子一关,“行,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话一说完,便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出门。临出门前看表:10点半。 现在时间尚算富余,严舒决定先去买点心,再到超市买三盒方便面作为火车上的三餐。等她到西站的时候距离火车发车只有15分钟了。她出了地铁口,拎起行李箱开始拔足狂奔,从老远就开始吆喝着让让,不明就里的群众十分配合,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畅通无阻的直达检票口的路。 “呵,小姑娘劲儿还真大!”一个大爷看着严舒奔跑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偏偏严舒的听觉好的出奇,她后背一僵,心想: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人家估计是专业的运动员呢!现在运动员也看长相了?”又有一个闲的出奇的人在严舒身后议论。 严舒心道,怪我,谁让我长了副好耳朵。 对此,小八不发议论,他暗地里嘲笑严舒:谁说你是天生的?明明就是练出来的。 距离发车还有三分钟时,严舒成功跳上了火车。 她在车厢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味道实在不好闻。火车的车厢口一般设立着厕所,经年累月地接受人民群众的灌溉,尿骚味早已完美融入到了火车的内里。 严舒拖着疲累的两条腿,手持车票找坐。车票上清楚明白地写着35c,可座位上已有乘客。她刚刚站到座位旁,对方像是感应到什么,把眼睛从手机里拔出,抬头冲她尴尬一笑,自动站起来,走到让开。 严舒回之以微笑,有些心不安理不得地坐下。火车上经常会遇到这样的状况,可能人家是一家人,希望能够坐到一起,所以擅自调换了座位,等你来,再给你指到他的座位上;也可能人家没买到坐票,因此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空座。但是,这样把人轰走,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恃强凌弱的错觉,即使这个车票是她以正当手段花钱买的。 “你又怎么了?”小八感受到了严舒的情绪,这种情绪它只能感受个大概,比如正面、负面之类的,具体的它探知不到。 “没有,我只是心里过意不去,我好像个坏人似的,把人轰走。”严舒回答。 “看来我还是见识的少。我见过圣母,但是没有见过你这么圣母的。”小八无语问苍天,“你的火车票上写着座位号,你坐在这里是正当权利。这哪有什么好人、坏人的区别!” “唉,你说的我都懂,但是那人看上去要比我大多了,身体也似乎不太好。”严舒回忆着对方的样貌,那人头顶是一片光滑的荒漠地形,脸色蜡黄,身体消瘦。她从整节车厢搜寻那人的踪影,只见他在车厢尾,正斜靠在车壁划手机,“唉,火车要是取消站票就好了,起码取消远距离的站票!” “你快别纠结了……婆婆妈妈的,跟唐僧一样。”小八完全不理解严舒敏感的小心思,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唉,我这是跟你分享我的心路历程,你就这么不愿意听吗?这以后还怎么做闺蜜?ps,你学习中国文化的速度真快,唐僧都知道了!我要不要再去参加一次高考呢,有你不得分分钟北大清华吗?”严舒越说越激动,脸上浮现的神秘莫测的微笑,把对面的小男生吓了一跳。 “泡你的方便面去吧。”小八十分无语,他这摊上的什么主人,闺蜜什么的,她是不是舞会了自己的性别? 哦,泡面,在火车上,泡面无疑是最理想的食物。车上人员密集,空气不流通,在这样的环境里,人难免会出现无精打采、胃里不舒服的症状,而泡面连汤带水的,是对精神与胃最好的安慰。 正在这时,车上弥漫出一股浓烈的泡面味,前后左右的桌子上都摆上了泡面,甚至有人拿着叉子吃起来了。 严舒蠢蠢欲动,准备去接水。迎面碰上车厢的工作人员,她抓住机会问道:“还有硬卧吗?” “没了,只剩软卧。” “………”严舒一咬牙,一跺脚,心道:不就是25个小时吗! “哦,上车了还可以买卧铺票。”小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看来是生气了。 “怎么,你不知道吗?”严舒一边接热水,一边问道。 “网络上从来没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而且你也不告诉我!”小八的怒气值达到顶峰。 “哦,呵呵。” 第9章 回老家(二) 火车慢悠悠地向终点行进,一路上经过隧道,又跑到高架桥上俯瞰壮丽的江河。 “真美啊。”严舒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每次她坐上火车去往全国各地时,都十分惊叹造物主的神奇,高山巍峨壮丽,江河奔流激荡,而人类,以勇气为盾、智慧为矛,不断改造世界,创造出舒适的生存环境,“人类真伟大!”严舒情不自禁发出分享,她将这个想法传递给小八,希望他也能认同这样的观点,爱上地球。 “嗯。”小八敷衍地应声。 “你不喜欢地球?”严舒问出才觉得是傻话,小八到达地球的旅程不太愉快,会有所迁怒也是正常。话虽如此,还是很气怎么办。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地球很好啊,但是你要了解,我既不是地球的原生种,还未与它建立强烈的情感联系,而且宇宙中智慧星球林立,地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特别。”小八语气淡然,颇具阅尽千帆的逼王气质。 虽然对方可能说的实情,但还是好气呀。严舒心中不服气,于是单方面地实施了冷战,并在心里琢磨起地球的特质,可惜她见到的其他星球,不过是拾人牙慧,从科幻产品中拼凑出的,人类想象的产物,毫无参照性。 “不过,我倒是能体会出地球人的不同来,我的往届主人可没有你这样游移不定的。”在严舒反驳之前,他急急忙忙地抢过话头,“也不全是这个意思。不同的生存环境下,个体文化存在差异。在地球人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窥见其性格具有一种矛盾的魅力。” “矛盾的魅力?” “嗯,矛盾的杂糅体,既有固有的缺陷,却又有不能忽略的闪光点。可能是我还没有接触过这个发展阶段的文明吧,经济的高度发达会使人有更高级的道德观,智慧生物总是在摒除那些他们认为消极、负面的情绪,于是性格趋同。” “哦。”严舒顿时很扫兴。 “唉,我的意思是,以前我遇到的人对我保持警惕,他们把我看做位面系统来监视的人,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暴露自己所思所想,不用我强装心灵导师,甚至会将我重重限制起来。而你不同,虽然你不信任我,但某种意义上我成了你的树洞,成为你某一方面的朋友。”小八别别扭扭地回答。 “所以,你是在表达对我的好感吗?”严舒怪不好意思的。 小八却没了回音。 比我还害羞呢。严舒嘴角轻微上扬,抬头见对面的小男生瞪大了惊恐的眼睛,赶紧拿起手机佯装看小说。 火车慢悠悠地朝前走,周围的高楼大厦、或是破旧平房匍匐退去。对于穷人来讲,时间是最不值钱的,花费25个小时在硬座上枯坐想比节省下来的200多块钱,人人各有计量。 天色渐晚,歪着脑袋睡觉的旅客,终于意识到自己肚子空空,一盒面饼加上配料不过101克的桶装方便面,实在难以填饱肚子。 落日夕照,车厢里被镀上了一层暗黄,莫名闪动着一种隐秘的温馨感,就像是她还不足十岁时,家里破旧的木门大敞着迎接来的阳光一样。背阴处,一切都隐没在阴影里,向阳处,就连玻璃茶杯上都沾染了余温。 一天在胡思乱想什么。严舒低头自嘲一笑,或许这就是她稿费寥寥,却依旧坚持写作的原因吧,总有情境触动她敏感的神经,迫使她记录下来,她以此为乐。 等周围人全都吃上了晚饭,严舒才起身去接热水。途径热闹的一群人,他们一人一桶泡面在手,桌子上堆满袋装熟食,还开了一瓶白酒。呵,在车上喝上了。 等接上热水,邻座的已经开始吃上了泡面。严舒在泡面上压了本书,便掏出手机,连上流量,编辑微信告诉自己的编辑,交稿恐怕要推迟两天。 短信刚发出去,对面便做出了回应:“唉,我早就等着这个假条呢,眼睛出问题了就多休息几天,等好了再发文吧。我先帮你向后拖拖。” 严舒对着手机微微一笑,关心总能让人感到熨帖。 晚上7点,车厢顶的等准时打开。惨白色的灯光将人脸照得面目可憎,活像丧失片中面有菜色的中毒者。 面多泡了一会儿,严舒偏好软烂的面条,这合她的口味。 “妈妈,我还想吃方便面。”对面的小男生望着严舒的泡面流口水,他扯扯身旁妈妈的衣服,样子可怜极了。 “乖,咱们马上到了。等回了家再吃,好吗?”小男生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这里还有一桶,你们有什么吃的?咱们可以交换。”严舒过意不去,今天已经吓到小朋友两次了,而且一路上他也没吵没闹,十分乖巧地坐在旁边,即使上厕所,也是小心说给妈妈听,妈妈才带着去的。总之,这应该是非常温柔的一家人。 小男生的妈妈冲严舒一笑,舒展开额头间的纹路:“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要下车了。” 严舒看看小男生无精打采的神色,道:“没关系。我们交换就好。”说完,她掏出自己还未开封的方便面。 “可,我们现在只有一个苹果,还有一个卤蛋。” “好的,今天吃了一天的泡面,我正好明天不想再吃了。”严舒将手中的泡面递给对方,换来苹果和卤蛋。 “谢谢你了。”小男生的妈妈羞涩一笑。 严舒赶紧摆摆手,她这个礼物权当是赔罪,可不是施舍。 小男生妈妈说的马上就要下车,不过是谦辞,直到晚上11点才下车,车上大部分人都睡了,小男生也在妈妈的怀里睡了一觉,被叫醒的小男生只揉揉眼睛,乖乖巧巧地抱住妈妈的脖子,跟着妈妈下车了。 只有那群喝酒的还天南海北地吹着。突然间,情况陡变,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突然起身,他拿起酒瓶子朝隔着一条走道的一个女人骂骂咧咧。 这女人也不甘示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与男人对骂。 有热闹的地方必然少不了看热闹的。四面八方的人闻风而动,揉揉困乏的眼睛,兴致勃勃地围观起来,甚至还有人离开自己的座位站到过道上。 胖男人的朋友自知理亏,站起身来拉男人,但男人一挥手,躲掉了对方的手,冲女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嘴里一直嚷。虽然场面非常混乱,劝架声、男人、女人大吼大叫声此起彼伏,但耳朵灵敏的严舒还是听到了这次吵架的大概内容。 去掉无意义的污言秽语,严舒总结了一下这次吵架的始末,胖男人和周围的人不停喝酒聊天,不顾及时间和音量,而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被吵得睡不着。女人在沉默中爆发,由于情绪过度激动,使用了不恰当的词汇问候了男人的家人。男人恼羞成怒,怒而骂回去。 一群人围在一旁劝架,严舒冷眼瞧着,两个人反而越来越生气,非要争个有理没理,吵闹得更凶。正在这时,火车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赶来,三个身高一米八的小伙子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气势十足。中年人很有经验,他站在两边人的中间,身后一溜壮小伙壮声势,吵架的两人说话声音都细了七分。 “咦?我怎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高、这么帅的乘务员?”严舒纳闷。 “遇见我,花光了你所有的运气。”小八突然钻出来找存在感。 “你究竟在看什么鬼?”严舒噗嗤一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什么,学习地球的文化知识。你们有句老话‘学到老,活到老’,此中有真意啊,为了延长我的生命,我还是抓紧时间多学习吧。”小八满嘴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歪理学说。 “你不是想着侵略地球吧?还有,那是‘活到老,学到老’!” “哦,这就没意思了。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符合我的性格。不过,和平是需要铁拳保护的,地球的发展水平目前根本抵不过其他星球、其他位面人的侵略。而你,拥有地球唯一的潘多拉魔盒,地球的未来取决于你。” 严舒被这一箩筐的拯救地球砸得头晕目眩,头脑清醒下来,她才意识到,这拯救世界的活计不应该交给漫威吗?那里有一堆超级英雄排队等着接活呢。 正当她出言反驳,吵架的人群突然沸腾了。 严舒伸长了脖子准备一瞧究竟,但围观的人群众多,没有缝隙让她一窥内情。 “大家快散开!有医生吗?这有人倒了!”突然有人大吼道,他这一声大吼,震醒了围观群众,他们下意识地跟随这人的命令向后退,闪出一片空地。整节车厢静默片刻,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随后再次静默,只有小孩子,还未懂得死亡的恐怖,秉持着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依旧不依不饶地哭闹。中年人的三个“手下”早已被派出去寻找医生,尽管严舒很怀疑火车上是否会有医生,是否来得及等医生过来。 严舒终于看清楚了状况,那个吵架的胖男人此刻躺在地上,跟他吵架的女人一脸无措地站在自己座位旁,身边她的丈夫,抱着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子,正小声教训她:“我说让你忍忍你不听!你看,这要真出了什么事,咱家有多少钱赔给人家的?说不定你还要去坐牢!” 严舒心中堵着一口闷气,她问小八。“小八,你有什么方法救人吗?” “我所有的办法都是依托在位面交易系统的,而现在恐怕来不及。你没有交易币,咱们也无法快速找到合适的药品。”小八说道。 “你说我是修真者,那在修真领域里有办法吗?”严舒无法忍受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情急之下她又想起一条路。 “抱歉,虽然你在地球上算是修真者,但实际上只算入了门,对灵气略有感觉而已,并不能使用灵气。”小八再次斩断了严舒的希望。 这时,一个瘦弱的男生快走上前去说,神情颇为犹豫,想必进行过一番挣扎:“我是医学院的大一学生,我学过急救知识。” 大一学生?过完暑假才是大二,这能顶什么用?众人心里都很怀疑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生。 “让他试试吧,娃子,你尽全力,我们不会讹你的。”一个与胖男人长相、身材十分相似的人说道。他极为冷静地又对身边的人说:“医生来早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男生扶扶眼镜,把手心的汗往背心上一擦,开始检查男人的心跳、瞳孔,之后有条不紊地实施急救。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周围人闪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个运动上衣与西裤混搭的斯文男士快步走来。他先是示意男生继续,随后检查胖男人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判定,他扭头对家属道:“应该是心肌梗塞。”话一说完,他顾不得对方的反应,轻拍学医男生的肩膀,低声说:“咱俩轮换着来,一人五分钟。到下一站还有20分钟。” 学医男生点点头,撤下手,医生快速接上。 “谢谢你,幸亏有你啊,要不然我哥就这么去了啊!”学医男生活动活动手腕,刚准备歇歇,躺在地上的胖男人的弟弟就扑过来要跪下。 “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学医男皱着眉头,他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腼腆地往后退。 这最揪心的20分钟终于过去,车到站了。站台上救护车早已等候多时,甚至担架都已经抬到门边,就等着车停稳进来接病人。严舒所在的车厢里有三个人要下车,三人没有在这时争抢着先出去,而是很有默契地等在一旁,等病人及病人家属下车后,才拿着行李离开。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医生揉揉发酸的胳膊,默默回去自己的那节车厢,学医的小男生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至于与病人吵架的女人,冲周围安慰她的人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坐下来,抱着熟睡的孩子哭泣。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严舒长舒一口气,虽然没帮上忙,但最终结果总是好的。 可既然为什么心绪却难平呢? 小八仔细感受了一下严舒的心情状况,咽下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既然尘埃落定,又何必横生心魔! 第10章 回老家(三) 没有钢筋丛林的遮挡,淡蓝色的窗帘晨光疏漏。火车内的冷气开得足,八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是舒适的暖意。 严舒就着卤蛋吃起昨晚小男生妈妈送来的苹果,她习惯性地观察周围人的起居活动,为小说积累素材。前排的长裙姑娘刚洗完脸,从包里掏出化妆包开始护肤过程,甚至还十分耐心地画了个显气色的妆;昨晚吵架的女人蜡黄着脸,魂不守舍地喂孩子吃奶粉,想必接受了一晚上的灵魂拷问与丈夫的唠叨;她隔壁的男人正抱着泡面呼噜呼噜大嚼大咽;对面凌晨上车的两个人正仰头补觉。 那个医学生呢? 严舒对那个医学生好奇,她借着站起身活动身体的姿势,转身对方。只见三排座的角落里,清瘦的学生正抱着一本书读。她凭借极好的目力,看到那本十六开的书上,画着一个与生物书画风相似的人体组织。 一定是专业书。 严舒顿时肃然起敬,随后深感有愧。受此激发,她坐回原位,掏出手机,就着手中的苹果,看起了小说,并美名其曰“扩大阅读量”。 “别掩耳盗铃了,咱们什么时候到?”小八清早起来就开始日常的怼严舒活动。 “这车还不是你选的?”严舒怒而怼回去,随后又觉得过意不去,补充说道:“最早下午一点半,可能车会晚点。” “唉,这世界最昂贵的不是钻石,不是长生不老,而是等待啊。”小八呼天抢地,直呼上了贼船,早知道就让严舒买飞机票,省得浪费这珍贵的一天。 “我身上所有家当都买不了一张飞机票。不如你去休息会儿,还我一片清净?”严舒温柔地询问,她一直追的作者百年一遇发善心更了两章文,这半天连一章都没看完。 小八在被限制前,哼哼两声以示不满。 火车如严舒所料,果不其然地晚了点。直到下午两点半,车才缓缓驶达js市唯一的火车站。这座火车站修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并十年如一日的保持了稳定的室内装潢,这一路现代与陈旧交织,时光像是在不断错乱,一会儿在二十一世纪高歌猛进,一会儿又变成了九十年代的老相片。 严舒早已饿得头昏眼花,中午的饭她原本计划到站再吃,结果昨晚把唯一的泡面给出去了,早上的卤蛋早在苹果的帮助下,消化得完全。 她一下车就给小八解除了限制:“你帮我看着点路,我现在头冒金星,眼睛里也全是金星。” “你在夸张吧。”小八十分怀疑,“据我检测,你身上的脂肪至少能撑七天。” “……别废话!” 严舒拖着行李慢悠悠地走在站台里,惨白的灯光营造出鬼片一样的气氛,若不是这里人员来往密集,恐怕早有头发前梳的小妹妹,着一身清纯的白裙,来找人谈心。虽然没有白裙女妖,但有病弱的小姐姐,严舒脚步虚浮地托着行李,周围人闪出一片空地,给她留足了表演晕厥的场地。 “装,你再装,那也没有小哥哥来扶你的!”小八贱兮兮的声音又出现了。 严舒磨磨牙,决定不跟它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js火车站的出站口提示着众人,九十年代的想象可能不够大胆,应该再往前捯二十年才对。窄小的围栏上,绿漆斑驳,有的栏杆还串色似的涂上了红色,诡异的红绿搭配再配合背阴的出口,无端惹起背后的鸡皮疙瘩,不发生点什么逸闻轶事,真是对不起设计师天然的鬼畜审美。若是严舒认识什么拍鬼片的导演,一定大力推荐这里,可惜她的朋友圈还没有这么高端。两个发福的中年男子,穿着铁路制服,一人把手一个狭小的出口,熟练地检验每个人的车票。 一出站,阳光便无孔不入地煎烤地球这个球形自动翻转烤架上的肉块,严舒仿佛能听见滋滋作响的声音,肚子越发饿了。 火车站的周围是繁华却日渐老去的商圈,拥挤老旧的低矮楼房中,挤着麦当劳、肯德基等洋快餐,也挤着沙县小吃一类的连锁小吃,不同妈的食物散发出的香味诡异地和谐,一阵一阵地往严舒鼻子里钻,惹得她频频咽口水。 今天奢侈一回!饿极了的严舒需要高热量的食物,她咬牙跺脚,选择了肯德基。 “我第一次吃肯德基就是在这里。”严舒望着店面微微愣神,“现在装修的要比当初好多了。” 小八没有窥探严舒的过往,安静地做一个合格的树洞。 “当初是送他们坐火车回去。我不高兴,哭了很久,爷爷和奶奶为了哄我就带我来吃。那时候奶奶还在……”严舒的眼眶微湿,“现在想来那个暑假,我为了讨他们欢心,做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现在她想起来,还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乌黑顺滑的马尾跟着晃了晃。 小八见严舒的情绪稳定下来,赶紧转移话题道:“咱们进去再追忆往事好不好?你右前方三点钟方向的大姐一直看你呢,估计在判断你的精神状况,左方的一位大哥正犹豫着要不要借你一个肩膀。” “……”严舒提起行李上两级台阶,利落地开门进入肯德基内。 火车站旁有到村里的公交,严舒从肯德基出来直奔公交站台,她手里拿着外带牛皮纸袋——这是给爷爷带的,老人家这个岁数正是老小孩的时候,脾气、口味与十岁的小孩无限趋同。 还未到发车时间,公交车靠边停着。两个司机穿着短袖制服,站在站台上对着吸二手烟。严舒找到自己要做的那辆车,投下五块钱的纸钞,便径直往公交车最后走去。 人生无处不相逢,在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医学生正望着外边发呆。 严舒现在对这个医学生有无限的兴趣,想要近距离观察,她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前方是医学生浑圆的脑瓜。 医学生的脑袋顶上有两个旋。 或许是严舒的目光太过直白热烈,医学生朝后看了一眼,严舒立马怂的低头装作玩手机。 车慢慢被塞满,严舒的身边坐了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人,医学生旁边也坐上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 严舒眼见着医学生的耳间红了起来,她捂嘴偷笑。 “哟,脸红了!嘻嘻!”小八越来越像严舒。 “他们俩挺配的,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证一场公交车上的缘分!嘿嘿!”严舒的灵魂发出猥琐的笑容。 “你真八卦!不过,嘻嘻,我也觉得他俩很契合。”小八也猥琐得可以。 最后,严舒想象的当然都没有发生,医学生的耳朵尖只红了一会儿,两人全程零交流。 “唉,激动盲目的永远是自以为是的看客啊。”严舒端着佛系青年的架子,马后炮地评论,仿佛刚才一脸猥琐的不是她一样。 她转过头开始看窗外的风景,这条路从高中到大学,她走了很多遍,风景早已铭刻在心。小八还是第一次来,她觉得有必要讲解一下,“看见那个蓝色的房子没有,原来是个幼儿园,后来倒闭了。这个医院是新盖起来的,据说非常坑人。远处的那座山,我爬过,有好多好吃的野葡萄……” 严舒一路兴致勃勃地介绍,小八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雀跃,这是与父母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心情。 离家越近,严舒思想中的快乐越汹涌,她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翻箱倒柜地轻点自己给爷爷带的礼物。幸亏车上的乘客已经不多,要不然真不够她施展的。 公交车带着严舒膨胀而出的兴奋,吱扭吱扭到达严舒的目的地。她早已拖着行李箱在后车门等候,车门一开,她拎着箱子跳下车,好像是一只回窝的快乐兔子,嘴角的微笑越拉越大,马尾辫都要颠出花来。 村子里的绿化做得很好,小树林随河蜿蜒道目力之尽头。为了响应国家建设新农村的号召,村内沿街的房子一溜的上灰下白。严舒家在村子的最西边,远离村子繁华的中心,墙依旧是最本质的颜色。 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一串“旺旺”的叫声迎面而来。 “小黑!”严舒惊喜叫道,“爷爷在家吗?” 被称为“小黑”的小黄狗,并未和严舒建立十足的默契,它摇着大拇指粗细的小尾巴,在严舒脚边蹭着,还不时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这是我们家养的小狗,叫小黑,今年两岁了,是个英俊的男孩子。”严舒语气十分骄傲,“小黑可厉害了,它爱捉老鼠,充分证明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有现实依据的。有了它,我们家就不用养猫了。” “所以就是你现在云吸猫的理由?”小八的关注点有些不对。 “哎呀,你不是和我一起看得很爽吗?等我有了钱,一定要养只叫小白的橘猫。” “您的志向真伟大啊!”小八吐槽一句不够,又加上一句,“那你还要挣够猫罐头的钱。” 严舒的心插着两根小八射来的冷箭,想捂胸口,但一只手提着行李箱,一只手抱着肯德基买来的食物,压根腾不开手。她只好装作步履蹒跚的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舒!你怎么了!”严舒身后传来震惊的男声,听着这么中气十足,一定是她的爷爷。 严舒秒变正常,她转身娇滴滴地喊:“阿爷!” 第11章 初窥门径 “所以你回来就是问这个事情的?”严爷爷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转头看严舒。 “主要是为了看看您。”严舒甜甜一笑,把买来的麦当劳向严爷爷的方向推了推,作出十足的乖巧。小八在心里腹诽:虚伪。 “那你说的小八,现在还听着呢吗?”严爷爷问道。 “额,听着呢。”严舒犹豫是否应该切断与小八的联系。 “唉,那好,我说的话你们两个听着,小八,我不知道你究竟抱着什么目的,跑到了我孙女身上,尽管你提出的诱惑很大,但我不赞同我的孙女参与,她太善良了,你们那套她玩不转。所以,若是你还是去别的人身上吧。”严爷爷神情严肃。 “我没有玩什么花招啊。”小八语气非常无辜,“而且我会尽我全力保护你的呀。”小八说的这些严爷爷根本听不到,严舒也不准备传给爷爷听,她是想试试位面交易的,经过昨晚那惊险的一幕,她转变了思想。若是车厢里没有医生怎么办,若是医生来得不及时怎么办。她明明有帮助人的能力,却因为胆怯而拒绝,这与缩头乌龟有什么分别? 同时,她并不想让自己的爷爷担心,准备等回b市时,再悄悄进入,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泄露地球秘密的营生。 “对了,阿爷,您教我的那套功法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最近好像感觉不太好。”严舒转移话题道。 “怎么回事?”严爷爷一听,不由得着急,走火入魔可是大事! “我有一天晚上感觉一股浩瀚之气向我袭来,我可能是突破了。第二天,我做炒鸡蛋时,发现鸡蛋上一股黄色雾气浮动于上,之后去医院并未检查出什么器质性病变,后来我出医院被阳光一照,居然周围的人和物都蒙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雾气。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我在想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小八也给我检查过身体,说我好得很。” 严爷爷沉吟半晌,道:“我和你练同样的功法,从来没有你说的感觉。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还是把书拿给你看吧,看看有没有写这样的情况。”严爷爷站起身来,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拿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 嗯?怎么这样新?严舒从未见过这个小册子,她从小跟着爷爷练功,最开始时爷爷念一句,她复述一句,后来等她看得懂字时,早已背过了整本书,这小册子就没了翻看的必要。 “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功法,中间多少代人不知翻了多少遍,一直都是这么新。这也是我笃定其中必有乾坤的原因。”说到这里,严爷爷想到严舒的父亲,不禁长叹道:“可是我的这两个儿子却不信,尤其是你爸爸,带着严海跟我作对,硬是不肯学,还总想着把它烧掉。唉,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记错字了?” 严舒接过薄薄的册子,册子封皮上写着《内功心法》四个大字,左下角还有副插画,一人呈双足跏趺之坐式,手结印于脐下,双目微阖,神态安详。这不是莲花座上的神佛吗?严舒兀自纳闷,她翻开封皮,却见一阵白光闪过,正中央的三行内容与自己曾经记忆的完全不同。 “咦?有点意思。”小八出声道。 严舒一头雾水,上边的字潇洒得跟鬼画符似的,她勉强懂了个大概的意思:第一重已经练成,切忌沉湎于此,赶紧抓紧练下面的。 她继续翻开第二页,只见上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鬼画符似的文字,她凝神准备仔细端详,这些文字却踏空而来,排队进入了她的太阳穴。 这是什么鬼? “快运功凝神,这是灌顶之术!”小八提醒严舒,声音莫名高昂了起来。 严舒心中一动,她犹豫一瞬,选择相信了小八,盘腿坐于沙发之上,默默运转第一层心法,凝神感受那些活泼的小字从太阳穴进入后,经过漫长的隧道,走进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浅蓝色空间内。他们到了目的地,队列禁令被解除,每个小字欢呼雀跃地在空间内乱窜,严舒好似能感受到他们愉悦的心情,自己也不禁敞怀,只觉天地高远,而自己化为一阵风,畅游其中。 小字终于玩够,各找了喜欢的地方休息,静静筑成八面的围墙。严舒定睛观察,他们竟将整个空间限定在了30立方米之内。 这是什么意思?稍一晃神,严舒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的爷爷正在客厅空地上来回踱步,一只眼睛密切观察严舒的动静,恨不能捡起10岁就抛却的咬手指秘技,以缓解焦虑。 “你没事吧。”严爷爷见她缓慢睁开眼睛,三步路硬是一展百米冲刺的风姿,像是一发炮弹般,直降于严舒鼻尖前20厘米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严舒一睁眼,正好对上严爷爷关切的目光,尽管心里十分感动,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原本标准的双足跏趺变成了四脚朝天仰在沙发上,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哎呦!”爷爷捂着被严舒膝盖磕到的鼻子,往后退去。看样子是真疼,眼泪都出来了。 “爷爷……”严舒拍拍自己的脑袋,十分过意不去,她凑过去看。 “没事,没事。”严爷爷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并且连连摆手,堵住严舒即将要说的话,问:“怎么回事?” 严舒将自己的经历全盘告诉严爷爷。 爷爷沉思片刻,今天严舒带来的问题他一生都没有碰到过,虽然一直以来,他有意识地搜寻关于修仙的消息,但真真假假,有用的没多少。不知是原本的修真门派全部衰落,还是大隐隐于市,外人难窥其门? “你说你身上那个叫什么小七、小八的,告诉你那是灌顶之法?”爷爷迟疑道。小八来的太蹊跷,怎么正好在严舒突破时找上了门?他对小八难以放下戒心,但目前的情形来看,恐怕只有它知道点什么了,“你问问它,再告诉我。” 严舒点头,与小八交流。 这时的小八却犯了倔,他对严舒的爷爷很不满,凭什么说他是别有用心?小八别别扭扭地不说话。 “唉!”多次交流无果,严舒撇撇嘴,朝爷爷耸耸肩,道:“这家伙生气了。” 严爷爷无奈:“这是和我较劲呢。”这么看来,这小家伙的脾气还挺倔。 严舒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就是个傲娇毒舌的小孩子,每次跟他交流,她仿佛身处幼儿园中,为了长远考虑,她应该去学习一下儿童心理学。 严爷爷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使劲儿拍一下大腿,又急匆匆地钻回了卧室。 客厅里严舒一脸懵逼,她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7点了!反正无事可做,她推开西边的门,进了厨房。 一边做饭,她一边琢磨小册子上的意思,无意识间她运转了内功心法,却见手中要清洗的菠菜上,泛起绿色的微光。 严舒暗叹一声:“又来了。”她随即大叫,“爷爷,快来,我又出现幻觉了!” 话音刚落,爷爷进了厨房,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破烂烂、即将风化的小册子:“怎么了?” “我又出现了幻觉。”严舒心有戚戚,指着水槽里的菠菜说:“这菠菜在发着绿色的光,现在没有了。” 爷爷将破烂册子递给严舒,道:“这也是和练功心法一起流传下来的,我以前看只是一本菜谱,并未琢磨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现在想来,我可能是错了,你且仔细看,希望它能解答你的疑问。” 爷爷停顿片刻又道:“你现在已经走到了爷爷穷尽一生不曾达到的境界。”严爷爷咳嗽一声,压住喉咙里的哽咽,又道:“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爷爷……”严舒听见这话莫名忧伤起来,就像是人的天赋不定,总有自己拍马也赶不上别人的时候。 但爷爷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想明明是我没有天分,冲人家小姑娘抱怨有什么用?越老心眼越小了。于是他冲着严舒挥挥手道:“去客厅吧,我来做饭。” “哎。”严舒捧着手中的书,生怕自己一使劲把书捏碎。 严舒翻开书,里边的内容与一般菜谱不同,并未讲述做菜的过程,而是精细地描述每一株常见的蔬菜植物的结构,并把每一部分赋予了不同的功能。册子的最后三页,粗略的介绍了鸡鸭鱼、猪牛羊等肉食的功能,最后还附上一溜小字“三十年浅言薄见,抛砖引玉。” 这究竟有什么联系呢?严舒将两本书并排放在餐桌上,捂头思考。 莫不是前人有练了这本心法,也感受到那朦胧的微光,并记录下来?严舒越想越有道理,她仔细回忆刚刚自己做菜时运转内功心法,后来才看见淡绿色的雾气。后来功法一停,异象随之消失。 所以创作这个菜谱的人也是有了冥冥中的感应,根据颜色的分类安排功能? 严舒从沙发上跳起,她必须要试试。 厨房里,爷爷正在炒菜,见她过来了,道:“菜马上就好!你快出去等吧,屋里呛!” “没事,我再做个菜吧,在b市一个人做饭,我手艺渐长,让您尝尝!”严舒微笑,她默默运转功法,从菜架上拿出一颗菜花,仔细观察发现,菜花底部浮动黄绿相间的雾气,而菜叶大体是绿色的,但一些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光点穿梭其中。 严舒面上不显,她将其掰成小块,放进水槽了过水清洗。水面上沉沉浮浮着许多颜色的雾气,最终混合在一起成了黑色。严舒赶紧将菜花捞出,换水清洗。但是不管她怎么清洗,那黑色的雾气无孔不入,菜花沾了满身。 “你这么个洗法,还没吃上口饭,水全用光了。”爷爷毒舌评价道,“你还过不过日子啦?这么浪费水。” “好好好,马上,马上。”严舒对黑雾无可奈何,只好甘拜下风,草草收起被洗得七零八落的菜花,并且没理搅三分地犟嘴:“我这是为洗得干净,而且都变成了一朵朵的,好熟,省煤气。” 严爷爷摇摇头,端着刚刚新鲜出炉的莴笋炒肉往客厅去了。 以正常的眼睛来看,盆里的菜花虽然经过一系列的摧残,但吸饱了水的根茎里元气满满,十分新鲜。而在严舒眼里,菜花好像渐渐失去了生命力,逐渐被黑色的雾气吞噬。 她握起一把菜花,暗自运转功法,尝试着将注意力全部集中于自己的双手。 雾气在变得浅淡! 这有效果! 第12章 爷爷的烦恼 然而,帅不过三秒。 严舒抽搐倒地,发出一声巨响。腿抽筋是一种常见的现象,这全身的经络一起抽的盛况,百年难得一遇。她这样一想,嘴角上的肌肉也开始抽搐起来。 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真是对不起小仙女的称号。严舒虽作如是想,但抽筋的滋味太过酸爽,她爬也爬不起来。 小八见状,毫不客气地喷笑。 你有没有同情心?严舒想张嘴戳戳小八的良心,但不光身体不听话,她的精神也近乎枯竭,几次三番闹罢工,无法输出。只好咽下一口老血,权当不跟小孩子计较。 爷爷闻声而来,正好看见严舒在水泥地面上团成一团,整个人像是浸入水中的毛巾,衣服湿透。 “这是怎么了?”爷爷赶忙来扶,问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今天他的高频句,心下不由汗颜,如今八十有余,回首过往,增长的只有年岁。 严舒颤抖着张开两片无血色的嘴唇,想要回答,但是舌头像是被打了个匀称的蝴蝶结,牢牢锁死在牙齿间。为了避免口水不受控制留下,她闭上嘴。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摸样,在爷爷的眼中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坚强,眼中的心疼明显三分:“你不用忍着,告诉爷爷吧。” 爷爷再次尝试扶起严舒,未果。 “我打110吧。”爷爷掏出他的智能手机,5.5寸的屏幕发出幽幽蓝光,在厨房15瓦幽暗昏黄的灯光打出的无敌阴影下,爷爷面上的担忧有种电影胶片的高级感。 “不,不,不用!”严舒见电话就要拨出,眼睛一闭,一发狠,舍得舌头被咬的痛苦,硬是挣扎说出话来了。 爷爷蹲在严舒旁边,一脸关切:“电话也不让打,你这可怎么办啊!” 严舒再次蓄力:“我躺一会儿就,就,就好!” 她甩出最后两个字后,爷爷抹一把脸,无可奈何地道:“地上凉,我给你拿条褥子铺上。” 爷爷充分发挥勤俭节约的本领,从樟木箱子底找出一条褥子,因年代久远,散发一股霉味与樟脑丸混合的味道,上边还印着两块别致的地图。在爷爷的再三声明这条褥子是干净的情况之下,严舒勉强点头同意。在她与爷爷的通力合作下,严舒终于滚上了这块略带凉意的毯子。 抽筋的感觉渐渐消失,现在手脚涌上无力感。严舒软绵绵地垂着手脚,就像是煎锅上躺平的鸡蛋。 爷爷出去一趟,严舒只好盯着橱柜底下的缝隙,研究家里的蟑螂一共有几窝。爷爷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他左手提溜着一个小竹凳,右手拿着《内功心法》那本书。 他想来想去,还是从这本书上找答案比较合适,说不定这次倒地不起就是和下午突然入定有关。 爷爷先将《内功心法》塞到严舒手里,帮她调整一个适合看书的姿势,让她仔细研究,随后撂下竹凳子,往上边一坐,守在严舒旁边,就像小时候看着她睡觉一样,只不过不再哼歌。 严舒就着脑袋顶上昏黄的灯光,开始阅读,但她注定是毫无进益的,因为在她眼中,这本原来布满文字的书变成了白本一本。 “啊!”严舒轻呼出口,下意识的活动了活动舌头,呀,舌头虽然依旧无力,但是没有了刚才的打结感,她能指挥得动自己的舌头了!她趁着现在状态比较好,赶紧跟爷爷汇报自己的发现:“爷爷,书上没字了!”严舒说完,舌头自舌根到舌尖又开始发麻、痉挛,全身的经络又在蠢蠢欲动。 爷爷赶紧拿过书,他从头翻到尾,纳闷地看着严舒:“有字啊?还是原来那样子。”愣了两秒,他又补充说:“你问问你那小八。” 严舒莫名觉得爷爷十分落寞,是了,研究了一辈子的修真秘诀以及《内功心法》这本书,却被证明一直在秘密的外围打转,连最起码的忙都帮不上。她想安慰爷爷两句,但话在心头,舌头并不给力。 她尝试给小八反馈,这次成功了,但她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个大漩涡,吸力十足,要是哪个吸尘器制造商来这里取取经,绝对效果超凡。 “不要问!我听见了,我说。”严舒还未将信号传给小八,小八居然立刻跳出来了,这与平常的表现大相径庭。 严舒还未来得及纳闷,只听小八犹如机关枪一般,指责的话犹如不要钱的子弹,尽情泼洒:“你不知道我可以听见吗?你逞什么能?现在手脚都动不了了,还用脑子作妖,您可真是天底下独一份!” 严舒平一头雾水地摊在褥子上,好似一条柔顺的咸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是一身冷汗,头也针扎似的疼起来。 “你知道刚才有多么危险吗?你在掏空你的精神力!”怼得尽兴,小八大发慈悲地补充上结论,严舒恍然大悟。 爷爷看严舒的表情多变,知道这是两人在交流,便不打扰,而是出去拿暖壶,给严舒倒水去了。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一个一个解释吧。感觉我自从跟了你,生生活成了老妈子样,不仅要考虑你的心理健康,还得随时指导你修真。而你呢!你给我半毛钱的回报了吗?啊!”小八深得更年期妇女的精髓,他总是能把话题拐到自己含辛茹苦、舍己为人的崇高精神上面。 等好一通发泄完,严舒的脸都要听绿了,小八这才旅行自己的职责:“这是脱力了,你刚刚用灵气对着菜花错什么羞羞的事,居然把全身的灵气都用光了?还有那个本子上边有灵气时隐时现,应该是被设定了法阵,自动识别境界,根据境界来教授,这是修真界的一种常见的传授方式。想不到这种灵气衰微之地,也得见上界无限奥妙之法门。这本书应该就到现在为止了,只是一个初期的比较粗略的领人进入练气的方法,学生会了,也没要重复。不过灵气总有用完的时候,这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了,又这么醍醐灌顶一下,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话一说完,书便十分给面子的快速衰败,随后变成手掌握不住的飞灰,散落成块掉到褥子上。 正巧爷爷倒完水进门,恰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面无波澜地走进,水杯里颤抖的水面暴露了他的心绪。 一生逐梦,却只得了一篮空气、一捧灰烬。 这世上就是这么不公平,人有三六九等,资质更是如此。 莫强求,莫强求,空悲切! “唉!”他将水杯放在严舒脸侧,随后沉重地叹息一声,他认命了,“以后咱们,咱们祖宗传下来的功法,还是要指望你了。” “爷爷……”严舒莫名心酸,一滴眼泪自眼尾滑入鬓稍。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山更比一山高。我们家小舒这么厉害,我高兴!”爷爷侧过头,胡乱在脸上抹一把。似乎觉得这样实在狼狈,他又一言不发地站起,脚步不停地冲出门外。 严舒此刻想动却不能,她心里发急,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哎,哎,别哭啊。我还没说完呢。”小八又上蹿下跳地找存在感,“你爷爷的资质还不错啊,只要寻到合适的功法,说不准大道可期呢!” 严舒听见这话,收了眼泪,仔细听着,正听到关键处,小八居然闭口不谈了!她刚想豁出去再与小八沟通一回,却听吊足胃口的小八道:“你爷爷这本内功心法要求奇高,这种人万年难得一遇,而练成的又是少之又少。你,咳,还算稍微沾点边吧。” 听到这句,严舒扯开一个笑,活生生笑成了皮笑肉不笑。 她十分怀疑这句话——万年一遇的天才是她?滑天下之大稽!你说这话时先问问我高中老师同不同意? “你别不信啊。”小八灵机一动,突然get到严舒怀疑的点:“这是与智商无关的!这本内功要求九品以上资质,目前来看,凡是九品以上资质的皆是惊才绝艳之辈。除此之外,还要求五灵俱全,且都在九品!这种人少之又少!” 严舒被这一串恭维的话,迷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得道升天了,十分犹豫要不要去买串鞭炮来庆祝,反正108线小农村不禁烟花爆竹,想放就放。 “至于你爷爷的求仙问道之旅,若在地球进行,恐怕不易,但因为你有了我,一切变得简单犹如呼吸!” 第13章 做出决定 小八极尽夸耀之能事,再一次地将未免系统渲染得宛若精准扶贫这等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严舒将信将疑。 其实不管小八是什么态度,她都要试上一试,这样热络的宣传方式反而叫人心里犯起嘀咕。 严舒伴着小八喋喋不休的声音入眠,清早,又被窗子里照来的阳光唤醒。将醒未醒之际,陡然听到一个娃娃叫嚷的声音,好像她一觉睡到了5年后,在这五年里,她飞快地结婚生子,得下一个精力旺盛的娃娃。 这样的联想太过恐怖,她的小心脏普通两下,倒是唤醒了她游离的神志。 “我答应你了还不成吗?求放过!”严舒两手举过头顶,双手合十。 等做完这套动作,她才反应过来,可以抬手了。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感受身体重新有了力量,不过这力量太过虚弱,稍微一动,便气喘吁吁。 “后遗症还没有过去,你得小心些,尽快打坐运功,将经脉里透支的灵气补回来。昨天你经脉里的灵气被消耗一空,不知道对你以后的修仙途有没有影响……像是在修真昌盛一地,每一个刚刚踏上仙途的小辈都会受到最贴心的呵护,怎么会出现昨天那种岔子?就算出现了,也会有长辈帮忙。唉,你真是生不逢地呀!啧啧。” 为了避免精神力消耗过度,严舒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轻柔地发出声音:“听这话,你懂得蛮多吗?” 小八由于缺乏与人类,尤其是女性人类谈话的经验,天真地以为这是在夸自己,因而含羞带怯地说:“哪里哪里,一般般。” 紧接而来的是严舒的怒吼:“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额。我现在只不过稍稍能感知一下灵气的存在而已,你真高看我了!有这时间,你不如想想怎么快速回复!” 想到这个问题,严舒就头痛,她认命地叠好铺在地上的褥子,去外边院子里找爷爷。 院子里种着一棵桃树,要比她年长两三岁,桃树下有一块四方的石板,这是严爷爷通常打坐的地方。今天严爷爷依旧和平常一样,在石板上打坐。身边放着一个两指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的插画已被磨损,边缘卷起。这笔记本里是爷爷一生的心血,里边一笔一划地写着他对《内功心法》的体悟,平常练功都会放在身旁。 严舒轻手轻脚地站在一旁,略微活动身体,潜心感受身体的内部状况。就像突然跑2000米一样,肌肉酸痛,浑身乏力,皮肤表层麻痛。不知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她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莽撞了。 严爷爷为自己定下了严格的生物钟,自严舒有记忆以来,他每天五点起来打坐两个小时,若刮风下雨,便在屋里。七点是早饭时间,吃过早饭便扛着锄头去地里,中午再回来吃饭。 受他的影响,严舒对修炼也十分上心。她每天六点起床,即使在北京无人监督,她还是保持了这一习惯。至于修炼完毕睡回笼觉一事,严舒认为这是处在发育阶段的青年的权利。 随着大针走到七,分针滑向数字12的位置,严爷爷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严舒已经行动如常,便问:“全都好了吗?” 严舒点点头,她隐下身体的疼痛。 “昨天我思来想去,觉得阻止你去尝试那个系统欠思量了。”严爷爷双腿垂地,慈祥地看着严舒,“这是你的大机遇,我不能因为怕可能出现的后果就阻止你。你的未来还很漫长,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拦着。爷爷也老了,人老了就脆弱了,好像随便哪刮来的一阵风,都能把爷爷的骨头吹散了。你不同,你正值大好青春年华,哪怕罡风血雨,也只会在皮肉留下痕迹,骨头会越来越坚实。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严舒静静地听着,再一抬头已经泪流满面。她跪倒在爷爷腿边,道:“爷爷,孙女一直很懦弱,您说什么我应什么,您让我去北京上学,我就去北京上学;您让我去接受他们,我就努力去接受;您让我和二叔打好关系,我逢年过节带着礼物上门。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北京,我就想留在您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严爷爷摸摸严舒的头,一脸心疼地说:“我当初一门心思铺在修炼上,亏待了你奶奶还有我的三个孩子,后来才想,三个儿子都应该非常怨我,他们总觉得我不干好事,大儿子这一走走了几十年,杳无音讯。二儿子虽逢年过节就要回来,但始终和我不亲。小儿子虽然在身边,但又被我得罪了。没想到老来,身边还有你陪着。但我怎么能挡着你的路呢,你本来应该和文嘉一样,出身良好,父母疼爱,上着名牌大学,做最有前途的工作,怎么能窝在我这里呢?” 严舒摇摇头,北京好吗?当然好,数千万青年趋之若鹜之地,能不好吗?托父母与哥哥的福,她有一个稳定的居所,她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可能,此心安处才是吾乡吧。他处明明白白地提醒着,她严舒只是个过客。 心里想的这些话,严舒无法说出口,太过矫情。爱慕城市的繁华,却又贪恋乡村的宁静,人太不知足了。 “你想进入那个系统吗?”严爷爷问。 “想。”严舒点点头,“前天晚上,有一个人突然昏倒,要不是车上有医生,恐怕凶多吉少了。事后,我既后怕又自责,要是当时没有医生或者医生来不及呢?如果我早用上系统,就可以给他兑换东西了。还有,咱们家传的功法,小八说条件十分苛刻,练出成果的人寥寥,我若是进入这个系统,可以攒钱找修真界的人兑换功法,这样爷爷也就能修炼了……” “我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严舒,你没必要去讨好每一个人,你需要讨好的只有自己就够了。”爷爷叹口气道。 “我,我也想试试,我想见识地球之外的世界,我想在修真一途有所进益。”严舒第一句说得磕磕绊绊,接下来就流畅起来。 “既然你想,那你就去做吧。”严爷爷慈爱地看着严舒,眼里满满的心疼。 “等我恢复好,我就去。” “这么说你还是没好?!快回屋躺着去!没好还出来乱晃!”严爷爷脸变得太快了,严舒瞠目结舌,恨不得自打嘴300下。 第14章 再进易物镇 严舒进入易物镇已是三日后。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调料。依旧是山里有个门,门上五彩斑斓的套路。严舒这次就熟练多了,她将手戳进门中,心里想着下次来一定要带上墨镜,等再一睁眼,世界大不同。 光圈里挤满了来来去去的人,在圈里踟蹰不前的是新人,边东张西望边走路的是半旧的人,一门心思扎头走的是有故事的人。 作为一个半旧的人,严舒从出了圈就开始东张西望,街道上人流密集,熙熙攘攘,披着黑色兜帽的“摄魂怪”们三五成群地围着黑色的交易台。 怎么这么多人! “这难道是在搞什么活动?”严舒在脑海里戳戳小八。 “没有活动,你以为是天猫618吗?这不过是正常流量而已。你第一次进来时人少,不过是因为那件事影响了大家的心情,等大家发现那种情况实在罕见,系统进一步加强了保护,进行了完善,大家又重拾信心,便又回来了。”小八的语气里透着鄙视严舒没有见识的样子。 “系统怎么完善了?”严舒纳闷,她怎么没有任何感觉。 “……敏感词系统。”小八回答。 严舒眨眨眼:“好熟悉的感觉呀。” “你快点走,都构成交通阻碍了!”小八又不耐烦了。 严舒没有理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步调,从前到后,每一个交易台都要仔仔细细地看过,才挪向下一个。人多的地方,她还要排队。 易物镇内有保护交易的机制,交易过程是看不到的,正在交易的人周围会出现一种类似水的物质,形成一层水膜,既能隔绝画面,也能隔绝声音。交易完的货物会自动转入买家的交易台中,到时候,买家可以从交易台中取货,再带到现实。 严舒这么一路看去,发现智慧生物的多样性简直难以想象。在她所在的这一层,新手区中第一位的交易台历,竟然有卖机器人的比基尼!当然这不是优势产品,它的优势产品是技术,浓缩在一张张芯片中,价格不菲。 她继续漫无目的地浏览,看究竟什么东西好卖。这样浏览一圈下来,高科技产品与农产品销售火爆,这是通过交易台旁人员密集程度判断出来的。 等走到中间路段,突然路变窄了,两边的摄魂怪一个叠着一个,像是碗柜里密密麻麻地盘子。 严舒心中好奇,她走到队伍的起始点,钻过人墙之间的缝隙,来到最核心的位置——一个半圆的光圈,正散发淡黄色的光芒。人们依次排队进入,又消失在其中。这是传送阵,她猜测。 她将目光移向交易台,靠近交易台,听人们的窃窃私语。原来这是一个传送阵,可以传送到想去的任何交易台附近,要想乘坐传送阵,必须先购买一样买“入场券”,然后再到光圈这边排队等候进入。进入传送阵后,只要心中默念自己的号码,就可以到想去的摊位上了。 这倒是很方便的,可没有半分易物币的严舒,只能歆羡地在旁边看着,她要想到达自己的摊位,还是得靠双腿。 不过如果要是在这个空间之内设立传送点,首先应该懂得这个系统的原理,科技发展水平一定高。 她拼命凑到黑色石台旁,趁排队的下一人还未走到跟前,飞快地看了一眼台上的货物——一些画的奇奇怪怪图案的长方形纸条、不明植物、以及一些装订方式古朴的小册子。由于排队的人等着用,严舒不敢细看,这一眼看得太粗略,她什么都没看懂。 “那都是什么啊?” “……应该是一些修真的物品。”小八迟疑答道。 “哦。”严舒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那些小册子是不是修真的功法?”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确定。” 严舒激动起来,她正想着给爷爷寻找合适的功法,竟想什么来什么,立刻碰上了! “你还是赶紧赚钱吧,那种功法可都不便宜。” “我一定可以挣够那些钱的!”严舒冲着小八表决心,但小八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充满斗志的严舒不再多说,她振奋起精神,快步向前走,她得赶紧想好卖什么,然后迅速挣钱! 目标已经订好,那仅差实现的过程了,严舒不舍地瞄人群聚集之处,随后落寞地走开,短时间内她连100易物币一次的传送阵都坐不了。 一路上,越靠近严舒所在的萌新区,交易台上的东西越千奇百怪起来。她甚至路过了一个交易台上,居然卖人鱼的鳞片,那些闪着荧光的椭圆形半透明状薄片,就像海面上经阳光照射反射出的盈盈微光,细碎且精致。 “你想好卖什么了吗?”小八见严舒流连于交易台,气不打一处来,身上没钱还逛得那么起劲,简直不可理喻。 “我这不是找灵感呢吗?哇,这个宝石真漂亮,五种颜色搭配得这么和谐!要是拿到现实里卖得卖出天价!”没见过世面的严舒再次惊叹! 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小八就像是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家长,它现在觉得自己心脏部位有点短路,想申请医疗救助。 终于,在小八吐血之前,严舒挪到了自己的摊位,比上次进来要靠后一两个。 “还不错嘛!”这场景与严舒想象的乐观一些。 “什么还不错!这是因为一个易物镇月后,要对资产进行清算,那些欠债的人都跑到你身后了!”小八面对严舒真的很难控制住脾气。 “那,那我好歹没有欠债,你看,我的资产总额是0,不是负的!”严舒点开交易台的“我”,查看受益。 小八嘴角抽抽,半晌才捂着胸口回答:“你很得意吗?” “易物镇的一个自然月是什么意思?” “一个自然月40天,新的一月1号是资产清算日。账户内的钱会自动还款,钱不够的就成负值,排在你身后了。” 严舒看看负值区的各位,面露同情,但为什么0值区的人气接近冰点,负值区却那么火爆? “因为负值区的卖家为了偿还欠债,会进行大降价。谁会不喜欢便宜的东西?” “哦。” “哎,你又要去哪儿?” 严舒顿顿迈开的脚步,道:“我去学习学习先进经验。” 第15章 找商机 负值区内人声鼎沸,人挤人挪不动道,活像大型不法宗教组织的现场活动。 严舒望而生畏,但最终抵不过好奇心,深吸一口气,以悲壮的背影融入其中,完美化成了黑色海洋里的一个小水泡。 严舒身在外围时只能看见到处是乌压压的一片,等真正进入其内,却发现其中很有门道。交通拥堵的交易台前,全是交易台后站着卖家迎客的,而交易台后没有买家的,冷冷清清。不知是这几天没有进易物镇,还是债台高筑,无还账能力,干脆弃用的。 “快来94257看看哟!千两黄金一匹的鲛纱,现在只要998!鲛人泪,限量供应1000份,一滴10000,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还有鲛人族大师设计的手工包包,鲛人星最流行的款式!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一个叽叽喳喳,咋咋呼呼的长尾鸟从众人头顶飞过,十分烧包的它身披七彩羽毛,单从话痨的性质判断,应该和鹦鹉是近亲。 “多漂亮的身体呀!”小八突然羡慕说道。 严舒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赶紧插嘴:“那是什么宣传方式?” “这是人家的人工智能,已经通过升级获得了身体。你看,有了身体多么好,你快赶紧赚钱给我升级!走,快去看看。” 突然不想去看了怎么办? 话虽如此,严舒还是在小八的指引下,打开地图,向94257的位置走去。她还想看看鲛纱长什么样呢。 交易台前早就围得水泄不通,排队的人拐了三个弯,像一条七扭八扭的蛇。 严舒犯了密集恐惧症,想撤,但小八出于强烈的羡慕心以及嫉妒心,硬吵着严舒排在队伍的最后。她看着身后不断生长出来的尾巴,竟产生一种错觉,大家都是被人工智能逼来的。 卖家也懂得这个心理,他让人工智能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为大家展示华丽的羽毛,以及清脆悦耳的声音。 “它长得也不是那么好看,是吧?” “啊,是是是。”已经排队排得双腿无力的严舒,双眼发直地望着头顶上的小鸟。嗯,也许弹弓这一类的物品在这里受欢迎。 “你听我说话没!” “听着呢,听着呢!”严舒迎接下一连串的咆哮,面有菜色。 “我要是有了身体,一定比它好看!” “肯定,肯定!” “你敷衍我!” “没有,没有!等我赚了大钱,一定给你升级!”严舒立马保证。 小八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傲娇地嘟囔:“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等小八看够了那只彩毛大鹦鹉,严舒终于排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她兜里没钱,心脏乱跳,松鼠大的胆子,只敢扫完前两页。 前两页都是招牌特色,她看到了细致轻盈的鲛纱,也看到了拳头大的珍珠。鲛人之泪是盛在透明的迷你瓶内,一滴正好铺满浅浅一层,浅蓝色的液体随角度熠熠生辉,像天底下最明澈的钻石。 严舒看得心满意足,正准备去下一家逛时,突然眼前一黑,身体失重,好像坠入了深渊一般。她吓得冒出了冷汗,在半空中挣扎起来,但这丝毫没有用处,她下落的势头不减,反而更快了。 “小八,小八!”严舒在心中呼喊,可没有人回答。 天要亡我! 去tm的系统! 在用变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自救办法后,绝望的严舒将求生欲望转为熊熊怒火,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怒吼狂叫。 “睁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小八的声音又出现在了严舒的脑海里。 错觉? 下落感消失了! 严舒眨开紧闭的眼睛,脑袋里一阵抽痛。 “刚刚是系统的自动弹出机制,当一检测道你的精神力已到警戒值,就立刻弹出易物镇。你这些天好不容易积蓄的精神力,又快耗空了。” “啊?” 严舒这才感受到精神上的疲累,恨不能仰头就睡。 “未来两天不能再进易物镇了,你得好好休息一下,”小八顿了一下,接着道,“正好可以想想到底卖什么东西。” 卖什么呢?严舒躺在床上琢磨,最终抵挡不过睡神的召唤,沉沉睡去。 等她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我睡了多长时间? “23个小时,还没到一天呢。期间你爷爷来你屋了两次,又一次摸了摸你的呼吸和脉搏呢。”小八回答。 严舒光着脚跳下床,随便趿拉着拖鞋,连正反都没看就往外走,边走边喊:“爷爷!” “你醒了?”爷爷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怎么回事?怎么睡这么长时间?” “没事,昨天去那个系统里的时间长了,有点累。”严舒抱歉一笑。 “没事就好,正好该吃饭了,你赶紧去洗漱,咱们一起吃饭,就着给爷爷说一下见闻。” 严舒应下一声,便回房拿自己的洗漱用具。 等她收拾停当,爷爷已经在餐桌旁等候多时。 “这么说来,系统里的智慧生物种类繁多。”爷爷听完严舒的描述说,“每个种族都有他们的优势产品。” “嗯,我想不出咱们究竟卖什么比较合适。又想赚钱,又担心安全,我太贪心了。”严舒吐吐舌头。 严爷爷摇摇头,很不赞同严舒的说法:“你这不是贪心,这是太过仁慈。在易物镇里那么多智慧生物,你可曾感觉过那些人除了外表之外,和你有半点不同?” 严舒仔细回想着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他们也一样爱凑热闹,遇见热闹的地方,也会像遇到垃圾堆的苍蝇一样,一拥而上。他们,似乎并无不同。 “他们有的是坏人,有的是好人。就像地球一样,有兢兢业业像工蚁一般努力生活的普通人,有暴虐残忍的亡命之徒。难道我们要因噎废食吗?” “我要是怕的话就不会再碰交易系统了!” 严爷爷笑了,脸上的皱纹跟着平坦两分:“那就好,你要记住,适度的为他人考虑是善良,执着于此那就是愚蠢了。” 嗯?严舒听着犯迷糊,这难道是让她不要考虑地球的安危,万事随心吗?地球都没有了,她怎么万事随心? “爷爷,我看易物镇里边有很多原材料,我打算购入原材料来加工食品,这样就不会暴露咱们了。”严舒极少正面反驳自己的爷爷,但她希望爷爷能理解她,她不是愚蠢,只是地球有家人、有朋友、有太多的牵挂,她还没抱过熊猫宝宝呢。 “唉,这样也可以,是个两全之策。”严爷爷看着乖巧的严舒,心里发愁:这么单纯善良的孩子,能在群狼环伺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吗? “小舒,我买了点冰棍,在冰箱里。你最爱吃的红豆味的。”严爷爷截断这个话题,突然提起冷饮。 “哦。”严舒明白,这是爷爷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她微微一笑,踟蹰满志。现在可行性方案有了,那接下来是思考卖什么紧俏的商品。 严爷爷看她在思考中,便帮她拿了一根,还贴心地撕开包装袋,塞在严舒的手里。 等严舒一口下肚,从牙齿到胃的冰凉猛然惊醒了她。她这才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半根冰棍。 她还未感动于严爷爷对她的贴心呵护,另一个念头突然闯入她的内心,这么热的天气,不如卖冰棍,负值区的那些人肯定着急上火,卖些凉东西正好帮他们消消火,要是卖得好,就买台机器,从易物镇进购原材料,再卖冰激灵! 哇,我怎么这么聪明! 严舒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小脑瓜。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种族会拒绝吃的。 第16章 卖冰糕 第二天清早七点,严舒修炼完毕后从村口买了一兜子各种口味的盒装冰糕,她不敢买冰棍,怕人家从木棍的材质中看出地球上森林繁盛。毕竟科幻小说中总描写其它星球是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严舒回到家就钻进自己的房间,将冰糕的包装纸撕开,只留塑料的盒子。处理好后,她站在卧室中间,傻兮兮地拿着一兜子被剥干净的冰糕屏气凝神,向小八输入进入易物镇的指令。 等进入易物镇后,她手里的冰糕彻底不见踪影。 “商品已经进入交易台中,到交易台出货就可以了。”小八适时提醒道。 严舒边跑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耽误不起,万一她又被弹出系统怎么办。她的这些想法不敢让小八知道,据她了解,小八一定会鄙视她的。 等路过传送阵时,严舒忍不住再朝那个方向看一眼,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那里依旧热闹,排位也比昨天靠前许多。闲言碎语朝她耳朵里灌来,她听见有人边排队,边高声与前后邻居谈笑,说什么传送阵的受众面越来越广了,这个已经吸引了上层人的主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其中的股东。严舒对此一笑置之,这热闹看得人眼红心热,再看看自己账户上的余额,瞬时冰火两重天。 交易台在严舒靠近时发出微微的乳黄色光,这让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亲切感,是的,这就是在易物镇里属于自己的家。 她在小八的指引下,在交易台上慎重写下商品名称“冰糕”,并写好价钱10易物币。根据她的判断,这里的物价非常正常,不存在那种以小博大的事情,这样的价钱恰好在合理范围内。而且,作为一种休闲食品,她的目标客户是负值区里忙碌的卖家,以及乱逛期待买到便宜货的人,前者手头紧,后者抠门,因此她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了。 “对了,我有个问题。”严舒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购买者怎么确定我食物是安全无害的?” “当然有办法,你现在才想到的问题,易物镇还未建立就想到了。交易台有自动检测的功能,当你的商品上架以后,别人点开商品详情可以看到食品的详细介绍,适宜什么人吃,有什么禁忌。”小八又鄙视严舒的智商了。 严舒的脾气好,她自动忽略小八的嘲讽,轻而易举地get到小八的意思,她放下心来,投入到广告语的思考中。 “好吃的冰糕,冰冰凉的冰糕!祛热败火,最佳休闲食品!”严舒琢磨两句吆喝词,虽然遭到了小八的嫌弃,但在严舒的“你行你上”之下,他无奈的屈服了。 这样的吆喝有些成效,两个客户点开商品看了。碧绿色抹茶口味的冰糕上还结着一层白色的霜,严舒怎么看怎么帮,但客户却像不太满意似的,摇摇头离开了。 “唉,怎么回事?”严舒垂头丧气,今天的第一单生意就这样黄了。 “也许他们星球上不流行绿色的食物?” 严舒这么一琢磨,好像也有道理,就像地球上的人类一般不会去碰蓝色的食物。她干脆把冰糕平铺开来,每个冰糕占一栏,一共十六个商品,把一页占得满满当当。 这样再不成,她只好另谋他路了。她想,随后便将十分的精神投入到卖货当中。 “你这是什么食物?”一个黑袍人点着交易台询问。 终于有客上门,严舒脸上堆满殷勤的笑意,道:“客人您好,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特产,取自高山上最晶莹的雪花,配上最珍贵果实的汁液,做成的冰糕,清热去火再合适不过了。” “你说的这么珍贵,就卖这么点钱?”黑袍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严舒的花招。 “这是开业大酬宾,价钱放得低了些。” “你这不是一些,简直是白菜价啊。我要一个尝尝。”黑袍人指指草莓酸奶口味的,爽快地付了账。 严舒一听恨不得感激涕零,她脸上的笑容又殷勤七分,等黑袍人走出视线,她依旧傻傻地目送。 “恭喜收获第一笔金!”天上再次飘来一朵胖云,趁严舒不注意,用金粉将她浇了个狗血淋头。 “我!”严舒按捺下骂街的心,她双手擦脸,把眼周围的金粉擦掉,无奈道,“你们这金粉磨得太细了点吧。” 胖云不出声地飘走了,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是谁。 有了这次的成功经历,严舒信心倍增,她极快投入到宣传中去,声音都大了五分。 等到严舒的精神力快达到临界值时,小八出声提醒:“快要下了。”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卖出了10个冰糕,现在账户上的余额为100,这是个不小的进步。 严舒应一声,便准备往回走。现阶段,她的交易台只有一个易物镇日的保质期,到了明天就会融化。她不准备把东西撤回现实,说不定她不在的时候还会有人来买。并且,路过的人万一要看交易台的话,有东西总比没有的好。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乱逛,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那个欠钱的老兄,现在已经跑到了她前边,并且距离非常远。现在居然不卖果泥,而卖水果了。 “也不怕重蹈覆辙。”严舒跟小八嘟囔。 “哎呀,侵略位面的事情也不是经常发生的,百年难得一遇,只要人警醒一点,别泄露自己的位面坐标就好。再说,泄露了也不一定能够燃起别人的兴趣,像地球那么偏远的地方,去一趟不划算的。” “你怎么这么懂?”严舒讽刺一句。 耳边传来悦耳的叮咚声。这时,小八大惊小怪地嚷道:“居然又卖出去了!” 严舒也十分高兴:“一定是我的回头客!” 她恨不得立马返回,见证这一时刻,看看究竟是哪位客人买了食物。 当她流露出往回走的苗头时,小八阻止:“快回去,你还想体验一次被弹出的痛苦吗?” 严舒回忆起那种类似于蒙眼蹦极的感觉,连忙摇摇头,摆正脑袋大步朝前走,她还得回去继续批冰糕呢。 第17章 回B市 天气越来越热,村里小卖部迎来一年的旺季,小卖部的冰箱成为整个村里最热门的场所。玩耍的小孩们人手一根的冰棍就是从这里而来。托家电下乡等政策的实行以及各大电器企业孜孜不倦地降低成本,几乎村里每家都有电冰箱。而填充电冰箱的冷饮,便是从村里唯一小卖部的冰柜里而来。 今年的生意更超乎寻常的好。开小卖部的大妈每天总账总要核对好几遍,才能确信这数字确实是她今天店里的受益。 营业额的80%都是严舒所做的贡献。自从她在易物镇里卖冰糕后,她每天两趟地跑小卖部进货,每天早晨一趟,晚上一趟,恨不得将冰糕搜刮干净。 但可惜的是,冰糕不是冷饮的热门,一般大家都喜欢买冰棍这种有握手的,小卖部的存货不多。眼见着小卖部的存货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她计划着去县里转转。 可县里转转的计划并未成形,她就等到了爷爷的谈心。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爷爷吃饭时突然问了一句。 最怕家长突然的关心,严舒瞬间僵硬,她把头埋进饭碗里,一副专心致志吃饭的样子。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严爷爷夹起一筷子的小炒肉,青绿的辣椒里掩映着几个绿豆大小的肉块。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严舒纳闷,她明明说的是去采风啊。 “你来我这里没跟他们说清?你明天赶紧给我回去!”严爷爷“砰”地一声撂下筷子。 严舒瞥爷爷的红脸,知道这是生气了,赶紧一脸乖巧地殷勤夹菜给爷爷。 “听到没有?”爷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嗯,听到了。”严舒拉拉着脸,趴在饭桌上数饭粒。 “那是你父母,他们都疼你呢。”严爷爷眉间稍松,语气软了三分。 “嗯。”严舒依旧保持着丧丧的语气、丧丧的动作吃饭。 这么多年,这种话她听得没有一千句,也有八百。但感情这种事,根本强求不来。她的理智能够理解当初父母的想法,年轻时谁不一心想闯出一番名堂来,自然有所舍弃。情感上,她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应该让她承受所有的过错?要怪起来的话,不该怪他们不会克制欲望,不仔细检查安全用品,或者他们去找安全用品的生产厂家理论才是。 严舒心有芥蒂,无法敞开怀抱容纳自己的父母与哥哥。 严爷爷明白,这是急不得的事情,也没强求,又拿起碗筷吃饭,只不过他吃得慢了下来,陷入深沉的回忆中去了。 小时候严舒并不这样,每次都盼望着寒假、暑假,这样就能见到爸爸妈妈和哥哥了。但从小没有跟在父母身边,严舒的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对待严舒,加上心里芥蒂未除,跟严舒并不亲厚。小孩的心底是敏感脆弱的,她能轻而易举分辨出别人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严舒就不再希望父母回家了,甚至有意识地疏远他们。 感情有了裂缝,再想修补就难了,即使在亲厚的关系,也趟不过深邃的裂谷。现如今严父严母无论做出怎样的努力,严舒依旧和他们相距遥遥。 严舒本想买第二天的火车票,再凑活一天一夜,但严母显然等不及了,给她订了飞机票。 飞机刚降落b市,严舒打开手机,数条微信足足想了一分多钟,引来还未离开机舱的人的侧目。 别人一定要以为我是什么深长不漏的ceo,严舒美滋滋地想。 她打开手机,除去一些代购团的@所有人,剩下的都是她的小责编发来的。这个小责编是个萌妹子,姓高,还没有毕业,正在实习期内,她的微信名字叫“高高的长颈鹿”,实际上只是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软妹子。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着急了只会夺命连环call,但一接通只会软绵绵地讲道理。 严舒还未看完小责编发来的微信,她的电话就到了。 “喂?是鹿鹿啊?”严舒接通电话。 “严大,我打你电话怎么一直关机,我差点就要报警了!”小责编带着哭腔说话,听上去急坏了。 “没事,刚下飞机,我去h省采风去了。”严舒推着行李箱往外走,顺嘴把扯给父母的谎递给了小责编。 “你就别哄我了,你家就是h省的,还去采什么风?你眼睛坏了也是骗我的吧?”小责编发起脾气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额,我眼睛是真出了点毛病,所以回家休养了,这些天我连手机都没碰过。”确实没碰过手机,一心玩起了模拟经营游戏。 “那现在好了没?” “额,今天下午我去医院复查,查完了给你打电话。”撒出一个谎来,就需要无数个谎圆。严舒心里苦啊,但她照实说她得到了跟金手指,恐怕她下午去的就不是眼科了。 “那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千万别累着了,平时码字的时候要经常放松眼睛。哦,对了,我打电话是想说,你已经断更15天了,所有请假的理由都用完了。” 小责编是新人,严舒是她手中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十七线作者,平时关怀备至,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来汇报。 严舒哀叫一声,她完全沉浸在易物镇的经营游戏中,把现实生活中的工作忘得一干二净,她还指着稿费买冰糕到易物镇里去卖呢。 “好的,我今天晚上就开始码字,明天绝对码出10000字的存稿来。”严舒随口发誓。 “还是悠着点吧,先把今天份的码出来就好。”小责编已经被严舒欺骗惯了,早就免疫她的任何誓言。 “那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就挂了,有电话进来。”严舒瞥一眼屏幕,她的母亲,声音立刻低沉下来。 小责编见好就收,道一声再见后挂掉了电话,手机自带的铃声在严舒耳边炸响。 啧。她停下脚步,走到冷气充足的大厅里一个僻静角落,做足一番心里建设后,接通电话,将这25年受阳光照射而形成的甜度聚集在舌尖,甜甜喊道:“妈妈!刚想给您打电话呢。” 对面依稀传来一声冷笑。 她暗道一声糟糕,又紧接着将熟练于心的谎话扯出:“我正好去h省采风,顺道回了趟爷爷家,让您担心了。” 多么完美的谎言! 严舒正暗自得意于自己聪明的小脑瓜竟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只听得对面叹口气,叹得她颤颤悠悠的小心脏像即将凋零的落叶,马上就要尘归尘、土归土了。 “回家再说吧。”严母撂下这句话,一反常态地挂了电话。 第18章 重病的爸爸 究竟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问号“咚”地落在严舒的心上,心室震了一震,她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严舒推着行李箱,匆匆赶往出租车等候区,这时候顾不得出租车昂贵的价格了,她必须马上赶回家。 出租车司机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急躁,从后视镜里瞅了她好几眼,默默加速,居然在一个小时之内,她到了严父严母家。 付账时,严舒发自内心地道声谢,别看平时b市的出租车司机嘴贫,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站在家的大门口,严舒急躁地摁想门铃,后悔为什么不配个钥匙。 等了大约三分钟们才缓缓打开,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 “哥,怎么了?”严舒站在门前,心里一咯噔,她从未见过这样疲累的严文嘉,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活力十足的样子。家里一定是出事了,严舒断定。 “你先进来吧。”严文嘉揉揉乱糟糟的头发,眼下有淡淡的青灰色阴影。 “你先说,说了我再进去。”严舒一把抓住严文嘉的衣摆,由于心中很乱,没控制好力度,倒把严文嘉拽了个踉跄。 “也没多大事……”严文嘉有些犹豫,他停顿了两个呼吸,才轻轻道:“爸爸在医院里。” “医院?他怎么进医院了?”严舒快速回忆严爸的身体情况,却发现自己知道的少得可怜。 “脑梗。”严文嘉拍拍严舒的肩膀,示意她赶快进来。 严舒无意识得跟在严文嘉身后,脑海里乱成一团:“不对,爸爸平常身体那么好,还经常锻炼,怎么会突然脑梗了呢?你们骗我对不对?是不是嫌我老不回家?”说到最后,严舒的眼泪流到了嘴里,她咂摸两口,咸的心凉。奇怪,我不是怨他们吗?怎么会流泪呢。 “就在和平医院里。”严文嘉戳穿严舒的自欺欺人。 “那他,他……”严舒脑袋里像塞进了一颗生锈的钉子,所有的齿轮都相继宣布罢工,她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也忘了自己究竟要问什么。 “他现在度过危险期了。只是四肢的一些机能还未恢复。”严文嘉坐在沙发上,点燃了支烟。 严舒这才注意到沙发上正散着夏凉被,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头。 “什么时候?” “三天前的上午,他上着上着课,突然感觉身体发麻,以为是教室里空调气温低,着了凉,中午却发现连笔都握不住了。他的同事送他去的医院,这才给妈和我打电话。”严文嘉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香烟燃起蓝灰色的雾。 “我……” “是爸不让给你打的电话,怕影响你奔事业。” “我哪有什么事业呢?”严舒好像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咧嘴一笑,眼泪却拆台似的落下。 “现在没什么事了,医生说做好复健,还有回复正常的功能。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跟我去看爸爸吧。” “我不用休息,我现在就去。” “你不休息我还得休息呢,昨晚守了一晚上。”严文嘉有些无奈。 “那你告诉我爸爸的病房号,我自己去?”严舒坐立难安,她恨不能立马飞到和平医院去。 “爸爸也没什么大事,这几天好多了,都能下床走几步了,就是走起来有点难看。”严文嘉看着严舒一脸自责的表情,有些后悔故意吓她,“唉,算了,我陪你去吧。” 和平医院门口。 午间太阳升到最高处,绿化带中小树的阴影堪堪遮住脚下。 严舒坐在车里,看车慢慢向前挪动,心生怒意:“这还不如我跑得快呢。” “你着那么大急干什么,医院附近本身就车多。”严文嘉把空调调大,企图浇灭严舒心中无端而发的怒火。 “这么个速度,万一有急病的早熬不住了!”严舒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科学杂志,舞得虎虎生风,焦躁感丝毫未降。 严文嘉无奈笑笑,他刚想解释,突然听到旁边的公共交通用道上一辆120疾驰而过。 拐进到医院的小路,严舒东张西望地找超市。超市、药房、超市、丧葬用品总是与医院相伴而生。一条路看过去,周围有三家不同规模的超市,严舒看着很是心动,等车辆行驶到一家连锁超市前,她扭头对严文嘉道:“你先去停车吧,我在下面逛逛,到时候电话联系。” 严文嘉将延伸从前车上拔下,转头看严舒那一侧的窗外,果不其然看见了超市的身影。他哭笑不得道:“你说你每次回家带着牛奶、水果两件套得了,怎么看爸爸也要买?爸爸那什么都不缺,不大的空位,全让果篮和牛奶占了。” “那我买点别的?”严舒考虑了一下,确实同事朋友来看望病人总不能空着手。 “你有必要那么见外吗?”严文嘉的车卡在车流里动弹不得,全无前进一步的希望。他干脆扭过身子,准备跟严舒来一场深刻的谈心。 严舒窝进车靠背,垂头看自己光秃秃的指甲,拒绝和严文嘉交流。 “别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严文嘉见严舒低头久久不语,出于对其颈椎的关心,他语气严厉地挑起话头。理智上,他是明白严舒的心情,若是被父母忽视了20来年之后,父母突然关怀备至,谁的心理都不好受。 严文嘉将头扭向正前方,他深叹一口气:“从理智上我是理解你的,父母自私的愿望强加给一个无辜的孩子,这算是恃强凌弱吧。爸妈现在也明白当初的坚持非常可笑,他们在积极地改正错误。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应该原谅。” 他叹口气,在情感面前,所有人都是笨口拙舌的:“你不应该原谅。人生有多少个20多年,有多少个开端?原生家庭的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但是我不希望你执着于过去,这并不让你放下所有的芥蒂,而是学得自私一点,只为你自己的将来多做考虑。爸妈也不祈求你的原谅,他们是在忏悔,既然当初做错了就应该肩负起做错了的责任。我希望你能理直气壮地接受他们的忏悔,不管原谅不原谅,你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爸妈也希望能这样。你不要拒绝他们的银行卡,不要拒绝他们对你的帮助,接受了这些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 严舒低着头,掰扯着手指,听骨节发出的“咔哒”响声。 “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挺对不起你的。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亲生妹妹无法享受的一切。”道路慢慢通畅起来,医院近在咫尺。严文嘉的心情沮丧起来,不知是该怪严舒的油盐不进,还是该怪事情本身乱七八糟。 而严舒心中实际上是有触动的,在这样的现实下,谁的生活都是拧巴巴地一团,就像毛巾,只有拧成麻花状,才有动态的美感以及强壮的骨骼。 她依旧沉默不语,严文嘉也止住了话头,车就在长久的静默中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第19章 探望爸爸 和平医院十三楼,神经外科。 下午一点,工作人员还未上班,只有两个值班的护士在打着瞌睡。神经外科的大厅铺了一地的卡通垫子,横七竖八地睡着面色憔悴的病人家属。一些年轻的陪床侧躺在阳光下,摆弄着手机上的消消乐,打发这中午无聊的时光。 严文嘉在前方大步走着领路,严舒在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路,生怕打扰到别人休息。 通过护士站,狭长的走廊里左右放着加床,严舒一路走过,听着耳边的呼噜声,悲伤、恐惧、心酸等复杂的心情混成一锅粥蹿上了鼻子。 终点到达,是一个清净的双人病房。靠门的病床上团着一床被子,病人不知道晃荡到了何处。严父正仰躺在靠窗的床位,浅蓝色的窗帘经纬稀松,在他的面容上投下网状阴影。严母在墙角的单人沙发上阖眼养神,小晶坐在折叠凳上半靠着墙打瞌睡。 严文嘉和严舒进门不过三秒,严母和小晶纷纷醒来,病人家属可不是一门好当的职业,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清醒过来,每天都要告诫自己一万遍,遇事要冷静、沉着。 “二娘。”严舒咬了咬嘴唇,小声道。 “哎,小舒来了呀。”严母表情一怔,又极快地恢复自然,她大方微笑,是个亲切的长辈。 小晶麻利地递给严舒一个苹果:“姐,刚洗干净的,你先吃一个。” “哎,你们照顾二伯就行,不用管我。”严舒手心里捧着苹果,站在病床的一侧。 “他没事,能吃能睡的。你坐会儿,从外地回来一路辛苦了吧。”严母拉着严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时候,严江醒了,众人一乌央地围过去,扶着他下床去厕所。 严舒还未习惯医院里的快节奏,慢了一步,只能让开路,看他们走向门旁边的厕所。 “小舒来了。”严江歪着嘴,含糊不清地打招呼,还未等严舒回答,又扭过头,对在右边扶着他的严母道:“你跟她说什么,年轻人事业为重!” 严舒羞得满脸通红,心中深陷在无可名状地悲哀中。 严江在严文嘉以及严母的帮助下,坐回了病床。三人开始谈话,严舒来的路上查过,像严江这样的情况,病人家属要多跟病人交流,念“a,o,e,i,u”什么的,锻炼脸部的肌肉,防止肌肉坏死。 严舒在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三人谈话,时不时附和地笑一声。时间过得慢极了,她总感觉自己坐在了错误的位置,参与一场错误的谈话。 小晶拿起两件严江的衣服放进盆里,准备去洗。严舒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活,就拦住小晶,要把盆夺到自己手里。 “姐,你在这陪着叔叔阿姨吧,我去洗就行。”小晶拿手阻挡严舒,还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我去吧,你一直忙,怪辛苦的。”严舒硬要抢。 “小舒,你陪陪你………伯伯。”严母过来拉严舒的手。 严舒只好随着严母坐到病床的一侧,陪着说话。 中途她借着去厕所的理由,溜到楼梯间里,没想到楼梯间里也是人满为患,站在窗前打电话的,坐在楼梯上玩手机、伏在膝盖上打盹的。 严舒找到一个清净地,隔着窗户看对面那栋楼。 “你干什么呢?”小八问。 “我在欣赏寂寞。”严舒佯装幽默,可惜笑是笑不出来的,“你知道什么药能治好脑梗吗?” “你现在问我我不太清楚,不过易物镇里应该有卖的吧。” 严舒暗下决心,一定要买来药品,治好严父的病。 晚上,严文嘉在医院守夜,严母带着严舒和小晶回家。考虑到严母和小晶两人忙活了一天,严舒自告奋勇担起做饭的职责。 严母虽然同意,但小晶是个老实敦厚的性格,她还是一路跟着严舒进了厨房,又是帮忙洗菜,又是帮忙拿碗的。 在医院呆了一天,饶是神仙也没有胃口,严舒所幸简简单单地做的面条,慢慢一勺小米辣浇上去,吃得严母和小晶直冒热汗,饭后严舒又从冰箱里搜刮出三瓶凉茶,一人一瓶预防上火。 等吃完饭,小晶抢着去刷碗,严舒心里有事,再加上本来就不喜欢洗碗,因此也不作推辞。 严母本来想着趁着吃完饭,和严舒下楼转转,消消食,但是严舒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进了严文嘉的房间。 这是家里不成文的规定,当小晶不在家时,严舒睡在小晶的房间,当小晶在家时,她就占严文嘉的房间,严文嘉可以选择在家里睡或者出去找朋友。 严舒在家里的被褥全放在严文嘉的柜子里,小晶的柜子小,而严父严母房间的柜子里盛满了两人的衣物,只有严文嘉的柜子稍有富裕。严文嘉的被子在客厅,早上他原本打算在客厅里凑活睡一觉,但计划不如变化,严舒迫不及待去看严父。 柜子的最上层放着严舒的夏凉被,她踮起脚尖,将夏凉被拿下来,铺在床上。等做好一切,她进入了易物镇。 易物镇里依旧是繁华热闹地模样,几乎每个人都脚步不停地奔波着,颇有cbd附近白领男女精明强干、走路带风的气势。 严舒按照自己的记忆穿梭在交易台间,但由于交易台一个易物镇日清算一次易物币,因此,严舒记忆中的位置再次不靠谱起来。 “下次你觉得有用的时候,可以点收藏。”小八积极给严舒出谋划策。 “你为什么不早说?”严舒哀嚎一声,看着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交易台,她头上的大筋开始蹦迪。 “反正你挣的那么点钱,一直处在易物镇的贫农阶段,我以为你暂时不需要嘛。”小八还有理了。 擦!严舒在心里默默骂道。 小八突然感到严舒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但由于这是严舒的隐私,小八只能猜测这不是一句好话。 说归说,骂归骂。严舒还得认命,还得从头找起。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这一层的多是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像药品这种紧俏的物资,早就被闻风而动的人们一扫而空,而卖家早就青云直上,摆脱青铜区了。 “咦,你看这种药是不是有用?”严舒突然看到一个玻璃器皿内放着三粒粉红色的药丸,商品描述上写着是由凤凰的血液提炼而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第20章 买药问路 “额,理论上是可以的,得凤凰一滴血液,可以使普通人脱胎换骨,不过对地球人类脑海的血管有何作用,尚不明确。”小八语气并不确定,作为上古仙兽,普通人难得一见凤凰真身,更别说凤凰的血了。 “好吧。”严舒留恋地看一眼玻璃小药瓶,“反正我也买不起。” 这是大实话,那个平平无奇的粉红小药丸居然卖到了10万易物币的价格,严舒热火朝天地卖冰糕,但账面上只有3000多。 “还得抓紧时间赚钱。”严舒严肃认真地跟小八说。 “按你这卖冰棍的速度,攒够药的钱得下辈子了。” “那照你说,我应该做点什么?”严舒压低嗓子,佯装耐心求教。 “这你得自己想,又不是我做生意。”小八还是太过单纯,体会不到严舒内心的mmp,还以为她是真情实感的发问。 “……哦。” 易物镇里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严舒和小八还未见过太多的世面,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遇到东西不是买不起,就是怕上当受骗。 “唉!要不咱们去上一层看看?”严舒估摸着快到离开易物镇的时间了,她想最后再碰碰运气。 “上面的商品肯定要比这一层的东西丰富,但是水也会更深,里面坑蒙拐骗的段位要比你高多了。”小八不太愿意让严舒上去,“再者说,你知道上去一趟要花多少易物币吗?整整300!” 严舒咬咬牙:“可我还是想上去试试。萌新区里的卖家不是舍不得拿出好东西来卖的新手,就是生存环境资源相对贫乏的人了。要说骗子,哪一层没有,刚刚那什么‘凤凰的眼泪’,还有后来看到的什么大力神丸一样的东西,谁敢买?” “随你的便,但我必须提醒你,上边的东西你根本买不起!”小八气呼呼地撂下一句话便躲了起来,再不吭声了。他简直向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周围的人必须要顺着他。 严舒皱皱眉,也就忍过去了。她心里虽然不满,但现在轻重缓急要分得清。 进入易物镇的光圈像一个电梯一样,可以选择不同的楼层,但在现实生活中的电梯大多免费,而这里的电梯却是明码标价,也就是小八说的300。严舒能够负担这笔支出,只是留给买药的钱却少了。 在交易台旁设立的传送阵虽然火爆,但易物镇依旧以光圈传送阵为主流,尽管私人电梯方便快捷还便宜,但毕竟是私人单独设立的,人们还有疑虑;其次,光圈传送阵就在易物镇的入口,要比一天一变的交易台方便寻找。 但对于严舒这种赤贫阶层来说,什么都不如便宜。她回想来时的路,好像经过了私人传送阵,于是她便回头狂走。自从有了那次坠落深渊的经历,她的时间观念明显强了不少,脑袋中总有一根弦在提醒她千万别超过规定的时间,那种在无尽黑暗中坠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太差劲了。 一边疾走,严舒一边东张西望,寻找摄魂怪聚集之处这私人的传送阵可不像易物镇固有的那样光芒万丈直通天际,稍不留神,就被层层叠叠的人群遮住,就此错过了。 于此同时,她还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生意规划。“明天必须抽出时间来去进一批冰糕。至于扩大经营范围一事,也应该提上议程,不过还需从长计议。”严舒按下决心,易物镇里是易物币大过天的存在,她必须马不停蹄地赚钱,才能让这个系统在自己手上发挥最大的效力。 今天传送阵的主人依旧在。在众多“摄魂怪”簇拥着的交易台附近,要想一眼认出传送圈的主人委实不易。就连对传送阵推崇备至的忠实消费者,也并不知道传送阵的主人是谁——从这个传送圈经营至今,交易台后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的。 但严舒总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一眼能认出来。她仔细观察那个远远站在人群一侧的人,他要比别的黑袍子高一些,只有一点点,差不多2厘米的高度。身材也要比宛若克隆人的黑袍子大军消瘦那么几毫米。但严舒还是明显看出他与别人的不同来,或许是因为那个角落里只有他一个人孤单的身影,或许是因为他从不与别人交谈,只冷冷地看着人们一个个消失在传送圈内。 “嘿,哥们儿,这个传送圈能传送到卖药品的交易台附近吗?”严舒走到那个人身边,装作无意地攀谈,这个系统的好处之一,会自动翻译语言并且改变声色,变成最平平无奇的声音。 那人并不说话,“摄魂怪”是没有前后左右的,像一个饱胀的圆柱形,根本无法分辨眼睛在哪里,发声器官又在哪里。 可能对方并不想理严舒,也或许对方压根没听到。 严舒有些发窘,莹白的耳间也渗出羞意。害羞是世界上最不划算的东西来。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压下喉咙间的颤音,又笑意盈盈地问了遍。 “嗯。”对方终于来了句轻飘飘的回答,若是严舒不注意,准要漏听。 就像高山上的积雪被阳光融化一样,严舒的窘迫被一扫而光,她的心底也流下一条奔腾的河流,顺着干枯的河道一往无前。 “那您知道上面一层哪个专营药品的比较靠谱?”严舒的鼻尖渗着晶莹的小汗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召唤出了他的人工智能——一个坐在他头上的猫科动物,身上披着金钱豹一样的花纹。严舒细看,发现与地球上的豹猫类似,这没看一眼都是人民币呀。 严舒的眼睛在“豹猫”身上逡巡,这时候许多“摄魂怪”也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神秘展开,悄悄将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多次状若无意般的将眼神扫过。 “豹猫”从那人的头上一个飞跃,跳到严舒的脑袋上,严舒没有控制想要吸猫的双手,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感受到手底下金光闪闪、油光水滑的毛皮,她的心化成一汪春水,眼睛“biubiu”地射出小心心,甚至考虑起了抱起就跑的可行性。 “3938283”豹猫有些不耐烦眼前这个人不停占便宜的举动,它轻咬了对方的手指一口后,略带不满地说。等说完这串数字,豹猫躲开严舒不老实的手,以完美的弧度起跳,挂在主人的身上。 手中空空的严舒冷不丁被豹猫口吐人言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她瞟眼前这个人一眼,不知道她这样丢人的举动被对方看去了几分,但“摄魂怪”是没有脸的。她又极快地将脸对地,仔细研究这易物镇的地板。 “哈!”严舒好像出现了幻觉,听到了一声轻笑,就像是泉水打在玉石上,“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新温润。 严舒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对方远去的身影,豹猫在他的头上扭头看她一眼,消失在空气里,而那人也消失在重重叠叠的人影里。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声音颤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小八身上:“小八,你在吗?刚刚那只猫冲我说什么来着?” 第21章 走投无路 “哼!现在想起我来了?” “乖,等我将来有了钱,绝对给你升级,买皮肤,豹猫那种怎么样?” “你个见异思迁的家伙!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我才不告诉你!”小八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看来是委屈得狠了。 “我没有喜欢猫咪,我只是摸了一把。再说了,人家好心告诉我卖药的在哪,我帮人家按摩按摩不行呀。” “你,你这是耍赖!还猫咪,猫咪有什么好的!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咱们先把这买药的事情解决了,然后我努力卖东西,拓展销路,争取早点让你拥有实体好不好?”严舒递下软和的台阶。 “3938283。”小八嘟嘟囔囔,“你别忘了我的身体。” “好好好,等我有钱了。” 咦,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严舒忽略掉心中怪异的感觉,排到队伍去拿入场券。 今天的队伍依旧火爆,严舒看着都想放弃,她估摸着快到离开易物镇的时间了,可能排队排到一半就会被弹出易物镇,再感受一遍天黑蹦极的酸爽。 “我是不是现在就该离开易物镇了?”严舒询问小八,若是得到肯定回答,她就先休息一晚上,明早再进入易物镇。 “现在还不着急,你可以多浪一会儿。” 小八的回答出乎严舒意料之外,她有些怀疑小八是不是蓄意报复。 “真的吗?以前不是都差不多这个时间吗?” “真的,我告诉你,你每天要走上好几公里才能到你的交易台,这不是无意义的。易物镇里可没有无缘无故的规定,这都是几代人智慧的结晶!在你走路的过程中,你的精神力可得到了锻炼,你可以在易物镇里呆更长的时间。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所以,不要再抱怨天天走那么长的一条路了,这是在锤炼你的精神力!” 严舒听小八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她果断排在队伍的最后,边和小八聊天,边往前慢慢挪。 “弄个传送阵得用多少钱啊?”队伍里总不缺乏不甘寂寞的人,他们与周围人开展广泛的交流,这是换取消息最经济的选择。 “这哪是钱能买到的东西?肯定和易物镇的高层有铁瓷的关系才行!”又有一人回答。 “嘿,你有什么消息?” …… 八卦极大丰富了人们排队之余的文化生活,严舒听了满耳朵的八卦,各式各样的都有,汇总下来的核心思想是:易物镇高层有阴谋。 严舒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那个人,虽然冷淡,但依旧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还让她摸了宠物!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天底下难得的好人嘛。 出于对陌生人的信任,那些流言蜚语在严舒心中不过蜻蜓点水般,听了一笑,杳无痕迹。 交易券是一张淡蓝色半透明晶体,形状很像苹果x,上边密密麻麻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严舒捧着券研究,中间竖着圈出一块空地,是填要去的地点的,而周围的图案,像是用简洁的线条画出的山川,河流。 交易台上放着一碟朱红色的粉末,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拈起一点闻着有股玫瑰与薄荷混合的香气,清凉微酸。 她食指蘸了一下粉末,将“3938283”这串数字写在框里。这红色的粉末意外的好用,完全没有飞粉的现象,也许可以当做腮红? 拿着写好的交易劵,严舒走到半圆的传送阵中,模仿前一个人的动作,将交易劵放在圈内地上的一个凹槽中。 还未站起身,严舒一晃眼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好像黑色墓碑般的交易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风格的小房子。她正站在一个小房子侧边,小房子的门牌上写明了编号,正是“3938283”。 小房子前有八九个人排着队,严舒赶紧在队尾坠上,自从来了易物镇,她“排队”技能的熟练度都快满了,这么密集地排队还是在上学的时候。 趁着排队期间无所事事,严舒抬眼四顾,依旧是繁华热闹景,但这热闹也分三六九等,萌新区的与这里一比,那就是乡村野集了。中间行走的道路宽了一倍,路人虽依旧作“摄魂怪”打扮,但行人如织,人声鼎沸,众人言笑晏晏,相熟的还会打招呼,丝毫没有萌新区非法集会的猥琐感。道路两侧 不再是黑压压的交易台,而是两排5平米见方的小房子,就像一个小门店。若不是背景未变,她真的以为到了什么设施齐备的游客观光大街了。 不同的门店外观不同,像严舒排队买的这家门店是一个三角形,通体浅蓝,以白色圆圈做点缀,颇有地球上地中海风情。而对面的那家则画着一种动物,它长着牛的角,猪的鼻子,大象的身体,不知道具体是卖什么的。严舒打算有空去看看。 队伍很快排到严舒面前,她打开交易台,居然有40多页的药!这可怎么搜索啊?正在她苦恼之际,交易台上边出现了一个搜索的对话框。她试着键入脑梗,结果出来了两页的内容。严舒看看排在身后的人,暗道一声对不起,便一一仔细看去。 这两页的内容中,有主治脑梗的,也有高血压的辅助用药,还有一系列看不出材质以及用法的医疗器械。严舒挑的眼睛都花了,但隔行如隔山,更何况还隔着不止百年的科技发展,她哪里知道哪个有用? “咳咳,你看你还是需要我的。”小八恰到好处地出现。 严舒忽略掉小八话里的浓浓醋意,附和着说:“我一直需要你!宝贝,快来展示一把你的能力吧!” “你,你,别,别,别,调戏我!”小八恼羞成怒,道:“算了别看了,看了你也买不起。” “啊?”严舒诧异,这不是有便宜的吗?她指着第一页最后一栏中的药问小八。 “通过我对地球人身体的研究以及这个详情的描述,我觉得这个药主要起缓解、控制作用,并不能达到你要的疗效。” 严舒再次点开详情,确实如此。 “第一页的第一个看上去倒是很有效,不过太贵了。” 严舒的目光移到第一个,下边注着价钱200000。她瞪大眼睛,崩溃道:“怎么不去抢!” “你看你这就庸俗了,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千金都算便宜的。”小八道。 严舒又将两页的内容仔仔细细浏览过,发现想买的太贵,便宜的又没什么用,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她蹲在小房子旁边,看着在她身后排队的人一个一个离去,新来的人又一个个补充上来,猜测着他们究竟买了什么。 “我不能放弃!”严舒紧握双拳,双眼中迸发执着的闪光,“小八,我可以联系店主吗?” “可以给店主留言,不过就他搭理不搭理你就不一定了。” “好,小八,请帮我联系店主,留言就写:你好,我现在迫切需要这个编号384的药,但是钱不够,请问可以赊账吗?” “好的,已经发送过去,但说实话,估计没人会答应。你不如卖一下惨,说不定人家会出于同情,低价销售。” “那还是算了。”严舒将头埋进臂弯,“我先这么试试吧。” “你看看,既然你想要争取,就不能豁出去点吗?你这是消极的争取!”小八痛心疾首,若是严舒想要卖惨,它现在脑海里有108种卖惨的架构,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可严舒并不领情,她一脸不理解地说:“我只是想有点底线而已。” “唉,唉。算了,由你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点道理你肯定都懂。” 严舒欲言又止。 “怎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不是……小八,有没有人说你说话特别直男癌呀?” 第22章 柳暗花明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口真是一个多余的器官!连带着脑袋都不好使。 因为严舒的话,小八决定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严舒无奈,只好仓皇接招,讨好的话还未说出口,耳边却传来一声叮咚。 小八尽管还想和严舒掰扯一阵,但主人大过天,他再次变成了没有起伏的扁平音:“受到回信‘不行’”。 严舒心情立刻低了八度,她抿住想要下垂的嘴角,“嗯”了一声,紧接着是一口悠悠的长叹,叹完她又恢复了乐观的状态:“条条大路通罗马,再说我爸也没有性命之忧,我找寻的时间还长着呢。明天一早我就去批冰糕,再买点做冰棍的用具,从易物镇里进原材料,再卖出去。我就不相信我挣不够钱。” 小八心想我还是不打击一个触底反弹之人的自信心了。 等严舒回到萌新区时,正好赶上一个易物镇日的结束。整条街道像一条随意拆解、组装的魔方,道路两旁的交易台在空中浮起,转换着各种造型,一会儿拼出一条蔚为壮观的长河,一会儿又拼成群星闪烁的天空,一会儿拼出千奇百怪的生物,随后自动调整顺序,随后各在其位缓缓落下。 交易台的次序调换被加进去了表演的元素,这让第一次见到的严舒惊奇赞叹,她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这是多么伟大的科技才能锻造出的器物! “真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厌。” “是啊,这是什么科技,我竟然看不出来!” 严舒行走在萌新区的大街,耳边都是旁人的议论,她有点后悔,应该在青铜区多留几分钟,这样就能看到那一座座房子怎么调换次序了,想必会比萌新区的黑石台更为壮观。 交易台的次序变了,卖家和买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买东西的要回到刚才的交易台身边,卖东西的赶紧去看看自己落后还是前进了。总而言之,伴随着幸灾乐祸与捶胸顿足的哀嚎,萌新区乱成了一锅什锦八宝粥。 萌新区的那个小型传送阵的生意不错,现在居然到了前50的位置。严舒看见又排起长龙的队伍,暗自羡慕:每一个易物镇日前后都是客流量暴涨的时刻,还是掌握一门技术靠谱。 既然客流量这么大,那卖家怎么能不坐镇?严舒东张西望一阵,在交易台的右侧方果真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嘿!”严舒走过去打招呼,“刚才谢谢你告诉我。” 对方依旧冷淡。 以往的严舒胆小害羞,路上遇到搭讪会红着脸摇头走开,但不知撞了哪路神仙,即使这个人的态度再冷淡,严舒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我是懂他的,严舒想。她能够从千万个形貌相同的人中一眼认出他,她能够感受到层层迷雾遮挡之下,他最真挚的情感。 他不讨厌我。 豹猫再次凭空出现,这次它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不再往严舒身上跳了,而是端坐在主人的头顶,十分矜持地替主人与严舒寒暄:“买了药了吗?” 严舒撇撇嘴,尽管她是非常理解卖药店主的决定,但情感上还是趋于委屈,她带着哭腔道:“没有。” “怎么回事?”豹猫一脸嫌弃地问。 “我的钱不够。”严舒镇定下来,努力隐藏声音中的情绪。不过,她这样做纯属多做工,当话出口那一刻,易物镇的规则就在运转,她的声音传到别人耳中只会变成没有感情色彩、没有特殊音色的声音。 对方沉默了。 严舒并不尴尬,她全副心神盯着豹猫打量,见豹猫一会儿伸出爪子爪肉垫下的脑袋,一会儿在头顶上做原地跳跃运动,活动起来好不快乐。她悄悄揉揉自己的脖子,心中心惊胆战:要是没有一个坚挺的脖子,看来是注定命里无猫了。 “你要什么药?”豹猫眼睛鼻子皱成一团,苦大仇深的样子问。 “额,治脑梗的药。请问哪里还有?”严舒双手在胸前拧成十字麻花,身体忍不住前倾。 “我们这里有草药,可以便宜点给你。”豹猫语气丧丧的,多半是和主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辩后,被强行压制了。 “不用便宜,原价就行。我可以赊账,以后我挣了钱就给你,一直到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为止。” 豹猫表情略微有点怔愣。 “我可以发誓的!不过发誓好像没什么用,不知道易物镇里有什么有效力的方式,我都可以接受。”严舒右手三根手指并指苍天。 “那你为什么不用易物镇的官方借贷呢?” “我现在没法借太多。”严舒羞赧。 那人突然递过一个浅棕色木盒,木盒上镌刻着草木花纹,还镶嵌了一块晶光闪闪的半透明宝石。 “这药草名叫引神草,有通百窍之功效,放进水里能自然融化,但必须全部服下才有效力。对了在清洗过程中,根须不容得一丝损耗。” 严舒仔细记下后,忐忑问道:“不知道这到底需要多少钱?咱们利息怎么算?” 豹猫冲严舒呲牙:“本应该卖5万易物币的,至于利息,你看着给吧。我们权当日行一善了。” 严舒面露羞愧,她拿着木盒左右为难。若是真有骨气之人,恐怕立刻就将木盒退回去了,再不济是个八面玲珑之人,肚子里盛着一堆俏皮话,总能把气氛敷衍得妥妥帖帖。 而她呢,两者都不是,身上的骨头总共值不了二两钱,怎么会有骨气这种东西?只有与实力不匹配的自尊罢了。 “我这里共有3000,将来必定还上。还望恩人赐个好友位,以后方便转账。”严舒低声下气地说。 对方却好似不在意般,转身离开了。 严舒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最终忍了下来。她凑到传送阵的交易台前,将编号记下,准备将来到这里去寻那人还钱。 之后严舒匆匆退出易物镇,等她回到现实世界中严文嘉的房间时,手里正拿着方盒。 盒上以草木为纹饰,严舒仔细观察,这些纹饰与“传送劵”上的画风类似,每一棵草木旁总会在不显眼出雕刻虎视眈眈的眼睛,盒子平白添了三分恐怖。 她打开木盒,刹那间绯红的光芒自盒中溢出,房间内的温度顿时高了起来。严舒望向光芒的中心,那是一株通体朱红的植物,三片细长的叶子似上玉,发出莹莹暖光。 这植物绝不是凡品! 严舒稍感轻松不过一瞬,再看到那如松鼠尾巴般蓬松细软的根系,难上心头。这究竟怎么清洗? 干脆,不洗? 第23章 治病 第二天,天际暗露晨光。 严舒修炼完毕,便起来熬粥。高血压患者日常饮食清淡为宜,她在网上搜索,又检查了厨房里的食材,最后敲定熬山药养生粥。 这粥非常简单,家里的材料齐备。严舒将米淘洗后放入锅里,加水煮沸后,将切片的铁棍山药以及切丁的胡萝卜放入锅中小火慢炖。最后又放上五小朵西兰花。 万事齐备,只剩药草了。 严舒先是警惕地四周看看,严母和小晶还未起床,窗外一片寂静。她打开药盒,极快地将药投了进去。她采取了昨天的既定策略,既然不能损耗,那就别洗了。 严舒不错眼地盯着锅,药材在锅里刚呈现一丝萎靡之态,又转瞬融入粥中,不见形迹,粥被镀上一层浅绯,她舀出一勺近观,那米粒就像鱼籽一般,着色均匀,粒粒晶莹。她忍不住运转功法,这一切在她眼中又发生了变化,绯色的灵光呈雾般在粥中缓缓移动,偶尔夹杂一丝细线般的黑色杂质。 这药果真不是凡品!严舒信心大增,她手脚轻快地将锅中的粥悉数倒进保温罐里,正好一碗的量。 准备完毕已是六点半,小晶打着哈切进厨房,准备做早餐。刚进入厨房,就闻了一鼻子的清香气,沉眠的胃被唤醒,疯狂扭动以示存在感。 “煮什么呢?这么香!”小晶抽动鼻翼,捧着过分活泼的胃问。 “给二伯熬的粥”严舒拍拍保温罐盖,丝毫没有打开的打算。 小晶看她神秘兮兮的,暗自撇撇嘴,不就是一碗粥嘛。但她面上依旧笑脸迎人,道:“早饭想吃什么?” 严舒并不饿,她拎着保温盒离开房间,道:“我随便吃点就可以.” 早晨的早饭是培根三明治加咖啡,典型的严家吃法。三人匆匆吃完去了医院,一起去的还有严舒熬的那碗粥。 医院里依旧人头攒动,本市的、外地的,将医院塞得满满当当,幸亏这里的医生都见过世面,不怵这种场景,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严舒一行人走到电梯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一批人,手里拿着各式的早餐,有就在门口买的,有在食堂打的,还有从家里带的,早餐的香气与消毒药水混合,还未看“色”和“味”,“香”就先让人胃口先减了三分。 严爸爸的邻居回来了,此时正坐在床边喝粥。来服侍的是一位30多岁的女性,打扮得精明强干,手里提着的黑色手提包中,依稀可见白色打印纸的一角。这女人正坐在凳子上喝另外一碗粥,见严母他们来了,赶紧起来打招呼。 严舒心里只盛着这一碗粥,她将粥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示意严爸爸喝。 等粥被打开,再次惊艳了众人。 “你这里放的什么?怎么颜色这么好?味道这么香?”大家围着粥站成一个圆。 “没什么?火龙果榨的汁。”严舒随便扯个理由:“我见家里有许多果篮,便开了个红心火龙果。至于怎么放才能染色均匀,这就是我的独家秘技了。”严舒故作神秘。 众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严父很是感动,他望向严舒,眼中晶莹点点。 严舒想要低头避过眼神,但是担忧这粥放的时间长了,药效恐有影响,她直看回去,道:“先把粥喝了吧。” “对,对。别浪费了小舒的一片心意,今早我们起床时,她就已经做好粥了,恐怕她天不亮就起床忙活了。”严母拿起勺子,捧着保温罐一口一口喂给严父吃。 粥很清淡,但有股不似平常蔬菜的清香气。严父吃得食指大动,把一碗喝得精光。 严舒见此,忍不住微笑。 “可惜了,我一口都没尝到。”严文嘉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语气宛若怨妇。 “能看到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严舒回嘴堵他一句。 “唉。可怜的我还得上班!”严文嘉将三明治吃完,便背起黑色的双肩公文包往外走:“爸,我下班了再来!” 严舒有些惊讶,他竟然还去上班,心中不免想到自身磨洋工一般的态度,心中不由责怪自己:唉,叫你贪玩,怨不得成不了什么大事! 护士推着堆满输液袋子的小车进入房间,在严父的手上以及严父邻床的手上各扎一个小孔,将冰凉透明的药液送进血管。 自从进入医院,严父每日上午的全部时间都会耗在输液上。等待药液流过透明的管道进入血管的时间太过无趣,他也没有上午睡觉的习惯,于是在靠近床边的橱柜里,放着他消遣这半日的工具——一台电子书,一个降噪耳机,一本科学杂志。 但今天却与以往不同,针刚进血管里,严父就打了个呵欠,把身体向被子里埋了埋。 严母不明所以,凑过去问怎么了。 “就是困了,我先睡会儿。”严父困得睁不开眼睛,含糊回答。 严母与严舒两人便在沙发上说着话,只不时的看一眼严父的输液袋里的存量。 换了三、四瓶药,严父依旧好梦正酣。这种不寻常的现象引得严母心惊,但医生来了三四波,也只是一脸困惑地说生命体征正常,只是睡着了。 严舒心中发虚,那药没有副作用吧? 小八也不懂,他目前只拥有地球本星的科技水平,它去过的其他星球的文明知识已经被锁死。只有严舒走出地球,去往其他文明,他才有机会拷贝其他文明的知识。 终于,在傍晚时刻,严父醒了。 望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以及溅到被子上的橘色光芒,他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你睡了一天,现在是下午六点了。”严母凑到严父跟前,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露出惊喜:“你说话清楚了!” 严舒听这话也赶忙凑上去观察严父的面容,此时他在笑,嘴角均匀朝上翘起,脸上的肌肉不再抽搐。 严父也意识到了这话的意思,他感受到身体不再麻痹,手掌可以自如地活动。他翻身下床试探着走路,步伐平稳,丝毫看不出中风的迹象。 “我竟然好了!”严父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他实验着奔跑,依旧灵活。 严舒也很激动,那个人没有骗她! 严文嘉下班后带着外边打包的素食进了病房,先被病房内的欢声笑语所震惊。 严父的邻居下午被家人接回家,这人病状较轻,不喜欢在医院里呆着,总往外跑,他的家人拗不过他,只得将他接回家,第二天再过来输液。 房间里只剩严父一个病人,屋子里宽敞了一倍。 “怎么了?”严文嘉放下两大塑料袋的食物问。 “你爸爸,他好了!”严母指着盘腿坐在床上的严父笑道。 “好了?”严文嘉重复严母说的最后两个字,咀嚼其中含义,这是程度副词,减轻了的意思? “彻底好了!”严父接过话,精神抖擞的样子哪像个病人! 严文嘉睁大眼睛,打量严父四个来回,见严父果真不像前几天似的强打精神和人说笑,今天的他面部不自觉的抽搐没了,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 “医生检查没有?” “今天你爸爸睡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醒过来,那时候医生下班了,得明天了。” “我感觉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在这里可闷死我啦。”严父露出顽皮的微笑,眼中闪过狡黠:“要不,咱们今晚悄悄回去住一晚?” 第24章 高冷的他 某大型连锁超市。 严舒徘徊在厨具区,这里琳琅满目的厨房用品整齐地摆列在货架上,虽然占了不小的空地,但顾客寥寥,就连工作人员都不知跑到哪里躲懒。她在厨具区溜达了两遍,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做冰糕的硅胶模具。 她还是决定自己做了,对于原材料的来源,她决定就用易物镇内的水果。但在做好之前,她还是要购置一些冰糕填充这段空档期以维持人气。 等她拎着两大兜子的东西从超市出来时,太阳正热辣辣地悬在天空。周围的高楼窗户上反射出无数个太阳的残影,不知谁家的小朋友种太阳大丰收了。 “好热啊!”严舒对小八嘟囔,额头浸出细密的小汗粒,阳光正照在头顶,头发快要自燃,正散发一股烤蛋白质的味道。 “热?热点好,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小八一副教导处主任的口吻。 听着小八奶声奶气的训导,严舒哭笑不得,她道:“大圣,收了神通吧,我错了,别念了。” 挑这临近中午的时间出来采买,也是迫不得已。今早医生上班查床,被严父的回复速度震惊,三十分钟来了三波观摩的医生,还拉去做了各种检查,整间病房成了白大褂的海洋。就连他们这些病人家属,也被白大褂团团围住,逼问严父这整天的作息。严父被医生对于医学事业的热情吓怕了,最终选择了办出院手续回家。等兵荒马乱地办完出院手续,神经内科主任才到严父的病房连连抱歉,忽悠着严父抽了三管血留作研究。 等他们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已是11点,整栋楼散发一股炝锅做饭的香气。小晶在家做饭,严舒闲着没事,便顶着烈阳出来采购东西。 回家的这一路,她不停地东张西望,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进易物镇去一趟。但一路看来,竟找不到一个清闲的角落。 她甚至都想溜进厕所了。 进了小区门口,遥遥地可以看见夹在三排高楼中间的小花园。这个小区拥有匹配价格的绿化面积,道路的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小花园里有小水塘和一个小亭子,这是前几年最流行的绿化设计。 严舒只去过一次小花园,平常在那里的都是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或者小娃娃。他们把整个花园挤得满满当当,水塘边的空地是广场舞的天下,小亭子旁的滑梯等器材是小孩子的乐园。她这样的年纪,去那里格格不入,一不小心还会惹来两句闲话,什么“年纪轻轻的也不干点正经事,还有工夫在这呆着”,或者“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没找对象”。 现在这个点正好,老头老太太正抓紧时间伺候孙子、孙女,各家也看好小孩,不让小孩去烈日下暴晒。小花园就像世外桃源般清净。 严舒站在园里,这园子里还有一条爬满紫藤的长廊。花已谢尽,枝头只剩翡翠般的叶子灿烂地生长。站于长廊底下,清新凉爽的空气徐徐送来,暑气被一丝丝瓦解着。 这倒是个好去处。严舒心动,但旋即意识到,除了太阳势头正猛的中午,别的时段这小花园都被小区内的闲言碎语塞满。失落袭上心头,她嘴角的笑容渐淡,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她忽视掉心中的不自在,重新振作起来进入易物镇。 易物镇里的每个人的样子相同,都是宛若黑斗篷的雾将真身层层包裹,除了这点之外,与现实生活中的商业街还有一点不同:这里的繁华永不西落,而现实中总会有打烊的那一刻。 严舒落在传送大阵中央,一眼就望到了第三张交易台旁边的传送阵。 没想到对方的进益如此之快。严舒暗叹一声,不知我什么时候顾客盈门呢? 传送阵里同她一起发愣的还有那么三四个,站成一排几乎要把路堵死。不知谁在背后人猛推一把,她踉踉跄跄地跌出传送阵。等她回头望去,同样制式的装扮,表情隐藏在黑雾下,每一个人都像,每一个人又都不像。 禀循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严舒怏怏走开,默默咽下了心头翻涌的委屈。她耽误的最多不过5秒,告诉她一声就好,何必动手呢。 “世界上最不缺的人就是能动手就不叭叭嘴说不停的人,也不缺少祥林嫂那样日复一日念叨自己苦楚的人。在我看来,前者比后者要胜上三分,因为前者靠自己,后者想要靠谁自己都不明白。”小八突然变得深沉起来。 “你今天是要客串心灵导师吗?要不我微信上给你申请一个公众号,以后你就是广大青年的精神领袖了!”严舒语气夸张。 “我这是好心教你。”小八这次有长进了,竟然能听出严舒言下的讽刺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说的话配上娃娃音,总觉得有种与现实格格不入的荒诞感。” “这就是我的锅了?哎,你怎么又去传送阵那里?” 严舒走向传送阵的交易台,她远远地看见了那个人,自然要上去打招呼表示感谢。 “嗨!”严舒打声招呼就卡壳了,她应该接下来说什么? 对方依旧没有答话,但也没有离开。 “最近生意好吗?”严舒想得大脑死机,管理语言的神经此时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揽过重任,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句寒暄的话。等她的大脑重新工作后,她悔得肠子拧成一团,怎么这么傻!人家的生意好不好还用问吗,明眼人拿眼睛一扫就能看出来! 覆水难收,严舒只能希望刚刚她说话的时候,易物镇的翻译功能故障,他什么都听不见。 “谢谢你的药,非常管用!”严舒平静下来,羞涩说道。 对方“嗯”了一声,这声音是易物镇大众款声音,不再是上次那清凌凌的音色了。 “我一定会抓紧时间还钱!”严舒右手三指朝天,背挺得笔直,就像被教导处主人逮住做坏事后,发誓一定不再犯的样子。 “哦。再见”那人平淡地应了一声,就换了一个地方。 严舒唉声叹气一阵,这人太高冷了。 “是啊,太高冷了,不好追啊。”小八补刀道。 第25章 抢劫 少女怀春这个词用在古代的25岁大龄女青年身上不太恰当,但现代社会中女人的结婚年龄呈火箭式往后挪,25岁连男生手没牵过的女士大有人在,可惜科技高度发展、信息爆炸的现代,还未发展出一个利落的词,用以形容未婚老女人怀春。 作为一个该捧着保温杯喝“红枣枸杞水”的大龄“少女”,严舒被小八的言辞激得老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小八嘻嘻笑,就是不说话。 “我,我去看看交易台上有什么。” 那人的交易台排队的人少,严舒想逛一逛,看最近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对修真的物品有一种近乎膜拜的向往,可能这是由于她是修真界的学前班的原因吧。 那人的交易台16页的内容,光是翻,就得翻个十多秒,更别提详看了。严舒向后瞟一眼队伍,赶紧抓紧时间把界面调成按价格由低到高排序。这么一排序,显然效率高了很多,除了第一页的内容,其他的全不用看了。 由前向后看去,第一种是什么培元丹,具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的功效,一粒50易物币。第二种是“月见草”的种子,说这草是一种观赏性极强的、只在夜间生长的植物,一粒100易物币。 严舒就这样一个一个打量过去,不理身后的怨气。真让她找到了好东西——“引灵丹”,据说可以加强灵气的沟通,增加吸收灵气的效率。 自那晚突破之后,她长时间无所进益,积攒的灵气完全无法满足日常需要。若是这个引灵丹真有用处,那她修炼的速度想必事半功倍。 这是修炼的必需品,严舒最终咬牙跺脚,买了一颗,账户上只留下惨淡的符号——“30”了。 “恭喜你,还有30的剩余。”小八的声音充满幸灾乐祸。 “我们要度过一阵艰苦的时候了。”严舒语气兴奋,显然她对将来的日子有无限的期待,这种期待源于那颗丹药背后广大的修真世界,这带来的希望照亮了未来的路。 “哦,那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易物镇就是一条似乎永远看不到头的长线,这长线的两侧点缀着绿化带一样的交易台,这是他最本质的面目,在萌新区内未发生改变。这条长线不知有多少种文明参与,不知道有多少文明因此获益,或者反受其害。 “这条路真是智慧最伟大的奇迹,各类文明互通有无,使得我们心连在了一起。”严舒赞叹道。 “是啊,就像人体的心脏一样,易物镇将是永远的圣地,所有的血液以及运输它们的血管最终将殊途同归。” 这样说得好像易物镇未来要一统智慧世界,千秋万代。严舒不接话茬,她不能判定这究竟是易物镇背后真正的操纵者的目的,还是小八偶起兴致,胡说八道。若要是前者,地球真的会被易物镇所驱使吗,严舒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了,若真有那天,她会不会就是地球的罪人? 随即,严舒就释然了。首先易物镇里有千千万万个“人”,这些“人”身边显而易见地都跟着一个“引导者”,而作为这千万万万中的一个,严舒并无非凡之处,甚至行动中带着畏首畏尾的小人物性格。换而言之,她没有多少价值,而易物镇也不会派一个知道机密的人来服务于她。因此,小八很大程度上是在胡诌而已。 得到这个结论,严舒半是轻松,半是怅惘。有谁不希望自己是最重要的呢?她这样的自知之明让梦想坍缩为二维世界的一个平面,再无实现之日了。 易物镇的道路时而宽松,时而狭窄。这与它本身并无多大关系,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人群。人群熙熙攘攘之时,再宽松的街道也会变得犹如直径只有50厘米的峡谷,一旦道路上冷清下来,就又像天涯的两端,从一端走向另一端要花费勇气与力气。 此时严舒通过一段寂静冷清的路段,小八称为“静默区”,这里的主人曾在易物镇里经营过一段时间,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但之后他们长久地不来了,两侧的交易台像墓碑一般,沉静寂寞地遥遥对立,划出一片死地,交易台里的商品早已变成一堆垃圾,被易物镇回收处理了。 严舒曾经猜测过这一路段的“人”究竟为何从易物镇的世界里消失,也许是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意外,可能是对于这种生活的倦怠,或许了悟了什么。现在的严舒体会不到那些人的心情,只能站在自己立场上想出没什么意义的猜测罢了。 “站住!” 声音从前方传来,严舒抬起头,眼中残留的深思无焦距地四处游荡,最后聚焦在前方的来人身上。 这是两个黑斗篷,他们戳在道路的前方,像两根黑色的石柱。 严舒左顾右盼一阵,后方站着一名“黑斗篷”,三人成掎角之势包围了她,四周再无旁人。 “这是做什么!”严舒后退一步,用声音的高低壮大自己的声势。 “没什么,在易物镇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买卖了,你买我的商品,我卖你的安全。”前人说完,发出意味不明的两声嘿笑。剩下两人向严舒的方向各走一步,无形施展着压力。 “我没有钱。”严舒向侧边跨出一步,那两人也向相投的方向跨出一步。 “哈哈。”对方仿佛以为严舒开了什么极幽默的玩笑。 “我真的没钱。”严舒背部僵直,她既要注意前边人的动作,还要注意身后的风吹草动,整个人像一块压缩饼干,僵硬地咯牙。 “没钱咱也可以聊聊天嘛。你看我这把匕首怎么样?”一把匕首从黑色中显现,通体幽兰。 一看就买不起。 对方没等严舒说话,又假笑两声道:“当然我要卖的不是这把匕首,只不过让你看哥新鲜。在易物镇里每个人都是灵魂状态,没有实体,一般是无敌状态的,何况还包着这层黑雾。”那人说完又朝严舒走了两步,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于是有人发明了可以在这里使用的武器。你看,这匕首是不是很漂亮?捅上一刀,那人的灵魂就慢慢被瓦解消散,就像雪遇热融化一样。”那人握着匕首在空中画了个圈,幽兰的匕身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严舒哆哆嗦嗦地问小八:“有什么能阻止他的办法吗?” “你这神经线真够崎岖的,现在才走到终点?我早就报警了,不过易物镇里的警察来还需要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了我的小命就要完了! 黑雾隔绝了严舒怂包似的表情,她掐自己一把,竭力控制声音颤抖的频率道:“那我们商量一下生意吧。”说完,她讨好一笑,可惜这笑容是抛给了瞎子,对方看不到。 “我就喜欢识时务的人,给你打个八折吧。”那人又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盛着一本书。通过易物镇的翻译功能,严舒从小八的口里得知这本书书名叫:《利托斯童话故事》。 “这不贵,30000易物币就可以带走了。”对方呵呵一笑。 “可我真的没钱呀,别说30000,3000我都没有,要不便宜点?” “是吗?” 那人拿着匕首漫不经心地绕着严舒的画圈,匕首尖向严舒伸来时,她几乎能感受到破空划过空气的声音。 “怎么?易物镇里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突然一个声音从耳侧炸起,精神高度紧张的严舒听到这声音险些吓得叫出声来。 抢劫的与被抢的目光一起移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斜靠在交易台边,交易台上卧着一只懒洋洋的豹猫。 是他! 第26章 救命恩人 “小子,你可别多管闲事!”那人挥舞着匕首,凶神恶煞地警告。 “别的闲事我们不管,但这事我主人管定了!”豹猫呲出一口尖利的牙,牙齿上竟然也散发着幽兰的光芒。它压低身体,不断低吼,爪子上弹射出指甲,同样泛着幽兰的颜色。 那抢劫三人组感觉到了威胁,挟持着严舒,凑到一起。 “别过来,小心他的命!”匕首横在严舒的腹部,只要再向前送上三分,严舒就要像融化的冰雪、火上的巧克力般融化了。 在这情境中,一般的人会尖叫流涕,但严舒却感到来自这人身上的安全感,正源源不断地传来,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怕,万事有他。 匕首在严舒眼前消失了,她睁大迷茫的眼睛到处搜寻,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不好!”抢劫三人组中领头的那人大叫一声,便飞快地遁逃。 “别急着走啊。”一股推力把那人推回原地,剩下那两人惊慌失措,放松了对严舒的钳制。 严舒趁他们不备,立马跑开,跑向救命恩人的身后。 “你们还要匕首吗?”豹猫轻声问道,说罢,它看向身边的主人。 他的主人正前方赫然出现一把匕首,悬空在空气中,正是抢劫三人组用来威胁严舒的那一把。 严舒已经平静下来,好奇地看着那把悬在空中的匕首,四周空荡荡的,这里的引力与地球类似,怎么能够悬空呢? 抢劫三人组被无形的东西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从表面看三个圆柱僵硬地杵在地上,像是拦截这辆前行的的内心活动可不像严舒这般轻松,要是取掉黑雾,就能发祥他们脸上冷汗频出,腿抖得可以跳一曲老年迪斯科了。 紧接着,那把匕首突然发生变形,仿佛有一只上帝之手,随意塑造者匕首的形状,最终将它团成一个浅蓝色的“保健球”。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噗嗤!”现在的情况正好翻了个,严舒忍俊不禁,这样富有语言特色的翻译真是平易近人啊。 抢劫三人组变成了讨饶三人组,因利益而凝结在一起的三人此刻正应了一句“大难临头各自飞”,三人不断掰扯谁是主谋,要不是身体被牢牢捆缚在地上,恐怕要打起来。 作为正义使者的好下属——豹猫再次发言:“收起你们这连篇的谎话吧,一切等警察来了再谈吧。” 三人呆若木鸡,讨饶的话更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什么一时冲动,家里有老人、小孩要养,什么被人哄骗的话一点创意也没有。 “原来不同文明都有相通之处!”严舒不由感叹,她不明白为什么三人更怕易物镇里的警察,便询问小八。 “拦路抢劫处三年之刑,这三年将在易物镇里度过,不得返还现实世界。三年期满后,将不得踏入易物镇一步。” “那现实世界里呢?” “将会以植物人的状态昏睡三年。这惩罚可不轻!”小八幸灾乐祸道。 严舒半晌无语,最终叹了口气,在警察来时如实地交代了过程,随后避到一边,尽量不去看不去听。 “嗯?” 严舒抬头看那人,道:“我有些妇人之仁,不要见怪。”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人之常情。”豹猫作为那人的代言人,忠实地将主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严舒,但他将心里想的表现在脸上,一双猫眼挤成三角,流出慢慢的鄙视。 严舒自嘲一笑,后来想起对方看不见,便道:“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二九。”对方终于出声,但声音不是严舒听过的那雪山流水的声音,而是系统通用的声音,平淡无奇。 “二九。”严舒在心中默念一遍,接着又道:“二九恩人,您帮了我三次,我,我今后会努力赚钱,努力偿还!”话一说完,严舒捂住眼睛:这都说得什么啊,救命之恩哪里能用金钱来偿还,太俗了。 “那不着急。” 啊,那什么着急呢? “你是不是买了一颗引灵丹?”豹猫凑到严舒的跟前,一双褐色的竖瞳盯着严舒。 严舒点点头。 “这么说你是修真者了?” 严舒面露迟疑:“我不知道。” 豹猫即将脱口而出的嫌弃话全被封死在嘴里,只见它嘴巴张了张,鼻翼急速煽动两下后朝二九看去。 “我是机缘巧合得到一本内功心法,之后跟着练了一段时间,只有一些浅薄的气感。”严舒思考片刻,将自己的经历隐去一部分。她说完后,不安地看向二九。 “引灵丹对你有用。”二九言简意赅道。 豹猫接着说:“引神丹虽和引灵丹的名字类似,但是两种不同的丹药。前者非常温和,普通人能够接受,用在修真者身上具有修炼神魂的功效。而引灵丹是专门用于修真者的丹药,不能混用,普通人吃了可能会因为灵气如体撑裂筋脉而亡。” 严舒是买给自己使用的,尽管豹猫的详细介绍她早已阅读过,但心中仍旧极为熨帖,在易物镇里还是有好人的,他们看出自己买了引灵丹,还特地来提醒,如此真诚,她更是无以为报了。 “我所在位面并无修真门派,只是随便练练,现在也已经将那本心法练完,未来能有什么造化,还是未知数。感谢恩人与小豹猫的引导,帮我两次,救我一次之后,现在又有了半师之恩,这恩情恐怕今生难以偿还了!” “什么恩不恩的,也就是你对了我主人的脾气,其他人我主人根本不屑一顾!”豹猫昂起头颅,说话间嘴边的尾巴一翘一翘的,尾巴也直直竖向天空。 “它名唤兰齐。”二九突然说道。 原来这只傲娇的小豹猫叫兰齐呀。小八,你的名字好挫,我对不起你!可惜严舒这一番心理活动,小八根本不清楚,要不然有的闹呢。 “你既无人引导,有事可联系我。”二九一说完,严舒便收到一则消息,编号293429357的用户请求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严舒现在明白二九是怎么来的了,不过她并不介意对方胡乱编了个名字,易物镇内万事谨慎为妙。 “谢谢二九前辈!”严舒抬头一笑,惹万芳齐妒,不知还能晃了谁的眼。 第27章 做生意 等严舒找到自己的交易台时,交易台向后挪了3000位,行人寥寥,前后左右目力所见的只有三两个卖家,站在各自的交易台后,像一幢寂寞的雕塑,矗立在寂静无人的坟墓。 “上次我感受到这么大的竞争还是在高考。”严舒感叹道:“那时候一分一种命运,现在是一易物币一个位次。啧啧。” “你还不赶紧奋进?”小八没好气地说。 严舒捂着心口,指着街面上仅剩的三瓜俩枣:“你看,他们的黑袍子上是不是和我一样写着四个字‘没钱,快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话虽如此,严舒手上的活计不停,她将商品储存口里的冰糕上架,一个接一个的设定价格。 “垃圾箱已满,是否清理。”小八声音突然变为扁平的电子音,不带任何情绪。 “??” 转为正常的小八解释道:“垃圾箱就是储存过期商品的地方,系统检测到商品不能满足使用后,会自动将商品转入垃圾箱。垃圾箱也是需要定时清理的。你的垃圾箱里盛满了融化的冰糕,啧啧,你看看。” 严舒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阴暗封闭的箱子,她往箱子中看一眼,那里边全是融化成水的冰糕,各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好恶心啊。 “行,我不看了,我清理,清理好吧。” “20个易物币,承蒙惠顾。” 随着“哗啦”一声响,严舒的账面上仅余10易物币,连同这20易物币一起离开严舒的,还有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怎么这么贵!” “我们易物镇内采用的是最先进的生物循环分解系统,绝对环保无害,这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这个价钱已经算是便宜的了。”小八不屑道。 “小八,你真是易物镇的亲儿子呀!说,你到底抽成抽多少!” “哎呀,我都是为你考虑的!如果不清理垃圾桶,等它被塞满溢出时,那将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垃圾会顺着管道侵入完好的商品,到时候什么都卖不了了,更得付出一笔高昂的清理费用以及环保惩罚费用。地球上不是也在轰轰烈烈地搞环保吗,你也知道环境破坏而引发的危害。” “好吧,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严舒一脸严肃地点头,在短暂的沉默后,眼睛露出几分狡黠地问,“所以到底有多少抽成?” “……”小八装死机。 严舒见好就收,她继续忙活着将冰糕下架了一半,准备等会带到现实中,放到冰箱里,等明天再带进来卖。今天她在易物镇里耽误了很长时间,而冰糕的保质期只有一个易物镇日,若是想延长的话还得另花钱,因此带回现实中是最经济的选择。 对了,还有引灵丹。 严舒从商品储藏口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这里边应该盛的就是引灵丹了。 买一颗丹药,赠一个盒子。这算不算是占便宜。 严舒将小盒子托在掌心,痴痴地笑。 这黑盒子香皂块大小,触手生凉,表面光滑无痕,却也不会留下手指印,修真界的神奇可见一斑。 “你卖的是什么?”从对面摊位走来的人问严舒。 “哦,是冰糕。这是一种食物,冰凉去火,能够抚慰暴躁的情绪!”严舒将手中的盒子重新扔回商品储藏口,站起身语气甜甜地说道。 “哦。”对方沉默地在严舒的交易台前点来点去,最后买了最便宜的一个山楂口味的冰糕。 “叮铃铃”一阵金币碰撞的声音想起,严舒的账户里又多了10易物币,她笑得越发灿烂,语气更加真诚:“冰糕已经到您的储藏室里了,请尽快食用!” 对方并不着急回去,他在原地站立片刻,在严舒越发疑惑的眼神里,结结巴巴地说:“对,对面那个交易台里也有有有不少好东西,你您您有空可以去看看。” 同是天涯沦落人呀,严舒心生同情,连连点头答应。 对方感受到严舒的善意,放松下来,与她攀谈:“我在对面,主要卖包,比如斜挎包、背包、钱包什么的。” “那我恐怕买不起。”严舒微笑道。 “不怕您笑话,我在易物镇里呆了快一年,卖了不少东西,却感觉处处都是死路!唉,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易物镇里确实不好混,辛辛苦苦卖半年,一朝回到入镇前。”严舒心有戚戚,她在易物镇里苦心经营半个多月,积累的钱远超现实,没想到在买了一个东西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不能想,细想泪两行啊! 等小八提醒她该离开易物镇时,除了对面贡献的那10个易物币外,她分毫未进。 真是丧气满满的一天。严舒提溜着一个塑料袋,里边放着快要融化的冰糕以及盛引灵丹的小盒子,慢慢走向对面。 “你来了。” “嗯。” “随便看看吧,买不买无所谓。”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无奈令严舒心痛,若是没有他贡献的那一笔,她今天就是颗粒无收了。 本着想要报答的心情,严舒打开对方的交易台,台里密密麻麻摆满各色包包,她点开一个细看,呃,明显不是人类的尺寸,大的出奇,光是一个小钱包,就能塞下两个严舒了。价格也与用料匹配,一个钱包卖3000。 “唉,我买不起。” “没关系,你能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要不试试卖别的东西?”严舒建议道。 “卖什么呢?我们的冷兵器做得不错,但是太危险了,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若我卖出的冷兵器杀了人,我会寝食难安的。” 君子固穷。 “那可以卖一些食物?” “我也曾有这种想法,但易物镇里各种千奇百怪的口味都有,要想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这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严舒听得很发愁,她当初一拍脑袋决定在易物镇里卖食物,怀揣着美食大国的自傲,现实却处处坎坷。此路不通,能换他路吗? 不,不能放弃。严舒双手握拳,她眼中窜出两朵火焰。她可以利用自己修炼的功法,对食物进行深加工,这样做的食物一定有其特定优点。 “若是这个月依旧没有人买,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严舒刚清醒过来,就听到这样丧气的话,她反驳道:“何必这样悲观,既然已经在易物镇里打拼了这么长时间,总要求个好的结果,说不定以前的失败是最后成功的基石。” “小孩子,真是小孩子呀。” “快到临界值了,你必须马上往回跑。”小八突然提醒。 严舒本想和这人好好掰扯一番,但情况不允许,只好说道:“我必须要回去了,咱们俩加个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 第28章 引灵丹 窗外万家灯火坠入沉默,只有商用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严舒坐在飘窗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面前的桌子上陡然出现一包冰糕和一个黑色盒子。 室内的空调没开,窗帘微微扬起波澜。严舒打开身前的手机,现在凌晨1点。 她轻手轻脚地拎起冰糕袋子,“哗哗”塑料袋摩擦发出声响。严舒站起身将塑料袋水平置于胸前,等它沉静。沉静后它将与严舒一起启程,离开房间,穿过走廊,贴着客厅的边角溜进厨房,最终到达终点——冰箱。 “明天见。”严舒无声地吐出两字,轻手轻脚地关上冰箱门,原路返回。 “谁!”躺在客厅的严文嘉迷蒙中感觉一道人影溜过,在意识还在打结时,他的身体猛然坐起,惊喝道。 严舒吓得一激灵,向沙发快走两步,走到月光下,压着嗓子道:“我!” 严文嘉这才清醒过来,他把自己重新摔回沙发里,捂嘴打了个呵欠:“奥,你呀,吓了我一跳。” “我半夜醒来口渴,刚喝了口水。”严舒小声解释。 “唔。”严文嘉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严舒又继续轻手轻脚地往房间内挪,庆幸的是其他人并未因为严文嘉的声音而惊醒,不然又要多费口舌。 回到房间里,她面朝窗户,盘腿坐于飘窗之上,调整好坐姿的她打开小黑盒,里边放着一颗浅白光晕的乳白色丸药,鼻尖清香浮动,少之一闻,只觉心境开阔。 观其外表,严舒忍不住流口水,好像一个白巧克力做的麦丽素啊。但质地之坚硬,又似大理石。 这么大一颗要怎么吃,这么硬不会硌了牙? 出于对二九的信任,她闭上眼就往嘴里放,她不信所有修真者的牙口都那么好,嚼大理石跟玩似的。 出乎严舒的意料,引灵丹含在嘴里迅速溶解,里边的药化作一股轻柔的暖流,滑过喉咙,温暖了胸膛,又随着血液流向四肢…… 严舒下意识地运转功法,空气里一股柔和的能量将她围绕其中,并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身体里…… 等她修炼完毕,已经是早晨六点,这是她修炼的最长的一次,一晚上盘腿坐着,身体没有任何僵硬疼痛的感觉,反而充满能量。 要是来只老虎,那我就是女版武松!严舒的精力无处发泄,恨不得下楼跑几圈。 客厅里的严文嘉呆坐在沙发,一双迷蒙的眼睛无焦距般地散射在关闭的电视机周围。严舒出了房间就见到严文嘉魂不守舍的模样:“你不去上班嘛?还有时间发呆?” 严文嘉转过神来,笑道:“咱们家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我可以多磨蹭会儿。你呢,时间这么自由,为什么每次都起得这么早?” “习惯成自然,而且我每天也不用面对自己不喜欢看见的同事、领导,不喜欢做的事。”严舒坐在单人沙发上道。 “还是你这样的状态令人羡慕。” 严舒送给严文嘉一个白眼,又买一赠一地给了句话:“得了吧,每个月月初发工资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活得有多么艰难。” “噗嗤,又缺钱了?缺多少,我给你发红包。”严文嘉掏出手机,熟练地转到微信界面。从下往上翻看他与严舒的聊天记录,钱的交易占了主流。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严舒连连摆手,手机唱反调似的响起来,“唉,你说我这手机平常反应迟钝,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尽职尽责起来了?” “……快把钱收了!”严文嘉无奈。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收了严文嘉的钱,并且严爸爸身体痊愈,她没有理由赖在严家,是时候离开了。 她的行李简单,只一个从hn回来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而已,收拾起来并不费力。早晨吃饭时,她向严父严母提出了想要回去。 “总不能让哥哥一直住在沙发里。” “我就愿意住沙发。” “那干脆你就住你哥哥的房间,让文嘉出去住!” “那怎么行,那里离哥哥的单位远,上班下班哪有这方便。” 严母不说话了,她看出严舒去意已决,只淡淡说句:“随便吧。” 一顿饭不尴不尬地吃完,严舒起身告辞,带着行李回到了她的一居室里。依旧是刚出门的那样,垂地地海蓝色窗帘紧闭,室内光线阴暗,小沙发上散落着小说——她在读《三体》。 “终于回来了,小八,你想家吗?”将行李丢在一边,每间屋子转悠一遍,时光仿佛停滞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刻,室内温暖却不灼热。 小八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严舒,想必是这段时间严舒把小八软禁起来,小八不高兴了。 “哎呀,你可是一个小男子汉,别那么小气嘛。” “我没有不高兴。”小八瓮声瓮气地回答。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口是心非了。 “好好好,你没有不高兴。”严舒示范了教科书级别的作死回答。 小八适应地球的速度突飞猛进,他在心中仔细研究了这句话含义的可能性:讽刺99%,赞同前文的可能性1%。 “哼!”小八再度生气。 “你既然没有不高兴,那你不理我做什么?”严舒假装不明白,继续撩拨小八,腹中早已乐开了花。 小八再也不答话了,严舒不敢再逗他,于是默默调整了小八的权限:开放一部分视线与对外联络网络。 从h省回来,严舒的行李箱空了大半。今天早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将做冰棍的硅胶模具原样放进了箱子带了回来,至于那一塑料袋的冰糕,就留给严文嘉和小晶享用吧。 严舒将行李箱中的脏衣服送进洗衣机,在机器轰鸣声中,她把冰箱中的东西整理一番,过期的东西该扔扔,终于腾出一个格子的空间。 她用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半了。或许是昨天吸收的灵气充沛,她竟未感饥渴与疲累。要做冰糕,还需要新鲜水果,严舒透过窗户向外望,太阳高悬于空,底下的树叶全取,无精打采地悬着。 屋内开着空调,26度,屋外开着小太阳,40度,显而易见,这么热的天气,不适合出门。严舒做冰糕的计划只得延迟到傍晚。 她“唉”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洗碗池,换上新的床单被罩,之后大字型躺在床上看小说消磨时间。 奇怪,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她这样想着,慢慢滑入了梦乡。 第29章 水果冰块 “叮铃铃,叮铃铃。” “这是谁,这么扰人清梦?”严舒嘟囔着从床上爬起,松软的枕被压出的大字型极快消退,被子上的褶皱则被固定下来。她挣扎着去开门,这一路又被平摊的行李箱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原本10步的路硬是被她走出了长征的架势,等她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前开门,只见她的小责编正拎着两兜子水果站在门前。她的齐刘海儿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亮晶晶的凝结着一粒粒小汗珠。 “大大,您没事吧。”鹿鹿直勾勾地盯着严舒的眼睛打量,见零件还能使用,外观不存在问题,松了口气,就连严舒都能感受到鹿鹿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没什么事,你快进来做吧。”严舒哭笑不得,声音却很温柔。 也真是巧,严舒今天刚回来就有人上门拜访。她瞟一眼门旁的挂钟,快12点了,这是赶着饭点来的吗?她倒杯开水,递给沙发上的鹿鹿,开玩笑道:“真不给发工资了?”话一落音,严舒觉出不妥,她与鹿鹿平常多在网上交流,虽言语中不忌调侃,但现实中只见过两次面、吃过一次饭,不算熟悉,这样的玩笑有些不合时宜了。 鹿鹿面上倒是不太在意,吐吐舌头解释道:“我今天出门挺早的,这里地形有些复杂,我开始没找到……”鹿鹿手足无措地乱摆一阵,向严舒描绘起了她走的那些弯路,“我居然走到了另一条街上,等意识到走错了的时候,那条街我转了两遍。后来又迷失在小区里了,死活找不到13号楼。” “今天我刚回到家,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要不,我给你洗水果吧,唉,只能先用你带来的水果招待你,这太别扭了。” “我喝水就好,您别忙活了。”鹿鹿惶恐不安地起身,跟在严舒身后,“我来是想看看您的,不能再让您受累。” “我这几天没上过后台,大家的情绪还好吗?” 伴随着哗哗地水龙头,鹿鹿开始汇报情况:“下边的评论炸了,大家嚷嚷着要退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再请一次假,可大家都不信了。” “啊?”严舒想到那情况就头疼,“这都怪我,我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还是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更新吧。” 严舒尴尬一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儿就走。” 严舒说:“你为了来看我,在外边跑了一个上午,就给我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吧。不过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点个外卖,要连累你和我共享地沟油了。你想吃什么?” 严舒翻阅着外卖软件中琳琅满目的食物,口水滴溜溜地在嘴里转。 “我吃什么都可以。” 严舒问:“要不吃披萨?” 鹿鹿面露犹豫,但还是说好。 严舒善于察言观色,从善如流地切换页面:“披萨太甜了,咱们还是换一样吧,我记得你爱吃火锅。” “可家里会有味道的。” “不用管,吃完通通风就好。” 火锅与空调是绝配,严舒和鹿鹿就着肥宅快乐水,将点的火锅餐吃得只剩一盘生菜。 “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严舒将生菜放进冰箱,将鹿鹿买来的火龙果切了一盘,当做饭后甜点。 一起吃饭是拉近距离的最佳方式,现在鹿鹿不一反进门的腼腆,大咧咧靠在沙发上揉肚子:“啊,真爽。” “嗯,火锅这种东西,就适合夏天在空调房里吃,科技改变生活啊。”严舒拿起一条火龙果,边吃边坐到沙发上。 “大大,这样的一个小房子就是我的梦想了。”鹿鹿打量着这间45平的小房子,眼神露出渴望。 “也是我的梦想,这是我亲戚家的,我顶多是在这帮忙看房子。”严舒抱紧怀中的抱枕,浓密的眼睫毛低垂,盖住眼睛中的种种波澜。 鹿鹿似乎听出严舒语气中的低落,内心敏感脆弱的人总能感知到别人情绪中的脆弱,并把自己代入到脆弱的情境中去,继而生出百倍的同情。她站起身来,故意扮丑转移严舒的注意力:“唉,我居然吃完饭就坐下了,我还要减肥呢。大大,我看你买了好多做冰棍的模具,是要做冰棍吗?我在家做过,可以帮你。” 严舒回过神来,笑道:“好啊,正好我不会做呢。” 拆了包装的模具在料理台上码成一排,有最基础的长方形,还有其他样式:心形的,笑脸状的,脚丫状的,火炬状的…… “大大,你这模具买的实在有点多。”鹿鹿一一看过去,不禁给严舒竖了个大拇指,真是有钱啊。 “呵呵,我看着可爱嘛。”严舒嘴角抽搐两下,急忙扯出一个谎。 鹿鹿了然地点点头,同为女人,大家都一样爱好冲动购物。 严舒拿出一板冰块硅胶模具,笑嘻嘻道:“用这个做吧,吃着方便,而且快。” 两人睡了一觉起来时,冰块已经做好。 “味道淡了些。”严舒干嚼完一个冰块后点评道。 “那是一定的,下次加奶,口味就会好点,不过这也比不上外边卖的,他们那些配方都是经过多少次实验得来的,里边加着东西。”鹿鹿说完就拿了个冰块放进嘴里,“咦,舒姐,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哪有,都是一样的材料,再说,你怎么分出来谁做的?我看都一样啊。” “不一样,你看,我放的浅,每一个冰块填不满一个格子,你放的多,冰块略比檐高。喏,这一排就是你放的。” 严舒将信将疑,她挤出一个自己做的冰块常常,好像是要新鲜一些。 “大大,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写文又那么棒,做的吃的又这么好吃。真是人比人得扔啊。”鹿鹿拿着冰块,一脸崇拜地看着严舒。 “……”严舒心想: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优点? 傍晚鹿鹿一离开严舒的家,严舒便紧急召唤小八:“小八,怎么才能在我进易物镇的时候,冰格在我手上,而不是直接进入商品储藏口?” “这需要调一下设定:请问宿主决定自身携带商品进入易物镇吗?” “是,是!”严舒将冰块放进一个广口瓶内,又配了把镊子,在确定的同时进入了易物镇。 今天不知是什么节日,易物镇内的人全部聚集在传送阵口,向远处望去,严舒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嘿,哥们,这是怎么回事?”严舒向周围的人打听情况,她被挤在这里动弹不得,这冰是坚持不了啊。 “前边有个小型传送阵,这里的人都在排队等着坐呢。” 传送阵?是不是二九的那个?居然跑到这么靠前的位置了? 前边一个人过来搭话:“那传送阵可神奇了,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听说上边的大人物都慕名而来。” “要我说,易物镇的高层早该注意用户体验了,这平白的让人家挣多少钱。” “是啊,是啊。” “请问我要是想过去怎么办?” “呵呵,没办法。” “跟着人流走呗,还能看看热闹呢。” “那既然如此……各位常常我做的吃的呗,消暑降火,居家必备之良品!”严舒将光口凭亮出,拿着镊子不断递给周围的人。 “你这不会有毒吧。”并没有多少人接过严舒做的冰块。 “没毒,没毒。这是我今天做的新品试吃,本想着一路发过去,但现在堵在这里,只能先让大家尝尝了。大家要觉得好吃,就加我的编号14578638797做好友,到时候我给大家打九折!” 这么一番话下来,有三两个人说要尝尝,严舒用镊子夹着冰块伸出黑雾,等别人的黑雾吞噬了冰块,严舒才把镊子收回。 “嗯,好爽啊!不错不错!再来一块。” “甜,里边放的什么?我也再来一块,仔细品品。” 这连托儿都不用雇! “好嘞,再来一个。”严舒又一次夹给两人,这时候别人按捺不住了,周围的人纷纷吵着要,还有那极聪明的,暗自加上严舒好友,私信她要冰块尝尝。 一板冰格只能做48个冰块,很快抢空。严舒略带歉意地道:“抱歉各位,冰块已经发完,如果大家有兴趣,明日请到交易台交易!” 严舒的当街发送试吃品给很多人灵感,不少人本着堵在这也是堵着,纷纷下线拿试吃的、试用的商品到这里分发,传送阵前竟成了试用会,小尺寸的东西备受青睐。 第30章 灵石 严舒将东西卖完后匆匆下线,今天的反响不错,她要去超市多买一些冰格和水果,其实如果时间来得及,她更愿意去批发市场转一圈,超市里的水果太贵了,硅胶冰格也不便宜。在付账时,她的心一直在滴血。 “自从入了易物镇,我怎么越来越穷了?”严舒从超市出来,被热气喷了一脸,心却依然冰凉。 “那是你没有商业天赋。”小八又钻出来吐槽。 “我怎么没天赋了,你看刚刚,大家趋之若鹜,冰块瞬间被吃光。” “你们地球人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有没有成效,还得看明天。” 严舒回到家又开始如火如荼地进入了做冰块的事业中。她这次又买了10板冰格,现在她手上一共有15板了,每板48个凹槽,加起来一共可以做720个,如果每个卖10易物币,她就能挣7200易物币了,四舍五入就是一万啊!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仿佛还清债款、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就在眼前,做火龙果冰格时激动得多加了许多果肉。 “别放了,再放就赔了!”小八扯着嗓子,企图唤醒严舒的意识。 “呵呵,开始就要放多点,量大实惠才可以吸引回头客嘛。”严舒呲着牙笑。 “别搅和了,再搅和果肉都碎了!” “呵呵,搅和得碎一点,入口即化才可以满足挑剔的顾客嘛。”严舒又呲呲牙。 “……你个傻大姐儿!”小八心力交瘁。 “小八,你居然会儿化音了!”严舒一惊一乍,充分证实了小八的论点。 “……”我再理你我就是个傻叉!小八愤恨地销声匿迹了。 720个格子全部填满,这15块冰格填满了冰箱的冷冻室。 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要换一个大一点的冰箱。严舒怀着这样的心事,打开电脑开始写文,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严舒练功完毕就带着冰格进入了易物镇,她没有忘记更改设定,一进去就把冰格送进了商品储藏口,万一再遇到昨天的盛景,她还要不要卖了。 进入易物镇,出乎她的意料,昨日摩肩接踵的场景不再,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清净。 奇怪,二九的交易台呢?严舒纳闷,她抓着旁边一个路人询问。 那路人脾气很冲,或许最近生意欠佳引得心情欠佳,冲着严舒嚷道:“别挡道!” 严舒被骂了一嗓子有点委屈,没有勇气再问别人了,于是她刻意放慢脚步,希望能听见些消息。 “传送阵的老板去上面一层了,哼,去上边也是排在最后,哪有什么生意。他算是完了。” “那可未必,上边的最末可比零值区好混多了。” “你且看着,对于上边你的人来说他那有什么稀奇,我听说人家都各有赶路的方法,哪里就用得上他!” …… 严舒听着恍然大悟,确实,二九的生意那么好,肯定迟早要到上面一层去。她心中自替二九欢喜,但欢喜底下的淡淡忧愁,被她轻飘飘忽略了去。 “二九,恭喜你摆脱新手区啦。”严舒给二九发了一条消息后,加速赶路,她也要努力,朝着二九的方向努力。 根据现实中水果的价格,严舒对冰格进行了分类,猕猴桃味道的放在一个瓶子里,一个要卖20易物币,苹果味的卖10易物币,橘子味的卖15易物币,西瓜味的卖10易物币……等商品上架,严舒点开交易台观看效果,很不错,每个透明的玻璃瓶内放着单一色彩的冰块,滤镜完美,简直不能更赞。 一易物镇日完结时的交易台重新排序,对于他们这种口袋里叮当作响的人来说,只剩下观赏意义了。刚刚调整好交易台的严舒又被迫欣赏了一遍交易台的乾坤大挪移,等交易台参演归来,依旧是在原来的位置不动。 严舒无语,轻拍着交易台给它讲道理:“你参加那干什么,还不是回到原位,累不累?” 交易台当然不能回答她,小八却能:“你们地球人不还参加什么这个表演,那个游行的,有什么用?” “那不一样,那可是有好处的,你不懂。”严舒回想地球中,但凡露脸的活动众人趋之若鹜,尽管那些活动有时还得自备钱财,但一样挣得头破血流。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参加交易台表演这是系统设定。”小八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地在地上挣扎两下。 兵荒马乱的乾坤大挪移结束,严舒的客户渐渐来了,还有不停死心询问是否到货的。严舒乐得合不拢嘴,傻兮兮地站在交易台后看着账户上余额的增多。 “小八,我又富了!” “你离富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小八毫不客气地拆穿。 严舒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笑得见牙不见眼。 突然,又收到一条私信。 小八不可思议地道:“二九来的。” “快念,快念!” “他准备来找你,问你在不在易物镇内。” “快回,在,在!” 在回复的同时,严舒的交易台前蓦然出现一人,黑雾的上方端坐熟悉的豹猫——兰齐。 “二九!兰齐!”严舒一边挥舞右手,一边喊,等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隔着黑雾似的斗篷,她做什么动作对方都看不见。 “……”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兰齐细心地替二九询问。 我的名字到底有多不重要?严舒脸上带着尬笑,竭力装不在意道:“叫我云舒吧。” “云舒,好名字。”经过易物镇系统的转化,二九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但严舒依旧十分高兴,直觉告诉她,对方是喜欢这个名字的。 “我们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豹猫努力将话题转到正途上来,“我们知道一个阵法,名曰‘聚灵阵’,能快速有效地将周围灵气引入室内,方便修炼。” “?!”严舒愣住,地球上的灵气稀薄,每天修炼两小时之后,她家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地方都会变成灵气真空带,需要两天的时间恢复原状。她现在不敢长时间的修炼,每日至多修炼一个小时。 若真有聚灵阵的存在,那么她修炼的效率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第31章 养神魂 意识渐渐脱离管控,严舒滑入一片五彩斑斓的世界中。四周飞扬着快乐的音乐,她跟着光斑旋转、跳跃、大笑,生命浓缩为单纯的快乐与幸福。一曲完毕,她融入进了光斑的世界,成为其中的一员。 音乐一曲接着一曲地响起,仿佛穿上了不知疲倦的红舞鞋,严舒与其他光斑不停跳舞,他们拉着手从远方跳到近处,又一跃跳上山峰的顶端,在山峰的陡坡上滑下,在山谷中又重新集结成方队,跳入狭窄的洞穴中…… 严舒从不知这世界还有如此安静祥和的地方,每一个光斑都是那样的亲切平和,他们身处手,用心接纳自己,严舒也伸出手去……这时眼前突然闪现一个朦胧的黑影,五官模糊成黑色,严舒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但耳朵像灌进了整个太平洋的海水,她什么也听不清。 光斑做鸟兽散,严舒也跟着乱跑。 但身后的影子如影随形,她被逼入山脚,身后一只手猛地向她抓来,她挣扎着、尖叫着、哭泣着、哀求着,却逃脱不了这强健有力的大手。光斑的世界渐渐离自己远去,她依稀看见无数的光斑站了出来,以祝福的心态挥手送别……白光的世界急速坍缩,严舒被大手带回到易物镇中。 “你醒了?” 严舒朝声音的来处看去,眼前朦朦胧胧,易物镇的光影与来人的形貌混做一团。 “对不起。”对方顿了顿,又道:“我不知道你还没有进入练气一层。” 经过一段时间,严舒的眼睛慢慢聚焦,耳朵里的海水也被蒸发一空。 眼前是个极俊美的男人,喉结突出,下巴的弧度柔和却不女气,耳垂圆润很有福相。 严舒后知后觉地从自己观察的角度,意识到自己正枕着这个男人的大腿,只能仰视男人的下半张脸。这姿势实在太暧昧了!若是一个貌若无盐的男子,严舒还能心无旁骛,认真思考眼前的情景。但这么一个大帅哥摆在眼前,她控制不住心猿意马。 她满脸通红地起身,但脑袋刚离开男人一毫米,又力竭跌了回去。完了,一个巨型大脑袋重重跌在男人的身上!我的形象啊!严舒的脸色不应该说通红了,她整个人都快汽化了! 这男人低头观察严舒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于是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严舒的眉心。严舒只感觉一阵暖流自眉心流向全身,仿佛浸泡在温泉中,舒服得颤栗。就连男人的指尖,就像噼里啪啦带小闪电似的,电的肌肤接触之处一阵酥麻。 “云舒,你觉得好些了吗?”这个男人收回手指,低头看严舒。 严舒当机的大脑这才抽出一段段听过的音频比对——这个声音是二九的! “二九!”严舒发现今天自己的大脑格外不好用,明明和二九约好在这里,显而易见这个男人就是二九啊。 “嗯,云舒,对不起,我害你成了这样子。” 严舒心微微一抖,难不成要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吗?她暗中聚力活动四肢,完了,压根指挥不动啊。 正在她头脑发懵预想下半辈子的凄凉生活时,对方又道:“你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不要轻易动用灵气与精神力。我这里有些草药,对滋养神魂有益。”话一说完,二九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他的手在盒子表面一抹,上边的图案瞬间消失。 “这药草每天一棵,若是不够再朝我要。”二九从盒子中取出一棵根紫色、茎红色,叶子粉红的药草,药草上还有新鲜的水珠。他用手控制灵气将药草压缩,最后药草的根茎叶混作一团,成为水红色的一团汁水,由灵气包裹着慢慢靠近严舒的嘴唇。 可严舒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二九的另一只手温柔地点严舒下巴中间一下,严舒的嘴唇微张。药草水在灵气的揉捏之下变成细细的一道水线,慢慢流进她的喉咙。 严舒睁着眼睛思考以二九的视线究竟会不会看见自己的虫牙,她十分后悔过去没有认真刷牙,对待后排的牙齿总是敷衍了事。 喂食完毕,二九轻托严舒的下巴,将嘴合上。 尴尬,尴尬!二九的行为虽然贴心,但严舒依然面上发窘。她竭力放空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的视线直冲着二九的下颌而去,还有二九的衣服,是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领口与袖口绣着浅蓝色的花纹。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二九也不似他表面那么平静,眼神飘忽地甩向四周,耳尖透着红,语气却严肃:“你屏气凝神,引能量传向眉心。” 严舒闭上眼睛照做,随着呼吸将药草的能量引到眉心,单纯的能量慢慢遍布整个脑海…… 等严舒吸收掉最后一丝能量,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就像是有人突然把夏天捂着的被子揭掉,清凉的空气涌进怀里。她试着抬抬抬抬手臂,肌肉虽然僵硬疼痛,但好歹有了知觉。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严舒从二九的腿上飞速弹起,用力过猛导致腹部转筋,她捂着肚子背对着二九,声音竭力粉饰平静。 二九站起身,走到离严舒两米远处道:“这是我的问题。” “不,总之要感谢你能来救我。”肚子不那么疼了,严舒转过头极快地瞥二九一眼,又垂下眼帘道。 二九定定地看着严舒道:“那个聚灵阵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画下来,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沉默片刻,重新审视了一下与二九交往的过程。这几天二九对自己帮助良多,但都太巧了。她平素小心谨慎,有点被害妄想症的前兆,在外住旅馆夜里不敢睡沉,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梗着脖子直到天亮,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她高举“怀疑一切”的大旗,根本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别人三番两次的好意。 “修真者先要修心,行事应光明磊落,你何必如此吞吞吐吐?”二九拧着眉毛,语气严肃地问。 严舒被唬了一跳,为证明自己行的端做得正,还未组织语言先蹦出一个“我”来,“我”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们星球有一句古谚语叫:‘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易物镇时间不久,但曾见过位面侵略的凶手。而且——”严舒第一次直视二九道:”我爱我的星球,我想保护她。” 第32章 选择的权利 二九面无表情地道:“那你可以去其他店铺购买。”话还未说完便抬腿就走。 “哎,别走!”严舒跟着跑两步,抓住二九的衣袖道:“认识你后,你一直在帮我,我很感激,我也信你,我把你当做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严舒眼圈因激动泛红,她静了静,继续说道:“但是我要考虑整个星球的安危,我担负不起毁灭的风险。你们告诉我消息,我根本无法验证,所以不敢相信!” 一阵轻风拂去严舒紧握衣袖的手,二九缓慢道:“你大可以去问别人,或者将‘聚灵阵’丢在一边。” “不,比起别人我更相信你。”严舒着急说道:“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也有很多顾虑横在面前。我知道我婆婆妈妈,但不解决这些问题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再修炼上进益了,我连自己的心都绕不过去。可我问的这些又会冒犯到你,你看我刚刚就惹你生气了。”她不安地瞟二九一眼。 二九重叹一口气,随便找了个地,坐下来道:“我没有生气,你说吧。” 这样的反应惹来兰齐的怒火,它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圆睁的眼睛里倒映着主人,微张的小嘴里舌头不自觉地滑出。等它回过神,看严舒已经坐下,两人同样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喵”地一声蹿向严舒:小婊子。我要划花你的脸! “兰齐,不许胡闹!回来!”二九用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托起快要扎到严舒脸上的豹猫,送进自己怀里,半强迫、半安抚地顺着它的毛。 严舒愣在原地,这猫的速度可真够快,要不是二九阻拦,她就要死在兰齐爪下了。于是她喃喃自语道:“也许它需要一条猫绳。” “喵呜!”兰齐受到挑衅,它在二九怀里蹬来蹬去,大叫着要让严舒做它的晚餐。 “乖!”二九尽力顺着毛,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匣子。看见这个匣子兰齐情绪稳定下来,它顾不得和严舒的“旧愁”,一心一意地挠匣子。 二九打开匣子,里边是码的整齐的小鱼干,估计是二九那里的特产,鱼肉呈淡绿色。兰齐迫不及待地钻进鱼干的世界,在兰齐的腿上大快朵颐起来,一点不怕它主人那翩翩白衣染上油渍、口水印、鱼干味。 哦,是了,二九肯定会修真界的标配——净尘术,哪里用得搓衣板洗衣服? “说吧。”二九扶着匣子喂猫,闲暇之余抬头给严舒一个眼神。 “说?奥,哦。第一个问题,我使用聚灵阵会对其他修真者有影响吗?”严舒问完问题后,一脸乖巧地瞪着眼睛等二九的回答。 “喵呜。”吃完小鱼干正舔爪子的兰齐不屑地冷哼,鄙视地看着严舒:你再卖萌有我可爱吗? “你们星球还有其他修真者吗?”二九反问道。 “呃,我只知道一个,他跟我有点亲戚关系。其他的,我还不清楚。” “你们星球的灵气来得蹊跷,很可能是一个大能陨落后,灵气反哺天地。或者存在其它星球的天材地宝。前者的可能性大,要不然无从解释你手中的修真秘籍了。若真是这样,那就可能有其他修真者。你们一起在有限的灵气中修炼,注定存在谁吸收得多,谁吸收的少的问题,即使不适用聚灵阵,你修炼也会影响到其他修真者。” “那,我们会把星球内残存的灵气吸收殆尽吗?” “这是当然的了!”兰齐从二九怀里跳出,它实在受不了这个傻蛋了,主人跟她交谈,简直是侮辱主人的智商,“善用大脑!宝贝!这不是摆设!”兰齐跳到严舒的脑袋顶,盘成一团,她觉得这个人的头需要重量来提醒——这不是个空壳。 “那之后的人就没有修炼的可能了?” “后人能不能修炼关你什么事?照我说还不如你们这些修真者把灵气全部吸收完,以后你们星球踏踏实实地发展科技,这才是有利于生存的大事!” “可,我怎么能替别人擅自做决定?我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剥夺他人选择的权利?”严舒十指相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天啊。”兰齐无话可说,它跳下严舒的脑袋,生怕智商问题会传染。 “修真一途本就是挣命,你这样下去,修真之路恐不长久。”二九摇摇头。说完这句话,二九没给严舒追赶的机会,朝着迷雾走去。原本坚硬的迷雾墙壁霎时泛起涟漪,包裹进二九与兰齐的身体。严舒想要跟上,涟漪不再,迷雾又回到了原本坚不可摧的状态。 他究竟是什么人?严舒若有所思。 趁着这几天不能去易物镇,严舒乖乖在家存了三天稿,用以抚平读者的怨气。至于聚灵阵的利弊,她想了很久,但很难想明白。 看来我注定当不了一个杀伐决断的人了。严舒自嘲一笑,她战战兢兢地生活,身上拖泥带水、滴滴当当地挂着一堆东西——一副不能用来飞行的拖地翅膀;一头带着小钩子,却只能钩中身后物的头发;一千只没有用处的手。它们彼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类似于指甲划过黑板,铲子划过尖冰。有事那些东西隐藏在前路,时不时地绊她一跤,成功后发出嘎嘎的嘲笑。 一身狼狈,遍体弱点。 严舒吸溜一口泡面,心像酸菜一般浸在坛子里上千年,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气。这酸气和泡面的热气通力合作,搅和得她鼻子眼睛一通酸楚,涕泪横流。 “你,你,能不能哭得好看点。”小八无语道。 一手捂脸一手在桌上找纸巾的严舒听到这话,大吼一声:“你管我!”说罢,手终于摸到了此刻的救赎,抽出一张往脸上一盖。 “第一次发现你的脸很小嘛。”小八不知又从哪部电视剧里偷师来了油腔滑调。 “滚!”严舒猛地站起身,把身体摔入身后的大床,粗暴地拽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脸上。 “你不要这么气馁嘛,条条大路通罗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啊。据我分析你还有634条路可以走呢。” 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就像是人工智能与人的区别。不顺时,前者琢磨硬过还是绕过,后者则想得深一些,她会把引起不顺的各种因素全部拉出来在面前码好,看着眼前的高山群,她色厉内荏地一个一个批判过去直到心理崩溃。 我这辈子算完了。严舒这样想。可现实不是游戏,下辈子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有一条路我觉得就不错,你可以参考试试。首先要在易物镇苦心经营一段时间,挣够足够的钱买一艘可以进行星际长途旅行的飞船,之后就可以寻找一个修真的星球,这样你就可以开始修炼啦。” 严舒堵在被子里听完,只用了一个字做点评:“滚!” 她通过分析,已经得到自己多次失败的共性问题——她的性格问题,别说634条路,就算6340000条路的最终结果都是失败。 “你别这么消极啊?要不去外边跑步?逛街?吃饭?” 说起吃饭,严舒还有半碗泡面没有吃,她猛地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坐到小茶几前继续吃面。 “嚯!”小八不知道该夸严舒节俭、舍不得浪费,还是说她脑袋里只有吃。掂量半晌,只发出一个惊叹词。 严舒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一碗泡面过后,她的情绪恢复了七八成。 “易物镇有人给你发消息。问冰块为什么没有货了。你看,你的生意很不错嘛,都有忠实拥趸了。” “可我现在也去不了易物镇呀。”严舒指指自己的眉心,“回复一条消息:本人生病,暂时无法上新,如果上新会私信通知亲的。” 发完消息,严舒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外边阳光正好。算了什么都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33章 进货商 七天后,经小八鉴定,严舒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可以进入易物镇了。 这些天她一天一根二九给的草药,痊愈后还剩余两根。在进入易物镇之前,她先战战兢兢地联系了二九,要还他药草。 二九极为大方地表示,剩下那些不用还了,盒子能保持东西不腐,药草放在里边就好。 “他没生我气吧。”严舒问小八。 “应该没有吧,他还送你东西呢。” “你不懂,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生气不愿意见我就拿这个打发我。” “那他真生气了又能怎么办?”小八困惑地问。 “形同陌路。”严舒心有遗憾,但接下来事还要做,她感叹完就进入了易物镇。 她专注于赶路,不理会两边嘈杂繁华的街市。 等回到自己的交易台,她将做好的水果冰块全部上架,并给曾经询问过“冰块”的人一一打了招呼,通知他们已经上新,欢迎到店购买。 一生的路程很长,就像坐在一辆有既定终点的公交车上,大家不过是有幸坐在一辆车的过客,车到站了,也就散了。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也就好了点,开始在周围乱逛。 路过一个水果摊位,严舒颇感兴趣地翻看,b市的水果太贵了,她无法长期使用,再者地球的水果要被有心人惦记上,她怕自己泄露地球。 水果摊的老板见严舒翻看商品页,看上去十分有兴趣,便积极地道:“您想买什么类型的水果?我这里又甜的,酸的,水分多的,口感脆的,应有尽有。” 在易物镇里卖水果的人不少,竞争激烈,自然质优者得顾客。先进位面的水果经过长时间的人工培养,水果质优价廉,自然备受垂青。原始位面的卖家生意就不那么好了,他们采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水果果实良莠不齐。 这家的水果就应该属于后者,他卖的水果只有三种,一种红色水果长得像小番茄,但表皮疙疙瘩瘩的,叫吉吉果;一种长得像豆角似的黄色水果,叫条汁;还有一种非常巨大,表面一层平滑的红褐色壳,就像山竹拥有的榴莲的外形,名字叫樟上果。这三种水果卖的都不便宜,吉吉果一个要20易物币,条汁一条就要50,樟上果和条汁价格相同,一个50。 卖家见严舒将每种水果都细细打量一遍,十分积极地为严舒介绍每种水果的甜度、口感。严舒见这人竟把甜度说得煞有介事,似乎有科学的划分,十分惊讶。交易台上的其他物品富有富有远古时代的气息,比如那一串未经打磨的贝壳项链,透露着原始社会的粗犷。没想到这人竟能把甜度做一个归类,就像是一群猿人中出现一个人说地球时圆的一样。 “我这可是易物镇内水果商人手一个的甜度计,绝对和易物镇接轨。”对方拿出一个甜度计,笑眯眯地介绍,而且还从交易台下拿出放着小块水果的小碟子,切成小块的免费试吃。 “我家的水果可是没有进行任何的基因修改和人工培育,都是大自然选择的结果。” 可不是自然选择吗?想人工培育也没科技呀。 严舒将每个碟子中的水果尝遍,吉吉果酸酸甜甜,果肉只有薄薄一层,里边包裹着一个巨大的核。条汁味道清甜,但缺点和吉吉果类似,果肉太少。樟上果酸味很浓,但果肉丰厚,破开外壳,里边全是乳黄色的果肉,口感与椰果类似。 据卖家说这种樟上果一年四季结果,产量丰厚,但实在难吃。 严舒买下两个樟上果准备晚上试试,看按照菠萝的处理方式会不会好一些。如果卖的好的话,她还要来进货。 卖家一听笑得合不拢嘴,赶忙加严舒为好友,生怕煮熟了的鸭子飞了。 严舒要走时,这人还一步三送,直到送出视线。 “这是有多久没卖货了啊!”严舒冲着小八感叹。她若是一年都没开张的话,估计也做不到这么殷勤。 “人家这是充分践行‘顾客就是上帝’,你还不学着点。”小八就像是一个严格的老师、挑剔的伴侣,看得到别人的闪光点,就是看不到严舒的。 严舒继续逛,她还想找到酸奶的替代物,酸奶冰激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若是生意好的话,她还可以买机器做酸奶炒冰,肯定会吸引很多人。 酸奶没有找到,但她找到另外一种兽类的奶。和奶摆在一起卖的有兽类的毛皮、羽毛、牙齿、兽角、兽肉等物。店家肯定有一个成规模的养殖场。 严舒对这种奶并不满意,因为尝起来膻腥味很浓,她不知道做成酸奶后味道如何。她最终还是买了一桶,这奶有一个致命的优势——便宜。一大桶才30易物币,严舒怎么能抗拒得了? 在周边转了一圈,严舒买到想买的东西,就回到自己的交易台,正好赶上有顾客上门。 “请问您需要什么?” “你家的冰块不错,但太小了。有没有大一点的?” “有的,有的。”严舒连连答应,她打开交易台,翻出冰糕的商品信息。 “不,不,这还是太小。还有更大的吗?”那顾客继续问。 “那很抱歉,我这里没有。”严舒略带歉意地问:“请问您需要多大的,能形容一下吗?我可以单独给您做。” “呃,大概这么大。” 顾客一说完,严舒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木制洗澡盆。 这位顾客一定是个巨人!她张大嘴呆愣片刻,等意识归位,她匆匆咽下口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太大了,我暂时还没有能力做这么大的。您可以加我为好友,等将来我能做出来之后再告诉您。” “只能这么办了。我三岁的儿子特别喜欢吃您做的冰块。但他总吃不过瘾,我只好把他的饭碗拿过来,看能不能盛满。” 严舒的心室内敲响了交响乐,原来这是孩子的,那父亲究竟有多高?在她的眼中,易物镇的所有人都跟她身材一样,原来这层黑雾竟能完全掩饰交易者的真身。 她越来越佩服易物镇的设计团队了。 各类商品的存货都已不多,这位父亲豪爽地将最后的商品包圆,放进木桶里。 严舒看着木桶中薄薄一层的冰块,真诚道:“您真是一位好父亲!” 第34章 修真者联盟上 退出易物镇后,严舒在阿里爸爸上网购了一批材料,还买了酸奶机。 材料购置完毕,她开始研究买来的那两个足球大小的樟上果。严舒找来一个干净的大汤碗,将樟上果拦腰切成两半。樟上果的表皮出乎意料的好处理,切进去就像切橡皮一样。 严舒扬扬眉毛,将一个樟上果切成六瓣,将每瓣的果肉切成丁放入汤碗中,最后堆得冒了尖。这是无法全面浸入盐水的,她只好又从碗柜里寻觅出一个大盆。 这套房子是严文嘉在国外念书时,严父严母买给严文嘉的,不知他们是信了哪个微信公众号玄乎其玄的“独居的男人最吸引女人”这套谎话。于是,严文嘉还未确定回国工作时,他的父母先斩后奏地买下了这套小公寓,作为他装归国精英男的门面。 由于装修的一应适宜全部由老两口负责,在赵明敏同志的再三坚持下,内部装潢走温馨风,主要表现在着重修缮的厨房,以及摆满橱柜的“宜室宜家”风锅碗瓢盆。 可惜严文嘉一回国就进了离家近的某生物研究所,为了节省路上时间,他选择了回家住。这房子严文嘉没享受到,反而便宜了鸠占鹊巢的严舒。不过严舒不是“宜室宜家”型,锅碗瓢盆自买来一直被封印在碗柜里,可能唯一的用途就是充当小强表演滑行的舞台吧。 严舒把盆仔细清理干净后倒入三勺的盐,冲入半盆的水。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冒尖的汤碗往里放。 浸泡十分钟后,严舒捞起一个尝尝,嗯,好像不那么酸了。她又将另一个切成丁放进去。 严舒趁着泡的空档,翻箱倒柜找出料理机,仔细擦好,将一半的果肉打碎,一半维持丁状,她要做果酱。 樟上果的果酱做法与其他水果的做法相同,为了避免过酸,她加了一倍的糖进去。等果酱做好,严舒顾不得热先尝了一口,还不错,酸甜可口。尽管是第一次做,她还是有一定天赋的。 严舒将冷却后的果酱放入汤碗中一一部分,用保鲜膜覆盖后和其他放入玻璃罐的一起放入冰箱。汤碗盛的这些她晚些时候要用,因此就不装罐了。 剩下的时间,严舒抓紧时间研究膻腥味很浓的不知名兽奶。根据网上的去腥教程以及手里的材料,她选择了柠檬汁去腥法。面对一桶奶,她将家里的存货柠檬全用在去腥上了。 所幸效果不错,她烧开一锅牛奶,味道像普通牛奶般温顺香甜。 严舒满意地眯起眼睛,开心不过两秒,又马不停蹄地做果酱冰块和夹心牛奶冰糕。 半夜三更她将东西都运到易物镇上架后才得以休息,她的时间都被这些事挤得满满当当,仿佛暴富唾手可得,倒是每天都过得开心起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严舒本想多睡一会儿,但咄咄逼人的手机铃声强悍地打断了她原来的计划。 …… 严舒认命地摸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提醒——爷爷? “爷爷?” “小舒啊,醒了没?我现在在火车上呢,今天中午12点到b市,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爷爷,你来b市了?”严舒猛地从直起身,眼睛张皇四望,处处乱糟糟,昨天做完冰块和冰糕的事后现场还没处理…… “怎么,不想爷爷来。” “想,怎么不想,天天盼着您来呢。爸妈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爷爷赌气似的说一句,随后又神秘兮兮地偷笑道:“爷爷找到组织了!” “组织?什么组织?” “修真界真的存在!”这就严爷爷没有控制音量,在呼噜声为背景音中格外响亮。 “嘘!嘘!爷爷您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严舒可以确定呼噜声被打断了两秒:“被人会以为发神经的。” “哦,哦。”严爷爷压低声音道:“你中午来b市西站接我,下午咱们一起去瞧瞧。” “爷爷你坐的什么车?什么时候坐的?卧铺还是坐票?” “你怎么年纪轻轻这么烦,张口就是一大堆问题!我坐的卧铺,放心吧,就算我买坐票,人家也不让啊。” “行,到了再说吧。我中午十二点去接你。”严舒边说话边从床上跳下,她要抓紧时间对房间进行一番大清理,要让爷爷看见她平常过得这么邋遢,估计得被批评死。 b市西站汇集全国客流,永远繁忙无序,每个角落恨不得挤满人。诈骗现象在这里层出不穷,严舒还记得自己上大学和爷爷一起来时,曾在这里受过骗,一对母女借口找不到地方,要求严舒借给她打车的钱。当时严舒还以为首都的经济如此发达,穷人出行的最低标准就是打车。 现在想想,当初真是傻的可爱。 严舒站在出站口,低头笑了笑。 爷爷从出口的那端走来,穿着严舒买的t恤、运动裤、运动鞋,身后背着快要爆炸的书包,一手拿着黑色棒球帽,一手拿着塑料袋。 这是一个很精神的老头! 这是我打扮的成果! 严舒心中自豪,她飞快地跑去,接过爷爷手中的塑料袋,往里一望,里边的东西还很齐全——火车必备三件套:矿泉水、桶装方便面和火腿肠。 她心疼地道:“爷爷,咱们今天中午吃点好的。” “不用,我联系修真联盟的人,他们说我到北京他们招待!”爷爷揽过严舒,面露得色地跟她小声嘟囔。 严舒觉得“修真联盟”这种称号一听就不靠谱,指不定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爷爷,您坐了一天的火车,先跟我回家,等明天咱们再去这个‘修真联盟’好不好?” “我都给他们打电话了,他们派人来接咱们。小舒,你放心,绝对不是骗子,他们说得有板有眼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来。”严爷爷越说越兴奋。 这个小老头怎么这么固执! “爷爷,我没说他们是不是骗子,只是你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还有你来了怎么也得通知我爸妈啊。” “你就听我的,我早买好明天的返程票了,今天咱们去注册一下信息,明天我就回去!”严爷爷从口袋里摸出票,得意地扬了扬。 “好吧,好吧,您说什么是什么。”严舒扶额无奈,今天的爷爷精神状态亢奋,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她借口去上厕所,悄悄搜索了一下打着“修真”旗号的诈骗,虽然还没有涉足此领域的诈骗犯,但她依旧放不下心,将110设为紧急联系人,确保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 厕所门口,严爷爷正拿着电话笑容满面地跟人通话:“老哥,老哥,我马上带我孙女去。什么,您派的车已经到西站了?在地下停车场?真是麻烦老哥了,行,我和我孙女马上过去。” 严舒从厕所里出来,当头和严爷爷最后一句话撞上,她气得笑道:“爷爷,您这还是买一赠一啊。” “你说什么话呢,快,人家在停车场等着呢。”严爷爷一马当先、大步向前。 严舒只好拎起塑料袋,一路追赶严爷爷道:“爷爷,您慢点,又不是公共汽车按点发车,没必要这么快!” “你看你这喘的,肯定没做过锻炼!”严爷爷走得轻松,还有闲心转过头斥责严舒两声。 “……爷爷,您走的方向错了。”严舒捂脸提醒。 严爷爷尴尬地停下脚步,跟在严舒身后走。 在严舒和爷爷坐上宝马x6前,她坚定不移地认为“修真联盟”不过是骗人的幌子,但现在的她有些动摇了。 第35章 修真者联盟下 修真联盟地处西二环的胡同里,一套古香古色的四合院,门口还竖着一棵被圈起来的大槐树。来往游客如织,大槐树底下一圈的座椅上坐满了休息的人。站在四合院的红漆木门前照相的男男女女摆出各式造型,好不热闹。 门口来往的行人再次动摇了严舒的坚持,坏人会把基地建在人堆里吗?这是走大隐隐于市的套路? 车停在门口,严舒和严爷爷从车上下来等在一旁,姓刘的司机师傅不顾倚在门上照相的人,大咧咧上前敲了两声门。 不到一分钟,木门里迎出一个笑脸弥勒佛似的人物,脸是圆的,眼睛是圆的,鼻头也是圆的。他穿着一身绸布衣衫,脚踩一双黑布鞋。手腕上盘着串菩提108子,圆脖子上挂着个泰国佛牌。严舒看到后不禁大赞:“好一身混搭!” 他笑着跟严爷爷寒暄:“哟这么快,还没吃饭吧,赶紧进去吃点。”说着就往里请。 严爷爷看着这位的红润面色,想起电话里一直称他为老弟,原本打好的腹稿全被噎了回去,憋出一脸的姹紫嫣红。 严舒看着门口这么多人,心中微微放心,要是真有什么猫腻,只要往外一喊,凑热闹的人就得把这木门给挤破了。她扶着面色发青的严爷爷进门,无意间瞟到门口挂着的木板上写着“私人住宅,请勿打扰”的文字,右下角还画着阴阳鱼。 进门绕过影壁,原来这四合院还内有乾坤,宽敞的院子足有1000平,最中央有个阴阳鱼鱼池,点缀鱼眼睛的是两个半米的石灰圆柱,头上顶着大碗,碗里种着睡莲。 院子就是一个小花园,左侧种着花果树木,右侧一道紫藤长廊,绿叶繁茂。 严舒注意到房间两侧各有一个雕花月亮门,她悄悄瞟去,里边树影幢幢,看不分明。 “老哥,这房子真阔气!”严爷爷走马观花地瞧上一圈,赞叹道。 “这可是咱么联盟的产业!”这位老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往正屋里一指,道:“行,咱们联盟的人差不多都在了,特意给老弟办了场接风宴。” “那哪里使得!我修炼了大半辈子只混了个稀松平常,要是我自己来,我早不来了。这次主要陪我孙女。”说完严爷爷苦笑一声,指了指严舒。 正欣赏风景欣赏得入神的严舒:“……” “老弟,你听我一言,这修炼法门必须练对,我当初就吃了这方面的苦。待会儿让他们给你做一个检测,看看究竟适合练什么功法。您有修炼的经验,练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严舒在旁边琢磨这几句话,怎么透露着一股卖假药的熟悉感?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握在手上,准备情况一有不对,立刻110。 门一打开,凉气扑面而来。正对着门是一副修道图,一人古代道士装,双眼半闭,双足跏趺坐于树下,不知何人何时何地所做。 房间右侧一整墙的红木雕花隔断,里边若隐若现露出几个人影。 屋里有多少人很快水落石出,里边的人悉数走出隔间。严舒一眼扫过去,共有八九个人,年龄层次多样,打扮也是丰富多彩。 “哥来了啊,这一路辛苦了!”一个中年男子说道,这人t恤牛仔裤的打扮,矮胖的脖子上缠着一串手指粗细的金链,像个社会人厨师。 严爷爷笑着寒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咱们修真联盟的人。他是咱们这的大厨,张建国,今天的菜都是他做的,你可以尝尝他的手艺。”那尊被严爷爷称为大哥的“弥勒佛”笑道。 “幸会,幸会。”大金链子张建国伸出手跟严爷爷握手。 严爷爷也伸出手连连道:“你好,你好。” “弥勒佛”长话短说,将所有人介绍了一遍。穿道士装的是魏平,严舒留意到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柄拂尘,可能是他的配饰,这人性格有些高傲,不说话,只微微点头寒暄,是正经的道教子弟。接下来是一对双胞胎,姚海和姚涛,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站在一起像中间放了个镜子,穿着风格类似,均是运动t恤、长裤、运动鞋,唯一不同的就是衣服的颜色和品牌了,他们俩都是公务员,走上修真之途全因家学渊源。 墙角站着一个30多岁的,看上去寡言少语、一脸蜡黄,不像修炼有成的人士,严舒正在纳闷之际,只听“弥勒佛”笑道:“这要是在武侠小说中,就是魔教教主了。” 那人听到这话僵硬一笑。 “这是赵明喆,非常好的人,可惜祖上传下来的是魔功功法,炼魂之类的。” 严舒突然觉得脖子擦过一丝凉气,身上的鸡皮疙瘩灵敏地叫嚣:“危险!” 接下来介绍的是一位白发红唇的优雅女士,名叫叶岚枝,一身剪裁精良的波点长旗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挽着髻,横平竖直地插着一根通透的翡翠簪子。她微笑颔首,像是一个富家小姐,容颜虽已老,但细胞里透露的优雅矜持,随时间更香醇。 还有一位叫无执的和尚,他年纪很轻,面容清秀,穿一身青色长褂,显出青皮的头上点着九颗戒疤。现在的和尚已经不点戒疤了,无执头上的戒疤看上去很有故事。在“弥勒佛”介绍的时间里,魔教人士赵明喆悄悄移动到无执大师旁边,小声交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符合严舒想象的仙风道骨似人物,他一身白袍,一把太上老君的同款胡须,白得不然杂色。这老头叫景明,在山中修炼多年,入山前清军还未入关,出山时新中国都已经成立了,据说他擅长治疗系,经常给达官显贵做一些价格高昂的治疗,不知真假,毕竟严舒此刻还停留在有气感、一作用于外物就要脱力的层次中。 最后一人是个五岁的、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娃娃,穿着海魂衫和背带短裤,板着一张脸硬装严肃,但肉嘟嘟的小脸想让人掐一把。据“弥勒佛”介绍,这人名叫车梓昴,天资卓越,日进千里。 介绍一圈完毕,弥勒佛已经口干舌燥,在他的建议下,众人谦让一圈位置,才最终落座。 严舒趁“弥勒佛”致辞时,偷偷问爷爷这人的姓名。据爷爷讲这人叫王纳德。她看看拿着杯子说话的王纳德的肚子,看来是容纳了不少德行啊。 第36章 修真联盟大会 当晚,爷爷和严舒被安排在厢房中暂住,第二天要召开修真联盟大会。 经过一下午的畅聊,严舒确定这不是什么骗人的组织,因为景明露了一首绝活,他催化了一株昙花的花苞,让全场的人见识了一番白天开放的昙花。 但她依旧警醒,在自己的那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中看了无数遍,每一块磁砖都细心地摸过,没有机关,门能锁上,至于摄像头——现在的科技太发达了,她无能为力。 检查完毕,她初步放下了心,于是到隔壁见爷爷,帮忙检查房间,她也很好奇爷爷到底怎么和修真联盟的人认识的。 “我们在网上认识的,网络真是太奇妙了,什么样的论坛都有,居然还有修真论坛!”爷爷得意地一拍大腿。 原来严爷爷长期混迹于修真论坛中,发过许多帖子,比如:我的修炼之途弥坚,要放弃吗?请问是否有修真同道?这种啼笑皆非的问题。这些问题引来的多是嘲笑恶搞,但终有一天有个叫“我欲成仙”的人,私信他问他是否是道友。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太多,他当做垃圾短信护士,但接下来那人却没有放弃,继续说修真者联盟欢迎加入。 严爷爷回想起当初的情景,又露出一个微笑,”之后我看那人的发帖,那人发过一个功法分享,那画风和咱们的一致!确有玄机!” 于是严爷爷加了好友,通过畅聊,得知对方要比他大整整20岁,他们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约了这次的见面。 “之后呢?”严舒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半个橘子囫囵在嘴里。 “你淑女点!成什么样子!“严爷爷板脸教训严舒。她放下无处安放的腿,麻溜地滚回自己的房间。 从今天下午开始,小八在严舒的脑海里嚷着有人发信息,叮铃叮铃地声音直到严舒设定了“消息免打扰”才安静下来。 现在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生意事宜了。严舒匆匆洗漱完毕,吹干头发便钻进被窝。她披散着头发躺在床上,双眼半闭就像累了一天准备要小睡一下,其实她正在跟小八沟通交流,回复私信。 “帮忙回复说非常抱歉,今天有事情所以没上架,等事情办完,我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加大商品供应量的!” 晚上的时间彻底空闲下来,严舒躺着躺着真的沉入了香甜的梦乡中。 第二天早晨六点,她准时起床,正准备洗漱,却有人来敲门。 “你好?还住得惯吗?” 严舒打开门,却见穿着一身小香风职业装的叶岚枝女士站在门口。 “叶,叶女士,早上好,这里条件这么好怎么会住不惯呢。额,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严舒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脱丝的劣质睡衣,干巴巴地道。 “哦,早饭熟了,我来叫你吃饭。”叶岚枝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 “好,我马上。”严舒刚要关上门,叶女士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避到一旁,她犹豫道:“叶女士,你要进来坐坐吗?” “没事,我就在门口等吧。前厅还是挺远的,昨天引你们到客房时天色已经暗了,恐怕你记不得路。其他的人来敲你的门都不方便,于是我就毛遂自荐来了。你爷爷已经随着他们去前边吃饭了,你不用着急,慢慢来,女人梳妆打扮是需要时间、精力的。” 严舒羞涩一笑,她并没准备化妆的东西啊,昨天卸妆直接用的肥皂,她真是一个自我放弃的猪猪女孩。她道:“叶女士,您就进来吧,我总不能关上门让长辈等在外面。” “唉,我是怕你不自在。”叶女士道。 严舒挽着叶女士的手,将她拉进房内:“我还怕您嫌弃我邋遢呢。” 她没有换洗衣服,只好拎着昨天的t恤、牛仔裙进了卫生间。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素面朝天的严舒从卫生间里出来。 “我好了,叶女士,咱们去吃早饭吧。”严舒从床头柜拿起房间钥匙道。 “你昨天来的匆忙,没有拿化妆用品是吗?我还有一些放在这没拆封的东西,要不你先拿着用?”叶女士站起身就要回去拿化妆品。 “偶尔不画一次也没事吧。”严舒仿佛被抓到没写作业的小学生,胆战心惊地等老师作最后判决。 “好吧。”叶岚枝虽然口头上同意了,但严舒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不赞同。 会议在八点准时召开,严爷爷和严舒吃完早饭被引入了一间西厢房。这间房极其宽敞,会议室的地上铺着一条波斯蓝的手工编织地毯,脚步踩上去仿佛踩进了云彩里、人民币上,轻飘飘地不切实。 不光地毯豪气冲天,整间屋子的墙壁上挂满了看上去很贵的字画,严舒对此没有研究,匆匆一扫而过只觉不凡。 会议室内昨天的人员都已到齐,王纳德站在主席台上整理稿子,会议很快开始。会场内总共八排座椅,但与会人员只够填两排的,幸亏这里的人都有觉悟,集中在了前两排。 严爷爷抻着严舒坐在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旁边就是无执大师。严舒低声道了声:“大师好。” 无执大师擒佛珠还礼唱了一声佛号。 “道友们!修真联盟大会第二十六届三十七次会议,正式开始!”王纳德一挥手,抑扬顿挫地宣布。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地掌声,场面有些尴尬,严爷爷和严舒面面相觑。 王纳德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习惯了,依旧笑眯眯地讲话:“大会第一项内容,介绍新成员——严守礼、严舒。” 掌声再次响起,听起来比刚才真诚许多。在一片“啪啪啪”地声音中,严爷爷和严舒一脸懵逼地站起,这项内容他们没有听谁说过啊,昨天不是已经吃过饭介绍了吗,他们俩用上台说些什么吗? 所幸王纳德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继续道:“严守礼道友目前在修炼上有瓶颈,所练功法并不适宜,现在大家举手表决是否同意严道友使用测试机器?” 这种举手表决的事情只会出现两个结果——都举或都不举,前者的可能性远大于后者。 “全票通过,请机器!”王纳德放下举着的手宣布道。他走到会议室主席台的右侧,那里隐藏着一个门。只见他输入一串密码后进了屋,两分钟后推着一个复杂的机器出来。这机器分为两部分,主体是一个一人高的圆柱,银灰色的表面光洁无痕,圆柱背后伸出五根管子连接在一个一米高的圆筒上,圆筒上有很多奇怪的按钮。 王纳德把严守礼请上台后,打开机器的主体,让他站进去。 严舒跟着上了台,她小心翼翼地问王纳德有没有副作用,得到否定回答后,她还未放下心,眼睛不错地看着机器和王纳德。 王纳德在按钮中按了几下后退到一边,他瞟一眼严舒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安慰道:“这很安全的,里边都是非常活跃的灵气,这机器主要是检测在活跃灵气的环境下,哪种属性的灵气更亲近你的爷爷。” 不一会儿,机器的主体顶亮起了光——绿色的。 “恭喜,你是木系灵根!”王纳德打开银灰色的盖子,将严爷爷扶下来道。 “哦,是吗?”严爷爷轻松地微笑,眼神里的光彩超过从窗户摄入的光。 “木系灵根用处可大着呢,首先寿命长,其次治疗术可是有极大用途的。” 据说年龄将近四百岁的景明仙风道骨地飘过来,衣带无风自动,他几不可查地冲严爷爷点点头,道:“你的天赋还能入眼。我手上有木系功法,你要拜入我门下吗?” 第37章 修真的未来 “承蒙厚爱,可我现在年事已高,参加这次测试不过是圆我个念想。在这么多年的消磨下,意志早已所剩无几了,现在唯盼望的就是安度晚年了。”说完严爷爷苦笑一声。 说者无意,听者心酸。 严舒垂目看地,一颗晶莹地水珠掉入地毯里,深色的湿晕被b市干燥的夏季瞬间烘干,不留痕迹。 严爷爷问王纳德:“我家祖传的功法只是残卷,上边只简易地写着‘内功心法’四个字,现在我孙女正练着,请问联盟中有相关的功法吗?” 王纳德听了长叹口气道:“联盟中众人所练皆是残卷。这些年来大家都在找寻完整的修炼法门,但一无所获。” 严爷爷难掩失望。严舒握了握严爷爷的手,聊做安慰,现在她能指望的就是易物镇了。 短暂的休息后,大会进入第二项内容,修真界发展报告。 即便报告人的演讲再有感染力,在冗长的报告面前不堪一击。严爷爷和严舒听得认真,他们俩对修真界一无所知,希望能从报告中窥见修真界的面貌。其他人想必受够了此类报告,皆闭目修炼。 修真界并不庞大,甚至全国超不过100人。这些人分布在世界各地,每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炼,对开会一事并不热衷。唯一热衷的可能就是这个修真联盟盟主——王纳德了,联盟中的事他亲力亲为,各种现代通讯手段都用得溜,每个月遇到不大不小的事总要开一场会念叨念叨。 在场的人多半是常驻这里的,一则免费的房间不住白不住,何况北京的灵气相较其他地方而言非常充足,二则是彼此做个伴,遇到修行上的难题还可以找人商量。住在别人家里,又闲着无聊,再者有事相求,三者相加让众人勉强接受这家伙的唠叨。 但每次会议的人数是不定的,来的人全凭心情,注定了这仅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就像秋天干枯蜷曲的树叶一样,注定被瑟瑟秋风扫下。 大会第三项,对修真界的可持续发展提出建议并投票表决。这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修真界人少、品德高,换一句话是只顾修炼,无暇他顾,八百年发生不了一起纠纷。唯一有魔修资质的赵明喆更是善良怯懦,在会议过程中,他万事不关心,只盯着无执大师,小声嘟囔着什么轮回、超度一事。 “道友们,我知道大家已经倒背如流了。但为了咱们新入会的两位,我还是要在这里啰嗦说明一下。据监测,灵气浓度日益下降,现在地球上的灵气逐年减少,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一片死地。根据数据分析,一部分是我们修炼吸收,但大部分是自然散逸,现在流失的速度加快,再这样下去不光我们可能再无灵气使用,我们的后代将会生活在无灵气使用的世界里,我们世代传承的修炼功法将会如同厕纸。” 严舒听着现状神色不由严峻下来,这不是二九曾说过的情况吗,修真界已经注意到了。她挺直肩膀,打起十二分认真,甚至掏出了手机做笔记。 “这么多年了只通过一个方法,但还没有结果,现在找得如何了?”魏平举起手发言。 严舒和爷爷对视一眼,听不懂。她小声询问旁边的无执大师,通过观察,无执大师虽表情冷淡,但有一颗慈悲之心。 旁边的无执果然耐心解释:“这说得是寻找上古大能的遗宝。我们所得来的功法全是过去从上古大能的遗宝中取出的。据传言,当时先人无意中进入上古大能的洞府,勘破一个机关后获得了这些馈赠。据景明大师所言,当初明朝时灵气还很稳定,之后散逸速度越来越快,当初他从山中出关正是感到修炼越发艰难。近些年散逸速度再次加快,今年散逸的灵气是去年的两倍。修真界有人怀疑能从上古大能的遗宝中得到解决办法。不过寻找洞府非常困难,只能从先人中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可能在秦岭附近,至于哪座山头就不确定了,只能一一找去。这样的寻找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但毫无进展。” 严舒听着若有所思,这样算起来真跟科技的发展有关,这再次验证了二九的说法。 王纳德苦着张脸道:“我也着急啊,我那小儿子都在秦岭里呆了多少年了,可大能的洞府哪是那么好找的。” “唉,那还有什么好问的?都这么多年了,想出来的就这一个方法。”张建国叹一口气。 “要不,您再试试找找军队帮咱们?”叶岚枝问景明道。 景明皱着眉,两条白若羽毛的眉毛结成死结:“那哪成啊,咱们这些人的存在已经啄了不少人的眼,我这干了多少白工去维持别人的健康?功法都已经送出无数本了。人家对我怀着警惕的心思呢,还能借我军队?” 众人议论纷纭,却多半是抱怨,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只顾乱嗡嗡。 严舒这么听着也赔了一张苦瓜脸——修仙死路一条啊! 严爷爷也听着心酸,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修真界,原来也就是这么回事,看来修仙路真是一条死路! “好了,我们进行大会最后一项!” “我不听了!”魏平拂袖而去。 紧接着是景明,一派世外高人、不问世事的模样飘然而去。 “大会最后一项——讣告。”王纳德的声音霎时低沉,上翘的嘴角斜向下延伸。 王纳德用沉重缓慢的语调通告了陨落人、年龄以及生平事迹。氛围越来越沉重,有不少在座的人认识的,甚至关系还不错。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仿佛空气变成了灰褐色的固体,梗住了呼吸。在场的人年纪大小,谁不提心吊胆地活着呢,除了奶娃娃听不懂死亡这一人生话题之外,其他人都如丧考妣。 严舒想起坐在后头的奶娃娃,会议开了这么长时间,对方居然没有哭闹,这简直太坚强了。她回头正好看见车梓昴小脸阴沉,目光深沉复杂地盯着主席台。 车梓昴突然注意严舒的眼神,霎时阴沉尽消,他羞涩一笑,挥舞胖手道:“姐姐,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吗?” 语气有点欠扁,严舒握拳用指甲挠挠痒得想揍人的手心。 第38章 教学问答 吃罢午饭,严舒就先回了家。 严爷爷本打算下午买票回h省,但王纳德一干人的盛情难却,只好再逗留两天,严舒自然得作陪。她牵挂着自己的生意,便借口要回家工作,晚上再回去住。 她先去了一趟批发市场,买了一批冰棍模具和冰格,虽然早已在淘宝上下单,但路漫漫,她的客户们已经等不及了。 回家将器具全部洗刷一遍后,严舒将冰箱中的原材料全部用完,就这样还富余着三板冰格。 冰箱冷冻室太小,实在放不了这样数量巨大的冰格和模具,她只能先放进去一部分,剩下的暂时挤在保鲜室内。 等待的时间漫长,严舒打开电脑继续码文,和以前比起来,她恨不得一秒掰成两半来用,连惋惜以前浪费时间的空余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冰糕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严舒将冰糕和冰格全部收进不同的罐子里。冰格与冰糕都是零卖,罐子的主要作用就是好看而已。 她快速将新一批的冰糕、冰格替换道冷冻室内,抓紧时间进入易物镇,她怕冰糕和冰块都化了。 等严舒将全部的冰糕和冰格上架完,已近傍晚。 “小八,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一下二九呢?我还欠他钱呢?”现在严舒的账面上有了10000易物币,她能偿还一部分的债务了。 “人家又没着急催,你着急还干嘛?”小八理直气壮地道,“欠钱的是大爷,债主才是孙子呢!” “小八!你学点好不行吗?”严舒听得心脏疼,她提前感受到了育儿的困难。 严舒给二九留下信息,首先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道歉,希望二九不要生气云云,接着就说要还一部分钱。 “暂时不用。”对方硬邦邦地来一句。 “小八,他还是生我的气是不是?”严舒趴在交易台上,无精打采地问。 “……可能他很忙。” “你还需要聚灵阵吗?”突然二九发来信息。 严舒难以置信,她让小八确定不是同名同姓、系统错误,才确定了这真是二九发来的。 严舒给了二九肯定回答后不足20秒,二九就出现在严舒眼前,连带着他那只大肥猫。 严舒立刻从商品储藏口里拿出两罐子冰块放在交易台上,往二九的方向推了推,沉默半晌,才低头看自己鞋尖有点踢坏的船鞋,蚊子哼般道:“对不起。” “人之常情,不必挂怀。”二九一板一眼地说完,便掏出一张薄纸搁在在交易台上。 兰齐则径直跳下二九的头顶,四肢缠绕在罐子上,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 想起它的爪子,严舒浑身一抖,缩在远离兰齐的角上端详薄纸,说:“这张纸上画的是聚灵阵?” “是,你看有什么不明白的?”二九问。 严舒盯着宛若天书一样的图画发呆,半晌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二九,傻兮兮道:“都不明白,还有救吗?” “……”二九也没料到这个回答,不知道该挥衣袖一走了之,还是给她重新补习一遍修真常识。 “没救了!”兰齐将空玻璃罐丢在原地,跳回了它的窝——二九的脑袋。 “你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修真教育,可能这对你来说太难了。”二九道,“我所在的文明中,凡5岁测验后有灵根者,不论贫富皆入学堂读书10年。” 严舒了然地点点头,这就是修真版的10年义务教育嘛。 二九继续说:“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门派修士在外要多帮助无门派低阶修士。” “哦,所以你一直帮助我?”严舒问道。这与她想象中的修真世界不同,不应该像小说中所写的,众人为争资源而大得不可开交吗? “这条规定现在不过是笑话。但是,你不同,你应在科技文明之下,善良无忧过完一生的,却因缘际会误入修真一途,这条路本不好走,你又无人指导。” 严舒感激一笑:“谢谢您的帮忙,这条路既然我选择了,我就要走下去!” “既然如此,我会尽量帮你。这幅画我回去重新画,东西也会帮你准备好,你只要照葫芦画瓢就可以了。” “那,那就谢谢啦。”严舒俯身鞠躬,直起身来才想到对方看不见。交易台上的两瓶冰块皆已落入兰齐的铁胃,她又取出一罐子,递给二九道:“您尝尝吧,这是我自己做的,保证干净!” “这似乎含有一丝浅淡的灵气?”二九惊诧问道。 “啊?” “你练的什么功法?” “额,我练的那套功法就叫‘内功心法’,还不全。” “你修炼的可能是古籍提到的功法,相传是位爱吃美食的老饕在尘世间各酒楼厮混数十年后,以食入道,立地突破元婴期。我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确有其事。”二九长叹一声。 “那我练的就是这门了?”严舒眼睛亮了,既然有迹可循,那意味着可能找到。 “可能性极高,因为一本修真野史上曾说这位前辈修为极高,但不善起名。” 严舒心情畅快,这几乎就能肯定了。 二九接着道:“既然你说你手中是残卷,我以后会尽力寻找完篇。” “对了,我们有个修真联盟,现在也注意到灵气不足的问题了……”严舒将情况一一说给二九听,她现在全身心地信任对方。 “若你们想要找到解决灵气日渐消失的办法,恐怕要失望而归了。”二九走到严舒的交易台前,将另一张纸放在桌子上,这张纸要比第一张大一倍,“不过洞府内一定会有适合你们的宝物,去一次也好。至于怎么寻找洞府,我这里有一个灵气罗盘,可以推演出大概的位置,操作很简单,你们可以拿去试试。对了,这张纸上的聚灵阵阵法更详细,你按照上边的标注摆放就可以。” 严舒接过纸,果然这上边的内容更加详实,就像安装说明一样,标注了每一步的要领。“谢谢!您一直在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严舒激动得一塌糊涂,眼里汪着两滩泪水,模模糊糊地看着二九,像一条可怜巴巴的哈巴狗。 “以后多做点这个就好。”兰齐从二九手中的罐子里扒拉出一个冰块,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 严舒忙不迭答应。 第39章 晋级 严舒从易物镇退出时,天已擦黑,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建筑物外观上的装饰灯也迫不及待地为高楼大厦描上华丽的边线。 时间已近八点,手机上有两个来自爷爷的未接电话。她立刻回拨电话跟爷爷解释自己没有听见电话,因为担心隔墙有耳,她没有在电话中透露聚灵阵的消息。 尽管爷爷希望她晚上不要再出门,但她坚持要陪着爷爷,于是急急忙忙地将二九传送来的聚灵阵材料放进橱柜里,同时扯出条裙子,顺手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挑出几样放进包里。 她赶回修真联盟时,爷爷正和王纳德在院子里下象棋,就在紫藤长廊下,浓密的树叶深处,亮着一个15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飞蛾与不知名的飞虫绕着“篝火”欢欣跳舞。 就在院墙之外,繁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吵闹得比白天胜上三分。街边的饭馆在晚上拐头换面,暧昧的灯光与狂躁的音乐声从未关严的门中飘出,整条街就像天气一样炎热。 而院墙之内,安静地不可思议,木质棋子落在汉白玉的桌子上的响声,隔着10米也听得清楚。严舒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己的爷爷在棋子落下时发出的一两声笑,第一次希望他能留在这里,静静地在这胡同的深处,和三两好友,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受俗事打扰、羁绊。 “小舒回来了?”修炼之人多是耳聪目明,尽管严舒离得远,但王纳德听到了她的脚步,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严爷爷跟着王纳德的视线,看向阴影里的严舒。 “别站在那,快过来,那有蚊子。”严爷爷招招手道。 严舒走进长廊里,坐在桌子一旁的石墩上看两人下棋。严爷爷的注意力分给她一大半,时不时地用扇子给她扇两下。 “得,孩子已经回来了,你的心也不在棋上了,咱们都睡觉去吧。”王纳德将手中的“车”一扔,无奈道。 等回到房间,严舒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在易物镇所获得的“聚灵阵”告诉了爷爷,以及灵气的真相。 爷爷愣了一会神,才道:“这些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大家修炼了一辈子,没想到钻的是死胡同……唉!” 严舒拍拍爷爷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也许不是呢?要真是死胡同,二九不会这么帮我,让我继续练下去了,他一定有办法!” “他要是骗子呢?小舒,你的社会经验太少,还没有摆脱学生的稚气,人性的复杂程度你想象不到。”爷爷压低嗓音,不赞同道。 “他帮了我很多次了,我相信他。再说了,这是我唯一认识的修士。再说了,他骗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严舒说完,起身给爷爷倒了杯水。 摸着微烫的玻璃杯,爷爷长叹一声:“我只是啰嗦两句,最终做决定的是你自己。要是你想试试,明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守着孙女总好比傻愣愣地等着孙女回来要踏实。 第二天吃过早饭,严舒和严爷爷便回了家。 严舒按照二九的图纸,在小八的帮助下,将聚灵阵大礼包拼凑起来,就放在飘窗前——这是她家稍微宽敞一些的地方了。 在此期间,严爷爷一直在帮忙收拾严舒乱七八糟的厨房。 “爷爷,我拼好了!”严舒拍拍手掌,满意地点点头,她眼前出现一块被淡蓝色透明光围绕起来的圆形区域,在这个区域内,灵气浓度是外边的十倍,并且浓度还在不断攀升。 爷爷握放下手中的抹布,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尽管他对修仙一事深信不疑,但还从未见过阵法。他快步走到严舒身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光幕,手却从中穿了过去。 严爷爷欣喜地看严舒:“这成功了?” “唔。”严舒对照着纸,再次核对细节道,“我严格按照这上边的步骤来的,最终效果也与图片类似,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严爷爷不满意她口中的不确定:“如果只是‘应该成功’,我是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我确定成功了。”严舒立刻改掉用词,“爷爷,我一定要试。地球灵气的问题亟待解决,我必须尽快提高我的实力,帮大家求一条修行之路。” “你不要给自己压力,也不要把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加在自己头上,活得简单愉快点不好吗?”严爷爷抚摸着严舒的头顶,慈爱的眼光好像看透了严舒,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胖嘟嘟、圆滚滚一本正经坐在石头上打坐的小严舒。 严舒笑笑,指着聚灵阵道:“爷爷,我要进去了,相信我!对了,您要是中午饿了,可以打电话叫外卖,外卖单子都在冰箱旁边的夹子里。” 嘱咐好一切,严舒在爷爷担忧的目光中跨入淡蓝色光幕,盘腿坐于垫子上,她向爷爷微微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到修炼中去。 等她从再睁开眼,已过去一昼夜。 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薄纱照进室内,地板堆满金光。严舒光着脚走出聚灵阵,骤然接触到外界稀薄的灵气,她心生退回阵中之意。 严爷爷听到声响,立刻出现在严舒勉强,身上还围着围裙,手里拿着因紧张忘记放下的菜铲。他静静地打量严舒一阵,问道:“怎么样?” “感觉收获很大,我仿佛突破了什么壁垒。原来对灵气只有模糊大概的感知,只知道它们跑到了我身体中,但现在我仿佛能看见他们在我的经脉中游走,像一条条闪光的光带,遍布整个身体,这种感觉很奇妙。”严舒不停打量自己的双手,惊奇道:“我竟然能控制灵气在我体内流动!” 严舒激动地原地跳两下,才道:“我想象着灵气聚集在我的双手,这些灵气竟然真如海浪般涌到我的两个手掌中,我的手好像有无穷的力量,我甚至感觉我能徒手劈开一块钢板!” 她好像又想到什么,飞快跑进厨房,严爷爷紧跟其后。 第40章 灵力食物 严舒家的厨房只有细长的一溜,容纳一个大人已属不易,再添一个的话,转个身都要提前打招呼。严爷爷只好握着锅铲立在一边,看严舒准备搞什么名堂。 她从爷爷手中要过锅铲,在锅里翻炒。锅里是大约一碗的烩饼,h省的人早餐多选择吃粉一类的,但北方则多是面食,严爷爷入乡随俗,把昨日剩的饼配上洋白菜,胡乱炒了炒。 “爷爷,您留着点肚子,我马上给您做好吃的。”严舒捧着一碗烩饼递给爷爷,叫他先去吃。 “那我就等着了。”严爷爷知道严舒的一贯水平,她做菜的水准稀松平常,既无老饕的舌头,也没有大厨的追求,平常做饭做菜只是为了满足生存的需要。相对于食物的味道,严爷爷更期待属性加成,毕竟严舒有了突破,他希望这种突破不止体现在,卖相。味道上,这样严舒未来也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技能,生活会相对容易些。 严舒打开冰箱,保鲜室第一层整齐地码着严舒的冰糕原料,第二层则放着一些新鲜蔬菜,鸡蛋栏里整齐地码着一溜鸡蛋。这是严爷爷帮她收拾的,整个冰箱的空间得到最大化的利用。她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土豆,打算做个简单的酸辣土豆丝,简单上手。 为了节省灵力,她只在炒菜过程中运转内功心法,将灵力集中于手掌,再通过锅铲作用于被不断翻炒的土豆丝。严舒仔细观察土豆丝的变化,这次的观察情况要比以前清晰不少,像是换了个高倍数的显微镜,以前忽略的种种细节都被捕捉到,土豆丝的光芒暗淡,以黑色的杂质为主,另外杂质的类型也有不同,有雾状、颗粒状、絮状等等,它们在土豆丝的表面缓缓移动,不断吞噬掉其他的光芒,譬如绿色、褐色这样显眼的,以及红色、蓝色、金色这样稍不注意就要忽略掉的。 随着不断的翻炒,黑色的杂质渐渐减少,等一盘菜做熟,严舒经脉中的灵气空了一半。虽然耗费甚巨,但看看手中这一盘杂质不多的菜,她欣慰地微笑,在心里与小八默默嘟囔:“你看这菜的卖相!啧啧,可以拿到钓鱼台招待外宾了!” 对于严舒这一番不要脸皮的话,小八以嗤笑回答。 严爷爷早已吃完一碗烩饼,此时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见严舒端着盘菜出来,立马回到小饭桌,拿起筷子道:“快拿来我尝尝,我闻着这味道,馋虫都快出来了!” 这话不假,酸辣土豆丝还未出锅时,严爷爷的味蕾受香气吸引,蠢蠢欲动。尽管已经吃过早饭,但大脑依然传递极度渴求食物的信号。 严舒立马乐得见牙不见眼,她将酸辣土豆丝放在严爷爷旁边,仔细盯着严爷爷,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严爷爷很期待严舒做的菜,在她热切的目光下,将一口菜放进嘴里。这菜的味道要比他想象中的好,但多是在食材的本来的味道上,对于调料以及火候的把握上,严舒始终如一地没有天分。至于其他,严爷爷的脸上闪现出一个莫测的微笑。 “怎么样?”严舒语气轻了三分,每一个音节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地没有力度。 “嗯,有进步。”严爷爷故作姿态,板着脸点头。但立刻又憋不住笑了,边笑边连连点头道:“你这次的进步一定不小吧,我能感受到这菜里有一股勃勃的生机,吃进去后精神振奋。” 严舒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这些菜中虽有灵气,但仍有一种怪味道,并未像她预计的那样美味。她再次运转功法,这短短不到十分钟,杂质竟卷土重来,侵蚀着灵气与五颜六色的光芒。 “看来食用这些菜有时间限制。”严舒喃喃自语,就她目前掌握的知识来看,她对此无能为力。 严爷爷虽然感觉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打搅严舒低头思索,他知道这是她发现了什么。 “小八,易物镇的仓管系统可以维持食物的新鲜度,你说对这种有用吗?”严舒突然想到易物镇的储藏室可以保鲜食物一天,便问。 “恐怕不行,那储藏室的大概功用类似于冰箱,而你说的杂质,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再无其他办法,严舒将菜放进冰箱里,打算观察在冰箱中杂质的增长速度会不会慢一些。做完这些,严舒在严爷爷的帮助下继续做冰糕和冰块,一开始,她运用灵气先做了两板的水果冰块,以及四个冰糕,灵气被迅速消耗一空,只好由严爷爷接棒,她再次进入聚灵阵内打坐,补上缺失的灵气。 修炼两小时后,严舒的灵气恢复了一小半,尽管神情疲倦,她还是撑着进入易物镇,将商品上架。 用灵气做的冰块一个卖100易物币,冰糕一个卖3000易物币,这是在小八的建议下定的价,他的原话是:“你这是刚推出,为了吸引顾客先打八折,等别人接受了再提价。” 严舒觉得卖的贵,但一想想自己那迅速消失的灵力,最终默许了这个价格。她扣下一根灵力冰糕以及四块灵力冰块放入小玻璃罐中寄给二九,并私信二九道:“贵宾福利:新品试吃!” 为了避免影响正常生活,她一直设置着消息免打扰,趁着看摊位的时间,她让小八将留言板投影到眼前,一一浏览。给求购的发上新通知,骂人的果断拉入黑名单,至于插科打诨、没有正事的,她一律忽略。 一目十行地浏览完私信,严舒的商品只剩“天价”的冰糕冰块了。大家都持观望态度,毕竟在新手区的各位都不富裕,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天价”冰糕、冰块和普通的从外表上看看不出什么区别,问严舒,严舒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效用,只干巴巴地说能振奋精神。 在易物镇里生存的各位买家、卖家,平时见多了稀奇古怪地新鲜事物,也乐于尝试新鲜事物,可对于一个明显价格不划算的食物,心中都有些犹豫。 “要不咱们调整一下价格?”严舒和小八商量。 “你脑袋里想什么?你计算过成本没有,这个价钱比白菜都良心!”小八凶巴巴地吼。 “可卖不出啊!” “那说明那些人都不是咱们的目标客户!还是你不争气,周围都是穷邻居!”小八气鼓鼓地像一条受惊的河豚,随时可能爆炸。 严舒又被小八针对,她嘴角抽搐两下。何以解忧?唯有叹气! “请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突然出现的男声让闭目养神的严舒冷不丁惊醒,她睁开眼睛,只见对方敲敲交易台的屏幕,严舒凑过去,正是“天价”冰糕。 “您好,这个会使精神振奋,延缓衰老的功效,是一种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的冰糕。”严舒边说边唾弃自己,竟然什么话都敢说。 那人十分利落,将三个冰糕尽数购买、付账,严舒看得目瞪口呆,她已经看够了大家犹犹豫豫,冷不丁跑过来一个异常果决的人,真是有些不适应了。 “他肯定很有钱!”小八激动地嚎道,“看他付账的姿势,是多么地帅!” 严舒怀疑地看一眼对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色表皮,十分怀疑小八的眼神——以及节操。 这人十分奇怪,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严舒的交易台一旁。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她走过去问。严舒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和动作,但直觉以及浑身起的鸡皮疙瘩告诉她,这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第41章 选择 “哦,是有一点事。”这人说完便陷入沉默,也许在组织语言,也许在权衡利弊,也许单纯地跟自己的人工智能谈话,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有句话叫做“顾客就是上帝”,这本是商家忽悠卖家掏钱的说辞,实际含金量堪忧,而总有脑袋缺根弦的人将此句话奉为圭臬,严舒就是其中之一。 她耸耸肩,耐心地等在一边,要不是有黑袍的阻挡,她一定要让对方见识一下来自地球广告上的微笑服务,于此同时还要安抚等得不耐烦的小八。 “我主要是做包装生意的,你这里的生意不错,但东西并不便于携带,请问需要吗?”对方利落地回答,虽然音色依旧是制式的电子音,但语速较常人要快上许多。 原来是拉生意的,严舒呼出一口长气,表情轻松下来。她确实需要便于携带的包装,批量购买的人占客户的大多数。 严舒稍微表现出一点兴趣,对方跟撒豆子一样蹦出一连串的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易秋,交易台编号是18348449,在上一层青铜区。主要经营的是各种包装材料,有适合你家食物的材料。”易秋掏出一张黑底金字的卡放在严舒的交易台上,这张卡在接触严舒后自动转换为她所认识的汉字和阿拉伯数字。 这是易物镇的特产名片。小八借此机会替严舒科普了一番易物镇必备知识,捎带着鄙视了严舒是从小村出来的。60亿人口的地球村感到很委屈。 严舒早就习惯了小八这没事抽风的毛病,并将它归结为系统bug,她心不在焉地听小八满嘴跑火车,边在名片的背面乱按。易物镇制式的名片由易物镇官方承制,正面写用户的名字和交易台编号,背面则是主要经营产品,想要了解什么产品,直接用手双击产品的名字就可以了。 “总之,我之所以没有介绍名片是因为你的等级限制!”小八是个人才,不论严舒与他聊什么,总能回到这一中心思想上来,颇像高中时代紧盯学生成绩的班主任,八句话不离高考。 “好好好,是是是。”严舒不走心地安慰小八一句,紧接着取消了小八讲话的权限,并转头跟易秋交谈,“我看了您的主营业务,请问可以定制吗?” “当然可以,说句实话,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构思。您可能需要这种。”易秋在严舒面前展开一道光幕,屏幕里360度旋转展示着一种透明的小包装袋,“在易物镇里,不同的文明对食物的颜色以及形状有忌讳,只有透明的包装才能真实反映食物的状态,吸引到目标客户。据我观察,您的产品是非常符合大多数智慧生物的审美,所以呈现最本真的状态为宜。” 这一串的吹捧下来,一贯沉静的严舒也有些飘飘然了,当即拍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买下1000套两个size的透明小包装,一种是用于冰块的,一种是冰糕的。 等严舒买下并送走易秋,才感觉到后悔,她连实物都没看到,就痛快地付了账。 “真不愧是上层的商人啊!”严舒望着易秋的背影向小八感叹。 “……下次你再把我拉小黑屋,我就不理你了!”小八深感没有他的帮忙,严舒迟早要被坑得倾家荡产,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他勇敢地与“严舒恶势力”进行长达三小时的论辩。 最终严舒体力不支败下阵来,连连讨饶。至此,她被迫与小八签订一系列的丧权辱国条约:比如不能在有买家的情况下屏蔽小八,不能单方面屏蔽小八三天以上,想要屏蔽小八时必须先征求他的同意…… 尽管这些条件对严舒十分不利,但更令她心痛的是冰糕居然只卖出去一个,那一个还是易秋买的,为此她需要支付5000的账单。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严舒哭唧唧地整理商品储藏室,“天价冰糕”和“天价冰块”已泯然众冰,她只好将其合并同类项。为了躲开伤心地,她转悠着开始自己的采购之旅。 易物镇内的街道是女人的天堂,打乱的次序充满新鲜感,每次逛街都有不同的收获。 严舒口袋有钱、生意蒸蒸日上,买起东西来大手大脚,上次的奶买了一桶,又购置了一些不同类型的水果。买完这些东西,她回到自己的交易台旁。降价的东西都被卖得七七八八,照这个速度,她很快就要补新货了。 她将今天购买的东西收拾成一堆准备带回现实,在整理储藏室内,竟然发现了灵气罗盘。这罗盘不知是什么时候寄过来的,孤零零地躺在一个角上。 这灵气罗盘与风水先生手中的罗盘类似,分为内外盘,盘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不同的刻度,严舒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发胀,这罗盘不是她这境界所能掌控的。 自从上次脱力后,严舒不敢逞强,匆匆将罗盘收入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又交上100易物币,将购置的其他原料设为随主人移出易物镇,这才往回走离开易物镇。 回到现实中,太阳西垂,严爷爷正在择菜做晚饭。屋里陡然出现一堆水果和一桶奶。 “爷爷,别人给了我一个好东西。”严舒捏捏手中的塑料袋,跳到严爷爷旁边,狡黠地眨眼。 还未等严爷爷配合询问,严舒又自顾自地揭晓了谜底:“就是这个!”她打开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捧出罗盘道:“爷爷,小心眼睛。这东西咱们都用不了!这个罗盘能够追踪灵气,咱们找上古大能的洞府全得指望它!” “用不了是什么意思?”严爷爷问。 “咱们的境界还达不到使用要求。爷爷,您说这罗盘要交给修真联盟吗?”严舒苦笑一声,交还是不交,这是条送命题。 若是不交,她什么时候能使用这个罗盘,修真联盟什么时候找到前辈洞府都是未知数,她能等,她爷爷能等多久?若是交了,怀璧其罪,她和爷爷能否全身而退?这些问题无解,处处皆是死路。 “你怎么想呢?”严爷爷表情凝重。 “交吧。”严舒叹口气,轻声说。 “交!”严舒目光厉光一闪,紧咬牙齿,大有踏平一切坎坷之势,道:“我们必须交!” 第42章 灵气罗盘 次日,严爷爷和严舒两人再次来到修真联盟。 清晨八点,四合院前的街道只有几个拿着单反的游客漫步目的地转着,不时驻足拍一两张照片。大规模的游客还未挤入这条街道,彻夜经营的饭馆与酒吧暂时关门养精蓄锐,只有零星的两家小吃店兢兢业业地开着,服务于周边居民。 严舒和严爷爷一人持一套煎饼果子坐在大槐树下的椅子上吃早饭,旁边摆着两杯正烫的豆浆。他们本不必起得这样早,但心中挂念着事,再想睡也不能了。 严舒嘴里无意识地咀嚼食物,扭着身子盯着随身的包,里边放着罗盘。昨天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何德何能在这样重要的问题上做决定,万一是条错路又该怎么办。她极度怀疑自己的判断水平,甚至生出退却之心。不知哪位热爱戏曲的大爷,竟然吊起了嗓子,“咿咿呀呀”宛若蛛丝般纤细的声线将严舒裹了个密不透风,大脑里小火慢炖一锅搅不动的浓粥。 严爷爷的生活阅历远超严舒,他则四平八稳地吃完煎饼果子最后一口,拿纸巾一抹嘴,往红漆木门前站定,四平八稳地敲起了门。 “哟,老弟,小舒回来啦!快进来!”王纳德开门惊喜,发出一串中气十足的笑声。 严爷爷笑着寒暄。 突然,王纳德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回头望向严舒:“没想到小舒的进步这么快,真是后生可畏啊!” 严舒心里一紧,没想到对方竟能发现自己晋级了。 严爷爷八风不动,依然和善地笑道:“是啊,我虽然不成了,但是我孙女却是修炼的奇才,这次我来b市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看小舒晋级。” 严爷爷这番夸赞就好像严舒此次晋级是水到渠成之事,王纳德嘴里不停地冒后生可畏、前途无量等词,夸得严舒全程低头看鞋,她哪算什么天资卓越之人,她之所以在修炼一途有所进益,全赖二九提携。 严爷爷紧接着跟王纳德说了有事情要宣布,至于内容暂时保密。王纳德没有细问,直接领他们进了一间房。这间屋子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平日里也一直关着,厚重的窗帘遮盖得密不透风。 这间屋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稀奇,比之其他屋子肉眼可见地简陋。这应该是修真联盟提供的内部练功房,修真联盟的靠西的墙角堆着一摞子蒲团,刷白的墙面上无一丝装饰。此时那些熟面孔门接坐蒲团上在空档的房间内冥想。 这些人在严舒一行人进入房间时纷纷睁开眼睛,有的还面露不悦。 王纳德拱手告了声罪,向众人解释贸然打扰大家修炼的原因,紧接着从墙角拿来三个蒲团分发给严爷爷和严舒,待众人围坐一圈后,他递给严爷爷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了。 “我刚刚加入联盟,对很多事情还不熟悉,若有得罪的,还望海涵。”严爷爷起身鞠躬,严舒紧跟着起身行礼。 “上次开会我有幸参加,知道了大家在寻找上古大能的洞府。尽管自己的能力十分有限,但最近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庆幸的是,我真的找到了一种办法。”严爷爷说到这里顿了顿,环视一周,发现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引起来了,便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我有一个灵气罗盘,能够感知灵气,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想来应该有些微末的用处。” 严舒在一旁一言不发,用余光悄悄打量大家,在场的惊讶者居多,只有魏平冷哼一声,似乎不屑,毕竟人家是正宗的道家子弟,手上的宝贝肯定不少。 “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不知现在这宝贝在哪呢?”王纳德身体朝严爷爷的方向倾斜,眼巴巴地盯着严爷爷。要说这些人中,谁最想早日找到先人洞府,恐怕就是王纳德了。为了寻找洞府,他儿子在秦岭扎根十多年,与家人聚少离多。现在他年事已高,相比修炼成仙,他更希望亲人团圆。 “不过,这灵气罗盘太过玄妙,至今为止我和小舒尚未参透其中机窍。”严爷爷摇摇头,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羞馁。 “这不碍事,群策群力嘛。我就不信咱们几个研究不出来!”姚海右手握拳垂地,难掩兴奋之色。这些年来,他们压抑得深了。 其他人保持着沉默,还在观望。十几年来,他们费尽心机寻找洞府,自然接触了许多奇淫技巧,目前最大的成果就是给严爷爷做灵根检测的机器了。 严爷爷给严舒一个眼神,严舒立马从包里拿出灵气罗盘递给王纳德。 王纳德从没有见过如此好说话的人,他手里擎着刚从严舒手里接过的罗盘,怔愣一瞬后研究起盘面上的刻记。 “这见所未见,恕在下学问浅薄。”王纳德摇摇头,将罗盘递给旁边坐着的魏平。 魏平是不大瞧得上严爷爷和严舒的,若不是严舒周围隐有灵力浮动,他肯定要将两招摇撞骗的两人轰出去。道教传承千年,藏宝阁内珍贵藏品数以千计,他怎么没见过劳什子的灵气罗盘?恐怕这罗盘是由风水先生的罗盘胡乱改的。 他在未接过罗盘时,依旧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高抬的下巴辅助眼睛看人,等手接触到罗盘,魏平的表情霎时间变了。 这罗盘竟能牵动体内的灵气! 魏平翻来覆去地打量罗盘,在景明催促之后,才终于放下罗盘道:“这罗盘可用。不过操作方式还需细思。” “咦?”景明盯着罗盘上的一个字失声道。 第43章 守山大阵 修仙之人皆有迷执,和尚不佛,道士非道的,这些家伙皆在俗世中沉浮数十载,早就被切磋琢磨出个精怪模样,练就一身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本领。景明一脱口,大家都明白了,这物件不仅有用,而且突破口就在他这里。 景明眼睛几乎贴在罗盘上,手来回摩挲罗盘上的字迹,神情怀念,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他沉浸在回忆里,长久不说话。 姚海性子本就急,他看景明不继续讲,急得出了满脑袋的汗,实在忍不住的他身体前倾,嘴唇微张,想要说话,但还未出声就被身边的姚涛狠扯衣角。姚涛自然知道自家兄长的脾气,遇事就爱着急乱说话,便早就一直盯着他了,只要姚海有动作,他就赶快遏止。 被这么一拉扯,姚海清醒了,他环顾四周,大家眼睛急得发红,但都在克制自己,谁也不开腔找不痛快。 姚海这在意识到,现场的人都着急,但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他弓起身子萎靡下来,所幸眼观鼻鼻观心地沉入到修炼中去。 景明并未让大家等得太久,他小心翼翼地将罗盘放在腿上,像是在安放珍贵的回忆。“我是有师承的。在我尚未入山闭关修炼之前,师父曾带我见过去过门派的禁地,那里的墙上遍是此类文字。可时移世易,我出关回门派却发现山门已封,传承断绝,再无门人了。”说到这里,景明抬头看向天花板,严舒扫一眼发现对方眼圈微红。 严舒陪着眼圈泛红,心情莫名难过起来,好像她的同情心半毛钱不值,就像沙漠中的沙砾,随随便便一阵风就扬起尘粒无数。她唾弃自己,你看人家的修为、寿命,蜉蝣何必对彭祖滥用同情? “要是想解析上边的文字,恐怕要回我门派,可惜守山大阵已经激活,无入门之路。” 此时的房间里,愁云惨淡如风卷残云般把除了车梓昴以外的在座众人吹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盼来一条看似光明的道路,还未走出五米,就碰见“此路不通,请走他路”的警示牌。大喜大悲来得如此突然,庆幸修行之人都有颗强健的心脏。 严舒和严爷爷对视一眼,守山大阵又是什么鬼?这不是小说中才有的设定吗?现实生活中,地球上,真有这么厉害的存在? 王纳德贴心地为两人讲解,守山大阵的起源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随着修真的兴盛而不断发展,又随着修真界的没落逐渐被人遗忘。传说以前厉害的门派一旦开启守山大阵,旁人压根寻不到任何踪迹,误打误撞进去的无一不面临神魂俱灭的惨剧。 看来还得指望自己,严舒苦涩一笑,落入众人眼中倒也合乎情理,经过这番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谁的嘴里不苦呢。 “守山大阵的事情我倒觉得好解决。”魏平突然出声,“我派也有守山大阵,想来原理是差不多的。正好我派有专精于此的人,带着他去看一圈,必能破阵!” 魏平说得头头是道,一句“必能破阵”说得豪气冲天,但他心中有几分把握大家都清楚。经岁月洗礼,修真门派十不存一,仅剩下的那一个受世事牵累,门派秘宝多数亡佚,现在各门派的底蕴是比不上以前的,就算现在有深谙阵法之道的人,大约会的不过是在原来的阵法上缝缝补补,能不能破先人设下的阵法,一切都是接近零的未知数。 严舒用眼风扫一圈众人的表情,便知道魏平说的大家都不信了,于是暗自低头琢磨。要是动景明师承的主意,是在绕圈子,指不定又会绕出什么来。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些人的,光准备做饭的材料不行,还得做熟饭,得想个办法把求助的办法告诉大家。 此路不通,众人又开始挨个观察罗盘,恨不得拆下来仔细研究其构造,可惜都是徒劳。 “阿弥陀佛。”无执法师叹一口气,退出大家的讨论,双手拈花,闭目修炼。 随着他的退出,大家神情萎靡,只有叶岚枝女士依旧腰杆挺直地坐着,头颅高傲地扬起。她看不惯大家这副了无生趣的模样,撇撇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突然这么脆弱了,一点打击都经不起了?”她环视一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方向,大家哭丧着脸做什么!比五岁的小孩还不如!” 真五岁小孩·车梓昴莫名中枪,他维持着冰山的表情,用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看似威胁、实际软萌地眼神瞪了叶岚枝一眼,却得到一个来自慈爱奶奶的疼爱微笑。 “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大家都把心里的负面情绪收收,好好打算一下。我看不如这样,大家各尽其能,将灵盘内的文字拍照记下,回去翻翻先人遗物,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魏道长贵派底蕴深厚,藏经数万卷,说不定会有相关记载,您能者多劳,且弟子众多,麻烦寻找一遍。严老弟,你们回去也再找找,先人有没有留下使用着灵盘的一言半语,好歹给我们提供些方向。”王纳德出来主持大局,他说完一长串的话顿了顿,又继续道:“若是——实在没有线索,麻烦魏道长将精于阵法的弟子带来,景前辈,恐怕就要叨扰贵派了。” “这倒无妨。”景明点点头,“我们修行之人追求长生之道,现在既有办法,想必先人不会责怪我等莽撞无礼。” “前辈高义。”王纳德神情一肃,拱手行礼。接着他又说道:“对了,此次大家用于寻找文字线索的费用,皆由修真联盟报销,请大家保存好票据。” 严舒突然有了在公司上班的既视感,这公司还是个土财主,不光在二环内有套四合院,员工福利也秒杀世界五百强。 所以,修真联盟究竟捞了多少钱? “你看看你周围这些同在地球上的道友!再看看你!”一直保持沉默不打扰严舒的小八终于忍不住,痛心疾首道。 “他们这是多少代人的经营!”严舒底气不足地挣扎。 第44章 魂力武器 暑期的机票金贵,临开学更是掀起了旅游小高潮,请了年假的父母与终于应付完作业、辅导班、特长班的学生,一同踏上了最后的狂欢旅游之路。也不知修真联盟背后是哪位大罗神仙,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弄到全员的机票。 修真联盟的其他人都启程回了家,王纳德也联系了世界各地的道友,共同寻找灵气罗盘的线索。严爷爷也踏上了归程,严舒则留在b市继续经营她的小本生意。 购置的大批量原料皆已告罄,冰箱里只剩下严爷爷带来的一罐子剁椒酱和一把小葱。随着对修真联盟了解程度的加深,严舒不再陪着严爷爷住,这两天她白天晚上在自己的小窝中加工食物。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用灵力做一些冰糕、冰块之类的,放在交易台上供人们挑选,当然买着寥寥,这都在意料之中。 严舒进入易物镇后,先查看了一下自家摊位的排名,这次又前进了不少,严舒成功摆脱了中下层,来到了中层。如果说下层像偏远城乡结合部的话,那么现在她成功搬到了有地铁枢纽的偏远城乡结合部,过往的行人较之以前多上不少。 “总算摆脱了新手村啊。”严舒长叹一声,心酸、自豪、激动、意气风发百种情绪涌入心头,汇集在眼里,略微湿了睫毛。 “你高兴地太早了,现在勉强迈上了第一层台阶而已,前面还有九千九十九级等着你呢。”小八抛出一座重山,压得严舒敢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之情,萎靡得不足黄豆粒大小。 她噘着嘴小声嘟囔,称小八为“拆台王”。 小八正想跟严舒日常切磋掐架技能,还未起好势,就遭遇狡猾的“敌人”以“开展工作”为由退出战场。 严舒经过与小八长时间的斗智斗勇,已经琢磨出他的规律来了,只要一有正事,小八便会安静下来,不去打扰她。 于是,她学会了合理利用规则,还世界一片清净。 严舒先交了钱把垃圾箱中的东西清理掉,又检查了一遍交易台上的商品信息。普通版的水果冰块与冰糕一如既往地火爆。“土豪版”的交易量相比较而言惨不忍睹,但每天的交易量呈细水长流的态势。 她查看一番后,又找一直进货的商家买了水果和奶,先暂时放在易物镇的储藏室内。易物镇的储藏室只能维持商品一天的新鲜度,并自从检测物品是否变质,变质的东西会自动地不经主人同意,放入垃圾箱中。如果想获得更长时间的保鲜,就要从系统里购买了,每增加一易物镇日的保鲜时长,需花费1000易物币,对于小本买卖来说,并不划算。 严舒回到自己的摊位后,给二九发消息,将自己在修真联盟中遇到的情况一一交代给二九,希望能得到二九的指点,她究竟应该怎么做。 这个活计本来应该由严爷爷来做,但不知怎的,严爷爷最近对严舒的问题总是敷衍着回答,总是先问严舒是怎么想的,要怎么做,甚至不发一言地照着执行。 严舒俨然成了小队的核心,这样的待遇她二十多年来从未遇到过。上学时,她连小组长都没评上过,更别提工作后了。 严爷爷也有自己的考量,严舒平常太过优柔寡断,容易被他人的意见干扰,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前这样倒是没什么,身处和平年代,又有父母兄长的庇护,严舒可以选择自己的个性,即使性格软一些,也有软的好处,总能幸福快乐得度过一生。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注定要在修真这条路上前行,这一路再无人庇佑,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自己拿主意,否则说不定会害了性命。 因此,严爷爷在刻意培养严舒独立自主做决定的能力,他尽量不发表意见,扮演好一个衷心下属的角色。 “有条系统消息,是否现在视感播报?”小八突然出声。 现在没有生意上门,严舒同意。 光幕从严舒眼前拉开,同时温柔的女性声音从耳畔传来:“现在为您播报一则消息。今天系统内的治安人员彻底破获一起制作、贩卖魂力武器的不法商贩,目前正在搜集受害者信息,请各位踊跃提供有用线索,易物镇官方会根据线索提供不同奖励。” “魂力武器,是不是我上次遇到的那群人?”严舒想到自己曾经遇到的劫持事件,那把幽兰色的小匕首,据说只要在她身体划上一刀,她会慢慢融化。若不是二九及时赶到,她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可能是那三个人武器的来源。不管怎样,解决了易物镇内的一大毒瘤。你看,易物镇致力于维护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小八与有荣焉,得意洋洋地炫耀东家的伟大。今天的小八,依旧是易物镇的脑残粉。 “魂力又是什么意思?”严舒很纳闷,她本来以为修真的世界有灵力就可以了,怎么牵扯进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魂力,嗯,我内部搜索一下。最近我们内部建立了一个搜索网络,类似于你们用的百度百科与知乎的结合版,既能搜寻基础内容,又能提问、回答。这对我们太友好了。”小八语气兴奋,想必私下里他试验了很多次,说不定他们那些网络里,大部分的问题都是他问的。 “好了,找到了。”小八念道,“魂力是一种来自其他位面的天赋能力,通过修炼、掠夺等方式获得。利用魂力可以对其他生物进行灵魂袭击,掠夺其灵魂能量以增强己身,荣登位面最不受欢迎能力之首。魂力武器,利用魂力袭击灵魂的原理创造出的武器,只要在武器中灌输足够的魂力,就可以利用武器伤人。” “那既然人家可以用魂力直接袭击,为什么还要制作武器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严舒不解问道。 “有很多地方是禁止使用魂力的,比如说在易物镇内,易物镇设下了重重禁制,任何人无法使用能力。魂力武器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他们将魂力储藏在武器中,甚至还有用魂力锻造武器的。这样的武器便能在易物镇内使用,虽然效果不如现实,但还是会灵魂造成极大的损伤。” 严舒明白了,怨不得武器做成小巧的匕首样,原来是为刺客量身打造。 小八搜索得意犹未尽:“可惜这个网络刚刚开通,上边没有什么详细介绍,没有讲他们用魂力攻击时的弱点。” “咱们又不一定碰上,碰上了也不一定打起来。”严舒十分乐观地说。 第45章 激动的顾客 “你这卖的是什么?”隔壁摊位的一个人走过来,划拉着交易台上的商品信息问。 易物镇里来回倒换位置的魅力就在于此,永远在接触新的客户群。 严舒笑容可掬地回答,熟练地回答:“卖的是可以吃的水果冰块和水果冰糕,味道冰凉凉、甜丝丝的,非常受欢迎。过敏原在商品详情有写。”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只是对严舒卖的商品感兴趣,只不过借机攀谈,建立一下睦邻友好关系。 要想在易物镇内混得风生水起,人脉不可或缺。 严舒也明白,这些天来,她已经习惯了周围邻居来打探她的商品,她也习惯于去周围的邻居处转一圈,看到值得买的就买下,这么一转倒是看见了不少食物或者食材,她准备作些新品,于是又买了两种水果。这两种水果价钱不贵,一种外形像苹果味道类似于柑橘的水果,另一种则类似于榴莲的味道,但价钱要比现实生活中便宜多了。 严舒看到榴莲突然嗅到了商机,若是用榴莲做榴莲饼拿到现实中卖,那一定不愁销路。至于在易物镇内还是算了,这种水果的销量不佳,就连卖家都很纳闷,明明在他们那里很受欢迎。 总而言之,还是不要拿太过奇怪的东西荼毒外星人了,万一砸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人间惨剧了。 “你不去盯着摊位了?”小八见严舒越走越远,出声提醒。在易物镇中,交易台后站着卖家的交易台总会受到更多人的青睐,被查看的几率会多上很多。 “额,可我还想再看看。”严舒眷恋地看着面前的交易台,与小八交流。这家是卖矿石的,亮晶晶的石头放在藏蓝色绒布上,甚至还贴心地打了光。五颜六色的宝石看得严舒垂涎欲滴,她每一种都很喜欢,尽管太贵了,但看一看饱饱眼福也是赚了啊。 “一堆破烂石头,没有任何属性加成,这有什么好看的?”小八鄙夷道。 严舒向天翻一个白眼,不搭理小八,慢悠悠地往自家交易台走。 次元不同,如何交流。 小八则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威严与日俱增,严舒完全拜倒在他的肚兜之下。看严舒多么听他的话啊,他说往东,她不敢说朝西,真是个衷心的好主人啊! 严·衷心好主人·舒不了解小八的心理活动,两人相安无事。 “请问需要什么?”严舒离交易台还有一段距离时发现竟然排起了队,她很纳闷,虽然的水果冰块打开了销路,但这阵仗闻所未闻,她一阵风似的跑过去,停在交易台旁问第一个人。 “你是这个交易台的主人?”易物镇自带的翻译器真乃神器,竟然将对方声音中带着的一丝颤抖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对方也感觉到了自己声音中的不妥,他清清嗓子继续道:“你好,我想大批量购买您做的‘升级版’冰糕、冰块。” “交易台中的冰糕冰块都卖完了。”小八汇报情况。 “额,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存货了,要买的话恐怕得明天。目前这种冰糕的产量太小,恐怕无法大批量购买。”等来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但由于生产力跟不上,只能白白错过,严舒想吐血。 “没关系,你做多少我要多少。”那人默默退到一边,但仍未离开。 严舒接待完买冰块的几个人,走到那人身边,问道:“现在没人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但我无挑衅之意,只不过您的答案对我来说十分重要。”那人快速地说出这一串话,熟练得像是提前经过数十次的演练。 “请问吧。” “请问您多久能做一次‘升级版’冰糕?一次能做多少?” 冰糕耗费灵气,严舒一天只能做10个,由于她不敢过度使用聚灵阵,每日在聚灵阵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若回满状态的话,再做冰糕的话,一般需要用三天。 这样的效率实在底下,严舒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含糊道:“这种‘升级版’冰糕失败率很高,并不容易做。” “是,是。我知道。”那人的声音低落,想必十分沮丧。 “你需要这些冰糕做什么?我的这些冰糕价钱都不低。” “哦,说来话长。”那人紧接着叹了口气道:“我的家乡正在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大约四年前,天空突然降下一场星雨。许多金色的星星落到地面,开始只有巴掌大小,好奇的人们还捡起来看。后来才发现这些星星竟然能吸食人类的生命力,碰到的人会缓慢老去,甚至抽空所有生命力而死亡,星星会慢慢长大,甚至能长到三层楼那么高。我的家人曾接触到星星而衰老多病,多亏有了易物镇,我可以勉强维持两人的生活。最近她馋吃冰糕,我买了一块您家的冰糕给她吃,没想到竟对她有用。原本她孱弱得像一个将死老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没想到吃了冰糕后竟然能站起来了!” 那人激动得上前,严舒害羞后退,心中泛起一丝得意,没想到她做得冰糕竟然这么有用! “看吧,我就说,你卖的还是便宜了。”小八得意洋洋地说,心中已经炸成一朵烟花,他发达的机会到了! “我的家乡深受这死亡星的荼毒,星星可以吸收万物的生命力,大地因此寸草不生,植物枯萎殆尽。星球上百亿的人口因此而消失,现在只有不到三亿的人在苦苦挣扎着。我想如果您可以加大产量的话,能不能全部卖给我呢?我想为我家乡的同胞谋条生路。” 严舒很想帮忙,但她的能力着实有限,就算加班加点的赶工,也满足不了需求啊。 “我只能保证我以后做出的冰糕优先给你,但数量真的无法保证。”严舒咬着拳头,内心挣扎,地球上还有一堆事没有解决呢,灵气用一点少一点,她若是为了加大产量,势必会使用大量的灵气,加速地球上灵气的消失。但眼前这人的家乡正在遭受一场浩劫,既然有能力帮助,严舒若要推辞,岂不是成为那些星星的帮凶? 小八看严舒这么纠结,便提醒道:“你问问他,他们打算怎么消灭那些星星。光补充生命力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一劳永逸的方法是消灭星星。” 第46章 死亡星 严舒被小八一提醒,也认识到这个问题。 “我们没有坐以待毙,自从意识到它的危险后,我家乡的人类皆拿起武器捍卫家园,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类并不上苍的独子,星星吸收人类的生命力,不断成长,那年每30天就会再下一场全球范围内的死亡星雨,星星永远消灭不完,人类数量锐减……那一年,自杀率高达30%。” 这人陷入了沉默。 严舒陪在一侧,心中生出唇亡齿寒的悲凉,若是地球遇到这一遭,又该如何自救? “别滥用你的同情心!你现在一穷二白,在一般的修真文明中不过是还未过新手保护期的小崽子!”小八生出不详的预感。 严舒不搭理小八,她有些生气小八的冷血。百亿的活生生的人因为那些愚蠢可笑的死亡星而丧命。原本生气勃勃的一个星球,竟被折腾得行将就木。过路的人连帮一把都不能,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毁灭吗! “唉!”对方长出了一口气,好像要把积年的苦痛一把吹去,“现在的情况好多了。死亡星内部流动着一种粘稠的浅金色液体,我们叫它星液,人们发现这种液体能够改善人类的体质,后来生产出一种基因改良药剂。人类的筹码增加了。” 严舒听得认真,她敏感地发现对方并无喜意。她冷静想想,确实如此,死亡星攫取生灵的生命力而成长,而人类利用死亡星的星液来进化,究竟星液中有多少人类的生命力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存是昂贵的奢侈品,道德隐藏在黑暗里,被刻意忽略了去。 “就当人类欢欣鼓舞之时,又一场死亡星雨降临了,死亡星雨出现的频率变成15天一次。这,这就像有人密切监视着我们!只要我们有一点进步,就会遭受更严厉的打击!人类奄奄一息,目前苟延残喘地生存在三个基地内,基地外游荡着数以亿计的死亡星,他们就像幽灵一般,随时准备收割人类的性命。” 严舒越听越沉重,仿佛身处在那个生机渐渐消失的星球,麻木地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那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困在井底,一眼望得到结局。 “这总该有个缘由吧,这到底是为什么引起来的?提前有什么预兆没有?” 对方道:“这场灾厄来得莫名其妙,有许多说法,什么人类自食恶果说、外星文明侵略说等等,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在易物镇打拼过多年,也算见过世面,平常刻意打探过消息,但始终不知这灾厄的起因。” 严舒听得无语,连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怎么对抗? “咱们加一下好友,我做好冰糕时会告诉你来拿。至于数量,我只能说我尽力。对了——”严舒突然想起二九,心中微微一松,仿佛找到了一座靠山,“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十分乐意帮助别人,我帮你问问他。” “哦,是我唐突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思良齐,平常做些倒卖的生意,把上面几层的东西拿到下面来卖,勉强糊口。”这人紧接着说出一串数字,严舒加上他后也说了自己的编号。 这人见严舒这么好说话,不再纠缠,向严舒表达谢意后便离开了。 严舒看着对方的身影,总觉得对方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萎靡沉重。一颗星球的担子压在身上,究竟是有多么重?他还能承受多久?看着看着,她的眼眶慢慢湿润,一滴泪划过脸颊,严舒伸手去接,那滴泪却顺着脖子流下,慢慢消失在皮肤中。 “你这么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小八痛心疾首状。 小八不像情感系统发育完全的大人,再加上说话奶声奶气的,严舒平常一直迁就着小八。但今天不同,思良齐的遭遇让她心有戚戚,亡族灭种之痛谁能淡然视之? “小八,我要联系二九。”严舒面无表情、轻声说道,仿佛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 小八若是有头皮的话,一定会觉得一股冷意直冲头顶,他知道严舒这是真生气了,不敢再造次,乖乖地应声。 但真当小八调出页面时,严舒又犹豫了。她与二九萍水相逢,算来她欠二九良多,又怎好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对方? 她将界面关掉,在交易台前来回踱步,缓解心中烦躁的情绪,来买东西的人看得莫名其妙。 严舒按了按鼻梁两侧,又揉了揉太阳穴,还抚着心口顺了半天的气,可勇气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前戏太长,到最后意气难剩三分。 她又思考了一遍利弊,强迫自己做出最完美的答案。告知二九,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是对方倾尽全力帮忙,一个是对方不帮忙。前者会使严舒愧疚,本来与二九无关,却因为自己的多嘴而沾染因果,后者则不会对二九产生什么影响,但芥蒂会存于自己内心,以后恐怕和二九只是点头之交了。若是不告诉二九,她自己将生活在永久的自责之中。 这道选择题,实在难做。 严舒犹豫半天,正准备组织语言打探一下二九对末世的看法。正巧二九传过信来:“大道无情,我辈中人唯有多思、多虑、多做。” 翻译过来是:这是你的问题,你要学会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不要妄图从他人那里获得参考答案,这于修行不利。 严舒委屈地撇撇嘴,心心念的答案竟是这样官方,一点建设性的意见也没有。就算是现在学,起码来本教程吧。 二九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在揠苗助长,又补发过一条消息道:“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给你建议。” 严舒的心情雨过天晴,掩着嘴偷笑一阵后,终于决定要把思良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二九。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严舒可以断定二九不是一个冷血冷情之人,既然遇到别人有难而且是毁灭星球之难,他决不可能袖手旁观。但若二九选择不予理睬,那就是严舒认识错了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等她还清欠债,两人分道扬镳也并不可惜。 第47章 灰雾 严舒本身有点轻微的社交恐惧症,有求于人更是张不开嘴。她对着输入页面抓耳挠腮一番,半天就打了两个字,一个是“嗯”,一个是“呃”。 唉! 面对神似微信页面的光幕发了半天呆后,严舒痛定思痛,紧咬牙关,招来输入法,快速地打字,将情况完完整整地写下来。删减数次后,才心虚地发出去。 “这有一键撤回吗?”严舒突然发现发出去的有个错字。 “……”小八无语,假装没有听见。 正在严舒纠结那个错别字的时候,二九发来了回信:“那人的编号是多少?告诉我,剩下的事交给我。” 二九应承下这件事了,严舒长舒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已经在易物镇里呆了很长时间,她赶紧离开易物镇,回到了现实中。 室内一片漆黑,遮光的窗帘牢牢地附在窗户上,将外界的灯光一丝不漏地阻隔在外。严舒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众多家具显出轮廓,手机也不知扔到了哪里,她只好摸着黑去开灯。 “我怎么能在易物镇里呆这么长时间?”她下午不到一点进入的易物镇,现在墙上的钟表时针已走到10,她居然在易物镇里呆了9个多小时。 “在易物镇内行走对精神力有磨练作用。你在新手区后半段磨蹭了那么长时间,精神力自然被锻炼得很不错。”小八就算科普知识,也能见缝插针挖苦严舒一句。 严舒哭笑不得:“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小八用一句“哼”来表达情绪。 小八生气的缘由,严舒一清二楚,他认她为主,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奈何主人是个24k纯圣母。明明没多大能力,还爱往自己身上揽乱七八糟的事儿。 严舒自嘲一笑,自己这样的人在电视剧里绝对活不过两集。 “小八。”严舒坐在沙发上,将两条细长的腿抱在胸前,一双眼睛望着地面的木质花纹,声音干涩道:“我一直在想,地球一共60亿人口,我何其有幸拥有了你。”严舒从未这样直白表达过自己的感情,她极不自然地用脸蹭膝盖。 “对我来说,这不单是金手指,更是一种责任。地球上有句话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易物镇对我来说,是一座宝库,我总要承担与此相配的责任。”严舒抬起头望向前方,正前方是严舒的床,床上的夏凉揉成一团窝在枕头上。 嘴里说着拯救天下的大道理,自己的生活却过得一塌糊涂。 严舒将夏凉被叠好放在床头。 “唉,你高兴就好。”小八被严舒一句“何其有幸”砸得晕晕乎乎的,半天只蹦出一句妥协。 严舒解决掉自家永远叛逆期的人工智能,总算可以分出心神来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她一天都没有吃饭,胃里胃里空荡荡的,晚上还要做明天要卖的冰块、冰糕,想起来就身心俱疲。 家里的除了水果一无所有,她只好穿鞋去外边吃饭。 b市夜里十点依旧热闹,小区周围的底商三分之二都是做饮食生意,两个彻夜经营的烧烤摊子勤勤恳恳地制造pm2.5,吃宵夜的气氛正酣,空啤酒瓶摆了一地。 严舒找了个平常经常吃的麻辣烫店吃麻辣烫。这家麻辣烫的老板是夫妻俩,从四川来b市打拼多年,用全部积蓄开了个麻辣烫店。他们的味道正宗,环境干净整洁,吃饭的点总是坐的满满当当,还要等位。晚上10点多,麻辣烫店过了顾客的高峰期,此刻只有三桌的人在吃饭。一桌是四个男人,每人一海碗麻辣烫,一瓶冰镇啤酒,不知这群人吃了多久,脚底下堆着10来个空瓶,这群人正天南地北地聊着。剩下两桌都是加班回来晚的,身着通勤装,一边吃一边打着电话。 她路过这四人的桌位去点菜,听得对方似乎在庆祝什么。 “这趟活干完,咱们兄弟总算能有几天清闲日子了!”一人举起玻璃杯,浅黄色的啤酒在玻璃杯中微微摇晃。 一人小声嘟囔两句,这群人爆发一阵笑声,伴随着几声不干净的笑骂,在安静的小馆子里分外刺耳。 正在保鲜柜里拿菜的严舒像店里的其他人一样,扭头瞟他们一眼,却恍惚发现隔壁一群人脸上一层浅淡的灰褐色雾。她揉揉眼睛,灰雾莫名消失了。 难不成出现了幻觉? 严舒选了一个离那桌不近不远的位置,在吃饭的空隙一直用余光扫着那四个人,却再也没有看见灰褐色的雾气,只觉得这些人有时神神秘秘地说悄悄话,有时大声喧闹,实在精分得厉害。 她没有细想,吃完便离开了。临走时又装作不经意地打量这四个人一眼,其中两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看来酒量不太好,另外两个人面露疲色,但没有灰雾。 第二天清晨,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严舒从床上挣扎起身,家里冰糕的模具不够用,她今天还要去小商品批发市场买点模具。 等她路过麻辣烫店却发现门口周围贴着隔离条,两个警察在隔离带内维持秩序,隔离带外一群大爷大妈对着麻辣烫店的门指指点点。 严舒心中涌出不详的预感,她快跑两步过去打听原委。 “听说这家麻辣烫有问题,昨天夜里吃死了人!” “可不是,吃死了四个人呢!” “啧啧,所以说,千万别在外边吃,本来想着地沟油就够厉害了吧,没想到现在还有毒死人的黑心老板!” 严舒听着耳边七嘴八舌地议论,脑袋里一阵嗡鸣。 她昨天看到的不是幻觉! “行了行了!尸检结果还没出来呢,别瞎说!”隔离带的警察见这群老头老太太越说越兴奋,出声喝止道。但熬了一夜的小警察说完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庄严肃穆感尽失。 “死在他们店里,敢说和他们没有关系?”一个50来岁的离子烫大妈指着门口坐着的老板、老板娘道。 严舒将目光移向老板和老板娘,老板蹲在店门口左侧抽烟,从身边散落一地的长长短短的烟头来看,应是一夜未睡。老板娘则坐在门口右侧,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拿着纸巾无声流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店是肯定开不下去了。 第48章 盗墓贼 太阳从高楼的阴影里探出脑袋,地面升起热雾,清晨的徐徐微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爷大妈们看够了热闹,四散离去,只剩下带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阴沉着脸警惕地四处巡逻。 严舒咬着左手食指关节略一沉吟,决定将今天的计划往后放一放。她有种预感,这与昨晚看到的灰雾有关。 老板娘此时不哭了,一双眼睛如血一般通红,青灰色的眼袋拉到脸颊,一夜之间,竟然老了10岁。 严舒刚想开口安慰两句,突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微微皱眉,躬身向前,借着安慰老板娘的姿势,飞快地向店里瞟了一眼。 店里的玻璃门半掩着,里边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仿佛一张巨口吞噬所有光线,原本浅黄色的磁砖上有或浓或淡的阴影。 怎么没开灯?严舒心里纳闷,她蹲下来给老板娘递上一张纸巾。 一夜未睡的老板娘睁着一双失焦的眼睛,木木愣愣地瞧着严舒手里拿着的纸,既没有接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仿佛变成了店铺门前的一座木雕。 严舒又把手往老板娘的眼下送了送,老板娘今年不到三十五,以前是个极爽利的人,怎么突然…… “小姑娘,你昨晚就是在我们家吃的,对不对。”老板娘终于发现身边蹲着一个人,她好像一座融化的冰雕,霎时鲜活起来,声音里带着即将被救赎的激动,“快跟警察领导说一下,我们是无辜的!” 她的手像老树虬结的根系,青筋毕露地硬生生扎进土壤里。她想要起身,却却高估了僵硬的双腿,一把栽倒,连带着严舒身体晃荡了一下。 “哎,小心点。”严舒隔着隔离带将手伸过去扶老板娘,可老板娘的精气神早被耗空了,她伏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怎么回事?”维持秩序的警察终于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一把拽起老板娘。 严舒解释道:“我昨晚在她家吃的,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严舒,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道:“店里昨晚死人了,四个男人。” 严舒脱口而出:“哪四个?” 话一出口,严舒就觉出不妥了,但覆水难收,只能硬顶着警察探究的目光道:“我昨晚差不多十点出来吃的饭,一进店里就看到四个男的在喝酒聊天,声音很吵。” 警察掏出本子做起了记录,记完后将笔插进软皮本的封面道:“你今天有事吗?等会儿得做个笔录。” 严舒扶着狼狈的老板娘,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这是谁?”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高大男人从门内钻出,整间麻辣烫店被高大的身影衬托得像霍比特人的家似的,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望着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身形,严舒的心微微颤抖。 那警察和严舒一样怂,只听他细声细语地道:“是昨晚的目击证人。” 对方的眼神立刻扫过来,严舒佯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b市警察局重案组内,正是一片鸡飞狗跳的状况。 严舒端坐在一张木椅子上,16年的学习生涯从未坐得如此板正过。 “喝口水吧。”一个20来岁齐耳短发的女警察甜甜一笑,将水杯递过来。 严舒接过水杯,低声道谢。她握着热水微微发怔,据警察而言,现场情况十分惨烈,她看见的灰雾究竟是什么?一种武器?还是一种预兆? 她无端打了个冷战,感觉有东西正盯着她,冷汗湿透了她的后背。 做完笔录后,严舒对情况了解了个大概。据警察说这四个人身上的伤足有上百道,这是后来尸检检查出来的,伤口比头发丝还细,血未流出便已愈合。由于喝了太多酒,情绪又过于激动,这些还未愈合完全的伤口受压迫再次绽开,这一次没有愈合。 这样诡谲的施案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够完成的,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无人能完成。 从一开始,严舒与麻辣烫店老板就不在嫌疑人名单内。 “刘哥,昨天他们四个刚从西安回来,这是火车记录。”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女警察递过一张打印纸。 刘哥摸着胡子道:“西安……他们行李中的东西都送去检测了吗?” “送去了,不过还没有结果。”女警察接着道:“不过天眼发现了一点线索——他们去过古玩街。峰哥带人去了。” 刘哥琢磨了琢磨:“这四个人恐怕是盗墓贼。” 严舒在一旁听得一激灵。 “怎么,你有什么线索?”刘哥冷不丁凑近严舒,阴森森地问。 严舒脑袋里想的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她摇摇头道:“只是想起了那些盗墓小说。” 刘哥嗤笑一声,仰回了椅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道:“那些小说看看就得了!” “这群人刚从秦岭回来,赃物才出手了一半。”一个不到三十岁的胡子拉碴的男人径直走到刘哥身边后道。 秦岭! 严舒的小心脏再次颤抖。 她装作一脸平静,将身体微微后仰,避开警察的眼神望向嘈杂的办公室上空,天花板上有个老式的吊扇,已经多年未用,她可以清楚得看见吊扇上积累的灰尘。 她该怎么办?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我,我……”严舒咽下一口口水,声音飘忽颤抖,“我要联系一个人。” 王纳德赶来已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在这段时间里,无论别人问什么,严舒一律不敢开口。诸位警察见她油盐不进,便放弃了从她这里探知消息,将她晾在一边,继续忙着见其他曾见过受害者的人了。 “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没吓着吧?”王纳德围着严舒打量一圈,“没照顾好你,你爷爷来了肯定得跟我急!” “我,我……”严舒刚想说话,话头却被王纳德掐断。 “先别说,咱们在这儿等个人。”王纳德四下望望,把一张空闲的椅子搬到严舒旁坐下,表情惬意得很。 研究案情的一干警察权当没看见,毕竟从长相上看,王纳德上公交车坐老弱病残孕专座,比谁都理直气壮。 第49章 线索 严舒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该如何解释。她悄悄拿眼觑着身边的王纳德,只见他神色安详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她的本意是叫王纳德来讨论案情,她怀疑这起案子和秦岭的大能洞府有关。现在两人却傻坐在重案组的办公室内蹭空调,还不知道要等个什么人,这是什么神展开? 大约十分钟后,严舒再也等不下去,冲着王纳德想开口,却一时不知应该怎么称呼,望着王纳德十分有福相的耳垂发起了呆。 “来了。”王纳德身体微微侧向严舒,悄声说了一句,便起身迎向办公室门口。 严舒不明所以,跟着王纳德起身左转。 门口站着一个人,因为逆光的缘故,只能看到身体的轮廓,一个精瘦高挑的人。 “老弟,在这儿!”王纳德立在原地,笑呵呵地举手示意。 严舒还未看清这人的形貌,吃惊地发现重案组众人全都起立,冲着门口行注目礼。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看我做什么?”那个精瘦高挑的人走进重案组办公室,先训话一番,才缓步向王纳德这里走来。 这是警察局局长? 只见这人一张国字脸,眉间褶皱深刻,嘴唇抿成一道薄线,不怒自威。他一身警服穿得板正,举手投足之间显露曾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底子。 严舒挺直身体,像一个即将被首长检阅的士兵,内心忐忑不安又极其兴奋。这应该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了。 “老哥,好久不联系我了,这次我接到您电话可吓了一跳!”这人走到王纳德面前,突然变了个人,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眉间的深纹浅淡了一丝,主动与王纳德握了握手,“这位是……”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孙女,一个人在北京打拼不容易,我自然要照拂一二。”王纳德道。 严舒在旁轻声道:“您好!” “是啊,背井离乡的,都不容易。”这人低叹一声,又道:“老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显而易见这人误会了什么。 严舒哭笑不得的摆手,刚想说解释一下,那个女警察就搬来椅子放在这人身后道:“局长你坐。” “也不是帮忙。”王纳德抻着警察局长一起坐下,又挥手示意严舒坐下,才道:“我这孙女她昨天恰巧碰见一起案子,这案子有蹊跷,就给我打了电话。” “案子有蹊跷不找警察,找您是什么道理!”警察局长板着一张脸,语气毫不留情。 “老弟啊,这蹊跷说的是不符合现实情况啊。我,你还清楚吗?一向是有困难找警察啊。”王纳德嬉皮笑脸地解释。 警察局长面色一缓,慢慢说起了案情:“你说的是昨晚的案子,确实不符合现实。受害人全身上下上百个伤口,竟然毫无察觉地活了三天。” “我的情况是你了解的。”王纳德身体靠向局长的方向,“老弟,我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我最了解。” “哦?”警察局长翘起一条腿,指节轻扣椅子上的扶手。 “他们刚从秦岭回来……”王纳德吐出半句话。 局长似笑非笑地瞟严舒一眼。 严舒原本盯着两人谈话,这下不敢再看,低下头研究自己的鞋尖。 “沈局,喝茶。”一位警察端来三杯茶放在旁边的小茶几,见大家都不说话,随即识相地离开了。 “不瞒沈局,我们……在秦岭一带研究多年,对这案情有些思路。不过,”王纳德一摊手,身体往后仰向靠背,“你也知道我们的思路不符合现行价值观。” “我们破案只看重真相,”沈姓警察局长将重音放在“破案”上,言下之意,令人遐想。 “既然如此,那么这事情就好解决了。”王纳德微微一笑。 严舒不耐烦听他们的哑谜,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幸转头研究重案组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历史悠久,虽然经过数次修缮,但历史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天花板上挂着四台吊扇,以她的视力,吊扇上积攒多年的尘土纤毫毕现。 墙上挂着浅蓝色底的规章制度,还有一张上挂着五排照片,这是警察局的警察介绍,上边有沈局长,还有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在办公室内的人的照片都在上边,一水儿的红底警服照片。 “走吧。”王纳德拍严舒肩,唤醒了她游走的思绪。 严舒回过神来,沈局和王纳德已经走远。她瞟一眼厅内的警察,压根没人抬头看,便小跑两步,跟上他们。 “老弟,就到这儿吧,等我把程序走完,恐怕还得来叨扰你。”王纳德与沈局握手。 “老哥,瞧您说的话,放心吧,到时候我再好好招待您。”沈局客气笑笑。 “那回见?”王纳德半转身体朝楼外,脑袋却一直不动,看着沈局。 “回见!回见!”沈局扬扬手。 王纳德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严舒跟在身后,朝沈局道了声再见,沈局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她又小跑着追随王纳德的脚步去了。 “你将整件事跟我说说。”王纳德与严舒上了一辆七人座的宝马商务车后,立刻说道。 严舒冷静三秒,略微组织一下语言,从昨晚开始说起,着重交代了早晨去时的情况。她犹豫再三,决定隐瞒下看到了灰雾的事情。 “他们去过秦岭,是不是去过大能的洞府?” “这有可能。咱们得等程序走完,才能展开调查。”王纳德说完便沉默下来,他将手上戴的檀香串摘下来,一颗一颗捻过去。 严舒见对方没有谈话的欲望,便不去打扰对方,调整好座椅后闭眼理顺思路。倘若那不是大能的洞府,于他们没有什么损害,若真是的话,那四个人在付出了这样沉重的代价后,究竟带出了什么?还有洞府内竟有那样的杀人武器,那么等他们进去时,又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一连串的疑问让严舒越想越恐惧,修仙真是死路一条! 第50章 雪晶蛛 王纳德并没有回修真联盟的驻地,而是将严舒送回了家。 等经过熟悉的街景时,严舒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麻辣烫店。现在正值中午,麻辣烫店附近的小饭馆都已座无虚席,只它一家冷冷清清拉着隔离带。零星的过路人会好奇地偏头看一眼,早晨的盛况已不在。现在这个时候,出门晃悠的只能是忙里偷闲的上班族,他们心里计较得很清楚,不会将过多的好奇心耽误在路上。 老板老板娘没有在门口蹲着充当门神,只剩警戒的警察还在兢兢业业地执勤。烈日当空,他们退到建筑物的阴影下,拿着帽子当扇子扇风。 车缓缓进入小区,严舒等彻底看不见麻辣烫店了才转过身。 “那就是案发地点?”王纳德刚刚匆匆一瞥,心里只来得及树立一个平常麻辣店的印象。 “是。老板老板娘都是好人,碰见乞讨的还知道给碗水喝。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情啊?” 王纳德叹一口气,这世界就这样,赶上了就是赶上了,不论什么倒霉、幸运。 车在严舒楼下停好,她心里不痛快,她并未告诉王纳德与司机她的具体住址,竟然被对方查了个底掉。但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利落地下车准备走。 “现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你在家安心,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王纳德摇下车窗,破天荒地没有笑。 “嗯。”在王纳德那张出奇严肃的脸面前,严舒乖乖应下。 回了家的严舒连脱鞋都未顾得上,直接进入了易物镇中,她要找二九谈谈现在的情形,他们这群人虽然以修道之人自居,但修真界的手段所知为零。二九是正宗的修真文明出身,见多识广,要比他们这些在地球上的无头苍蝇乱撞好多了。 二九给出严舒说法,那种不过是修真界里的一种炼器材料,名曰雪晶蛛丝,是生活在大雪山中的雪晶蛛吐出的丝,这种雪晶蛛只有芝麻粒大小,通体白色,体内有剧毒,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药材。尽管雪晶蛛在大雪山内繁衍不绝,但依旧珍贵异常,原因有三:1、雪晶蛛移动速度快且钻入雪中难以分辨;2、它体内的剧毒对境界低的人来说致命,对境界高的来说意味着三个时辰的全身麻痹;3、雪晶蛛丝的产量极低。 总而言之,能够使用雪晶蛛丝作为洞府的拦山虎,这位大能有本事! 严舒同情起那四个因误入洞府而丢了性命的人。 小八则对此有意见,严舒这拿的可是圣母的剧本,通常圣母活不到故事的结尾就要被牺牲掉的。他忍不住出声:“那些人是罪有应得,这些缺德的人可是干的刨人祖坟的活,受再大的刑都不过分。” “可审判坏人是法院的事,谁都不能越俎代庖的。”严舒摇摇头,以十足的耐心对小八道:“社会的稳定源于国家机器各司其职,不相互干预、作妖。若天下人都凭心意惩治坏人,那社会就真成一锅粥了。” 小八不耐烦地躲起来,他才懒得听这种大道理,还不如休眠呢。 严舒紧接着联系思良齐,让他过来交易最新的一批灵力冰糕。 她将主营业务集中在水果冰块与冰糕,那些灵气冰糕不再摆上交易台,全部留作与思良齐交易用。 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灵力冰糕的好处逐渐被传开,就像蜻蜓点水留下的涟漪,平静不再。善变的顾客们不再嫌弃它价格昂贵,纷纷打听起灵力冰糕什么时候上架。 严舒只好一遍遍重复,在接待了九、十个药买灵力冰糕的人后,她甚至萌生了立块板子在地上,写好:“本店不再出售‘升级版冰糕’,感谢大家的喜爱。” 但易物镇里萌新区的一切都是固定死的,哪有机会各各位店主发挥? “怎么样?后悔了吧!现在灵力冰糕的生意这么火爆,完全可以涨价,你拼一拼,说不定能快速登入青铜区啊!现在可好,你那该晾晒的大脑,错过了这次的机会,白白打了水漂。”小八又冒出来和严舒唱反调了。 “我才没有后悔。挣钱一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再说了,利润纵有千钧重,也重不过命、重不过一颗星球的未来。” 小八虽有一肚子的歪理邪说,但碰上这么样一个坚定做好事的主人,可谓是学错了专业、入错了行。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 小八的冷嘲热讽未引来严舒的半分不适,她反而说:“帮助别人本来就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严舒易物镇经营自己产业的同时,王纳德奔波在人情往来之中,他此刻正忙于在政府跑程序。 修真联盟虽然在领导面前挂过号,甚至景明还为一些人看过病。但这些依旧更改不了它的本质,不过是一个松散的民间组织。 要真在警察局重案组内插入这样的一个组织,颇像一锅东北乱炖,天南地北不兼容的蔬菜全部放进一个锅里煮,最后的成品如何全靠上天安排。据以往经验,锅里出来的东西极大可能是黑暗料理。 可重案组的案情早已明朗,凶手使用的武器远远超出地球的科技发展水平——这案子,警察局办不了。 王纳德想得十分美好,他跑下这个案子的主动权,和警察共享资源和情报,争取尽快将案子破掉,同时他们修真联盟也能知道洞府的确切位置。 可他越跑越心凉,众人平常哥哥姐姐叫的亲,好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姐妹。一旦有正事,便推三阻四找理由。这种场景他早已预料,毕竟在信奉“赛先生”的重案组中掺入玄学的成分,简直像一出蹩脚的喜剧,在这样的一出雷剧中饰演角色,想想都尴尬。他本来都做好硬凹角色以求破案的准备,却被告知,这出雷剧还不带你玩,真不知道哪个更尴尬一些。 王纳德只好联系自己的儿子,寄希望于他能在西安、秦岭一带活动活动,找出可以顺藤摸瓜的蛛丝马迹。 第51章 梦境 天将亮未亮,山坳里浅蓝色的雾气氤氲。 呼! 呼! 心跳在喉咙里震动,紧咬的牙齿,被撕扯的声线带着血腥的味道涌上舌头。 树叶摩擦沙沙作响,山岚迷蒙拦在前方。 我要去哪儿? 树丛掩映处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一声压抑在手心里的尖叫戛然而止,停歇的脚步再次撞撞跌跌地向前迈动。 前方!前方?究竟在哪儿? 她漫无目的地跑动,肉眼可见的前方被一排排树木遮挡严实,前路不可辨。 松软潮湿的泥土上落满凋零的树叶,快速跑动的身影伴随着一路的“咔嚓咔嚓”。树叶的粉身碎骨描绘出的不单是一人的行动轨迹,另一种“咔嚓咔嚓”的声音伴随其后,像是拨弦的甲片,拨弄她绷紧的神经线。 对方留有余地且以戏弄她为乐,每当她跑不动停下脚步,黑影就会出现在四面八方里,强迫她榨干肌肉里残存的能量。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入柔软的落叶之中,灰蓝色的天空群星闪烁。 黑影再次出现在四面八方里,像蜘蛛紧锣密鼓编织的网,网中间是行将就木的猎物。 她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一滴泪划过眼角,浸入落叶之中,她今天就要交代到这儿了。 黑影终于显露真身,他从无数棵树后显身,从四面八方向她的身边汇集。每个黑影就像一团随时将被吹散的雾气,幻化成不同的形状,站立于地面之上。 她的四周被黑雾连起,它们密不可分地站成一个圈,慢慢朝她的脸扑过来…… 啊! 不要! 严舒猛然惊醒,床上的玩偶一个接一个地跌落床下。 她大口喘着气,与此同时飞快点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充满整间小屋,她抱着被子四处打量,将柜子的阴影处都仔细扒拉一遍,确定那不过是梦境。 她这才感受到粘腻的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你怎么了?”小八被严舒吓了一跳,身体检测的数据显示她的心跳过快,突破了120. “我做了一个梦。”严舒将空调的温度调低,用被子将自己团团围住,抵着墙,只露出一个脑袋,“很恐怖。不,很真实。” 严舒想起自己的梦境,一股凉气攀爬严舒的脊椎,一直通往天灵盖。 这梦实在太真实了,她能回想起山中的低温与被露水打湿的裤脚,一般做梦是不会做得这么具体的。 “你梦到了什么?你们国家的人不是有种说法吗?梦说出来就不灵了。”小八道。 小八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严舒太过吃惊,竟然忘记了害怕:“你今天怎么转性了?小八,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别给脸不要脸昂。”熟悉的小八又回来了! 严舒嘟囔一句:“我要是什么时候变成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绝对和你有关系。”为了阻拦小八即将脱口而出的怼人语录,她又急急忙忙说道:“我梦见我在一片林子里被一群有丝分裂出来的黑雾追。” “噗嗤,你是不是易物镇中毒后遗症啊?” “不是,不一样。我是真被这种黑雾追,等到最后它们还想要吞噬我。”严舒想到梦中的情景,牙齿不由得打起了颤。 严舒十分笃定二者不同,小八打起精神记叙问:“你说在林子里?在什么样的林子里?” “那是个植物十分茂盛的地方。”严舒费劲地回想:“每一棵树都仿佛直插云霄,我记忆中最先见到的是树木遮天蔽日,后来我跑呀跑,一路的景色在不断演变,树上开出了花,这些花有大有小,大的有一人打大,小的也有一个拳头大小。” 她晃晃脑袋,想要晃出更多的信息:“最后我跑不动的那个地方,四周全是枝叶零落的高树,给天上的星星让出一片清晰的天空。漫天的星斗镶嵌在灰蓝色的丝绒上,像盛在盘子里的钻石,每一颗待价而沽。” “比喻句不用。”小八突然插进严舒的回忆中。 “对了,我竟把最重要的忘了——泥土上盖了厚厚一层的落叶,躺上去能感受到落叶的托力。” “嗯。”小八严肃认真道:“经过我严密的分析,我觉得以下三种可能性较大:一是易物镇逛多了,二是小说看多了,三是电视看多了。” “……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严舒拖着一脸的黑线,积蓄勇气,准备去倒杯水喝。 “我准备好了,我不害怕,我一点也不害怕。”她慢慢地掀开被子,脚还未伸进拖鞋之时,她像一阵风一样刮回被子里,哭唧唧喊道:“我害怕!” 水是喝不上了,她可以忍,毕竟距离天亮不过三个小时。睡觉也不必睡,权当自己早睡早起调整生物钟了。至于上厕所,呵,身体里的水分在恐惧的作用下,早变成冷汗流出汗毛了。 “小八,帮我联系一下二九。我总觉得我这噩梦有什么含义。” “据我严密的分析,你只是找借口联系二九而已,你绝对看上了他的美色!”小八又再次展示他胡搅蛮缠的实力,可能他的本义是缓解严舒的紧张焦虑,但她现在只觉吵闹。 “对对对,你说的对。知好色而慕少艾,人类天性耳。更何况二九这位佳人还学识渊博、待人真诚友善。”严舒简直要吹爆对方了。 “谢谢。”二九冷不丁说。 “你,你,什么意思?”严舒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仿佛壁虎一样,紧贴在墙上。 “没什么意思,就是帮你联系了一下二九,正好把什么知好色、慕少艾给发了过去。对方似乎也不忙,很快就回复过来了。”小八搞了个大新闻。 这下严舒就顾不得害怕的事情了,她红成了春晚舞台必然出现的大红灯笼。空调温度调成零下,也拯救不了她那颗熊熊燃烧的老脸。她的嘴张张合合,但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暂时失声,最终只吐出一句“你狠!” 小八得意地发出两声憨厚的呵笑,道:“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52章 第一要务 “你必须尽快去趟秦岭了。”二九听完严舒的经历,略微沉吟道。 “等找到洞府的大概位置后,修真联盟的人一定会组织去秦岭的,我等他们一起去。”严舒瞪着一双大眼,嘴角带着小心翼翼地笑问。 “不行,必须尽早。”二九顿了顿,解释道,“那天晚上你与那四人直接接触过,已经被看到了,夜长梦多,再耽误下去恐怕于你仙途有碍。” “被看到?被,被谁看到了?”易物镇中只能存在灵体,严舒切切实实感受了一把灵魂的惊悚。 “修真之人都有起码的追踪本领。”二九道。 严舒听这话眉毛一顿,她感受到了来自发达文明的碾压,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修士一切以延长寿命为修炼宗旨,能延长100年的寿命就乐开了花。 二九也觉出自己话中的不妥,他找补一句;“在修真文明世界中。”可惜的是,这两句中间的间隔太长,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尴尬。 不过严舒不在意,她点点头,道:“那是不是那位大能?” “修真界的大能一般在身死道消之时,更改洞府的权限,将遗物赠予有缘人,当然也有极个别的情况,比如将身前事看得重的修士,或者准备夺舍而以洞府为诱等等。千年前,你们的祖先进过洞府,极大一部分全身而退,这说明这位大能深处绝境依旧坦然处之,应该不是他。”这么一长串的句子自然不是出自二九之口,而是由兰齐代劳。兰齐依旧顶着苦大仇深的圆盆脸,它依偎在二九身边,扭着头死盯严舒,好像严舒会趁它不注意将二九拐跑似的。 “难道是有别的修真者?”严舒问。 “我不确定。你在易物镇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你可知道这个宇宙究竟有多大?” 严舒老老实实地摇头道:“不知道。” “这世界太大了,所以包含着无数种可能性。我们不过是坐井观天的青蛙,妄下定论只会自食恶果。总之,我只能说好好准备,提升境界,尽快前去秦岭。” “可思良齐……”严舒的话到嘴边磕绊了一下。 “思良齐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正在调查。”二九截住严舒的话头。 “可是他朝我订购了灵力冰糕,而且我也答应了他。”严舒越说声音越小,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越来越虚。 二九沉默片刻。 严舒等得忐忑,她感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但易物镇内每个人的造型都很惊悚,压根看不到这眼神的来处。她姑且认为是二九在研究自己的内部构造,毕竟自身难保的人还有空操心别人的死活,真是天下第一奇事。 “易物镇内卖相同功用的商家有很多,他找不着,我找得着。你专心修炼,我引荐店铺给他。” 严舒心中积压的事被二九轻描淡写地解决,她恨不能当场给二九表演一段手语版的感恩的心,但囿于条件限制,只能作罢。巨大的狂喜过后,她的心底又冒出一条柠檬水稀释过的溪流,救赎靠的不只是一颗心,更重要的是个人的能力,二九有这个能力。 “我一定会加油修炼!”严舒使劲点点头,她握起小拳头横在胸前,像学期初发誓头悬梁锥刺股、坚决改变自己、好好学习的学生一样。现在看来,势头还是很大的。 兰齐依旧卧在原地养膘,只在严舒说完后,递过一个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声音越大,到时候大脸就越疼。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严舒被兰齐鄙视了,依旧不生气,她从身后的交易台中取出一大瓶“灵力冰块”,拧开盖子后放在兰齐的鼻子前,笑眯眯地看她傲娇地起身,围着透明的玻璃罐转一圈验货,确定品质合格后,抱着罐子相亲相爱。 看别人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真是幸福感爆棚啊! 她没有冷落二九,而是拿出一排价格更高、更用心的灵力冰糕给二九。 “不用,上次我已经吃过了。你做的灵力冰糕却有缓解生命力快速流逝的功效,就像是补漏水的木桶,能从根源治理。这和你练的功法有关,也与所用原材料有关。但目前还是要把境界提上去,这才是修炼的根基。”二九退后三步,与严舒拉开距离。他讲了这些话后,又不放心地补了句,“你若是要去秦岭,提前告诉我,我有事交待于你。” “好。”严舒冲着二九深深鞠了一躬,不管对方能否看见,总之她十分感谢二九一直以来的帮助。 “那再见。” 严舒腰还未弯成90度,二九就匆匆离开,她只好对着二九的背影,郑重地鞠躬行礼。 “人走啦!”小八见严舒一直不起身,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找存在感。 严舒微微抬起头,肉眼可见的范围内确实看不见兰齐那只毛色特殊的豹猫,于是缓缓直起背,靠在交易台上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小八,你说什么样的门派才会教育出二九这样的谦谦君子啊?” 小八沉默。 “小八?” 然而小八一直不吭声。 “小八,你怎么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小八终于回神:“叫什么叫,我这不是给你查去了吗?最近这搜索网络也不知道是谁维护,整天bug,烦透了。” “我也没有说一定要查……”严舒语气绵软地说完前半句,随后又打了鸡血似的问道:“怎么样?结果如何?” “……” “快说!” 小八可以断定,若是他有实体,严舒早就伸手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从这个角度上讲,暂时寄居在严舒的大脑中也还不赖。 “经过系统分析现有的修真文明,我竟然发现修真的门派竟有上百万个,这些门派通过修炼方式和发展对外关系以及对现有资源的利用三方面,粗暴地划分为三大类:正道、魔道以及一正一邪的妖修与散修。” “啪啪啪!”严舒热烈鼓掌道:“说得好!不过修真界幼儿科普常识能不能就暂时略过,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马上说到。经过我细致的分析,基本上以正道自居的门派都着力于打造君子端方类的修士。因此在条件不充分的情况下,我只能推断出他是一个标准的正道!” “好了,你走!” 第53章 千里追魂术 此后的几天,严舒夜夜噩梦上门,总梦见自己在一片林子里,四面八方皆是看不清面貌的追击者。因此夜里她再也不敢睡,家里不管台灯还是吊灯全开,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当中,每天只靠白天稍微眯一会儿挺着。这几天她肉眼可见地憔悴。 二九说的对,她真的被人盯上了。 既然这人有有效的追踪手段,那无论是境界还是对于修真的了解程度,都远胜于自己。严舒只好隐忍下来,等待修真联盟的人找到秦岭的洞府,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在此之前,她还是不要联系爷爷和父母哥哥了,省得给他们找来灾祸。 修真联盟的人在严舒被盯上的第五天终于发来消息,说有线索了。 刚刚入睡的严舒被这个电话薅起来,忍不住要原地蹦上三蹦,这几天的憋屈感消失了大半。 她匆匆洗漱一番,用粉底遮住自己的疲惫,急急忙忙赶到修真联盟。 修真联盟里人几乎到齐,都聚在会议室中,各个正襟危坐,与上次那懒散的开会情形对比鲜明,希望就在眼前,大家无一不精神抖擞。 在这样的气氛包围下,严舒就显得格外不合群了。尽管她将自己画的花红柳绿,但身体上的疲态却无法消除。 “孩子,你最近怎么了?”叶岚枝问。 “我……”严舒犹豫片刻,她环视会议室一周,道,“我被盯上了。” “什么?”叶岚枝面露讶异。 “那天晚上我见过那四个男人,我不知道被谁盯上了,但已经做了五天的噩梦了。” 严舒希望能借自己的情况提示大家,此番去秦岭不是去郊游的,那里有块硬骨头待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叶岚枝一把抓住严舒的手腕,将她拉到主席台前,对正在上方看文件的王纳德吼道:“别看了!这次有危险!” “怎么了?”王纳德没搞懂事情的严重性,笑呵呵地问。 “她被盯上了,已经连做了五晚的噩梦。洞府内绝对有大人物。”叶岚枝如同机关炮一样,突突突突地说,每一个字都带重音。 会场内井然的秩序瞬间击垮,铺天盖地袭来一群蚊子的嗡叫,在场那些端着仙气的道友放弃了表情管理,毕竟这些天大喜大悲的冲击确实非常玄幻。 王纳德将询问的眼光射向严舒,严舒在对方锐利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之后,王纳德不说什么,而是直接掏出了手机:“喂,你们没直接进去吧,先不着急,你们在附近的城镇待命,我们会合后再去找。注意安全,提高警惕,不要逞能。” 王纳德打完一个电话犹不放心,再次拨打一个号码,再次将上述话重复一遍。 等将前线的人安顿好,王纳德才转圜过来,让叶岚枝和严舒回到座位上,等他们坐定才清清嗓子,喊一声开会,霎时会场内不绝于耳的嗡嗡声消弭无踪。 “咱们虽然有这么大一个会场,但实际参会人数总咱们几个。刚刚叶道友说严舒的经历,想必大家已经听到了。这次与咱们想象中的不同,是危机四伏的,说不定现在就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咱们呢。” 他喝了口茶润嗓子,又继续道:“此去秦岭,并不如咱们原先设想的那般顺利。千年前,咱们的老祖宗为咱们趟的这条道,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去那荒山野岭也专门散心,他们这一路一定遭遇不少困难。今儿,咱们这些人决定重走此路,前方必定有艰难险阻相候。等一会儿大家想去的签个名,这事儿我不强迫,不过到时候的收获是没有你那一份的。” 在场的人心里各有计较,严舒注意到赵明喆神情犹豫,似乎摇摆不定。 看来这一下,恐怕要劝退些人了。 她一一看过去,觉得极有可能是姚海和姚涛这对双胞胎。结果果真不出乎她的所料,姚海和姚涛没有签名。 去的人尘埃落定,不去的人面子上挂不过去,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嘴里说着推脱的借口,当场离开。 “好,严舒,找到秦岭洞府的事情与你有莫大的关系,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可以吗?” 严舒起身介绍这些天的经历,着重介绍了与那死命汉子吃饭时的情景与噩梦中的情况。 “我有一句话想说。”赵明喆拖泥带水的起身,身上背心的衣角已经被搓的起球了。他身旁的无执大师低头道一声“阿弥陀佛”。 “家中传下来的修炼法门不是正道,其中有一项是千里追魂术,我觉得和你遇到的情况相似。不过,我只是以前匆匆看过一眼,也不太确定。” 赵明喆此人脾气秉性就不像是一个狂狷邪魅的魔道众人,更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兔,为了生存含泪饮血。他在修真联盟中鲜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做的最频繁的事情就是附和大家,既没主见,也没在和平社会中可以用到的本事。 这次他突然跳出发表意见,看来是成竹在胸,严舒所中的可能真是千里追魂术了。她心中一咯噔,听这名就不好对付。 “这个术法极其恶毒,施法条件简单,唯一的要求就是境界的碾压。要想解开这个术法,必须找到施法之人,或者他死,或者他自愿解开。” 严舒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鉴于此人的凶狠,她要想解开的话,要么是这人死,要么是这人在威逼利诱之下自愿解开。 呵呵,有一种马上就要凉的感觉怎么破。 赵明喆并未体会到严舒绝望的内心,继续往严舒的心底加冰:“施法者可以看到受法者所见到、经历的场景,并且可以有选择地往其他人身上传播这种术法,效果递减。” 听到这个消息,绝望的不止严舒一人了,其他人都感觉头皮发麻,仿佛室内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们,随时准备揪出一个倒霉鬼来。 第54章 沉甸甸的心意 秦岭内山脉纵横,处在怪事频出的北纬30°线上,又被历代文学作品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丰富的文化内涵吸引游客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秦岭的神秘在逐渐消减。 过去很长的时间内,大家都有所怀疑,是不是前人将地点记错或是讹传。毕竟王纳德的儿子被派往秦岭搜寻已数十年,并且旅游业兴旺发达了这么多年,也从未从秦岭传出什么先人遗迹的事情。 自从严舒加入修真联盟后,好像联盟内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王纳德向严舒瞟了一眼,意义不明,很快,他收回了眼光,犹豫片刻问赵明喆给严舒下术的人究竟能不能探知外界消息。 赵明喆竭力回想自己看的那本书,那本通篇皆是禁书,幸亏他是成人之后世界观人生观稳固后才翻着,要不然换了中二少年,早就酿成大祸了。他迟疑道:“应该不能吧。对方只能感受到位置,照,额,严舒现在的情形看,这人多半也是二把刀,只能用噩梦恐吓,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至于那四个人,恐怕死在别的术法上了,和这个无关。” 他一向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偏门感兴趣,谈起这些东西来滔滔不绝,眼睛发着光:“我估计那人绝对有别的方法将这个术隐藏在那四个人身上,根据条件激发。据我分析,这条件极有可能是身含灵气的修道之人。” 严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不容易出门吃一次宵夜,就带回了了一个追魂术。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福。严舒小友,且放宽心,我们绝对会帮你解决这个追魂术。”景明前辈捋一把胡须,微笑说道。 严舒面上腼腆一笑,细声细语地答应着:“劳烦各位了。”她的心里却炸开了锅似的跟小八抱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带来了秦岭的好消息,自然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凭什么。 小八吐槽道:“可能就凭报应应在你身上了吧。” 王纳德将事先构思的初步计划告诉大家,后来经过探讨,众人决定后天一早出发去西安,到达西安后先跟王纳德的儿子会合,之后在原地修整一天后出发。 留着的这两天用作采买装备、准备个人物品。前方有一场硬仗等着,大家必须调整好状态,装备齐备。 下了会,叶岚枝拦着严舒不让走,要她陪着去买探险所需的东西。 严舒刚想推辞只见叶岚枝拨弄一下头发,风情万种道:“我认识探险的专家,省得你回去搜攻略了。” 严舒一想确实是,她从未参加过这种探险类的活动,对于驴友的了解只停留在社会新闻的三、两眼上。作为一个上大学之前,连市都未出去过的人,她连组团旅游都鲜少体验,等上了大学,倒是有相关的社团,但她既没有探险的胆量,也无相匹配的财力,毕了业更是一门心思当宅女。 严舒是需要有个人能指导自己买东西的,同时她也清醒地意识到,叶岚枝要是想买东西不一定非要自己陪着,可能是觉得目前这种状态身边必须有人陪着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动起来。她和修真联盟中的人本是萍水相逢,没想到在她中了千里追魂术后,大家不疏远她,还要帮她破了这术法。她真是无以为报。 华灯初上,严舒和叶岚枝购物归来。 在叶岚枝的盛情邀请之下,严舒住在了修真联盟中。反正回家也是一人,在这里住邻居都是道友,说不定噩梦就不敢再缠绕自己。她这几天熬得太痛苦了,修炼打坐虽然具有养神的功效,但对于严舒这种刚买进修真门的人来说,还不如睡觉。 第二天白天的时光她要分给睡眠一部分,另一部分要收拾东西,因此她今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后就上了易物镇。 二九曾说过出发之前他还有话要交待。 严舒进入易物镇后立刻给二九发了消息,发完便蹲在新手区的传送阵旁等候。这里人来人往,也有很多人像她一样等在原地的。由于大家的相貌一样,经常会闹出找错了人的笑话。 她往街里多走了两步,蹲在一个主人不在的交易台旁边闭目养神,她想试试在易物镇内能不能睡觉,如果可以的话,她每晚到易物镇里睡觉也是可以的。 “小八,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中的是搜魂术,你说易物镇的秘密会不会暴露?” 小八听了这话也紧张起来,对着严舒的灵魂检查了三遍,才道:“你的灵魂没事。估计这个搜魂术中的神和易物镇中的神不一样。” 严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这个世界里她相当于一个文盲。 二九不一会儿就到了,他走到严舒跟前时,严舒还在闭眼装睡。 “醒醒,二九来了。”小八提醒严舒。 严舒猛然睁开眼,她在易物镇内完全睡不着觉,又一次尝试失败了。她心中并未沮丧,而是一蹦三丈高地立起身子,给二九说自己知道的消息,自己所中之术应该是“千里追魂术”。 二九却劝严舒不要妄加猜测,最近他查了很多典籍,但这类术法的变形实在太多,稍有差池恐怕……总之,在未确定术法之前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等得到严舒保证不去随便尝试后,二九递过来一本书,这书包着蓝皮,样子很像中国古代的书籍,但封皮并未著名名称。 严舒翻开看,上边的字迹是繁体字,字迹很新,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地排列在竖格中。还未等她仔细瞧书里的内容,二九又递过三张护甲符,每张可抵金丹期修士权力一击。 她刚接过符箓,二九又拿出一条项链让她带上,这条项链造型古朴,看上去倒是很别致。说这是一个防御罩,水火不侵,激活需要灵石,说完他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严舒:“你随身带好,防御罩本质是一种阵法,只要在阵眼中放入灵石便可自动运转。” 严舒接下东西后,泪珠终于在眼眶里呆烦了,瞬间大雨倾盆,今天她接受到这么多份沉甸甸的善意,实在无以为报。 第55章 目的地 清晨六点,各位修士在联盟的院子里集合。各位修士放弃了仙气飘飘的打扮,天气稍凉,诸位皆着各色冲锋衣,身背登山双肩包,终于落地做一个驴友。 集合完毕后,他们被三辆车拉着去了机场。修真联盟的财力雄厚,为他们全部购置了头等舱。 “你看看人家这阔气。”小八嘴里发出啧啧感叹。 严舒昨晚从易物镇退出后依旧噩梦连连,上了飞机后就抓紧时间闭目养神。她听见这话,闭着眼睛跟小八聊天:“我觉得我上了一艘贼船,自从在易物镇中做生意到现在,增长的只有易物币,现实生活中我依旧一穷二白。” “那是因为你没有发现商机嘛。”小八道。 “呵,你们易物镇的定价也不合理,我看到的全是价格虚高且没有进货价值的东西。” 小八不耐烦说:“好好好,我帮你研究一下怎么赚钱,你先睡吧,你不是一直喊困嘛!” 严舒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成功,露出几不可查的微笑,调整了调整座椅,阖眼睡去。 等到达西安已是两个小时后。她沉沉睡了这两个小时,醒来时精神不错。 “你现在看上去精神好多了。”众人赶去停车场的间隙,叶岚枝和严舒并排走着道。 严舒回望叶岚枝一眼,尽管叶女士一身宝蓝色冲锋衣,但依旧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乱。她羞涩一笑,道:“叶姨,你才好看呢,穿这身英姿飒爽的。”这是严舒的心里话,利落的衣服配红唇有一种英姿勃发的中性感。再加上叶女士这一身是著名奢侈品牌,与其他人厚重的衣服完全是两种画风。 “你们这些小辈儿的都嘴甜。”叶岚枝捂嘴一笑。 本次的修仙探险队共有九名,王纳德作为领队,队友分别是景明、张建国、魏平、赵明喆、无执、叶岚枝、严舒和死磨硬泡混上位置的车梓昴。 等他们到达停车场时,一个人站在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朝他们伸手示意。王纳德按捺不住情绪,快速跑过去,就好像身上满满当当的双肩包轻若无物。 “这是王盟主的小儿子,王行春。”叶岚枝附在严舒耳边悄悄介绍,“在秦岭找了十多年,一直都没有回过家。唉,是个好孩子啊。” 严舒听着耳边叶岚枝的介绍,跟随大部队往前走,一边拿眼悄悄打量对方的形貌。 停车场内灯光昏暗,等走到近前,严舒才有仔细打量对方的机会。 这人三十多岁的样貌,皮肤微黑,身材高大健壮,一双眼睛晶亮。严舒盯了半天,才看出他与王纳德的脸型相似、嘴是笑唇。不过这人总是抿着嘴,只要在放松说话时,显露嘴唇上翘的痕迹。 王纳德走到他身边,两人拥抱了一下,眼睛里依稀闪着微光。亲人团聚,唯有一个克制的拥抱。 这人一一与大家打招呼,并利落地招呼大家上车,这次他们开来三辆吉普车,各配有一名司机。这些司机是一个秦岭附近的小门派众人,这番搭上修真联盟的线是想分一杯羹。 三名司机周到殷勤,一路上为大家讲解西安的历史风景,这一路倒也不无聊。由于在飞机上睡得很好,严舒颇有兴致地听了一路。 他们的终点站是古碓镇,经司机介绍,这是近些年新兴起的一个旅游村镇,他们将在这里修养一天,后天早上从此地出发进山。由于只了解到一个大概的方向,大家要做好多次进山的准备。 严舒听着早有心理准备,她拿出的灵气罗盘到目前为止无人会使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慢慢寻找了。 行车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到达古碓镇。受旅游风气的影响,古碓镇内规划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白墙黑瓦的二层小楼圈出镇内最繁华的街道。小楼都是人家改建成的私人旅馆,缠绕着霓虹灯的仿古招牌与周围景观还算协调一致,这条街绝对是近些年规划建设的。 三两吉普车径直开向村口的一家规模较大的宾馆,王行春在车内向严舒等人介绍说这是那四个人曾经住过的酒店。 严舒听着不禁头皮发麻。被窥探感再次冒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裹了裹衣服,试图营造一点安全感。 叶岚枝心细如发。她察觉到严舒的不适,用眼神询问。 严舒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我觉得有人在看我。” 王纳德坐在副驾驶上,他解开安全带,跑到严舒这侧开车门,伸出手扶她下来:“先在太阳底下晒晒,你现在的脸色差极了。你放心,我们这这么多人呢,一定能护你周全。” 严舒眼眶发红,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修真世界并不像小说中写的那样,处处都是小人。 “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大家了。”那双眼睛再次阖上,严舒慢慢恢复正常,她顶着一脑门还未完全消失的冷汗道。 “瞧你这话说的。当长辈的就应该提携、爱护后辈。” 旅馆内的卫生条件不错,每一间房里都并排列着两张床。严舒和叶岚枝作为队伍内唯二的女性,理所当然地住在一起。 傍晚吃饭,严舒终于有机会见全了此次去找洞府的所有人,除了她和叶岚枝之外都是男性,林林总总共有20人。 男性生物多的场合免不了白酒、啤酒在餐桌上飞舞。 严舒吃饱时,大家酒喝得正酣,菜几乎未动。烟熏气与酒气在饭馆的大厅内弥漫,生成一股呛鼻辣眼的味道。 她悄悄溜了出去,里边的饭局不知要持续多久,她在外边消磨会儿时间。门外的世界依旧繁华热闹,一盏大灯将饭馆前的空地照亮,空地上摆着九、十张桌子,座无虚席,依旧是微醺的客人胡吃乱侃。 严舒沿着公路往四周转悠,现在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得还不错,路旁的路灯在底下透出暧昧的光影,路两边的小旅馆也亮着灯。 初秋的夜晚略有凉意,天空中月明星稀。 她走在路灯下,四周蝉鸣蛙叫,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又往回走,现在敌人在暗、我在明的状态下,她还是与修士待在一起比较好。 第56章 劫持 饭馆内的客人渐渐离去,厅内只有修真联盟这20人、三张桌子依旧热闹。 严舒进去时大家的位置已经作乱,叶岚枝带着车梓昴另开了一桌,景明、无执大师、赵明喆三人也坐了过去,桌上四盘素菜吃得差不多,纷纷拿着茶杯饮水。 另一头,各门派的人全部一拥而上,将王纳德一干人围得严严实实,挥舞的酒杯铸成密不透风的墙。 “他们这样喝没事吧。”严舒十分乖觉地搬过其他桌旁的椅子,坐到叶岚枝身旁。 “哼!”叶岚枝冷笑一声,“这群人就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但凡有芝麻大的好处就上赶着丢人现眼。” 严舒第一次见到叶岚枝如此情态,看来对方是真的讨厌这些门派了。 “施主,着相了。”无执大师表情平淡,无嗔无喜。 “严舒,我最近又回想起了一点那千里追魂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并没有要你命的想法。”赵明喆忙挑起一个话头打圆场,让叶岚枝调整心情,不过说的话却使严舒脸上一僵。 对方的意思她能理解,但什么叫做“要我命”。 一时间她也不知应作何反应,场面好像更尴尬了。 这就像一出蹩脚的“围魏救赵”,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尴尬的严舒身上了。 好心好意的赵明喆并未料到这样的情景,手足无措地拽桌布,布料都要脱丝了。 “那他图什么呢?”严舒皱起眉毛,那四个盗墓贼和那人撞上后离奇死亡,这证明他不把人命放在心上,更何况把“千里追魂术”依附在这些人的身上,在外随意传播,这恶意都要突破天际!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等回旅馆我们再来捋一捋这整个过程。”叶岚枝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十分女王地说“咱们别在这儿杵着了,自己回去吧。” 大家早已不耐烦,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寒暄两句回旅馆。 夜已深,年纪最小的车梓昴鼓嘴憋着呵欠,眼泪朦胧。严舒见大家神色疲惫,便劝着回去休息了,至于她的问题不着急于一时,以前讨论的足够清楚,总要先见到自己的敌人再想办法。 “我有话要对你说。”叶岚枝穿一身丝质浅绯色连衣长裙,从浴室中走出,坐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原本看手机的严舒将手机扔在枕头旁,正襟危坐。 “不知你怎么看待修真联盟?” “啊?” “孩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彻彻底底的公平、正义,多的是不等价交换。你要想好从别人那里获得的帮助,其代价是什么。” 严舒明白了,叶岚枝是在提点自己,千里追魂术的问题还需自己解决,要是寻求修身联盟,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代价显而易见,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洞府里的传承,她跟着修真联盟前来,传承自然有她一份,不过这份的大小,就要看她如何解开“千里追魂术”了。 人类的世界真烦,等她从纠结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叶岚枝已经带着眼罩歪着脑袋睡熟了。 “人类社会太丧气了!”就连小八也忍不住吐槽。 严舒无奈,她一路蹂躏自己的头发,一路去洗漱间梳洗。 当天夜里,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她仍在林子里拔足狂奔。这些天来,她有意识地绕圈圈,熟悉地形。但最终还是被影子抓住了。 在被惊醒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远处耸立着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 严舒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源,马上却被吓得心脏跌停。 她的床旁正做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慢慢抬起头,一张五官变形的脸映入眼帘。 严舒“啊”的一声尖叫起来,身体不断向后退。手向脖子上的项链摸索。 项链不见了。 那人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她看。一条项链垂下,吊坠正发着幽幽白光。 “救命啊!救命啊!”严舒翻身下床,却被这个怪物握住脚踝。 无论严舒嚷嚷得多么欢、动静多么大,对方依旧紧扣她的脚踝,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方向拉,叶岚枝没有醒来,平静地躺在床上,即使枕头砸中她的身体,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屋外也是,小旅馆的隔音并不好,修士一贯耳聪目明,居然没有反应。 是他们都死了?还是不救我? 严舒绝望,她全身的力气渐渐用尽,在这场体力的拉锯战中,她没有优势。 “我去给你找救兵!”小八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声响。 这黑袍怪物终于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戏耍,他干净利落地往严舒后脖颈的位置打了一掌,随即软绵绵的倒下,人事不知地昏过去。 黑袍怪物扛着严舒跳下窗户,此人轻功了得,四五个大跳之后,已经到了林子中。 等严舒清醒过来时,天已破晓,露水未化。穿着背心、短裤的严舒身上的鸡皮疙瘩先严舒一步搞清楚状况、尽心竭力地一层接着一层起鸡皮疙瘩,分不清楚是怕的,还是冻的。 严舒的神志回笼,她终于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尽管四周貌似深山老林,但严舒本着不错过任何一丝机会的原则,嚷了起来:“救命啊!!救……” 刚刚起床嗓子未开,严舒的第一声“救命”像是压在嗓子里压了一晚,声音浑浊,3米内听清都费劲。第二声的嗓子倒是开了,可她的“救”刚吼出去一半,又是利索的一掌向严舒的脖颈袭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黑袍怪物终于停下。他停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前,默默运用灵力将石头挪到旁边。他带着严舒进去后,又用石头当如洞口。 洞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发霉腐烂的味道,挑战人类的极限,但对于黑袍怪竟是毫无影响,不知他是失去了嗅觉还是已经习惯。洞穴深处不知多少双红通通的眼睛窥伺。偶尔一声怪叫在洞里传出一连串的回响。 黑袍怪物像是走习惯了这条道路,他扛着严舒走过窄小的隧道与暗河。 终于,前方射出一丝光线,他们即将通过这条悠长的通道。 第57章 红枫树 傍晚,严舒醒了过来。 她抚摸着疼痛的后颈,慢慢坐起。 度过了短暂的迷茫,她终于记起现状,她晚上做了噩梦,后来有一个黑袍怪物将她掳走,而全旅馆的人竟没有半分反应,就连同住一个房间的叶岚枝都无动静地躺在床上。 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卡擦卡擦”,一阵细微的声响从五米之外传来。严舒抬头望去,一双棉布黑鞋出现在严舒的视线里,黑色的衣摆覆盖脚面之上,视线向上挪移,看不出材质的黑袍子遮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一张五官错位、狰狞无比的脸。 严舒下意识地逃跑,刚没跑出两步,再次被黑袍怪捉住。 黑袍怪一使劲,将严舒推倒在地,阴森嘶哑地说:“这里是我的世界,你跑不了。” 严舒崩溃地抽泣,在心里默默呼唤小八,现在她能指望的就只有小八了,外边修真联盟的人生死不知,况且让他们涉险救她,她自觉自己没有那么高的人格魅力。小八从昨晚说了去找救兵之后,就再也不吭声,宛若死机。越想越绝望,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危险,在以前还能打打嘴炮,标榜一下自己不怕死,现在她只想抽死当初的自己,然后再抽死现在嚎啕大哭的自己,她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恐惧。 “啪!”一袋吐司砸到严舒的身上,又反弹出去,在地上滚了两遭,最后停留在距离严舒一米前。 严舒哭声渐止,只剩余颤,害怕也是消耗品,消耗完了,也就平静了。冷静过后,胃部的灼烧感铺天盖地袭来,她一天没吃饭,早就饿了。 吃还是不吃? 吃吧!严舒咽着口水,迅速拿起那袋子吐司面包,打开后就往嘴里塞。 这吐司放的时间久了,严舒现在顾不上在乎生产日期,但它实在太干了。 而且还是粗粮的! 严舒吃得眼含热泪,感觉顺着食道艰难下滑的一坨502,牢牢扒在喉咙里。 要是有水多好啊!即将被噎死的严舒克服了恐惧心理,勇敢地直视黑袍怪。 可惜眉眼抛给了瞎子,那黑袍怪坐在距离严舒十米远的一棵灿烂的红枫树下,低头正自顾自地摩挲手里的东西。 严舒用手拍击地上的落叶,倒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终于吸引了那人的目光。 那人很聪明,竟然看明白了严舒的行为举止,他一边向严舒的方向走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等走到严舒跟前,他一挥手,招来一条细流,直直灌进严舒的嘴中。 细流转瞬即止。那人又后退回了枫树下。 小命被救回,严舒感到这人并不想杀死自己,估计暂时还有利用的空间。有这样的前提打底,她胆子大了很多,竟然敢与这黑袍怪聊天了,“你叫什么?” 那人扭曲的眼睛白了严舒一眼,继续低头研究手中的物件。 严舒不在意那人的态度,但也想不到别的搭话内容,只好干巴巴坐着,时不时瞄一眼那人手心上的东西。 那东西一定对黑袍怪物十分重要,可天色昏暗,再加上宽大袖摆的遮挡,她只能从指缝里露出的一点淡金色,约莫是金属材质,大约手掌大小。 月亮在交缠的枝叶间露出一线清辉,四周彻底陷入了朦胧的黑暗。四周既无蛙鸣、也无鸟叫,彻底陷入了昏沉沉的幽暗中。 严舒这才意识到这里的不同寻常,九月份的深山里虽已有凉意,但也不该如此寂静。还有,这人究竟在等什么,他究竟有什么图谋? 她悄悄起身,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一片落叶被她踩碎了。对方锐利的眼神射了过来。 “我,我想去个厕所。” 对方站起身,押送严舒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便背过了身。 等回去的路上,严舒终于忍不住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松软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这是经年累月无人光顾的风景。 黑袍怪没有答话,依旧和严舒一前一后地走着,等到了原地,他从身上摸出一条绳子,利落地将严舒绑起来,业务颇为熟练。 尽管严舒剧烈挣扎,但体格上的差距实在弥补不了,最终只能被乖乖地绑在树下,僵硬得躺在落叶堆上。 “这落叶里不会有虫子吧?”严舒昂起头,满心拒绝与落叶全方位接触。她穿着宽松的睡衣,万一遇到什么有毒的虫子,就用不着这位大哥解决她的性命了。 “放心,这里没有。”对方说完便走到红枫树的另一边,靠着树睡了。 在被劫持的情况下能睡着简直心大,严舒一闭上眼,各种法制新闻轮番侵占她的脑袋,最可能的结局就是被抛尸荒野。 她被心中上演的小剧场打击得心脏麻木,她已经设想了一圈自己的死法,科学的、灵异的,应有尽有。她眼下的清灰几乎要挂到下巴上了。 严舒睁开眼睛,望向天空,可惜参天古木繁盛的树枝将天空中的繁星遮了大半,这种情况连东北都分不清楚。她慢慢看过去,努力找北斗七星的位置,可惜,仅凭着仨瓜俩枣的星星,以及严舒脑内匮乏的天文知识,找北难度太高。 南面的枝叶要较北方的枝叶浓密些。这是严舒从记忆里扣扣索索挤出来的一点内容,可现在乌漆嘛黑的,枝叶模糊成了一片,哪能分出方向? 这辨别方向一事太不靠谱,严舒转向其它。周围也没有棱角尖锐的石头,唯一粗糙点的恐怕就是枫树的老树皮了。 她悄悄向枫树的方向挪动,但还未挪出一步,落叶就暴露了她的行动。 黑袍怪并没有睡着,他立刻站起来往严舒这个方向走。 “我,我想靠着树睡。我真的很害怕虫子。”严舒红着鼻子,又往树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快速靠上树干。 黑袍怪在原地一顿,倾斜45的嘴唇上翘:“那条绳子上可有仙力。”话说完,他挑了旁边一棵树靠着坐下。 严舒将绳索在树皮上摩擦两下,再凑到眼前,者绳索丝毫未损。 这究竟是什么人?是走火入魔变成了这幅相貌,还是天生如此?他身上为何又如此宝贝? 这个怪人一定和大能的洞府有关! 严舒尝试了各种方法,企图解开绳索,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心累加上身体累,后半夜她竟然睡着了,还一夜睡到大天亮。 “起来!”那怪人站在严舒头顶,把刚刚睁眼的严舒吓得想往上蹿,但很可惜,身有枷锁,只能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抽搐两下。 黑袍怪给严舒解开了绳索,将严舒推向枫树旁。 太阳慢慢爬上枫树的头顶,四周泛起了白雾,雾气越来越大,竟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严舒身边的黑袍怪已经消失,她心中一乐,这就是机会!她像油门踩到底一样,整个人冲了出去。白雾的范围很短,只有三米建方。等她跳出这三米,四周的景物发生了变化,她来到一片枫树林中,红枫在微风中摇曳,再往前看是一座山,不高,但山腰处点缀着几条丝带般的云。 而消失无踪的黑袍怪竟在前方等着。 第58章 登山 “过来!”黑袍怪冲着严舒摆手,诡异的眼睛中放出异样的光彩,黑呼呼的脸部逐渐长大变红,更加不像人了。 严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黑袍怪见严舒不进反退,脸往下沉,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来处的景色发生变化,原本的那棵会冒烟的红枫消失不见,泯然于一干红枫树中,难以辨别。 拼一把吧,也许就能逃呢! 严舒快速转身,可她还未跑出一步,就被人抓住肩头。 黑袍怪的手指像铁爪一般紧紧扣在严舒的肩头,长指甲嵌进肉里,剜出血肉。 “啊!”严舒低声呼一声痛后,用牙咬住嘴唇,身上的冷汗如同开门泄洪,一下子涌出。这痛苦是她以前所没有感受过的,她痛得全身无力,几乎就要昏厥过去,恨不能立马躺在地上,可肩上的手硬生生地将她提起。 她艰难地将自己的头扭转一个轻微的弧度,用余光扫过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昨天她注意到的手掌还是正常的颜色,今天居然土体漆黑,甚至冒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 黑袍怪制服严舒后,就这样提着她继续赶路,目标是前方的山峰。 红枫林止步在山脚下,离近了严舒才发现这座山并不是山,而像是放大上千倍的汉白玉石雕,每一处都透露着仙气。 黑袍怪深吸一口气,轻轻拽起黑袍的衣摆,郑重地踏上石阶。要不是还控制着严舒,他虔诚地简直像三跪九叩的信徒。 石阶像一条旋转楼梯,环绕山体一圈又一圈,走了不少路,可离山顶依旧遥遥无期。 黑袍怪面上依旧不显耐烦,严舒竟从对方犬牙交错的脸上看出一丝的平和——要是他的手没有扣住自己的肩膀也许更有说服力。 严舒的意识漫无目的地游走,一会儿站在山顶俯瞰山腰处向上爬的黑袍人,一会儿又跟在一队沉默的人身后攀爬,一会儿又变成山的视角,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石阶上的人。她的眼睛渐渐涣散,脸色青白如鬼,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冷,脑袋越来越昏沉。 不,不能睡!她趁着黑袍怪看墙壁的时候,悄悄用牙咬住自己的舌尖,一股铁锈味儿在嘴里酿开。她不敢往外吐,怕黑袍怪看出行迹,只好咽下去。血液如同一团火,竟然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感觉自己好了一些,分出一丝心神看墙壁。 她这才注意到墙壁上竟然有壁画。壁画线条简洁,以一个年轻男人为主,描述了一些规模宏大的场景。第一幅画是男人与悬在高空中的一道门。男人匍匐于门下,四周魑魅魍魉虎视眈眈地围了一圈,却不敢上前。第二幅画是在一个大厅中,前方站着五名博冠峨带、仙气飘飘之人,大厅的正中跪了一人,这人面前放着一把刀,身后则是与他一样打扮、面容不清的人。第三幅则完全不同,没有了前两幅的庄严肃穆,反而有街头巷尾的市井气息,画中的男人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周围是尘世的喧闹,没有画上容貌的人只被勾勒一个大概的轮廓,可饭桌上的菜却刻画得精细异常,鱼鳞清晰可见。这三幅画中的男主角或背对、或低头,竟没有一幅画暴露他的脸。 严舒一幅幅看过去,看得津津有味,她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那位大能人生的描绘。从细节的模糊性来看,这全是大能所画。 想必一人落入地球,孤独寂寞了很长时间,心中愁郁在美好的回忆面前黯然失色,余生只剩绝望。 连看着两幅图后,黑袍怪终于注意自己抓的这人活泼出奇,竟探着头看壁画。他脸上显过一丝惊讶,手抓得紧了三分,指甲全根没入严舒的右肩。 严舒这次却连呼痛的能力都没有了,身上单薄的睡衣就像过了水。这下她老实了,再也不敢东张西望,眼观鼻鼻观心地望着石阶发呆。她不敢再咬舌尖了,在中国传统的仙侠小说中,舌尖血意味着身体里的精气,是消耗品,多用恐怕对身体有害。 不过,自己都快死了,还在乎对身体有没有害处干什么? 说到底不到最后死的那一刻,人都会紧抱活下来的一丝希望。万一有人来救,这 黑袍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严舒痛死之前,登上了山顶。 在山脚下向上望时,山顶峰是尖锐的锐角,可等真到了山顶,才发现这上边居然是一个大的平台,平台略有倾斜,地面纤尘不染。只在最中心,突兀地隆起一块三米见方的石台。 黑袍怪站在石台上,将扣住严舒肩的手收回,血液终于有了流出的机会,她肉桂色的睡衣肩膀瞬间被血液湿透,暗褐色的血液顺着背部、胳膊流出。严舒提不起丝毫的力气,没有了支撑点后整个人倒在地上,她在倒地过程中还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碰触到黑袍怪。 天空突然降下祥光,直射平台的一小块。严舒感受到这阳光暖意熏熏,似乎有安神镇定之功效,她竟忘记了身处险境,毫不设防地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被人拖行在白玉砌成的走廊中。 中国的古代建筑讲求“九曲十八弯”的婉转体态,不知这位上古大能究竟是受文化的传统的影响,还是影响了传统文化。这走廊简直弯弯曲曲望不到边。她被人拖着,一路上难免碰到墙角、石阶一类,早被磕得七荤八素,脸上的颜色好像开了染坊。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但现实无法给她提供揽镜自照的机会。之后的路,她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脸,身上磕点没关系,有衣服遮掩,这脸上的痕迹就太丢人了。 长廊就像古早的游戏——贪吃蛇一样,把自己扭曲成山路十八弯,若严舒是脑袋,不知道游戏要死多少次了。 “嘶,你能不能不要拖着我了!”严舒再一次撞上石阶,终于忍无可忍,破罐破摔道。 第59章 宫殿 显而易见,决定权不在严舒手中,她的哀嚎只是嘴炮而已。 黑袍怪听见严舒的抱怨,身体一顿,但随即动作幅度更大地往前赶,严舒一路被摔得七荤八素,全身骨头架子叮铃咣当,一齐奏响一曲庞大的交响。 恐怕她未来是欣赏不了中国古代园林艺术了,一想起游廊,她就全身疼。 长廊尽头是一座玲珑的宫殿,雕梁画柱,十分精细。黑袍怪停在宫殿外的空地上,就那样看着宫殿发呆。 严舒仰躺在地上,尽管腿仍被对方提着,但相较刚才轻松不少,至少不用四处撞拐角了。 宫殿的上空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云扣在空中,朦胧散发光亮,就像阴云天气,但寻常的云朵无法做的这样规整,应该是认为制造的。 这般神仙手段只有上古大能具有了,看来这里应该就是上古大能的洞府。 可怜修真联盟的人苦心寻找十多年,最后还是自己先到。 严舒看着自己脚踝上握着的那只漆黑的手,讽刺一笑,就是到的方式不那么尽如人意。 黑袍怪终于在门口站够了,他再次拖着严舒往宫殿里走。 这宫殿前共有三组石阶,每组9层。严舒背后一紧,她被拖了一路,后背不知有多少伤,要再上台阶,她凶多吉少啊。 “前辈!前辈!大哥!大哥!咱打个商量,能松开我让我自己上不?”严舒用脚抵住一阶石阶,死活不往上走。 严舒的墨迹触怒了黑袍怪,对方眯着眼睛盯了严舒一会儿,眼神里充满了危险。 她扬起一个僵硬的微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很合作的。只是被这样拖着太难受了,还不如我自己走上去,这样您也轻松些。” 黑袍怪眼睛盯着严舒,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严舒见这事有门,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三分,透出劫后余生的喜意。 可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严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黑袍怪将严舒拽起,掏出昨天绑过她的绳子,将严舒的手绑住,绳子的另一端牵在手里。 就这样吧,总比被拖着走强。严舒看着被捆缚结实的双手,不住苦笑。 黑袍怪往前一抻绳子,严舒没防备,脚步踉跄,脚步虚浮、歪七扭八地迈完台阶,一屁股坐在宫殿的门槛上喘粗气。 黑袍怪烦躁地看严舒一眼,又开始抻绳子,还未喘匀气的严舒又认命地起身跟着走。所以说,这宫殿建设得恢弘大气,是对人身体的一种摧残。 虽然门窗大敞,但室内依旧纤尘不染,黑色石头做成的地板冰凉入骨,严舒走在上头无比怀念鞋,哪怕是双拖鞋呢! 进了屋子,黑袍怪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的脸本就吓人,现在因为激动,越发狰狞,让人不敢细看。他把严舒绑在一个柱子上,便喘着粗气在室内走来走去,嘴里嘟嘟囔囔不似人言,双手有时还举过头顶,极尽癫狂之态。 严舒倚在柱子上,琢磨起这件事的缘故来。黑袍怪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不管是一开始的千里追魂术,还是后来潜进旅馆只捉了她一个,都在证明黑袍怪需要活着的她。 从黑袍怪带她进入洞府来看,她和这个洞府绝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凭借网络小说破万卷的智慧,万千头绪指向一条路——她是打开洞府某个秘密的关键。 黑袍怪情绪总算发泄完毕,他走到严舒面前解开绳子时,眼眶微红。 有必要这样吗?严舒惊奇,心绪微沉,若执念如此之深,那她是逃脱不得了。 黑袍怪牵着严舒往里走,地板上逐渐出现了许多凹陷的线条,走上去坑洼不平。严舒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脚底,尽力思索图案的含义。从绘制的线条来看,与山中的壁画类似,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从组成的小片花纹来看,严舒竟觉出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 是聚灵阵! 严舒鼻翼微张,将全副心神放到了脚底的雕刻中。当初她为了摆出聚灵阵,可费了大工夫研究。聚灵阵上的元素大部分都可以在这图案中找到,不过这对于严舒来说并无用处,她对阵法是一窍不通的,只能看个热闹。 黑袍怪带她来到一处正圆形的凹陷处,凹陷处分出5条粗大的凹陷线条向四面八方延伸。 严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逃跑。 黑袍怪一时不防备,手里的绳子被抻落。绳子虽然落了,但严舒飞快奔跑而甩起的头发被送到黑袍怪的面前。他使劲一抓,严舒逃跑失败。 几次三番的逃跑彻底惹怒了黑袍怪,他的眼中燃烧起怒火,将严舒拖到圆形凹陷处,抓起被绳索捆绑的双手。 一道黑影闪过,严舒双手手腕霎时血流如注。 巨大的悔恨侵蚀严舒心里防御,那天晚上明明有那么多饭馆,她怎么就去吃麻辣烫呢;明明她可以不来的,她怎么就非要来呢;明明今年流行短发,她怎么就不剪呢。 严舒的脑袋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完全占据,意识不到疼痛,麻木地看血一滴一滴流入凹槽中,每条凹槽一样的窄而深,而血液却极快地奔流,在宛若迷宫的凹槽里几乎不带损耗地乱窜,就好像高山上流下来的溪流,一路唱着轻快的水调。血液从四面八方汇集,最终在最中心的圆孔前交汇,彼此缠绕着蹿入最中心的一个一个圆孔中。 失血过多的严舒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她向一边倒去,可显然她对黑袍怪还有用处,黑袍怪没有放开,而是拽着她走向最中央。 过了大约一分钟,图案中心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扇半掩的云门,门内金光闪烁。 黑袍怪带着严舒一跃而上,他将严舒拍在半掩的门上。本来严舒在经历百转千回的游廊后,全身的肌肉、骨头不太康健,这么一拍,严舒呕出一口老血,这门尽职尽责、义无反顾地全盘接下血液,闪过一阵微光后,“咯吱”一声,门开了…… 第60章 拜师 严舒跌入门内,黑袍怪紧随其后。 她这结结实实的一摔,又摔出一口血,血渍从嘴角流出,一条线似的坠落于地,被灰色的土地吸收干净,连湿痕都未留下。 身负重伤的她好一阵儿才缓过神来,眼睛里一阵冒金星,等她的眼睛能够视物,手上的力气回笼,她用手一抹嘴边的血沫,抬起头来观察四周。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大野地,连草都没有几根,灰色的土地仿佛被夯实过,躺在上边都硌皮肤。 另一头的黑袍怪正在这片大野地上放飞自我,他时而手脚在虚无中乱舞,时而珍惜地触摸什么东西,就像发了癔症一样。严舒用自己卓越的视力盯了一会儿断定,他这绝对是看见了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异象。 难不成这里有传说中的阵法,入阵者迷? 这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严舒心中鼓动起希望,仿佛磕了大力神丸,再次回到巅峰状态。她利落地翻身爬起,刚摆出奔跑的姿势,只见来处的门慢慢溶解在背景里,一秒过去后,四面八方皆是毫无生机的灰土。 她踉跄着向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穿过门曾经的位置,她依旧留在这片灰土世界里。 “哐当!”失去信念支撑的严舒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她侧倒于地,全身上下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 等她疼得麻木,她像饼铛上的饼一样,自动给自己翻了个过,躺在一望无际的灰色土地,望着灰蒙蒙的同色系天空。 结局已是注定,多思伤神,她将自己彻底放空,就好像自己是这灰土、天空中的一份子,除此之外,世间的牵扰业已烟消云散。她在平静无风的世界里,感受到一阵阵宁静平和,慢慢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地、沉沉地入了梦。 而黑袍怪依旧沉迷于这个世界为他精心打磨的异象中,手舞足蹈,自在癫狂。 严舒在梦境中沉沉浮浮,闭着眼睛的她感受到灰土地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摇摇晃晃地好像乘坐乌篷船,船娘手持竹竿站在船尾,口中哼唱着缠绵的小调…… 船慢慢停了,就像船已到她的目的地,梦幻戛然而止,岸上等着她的是冰冷凄苦的现实。 严舒生出一丝不舍,但大脑清醒地告诉她刚刚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这里没有船舶,没有船娘,更没有化在舌尖的曲调,有的只是难以用科学道理解释的修真,并且还有一个冷血麻木的黑袍怪在等她。 她睁开眼睛,灰蒙蒙的天与黑土地已经消失不见,她竟置身于真正的虚无中,除了自己再无它物。 她在虚空半坐,一动不动地发呆,这超出了她的想象,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吾门后人,还不速速见礼!”一个虚幻的身影从虚无的远处慢慢显露身影,他身着宽袍大袖,在虚无中无风自动。 严舒被这声音吓得原地弹跳起来,她找到声音的方向,手足无措地见来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对方是谁,她心中略有猜测,但出于谨慎考虑,依旧问道:“前辈是?” “吾乃天玄界明乐派第五十一任掌门人,明翡。飞升后误入贵地,最终身死道消,魂归天道。现如今,尔所见不过一缕残魂。”来人语气不夹杂任何情绪,仿佛陈述的不过是于己无关的事实。 这样的态度令严舒疑惑,究竟是怎么心硬如铁的人,才能如此平常地宣布自己的死讯? 照理说别人说了背上的事,外人应该礼貌性地宽慰两句,于是她搜肠刮肚,干巴巴地回了句:“前辈请节哀。” “……你若好奇我的过往,大可等以后去查验。”对方接着说,“汝已练吾门功法,自算我门中人。现完成拜师礼,礼成后吾将妙食心法完本传授于汝。” 严舒大吃一惊,天上居然砸下这么个大礼包,她需要时间消化:“额,前辈,您也知道地球时一个科技文明,现有灵气全赖您——”严舒打了个磕绊,这话怎么说都尴尬,所幸不说,“尽管我已走上修炼之途,但此路之艰难远胜修真界。我怕贵派心法落入我手是明珠蒙尘,惨遭辱没。” 跟前人交谈,连语气也变得文绉绉呢。 明翡背过身去,望着虚无世界的深处一点道:“我在地球上探究离开之法,探究了数千年,终是在此地终老。尔等修炼不过吸附我的灵气,无法超过我的境界,也是永远困死于此的下场,你既已知这是死路,为何还要每日不辍地修炼呢?” 严舒面露茫然,明翡所言皆是实情,语气更是一如既往的客观,但她依旧从话语中一会到对方偌大的怅惘。 是啊,结果早已注定,他们还挣扎做什么呢? 不对,严舒转圜过来,她意识到对方绝对做了什么迷惑自己的事情,她的心智竟然不坚定了一瞬。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严舒走到明翡身边,与他一起看向虚无的尽头,语气轻但志气不减。 “好!”对方的话语突然有了感情,整个人不再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整个人生动鲜活起来。 这应该是一道试炼。严舒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应该是平安度过试炼了,于此同时,她的道心更加坚定,修真一路,她比不会后退! “不愧是我辈门人。”明翡含笑看着严舒。他长得年轻俊朗,比起当红小鲜肉不逞多让。但微笑起来眼中的慈祥,才让严舒认识到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 严舒低下头,遵从明翡的指导,以谦卑的姿态、诚挚的心,一步步完成拜师礼。 “礼成!”明翡喊完这句,眼角闪过一丝晶莹。自从飞升,他在此地逗留千年,残魂自拘于洞府之内,已不知世上年月,天玄界的种种过往皆成云烟,只盼望门派中的小辈能负起责任,将门派延续万代。 严舒跪伏余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现在她有了师门,虽相隔万水千山,但她能感受到冥冥中的召唤。 第61章 妙食心法 “礼既已成,你就是我门子弟。现进行下一步,资质检测。” 明翡的语气再次回到了平静无波的状态,他走近严舒,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罗盘式的物件,肉眼看来要比二九曾给她的灵气罗盘精巧三分。这罗盘是由一根根透明的锥状晶石做柱,靠下的位置平行地铸着两层铜碟,铜碟间的距离不过一厘,在虚无世界里竟无风自动,微微震颤着。 “这是测试的罗盘,你屏气凝神,伸出右手中指,抵在晶石的尖端即可。”明翡将罗盘放在严舒面前便撤回了手。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紫色血管纤毫毕现,手指修长却不孱弱。 罗盘飘在半空中,震颤慢慢消失了。它平静地立在严舒面前, 严舒犹豫着将手伸过去,屏气凝神。 晶石好像有自我的意识般,一股柔和的力量慢慢从严舒的手指渗透入严舒的经脉,引导她全身的灵气向晶石灌去。 就好像在被吸食灵气一样。 严舒意识到不对,想撤开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黏在上边,身体也无法动弹。 明翡一脸平静道:“不要惊惶,这是正常的过程,等检测完成,灵气将会重新返还。” 他虽然这样说,严舒也不敢再信。她悄悄抵抗着晶石的力量,但收效甚微,就好像身体的灵气完全信任对方,听从它的召唤。 严舒体内的最后一丝灵气被吸食完毕,这时晶石居然开始变色,从浅淡的一点白逐渐变得五彩玲珑,每种颜色只有一线,却十分浓郁。 正如明翡所说的,灵气渐渐回笼,经过在晶石里这么一遭,回来的灵气更加柔和,柔顺地汇成一股涓涓细流,顺着经脉走向身体各处。 “你的资质不错。”明翡嘴唇翘起,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严舒看着他笑,有点迷糊,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资质好呀。 “五系俱全,各系灵根平均,资质上等。”明翡将罗盘托起,研究上边的刻度一番,接着解释道:“修真世界中,灵根单一者为佳,而灵根中变异灵根诸如雷、冰等灵根最优。原本五灵根是不值得一提的,偏偏有位大能以五项灵根皆等之身修炼飞升,自他以后五灵根的地位得到了改变,不过,仅限在五项灵根皆等的人。” 严舒瞟向罗盘,以肉眼来看,那五丝色彩的光泽与宽窄确实差不多。 “我派妙食心法适合灵根皆等的人修炼。你既然已经修习过入门的内容,那我将完整心法传授于你,它将随你境界的提升而不断解锁,万望你能苦练不辍、学有所成。”明翡脸色拂过一丝担忧,“地球的灵气以我生前的身体为支撑,现已历经千年,已摇摇欲坠。罢了,你还是能练多少练多少罢。天道无情,你我只不过是掌中玩物。” 严舒听着心情莫名低落,她开始怀疑,大能都未能突破地球再次飞升,她真的可以吗? “抱元守一!” 明翡突然大喝一声,将严舒心中的烦闷吓走了三成,她下意识地跟从明翡的指令,清空大脑烦乱芜杂的思绪,就地观想。 明翡食指中指并拢,指向严舒眉心,一道连接出现在二者之间。 庞杂的内容顺着连接涌入严舒的大脑中,是人教版的醍醐灌顶之术。 严舒咬紧牙关,醍醐灌顶可不像电脑插优盘那样简单,还未过两分钟,她已经感觉大脑像使用过度般胀痛,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她紧握起拳头,冷汗一滴滴自额头滑落,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她依旧不喊停,这心法她势在必得。 明翡见严舒这样能吃苦,暗点点头,看来选的人没错。 “我传入了一段记忆于你,这是妙食心法的由来,以及我的一些人生经历和粗浅心得。你只要在心中想自己希望查看的内容,它自然会浮现。”明翡收回手指,拢入袖内。 严舒试了试,果真如此。 “我的时日无多,现在不是看的时候,你等回去再看。” 严舒文绉绉道:“谢师父醍醐灌顶之恩。”说完,她作势要跪。 明翡一挥袖,严舒的膝盖被拖住:“我是最不耐烦见到这虚礼的,刚刚的拜师礼只是加入门派所必须的步骤,不完成你就不算我派门人。” 他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牌,手在玉牌上一转,一条项链做成。递给严舒:“这是你的命牌。若真有一天去到天玄界,一定要将命牌放入门派,关键时刻,它可救你一命。” 严舒郑重地应下,将玉牌挂在脖子上,收进衣服里:“师父,明乐派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明乐派。”这三个字在明翡的舌头上滚了一圈,他的神色逐渐恍惚,仿佛沉入到什么美好的梦中,而说的话却很理智:“以修炼奇淫技巧为主,炼丹的、练器的、炼字的应有尽有,真正做到360行行行出奇才,你修炼的妙食只是其中一种。现在想来,不过是一群身怀奇才却无半点自保之力的人抱团取暖罢了。” 明翡讽刺一笑,继续说道:“先人也发觉到门派的弱点,特意以延寿丹为酬,聘请剑圣编了套剑法,以求自卫。不过,没有大煞心法支撑的剑法,不过空中楼阁,装装样子罢了。” “我曾受灵斩峰的庇护,拜师学艺,终究不是一路,后进入门内,得先辈垂怜,登上掌门之类。想来各位先贤也是看在我曾经做过灵斩峰弟子罢。可终究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严舒现在发现了,语气冷淡无感情色彩主要负责cue流程,就像一段电脑的指示命令,而情感丰沛的不过是明翡的肌肉记忆罢了。 想必他在人世时,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在怀念,所以执念如此之深。 明翡手心托出一个玉牌,将玉牌缓缓送往严舒眉心:“此乃我编纂的一套剑法,以灵斩峰剑法为形,以妙食心法为意,若学有所成,自保应是无虞。” 严舒的境界尚低,上次因为经验不足险些酿下大祸,神色间犹豫不决。 “莫怕,我带你学习。” 第62章 幻花阵 “好了。”明翡撤回手,原本盈盈翠绿的玉牌瞬间化为齑粉,滑落掌心。 明翡的魂魄变得浅淡,脸上却露出点点笑意:“此剑法名曰流觞,是我在此地游历有感所创剑法,苦于无法传世。我在虚无空间内等待千年,在临近消失之际,终是了却一桩心事。流觞剑法以灵巧取胜,其剑意暗合妙食心法。若能坚持下去,必有所得。” 临近消失? 灵魂没有肉体做支撑,消散是必然结果。 严舒惋惜,若明翡飞升没有误入地球,那将是多么惊才绝艳之辈! “师父,您要……”严舒话说一半,不知如何表达,眼中泪光闪闪。她无端接受人家的恩惠,心中难安。 明翡洞悉严舒话中之意,含笑点头,释然道:“我当初以灵魂为祭设下阵法,结成这片虚无空间,皆因执念未去,甘愿囚禁于此千年。现在愿望已达成,于我而言是一种解脱。” “那有什么办法……” 严舒话未说完,明翡扬手打断,才不疾不徐道:“修仙问道之人逆天而行,此路本就是九死一生,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明翡不欲多谈此事,继而转移话题道:“虚无外的幻花阵陷阵之人已在此徘徊数十年,曾获得颇多好处,谁知此人贪心不足。” 严舒点点头,她将这黑袍怪兴风作浪、害死四个人的事迹全盘告诉明翡。 明翡大怒:“他竟如此!那千丝还是从我洞府内所出,竟被他用在普通人身上!” “不仅如此,他在那四人身上下的千里追魂术还传到了我身上。” 严舒说完,无端从明翡脸上解读出尴尬。严舒正疑惑自己出现错觉,明翡:“那是我设的。因为数千年来,我一直寻找五系俱全的人,传下妙食心法与流觞剑法,千年前倒是有人从我洞府里带出心法的前两章入门,我还等着他再次上门,没想到这人一去不回了,这人应该和你有点关系。从此后,我在每一项东西上都下了追魂术,用来寻找五系俱全之人,暗示他们来这里。没想到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了一个你。” 等了一千年才盼到一个满足基本条件的人,这其中心酸又何人能知? “可我做梦梦到的只是在一片林子里被人追啊。” “看来是那人在千丝上动了手脚。”明翡长叹一声。 严舒的修真知识储备十分匮乏,只能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默默听明翡说话。 明翡看出严舒是真的不懂,便解释道:“追魂术是可以动手脚的,千丝上的术法太久了,出现破损,可能就给了他可乘之机。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的水平没那么差,他的水平也没有那么好,困扰只是暂时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陡然阴冷下来,“他陷入幻花阵中,注定受尽折磨而死,算是偿还四条性命与你身上咒术。” 幻花阵这么这么厉害?严舒疑惑地回忆进入虚无空间前的情景。黑袍怪在灰色大地间奔跑,她怎么一朵花都没看见? 严舒好奇问道:“师父,幻花阵是什么?” 明翡卸下冷峻的神色,冰雪消融:“幻花阵是一种阵法,阵中布满幻花,入阵者会见到平生执念,最终化为幻花的肥料。幻花是一种容易引起幻觉的花,五色透明,隐匿于空气中,生长在焦离土上,外边灰色的土就是焦离土。” “可,我……” “追魂术上有我的印记,可保护你不受幻花诱惑。” 原来如此!严舒恍然大悟。 “洞府内还有一些玩意儿,你想要就拿去,不想要的话就放洞府内,等后人再来就给出去。” 严舒想了想,说:“今日我受您恩情已足够大,怎好觍着脸贪得无厌呢?” 明翡轻轻点了点头,严舒忽然发现,他的轮廓逐渐变得浅淡,身体薄得如同透明的纸一般。 “师父!”严舒走近两步,伸手要牵对方的袖子,却从中间穿过。 “你……算了。”明翡表情无端失落起来,身体急剧消散,最终碎落成漫天的星光。 “师父!”严舒伸手去拦,却捞了一场空。 点点星光避让过她的手,在虚空中沉浮,虚空世界慢慢消逝。 等严舒脚下踩上灰色的土地时,黑袍怪的黑袍早已不知扔到了哪里,他凝固般的矗立在大地上,数条盛满血液的透明管道从他身体里通向四面八方,因血液的缘故,幻花终于显形。 严舒望向一丛花,那花的茎叶花皆为透明,其内皆有孔道。黑袍怪身上的管道带着血液流入花的茎中,由茎到叶再至花皆染上了淡红色的血液,足有人脑大小的花朵边,因血液而显得分外妖异,闪烁不详的光芒。吞噬血液是幻花显形的原因,“受尽折磨”而死原来就是这样。 明翡虽说这些幻花不会攻击严舒,但她心中依旧绷着弦——他早已离世上千年,这千年时光里幻花繁育一代又一代,它们还听他的调令吗? 严舒既不敢确定幻花是否攻击、也不敢确定黑袍怪是否已经死了,她小心谨慎地站在原地观察形势,门携带万丈霞光,在离她十几米的半空中显露。 黑袍怪突然抬了下脑袋,他那诡异的眼睛冰冷地盯着严舒的方向,就好像他已从幻花精心布置的假象里彻底清醒。 严舒往后退一步,心中无端发麻。 但接下来,幻花吸干黑袍怪体内最后一丝血液,管道从他体内张牙舞爪般退出,重新隐藏自己,冰冷地扫视整片大地,对严舒视若无睹,静待下一个撞上来的倒霉鬼。 没有了支撑,黑袍怪顿时委顿在地。 严舒见他静伏不动,心中忐忑,不知这人是真死了,还是伪装。她犹豫着往外走,心却一直放在身后,只要一有动静,便迅速回头应对敌情。 静默无声的空间内一丝“咔嚓”声突然响起。 她瞬间回头,摆出抵抗的架势。 黑袍怪没有起来,他确实已经死了。 咔嚓声响是黑袍怪的身体无端碎裂所发出的声音。 接下来上演的是一具尸体变为灰烬的全过程,最终黑袍怪与焦离土融为一体,尘埃落定。 第63章 回去 门缓缓闭合。 严舒光脚踏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回望。 门内发生的事如梦如幻,亦真亦假。 伫立片刻后,门彻底关闭,万丈霞光悉数收回,脚底下的凹槽光可鉴人,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一切恢复到了最初的情况,千年的轮回交替中,它仿佛四平八稳地站在风暴眼中,悬于九天、不沾染尘世浊气。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严舒一个人。昨日恍如隔世,她还未咂摸出点死里逃生、重获自由的意味来,就被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吓得如同惊弓之鸟般,刺溜钻到了柱子后的阴影里。 “喵,这里还挺有意思的!”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严舒探出头往外望,竟然是二九和兰齐! 他们是怎么来的? 她猛地将头缩回去,捂着嘴屏住呼吸。 “你?”二九突然对着严舒的方向惊诧喊道。 糟糕!被发现了!严舒僵硬着从柱子后走出,走到一半,回望藏身处一眼,阴影里的柱子像巨兽之口,吞噬了所有的光明。 卧槽!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严舒还未走到二九面前,二九已经飞奔过来,将兰齐小短腿甩出一截。 “你伤口怎么样?”二九的注意力被严舒肩上的伤口所吸引,他一把拉住严舒的袖子要看伤口。 可惜严舒遍体狼狈,质量堪忧的睡衣在身上摇摇欲坠地挂着。这一抓袖子,半片衣袖便跟着下来了。 “啊!”刷地一下,严舒脸红了。 二九也不自在地撇过脸,从前方的空气里胡乱抓了一把,抓出一件外袍,递给严舒。 严舒接过外袍,脸上的温度可以煮熟鸡蛋了,周遭的空气尴尬得近乎凝滞。 “小八联系我,说你有危险。”二九背过身道。 严舒将外袍抖开,只见月白色的袍子无光自华,满室生辉。袍子不是凡品,她下意识要推拒,但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睡衣的纤维组织正发出支离破碎前的嘶吼。 袍子很长,一米七出头的严舒披上后,还有一截逶迤在地。这袍子应该是比对着二九身量来的。 这样贵重的袍子,说不定不能手洗、不能机洗、不能干洗,若拖地脏污了,将来她怎么还人家? 严舒一手将袍子拢在胸前,一手捞过拖地的衣角。仙气的袍子被这么一拢、一捞,逼格直降入海底。 “现在没事了。”严舒刚准备向二九解释事情的始末。 二九便再次展现了一个修真者的魔术修养,只见他的手在腰带上的一颗靛蓝色宝石前一晃,蓦地,手上出现了一个玉瓶。 严舒在易物镇里混了俩月,再加上刻意得寻找修真相关的讯息,对修真界用来盛药的玉瓶很是了解。这玉瓶周身浅青色,冰裂纹暗隐其中,纤长的玉颈下圆润的玉肚憨态可掬,一看就是修真界的审美。 不过它兼具实用性,修真界的所有器具物什上皆巧妙地融合了须弥芥子这种空间类的物品,这种盛药的玉瓶也是如此,每个玉瓶内可容纳100粒定数的药丸,瓶身也会做出瓶内药丸数额的相应标记。 他将玉瓶递给严舒,道:“一粒即可。” 严舒也不推辞,大方地接过,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又递了回去。这药入口即化,顺着经脉抚慰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拿着吧。”二九摆摆手没有接,他接着问:“感觉如何?” “没事了。”严舒微笑道,“我们走吧,我真的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二九点点头,两人一齐往殿外走。 光着脚的严舒一身睡衣,半个口袋皆无,只好握在手上,一只手还要揽着袍子,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副打扮有碍观瞻。尤其身边立着一个光风霁月之人,自己被衬得如同乞丐一般。有了这层想法,严舒自惭形秽起来,行为举止中不免带出一二。 二九粗线头,倒是没有感觉出来,兰齐跟在身后,只眯着一双猫瞳打量前方二人,一句话也不说。 严舒一路保持着沉默跟二九走过回廊、红枫,直到走回红枫树下,二九才出声:“刚才洞府内有禁制,不能使用法器。” 他手在半空中一招,他腰带上挂着的葫芦玉饰悬于半空,陡然变大,最后定格在三米长,葫芦上的飘带垂下,组成一条梯子。 二九跳上葫芦,跏趺于前,兰齐跳上葫芦,十分熟练地窝在他怀里。严舒则慢慢走向后边,在二九关切的眼光中登上梯子,战战兢兢地坐在后边。 葫芦浅黄色的表面平滑如玉,触手生凉,但细看表面平滑之下有一层细密的生长纹路。 “坐稳!”二九冲后飘出一句话。 严舒慌忙四望,这周围有没有把手,滑的溜手,怎么坐稳啊! 葫芦展开乳白色的保护罩后陡然升高,带着严舒的尖叫,“蹭”地一下越过枝叶,贴着树冠疾驰。 不过五分钟,葫芦从荒无人烟的山林中钻出,沿着公路向前行进。 “不会被人看到吧!”严舒惊恐地望着底下的车,向前吼道。 “放心,隐身状态。”二九回过头来回严舒一句,说完又冲前了。从严舒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挺直的脊背。 绿化带整整齐齐地罗列公路两侧,再远处,树木便不齐整了,但一概郁郁葱葱,充满活力。远处的山起起伏伏,连接处生出淡蓝色的雾气。 葫芦在曾经严舒住过的旅馆门口停下,周围人来人往,一脸平静安然的样子,既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空地上多了个葫芦,也不似旅馆内发生大案子的样子。 二九递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上雕刻着看不懂的符咒,每一道笔画凹槽中皆有蓝色星光的物质闪过。 “隐身符。” 严舒接过,这下两只手都占全乎了,下梯子都得一步一步慢慢挪。 两人直接进入旅馆。 旅馆的大厅内有两个背包客正办理入住,侧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三个人,他们脚底堆满行李,正自在地谈笑,分享旅途的愉快。 严舒与二九加上二九怀里的兰齐,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上了楼,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太神奇了!”二楼的走廊里没有人,严舒指着玉牌眉飞色舞道。 “将来你可以自己做。”兰齐斜睨她一眼,不屑道。 第64章 重回旅馆 修真联盟租下了三层整整一层。 从目前旅馆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来看,看来黑袍怪并非滥杀无辜之人。这样就尴尬了,严舒被劫走的事情就好像轻风吹起湖面,一阵涟漪后无回归平静。 越靠近房间,严舒的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进门呢? 严舒越走越慢,最后停在楼梯口。 “嗯?”二九的手搭在门把上,回头问。 “我不想回去。”严舒往后撤,坐在了通向四楼的台阶上,外袍坠地而不沾烟尘,“我的小八也不理我了。” 严舒低头扎进袍子里掩饰不值钱的眼泪。 “小八……”二九面露难色,他戳戳怀里的兰齐。 兰齐白了自己主人一眼后,从善如流地接上:“小八受到了惩罚,暂时关禁闭,过几天就回来了。” “惩罚是怎么回事?”因为眼泪,严舒将自己憋闷在袍子里做鸵鸟,但她又好奇惩罚是怎么回事,只能顾着脸面,闷头闷语地问。 “在易物镇内,我们不能私自直接联系其他人。小八那天为了救你,联系了我……”兰齐从二九的怀里跳下,一板一眼地走到严舒面前,伸出一只手搭在严舒的胳膊上。 “啊!那它是受什么惩罚?它是为了我,我能替它吗?”严舒终于控制好情绪,她借着抬头的动作,破罐破摔般地在袍子上蹭了一把眼泪,才红着眼睛抬头。 “最终裁决是禁闭一个星期,扣三年的工资。这已属法外施恩。他的过错,他自然要自己受着。”兰齐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三年的工资不值得一提般。 “那你们的工资是什么?”严舒想要私下把小八的损失补出来。 “自然是一些对于我们有用的东西。”兰齐单方面地结束了谈话,迈着傲娇的步伐回到靠墙站立的二九身旁,十分轻蔑地回望严舒一眼后,还十分狗腿地蹭了蹭二九。 “……” 严舒低头一笑,眼圈红晕退却。她站直身体,对二九说:“唉,人总是要走出舒适区的,对吗?” 二九不语,默默开了楼梯口的门。 严舒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刚想敲门,却被二九拦住。 她一脸疑惑地望向二九。 二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里边没人。 “难不成他们走了?”严舒压低声音问。 二九哪里知道答案,他往对面的屋子指了指,道:“有修士。” 严舒眼睛一亮,对面可是王纳德和他儿子的房间!但旋即,她将脸绷得紧紧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二九伸出一只手,别别扭扭地牵严舒,还十分方正地道:“冒犯了。” 牵过严舒的手,他另一只手在墙壁一挥,只见整面墙浮起淡黄色的光膜。 从光膜中跨过去,两人共同走进淋浴间。窄小的淋浴间中挤下两人一猫,逼仄地环境里尴尬滋生蔓延。 两人共同沉默下来。 “……” 这要命的房间布局!严舒没眼看了,低着头把门一推,匆匆走了出去。 二九与兰齐跟在她的身后。 房间内一派混乱,枕头躺在地上,被子裹着水杯、电话等物事静静地挂在邻床。叶岚枝的东西还在,翻开的严肃行李箱一如那晚。 二九从地上拾起项链,递给严舒道:“好好收着。” 严舒颇觉羞愧:“那天晚上黑袍怪趁我睡觉,把它夺走了。” 二九没说话而是默默从他的百宝箱里掏出一根黑色编织皮绳,将项链重新穿好,又给回严舒。 严舒接过项链藏在手心,把披着的外袍放在床上后,才低头戴上。末了郑重道一声:“谢谢。” “你一定要带好,这绳子不容易断。”二九嘱咐完冲着兰齐招手,兰齐从善如流地展示了一把它卓越的弹跳能力,跳入二九的怀里,“既然你已安全,那我该走了。” 他一说完,便摘下腰上的葫芦坠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圆内微光闪烁。二九挥挥手,便跳进圆中,消失不见。 严舒慢慢放下还未来得及举起的右手,站在原地失神。 太阳西斜,照进房间的橙色阳光慢慢晒到严舒身上,她这才回过神,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正在她吹头发之际,厕所的门突然开了。 “啊啊啊!” 一串尖叫声把严舒吓得一激灵,她转身朝向声音来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三步,后背抵在冰冷微湿的墙上。 尖叫声的主人此刻抛却了旧有的形象,抚着心口蹲坐在地——原本大家闺秀的叶岚枝竟被吓成了这副模样! 严舒好不容易把上扬的嘴角压下,过去搀扶叶阿姨。 “你吓死我了!”叶阿姨一边随着严舒起身,一边嗔怪道。 “对不起,对不起。”严舒做小伏低的样子极大取悦了叶阿姨。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我一早醒来,你不见了,到处乱七八糟的,窗户也没关。可急死我了!”叶岚枝抻着严舒坐下,先拨了两个电话给联盟中的人,随后神情严肃地问道,“是不是给你下咒的人来了?” 严舒点头道:“是……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那天晚上也把我吓了一跳,我在这边挣扎,你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了!” “唉,那天晚上我们都觉得不对,第二天便报了警,这两天修真联盟的人全被派进山里寻你去了,我这是刚回来。那人放了你?” “那人死了。那人……带着我进了前辈的洞府,他突然性情大变,疯疯癫癫的,行为混乱,好像被梦魇住,后来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消解了。” “前辈的洞府?消解?” “嗯,应该是。不过我被那人打晕了一路扛着过去,并不太清楚洞府的具体情况……” “……这没关系。你说的‘消解’究竟指什么?”叶岚枝敷衍地安慰了严舒一句,紧接着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我当时被捆在一边,就只看见他一脸迷醉地到处乱跳,跳了不知道多久后,突然僵直不动,过了一会儿就化为灰飞落在地上了。”严舒说完,忐忑地看了叶岚枝一眼,只见对方一脸沉思,看来是相信了严舒所说的话。 “那你回来这一路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额,我是遇到了一个前辈,他把我送回来的。” “前辈?”叶岚枝疑惑地看着严舒。这世界上有名有姓的修士大部分都网罗在修真联盟之下,极个别的不理世事之人性情大多淡漠,怎会管他人死活? “那坏蛋消失后我还被绑着,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前辈,他帮我解开绳子,紧接着召唤了一个葫芦,将我送进葫芦肚子里,等葫芦口一开,我又回到了这间房间。”严舒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心脏一直随着语言在喉咙里翻滚,她每说一句就要停顿一下,生怕心脏囫囵跳出来。 叶岚枝没有怀疑,她以为严舒只是惊魂甫定,想起来后怕而已。她搂过严舒,安抚性地拍了拍肩膀,道:“先不要想了,好好休息,一切都过去了。” 严舒望向窗外,郁郁葱葱地绿木在惨淡的夕阳下模糊成了一团阴影。 一切都过去了吗? 第65章 回家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平安回来就好。”王纳德怅然一叹,不知是遗憾严舒没有从洞府内获得什么东西,还是因为她没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今晚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各门派的子弟们一直进山寻你,明天咱们得开个会,交代一下情况,安一下大家的心。” 严舒点点头,心中很不以为然。 这群人各有心思,她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劫走,最大的可能性不就是前辈高人的洞府吗?这群人装着糊涂在山外围搜索,不就是因为和严舒不熟,再加上劫人的境界难测?都是千年的妖精,玩什么聊斋? 明天让她交代情况,大家的目的都不单纯,她可以料想到明天的情况,一定是一场硬仗! 古碓镇只是个新兴的旅游小镇,旅馆大多是村民自建,从未考虑过开会的问题。 因此修真联盟的人只好重新开一间相对大的房间,并买了六打小板凳,暂时充作会场。这是自严舒参加修真联盟以来,见过的最潦草的会场以及参加人员最多的一次大会。更重要的是——本次会议的主角正是自己。 会上,王纳德站在一张床上,简单介绍了一下严舒失联的情况。严舒坐在床边,等王纳德说完情况,便站起身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好了,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去洞府的计划。” 有心直口快地人说:“这不简单,让严舒领着去就行了。” “她就不去了吧。”王纳德面露为难,低头瞥了严舒一眼,“这几天她遭了不少罪。” “呵,恐怕已经在洞府里获足了好处,剩下的三瓜两枣看不上眼罢。” 紧接着,闲言碎语如同浪潮般一浪接着一浪地向严舒扑来。 “哼,我就不信那么巧的事!那四个人这么巧死在眼前,还中了什么咒术,小说里也不敢这么写啊!” “对!还有什么晚上被劫持。这旅馆里隔音又不好,要真是被劫了,周围人能听不见?这就是自己想独吞遗宝,自己做的局!” “是,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 严舒气得胸口一闷,刚想说话,被叶岚枝暗暗拉住。 这事不能忍! 她甩开叶岚枝的桎梏,蹭地站起身,道:“在座的各位,我进修真联盟的时日尚短,本是小辈,长辈说什么,做小辈的都应该听着,但这事情不解释清楚,恐怕我也无颜在修真联盟里呆了。先说其一,那四人就是干挖坟掘墓的行当,误入了前辈洞府,得到些好处,被人报复。我家住在古董街附近,自然碰上的几率大些。这不存在什么巧不巧的。至于咒术,恐怕在座的但凡有点灵气感知的修士碰到那四人,都得得上。哪里算巧!王盟主,你是了解这个过程的,我说的没有什么遗漏吧。” 王纳德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第二,”她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压下四周的议论声,“我被劫走那天晚上是经过了剧烈的挣扎,但整栋旅馆丝毫没有反应。第二天屋内的情况大家一定都见过了,这是做不了假的。叶阿姨,您和我一间,您说呢?” 严舒将问题抛给叶岚枝,旁观者的眼睛被引到叶岚枝的身上。只见她抚了抚鬓发,微微勾起唇角道:“年纪大了睡觉轻,平常一阵风刮到窗帘上,我都要醒。这次可睡得意外地深沉啊。” 严舒得到叶岚枝的支持,心中踏实下来,冲叶岚枝点点头,又继续道:“我是被劫到一个洞府里,但由于被打晕,我并不能确定是谁的洞府。劫走我的人的目的我也不清楚,那人死在了洞府里,我才侥幸逃生,被一高人送回。至于洞府内的遗宝,我是连影子都没见着的。” “你倒是撇的干净!”一个青涩的声音在众多嗡嗡声中格外响亮。 严舒将目光移了过去,是陕中门派的年青一辈,估计正是16、17岁的年纪,爱好抱着怀疑一切、否定一切的人间至理,以挑剔的眼光看待世界。可肩膀过于稚嫩,还扛不起周围人的目光,说出的话不敢认,在自己的小凳子上缩成了一个窝囊的球。 严舒没有搭理,对于这种中二病深度患者,搭理他们纯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她说完便又坐回了原位,解释已经解释过了,信与不信,在于列席的各位而不在她。 “行了,咱们修真联盟是个合理、合法的机构,不做强人所难的事。”王纳德摆摆手,打断底下的嗡嗡声,将话题引到正题:“这几天谢谢各位的慷慨相助,这次洞府试炼,各门派可追加两人。” 严舒提前退了场,洞府内的宝贝,他们有能力拿就拿去,倒也不负师父的原本意愿。 第二天,严舒便告别所有人,踏上了归程,返回时早没有去时的心境,虽然咒术已解,但心中却孤独得如同荒漠。 “小舒,你终于回来了!”严舒正准备开门,门却在自己开了,她的妈妈从屋内探出脑袋,支棱着两只手就要抱。 “啊?”严舒赶紧后退两步,“妈你怎么来了?” 严妈妈抓住严舒的手,将她往屋里拖:“你这孩子,总让人操心!”她嗔怪地瞪严舒一眼,接着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出去玩也得接电话啊。” 严妈妈给严舒的房子添置了不少东西,地上铺了张长毛地毯,换了个沙发,四件套也被换成了真丝材质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整套不属于严舒风格的化妆品,茶几上还多了个花瓶以及生机勃勃的鲜花! 严舒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任凭严妈妈牵着走到沙发旁,切身感受新沙发人民币的魅力。 “咳咳。我手机丢了,喏,你看,刚换的手机。”严舒将手中别人给的二手机子拿给严妈妈看。她的手机早在被劫持的那天晚上挪作一次性的暗器使用了,这手机还是王纳德友情赞助的,暂时只提供接打电话的服务。 “丢了就丢了吧,你吃饭了没有?想吃点什么?咱们出去吃,就着去逛街,重新买个手机去。你原来那个手机,我早就想给你换了。”严妈妈一边在家人群众发微信,一边跟严舒交流。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了。”严舒下意识地拒绝。 “这哪行,你买的手机用不了多久就不好用了。听我的!你先换衣服,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咱们一起去吃饭、逛街。”严妈妈非常期待和严舒一起逛街。 第66章 买人参 “我回来了。”小八在被劫持的一个星期后突然出声。 “你……”严舒第一次听到小八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困顿、窘迫,她心中一阵愧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回来就好!” “你别这样啊。”小八被严舒的过度反应吓了一跳,又回到了原来玩世不恭的态度,“我早习惯了,这么多年进‘笼子’里无数回了,跟监管者都混成了铁哥们。” 严舒越听越心酸,眼泪也卯足了劲儿,非掉下来不可。 “好了好了,那禁闭没有多么恐怖。都过去了,以后你多注意点就好,别连累我就好。不过,以你的运气,注意也没用。哈哈!”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严舒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发觉小八说得还挺对,噗嗤一笑,阳光驱散积蓄一个星期的阴霾。 “那个劫持你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小八打够了嘴炮,终于转到正题。 严舒将小八失联后的经历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最后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去找二九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上次他为救你,突然出现在你的领域里。这已经证明了他拥有无视易物镇规则的能力。” “虽然我也觉得他浑身是迷,但你吹得是不是太过了?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才从新手区上去?” “你终于找到了点,我觉得二九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号。能在易物镇里设立小号的,妥妥的易物镇主人。” “你没开玩笑吧!”严舒瞪大眼睛。 “我给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不是易物镇主,那肯定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不能是工作人员什么的?说不定可能是你那铁磁的监管老兄弟呢!” “你别跟我抬杠啊!易物镇是在#¥*%¥架构的一个……*¥%”小八吐出一串乱码后,无奈说道,“你自己体会吧。” “我现在觉得跟你打嘴炮没用,二九显而易见是一个好人,咱们也不要去窥探人家的隐私了。” “好吧,你开心就好。” “下一个话题,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咱们是不是应该扩大经营范围了?” “你有什么打算?” 严舒从床上跳下,拖鞋也来不及穿,一蹦一跳地越开障碍物,直奔梳妆台而去。她从梳妆台左侧抽屉里拿出一沓子纸。 “你看看,我打算卖甜点,先从简单的做起,比如纸杯小蛋糕,既好吃好看,又容易做,我觉得销量一定不愁。等积累一定的人气之后,咱们再上新蛋挞。” “你就跟甜的杠上了吗?” “咸的点心可以有,不过我这是在做生日蛋糕以后的规划了,估摸着得一年后吧。”严舒从第四页的中间段找出做蛋黄酥的计划,指给小八看,“不过,做蛋黄酥之前要尽量在易物镇内寻找鸡蛋的替代品,还要学腌制咸蛋,这可花功夫。” 严舒谈论地兴高采烈,小八却不想着搭理她了,这计划一看就没有出头之日好不好? “我觉得你最好做精品路线,限量供应,主打灵食,价钱嘛,越高越好。易物镇里卖食物的非常多,你必须发挥出自己的独有优势。” 严舒哀怨地瞥小八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我的优势不在于味道吗?” 小八一声冷笑。 “好了,我懂了。”严舒嘟嘟囔囔地低头玩手指。 “新手区可以按照你的计划来,一旦咱们跃升到青铜区,你就要听我安排了,要不然你肯定会吃亏。” 严舒撇撇嘴,小八还不如她靠谱呢。 “啊啊!你不要不信我!我在易物镇里混了多少年,你才混了多久?” “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我现在先进易物镇采购物品,继续做冰块、冰糕。对了,我信箱里有人找我吗?” “有,塞满了,要我一个一个念给你听吗?” “不了,不了。”严舒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手也晃成了风火轮。 易物镇传送阵。 严舒一手叉腰,一手指天,仰天大笑道:“哈哈,我又回来了!” “神经病!” 反正易物镇里谁也不认识谁,谁也看不见谁,她对着声音的来源,一一瞪了回去。 “怎么你突然这么放飞自我了?”小八纳闷道。 “……我发觉自己对易物镇有很深的感情,不行吗?” 严舒已经有了固定的交易渠道,买起东西来并不花时间。 “这是?”严舒在采买牛奶时发现卖家又上了新品。 “这是农场里种的农产品,你想要可以给你便宜点。” 严舒惊讶地看着对方,这新品可是人参,而且看上去品质非常好,售价居然只是1斤100易物币,还说得像白菜萝卜似的,难道还有降价的余地? 她再次将“人参”从头看到尾,怎么看也不是萝卜啊。 “小八,你看看,我是不是瞎了?” “就是人参,你看看介绍。” 严舒将目光投向简介栏:“20年生草本植物,喜阴凉,味甘、微苦,性温、平。归脾、肺经、心经。补气,固脱,生津,安神,益智。” “和人参的功用相同,而且形貌相似。不是人参是什么!快买下来,到时候往现实生活中一卖,你就发财啦!” 严舒犹豫:“这,这是真的吗?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易物镇是不可能出错的,简介这可是照搬人参的,一定是在暗示!你要是不信,那,那你可以少买一点嘛。”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严舒查询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比银行卡里多好几倍。手中有钱,心中不慌,她立刻买了两斤。 “你可真大方啊……” 严舒且行且逛,她的摊位略有后移,但尚在接受范围内。还未等她走到摊位前,只听得小八再次出声:“二九来信息了。” 话一说完,严舒眼前出现的荧幕上写着:“你在哪?我去找你。” 严舒回道:“我在自己摊位这儿,有什么事情吗?”回完信息,严舒加快了步伐,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跟小八交流:“你说二九找我什么事情?” 第67章 送参 等严舒到达自己交易台的时候,二九已经早早等在那里,由于易物镇内的规则,看不出姿势表情。而他的兰齐,一身暗金色豹纹油光水滑,正卧在交易台上舔爪子,表情似乎在回味。 “抱歉,我来晚了。”严舒走上前极快地摸了兰齐一把后,躲到二九身后。 “喵!”兰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正被二九挡住。 “别闹了!”二九将兰齐抱回交易台,让他在上边站着。 严舒在二九身后看戏看得正欢,二九转过身来无奈道:“你也别逗他了。” 严舒刚想撇嘴,但她转念一想,若二九真和易物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岂不是他能看到所有人的真实相貌? 她抿直嘴角,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严舒在二九面前一贯内敛,她这样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思良齐母星的问题比较复杂,我要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二九突然投下一个惊雷,将严舒炸得当场魂飞魄散。 “啊?” “这于你而言是个历练的机会,据我现在掌握的资料,出现的死亡星可能与修真文明有关。” “是吗?”严舒低头思忖,那这确实是个接触修真文明的机会。 可鉴于她的前科,这段时间严舒的父母管得太严了,天天电话查岗问她在哪,一旦不接电话,那就是长达一个小时的轮番轰炸,直到她认怂接电话为止。 “去吗?”二九见严舒长久不答应,出声询问。 “额,我很想去,但是家里最近管得严。唉,我想办法吧。” “嗯,时间倒不用顾虑,两边世界时间流速不同,那边的一个星期不过地球的一个小时罢了。” 她要是真去那里历练,既能略尽绵薄之力帮助思良齐,又能锤炼自身,有二九在场,相信他能护自己周全。 “好,那到时候就要拜托你照顾啦!”严舒调皮一笑,双手合十,虔诚地摆在胸前作揖。 “你不用这样……”二九后退两步。 “二九,你太谦虚啦。这一路都是你在帮我,我真的很感激啊,虽然说这些话很肉麻,但是我真的很感谢。我一直在想怎么报答你,但是以我现在的水平,也拿不出什么配得上你的好东西。”严舒自嘲一笑后继续道,“以后吧。” 二九没有理会她的这一番真情实感,语气稍显冷淡:“三个易物镇日后我们出发,具体时间我再通知。” 说完,他便利落的转身,消失在空气里。兰齐紧随其后,在交易台上一跃而下,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严舒留在原地。 “啧啧,人家不喜欢煽情这一套。”小八看够了戏,幸灾乐祸地道。 “你闭嘴!”严舒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小八不怕严舒,又贱兮兮地撩拨她。 “唉,向自己的恩人表达感激有什么不对,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严舒走向交易台开始整理仓库内的狼藉,十几天不在,因为有变质物品自动转入垃圾箱的设定,仓库内依旧干净,只需要交钱就可以了。 严舒出了易物镇就开始抓紧时间做冰糕与冰块,这次动作虽然生疏,但灵气却似取之不竭一般,等昨晚第一批,将冰箱填满后,她仍有余力。 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对面的那栋楼的窗户上泛起浅金色的粼粼波光,时间尚早,还未到下班高峰期。 严舒提着从易物镇里买来的人参回了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家,尽管有些目的不纯。 门铃响过三声,家里的小保姆小晶小跑着来开门。 “呀,姐来啦。”小晶甜甜一笑,两只手沾着面粉。 “做晚饭呢?”严舒走进去,将人参往茶几上一放,就往厨房里扎。 “嗯,晚饭吃饺子,韭菜鸡蛋的。姐,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可以。”小晶无奈地看着正在洗手的严舒,每次严舒过来总要抢他的活干,最易开始,他还以为严舒是想要抢自己的活,后来慢慢习惯了,明白了这是严舒的一种缓解尴尬的方式。 “姐,我觉得叔叔阿姨都是非常和善的人,经得起开玩笑。你说是吗?”小晶边擀皮边观察严舒的反应,手中的活计一点也没耽误。从业务水平来讲,小晶近乎完美。但严舒依旧喜欢不起来,因为小晶的探究欲太过旺盛,一双眼睛像x光似的,盯得人发毛。 严舒抿嘴冲小晶一笑,又低下头来包饺子,她之前虽然生活在南方,但严母爱吃饺子,等严父严母寒暑假回家时,总要包上一两次;来北京后,与严父严母的关系越发亲密,手中包饺子的技能越来越熟练。 她把一张近圆的面皮在手中展开,从锅里夹出一筷子的饺子馅放在面皮的正中心,两只大拇指熟练地将半边皮挑上去与另外半张重合,双手虚握饺子,大拇指与食指往中间一挤,一只饺子便完成了。 她包的小饺子,各个挺着元宝肚,扑着面粉,憨态可掬地站成一列,不管味道,只看卖相就已经够吸引人了。 “小八,我可以包饺子拿到易物镇里卖啊!” “所以,你之前准备的那十二张纸的策划案就这么废了?” “那我再犹豫犹豫?”严舒也不确定,她的策划案是精心打造的,切实考虑到了易物镇内物种多样性引起的口味多样性,是经济效益与生产效率的双重结合。 小晶一直用一只眼睛看自己干活,一只眼睛专盯严舒。严舒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先是惊喜,后来懊恼,面部表情之丰富,赶超一众小明星。 “姐,你在想什么?”她将脑袋伸过去问。 严舒这才发觉自己想得太过于真情实感,没有控制好面部表情。 “奥,最近是有一件事,我……” 话还未说完,门突然响了,原来是严文嘉回来了。 “哥!”严舒放下手中的活跟他打招呼,却只得到有气无力的一声应答,紧接着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怎的,文嘉哥这几天情绪都不高。”小晶压低声音告诉严舒,语气里透露着不知道八卦的不满足感。 晚饭后,严舒打开茶几上放的袋子,从里边拿出一根人参献宝似的给爸爸看:“你看,这是什么?” “人参?”严父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来仔细端详,“看上去年头可不短了,你从哪弄来的?是真的吗?” 严舒激动得点点头:“是真的,怎么来的我不能说。您留着吧。” 两斤的人参听起来好像很重似的,但总共只有两根。严舒将塑料袋递给严父。 严父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的人参,翻了个白眼:“你真是暴殄天物,参须都伤了!” 第68章 和妈妈谈判 “这人参可不便宜,你到底从哪弄来的?”严母凑过来拿起一根人参打量。 “你轻点!”严父不满她的动作,提醒道。 “小舒,你得说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严母板着脸,语气严肃地说。 严舒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题太难了,她能空着吗? “妈,她不想说就别逼她了。这有什么好问的?”严文嘉抱着个苹果,边啃边看电视,还要抽出空来安抚自己神经过敏的妈妈。 “我真不能说,总之这东西的来路是正的,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严舒竖起三根手指头向上,而眼睛不时飘过厨房。 “你这孩子总让人操心。”严母接收到了严舒的信号,大声说一句后,揽过严舒的脑袋,对她小声威胁:“等晚上我去找你,你必须告诉我真相。” 严舒本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个机会,只要说服了妈妈,那剩下的就手到擒来了。 “咱们现在就去!”严舒一把抓住严母的手,神色激动。 这倒是把严母吓了一跳,这是严舒第一次这么主动,简直事出反常必有妖。 严舒也注意到自己太过激动,她尴尬地放下手。 “你快把你的猪窝收拾出来!”严母轻轻一巴掌拍了拍严文嘉的胳膊,随后皱起眉头,改拍为掐,估量手感后道:“你这最近怎么回事?情绪不高,还瘦了好多。” 严文嘉宛若摸了电门的兔子,闻此言立马窜出二里地,然后才回过神似的,找补道:“我去收拾房间。” 严母与一边的严父对视一眼,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严舒夹在中间,看着严父、严母噼里啪啦带着火星的视线交流,双手抱肩瑟瑟发抖。 当晚到了睡觉时间,严母一路尾随严舒进了房间,反锁房门后,严母问道:“现在可以说了?” 严舒吸口气,从芜杂的思绪中牵出一条线:“我有一个位面交易系统,可以和不同世界的人做生意。” “……我就应该自己养你!你看你跟你爷爷都学了点什么!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严母情绪激动起来。 “妈,你别急,我能证明给你看!爷爷说的我也可以给你证明!”严舒搂住情绪起伏剧烈的严母,在她耳边小声说。 这是严舒长大成人之后,严母享受到的第一个拥抱。因为历史的缘故,两人相处起来,像是隔了天堑。彼此间亲密的举动一概皆无,灵魂的距离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严母有一瞬间的软化,严舒抓住这个机会,对她道:“我可以试给您看。” 说完,严舒便放开严母,走到屋子的正中央,直接进入了易物镇。 为了节省时间,严舒直接走到距离传送阵较近的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旁。 这摊位冷清是有充分的理由的,这居然卖着各类冷兵器,什么长矛短剑、鞭子血滴子,应有尽有,充分体现了强者生存的残酷现实。 “这不太合适。”严舒想象了一下,等出了易物镇,她手里按着一把太极剑,估计严母会直接疯掉。 她一路挑挑拣拣,竟然看什么都不满意。 “收手吧,你以为你给你暗恋的人挑礼物呢!”小八看严舒纠结了一路,已经烦了,他巴不得躲起来,再也不理严舒,但严舒不停问他,受系统限制,他必须提供恰当可行的答案。 最后,严舒终于挑挑拣拣,买了条冰月石做成的项链。 据传闻冰月石是一位月神贬谪凡世,在潭边哭泣后,泪水滑进潭水中变成了石头,铺满了一潭的水底。月光明亮时冰月石浮在水面,月光消失时沉入水底。 “传说中佩戴冰月石,便有逆转时间、重塑青春的能力。”卖家如是说道。 对此,严舒不予置评,什么招桃花的、转财运的、防小人的,这类营销文案她见的多了,也明白这话打半是假,可能为真的只有石头在水底开采这点了。 但这冰月石美得出奇,晶莹剔透宛若悬在颈上的一滴眼泪。单凭其美貌,严舒十分爽快地付了账。 她出了易物镇,便将突然出现的项链给严母戴上。 而严母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只呆愣愣地看着严舒起身,走到身后,一条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被石头一凉,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佯装镇定地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魔术,挺厉害的,就是时间长了点。” 严舒苦笑:“妈,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你可是看见我手中的项链突然出现的!” 严母静默无语,眼睛盯着床脚垂下的床单,嘴紧紧抿着。 严舒看严母的样子,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妈,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人参就是这么来的。” 严母的眼睛微微转动,聚焦在严舒身上道:“我知道在现实无法与常理一致时,我应该相信你。但是,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在接受之前,我问你,这对你没有伤害吧?” 严舒摇头,瞒下曾经出现的差错:“不会,反而见了不少世面,这对我来说应该是好事吧。妈,我未来可能要去易物镇里参加一个试炼活动,绝对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电话可能接收不到。”她说完,便用一双亮晶晶发光的眼睛盯着严母,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严母气得笑了:“合着你这讨好半天就为了这事?” 严舒一听,好像有门,眼睛又睁大一点,湿漉漉的眼睛凝视严母,温顺得像一条大型金毛。 “不行。”严母收敛笑容,将脸扮成一块油盐不进的钢板。 “妈,真的很安全,我一个星期就能回来,还有人带着,性质跟旅游差不多!” 可惜,纵使严舒舌灿莲花,严母依旧半步不让,直到半夜,两人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所以你怎么办?”小八问道。 第二天,严舒开启了冷战模式,起床就回了家。 “她过去也没管过我,凭什么现在让我听她的话?”严舒心如磐石,她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修炼的机会,怎么能凭空说放弃? 第69章 唤醒法阵 b市的温度急转直下,昨天还穿着短袖短裤,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要中暑,今天大风来兮,乌云罩顶,长袖长裤成了街头的主流。 也就严舒,不知道是神功大有进益还是盼着去试炼,依旧以夏天清凉的打扮甩着两条长腿在街上晃荡,美名其曰:“采购试炼用品。”实质上不过一块遮羞布,她连去时能不能携带物品都不知道。 她纯粹是在家里待不下去而已。自从二九说了要带她去见世面,这几天她一直处在亢奋的状态中,只要一闲下来,思绪就飘向了未来的试炼中去,并结合了若干修真小说的套路,创造了一整套逻辑严密的试炼未来史,这让她都有点精神恍惚。 盼了三天,严舒终于接到二九的通知,可以走了。 她当即将手机中已经保存好的万字心灵剖析发送到家庭群,随后关闭手机,拽着收拾好的双肩包,拿着做好的冰糕、冰块,闪身进入易物镇。 这套动作她做得熟练,毕竟在脑内进行了多次临时排演,却遗漏了最关键的一项,她已经解锁了易物镇的一项付费功能,随身携带进入易物镇的物品,自动转进仓库。 尽管这一手组合拳把小八打得呆若木鸡,半天蹦出来一句:“佩服!”严舒依旧笑不出来,她已经看见二九了,但她的行李却在遥远的交易台里。 二九就在易物镇的传送阵旁等她,也难为他能在锣鼓喧天的出入口找到一个冷清的位置,以及他身上蹲着的那只不同凡响、一身显眼的招牌皮毛。 “这是新搞的雕塑吗?”旁边走过两个人,未曾控制音量。 严舒:“……” 她忐忑地走到二九身旁,招了招手。心中默默祈祷:“要不自己认错了,要不他是在这里等别人,暂时还不用走呢。” “我们走。”二九废话不多说,径直走回了传送阵,徒留严舒一人在原地心碎。 “……等一下!”严舒握着自己的衣角,颤悠悠地道:“我不是想耽误你的时间,只不过我准备了点东西,一进易物镇自动传到我的交易台上了。所以,我们能不能先过去一趟?” 严舒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半点也无,就像被欺压的小百花。 “嗯。”二九喜怒不形于色,极为好商量地应下。 而兰齐则有些愤愤不平,她赠予严舒一个接近180度的白眼后,道:“你拿什么东西?到时候还得我们帮你保管!” 从兰齐的只字片语中,严舒明白了,就算她拿了东西,那也要拖累二九保管,她是不能携带东西的。 “那就算了吧。”严舒说着,语气难掩失望。她新做的那些冰块、冰糕恐怕将从仓库无缝转到垃圾箱里。 “去拿吧。”二九拍板道,紧接着他回转方向,向街道深处走去。 他一发话,再桀骜不驯的小野猫也得温驯地答应。兰齐窝在二九身上充当挂件,甜甜嗲嗲地喵喵叫,好像刚刚吐槽严舒的猫顷刻间魂飞魄散了。 严舒呼出一口气,看来冰糕冰块保住了,她再一抬头,已经被二九拉下一大截,于是赶紧拔足狂奔,将距离拉了回来,控制在两步之后。 严舒拿出两瓶冰块递给二九和兰齐尝鲜,之后快速整理商品上架。等她将商品安置妥当,拿出双肩背包时,二九默默无语地递回两个空瓶。 她转眼望向兰齐,只见这只肥猫正趴在交易台上咂摸嘴,不用细想,两瓶绝对只进了肥猫的肚子里。 “它不会吃坏吧?”严舒担忧地望着兰齐微微突出的体型。 “不会,他的爱好就是吃。”二九夺走严舒手中的双肩包,冲兰齐打个响指。 训练有素的兰齐顿时一扫平常的散漫,像一匹优雅灵活的豹子,窜上二九的肩头,立成一个骄矜的士官。 “走了。” 严舒跟二九走进传送阵里,等周围的景物再次明晰,她发现,周遭的一切不似易物镇的风格。 这里阴暗得像是山洞里,除了传送阵间或发出朦胧的微光,周遭再无光源。不规则的天花板、凹凸起伏不定的墙壁与阴影缠绕一团,这里就像一个山洞。地面上沟壑纵横地刻着奇妙的纹路,一直延伸到阴影里,从风格来看,颇似明翡洞府内的法阵刻痕。 难不成到了? 严舒朝二九看去,离奇地发现对方竟然显露出真身。 她果真吃二九的颜。严舒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去,佯装镇定地四处打量。 “跟我来。”二九迈出法阵,沿着地面最长的一条刻痕慢慢走进黑暗中,他的白衣不是凡品,在幽暗的正中央竟发出浅蓝色的微光,这微光温柔明晰,映出一条路。 严舒眨眨眼睛,跟了上去。 在她身后,兰齐断后。 “这是哪儿?”严舒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易物镇的总控室。”二九没有回头,“注意脚下!” “嗯?”严舒发出一声疑问,她不是一个乐忠于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尽管她抓心掏肺地好奇,但真要问的话,她总是顾虑重重,减了气势。 总控室内的空间不大,不过两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二九这才回过头来说:“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一副坦诚的架势,严舒却怂了:“奥,没什么,我不是逼你,或者怀疑你,我相信你的为人,只不过偶尔会好奇。你要是不想说,我也没关系……” 二九伸出一只手,打断严舒的话。他缓缓走近圆形空间内的中心,从腰带上解下葫芦,将葫芦悬于石台上空,一滴滴金色胶质的液体汇成一条细长的流线,自上而下缓慢流动。 液体一接触到石台,霎时满室生辉。 严舒借着光亮极快地瞟四周一眼,这椭圆形空间的深处,竟隐藏着另一个空间! 石台上空蓦地闪出一道光影,一声清亮威严的凤鸣声后,光影渐渐落到石台上——那液体将要填满石台上的凹刻。 第70章 初入末世 石台上每一道凹痕中流光闪耀,玄奇的光影渐渐明晰,在没入凹痕的刹那,光影组成的图案明晰到了极致,昙花一现般地兀自消散在彻骨寒冷的石台中,光影中的山河湖海、宇宙极大的存在皆被压扁、坍缩在凹痕之中,随光华流转、消失不见。 “快来!”二九招招手将严舒的注意力唤过来。 他早移动到石台的后边,原来那里有一处浅浅的正圆形凹陷,隐藏在重重阴影中,被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去。 二九正站在凹陷处的正中央,沿着凹陷的边缘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幕,让人忍不住亲近…… 严舒快步走到二九的身边,与他并肩站立。 光幕渐渐向正中央倒来,周围的所有景物渐渐高去,仿佛他们在急速便小,马上就要与灰尘同化。 她不自觉后退一步,看向身边的二九。 二九目视前方,眼神坚定,一定见惯了这样的情景。 看来这是易物镇传送的固定步骤。严舒在心中默默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补上后退的那一步。 “你问我和易物镇是什么关系。”二九缓缓开口,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是有关系,我不想欺骗你。” 严舒还等着下文,二九却戛然而止。 严舒有些后悔,这样就好像她是个爱好八卦的长舌妇,肆无忌惮地冲撞人家的舒适区。与此同时,她又有点不快,他们之间的友情依旧脆弱,谁也无法将后背托付于对方。 “虽然空口说话没有任何信力,但我还是要说,我不会害你。”二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说到最后,竟还僵硬地摸了摸严舒的头顶。 家庭中缺失安全感的孩子早慧,他们从第一次接触到《三只小猪》的故事时,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紧闭心中的门,学会了修筑堡垒。 严舒的前二十五年里,将堡垒修得坚如磐石,密实的盔甲将她包裹其里,除了被动接受、无法推翻的亲情,其他一切情感与她无缘无分,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读不懂空气的撞上来,她一概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独的冰雕,从里到外一致的凉透了。 这是除了爷爷、父亲,第一次有其他人摸她的头顶。她来不及思考这动作背后的深层意义,身体单方面斩断了大脑的控制,僵成一座真正的冰雕。 二九估计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亲昵的举动,他兴之所致带来的结果就是两人肉眼可见得紧张,隔着25厘米的距离,一左一右地结成两座门神冰雕。 呼吸在一小块范围内彼此纠缠,原本两人习以为常的沉默被两种节奏的呼吸喷上了绯色。 严舒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顶着一张红脸暗骂一句:“怎么还没到?” “到了。”二九呼出一口长长的粗气,修真之人气息绵长,但就在刚刚,他的气息随心而动,乱成“嘈嘈切切错杂谈”,他无名地产生这次不会顺利的预感。 终于解放,严舒跟在二九身后悄悄伸个懒腰,刚刚站得她小腿反酸,腰僵硬成一块“顽固不化”的铁板。 光幕外的世界展露残酷一角,树木的残骸卧在泥土里,一片大风过境的惨状。 近处,树木倒伏,零星的三两颗撑着被削去一半的枝干,在空中挺立成一座僵直的墓碑。远处,在远处,起起伏伏的缓坡、平地、小沟,处处皆是黑色翻飞的泥土、黑色的树干,黑色干枯的树根,了无生机地绵延至目力所不及之处。 原来这就是死亡星占据的世界! 严舒还未见过那传说中的星星,先被宛若墓园的战场所震慑。她突然意识到,她以为的试炼就像高考前的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而已,而自从毕业后,每一次试炼都是一番抽筋扒皮的苦痛。 这一次比以往更甚,她第一次面对修真者的试炼,第一次知道试炼是要真正地从死神的肩膀旁擦过。 这才刚刚开始,退堂鼓的节奏已经敲响。 “易物镇已经和我们断了联系。”二九抬头望天空,两条中正平直的眉毛微蹙,心里无端压上了一层阴霾,就像此地的天气一样,难见晴天。 严舒尝试和小八联系,小八没好气地道:“干嘛?咱们现在彻底被抛在这里了,你可真算来着了!”根据语气推测,此刻应有一个大白眼出现。 行了,退堂鼓“动次打次”打得再有节奏感,也不过一个破鼓——她走不了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咱们先离开这里。”二九猛地拉住严舒的胳膊,找了一条路往前冲。 与其说路,不如说是一条相对简单的跨栏训练地。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高大树木横七竖八地斜在地上,有时两棵树同病相怜地同时选择倒在一边的地上,还会撑起一块三角地。 严舒随着二九走过去,路越来越难走,严舒跌跌撞撞,被二九越落越远。汗水湿粘在额头,碎发被固定在脸上,发尾一扫,她从心底冒出一股火来。 常言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她却占了十成十。 沮丧让她的手脚绵软,她翻过一棵直径几乎一人高的老树,腿抽起了筋。 二九终于意识到身后的人跟丢了,又一路找回来。只见严舒正抱着右腿坐在树下,噘着嘴,眼泪挂在睫毛固执地不肯落下。 “怎么了?”二九蹲在严舒面前。 “没事儿,脚抽筋了。”严舒把头扎进怀里,喃喃说道,虽竭力控制,但依旧有一丝哭腔难以隐瞒。 二九掏出一瓶药递给严舒:“吃一颗。” 修真的人也会缺钙、锻炼过度吗? “专门给你备的。”二九补上一句,就像一把刀子插进严舒的小心脏,一口老血吐出,误打误撞得解了心头郁气。 严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维持着微妙的表情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一看,好家伙,整整200粒! 她倒出一颗咽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冲过四肢百骸,缓解了肌肉紧张造成的疼痛。 “200粒太多了吧。说不定明天我就练气大圆满了,再也用不上凡药呢!”严舒扶着树苍老皲裂的树皮站起身,试探着活动了活动,她的状态重新得到了调整。 “呵,你真幽默。” “……”严舒想倒回树下躺尸。 “上来!”二九背对严舒蹲下,将后背递到严舒跟前。 “我没事了,不用,我可以自己走。”严舒手足无措地拒绝,过去的二十五年里,爷爷奶奶、父母、老师、亲朋好友、社会教会了她如何一个人生活在世界里,还未教会她在另一个性别面前示弱。 “上来!”二九再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走反而会拖累二九。严舒恹恹地趴在二九肩头第一次被异性背起,她半点旖旎的心思皆无。 她心中反而充满了对自己的唾弃,深处险境,当初的豪言壮语皆不复存在,竟老老实实地扮演了一个大型的负累的角色。说什么历练,是二九历练带的沙袋才恰当。 这样两人行进的效率高多了,二九矫健而轻盈地跨过障碍物,仿佛背着的不是100斤的严舒,而是两斤的牛肉。 严舒冷静下来,由背起的羞耻感中清醒,她意识到这是二九把后背交给了她。她理应为二九警戒。 她伸直脖子四下观察,耳听八方,不遗漏任何一点。但看了半天,除了呼号的狂风以及树下躲藏着的莹莹可爱的小植物,别无它物。 渐渐,二九逐渐放慢了脚步。修真之人有灵敏的耳力、常人难以匹敌的目力,以及超凡的趋吉避凶本能。二九放下不明所以的严舒,静静地眺望来处。 第71章 交战死亡星 只见远处的缓坡上爬出一个三层高的星星,它像一辆叉着腿跑的推土机,一往无前地前进,“摧枯拉朽”般的斩断一切障碍。 尽管星星的声势吓人,二九却不后退,这是一个近距离观察死亡星的机会,这是一个评估死亡星能量的机会,他们不能错过,必须正面迎战。 风烈烈地刮着,由严舒和二九的位置刮向死亡星。四周无明显的标志让他们辨别风向,而死亡星也不在意风向。它不以风为驱动力,依靠自身的蛮力向他们扑来。原本挺立的那几根摇摇欲坠的树干,终于抵挡不住残酷的命运,在风中“咔嚓”一声,再次拦腰折断。 死亡星就像一个狡猾的智慧生物,无师自通般地学会了如何省力地在逆风中行进。它将身体竖起,减少与风力的接触面积,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单纯且残酷。 “看来,它的存在历史要比我们知道得要久。”二九与严舒对视一眼,冷峻的眼神里暗藏隐忧。 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就连二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二九都没把握,那就真的凉凉了。”小八默默补充道。 严舒随着小八说的话往深处想,还未来得及咂摸出“凉凉”的深层含义,就听得二九道: “你在东南方向找个地儿藏起来。” “哎!”严舒利落地答应,刚一转身就又转了回来,一脸忐忑地凑到二九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哪边是东,哪边是南?” 这不怪严舒,且不说这是一个新的星球,不知是否符合地球的规律,就看此刻天色昏暗,光源隐匿于层层乌云之上不见行迹,树木皆倒伏于地,干枯焦黑的枝丫上半点翠色也无。 方向一事,实难判断。 由正常人严舒的反应可推断,二九天赋异禀,方向感要比信鸽高上一个层次。 二九面无表情地检测着死亡星的动向,把手向身后一指,连话都懒得说。 严舒一声脑抽似的“得令”,本意想缓解尴尬以及紧张的气氛,却遭来二九诧异一瞥,她顿时掩面而走,老老实实地按照二九的嘱咐,躲到一个倒下的树干底下,和苟延残喘的蘑菇、青苔蹲在一起。 死亡星的破坏力惊人,它依靠与生灵接触,吸食生命力壮大自己。在行动的过程,它以自身体内储存的生命力为动力,在与地面接触时,也在吸收土壤内的营养。 死亡星四处飘荡的土地上,再也不能种植植物了,一些体态娇小的植物长在犄角旮旯里,尚有一丝喘息机会。 不过,飞虫走兽肉眼可见的稀少,以现在的温度来看,大约相当于地球春夏之交,应该正是草长莺飞、蛙鸣虫叫的时节,可现在只有一对蚂蚁颤颤悠悠地从严舒的鞋前爬过。 死亡星越来越近,距离二九不过三米的距离。巨大的体型以碾压的姿态俯视二九。 虽有体型差距,但强弱不以身体大小而定。 严舒躲在树洞里,眼睛紧盯战况,心中默默祈祷,手紧张地缠成一团,泛白的指节无序地抖动。 二九终于动了。他左手捏诀从原地跳起,悬浮于空中,与死亡星面对面平视,接下来无半分动作。 死亡星停了下来,似乎在审视、评估眼前这送上来的人的武力值。 长久的静默之后,突然死亡星率先发动攻击,它向二九猛扑过去,尖锐的星角几乎要刺进二九的胸膛。 二九终于有了动作,他原地左移1米,在最后关头避开了死亡星的致命一击。 这给了严舒喘息的机会,她咽下心中擂鼓般地心跳,默默告诉自己要相信二九。 这实在很难。她仅见过二九出售一次,还是在易物镇中,单看二九年轻的面容,她猜测二九的武力值虽高,但还未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地步。 二九只顾躲闪死亡星的袭击,一直没有出手。严舒在一旁看得焦急,恨不能撸起袖子去帮忙。但她是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人头,并不敢轻举妄动。 渐渐地,她慢慢琢磨出点门道来,二九看似多的狼狈,但其实并未让死亡星摸到半分衣袖。反而他引着死亡星到处溜圈子,一会儿引诱着往石头上撞,一会儿往树干上碰。 他已经熟悉了死亡星的攻击套路,现在在试验它的坚固程度!严舒福至心灵,猜出了正确答案。 泛白的指节得以解脱,嘴唇也逃脱生天。 这三层高的星星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的生命力,坚不可摧的外壳下包裹着缓缓流动的熠熠星光,美到了极致,残忍到了极致。它那锋利的五个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即使刺进三人环抱般粗壮的树干中,也会像利刃切进豆腐般,好不费力地切割、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二九终于有了下一步地行动,他左手再次掐诀,嘴唇飞快地低吟出一段玄妙的旋律,紧接着,他的右手虚握,一柄利剑在手中自上而下慢慢显形。伴随着一声轻快地龙吟,二九挥剑便砍。 伴随着万钧雷霆之势,剑气恢弘,与剑身并成一道光影,向身前的死亡星狠狠斩下! 风在呼号,龙吟高亢,剑指前方! 死亡星自有应对之法,它原地一滚,借着两个星角的撑力,跳到剑气攻击范围之外! 二九改劈为扫,正想把死亡星拦腰截断,以除后患。 后患没除,倒是逼出了死亡星的杀手锏。只见它在原地一跳,跃起丈高,恰恰避过剑气扫过的范围。 情况不妙,何必连战! 死亡星竟然懂得这个道理! 只见它向前不走心地一扑,在空中360度转体后,一溜烟地往来时的方向跑。 二九怎么可能放过? 他追了上去,连劈十八下,劈得地面开裂、泥土翻飞,天上浓云密布出闷雷作响。 终于,死亡星避无可避,生生挨了一剑,星角被砍断。 失了一角的死亡星灵活性不再,正是砧板上的鱼肉。 它再也跳不动了,身体里缓缓流动的星光慢慢顺着创伤沉入地底。 二九乘胜追击,一剑下去,将死亡星劈成两半,又掏出葫芦接住溢出的星光,半点也未浪费。 “啊!” 二九敏感地回头,那是严舒的声音! 声音的来处正是她的藏身之处! 第72章 再次遇袭 二九那边的战况精彩,严舒移不开眼地望着,心中感慨万千:我又何时能达到这个地步? 严舒在这厢歆羡,二九那边的战斗已到尾声。 携雷霆与狂暴的一剑斩下,死亡星彻底分崩离析,庞然大物终于结束了称王称霸的时代。 “呼!”她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五味杂陈。 “快跑!身后!”小八突然焦急地大吼,情急之下,只蹦出两个没头没尾的关键词。 严舒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捕捉到“身后”这个词汇的意义,她茫然回头。 只见倒伏的树干后,一只死亡星缓缓露出一个狰狞锋利的尖角,闪过一丝不详的光芒。 “啊!”严舒嗷地一嗓子,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死亡星也似乎听得见似的,停在原地不动了。短暂的空白之后,她疯狂地跑向二九,这一次她被充分地激发了潜能,两条腿倒腾得模糊成一片残影。 可死亡星弹跳能力卓越,只消几个大跳便截住严舒的路,狰狞着一步步向她走来。 死亡星终于显露真容。它要比二九斩下的小,大约只有一人高,没有了笨拙的身体束缚,它的动作轻盈灵巧,无论严舒从哪个方向跑,死亡星总能截住她的路。 死亡星一步步靠近时,严舒一步步往后退。 她全神贯注于死亡星的动作。就在刚刚,在二九与死亡星的战斗中,她有所体会,死亡星看似无敌,看似动作灵巧,但袭击方式单一,永远是向对方扑来,一击不成后只能暂时放弃袭击,改扑为跳到一旁。 严舒就打算在它扑上的那一瞬,立刻从旁边遁逃,争取有限的时间,尽量靠向二九的方向。 死亡星动了,它果然向严舒扑来,妄图用身体压垮严舒。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严舒嘴角一勾,向侧面跑去,她的目标很清楚,那里有两棵百年大树,互相支撑起一个小三角形。 严舒弯腰钻过去,死亡星恰被树干阻拦。 虽然它有无往不利的尖角,但劈开一条路始终需要时间。 而二九就在严舒的前方! “让开!”二九掐诀悬空,向严舒身后挥出一剑。 严舒就地往旁一跳,惯性让她狠狠撞上旁边的树干。 “咳咳!”严舒剧烈咳嗽两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稍稍平静后,她观察起战况。 二九所向披靡,一柄利剑在手,斩下世间不平势,剑气所到之处,如雷霆过境,寸草不生! 死亡星节节败退,再次准备一走了之。 二九削下死亡星的一个尖角,四角的死亡星不敢恋战,滴答着星液一路向远处跑去。 正当他提剑要追,但犹豫一瞬后,又退回严舒的身边,让严舒伏在他的背上,继续追击死亡星。 他掐诀向前冲,速度要比死亡星快得多,尽管耽误了些时间,但不一会儿就追上了。 “抓好!”二九喊出一声后猛然加速,他们与死亡星的距离进一步缩小。 严舒伏在二九的身上,此刻两人皆已浮空,距离地面三米高,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可能有点恐高,再被烈风一吹,恨不得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住二九。 二九追赶上死亡星后,自天空中一剑刺向其身体正中央。死亡星躲闪不及,一剑刺穿星星,流光华彩的星液从中流出。 他再次祭出葫芦,将星液一滴不剩地汲取完毕。 经过一场大战,两人皆疲累得不想动弹。但四处即将出现的死亡星,让他们提心吊胆,不敢放肆的休息。 “起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再休息。”二九以剑撑地,竖起身子,伸出一只手递给严舒。 严舒将自己的手覆在二九的手上,借力起来,动作中牵扯到前胸,“咳咳咳咳!” “药呢?”二九问道。 严舒这才想起二九给的药,赶忙从上衣口袋中取出,倒出一粒递给二九,喉咙嘶哑地道:“你先吃。” 二九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不用,我没受伤,只是脱力了。这药对我没用。” “你怎么办?”严舒咽下药丸,嗓子好转。 “咱们先找地方。” 二九与严舒两人相互扶持着在寂静的死林中行走。 “看来,没有合适的天然洞穴了。”一路走过去,两人惊叹于死亡星巨大的破坏力,山体的棱棱角角被一概铲平。 两人走到一座山前,二九四周勘探一番,道:“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就这里吧。” 他说完便拿剑竖直一劈,山体裂开一条两米高的缝隙。他提剑再砍一刀,两条缝隙交汇处碎石滚落。 二九连着砍了20刀,用蛮力开辟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而他的脸色越发难看,竟惨白发灰。 “你没事吧?”严舒扶着二九往里走,担忧地盯着他的脸色。 二九给了严舒一个微笑,冷汗却凝结在他的额头,微笑被添上忍受痛苦的意思。 “你先休息。”严舒将二九扶到一块石头上坐好,她则回到山洞门口,警惕地警戒四周。 “我没事了。”二九声音与往常一样,听不见虚弱。他点燃一团火焰,放在地上燃烧。 严舒被火光吸引住,她没有看到木材之类的助燃物啊? 二九走到严舒近前,道:“这洞口必须封死,你先进去看着火。” 严舒看向二九,如玉的脸庞上狼狈不负存在,依旧是光风霁月的人物。 她退到火堆旁,注意力一半留在这团空心火上,一半随着二九移动,可二九很快退出她的视线范围,他出了洞。 严舒只好怏怏地盯着眼前的火焰,人一闲下来,思维就闲不住,开始找存在感了。 就今天的表现而言,她非常不满意。自己只能躲在二九身后,等二九来救。 艹!又不是公主,救什么救啊! 严舒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梗在喉咙里的苦涩让这一声叹息荒腔走板,竟走调到哭泣的颤音里。 你看看你,自己不行,还委屈得掉眼泪,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伸手砸地,手指陷入松软的泥土里。 不行,我一定要变强!我不能龟缩于别人身后! 严舒紧紧咬住嘴唇,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声呜咽、以及悬在眼眶内的水光憋了回去。 二九移来一个巨大的石块将门口封上,室内仅剩火堆照亮。 “二九,我是不是不应该参加这次试炼?”严舒问二九。 “此话怎讲?”二九四平八稳地坐着,间或从葫芦里饮一口星液。 这个世界有古怪,他体内的灵气逸散速度太快,本就省着不敢用,却又赶上两个死亡星。现在连打开随身带的储藏戒指都打不开了。所幸星液对他的这种状况有缓解作用,要不然他和严舒要折在这里了。 第73章 脱力 严舒半晌茫然地盯着火焰,忽然抬起头长叹一口气道:“算了,人越脆弱,想的越多。既然来都来了,自然应该朝前看。” 二九道:“你想走也走不了。现在我已经与易物镇失去了联系,恐怕得等事情完全解决之后,我们才能回去。” 严舒睁大眼睛盯着二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楚地流露出难以置信。 二九雪上加霜地点了点头。 “那……”严舒卡了壳,她想问的太多,例如:那事情解决得了吗?他们应该怎么解决?什么时候才算完全解决?若解决不了他们又该怎么办?万般念头齐涌上心头,憋出的两滴泪直落而下,落在黑色的泥土里。 眼下这种状况,敏感、虚弱都要不得。严舒使劲揉一把脸,脸色少带血色,看上去有些精气神了,她提起一口气,语气轻快地道:“那我们下面应该怎么办?” 二九赞赏地看严舒一眼,平常严舒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是时刻还是靠得住的。紧接着,严舒的书包出现在他的手中:“这个星球有古怪,我一旦使用灵力,体内的灵气会加倍逸散。这星液虽勉强可补充一二,但数量稀少且效率不高,以后我的灵力必须节俭使用。我将芥子空间中的必需品移出一些来,咱们随身携带。” “好。”严舒应下,接过书包。 “这些你拿着。”二九递过一个药瓶,上书“辟谷丹”,又收拾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叫严舒收着。 严舒的背包刚刚收拾好,只见二九又变出一个黑色双肩背包来,他同样在里边收拾了些丹药、符箓等物事,紧接着背到了背上。 这是何等的混搭! 二九此刻穿着一身洁白长袍,衣袂飘飘,尘泥不染、水火不侵,端的是一派不食烟火的神仙气象,可一个庞大的登山包将这气象破坏得淋漓尽致,就像穿着剪裁良好的西装西裤收破烂,很有滑稽感。 “怎么了?”二九注意到严舒一直望着自己,他低头检查一番,没有系错带子,衣服也没有破洞。 “没什么。”严舒吃吃地笑上一阵,才道:“就是觉得这身混搭风很棒!”她竖起大拇指,好不走心地夸赞。 二九白了她一眼,将书包卸下放在一旁,正襟危坐道:“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寻找人类的聚居地,咱们必须先找到思良齐,借助他之手,好好查一下死亡星的秘密。” 话音刚落,石洞外突然一阵轰隆作响。 严舒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捂着嘴,害怕惊扰了路过的牛鬼蛇神。 二九起身,与严舒交换一个眼神后,将火熄灭,脚步无声地走到洞口。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成百上千个死亡星从远方向山的方向奔来,浩浩荡荡,吞噬着、破坏着一切。 “糟糕!这山恐怕留不住!”严舒摸着石洞的墙壁走到二九身边,踮脚向外望。 二九的脸半隐在黑暗里,声音凝重道:“这样大规模的奔袭,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难不成察觉到了我们……”严舒脱口而出才发现不对,这句话实在有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嫌,她老脸一红,羞急地开口,“你的出现?” 二九体会不到严舒百转的脑回路,他摇摇头:“若是对付我,何须这样多的死亡星呢?刚刚我已经暴露了实力,再来一个我就扛不住。” “难不成这里有聚居地?”严舒瞪大眼睛,心中五味交杂,他们的目的在于聚居地,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外边的死亡星若全部针对一个聚居地,那恐怕凶多吉少了。 二九一点头,飞快地走进山洞深处,提着两个双肩包出来。“为了避免更多伤亡,咱们必须马上出发,先死亡星一步找到聚居地。” 严舒伸手要接过一个,二九躲开她的手道:“不用,后站。” 事关紧急,严舒也不与他客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步一动坚决贯彻上级的领导,退到一边。 只见二九再次祭出利剑,当空一劈,雷霆万钧照亮幽暗的山洞,石头应声碎裂两半,让出一道路。 “走!”二九持剑率先往外走。 葫芦再次派出用场,它在山前空地上飞速长了起来,原本可以拿在手上把玩的精致器物,在短短一瞬增长百倍。 二九在葫芦前做好,严舒不用二九提醒,熟门熟路地挎上葫芦的后部。 “坐好!” 保护的光幕骤然升起,葫芦如同离弦的箭,飞快地窜出,它将自己定位为过山车,贴着山体拐了个弯儿,绕到山后。 严舒往后一瞥,她只看见不远处隐隐闪着淡黄色的光辉,那就是死亡星! 葫芦在天空中飞行,速度远超死亡星。 严舒扒着葫芦圆润的肚子往下看,只看到一片干枯枝丫的残影,方圆十里内,别说人畜了,她连哪是土哪是树都看不清,辨别人类聚居地这一重任自然不能交于她身上。 葫芦突然陡然下降。 “难不成是二九发现了聚居地?”严舒揣测道。 葫芦一阵震颤之后,停在一片空地,光幕撤下,二九身形不稳,倒在地上。 “二九!”严舒急叫一声,顾不得下丝带梯子了,直接从葫芦上一溜烟地滑下来,顾不得跳麻的脚,歪歪斜斜地跑到二九身旁。 二九此刻十分狼狈,脸上冷汗密布,嘴唇白若透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灵台尚且清明,他挣扎着一挥手,葫芦应声而来,缩小至手掌大小,随即掉落在二九身上。 “喂,我。”二九双唇抖动,声音细弱。 “好!”严舒不敢耽误,捧起葫芦,摘下葫塞,递到二九微张的嘴前。 金黄色的星液慢慢流出,一滴一滴滴入二九的嘴唇上,滑入口中。 慢慢地,二九的脸上恢复一丝血色,嘴唇上沾染着熠熠星光。 严舒的全副心神皆凝结于二九的嘴唇之上,信马由缰的思绪竟慢慢拼凑了一个念头:要是二九做口红代言,一定会卖爆! 等她的脑回路走完整个流程,她才后知后觉她的脑袋里究竟盛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第74章 还灵丹 二九恢复了一丝力气,将葫芦再次变大,道:“扶我上去,快!” 远方传来阵阵轰鸣,大地震颤不已,死亡星在逼进! 现在不是耽误的时候,但二九的脸色苍白如纸,严舒短暂地犹豫了一瞬。 “快!”二九厉声道。 严舒无法,只好扶着二九上了葫芦。 “你坐在我身旁,若我支撑不住了,给我喂药。”二九指着自己的背包,严舒从里边取出一小瓶“回灵丹”,瓶内只有丹药三颗,想必是二九压箱底的宝贝。 二九点点头,便再次发动葫芦,葫芦平稳地掠地飞行。 “这种丹药虽能瞬间提升修士体内的灵气,但属性驳杂,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修士非穷途末路而不会使用。”小八骤然喟叹,语气前所未有的担忧,一则是为两人的安全,二则是为了自己,若严舒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独自在这个世界飘荡,连易物镇都联系不上。 严舒听着二九的解释更心疼了,她盯着二九眉间的郁气,突然道:“我身上有灵气,我给你!” 二九听这样孩子气的一句话,噗嗤一声笑了,眉间郁气略有消散。他道:“我要你的干嘛?你那点连发动葫芦的都不够,还是好好修炼吧,等以后再说。” 严舒心中羞馁,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勤加修行,万不能再拖后腿了! 可眼下的局势纵使严舒天纵奇才,也无计可施,只能时刻紧盯二九的情况,一有不对就把丹药喂过去。 “还灵丹”药效显著,二九吞下不消片刻,突然灵气暴涨,葫芦的速度提升到一个极限速度,直冲上天,保护的光幕流光溢彩,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那里有人!”二九突然道。 严舒分外激动,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终于可以把群星奔袭的消息告诉大家! “小心!”二九突然一声厉喝,紧接着本来下降的葫芦陡然上升。 严舒扶好二九,向地下的形势一望。 地下那群人竟然冲他们发动了袭击! “是我没考虑周全。”二九苍白着一张脸,因回灵丹暴涨的灵气再次力竭。 严舒生不出埋怨这群人的念头,在不知敌我的情况下,人很容易被虚幻美丽的事物所蛊惑。以己度人,当初死亡星身披万丈星光自九重天落下时,想必众人以为那是无害的神迹。死亡星给了他们当头棒喝,在长久的折磨下,人们对超乎常理的事物心生芥蒂,实属常情。 严舒道:“那咱们在附近停下,慢慢接近他们。”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这样做了。 耳边的轰隆声早已消失,不知道死亡星是转走他路还是没有赶来。 严舒的心情烦躁,虽然理解那些人的反应,但时间紧迫,死亡星那尖利的五角悬在她的心上,像一个暂时停摆的钟摆,不知什么时候会重新摆动,然后重重砸进心脏里。 二九在一片相对茂密的小树林前落下,说是小树林,不过一群树干横斜的树林墓地,无论是枯黑的枝丫,还是颗粒状的黑土,死气滋蔓。 严舒扶着二九慢慢走出重重围挡的树尸,绕到这群人近前。 定睛一瞧,七个人正围攻着一个一米高的死亡星,他们的站位非常独特,三人手持绳索将死亡星牢牢捆缚,三人身披铠甲、手持刀斧,团团围住死亡星一边跑动一边袭击,剩下一人则远离战场,拿着柄枪状物作射击状。凡常的绳索、武器压根对付不了坚固异常、锋利无比的死亡星,这些人的武器一定经过某种加工。 死亡星遍体布满细碎的裂痕,星液缓缓滴出,挣扎之势稍显颓势,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严舒第一次见到星球土著人发挥自己的能力对抗死亡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两眼就坏了事。 持枪射击的人见死亡星已到强弩之末,又来了目的不明的人,于是起身走了过来,枪头一直指着二九与严舒两人。 “嘿,哥们儿,我们战斗都结束了你们才来,不会是想分一杯羹吧!”这持枪男子约有两米高,身材壮硕,脸上爬满了青春痘。他对二九的打扮毫无惊讶,仿佛司空见惯似的。 “我们没有恶意!”严舒扶着二九往前走了两步,与持枪男子十分默契地保持了三米的距离:“我们从山的那头过来,正好看见死亡星在那边集结向这个方向奔来,恐怕意指人类聚居地。”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快滚蛋!”持枪男子拿枪指了指远方。 严舒心头堵了口老血,生出一片真心喂了狗的荒诞感,她刚想再解释一下,却被暗地里捅了一拐子。 纵使二九此刻虚弱得如同林黛玉,其经修真功法淬炼的肉身远非常人能比。挨了这一拐子的严舒感觉胳膊隐隐作痛。 正在这时,险象环生! 原本奄奄一息的死亡星体内竟爆发出一股巨大的能量,这能量将体内缓缓流动的星液一耗而空,死亡星竟然挣脱了特制绳索的束缚! “啊啊啊啊!”众人训练有素地分三个方向逃去。 此时的死亡星恰若最后关头狂化的boss,它追上一人,紧贴其身上,三秒之后,这人变成了一张干枯透明的皮,半长不短的头发丝丝落地。 持枪男子顾不上两人,边逃边向死亡星射击。 严舒也扶着二九找了条路跑开。这死亡星仿佛知道哪边是软柿子似的,驾着风朝他们扑来! 倒霉!严舒暗道一声,扶着二九跑起s型线来。 “再给我一颗!”二九抓着严舒的手停下道。 严舒紧咬嘴唇,身后是马上到来的死亡星,怀里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还灵丹。 究竟该如何选择? “只剩两颗了!”严舒面露哀求,“也许咱们跑一阵,它就不追了呢?它耗费的是体内全部的能量,只要咱们能撑住,一定能耗到它力竭!” 二九拽住严舒的外套领子,额头上青筋鼓动,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我以为你是个冷静的人,没想到这么拎不清!” 第75章 聚居地 二九就在严舒欲说换休的眼神中咽下丹药,霎时灵气暴涨,眼睛里亮起两道张牙舞爪的小火苗。 他死盯着前方的死亡星,突然嘴角微微勾起,捏诀祭出剑锋。 利剑发生了变化,紫光更加浓郁,仿佛九天玄雷绕之彼身,行动间细小的电流劈啪作响。 死亡星似乎意识到自己啃错了骨头,在原地僵立一瞬后,五个尖角齐心合力往后逃。 但一切都晚了。 二九突然跳起,跳到空中三米高,以万夫莫当之势劈下一剑,紫光缭绕的剑身带着雷霆万钧的剑气当空劈下。 死亡星逃无可逃,原地碎成两截,轰然倒地。 二九收剑往回走,身后死亡星仿若一个脆弱的玻璃杯,碎成一地的晶莹,那块土地兀地万草齐绿,花朵盛开。 严舒愣在原地,拿手指给二九看,这是何等的奇迹!死亡星吸取了大地的生命力,兜兜转转竟又还了回去。 二九只回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道:“万事万物,皆是此理。”他摘下悬挂在腰上的小葫芦,仰头往嘴里一倒,星液尽数没入唇齿,葫芦内半滴不剩后再次变大。 “走,咱们去追那些人。” 那些人是他们寻找人类聚居地的唯一线索,尽管严舒和二九厌恶他们,但眼下有所求,只能先忍耐。 葫芦的速度极快,不会儿便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底上发现他们的踪影。 同样,那群人也发现了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葫芦,武器再次对准天空。 二九眉头一皱,硬顶着这群人的袭击降下。 “原来是熟人啊。”那个持枪的青春痘眼睛一骨碌,觍着脸笑道。这人的脸皮厚的很,被红肿的痘痘挤成一条线的眼睛闪烁精明的光芒,目光不住地在他们身后的葫芦上逡巡。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青春痘有意和二九他们搞好关系,但他拖着一群空有蛮力、不长脑子的队友。 “瞎说什么!你们不看看人家帮了咱们多大的忙!”青春痘喝退剩下的五个人。 “那他们为什么不早动手?可惜了老六。”青春痘队伍里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突然抹起了泪。他和老六是老乡,自从末世之后,逃跑、进聚居区、加入小队,两个人都是一起。谁成想,如今竟阴阳两相隔。 “我们来就一个问题——附近的聚居地在哪儿?”二九平静无波的声音盖过了青春痘的巴结声、铁汉柔情者的哭泣声以及其他人明里暗里见不得光的心思。 青春痘眼睛轱辘一转,笑道:“找人类聚居地还不简单?我们都知道。不过,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进聚居地是需要人担保。不如,让我们搭个顺风车?我们小队在聚居地的队伍中虽不算拔尖,但在看门人面前还是有两分薄面的。” 这群垃圾沾上了可不好甩。 严舒隐隐担忧,刚刚这群人可见过二九虚弱的模样,保不齐存着别的心思,万一带着他们在周围绕圈子,恐怕二九坚持不了多久,一旦虚弱之态显现,这群人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二九暗地里拍拍严舒的手,聊以宽慰。 众人上了葫芦,二九与严舒坐在前方掌舵,青春痘后者脸皮和他们挤在一起,他的队友们坐在葫芦后半截。 “这么滑,等飞到天空上去会不会掉下去?”青春痘轻柔地摸着葫芦,仿佛在摸一个心爱的姑娘。 严舒被恶心出一身恶寒,心中的担忧凝成实质,显露在脸上。 二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这青春痘自知不招人待见,只轻轻一笑,便再也不说话,安心为他们指路。 聚居地深藏底下,十分隐蔽,严舒和二九曾经经过,竟没有发现。 聚居地的地上部分是一棵中空的老树,四个成年男子合抱那么粗。一半的树干早被死亡星砍去,只剩下一人多高的树桩。 葫芦在树桩前方的空地降下。只见树桩内突然跑出四五个荷枪实弹、全身武装的高大男子。 严舒与二九暗暗戒备。 “哎哎,误会,误会!”青春痘摆手、鞠躬一个劲地解释。严舒看着这情景,不自觉地想起抗战片中的汉奸,也是这样一副形貌。 “刘哥,你看,是我!”青春痘对着一人点头哈腰地问好,也难为他从重重包裹的头盔和脸部防具中认出人来。 那人把防具拉下,一张周正的脸从头盔底下伸出来,他瞟了一眼青春痘,把目光聚焦在严舒和二九身上,道:“小王,这两个生人是谁?” 青春痘——小王头低得更低了:“这是路上碰见的。” “嗯,生人进聚居区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所有想加入聚居地的,必须做完检查才能领到这里。” “他们可是有要紧的事!”小王背过身冲二九和严舒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天降之星,即将奔至。”二九吐出四个字便不再开口,想来是不愿意跟这些人多交谈。 严舒回忆起她与二九初识时,他也是这样的态度,不过那是兰齐在,可以充当他的舌头。现在…… 严舒站出来微笑道:“刘哥,是这样的,我们遇到死亡星大规模迁移,担心这是针对聚居地的一次阴谋,所以赶过来通知。” “大规模迁移?小姑娘,你不要觉得我没见识,从死亡星降世时起到现在,我一直冲在第一线上,对死亡星了如指掌。死亡星是有一定的趋利避害能力,但它们可还没生出脑子!”刘哥对着手下的人一挥手,大家训练有素地回了树中。 严舒被堵得哑口无言,二九在一旁沉默。说到底,他们来这个星球还不足一天,对死亡星的认知完全来自于思良齐,对于死亡星的了解自然不如这些人清楚。 青春痘小王冲两人歉意地笑笑,也带着手下钻进了树洞里。 树洞前的空地只剩他们两人。严舒无奈地看了一眼二九,两人走到这里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难道任由死亡星在人类好不容易建造的安全地上践踏?严舒恨自己没有舌灿莲花的本领,不能说服他们相信自己。 二九围着树洞转了一圈,闭目静听,树洞下数以万计的人汇集于此,生存繁衍,虽处绝境但希望不辍。 二九道:“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去死亡星的来路,将他们引走!” 第76章 以身作饵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他自然而然地把严舒囊括到了“我们”里,仿佛他笃定了严舒一定会跟他走一样。 “此行凶险,你先留在此地吧。”二九伸手指了指树洞。 “我跟你一起去。”严舒抓住二九的衣袖道,“我不是来跟你历练的吗?怎么能自己躲起来。” “我怕护不住你。” “呸呸呸,你那么厉害,怎么护不住呢!再者说,若你不再护我了,我到哪不是死路一条呢?”严舒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二九。 “好,若遇到危险,你一定要想方设法保全自己。”二九盯着严舒的眼睛,逼她发誓。 “要不要这么严重?”严舒扬起一个笑脸,“我才不发誓呢,在地球有一种说法是,战前不能随便立flag。抢银行的说‘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的,一定再也洗不了手了;当兵打仗的说‘大胜仗之后一定回家娶对门的小姑娘’,那他一定会战死沙场。” 二九颇为无奈,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一定会平安回去的。”严舒声音突然轻柔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九定定地看了严舒一会儿,才道:“走吧。” 死亡星以自身的星液为能量,通过五个角接替向前滚动。它们的速度易受地形影响,在高山陡坡上运动相对缓慢且会浪费过多的星液。 所以等二九和严舒找到死亡星大军时,距离聚居地尚有百里。 望着底下翻涌前进的金黄色大军,严舒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密集恐惧症。死亡星在不停的汇聚过程中,不断壮大自己的规模,成为一眼看不到头的一条金色长河。 “这怎么办?” 眼下的形势太过严峻,恐怕不是她和二九能解决的。 可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二九脸色一沉,眼睛透露着疯狂,狂妄道:“修道之人皆逆天而行,天若不让做什么事,我偏要做!” 他站起身,手中利剑现身。 “此剑名曰裂天,传说中一小界修士用此剑劈天斩雷、造出一条天路而飞升上界。如今,我站在这里,以身护凡人,想来应不坠着剑的名声!”二九微侧脑袋,对身后的严舒道:“你若能逃出去,请带着我的剑和葫芦。” 严舒嘴唇微微发颤,她硬挤出一个笑容道:“什么啊?我们俩都能逃出去。” 二九一声哼笑,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后,跳下了葫芦。 严舒赶紧往下瞧,只见二九浮在半空中,朝地下劈了一剑,这一剑的气势恢弘,剑气蔓延三百米,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沟痕。三百米之内的死亡星一部分掉入沟中不见踪迹,一部分倒地不起,伤亡惨重。 严舒瞪大眼睛,闪过一个念头:若不是这里的灵气流失速度太快,二九一人就能摆平所有的死亡星了。 死亡星前赴后继地扑来,二九再劈下惊天动地的一剑。 遍地死亡星的残尸,三百米内的土壤仿佛被撒了一寸厚的金粉,熠熠生光。 第三剑,稍显颓势。 第四剑,气力不济。 “咳咳。”二九在空中倒退两步,身形一晃,似要倒下。 严舒拍打着葫芦,撕心裂肺地喊叫:“快去接啊,快去!” 葫芦纹丝不动。 二九冲严舒的方向一笑,嘴唇张合:“快走!” 葫芦终于有了反应,想要带严舒撤退。 “不!我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严舒在葫芦上挥舞双手,示意二九赶紧上来。 二九却当没听见似的,朝严舒的方向挥手。 “我们可以引开它们。金、木、水、火、土,它们总有一样是怕的!我们可以带着它们绕圈子!” 葫芦也觉得这个思路可行,它头一次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把即将坠落的二九接下,听从严舒的指挥随便找了个方向,保持和死亡星不近不远的距离,慢悠悠地走。 死亡星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由前排的死亡星带头,队伍逐渐偏离聚居地的方向。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过后,二九的脸色稍稍有了血色,他无奈道:“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死在一起吗?” 严舒怔愣在原地,这句话的暧昧似有似无,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了。 要说什么男女之情,她的思想还真没往那个方向上拐,只是觉得身为战友,就应当共同进退,临阵脱逃那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再拿一颗还灵丹。”二九道。 “你能不吃吗?”严舒眉头紧皱,她有点生气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一天吃这么多回呢。 “再不吃,葫芦该往下掉啦。”二九真的无奈了,他怎么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大的麻烦。 “可那不是对身体不好吗?”严舒捂紧口袋道。 “现在先顾命吧,身体以后再调理就好。”二九往下指指浩浩荡荡的死亡星队伍,提醒严舒做正确的决定。 “……”严舒依旧捂着口袋,拒绝思考。 “因噎废食!”二九脸沉下来。 严舒委委屈屈地把口袋里的瓶子拿出,将最后一颗还灵丹塞进二九的嘴里。 略微调息之后,二九的双腮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像是身患重病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严舒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浓厚,她低头紧紧攥着二九宽大的袖子,妄图从中汲取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天大地大,竟是末路穷途! 二九闭目调息,突然双眼睁开,葫芦陡然加速。 “怎么了?”严舒本一直注意身后的情况,二九突然加速让她反应不及。 “前边有人。”二九言简意赅地回复,似乎还在生严舒的气。 前方有一小队人马正在围攻一个三米高的死亡星。这群人伤亡惨重,疲态尽显,被死亡星吞噬所有生命力是迟早的事。 葫芦加速冲到那个死亡星面前,猛然停下。虽然身体的惯性被保护光罩抵消,但心理上的惯性无药可施。 严舒七荤八素地在葫芦上仰面躺着,等她脑袋里的小金星消失时,二九已经解决掉了死亡星,正在与得救的人谈话。 等严舒刚准备下去,却见这些人都上了葫芦,口中感激的话一串一串地往外冒。 “怎么回事?”严舒问二九。 二九重新启动葫芦后,给她简单地介绍了情况。 这群人本出来狩猎,谁知竟迎面碰上了个这样大的家伙。没办法,只好勉强应战。 严舒回头看那群人,此刻那里氛围一片凄风苦雨,他们围靠在一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抽噎声不绝于耳。 第77章 救治二九 自死亡星降世以来,世人苦苦挣扎在苦海间,谁的心酸故事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所有的心理创伤归根结底要靠自己平复。 严舒虽然同情这群人永远失去了队友,但末世中一句安慰是真的微不足道,并不能改变什么现实,反而叫人软弱。 更何况,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九的脸色,他们的药已经用完。不远处的死亡星宛若金色的海浪潮,一浪接着一浪地跳起,妄图吞噬他们。 若是二九撑不住,那么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二九瘫着一张脸,既不像毫无把握,也不是信心十足。 严舒心情莫名有些紧张,她没话找话道:“我们怎么甩开他们?” 二九依旧瘫着脸,无喜无悲,无嗔无怒:“走着看吧。” 现在谁也没有办法,他只希望身体里的灵气坚持得时间长一些,或者前方有什么契机。 “咳!”二九在长久的静默后咳出一口血,血流顺着他玉一样的下巴流下,一滴一滴滴在洁白无瑕的衣襟之上,点点盛开妖艳不详的花。 “你,这,这怎么办?”严舒当即眼泪垂下,泪眼迷蒙地用手挡住持续下落的血滴,一切都是掩耳盗铃。 二九却突然笑了,他艰难地提起手,拍拍严舒的胳膊,温声道:“别怕,前方有湖。” 前方有湖,绵延千里,暂不见边际。 “湖水也许可以阻上一阻。”二九嘴角的笑意未散,严舒竟从中看出一丝苦涩。 她想:万一死亡星不怕呢? 但二九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有点念想总是好的。 葫芦猛然提速,越过湖水,在湖水上摇摇摆摆地前行。二九体内的灵气接近于无,现在他在榨干经脉、血肉中的灵气。 严舒回头看死亡星,果真有效果,眼下他们正在岸边徘徊。用尖利的角试探水的阻力。莽撞入水的死亡星则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水有用!”严舒惊喜喊道。 二九嘴角微微上翘,勾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 葫芦终于慢慢悠悠地晃到了湖岸边,本就贴地飞行的葫芦猛地落下,一半在海水中,一半在泥沙里,溅起的浪头将所有人的衣衫打湿。 二九身体绵软地向一旁倒去。 “二九!”严舒赶紧扶正二九的身体,顺着葫芦慢慢滑下。 葫芦的后半截落在湖水中,被救的那群人扶老携幼地游上岸,仰躺在湖岸边喘粗气,一路上身体未有劳累,但精神极衰。这一路他们就颤悠悠地悬在死神的脑袋顶,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之地,一路上心脏随时悬着,现在逃出生天也没有多少喜悲,只剩下脑袋慢半拍的抽疼。 严舒现在顾不得其他,眼睛里只有二九苍白无一丝血色的面容。 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二九的鼻翼下。 “二九!二九!你醒醒啊!”严舒霎时觉得天崩地裂,她感受不到二九的呼吸,他似乎已经死了。 幸存者中走出一个年纪稍长的人,花白的头发,看面相大约60来岁,可看身形又只有四十多,可能是因为长久谋生不易,过早的衰老了。 他在严舒身旁蹲下,将早已变小的葫芦递给严舒后,拿起二九垂落一旁的手,摸了摸脉搏:“应该是消耗过度,昏了过去。” 严舒抬眼,水气弥漫的眼睛露出一丝欣喜,她不自觉的相信了这个好消息,但谨慎的性格让她留有三分余地:“真的吗?” 长者颔首,让开自己的位置道:“来,你来摸一下。” 冰凉颤抖的手轻轻点上二九的手腕,“哒,哒,哒”微弱的脉搏透过肌肤传到严舒的指尖。 一时间泪水成瀑。 “他还活着!”严舒捂脸抽噎,彻底放松下来,瘫软在地。 “小姑娘,我们有什么能帮忙的吗?”长者将严舒扶起,慈祥地望着他,轻柔地拍打她的背。 不远处,长者的队友有条不紊地捡木柴、晾衣服,还有两人站在岸边警戒,麻木且安然。 泪水擦干,生活还在继续。 严舒先鞠了一躬,道:“他需要星液,大量的星液。这以后我们会赔给你!” 长者却皱起眉毛,严肃却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你不知道星液的威力。没有经过加工的星液能量巨大,常人的身体是受不住的。我们的星液全部要交到聚居地的手中,再由聚居地研发稀释制成星液针剂,就是这星液针剂,我们一个月也仅能使用一针,多了就会爆体而亡。” 面对长着真诚的关心,严舒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他若说了星液对二九无害,这样危险的境地主动暴露二九的身体能力,难免招人觊觎,万一这些人有加害之心……;可要是不说,那二九真的凶多吉少了…… 严舒望着二九苍白的面容,蹲下触着他越来越轻微的脉搏。她眼神一厉,眼下还是性命重要,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于是她猛地抬头道:“叔叔,请给我星液,就这样等着他慢慢死去,我还不如拼拼!” 长者刚想再劝,但看严舒执着的眼神,最终摇头妥协了。他扬声道:“小安,将咱们的星液全都拿来!” 这位长者颇有威信,那个叫小安的瘦弱青涩的男人听到这之后,眼神中稍作犹豫后,便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1升的玻璃罐子,星液半满。他紧紧抱住向这个方向走来,罐子里的星液随小安的摆动而轻微摇晃,就像天庭上的玉液琼浆。 严舒直愣愣地盯着那罐子,眼神里生出两簇渴望的火焰,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安距离这里不远,不过他怀里抱着整个团队的财物,走起路来十分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将怀里的玻璃罐摔倒。 短短二十秒,严舒关心则乱,她冷汗如雨下,心中不住埋怨这路太长、小安速度太慢。 而长者团队的人也紧盯这边,大家心中不忿,众人在刀尖上舔血才换来半罐子星液,这星液一半都是他们队员流的鲜血! 就这么拱手相让,实在意难平! “诸位!刚刚我们的性命是这位小兄弟和小姑娘救的,现在这位小兄弟因为救咱们成了这样子,咱们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长者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 “小姑娘,我这些兄弟都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舍不得这些星液罢了。不过再多的星液哪比得上人的性命?你且拿去给小兄弟用了吧。” 严舒眼中闪过泪花,人在末世中能保持善良真是不易,能碰到善良的人更是不易。她含着眼泪道:“大恩不言谢,等二九好了,我们一定会十倍偿还!” “唉!”长者叹一口气道:“什么偿还不偿还的,你们不止救了我们,还救了整个聚居地,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欠你的。现在先不要说了,先把星液给小兄弟用了吧。” 严舒早就不耐烦这无意义的寒暄,她点点头,便立即蹲下,扶着罐子,将星液一滴滴喂到二九的口中。 健康的血色再次回到二九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一阵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二九!”严舒含泪惊喜喊道! 二九扶头皱眉像是忍受巨大的痛苦,身体缩成一个弓字,冷汗打湿他竖起的长发。 严舒在一旁不敢出声,她紧紧抱着手中的罐子,借以寻找一些微末的安全感。 过了好一阵,二九才慢慢平静下来,他向严舒伸出手,有气无力地道:“星液。”这声音极小,严舒辨识二九的口型,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赶忙把罐子送到二九的嘴边,左手环过二九的肩。 二九软绵绵地伸出手想要自己喝。 严舒头一回在二九面前展露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别动!我喂你。” 二九抬头无奈地给了严舒一眼,他看严舒一张脸绷得紧紧,并不看他,依旧执着地举着罐子要喂他。 他咽下拒绝,嘴角浮动笑意,顺从地等待严舒的投喂。 “小兄弟,你女朋友刚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千万要珍惜啊!”那长者见二九醒来心踏实了不少,在一旁看两人别别扭扭地互动,便笑着打趣。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严舒心中腹诽这老头真八卦,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完还要用余光看二九是什么反应。 二九不去解释这个误会,而是直起身子,郑重地抱拳行礼:“承蒙相助,救命之恩,我自当涌泉相报!” “要说起救命之恩,恐怕我们欠你的才多,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命不都是你救的吗?再说了,你将死亡星引离聚居地,更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我们谢你犹嫌不足,怎担得起您的一声谢呢!”这个老头很会说话,至少严舒听得顺耳。 老头见二九性命无虞,便不再在旁边守着,回到了他的队伍里。 “把罐子拿来吧,我自己喝。”二九伸出手,声音温柔。 “不!”严舒往后一缩,“刚刚那老头告诉我了,这星液平常人是不能多喝的,容易爆体而亡。你虽然一直修行,但这怎么说都是新鲜事物,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可了不得!” “没事,给我吧,债多了不在乎再添一桩。”二九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严舒听这话鸡血上头,怒道:“你就作吧,我就是不给你!” 二九无奈扶额,盘腿坐在地上:“来,你过来,我跟你讲。” “你还想蒙我!”严舒吼道,吼道最后,竟控制不住委屈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过来吧,我把事情都解释给你听好不好?”二九真心无奈了,她以为她是东海的鲛人吗,哭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严舒别别扭扭地过去,和二九保持着一个既靠近又疏远的距离——她还在生气呢,哄不好的那种! “修真界有《药典》一书,共计修真界大小界3600余界中3000余亿种药材,成书万卷。曾记载一种果实,名曰星沉,传说中长于生土之上,世人罕见。书内描述的相貌与这死亡星倒相符,至于生活习性,可能在这里发生变异。星沉具有损有余补不足之功效,是传送功法的辅助用药。”二九沉默下来,这星沉中星液的来源大家一清二楚,他真正吸收的什么大家也都清楚“这世间最正确的道理便是‘损有余而补不足’,我们修真者有违天理之处,便是应在了这里,损其不足者加之己身,哼,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你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造成现在局面的罪魁祸首是死亡星,又不是你,你吸收星液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大家,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二九灰褐色的眸子像藏着一口幽深的井,他静静地看着严舒,严舒一眼望进了井中自己的身影,在无波无澜的井水里像条蛇一样贪婪地吐着信子。 “我……”严舒的声音干涩,她开始思考起自己修炼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还是单纯地为了自己? 二九见严舒似乎深陷魔障,立刻将一道灵气送入严舒的眉心,暂时唤回她的神志。 “是我想多了,你被我误导了。”二九叹一口气,从毫无防范之心的严舒手中夺回罐子,一饮而尽。 说来奇怪,严舒喂药时星液总悬在灌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而二九执罐时,星液竟如同流水一般,被他一口饮尽。 严舒还未从自我叩问中醒来,精神恍恍惚惚的,连手中的罐子被夺去也没了反应。 二九将罐子递回长者的手中,回来时严舒还在发呆。他觉出不妥,又从严舒的眉心打进一道灵气。 这次,严舒总算有了反应,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 “心智不坚可是修炼大忌!”二九板着脸教训严舒,“我不过抱怨两句,你竟着了相!” “仔细一想,我修炼已有20年,这20年来我浑浑噩噩的,只听爷爷的话。却从未思考过我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的道又应该是哪条。”严舒神情困惑地自我反思道。 “等你想清楚了,便能正式跨入修士的行列。”二九道。“即使在修真界,大多数人终生碌碌无为,便是卡在这‘道’上。不过,我要提醒你,‘道’有千种,不以道德为准绳。” 严舒和二九这边正说着,另一边的狩猎小队则极快地做出了帐篷等物事,准备在此地休整一夜。 正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人突然喊道:“那是什么!” 第78章 死亡星还来! 平静的湖面上闪过一丝金光。 “是不是阳光反射的波光?”另一个警戒的人赶紧张望。 渐渐地,两人都傻眼了。 远处竟冒出无数个尖金色尖角,正像岸边游来。 “死亡星来啦!快跑!”一人依旧站在岸边警戒,一人奔跑着去通知大家。 “啊?怎么又来了?” “是不是看错了?” 众人一窝蜂地围上湖岸,一个个的又死了心。 “死亡星真的来了!” 长者站出来安抚大家:“大家先不要着急,咱们现在先撤到山上去,再从长计议。”他指了指东边的一座陡峭的山峰,虽然陡峰难爬,但对于死亡星来说更是难上。 二九走到岸边凝望远处那起起伏伏的死亡星,表情渐渐凝重。 严舒安慰道:“也许他们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呢?”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太愚蠢了,但覆水难收,只好尴尬着一张脸在旁边陪站。 不远处,警戒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湖面上的动静,其他的人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短暂的慌乱过后,所有人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逃亡,在人力所不逮的残酷世界里,是人类保全自身的唯一方式。 “逃亡只能换来一时太平。”二九的眼神扫过人群,目光忧郁。 可不逃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只是战术性转移。”严舒语气刻意轻快,想要驱散这里隐隐浮动的阴霾。 二九摇了摇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转移到哪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你看,有人活着就有希望,大家也在积极努力提升自己,我相信人类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打败死亡星的。” 严舒背对湖面,面向二九,充满信心地说,她的眼睛里绽放着乐观的光芒,她的身后是一波又一波、起起伏伏的星角,就好像潜藏在海中的鲨鱼,随时准备饱餐一顿。 “我们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死亡星马上就要上岸了!”长者快步走到严舒和二九身边对他们说。 严舒看着二九,二九却不动弹。 长者愣了一瞬,随后了然道:“原来你是想和湖里的死亡星一战,来帮我们拖延时间。”他叹了口气,极不赞同地说:“蛮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承认你的能力非常强,比我见过的任何高手都强,但是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的死亡星吗!”他指着慢慢靠近的死亡星,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这是全球性的一次灾难,要想成功打败死亡星,重整家园,必须依靠全人类的共同努力。我知道你想帮忙,但单就个人的能力来讲,你一个人的价值远超我们所有人。” 他望了眼远方,死亡星持续逼进,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眼下我们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过这些星星,但我们有这个!”他指了指大脑,“现在全世界的聚居地内都有科研人员,他们一部分正加班加点地了解这些死亡星,找他们的弱点;一部分正加紧研发提高人类身体素质的方法。我相信解决这个问题指日可待。人应该活在希望里。” 严舒道:“快走吧,有你保护我们才能走得更远啊。你还要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二九望着两人,又看了看死亡星的方向,那不详的金光竟蔓延了半湖的范围,难以想象漂渡过河的死亡星究竟有多少! “葫芦呢?”二九问严舒。 严舒这才想起刚刚老人把葫芦放进了自己的手里,自己收了起来。她赶紧告罪从口袋中取出,递回二九。 二九接过葫芦,再次架起带领大家往山后跑。 山后是一条蜿蜒的长河,河面宽广,烟波浩渺,山川环绕其周,现在绿植大多枯败,但不难想出末世之前这里绿水青山,是多壮美的一副场景。 末世不仅损害了山川生机,也使人类无暇顾忌其美。 如今坐在葫芦上的人正襟危坐,心事重重,时不时往后看一眼。这一天内大起大落数次,虽危险暂时化解,但死亡星始终像悬挂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斩下。 “他娘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男人突兀地骂了一句。 这一句引发了连锁反应,大家七嘴八舌地咒骂起来,宣泄心中积攒已久的无奈。 二九和严舒坐在最前方,虽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们耳聪目明,自然能捕捉其内容。 “大家都被这死亡星压抑久了。”严舒道。 二九倒是不在意,依旧一脸高冷,可能还有些中二病发作后的羞悔。 严舒忍不住笑得两眼弯弯,反倒引来二九不带任何情绪的一瞥。 “咳咳,我觉得这死亡星有目的地奔袭,一定是被什么所诱导。”严舒迅速板起脸道。 二九无意义地“嗯”了一声。 严舒瞅着二九的表情继续没话找话:“现在迫切的任务就是甩掉这群死亡星,呃,星沉。” 又是一声“嗯”! “我总觉得是人在诱导他们。也许那人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也许,那人在咱俩出现在这个世界时就知道了。”严舒越想越觉得细思恐极,到底是什么人竟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这人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这人若是还有本事,何必藏头藏尾不敢现身?”二九仿佛明白严舒的言下之意,他冷哼一声道。 “死亡星追来了!”身后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二九和严舒纷纷回头,死亡星竟学会了纡回,他们从山谷中绕出,被地形拉成一条长带,就像一条翻滚涌动的金色河流,裹挟着下落的山石、树枝树干,奔流而来。 葫芦上静默无声。 “我靠!” 不知谁骂了一句,骂醒了看呆了的大家,瞬间鬼哭狼嚎,不怕死亡星力气大,就怕它有文化! “你还撑得住吗?”严舒担忧地问二九,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些死亡星的速度、灵活度明显有了提高。 二九不答话,只默默提升了葫芦的速度,周围的景物飞快闪过,到后来逐渐模糊成幻影。 严舒回望,死亡星已被远远抛下,闪光的金带消失在视线中。 第79章 解决 就在他们与死亡星越来越远之际,二九突然操纵葫芦返回了去。 “怎么了?”严舒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事情。 对于现在的严舒来说,二九的境界深不可测,尽管自己的五感超出常人,二九更是逆天。 葫芦慢慢悠悠地在死亡星上方浮动,引得死亡星纷纷向上跳动,就好像他们是唐僧肉似的。 “为什么要回来?” “快走吧!” “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 长者的队友群情激奋,聒噪地呐喊,甚至还有相拥哭泣的,仿佛马上就要葬身于这堆死亡星之中。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都克服了对于死亡星的恐惧,将手边的东西劈头盖脸地向二九砸去。 二九没有回头,面对众人越来越激动的情绪,他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平常一样,八风不动地坐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周围戳着个结界,将他与外界隔离,仿佛只是坐在葫芦上的一尊玉雕像。他突然微微偏头,一个罐子从脸边闪过,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后,掉入金色的海洋里。 若是我的话,肯定别人一说我就怂了。严舒盯着二九领口的暗纹这样想。性格使然,她活的这辈子总考虑别人考虑得多些,总在意别人的看法在意得多些。 她好不遮掩自己对于二九这样性格的羡慕。她希望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活着,但二十年的习惯给她铸造了一个牢不可催的囚笼。 “好了!不要再闹了!”年纪最大的那位颤颤悠悠地从葫芦上站起,迎着风,半长不短的华发随风飘舞,“你们怎么回事?人家好心好意地救了你们,怎么现在开始发开疯了!是不是看人家好欺负!” 一干人等噤若寒蝉,不再作声,仿佛刚刚的“热闹”不过是水月镜花,南柯一梦。 严舒对于那边的戏码不敢兴趣,她小声问二九的计划。 但二九一句话不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严舒提高了声音,抓着二九衣袖的手指尖青白。她的心高高悬在半空中,生怕二九又密谋什么“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的计划”。 二九不胜其烦,挥手指了指前方。 严舒望去,前方是一个大山谷,两侧的山体笔直向上,像两道铜山铁壁。 正是设立埋伏的好地方! 严舒仔细回想自己曾看过的文学作品以及电视剧,两军交战占据这种地形一定会以一当百,战无不胜。 但是,他们总共这么点人,就算每人能以一当千,那也对付不完这宛若潮水一般的死亡星啊。再者说,他们没有趁手的武器,死亡星不似肉体凡胎,起坚固程度远超花岗岩。若在山上投石,一是要考虑石头的储存量,二是要考虑石头是否能将死亡星砸碎。 情况不容乐观。 严舒越想脸上的表情越严肃,得出结论后还沉重地摇了摇头。 二九不知她心中所想,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葫芦陡然加速,向山谷的出口方向而去。 身后的那群人见二九加速摆脱了死亡星,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绷直的神经随着瘫软的身体一起放松。 严舒回望,死亡星一大半入了山谷,本来昏暗的山谷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山壁光滑如镜处依稀可见金色的星光在其内闪烁,满山洞的辉煌灿烂。 若是它们温和无害,大家还能冷静地享受这满堂辉煌。可惜现在,人们看到这光辉只觉胆寒。 “裂天”剑再次出现,剑身轻颤不已,电光密布。 二九跳出葫芦,朝山体凌空辟出一剑,阴云密布的天空随即降下雷电,那山体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恰恰将河谷的出口挡住! 原来二九是打的这个主意! 二九再次跳上葫芦,葫芦猛然后退。现在,他们要去封上死亡星的退路! “还撑得住吗?”严舒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二九,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二九越来越虚弱。 二九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山谷入口处。 出口的路虽然已经被封死,但毫不知情的死亡星仍然在朝里挤。等最后一颗死亡星追兵进入山谷内,二九按照刚才的操作,又将山体劈下笔直的一块堵住入口。 死亡星宛如瓮中之鳖,被牢牢困在这片山谷里。 二九迅速驾葫芦离开,这一路葫芦上静默无声,大家都被这开天辟地般地两剑所震慑,各有各的心思。 葫芦降在距离聚居地很近的一片空地上,这里的树枝、树干一概皆无,只剩下零星的树桩子戳在地上。 “谢谢二九先生的救命之恩!”长者率先鞠了一躬,他身后的团员一呼百应,跟着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正在收葫芦的二九连忙去搀扶。 “先生,您受得起,您今日的义举不仅救了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也救了聚居地万人的性命!”长者说完又要再拜,二九一直扶着长者。没让他拜下去。 “不知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长者突然问道。 二九沉默。 长者豪爽一笑道:“哦,恕我冒昧。我本意是想邀请您和我们回聚居地休整一阵,以报答我们的感恩之情。” 严舒听见聚居地,眼睛一亮,抢着回答道:“好,我们去!” 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混入聚居地中了解情况,结果横生变故,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自然应当答应下来。 二九默默把刚刚挂回腰上的葫芦取下。 “这里距离聚居地不远,我们走路即可。”长者挥手拒绝乘交通工具,一方面想为二九节省些力气,第二方面进入聚居地必须做一番身体检查,而检查隔离处正好距此不远。 “好。”严舒替二九答应下来,她巴不得二九少用自己的能力。 二九从善如流地收了回去。 严舒看他的动作心中猛地一跳,她环顾一周,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扶住了二九。 长者在前方引路,其他人劫后余生,一路说说笑笑,神情放松,只有严舒,低头赶路的她眉毛皱成一团——二九再次陷入虚弱,此刻大半的重量全部压在严舒身上。 第80章 尴尬的关系 检查隔离室与聚居地的隐藏风格类似,入口藏在一棵老树之下。 进入聚居地前的检查很简单,抽一罐子血就可以了,其目的是筛查感染病菌,防止聚居地内发生大规模、传染性流行病。 “聚居地深处地下,空气不流通,因此要格外谨慎些。”长者这样解释道。 “一直没问您的名字,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大家停在检查隔离室前的空地警戒时,严舒问长者。 严舒和二九都不是习惯和别人攀交情的人,本来也没有计划过要和这群人深交。但现在情况不同,未来一段日子恐怕要指望他们了。 “叫我老刘吧。”长者爽朗一笑道。 “刘叔,叫我小予就行。”严舒见长者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以为这是什么她不懂的约定俗成,于是也仅仅告诉了一个代号,至于二九,鬼才相信那是他的真名! 两人抽血完毕后就进了隔离室,刘叔一行人在外逗留超过3天,也需要经过检查,不过他们不需要隔离。 隔离室里只有一排椅子,严舒扶着二九坐下后,做到了旁边的位置,让二九有一个倚靠的肩膀。 “咱们没有星液了。唉,要是那会我收集点就好了。”严舒凑到二九耳边,苦恼地说。 二九石破天惊般的剑法后,多少死亡星崩裂,多少星液就此浪费? “往事不可追。”二九云淡风清地道。 严舒无奈地瞪他一眼,可对方却回过来无辜的眼神,她彻底没辙了,哀叹一句:“你现在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四平八稳地坐着?” 二九惨白的一张脸上浮现笑意,他问:“怎么样了?” 严舒莫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点暧昧,她身体往旁边一侧,道:“看来你是不用靠着我了。” 二九仰头闭上了眼睛,合拢的眼睫毛微微抖动,冷汗从额间滑落,他轻声道:“别。” 那就别那么皮。严舒心中默默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正身体,靠到二九身边,做出一副互相依偎的假象。 体检结果很快出来,各项检验合格,两人终于被批准进入聚居地。 刘叔拿着一行人的检查报告和值班人员交涉,其余人排成一列等待卫兵挨个检查。 树洞内的空间有限,一群人只能一个一个地往里进。 “这样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没法疏散啊?”严舒和二九缀在队尾,她看着前方的队伍,和二九小声嘟囔。 二九没有任何反应,修真文明和科技文明的不同处就在于此,修真文明的世界里强调个人修行,而科技文明则更注重于群体性的发展。 换句话说,虽然修真者和科技文明下的人类外形一致,但精神内核千差万别,修真者更像是文明框架的独行侠,而严舒他们则是群居动物,社会性将每一个个体紧紧联系在一起。 “还是有不少出口的,但进口只有这一个。”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女人排在严舒前面,她听见严舒的嘟囔,转过头来笑着解释。 谈话被听到,严舒尴尬地吐了下舌头。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那女人三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头发短得参差不齐。 二九不答话,冷冷得站在一边警戒周围,在一个新环境里,他不远暴露自己的虚弱。 严舒为了缓解尴尬,只好觍着脸接下这句话,她惭愧笑笑道:“他从小就开始练功夫,后来又有些奇遇。我是一事无成,手无缚鸡之力。”她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里的那“鸡犬”。 “哪说得这话!”那女人道,“我见过不少小姑娘,一遇到死亡星就开始滋啦哇啦乱叫,你比他们强多了!” 能在末世里活下来的小姑娘,哪个是善茬子?没有保命的本领哪敢出来?严舒属于误入末世,她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的,这话是在讨好自己,丝毫没有可信度。 “都是靠二九保护我。姐姐,我还是觉得您厉害,能出来和死亡星对抗,更是女中豪杰!”严舒无辜地笑着,随手返还一顶高帽子给她带上。 女人苦涩一笑,随手抚了抚鬓边的碎发:“唉,家里还有孩子呢,我不出来她吃什么。” 世上多磨难,世人皆有苦衷。 严舒跟着叹了口气,心肠软了下来,轻声安慰道:“这日子总会过去的。” 终于轮到女人,她匆忙丢下一句:“但愿。”便进了树洞。 现在就剩下自己和二九了,严舒莫名紧张起来。他们才和这里的哨兵闹了不痛快,万一人家卡住他俩不让进怎么办? 严舒的顾虑纯粹是以小人之心了。 那名叫“刘哥”的并没有闲心去难为他们,仔细审核了材料后,一挥手便放行了。 严舒走进树洞,树洞的底部是一块钢板。她站上去,钢板开始吱扭吱扭地往下降,降落到一间明亮的房间内,四面的墙上都有紧闭的钢门,不知通向何处。 刘叔的队员们都等候在这里,那个白皙女人还走过来要继续和她说话。一分钟后,二九也下来了。 严舒立刻走过去,装作撒娇的样子搂住他,给他一个支撑。 “我没事了。”二九看着严舒道。 “鬼才信!”严舒笑呵呵地接道。 “哇,你们感情真好,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儿!”白皙女人惊道。 严舒心中一抖,赶紧侧脸观察二九的反应,见他依旧是五情不上脸,便敷衍笑笑找了个角落。 刘叔终于下来,他先是清点了一遍人数,这才走到一侧的门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插进一个卡槽内。 “滴”地一声,卡扫描通过,门应声开了。 原来这背后隐藏竟然是一辆可容纳三十人的电梯。 那剩下那四面墙后是否也是电梯?可为什么到地面上的通道一次仅能容纳一人?这当初是怎么建的? 严舒满脑子疑问。 大家说笑着涌进电梯,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这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家门。 刘叔依旧是最后一个进电梯的,他再次核对了一遍人数,才按下电梯壁上的按钮“3”。 第81章 领钥匙 大约过了四分钟,电梯门开了。 地下聚居地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严舒与二九面前。地下呈环形布局,外圈一侧是紧密排列造型一致的小房间,类似于窑洞,每道门前都悬挂着数字标牌,用以区分。 紧挨着电梯的一间房前悬挂的标牌上写着“03-0001,居民委员会”。 严舒把目光投向环形的内圈,透明的玻璃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黑压压地不知通向何处。 刘叔的队员就地解散各回各家,等待下一次的集合。 “来,你们是新到聚居地的,先得在这里登记安排住宿。”刘叔站在居民委员会的门口,敲了三声门,向他们招手。 门里穿出一声懒洋洋地“进”,刘叔立刻推开门,将严舒、二九两人领了进去。 屋内一侧空荡荡,一侧并排三个窗口,两个窗口上挂着请到隔壁的牌子,只剩下中间那个窗口下露出一个孤零零的大脑袋。 “新来的?你是介绍人?”那人接过刘叔递过去的资料,顺势打了个呵欠,他带起放在一边的眼镜,低头认真瞧着检查报告,下巴底下挤出三层五花肉。 可能是因为长期坐窗口,他的体型走了样。 “填表!”那人从旁边一沓子纸中抽出两张递过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二九和严舒。 “这是我们小队路上碰到的,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自己的聚居地了,只能先在这儿住一段时间。”老刘笑眯眯地跟这人胡扯。 “……”严舒沉默,现在关于他们的来历已经有数种不同的说法,身上再多背一种好像也无所谓。 严舒利落地填完自己的表格,又帮着二九填好后将表格递了回去。 三层下巴一项项审核完毕后,终于盖了戳,递回两个手环道:“收好,上边有房门号和钥匙,千万不能丢。聚居地只无偿提供基本的住宿环境,其它一切自理。” 这人有气无力地说完后,又趴下身子,打算睡个回笼觉。 刘叔带着两人出门寻找房间。 “这两个手环上写着‘10-1155,10-1156’。”严舒就着环形走廊里的灯光辨认字迹。 “行,我领着你们去,就着路上给你们讲讲聚居地里的门道。”刘叔摁下电梯,等了一会儿电梯才慢慢开门,里边空无一人。 “聚居地里总是出去的多,回来的少啊!”刘叔突生感慨,“我们这一队人原来是个上百人的团,出去一次总要少上几个人,现在人越来越少了。别的队伍也都是这样,我听说还有整队回不来的。这日子太苦了!” 刘叔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的聚居地的惨痛现实,直到电梯在10楼停下,才住了嘴。被灌了一耳朵负能量的严舒愁眉苦脸,深有体会。 下了电梯,刘叔走在前方领路,严舒跟在身旁认真听着他说话,不时回头观察一下二九的动向,而二九在后边慢悠悠地走,丝毫不显虚弱。 目前为止,聚居地共有居民3万余人,目前有14层,每层可容纳两千余人,地底还在继续开采。 “那这下边是什么?”严舒指了指窗户底下的黑色圆洞,上边越热闹,下边越显得阴森可怖。 “万一聚居地内出了问题,我们都要紧急集合到下面去,那里藏着一条路,一条别无他法之路。”刘叔望着深幽的黑洞说。 “藏着一条路?”严舒纳闷,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条路,还“别无他法”?她越来越好奇了。 “对,有人说是通往地狱的,有人说底下藏着宇宙飞船,总之,百种说法,听听就好了。我宁愿相信底下埋着烈性炸药,真等到那一天,“pong”地一声,所有人一起玩完,什么都不要给死亡星留下。” “那、那怎么行!还有希望呢!”严舒打了个寒颤,和蔼可亲的刘叔思想怎么这么极端? “希望?”刘叔厌恶地瞟了周围一眼,“你看,我们像蚯蚓似的生活在地底,这里藏污纳垢,都是一群渣滓!” 在地上时,虽然悬着脑袋奔波,但好歹是为了生存、为了自由而努力,而一旦到了地底,面对喧闹污浊的环境、毫无理想抱负、得过且过的人类,愤世嫉俗在所难免。 “总能想到办法的。”严舒看向二九,就现在而言,可能这世界上唯一具有可能性的救世主就是她身边这位了。 救世主倒没有压力,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周围。越靠近里边,周围生活的痕迹越明显、环境就越喧闹,到他们的房间附近时,通道被杂物挤满,要想顺利通过必须侧着身子,迈过一地的凌乱。 “就是这里了。”门旁一盏昏暗的路灯照亮毗邻而居的两道门,门上的小木牌写着“10-1155,10-1156”,这就是严舒和二九暂时的家了。 两道门打开,里边格局一样,大约10平米,各放着一张平板床,天花板上挂着的灯打开,发出昏黄的光亮。 “一开始的情况是有些艰苦。”刘叔搓着手,也觉得很尴尬,“这次您救了我们聚居地,我们让恩人住在这种条件的屋子是不应该。但,我们人微言轻,没有机会接触到聚居地的高层,说出去也没人信……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尽量满足。” “不用。”二九开口道。 “奥,奥,那厕所就在出门右拐10米的地方,要买什么东西的话,每一层都有一个超市,在圆环的中段,你们往又走会近一点。偶尔临着超市会有一些人自己卖东西,虽然便宜,但一般质量不太好,需要仔细挑……”刘叔抻着严舒嘱咐,直把严舒念叨得头顶冒烟才停下来,意犹未尽道,“有什么事的话手环可以联络我。” 严舒立马拿出手环摆弄,原来这竟然是智能手表,竟能接打电话。她调出电话簿,联系人上孤零零的一位便是介绍人刘叔。 “行,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系!”刘叔挥挥手告别。 严舒突然想起要打听思良齐,赶忙追出去道:“刘叔,您先留步!您知道思良齐吗?” 第82章 星精 “没有听说过,他和你是?”刘叔问道。 “哦,以前见过几次面,我以为他在这个聚居地,看来不是。” “哦,我可以再帮你打听打听。”刘叔热心道。 “那麻烦刘叔了。” 刘叔点头便回头走了,严舒目送他走远才回了房间。 二九本来正坐在床架子上发呆,地面堆起小山一样的物资,见严舒回来了便道:“先安顿下来,再言其他。” 严舒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头疼道:“从你的什么空间戒子里拿出来的?不是不能随便用灵气吗!”说到最后,她目光直视二九严厉地质问,就像一只怒气冲冲的老母鸡。 二九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你这样当心嫁不出去。” 严舒气鼓鼓地答道:“干卿何事!”她犹嫌不足,补上一句:“我们科技位面的不以结婚为人生头等大事,不结婚是很正常的生活方式。” 二九倒是十分理解,在修真文明中,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多是寡淡的交情,有道侣者寥寥,在漫长的相处过程中,大多会闹得不欢而散。 “好了,我引用星液之后,灵气逸散速度减缓,而且恢复能力有了改善。”二九道。 “那意思是你的实力在慢慢恢复吗?”严舒惊喜道。 二九眼中带笑地点头。 “太棒啦!”严舒兴奋地眼睛晶晶亮。这样一来,他们拯救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再面对死亡星也不用那么捉襟见肘了。 一般星沉生长在生土之上,生土是孕育生机的地方,生机浓郁,但无复杂生命。论起来倒不如这种已经孕育文明的世界。这里没有天敌,星沉急速生长,毫无顾忌地掠夺土壤、人类、树木等一切接触之物的生机。 照二九的情况来看,星沉能无意识的吸取周围的生力,对灵力的吸取作用会更显著。 长期与死亡星缠斗的人会逐渐衰老,在察觉之前死亡。若不立刻采取有效措施,恐怕这个世界将沦为一片死地。 严舒从小山一样的东西里拿出一条被单,为二九的芥子空间竖起一个大拇指,“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等会再收拾。”二九盘腿坐在床边,闭眼道,“先帮我注意周围动静。” “啊?你怎么了?”严舒放下手中的东西问。 “我饮用的星液大部分已经被我强制转化为灵气使用,刚刚我内视发现经脉中还残存一点星液,我需将其炼化。”二九闭着眼睛跟严舒解释。 严舒哦了一声,便放轻手脚,仔细关紧门窗后,便寸步不离的守着二九。 彻底放松下来,严舒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人类,是人类就要吃东西。幸亏她提前准备了一些零食,要不然她就要饿死在这里了。严舒美滋滋地打开背包,从里边取出两袋饼干,又拿了瓶矿泉水喝,勉强填饱了肚子。 等二九从修炼状态中醒来时,严舒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为了避免着凉,她还特意把被单铺好,还从山中拉了一床被子盖上。 二九轻微地叹口气,手向上一抬,被单和严舒轻飘飘地落到了床上,他念了个出尘诀,房间内的灰尘全部被拢到房间的角落里,他轻轻扫过堆成山的物资,这些物资自己静悄悄地找好位置站好,一切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帮严舒锁上门,朝隔壁的房间走去,走到半道,他仿佛突然感知了什么,手一挥,从通向黑洞的玻璃上一挥手,一个浅浅的旋涡出现,他走了进去。 严舒睡到后半夜,走廊里的灯皆暗下来,屋内因窗帘挡着,漆黑无光。她拉开灯,只见房间被精心收拾过,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着,甚至在室内唯一的窗户底下,还贴心地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一盆小绿植盈盈可爱。 不用说,这一定是二九收拾的,可二九去了哪里? 两个手环还在严舒的胳膊上挂着,她跑到隔壁的房间里去看,里边依旧是空荡荡的样子,仿佛从没有人进去过。 她咬着手指甲,在走廊里来回乱转,理智告诉她二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消失,可感情上她不断地回想过去她父母每逢寒暑假结束,一次又一次地离开。 她最后无力地靠着墙壁,发泄道:“不告而别的都是孙子!” “你小声点!” “扰什么民!” 这一片的居民对于严舒半夜三更突发议论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严舒见势不妙,赶紧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紧锁。 “你又怎么了?” 严舒正扒着门观察门外被吵醒的人,冷不丁听见一声,吓得原地起跳180度旋转。 不知二九什么时候又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个官帽椅,他正襟危坐于其上,手中玩弄着一颗血红色,拳头大小的石头。 严舒撇撇嘴,呛声道:“呵,关你什么事?” 二九不解地看着她,只觉得对方这气来得没缘由。 “你去哪了?”严舒冷冷问道。 “我去底下看了看,找到了这个。”二九托着手中的石头道。 “这是什么?”严舒语气略缓。 “星精。生于星球之心,以熔岩为伴,是炼器的好材料。他们找的路便是这一条,利用熔岩毁灭死亡星。”二九将星精收起,继续道,“他们不知道星精的作用,若数千死亡星掉入熔岩内,灵气被激发后,星精会将整个星球毁灭。” “那拿走它对星球没有影响吗?”严舒是一个非常容易被哄好的人,现在她肚子里的那点气全部烟消云散,开始严肃认真地跟二九讨论。 “星精只在星球成长过程中有用,对于已经发育完全的星球来讲,始终是一个威胁。” 严舒实在想象不通这其中的关窍,但不好意思多问,欲言又止。 二九解释道:“星精是每个星球的内核,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吸纳周围的星力,以发展壮大实体。等发育完全后,星精不过是一个无用的空壳,一旦大量的灵气注入,会使星精重新被激发,星球急速坍缩至初始阶段。” 严舒听了二九的特意解释便明白了,心中的那点小纠结被温柔的抚平了。 “思良齐既然不在这个聚居地,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地方找?我们必须弄清楚所有的聚居地的具体位置。”严舒说完便看着二九,等他下决断。 “思良齐的问题和解决死亡星的问题并不冲突。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黑暗中有一个人或一股势力站在死亡星的背后,我们必须逼他出来。”二九顿了顿,道,“或许,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二九看向窗外,走廊里的灯再次亮起,如同白昼。 第83章 计划 雄鸡一叫天下白,可惜这里没有雄鸡,就连鸡仔都没有。四邻里除了小学仔的滋啦哇啦、呼朋引伴上学去的欢叫声,别无它物。就连男人与女人的谈话声都暮气沉沉,一股子“我命休矣”的味道。 二九递过来一瓶子药,说是辟谷丹,一粒可顶一天。 严舒眉开眼笑,还是做修士好,这样多方便,一天吃一粒,一日三餐全无忧。 “等你正式踏入仙途,就可以使用修士的辟谷丹了,这等凡品将对你无用。等你成功筑基,”二九补充道。 “……”自己的修为又被鄙视了,那她接还是不接?严舒顶着一脑门的黑线,无语道:“那我怎么样才算正式进入仙途,我觉得我可以了啊?” “刚入了门就翘起尾巴了?”二九颀长的身材微微弓腰,让过悬挂在头顶的节能灯。 “我没有,我对你们修真界的常识本来就一窍不通,这没什么值得打趣的。”她嘟着嘴不去看二九,抢过辟谷丹,先吃了一粒当做早餐,紧接着,她三步走到床边坐下,背朝着墙面,用背影表示她生气了。 “在修真界里,踏入仙途指的进入筑基。凡人建屋,以建立基石为端,修士修炼也是如此。”二九解释道,稍后他又补了一句:“我从未带人修行过,常有忽略不足之处,你有什么问题大可直接来问我。” 他性情光明磊落,不会藏私,严舒明晓,也知自己生气纯粹是翻着旧账,理由根本立不住脚。 我跟他计较什么?严舒暗自唾弃自己蹬鼻子上脸的个性。 想通之后,她略有遗憾道:“师者,传业受道解惑也。可惜我之前已经拜他人为师,给不了你名分了。”说完,她还故作可惜地摇摇头。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严舒知道二九的脾气秉性,相处起来没了顾忌,在熟人面前调皮的本性展露一二。 “你的名分值得要吗?”二九斜靠着墙,歪着脑袋打趣。 严舒见二九神态放松、笑语嫣然的样子,一时间心神荡漾,她此刻总算理解了中年油腻男,他们为什么喜欢在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面前吹嘘自己。 逗美人笑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她的魂魄早不知飘荡在哪里,仅剩下风筝线般地一丝勾连着舌头说大话:“说不得我以后名扬四海,成为一代大能,踏凌霄、蹬天梯,去往神界!未来有什么不可能!” 二九一双笑眼闪烁:“好,严舒大能,以后多多提携。” 火烧云从耳际烧到鼻尖,又蔓延至脖颈。 她捂脸道:“快别笑我了,换一个话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的实力究竟恢复了几成,还受不受这里的掣肘!” 她提起正事,二九脸上神情一收道:“当务之急是收集星液,星液积累得越多,我的实力恢复得越快。” “那思良齐呢?”严舒问,“他既然不在这个聚居地,咱们是否要去别的聚居地寻他?” “是,我已经答应过他,要救他的亲人。当初我们约定好地点坐标,但易物镇的航标受到死亡星的影响,偏离了既定轨线,现在我们与易物镇失去联系,暂时无法确定正确的航标。要找思良齐,必须通过掌握这个世界各个聚居地的资料。” “那我们是不是得接触聚居地的上层。”严舒这么一想,就觉得要完犊子了。 她唯一接触过的领导应该就是从小到大的各届班主任了,对于社会上的领导做事套路,她一窍不通;二九更不用说了,头发丝里都是仙气,不食人间烟火,想必也不会溜须拍马那一套。 严舒越想越觉得此路不通,前途无望,她仰天长叹一声,愁眉苦脸道:“我从没有和领导阶级的人接触过,没有经过练手就硬上,恐怕死路一条啊!” “无须与他们正面接触。只要将联络地图偷来即可。” 既然二九这样胸有成竹,严舒放了心。二九言出必行,他既然觉得简单,那一定是她自己庸人自扰。 “拥有易物镇的人不会隐姓埋名地活一辈子,尤其在混乱的末世之中。”二九出声,“在易物镇内,思良齐频繁交易大量生活物资,远远超过自用的数额。他在这个世上,一定有姓名。我们初来乍到,一定要谨慎行事,切不可引起过多注目。” “可,已经有人知道了咱们的实力。”严舒想到那个青春痘和老刘的队伍,前者心思坏,后者队伍人员太杂,他们的秘密恐怕很难保住。 二九长叹一声,道:“我尽快获知聚居地分布,你平时要小心。” 严舒应下,她想了想,道:“咱们掌握的消息还是太少,我会努力和周围人混熟,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获悉一些消息来源。” “收集星液后,你也要开始利用星液修行。这个世界虽然是科技位面,但星液蕴含极大的能量,可转化为灵气,你饮用过后我会引导你转化灵气。”二九严肃认真地交代。 严舒也不想这次名曰“历练”的修行之后,除了增长点人生的阅历,自身境界无半分提高。 她一口应下,并隐隐期待起自身修为的提高。在地球时,她的进度缓慢,即使有了聚灵阵,她也不敢过度使用,害怕对地球的灵气造成显著影响,道现在才堪堪练气二层的水准,以她的年纪对照修真小说来看,她主角无望啊。 有了具体的计划,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事不宜迟,严舒与二九两人出门准备狩猎死亡星。 电梯口满满当当的排着两队,队伍直排到10-050的房门口。望着这乌央乌央的人群,严舒生起了拔腿就走的冲动。 二九也颇为无语。 “咱们是排着还是走?”严舒用眼神示意二九暂时撤退,这样排下去不知要排到何年何月。 “行,咱们回去。” 二九听了她的话,严舒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翘着嘴角冲二九眨眨眼睛,率先往回走。 “你注意到没,这里的穿衣打扮很有趣。” 严舒光是看那一片黑压压的头顶就犯了人员密集恐惧症,哪里顾得上仔细观察他们的穿着? “有穿制服的、有穿便于行动的紧身装,还有一类穿着宽袍大袖,就像我穿的这样。” 严舒眨巴眨巴眼睛:“难不成末世促成世俗宗教的滋生?” 第84章 狩猎 二九低头包容地看着严舒,淡漠的眉间浮现四个大字“无可奈何”。 严舒又知道了,自己乱答一通的答案显然不符合二九的心意。 “我觉得……我的答案还是有一定的内在逻辑的。”严舒越说越声音小,在这种全球性的恐慌氛围下,人类对于真相的需求水涨船高,当科学无力解释时,自然而然偏向神的意志。 二九对此不置可否,修真界的文明强调修己,把自己看做救赎世界的神,内心无比强大坚韧之人才可以站到世界之巅。他们和群居性人类思想有壁。 “那可能是三个不同发展方向。”回到房间的二九突兀说道。 严舒仔细一琢磨,也有道理。制服一类可能代表普通人类,在聚居地里讨生活;而紧身劲装者在外对敌,至于宽袍大袖者,严舒猜不出来,难不成是这里的贵族阶层? “回想咱们接触过的两个队伍,青春痘那一个和刘叔这一个,二者的队伍里都是劲装打扮,并且加了护具。但是像你这样打扮的,嗯,我还是觉得很玄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严舒道。 “慢慢再看吧,反正咱们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聚居地。看那些人平平常常的态度,应该不是什么机密,会很好打听出来的。”严舒轻松地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搞到星液。” 严舒想起刘叔的团队经常出去狩猎,心中一动,建议道。“要不我给刘叔打个电话?” 二九轻轻点了点头,便坐到一边闭目养神,星精兀自出现在掌中。 严舒轻手轻脚地避到一边,可房间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到哪都似乎会影响到二九修炼。 他应该不在意吧。 严舒回头看二九,他的睫毛垂下,眼下一片阴影,仿佛很久没有休息好似的。 “喂,刘叔。”严舒最终避到了门外,以来不会打搅二九,二来她守住门口,可以为二九示警。 严舒透过喧闹的走廊,听到对面爽朗一笑:“小予,什么事?” 由于马甲太多,且起得时候大多随口,严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道:“还是有件事情要麻烦您,我和二九想要去上边狩猎,但是排队的人太多了,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奥,这个问题啊。确实如此,在聚居地内,每个人都被安排了活计,以避免好吃懒做、威胁聚居地内和平稳定的事情发生,每天早晨都会来这么一遭。要是出门的话有两种比较容易的方法,一种是错峰,每天晚上出门,另一种就是加入团队了,在聚居地内注册的狩猎队伍享有专门的电梯,那里排队的人少。要是你们不介意,可以暂时注册在我们团队里,缺点是必须团队行动,只有在队长或团长带队时,才能使用这一权限。”刘叔顿了顿,又道,“你们可以商量商量,我不好有过多的倾向性。” 严舒借坡下驴道:“我们考虑考虑再给您答复。” 她倾向于自己单干,要是舍不得那点红利的话,他们还不如自己去注册成立一个团队,不知道两人队伍给不给通过…… 边琢磨着,她边轻手轻脚地进门,力求不打扰二九。 可二九修为要比严舒高深许多,他早就将严舒在门口的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咱们晚上再去,不要横生枝节。”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多少枝节将他们捆缚得先机尽失。严舒莫名从二九平静无波的声音里感受到了急迫。 “好,我随时注意电梯口的情况,这一天总会有人少的时候。”严舒握了握拳头。 二九不再说话,闭目修炼。严舒转头出了屋子,去电梯口看情况。 过了两个小时,人略微清净些时,严舒和二九来到电梯口。 二九换下自己显眼的衣服,穿上一身和大多数人款式类似的作训服。这一路走来,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原本宽襟博带的打扮趁得他宛若九天玄仙,敢于日月争辉,高不可攀。 现在他作寻常人打扮,就像神仙隐姓埋名降世一般,没了那层光环,人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真是看不惯。”严舒嘟嘟囔囔,她对二九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二九是谪仙气质,最适合宽袖飘带的打扮,穿其他的衣服都是浪费。 可其他人的看法恰恰与她相反,无论在何处二九都是无可争议的焦点,连带着严舒都被眼波波及,不过看向她的目光中,总带着一丝不可忽略的惋惜。 嘿嘿,还挺有意思的,这些人是在嫉妒我吗?原来佳人在侧竟是这种感觉,严舒先是心里默默暗爽,到后来忍不住眉开眼笑,头上的鸡冠子猛地抖起来,像一只公鸡一样,不可一世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出了聚居地,二九带着严舒捡清净的方向多走了一阵,等到确定周围一人没有,他才暂时绑在脖子上的葫芦,带着严舒去往昨天困住死亡星的方向。 死亡星依旧陷在山谷里,他们折腾着想要往上爬,但山壁太滑,支棱着的五个角压根呆不住,经过一天的奋战,目前他们肉眼可见的维度缩小了。 即使大小发生变化,他们的数量仍旧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坑底。这里的星液虽然充足,但过多的死亡星仍是他们获取星液的阻碍。 严舒正在思考如何从这里获得星液时,二九却调转方向,直奔更远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二九解释道。 确实如此,二九的实力还未恢复,不能及时补充星液只会越来越虚弱。 飞行了大约六七分钟,二九终于降下,他们来到一座荒废的城市里,处处皆是残垣断壁,利落的切口证实这是来自天外的力量。 两人在市中心贴地飞行,原本宽阔的街道此刻被乱石堆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一座巨大的人类文明墓园,猫狗、鸟群等一切生物为其殉葬。 “小心。”二九突然出声,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自远处而来,悄无声息却勾动着心脏。 他们遇上了大家伙! 第85章 城中一战 二九停在原地,他眼睛微闭,强大的神识如同纵横交错的网向远处铺散,天上地下一切无所遁形。 严舒坐在葫芦后,从二九的一句“小心”中,她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大战马上到来。如今她并不害怕,反而隐隐激动起来,胸腔内的心脏压缩滚烫的血液,将血染得更热,更红。 “它来了。”二九睁开双眼,祭出“裂天”。天空中翻滚的黑云间或低吼,像无数条黑鳞巨龙彼此撕扯、挣扎、狂吼,玄雷当空,轰鸣阵阵。“裂天”与天空之异象遥遥相对,剑身紫雷横生,携劈天之势。 此时二九又是展露了几分功力?严舒暗自揣度,对于结果倒是毫不担忧,她笃定这一战,二九必胜! 大约过了两分钟,地面隐隐震动,仿佛一个大家伙由远至近徐徐前来。 严舒心中擂鼓,既兴奋又紧张。 终于,它显露真身,出现在一幢残破的大楼后。 竟然有10层楼那么高的死亡星! 严舒的世界观遭到崩塌,她看向二九,想询问一下传说中的星沉也这么剽悍?可惜,二九一直紧盯着前方的死亡星,身后的一切置若罔闻。 死亡星从大楼的侧面翻滚出来,尖利的角在残垣断壁之上肆意践踏,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森林竟脆弱的不堪一击。 “啊!它竟然……”严舒捂嘴惊道。死亡星已经彻底从大楼的阴影中走出,她清楚的看见这星星竟长成一个球形,通身长满大大小小的尖刺,就像一个放大百倍的刺猬。 死亡星仿佛闻到了他们身上的味道,径直向他们滚来。周身的尖刺宛若利刃,插入残缺倒地的大块建筑物中,又毫不费力的拔出,水泥铸就的建筑物仿若蔬果,自刀尖处龟裂。 它无所顾忌地向前,毁灭一切,压倒一切。 二九并未与这死亡星硬碰硬,他调转方向,向后撤离,在这里兜起了圈子。 死亡星朦胧生长了一些智力,它能看出眼前这个葫芦上的人正在戏耍它。 渐渐地,它停了下来,似乎是在估量这葫芦的实力。犹豫不决地原地打转,这两个人在挑战他的权威,应该实力不俗,必要经过一番恶战,但看起来又特别美味,就像他的主人一样,带着一股不像这个世界的芬芳。 在漫长的对峙时间中,它终于思考清楚,猛地从地上跳起,跳到葫芦面前。 “啊!”严舒忍不住一声尖叫,她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急速捂上嘴巴,准备以这个姿势贯穿全程。 葫芦从死亡星尖刺中绕过,再次飘远,和死亡星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恰恰是死亡星跳跃的极限。 死亡星彻底被激怒了,它就像是一辆巨型的坦克,火力全开倾轧在废墟里,向严舒他们奔来。 “你还要溜它多久?”严舒忍不住问道,她现在感觉很不好,二九的葫芦就像是游戏中专门吸引怪物拉仇恨的,就目前来看,明显这个死亡星仇恨值满的不能再满,应该输出了。 二九回头朝她递过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自有道理”。 严舒只好偃旗息鼓,心中默念心经,现在的葫芦就像是过山车、海盗船、蹦极等游戏的集合,怎么对心脏有害怎么来。 即使葫芦有一层保护膜紧紧保护着大家,但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严舒不禁泪流满面,她想要下去。 这一刻,她与死亡星达到了空前的一致,死亡星也厌倦了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急迫地希望能把这碍眼的东西拍下。 游戏的掌控权掌握在二九手中,他不喊停,那么两人只得被动承受这个游戏。 “好了没……”严舒有气无力地喊道,她这辈子都不想坐过山车了。 二九改变航向,直愣愣地朝一个方向奔去,那个方向高高矗立两座双子星大楼,在一片废墟中尤为显眼,仿佛是刻意绕过的地标性建筑。 等两人靠近,严舒才发觉,这并不是什么地标,也不是双子星。而是一座摩天大楼齐腰而断,断裂的那部分恰巧以倒栽葱的姿势陷在地底。 二九将葫芦停在大楼的背后,对严舒说:“你呆在葫芦上,注意周围,这里不止这一个死亡星。若是遇到危险,就对葫芦道救命,它会载着你找我。” 严舒应下,便看着二九飞起,跳到死亡星的面前,横起手中的剑刃。 死亡星也停止了追逐,它不见有什么动作,一人一星相对而立,静默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严舒隐隐冒汗,眼睛盯着战场上的动态,不敢眨眼。 二九终于动了,他凌空一斩,带着凌厉的剑气以及来自九霄至上的雷光兜头盖脸向死亡星头顶砸去。 而死亡星自有对策,它挪动庞大的身躯,灵活地往旁边一闪,剑气劈开地上的残缺建筑,一道十米深一米宽的沟壑兀自出现。 二九并不气馁,接着使出一招“万壑雷”,雷霆掣九地而出,自云端降下数道闪电,勾绘而成一道天罗地网,方圆50米内皆被雷电笼罩。 死亡星恰被网罗,竟是连翻身也困难,数道雷电加深的它更是抽出不已,死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二九再次挥剑,这次他的气势微收,将灵气运用得精确至毫厘,死亡星的身体上破出一道一米长的口子,星液缓缓析出。 二九召来葫芦,将严舒牵下,指挥葫芦自己去取星液。 严舒借着二九的力才在空中慢慢稳定住,她这才发觉暧昧的空气正在此地悄无声息的蔓延。 残垣断壁的背景,静默无声的城市里的二人。 严舒耳根开始发烫,尴尬感由心而生。 “你还剩多少灵力?”她开始没话找话,仿佛她若不说点什么,立马就要发生点什么。 “还好。”二九没有严舒这么敏感发达的情绪感知系统,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外蹦字。 严舒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还好”究竟是个什么程度,听上去应该不用发愁。 葫芦依旧兢兢业业地吸取死亡星体内的星液,星星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她接着又问:“它死了吗?” 二九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右手,掌心向上,四只手指微微一弯,葫芦兴奋地冲了过来。 紧接着,二九左手紧攥,不远处雷电织就的网向内紧缩,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一地细碎的晶莹迅速渗透到地下,补偿对于大地的亏欠。 第86章 一滴星液 “此地不安全,咱们先走。”二九警惕四望,心中似有所感。 严舒刚刚放回原位的心又猛然揪起,她抬目四望,周围寂静无声,残垣断壁中弥漫死气。 “嗯,咱们快走吧。”严舒心中警铃大作,她全身的汗毛直竖,冷汗顺着毛孔往外淌,不知是吓得,还是确实有什么极具威胁的东西隐藏着。 二九念一句诀,葫芦立刻带着两人飞速离开。严舒回望之际,恰巧看到一个宛若东升太阳般巨大无比的东西从垒成小山一般的石块中站起。三米多高的二层楼从它身上滚落,就像人身上滚落一颗小石子般,灰尘四散飞扬,它向周围折射橙色的光芒,就像在晨霭中缓缓升起的太阳一般。土黄色的灰尘包裹着这颗巨无霸死亡星向他们的方向追来。 “五角星成了太阳吗?”严舒扭头呆坐在葫芦上,被震惊得喃喃自语道。 这颗死亡星在后面紧追不舍,每跨过一步,大地颤抖一次,树木的根系翻卷、半塌的房屋彻底土崩瓦解……它独身一个,竟造出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气势! 烟尘连绵二十里,随着死亡星与葫芦的距离再次拉近,严舒被呛得连连咳嗽,她捂住口鼻,心道:别在被死亡星追上之前,先被呛死。 二九早就留意到身后的异状,他的神识覆盖数百里,在死亡星即将赶上之际再次提速,葫芦化作一颗流星,飞速向前方射去。 葫芦与死亡星之间的距离再次扩大,这次死亡星不着急追赶了,它慢慢停下,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片刻之后,它放弃了追踪,慢慢离去。 死亡星离去后,严舒轻呼一口气,擦擦着急出的汗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停地走到二九身边。她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二九。 “城市里生灵众多,本应该是死亡星的巢穴,但实际情况却正好相反。这不合常理。”二九见她走到身边,径直开口道。 “应该是一部分的死亡星离开,另一部分被那个堪比太阳的死亡星吞噬了。”严舒顺着二九的思路分析道。 她又想到一个关键点,继续说:“我觉得这颗死亡星似乎有了神志,会权衡利弊,知道继续追下去得不偿失,便及时止损。” 二九点头,他和严舒的看法一样。他补充说道:“这里距离聚居地不远,上次星沉大规模迁徙中,并未出现如此规模的,看来它已不受控制。” 这消息真不知是好是坏! 葫芦一直匀速向前行驶,最终两人降落到一片荒芜人烟的陡峭山峰上,这山已被死亡星光顾过,树木枯萎仿佛轻微一碰就要化为飞灰,地上泥土竟是连一丝生气也无,人踩上去径直化为灰烬类的东西。 举目四望,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唉,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能缓过来。”严舒声音低沉,一只脚轻捻地上的死土。 二九将葫芦缩小到手掌大小,对严舒挥挥手说:“过来。” “嗯?”严舒心里纳闷,但还是乖乖过去了。 “你饮下一滴星液,我为你护法。”二九伸出食指在葫芦口处一晃,一滴星液颤颤悠悠地浮起,停驻在二九食指上方。 “那你呢?”严舒问。 “自从食用星精之后,我的实力恢复了六成,暂时不需要星液。” 严舒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眉开眼笑,现在他们打败幕后黑手,拯救星球的可能性又增了一分。 “即使我需要星液,也不差这么一滴。”二九托着那颗星液,递到严舒面前,“饮下后速速运转妙食心法,一定要将这颗星液完全吸收。” 严舒清脆应下,语气中颇不以为然,吸收这么一颗小小的星液,哪能算难事? 二九脸色陡然变冷,他收回食指,道:“你认为这是见易事?” 严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听二九的口气,这似乎并不简单。 “在正式跨入修仙之途前,有凡人三境——灵气入体、灵气入经、灵气入丹。你现在勉强修炼到了灵气入脉,还是凡人范畴,一滴星液足以让你血液沸腾,经脉寸断而亡!” 严舒越听越心惊,她连忙摆正态度道:“我一定会认真炼化那一滴星液。” 得到了保证,二九才把星液重新递过来。他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坐好。” 严舒立刻盘腿坐下。 那颗星液从二九的指尖上方慢慢下落,自己落到严舒的嘴唇里。等真正吃到嘴里,严舒才知道二九所言非虚,这颗星液竟似火焰一般,灼烧她的舌尖,口腔,等星液缓缓落入食道中,食道就像被点了一把火,热腾腾、滚烫烫。 偏偏这星液下行的速度缓慢,长时间在食道内停留,她的五脏六腑跟着燃烧起来,胸膛内一片滚烫。 严舒忍受不住,运起妙食心法,企图用自己不多的灵气往下压这颗“闪电”般的星液。 可一切都是徒劳,她所能调动的灵气为数不多,纵使全部灵气一同发力,也难以撼动这颗“星液”分毫,反而引起灵气的动荡。 严舒不敢硬上,只好强自忍耐星液的灼热。 终于,星液滚入丹田。脐下三寸处本是一片漆黑虚无,星液滚进去后静静悬浮在空中,发散幽蒙的光。 在这之前,严舒的丹田还未开拓,更没有内视的能力。这颗星液无形中帮她开拓了丹田,并为她指明了丹田的方向。 在修真界中,修真弟子在初入门派之后,都会有专人引导和丹药以供平安度过凡人三境。 严舒一切全靠自己摸索,现在一颗星液竟让她直接突破了灵气入经,成功找到丹田。 严舒心中狂喜,准备一鼓作气,将这颗星液拆吃入腹。 她再次运气妙食心法,引导灵气顺着星液的路线直奔丹田处。丝丝灵气将星液缠绕其中,不断围绕它打转。 灵气一旦靠近星液,便露出贪婪的本性,迫不及待地与星液接触,在试探的触碰中,一点点地吸收星液中的灵气。 严舒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吸收星液,这仿佛是人的本能,就像吃饭、喝水以维持生命一般。 可好景不长,星液突然爆发,竟开始吸收严舒的灵气! 被反噬的严舒全身包裹在热汗中,眉宇间痛苦的神色难以抑制,若不是在冥想状态中,恐怕早就在地上打起了滚。 第87章 灵气入丹 严舒被灵气吸食的痛苦干扰得不能集中精力,她思绪飘飘扬扬,心道平时看着二九饮下星液如饮白水,没想到自己饮下竟是如此翻江倒海。看来实力差距注定了吸收能力的差别。她现在终于明白二九刚刚为何如此严厉,这星液竟是如此厉害,她轻敌了。 不行,不能认输! 严舒强忍痛苦,再次运转妙食心法,专心炼化吸收这一滴星液。可这颗星液在丹田内竟沸腾起来,一口吞噬掉严舒丹田内的所有灵气。 现在她只要一运转心法只觉浑身经脉撕扯,经脉中为数不多的灵气还未聚集,便直接逸散了。 难不成真要魂断于此?严舒在心中绝望地哀嚎。 正在这时,二九一只手抵住严舒后背,传过一道温和的灵气,同时道:“跟着灵气走。” 灵气顺着经脉在体内流动,暂时缓和了严舒全身的痛意。严舒定了定心神,再次运转心法,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气,这一次毫无桎障。 二九的灵气带着严舒的灵气在全身的经脉中游走,将一条条伤痕累累的经脉治愈后,汇集于丹田之处。二九的灵气直接上前包裹住那颗星液,原本沸腾着的星液渐渐平静下来,乖顺得仿佛一只刚出生的兔宝宝。 “来!”二九的灵气勾拉着严舒的灵气上前。她的灵气在外围,围绕着星液旋转。 慢慢地,严舒的灵气渐渐靠近星液,在二九的保护下,严舒开始吸收星液。星液在二九面前虽然乖顺,但严舒一有想要吸收的欲望,星液便急不可耐地伸出獠牙,随时准备狠狠咬上一口。 严舒早有准备,在吸收的那一瞬间,灵气飞速离开,让星液扑了个空。二九的灵气同时到达,重新将星液圈禁。 吸收的进程虽缓,但胜在安全。 严舒的灵气越发壮大,而星液只剩针尖大小。 二九功成身退,将手从严舒的后背处移开。 严舒将最后一口星液吞吃入腹的身体,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自丹田处升起,随经脉游走于全身,每一个细胞沐浴在这股力量之中,变得更加强劲。 她缓缓睁眼,眼神灿若星辰,蕴含无上真理。 一瞬过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恭喜,突破了凡人三境的第二重。”二九面无表情的道喜。 本来喜气洋洋地严舒像挨了一闷棍,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是啊,还未进入修真门槛,有什么好得意的。 严舒抱腿缩到一旁思考人生,这修真难得她想哭。奋斗了十几年,本以为怎么着也算个修士,结果呵,现在顶多刚刚走进跑道。 “小八,你在吗?我需要安慰。” “信号差,勿扰。”小八冷冰冰地道。 严舒听得更为绝望,她扭头问二九:“我能再饮一颗吗?” “不行,饮用星液虽是一种修行手段,但你根基不稳,多饮对修行有害。”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回去了我能去你们那拜师修行吗?地球的灵气太稀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修到练气入门。” “恐怕短时间内无望。”二九带着一丝歉意道:“得等抓到在此地兴风作浪的修士。这星球上已经被布下法阵,暂时无法划破空间,踏碎虚空。另外,修士闭关修炼动辄百年,诸多前尘旧事需彻底忘记,你做得到吗?” 严舒沉默不语。 “你要考虑清楚,易物镇内也有延长寿命的丹药,你大可等一切俗物尘埃落定后再做决定。”二九说完便飞身上葫芦,“先回去吧。” 严舒沉默地跟在身后,顺着丝带上了葫芦。 二九察觉到严舒的情绪不佳,便道:“星沉降临后,思良齐依旧可以频繁出入易物镇,你有什么想法吗?” 严舒强打起精神:“难不成,他是坏人那一边的?” “不不不,若真是那一边,他怎么会向咱们求援呢?”严舒马上否决了自己的那个想法,“要么是幕后黑手对星球上人类的能力了如指掌,只布下了限制外来者的法阵,要么是思良齐有特殊的连接渠道。” 二九点点头:“至于是哪一种,需要见到思良齐才能做结论。等我将各个聚居地的地图找到,我们马上出发。” “思良齐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在星球上一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需要救治的人。我觉得他一定会在这个星球最繁华、科技最昌隆的地方。” “正是如此。”二九含笑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坐于葫芦之上,虽然相隔甚远,但彼此间声音就像在耳边响起一般。 这葫芦一定不是凡物!估计在修真界也算是百年,不,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宝物。 严舒强忍痛苦,再次运转妙食心法,专心炼化吸收这一滴星液。可这颗星液在丹田内竟沸腾起来,一口吞噬掉严舒丹田内的所有灵气。 “二九,你说星液可以被做成食物吗?” “可以。但你修为尚浅,难以驾驭。” 严舒再度泄气,她破罐破摔道:“那我除了拖你后退,还能有什么用!” “切勿急躁。” 二九温润的声音中暗含一丝灵气,暂时抚平严舒心中掀起的怒海波涛。 “可我真的想帮忙。”严舒低头扣自己衣服上的印花图案,委委屈屈地道,“就算我妙食心法修炼有成,但依旧无法自保,更不用说保护别人了。” “大道三千,无无用之道,切勿妄自菲薄。”二九严厉教训完,又语气缓和地说:“等此地事情一了,我会去寻合适剑法,你勤加练习,自保无虞。” 严舒暗暗期待起来,脸上也不再是凄风苦雨,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严舒和二九回到临时住所时,走廊里的灯光正好暗淡下来,昏暗的走廊里还有人正在摆摊买卖东西,行人来来往往,就像夜市一般。 两人的物资充裕,并不需要购置什么东西,于是快步走回两人的住所。 “你先去睡,我去找地图,明早出发去寻思良齐。” “好。”严舒乖乖应下,用手环打开门,将屋内的灯拉开。 突然,二九闪身进屋,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严舒闭嘴。紧接着他敛目屏息,与周围融为一体。 第88章 地心的阴谋 与严舒一墙之隔的门外。 “妈妈,那里有红红的东西。”小女孩趴在围墙上,伸手向下指着,另一只手紧握妈妈的衣摆,声音怯怯的,小小的。 年轻的妈妈向下望一眼,底下依旧是一片漆黑不知深浅的模样。她打了个寒颤,心中莫名不安定起来。 “胡说!”这位年轻的妈妈赶紧抱走自己的孩子,“以后别随便靠近围墙!” 聚居地的最底下铺着一层不知材质的地板,将地心处涌动的灼热与聚居地分隔两端。灯光无法将地板照亮,常人眼睛从上往下望去,只能望见一片漆黑不见底的世界。 对于这一层地板和地底涌动的岩浆,聚居地高层有过探讨,科学家提出数种推测,什么史前文明、什么大自然的设计、什么外星遗迹,在没有证据前谁也不能说服谁,这成为一桩悬案,悬在知晓之人的心中,被当做绝密永远埋藏了下去。 此刻,岩浆一如平常地翻滚,偶尔溅起一星火光,一头撞到岩石上,又极快地熄灭。 1200摄氏度的岩浆深处,突然浮现一个黑点。这黑点以极快的速度上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其形貌越发鲜明——那竟是个人! 这人穿一身黑色斗篷,全身未有火迹。看来不光这人非同一般,就连身上的不显眼的斗篷都是一间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人眨眼间踏上了岩浆旁的岩石,岩浆经年累月地冲刷岩石,能保留下来的非是一般石类,通常是不错的炼器器材。 这人却不在乎似的踏在上面做短暂落脚之处,想来是对这东西不屑一顾。 怒气蓬勃的吼声自斗篷下传来:“究竟是谁偷的星精?!”说完,这人又将声音放得极轻,他阴测测地哼笑一声,道:“等我抓住你,定让你死得其所!” 他脚在石头上一跺,向上方飞去,脚下的石头应声碎成粉末,被岩浆吞噬殆尽。 二九正是感受到了此人身上磅礴的灵气,才屏息敛气,将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消弭。 严舒猜到可能有什么大人物出现,二九正是怕被对方发现,所以才藏露行踪。 这么看对方的境界不在二九之下了。严舒猜测。 正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力量笼罩了严舒,这股力量唤醒了根植在血液中的生物链,严舒扛不住威压,她匍匐在地。 她从未在二九身上感受过这么咄咄逼人的威压。她心道一声不好,看来这人的境界在二九之上。 “咦?”神秘人突然发觉一丝不对。 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灵气,虽然细弱但很纯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神秘人立刻联想到地底那莫名失踪的星精,他气急败坏地将威压施于那个方向,并急速地将灵识铺展到那里。 严舒突然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她趴在地上,身上衣衫整洁,却感觉一双眼睛正从内到外地打量她,就像打量砧板上的食物。 她顿时毛骨损然,顶着压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却抵挡不住那饱含恶意的眼光顺着骨头缝瞧自己的内脏。 也许只有千分之一秒,也许已过万年,这股力量终于不再对严舒有兴趣,它带着千钧重的威压缓缓撤去。 黑斗篷从严舒眉心的松果体一直看到她的丹田——这是一个刚刚修炼到灵气入丹的普通人,连修士的边都没摸到,掉进岩浆里连个灰都不会留下,显而易见不是盗取星精之人。 不过——这些愚蠢的普通人借星沉之力修炼自身的风气,是该正正了。 黑斗篷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掐掐眉心,那里竟有一有一方微缩的宇宙星辰,此刻星辰的秩序微乱,两颗星星碰撞在一起,竟在其中掀起火浪,似乎要把宇宙烧个干净。 “嘶!”黑斗篷一手捂着眉心,嘴中念念有词,等再移开手,那方天地彻底平静下来,火浪消失不见,粗看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可黑斗篷露出的鼻子和双手却肉眼可见的老了三分。 地面上,严舒冷汗浃背,额头上冒出的汗在地上堆起一个深色的坑。 二九显露出真身,轻柔地将严舒抱上床,他掏出一颗丹药给严舒服下,又施展了一个除尘术,将她身上的灰尘除去。 是不是操纵星沉的人?严舒抓住二九的衣袖问。 二九看了看严舒苍白的脸色,拂去她抓着衣袖的手,一阵轻柔的风将严舒推到枕头上。 二九:“若这星球再无其他修士,那就应该是了。” 严舒问:“那他来此地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发现你了?” 二九摇摇头,他解释道:“那修士从地底携怒气而来,应是发现星精消失。看来星沉和星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那修士的目的很明确了——他在养育星沉和星精。星沉现在被喂养得膘肥体壮,于是开始大规模冲击聚居地。若计划顺利,此时星沉应掉入熔岩中,大规模的能量将汇聚于星精周围,星精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吸收周围的所有能量,随即毁灭星球。他不过是要在星精在全盛时期将它取下,为他所用而已。 可算盘打得再精明,终是被二九占了便宜。 严舒踟蹰问:“那我们有胜算吗?” 二九却道:“若不是我有法宝加身,恐怕会被这人捉到。” 听了这句话,严舒的心凉了半截。 她勉强一笑道:“那我们将星沉引向别处,又将星精盗走,是不是星球的危机迎刃而解了。” 二九疑惑地看过来,好像不太理解严舒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 “好吧,我就是开一个玩笑。”严舒吐吐舌头。 二九愣住两秒,他茫然地不知作何反应,于是接着道:“我去找地图。给你——”他递过一个海螺样的器物,“此物名叫藏螺,可当暂时庇佑之所。若再遇刚才的修士,你可以躲到这里边去。” 严舒小心翼翼地接过,二九再次叮咛使用口诀后,飘然离去。 不多时,二九去而复返。 紧握海螺的严舒彻底松了口气,她问:“怎么样?” 二九点头,手心浮现一卷地图,他又急速地收起,道:“老刘来了。” 第89章 年集 老刘自从将他们带入聚居地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两人。 他拎着一个布口袋,在门口敲了两声门。 严舒打开门,一脸惊喜地说:“刘叔,您来啦!快里边请。” 老刘进门扫过四周的摆设,心中一动:短时间内竟将房间收拾得如此齐整利落,看来两人颇有手段。 种种心思在他心头闪过,面上却一片平和慈祥,他说:“看你们将房间整饬得这般好,我就放心了。这是一点蔬菜水果,权当你们的乔迁贺礼了。” 地面上的土壤已被死亡星祸害殆尽,聚居地里肥力优渥的土壤全部用来种植小麦、水稻等作物,蔬菜水果全是靠无土栽培的技术培育的,相比之下,价格昂贵还不易得。 严舒已经了解聚居地里的情况,她连忙推辞道:“这太贵重了。” 老刘:“这哪算什么贵重?我儿子就在蔬果中心里做事,这些方便的很。” 严舒推拒不过,只好收下。 老刘又道:“本来这两天应该帮衬你们整理屋子,但团里有些事情要处理,耽误了时间。不过,你们俩真是后生可畏,竟将屋子整饬得这么好,哈哈。” 严舒听了这话眉心一跳,她附和笑了两声,将话题引向他处。 “从明天开始就是一年一度的年集,别的聚居地的行商都已赶过来。你们若还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去集市上转转,说不定能遇到满意的。”老刘闲谈中说出一个这样的消息。 “年集?主要是卖什么呢?”严舒好奇问道。 “自然是卖什么的都有。”老刘神秘一笑道。 严舒紧接着问:“那有卖消息的吗?” “当然有,不过卖消息的多是骗子,必须仔细分辨。” 严舒心中自有计较,她可以买思良齐的消息,不用多么详细,只要知道他在哪就好。 “那有卖星液针剂的吗?” 老刘惊讶于严舒竟连这个都不知道,于是细细解释道:“有是有的,但针剂多是假冒伪劣产品,不仅效果差,更会导致死亡。你要知道,星液针剂的威力巨大,对使用者的身体条件要求非常苛刻。各聚居地内的临时政府一直严格把控星液针剂,在使用前必须要通过一系列的检查,检查只要有一项不合格,那么就没有使用针剂的资格。有些通不过测试还想拼拼运气的,就会向商贩购买。” 严舒现在回想起她吸收一滴星液时的痛苦,仍然心有余悸,辛亏二九在身边,恐怕大多数人没有她这么好运了。 老刘再次说出一个严舒没有听过的消息:“听说现在最新型的针剂正在进行试验阶段,据说这针剂更温和、受众更大也更有效。若是顺利的话,明年大约就可以用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 严舒不是个会聊天的人,而二九更是一句话不说。老刘数次挽救陷入僵局的聊天后,绝望得提出告辞。 等人一走,严舒就急不可耐地对二九说自己的计划。 “明天咱们去集市看看,问一问思良齐在哪,总比咱们闷头乱找要好。” “嗯。不论明日接过如何,你我二人务必出发!” 聚居地内的年集集中在地底一层的大广场上。最外围是聚居地的商贩摆摊,而外地行商则靠里,当地人分别称他们为“外市”和“内市”。集市内的流通货币为星液,在广场入口处可以买10ml、50ml、100ml、500ml、1000ml的瓶子,用以方便购物。 由于广场深处地下通风性差且人员密集,集市内乌烟瘴气、气味复杂。严舒和二九两人对视一眼,狠下了一番决心后,一往无前地扎进人堆里,慢慢向内市进发。 外市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叫卖声不绝于耳。卖家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来推销,说得天花乱坠、吐沫横飞,大有不买不让走、强买强卖的势头,严舒哪里遇到过这阵仗,她紧缩在二九身后,十分不地道地用二九当了挡箭牌。 极端环境将人类的贪欲十倍百倍地放大,身处其中的人却不自知,以睡着前仍旧活着沾沾自乐。 行商占据广场的东北角,这是由来已久的默契。他们通常成群结队的出行,一来为抵御路上可能会遭遇的危险,二来在不同的聚居地内,单枪匹马容易遭人觊觎。势单力薄的行商队伍会选择以交保护费的方式,依附于大的队伍。 刚刚二九心甘情愿地当了半天的挡箭牌,此刻严舒也不好意思再龟缩于二九身后,她主动肩负起了打听消息的重任。 两人围着行商的地盘装了三圈,严舒物色好一个摊位,这摊位上卖的东西曲高和寡,什么三千年前的玉器,六百年前的梅瓶,还架着一摊书。路过的人瞄一眼就匆匆离去,光顾者寥寥。摊主人也不寂寞,坐在躺椅上翻看一本书,悠然自得。 严舒仔细打量着摊主人,只见他黑红脸,蓄着一把络腮胡,胡子是还编了个小辫儿,末尾用粉红色的小皮筋扎起,一身黑色劲装包裹着发福的肚子。在末世有闲心摆弄胡子的,一定实力不俗;从眼角的皱纹来看,这人脾气也应该不错。 “老板,你这本,呃,《金……》,不不不,《警世恒言》怎么卖?”严舒从书堆里拿出一本书,没想到竟是《金瓶梅》,她对于艺术的追求还未超脱于凡夫俗子的眼光,赶紧放到一边,重新拿出本书。 “你居然要买?”这老板不可思议道。 “呃……”严舒听这语气,这人怎么回事,听这口气是压根不想做生意吧,“这位大哥,您摆摊是摆来玩的吗?” 老板拿着书躺回椅子上:“有话说话,别打扰我休息!” 严舒摸摸鼻子,看来这人真是摆摊来玩的。 “我是想打听个事儿。” “万事晓的摊位在那边。”摊位老板随手往东一指。 “那不是人多嘛。再说了,我问的问题很简单,不用劳他们大驾。”严舒往身后瞧了瞧,二九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正密切注意着这里的动静。 她一脚跨过摊位,跑到老板跟前神神秘秘道:“您知道思良齐吗?” 老板本欲驱赶严舒,冷不丁听见她这么小心翼翼地问了个“一加一等于二吗”的问题,噗嗤一笑,道:“小姑娘,你看看这儿。”摊位老板指了指身后帐篷上的的一只七色鹿说,凡事有这标记的就是思良齐的财产。 第90章 摆摊钓鱼 “那您知道思良齐在哪儿吗?”严舒紧接着问。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摊位老板申请陡然一变,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 “我跟他当初约好见面,中间发生了点差错。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在哪个聚居地就行。”严舒解释道。 “小姑娘,你知道现在这世上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盼着见思老板吗?小姑娘,要想过得好,还是走点正途吧。”摊位老板往后一仰,将书搭在脸上,好似准备睡一觉。 “你心思才龌龊!”严舒气得眼角泛红,她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这附近这么多摊位,她问谁都行,何必跟一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掰扯不清! “哟,您可是问对人了。我们老板在海滨城里。等年集结束了,我们就准备去。小姑娘,要不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路上好有个照应。” 严舒又寻了一家问情况,这次她找了个生意不错、长相慈祥的中年男子问情况,果真这人没有胡言乱语、妄自揣测别人的目的,还贴心地带她一起过去! “不用,我就是先打听打听,指不定什么时候去呢。”严舒笑着摆摆手,她和二九可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们行商要在这里呆到年集结束才出发,要真跟他们一起出发,那岂不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那您可得注意时间,说不得我们老板又去了别的地方。”中年男子一脸的精明相,他闻弦歌而知雅意,早就听出来严舒所言不过谦辞,实际上不欲和自己过多牵扯。 “出门之前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还能在滨海城碰见呢。” 严舒连连笑着称是。 跟这些人精聊天很舒服,总是你将天聊死,他们也会想出108种方式救场。 滨海城并不近,严舒和二九有作弊武器——飞行葫芦,也在路上行了半天的路程。 “这里原来是个旅游度假地。” 两人在一片沙滩上降落,沙滩上两辆锈迹斑斑地自行车躺在地上,车铃铛像两只眼睛,瞪着天际间不散的云。小铲子半差在沙滩里,不知哪个小朋友永远丢了玩具里配套的铲子,也许——他连自己都丢了。 严舒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地球上,而这颗星球上发生的种种灾厄,一齐挪到了地球。 二九注意到严舒的情绪不稳,她周身的灵气杂乱无章地舞动着,虽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却对严舒的修行有碍。于是,他出言提醒道:“怎么?” “没事儿,地图上显示滨海城就在这里,可四周却空无一物,究竟哪里是入口?” 二九沉默,他能够感知地底下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但对现代人的思考方式与逃匿手段并不了解。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点奇怪?”严舒指着沙滩东侧一片礁石地说道。 那里怪石嶙峋密布,倒是个隐匿入口的好地方。可严舒和二九围着礁石滩绕了三个圈,依旧找不到入口。 “你们做什么!”礁石中央钻出两个水性好的人,他们全副武装,手中拿着的枪支指向严舒和二九。 “我们俩是从a市的聚居地来的。”严舒在飞速地成长,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阵仗,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在找寻一个庇护之所。”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说:“你们俩会游泳吗?跟我们来。” 严舒与二九轻而易举地跟着这两人进了聚居地。原来,那两人钻出的那个礁石中空,通向地底的一个电梯。 “你们先进去做个体检,体检合格后才能进入海滨城。”这两个人把他们送到二层,指着面前的一个乳白色木门说。他们俩说完便去了一层,那里有监控室,是他们值班的地方。 聚居地深藏在地底,排气不畅,易滋生传染病。每个聚居地在接纳新成员时,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用以排除难以控制的传染病。严舒驾轻就熟地做完一整套的检查,亲眼看着医护人员在检查结果上扣章。 严舒和二九进入滨海城的第一站是集市,他们将大量抛售星液的消息散发了出去。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了。”严舒面前摆着五个一升的玻璃瓶,里边橙色的星液反射着光亮,照耀出周围人贪婪的脸庞。二九立于一旁释放出一丝威压,是以无人敢上前哄抢。 这一招“愿者上钩”着实精妙,他们的消息竟真引来了大人物。据周围看戏的人讲,这位大人物可是集市个扛把子,据说曾单枪匹马斩下一个死亡星,集市里的生意人没人不给他面子。 这位大人物穿着一身老大爷三件套——白色挎栏背心、齐膝短裤以及一双棉布鞋。他把严舒当成店主人,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你这星液我全都要了,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严舒微微一笑,她不急不缓地道:“我的星液只卖给一个人!其他人,纵使千金,我也是不卖的。” “你这小姑娘口气倒听狂的!哈哈!说,你想卖给谁?” “思良齐,思老板!” 围观众人猛地炸开了锅。 “看来小姑娘你的目的不只是卖星液吧。” 严舒抿嘴一笑,并不答话。 “行,我带去如何?不过——”这位大人物顿了一顿,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道,“你得告诉我找他何事。” “私事,要账的事。”严舒道。 “小姑娘,你心不诚!” “若是您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不带我去就是。”严舒反呛一句,她算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拿她寻开心呢。 “好吧,难得我有心思,就陪你走一趟。”大人物笑眯眯地道。 严舒看向二九,看他的意思。 二九点点头。 “原来做主的不是小姑娘啊。”众星拱月的大人物调侃一句后,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严舒将五个瓶子往中间一拢,将垫在底下的布绑了两下——一个小包袱便成了。 二九顺手接过去,他将严舒护在身侧,追赶前方有五六个保镖护着的大人物。 第91章 终于见面 集市外的街道旁竖着一个站牌。大人物停在站牌旁,指着三车道的路说:“多包涵,咱们这儿的代步工具就是摆渡车和自行车。咱们要去的地儿离这儿太远了,自行车可不行。” 严舒点头表示理解:“现在能源形势十分严峻,能省一点就省一点,这也是为了文明的延续。” “这位小朋友怎么不爱说话?”大人物将目光转向二九,端着长辈的架势问。 严舒心道说不定他比你大上一辈呢。她冲着大人物虚伪的假笑说:“我哥他轻微自闭,平常连我都很少搭理。”因为她顺嘴胡诌的理由,之后的十分钟内压根不敢抬头看二九。 摆渡车13分钟一辆,从外形上看,与公共汽车类似。严舒怀疑这就是公交车被拉入地底改造的。而其内饰更坚定了安宁的这种想法——这就是公交车改造的。 严舒一行人上车时,车上稀稀拉拉地坐着4、5个人,看来现在不是高峰期。那位大人物一上车选定中间的位置,四周围坐了一圈的保镖。 “来拿一份城市地图,这方便你们在这里生存。”那人吩咐保镖去公交车前的报纸盒里拿一份地图。 “还是您想的周到!”严舒和二九坐在大人物的身后,从保镖手里接过地图。 “这是每个滨海城百姓应该做的。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刘贺,目前做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勉强混口饭吃。不知您二位怎么称呼?” 严舒又胡诌了个名字:“我叫易雾,我哥叫易峰。至于我们的来历——现在先保持点神秘感,等见到了思先生,我再和盘托出。” 刘贺面露为难:“思先生虽然卖我几分薄面,但仅凭着几瓶星液,恐怕请不动思先生。” “先生,您只要拿一样东西去为我们通禀,我相信思先生一定会见我们。”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小女娃,好!我就为你豁出去一回!”这人神秘爽朗地大笑。 严舒在一旁计算着这人的底细。这个叫刘贺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有这么多保镖陪着,一定怕死且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人能够出手相帮,大概率是看上他们手中所持星液的背后意义。 她微微一笑,像五月里的春风,花正荼蘼时,鼻尖飘过的丝丝香气:“谢谢先生,您的慷慨相帮,我兄妹二人自当铭记于心!” 摆渡车沿着一条笔直的路往前走,一个弯也不曾转。严舒刚来到海滨城就径直奔了附近的集市,压根没好好打量过这座地底下的城市。 总体而言,这里的风景别具一格,因为深藏底下,24小时照明灯路灯被做成了蘑菇形,灯下聚集着一圈蘑菇以及蕨类植物,他们被圈养在方砖砌成的小花坛里。这些植物大约是不会进行光合作用,却能给人类带来一些慰藉。 车行驶了大约15分钟,刘先生突然出声说:“到了。” 摆渡车靠在站台旁,严舒和二九跟着刘贺下车。 “接下来我们需要走一截,不介意吧。”刘先生笑容满面地问。 严舒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这里的风景这么棒,能在这儿静静地走一会儿是我的荣幸!” 地图上,海滨城是一个圆形套着一个圆形,从圆心向外辐射八条公路,与环形的公路交汇。现在严舒身处圆心,想必这里居住的非富即贵。 与外围想比,这里的房屋是单栋小楼,公路两边种植着绿化植物,这些植物自体竟散发着幽光,叶片像被月光浸染般,花朵仿若玉琢。她想起故宫博物院中那些玉做的盆景,在沉默的黑色背景里,在幽蒙的灯光下,温润生动。 刘贺让身边一个保镖在前走为他们引路,他与严舒和二九通行攀交情,身后站着一溜保镖。 等到了一个雕花大门前,他缓步走到门前,摁响门铃——这些就不用旁的人代劳了,他必须自己做,也只有他的这张脸才具有通过的效力。 “刘先生,您好?”门上安置着一个小型的传音器,从里面冒出客套而疏离的问候。 “您好,我找思先生。”刘贺微弓着身子道。 “恐怕今天不太方便,思先生正在会客,不如改日?” “我这里有很重要的事。”刘贺转头冲严舒挥挥手道,“这个小姑娘带来了样东西——”他使眼色让严舒解释。 “嗯。”安宁将自己做的冰糕拿出,这多亏了二九那里有存货,恐怕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进门了。 “这……” “让思先生看看也无妨。”刘贺对着传音器轻声说。 “好吧,既然如此,我试一试。” 严舒等在在门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雕花大门向里开了。 迎面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清秀男子,大约三十多岁,他的眉间环绕着一股愁绪,面容因此而稍显阴沉。 “思良齐。”二九轻声提醒严舒。 严舒不留痕迹地一点头,迎面走向对方:“思先生。” “你是?”思良齐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一抖,眼中那一丝惊喜被巨大的情感波涛淹没。 “您叫我来的,怎么不记得了?我叫易雾啊。” 思良齐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他轻点了点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请跟我来。” 在一干人马的簇拥之下,他们向二层的小楼走去。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思良齐径直将二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他将自己的亲信、手下轰赶出去,室内唯留严舒和二九两人。 “你们为何来得这般迟?是遇上什么了?”思良齐迫不及待地问出口,才觉得自己唐突,他赧然道:“快坐!想喝点什么?” “这一路可不太平!说起来话就长了!”严舒随意坐在一张单人的真皮沙发上,问,“这里有什么?吃的能来点吗?” 二九瞥了她一眼,明明吃了辟谷丹,竟然还嘴馋要吃的。 严舒要吃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二九,见他只轻飘飘地递过来一个眼风,没多大杀伤力,于是得寸进尺道:“我想喝碳酸饮料,这里有吗?” 第92章 信号增幅器 思良齐低头一笑:“当然有,不知道贵人喜欢什么味道的?” “没关系,水就好。”严舒不好意思地说,她说要饮料纯粹是为了挤兑二九,哪里真的需要。 思良齐摁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按钮,门应声而开,外边站着一个壮汉,他微低下头,问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去拿一壶苹果汁过来。”思良齐吩咐道。 “是的,先生。” 门再次被关上,思良齐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严舒和二九道:“今天能等来二位替我朋友看病,鄙人感恩不尽。” 其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严舒看向二九,大事还要靠二九做主。 二九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思良齐的家,他将里里外外早了解得彻彻底底:“若你说的是三层那位——恐怕您得付出点儿代价。” “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付!”思良齐一听他朋友恢复有望,脸颊上浮现两坨病态的红晕,立刻激动喊道。 “先生不要着急。先听二九说完什么代价。”严舒瞧思良齐的情绪过于激动,生怕上边的病人还没治好,底下的思良齐就先挺不住了。 “星液,越多越好的星液。”二九道。 思良齐听这么一说,面色稍有缓和,他最不缺的就是星液了:“请说个数量。” 二九摇摇头,说:“数量说不准,只要保证源源不断即可。” 思良齐猛地站起身道:“我马上叫人去办!” 二九颔首。 思良齐急不可耐,他已经忘记了桌上的摁铃可以呼唤在外等候的下属,他自己打开门,冲着守在门外的另一个人道:“快去给我调星液,要品质优的、越多越好!” 守卫无条件地服从着思良齐的命令,他向思良齐一行礼,便小跑着去调星液。 正在这时,送苹果汁的壮汉也到了。 此刻思良齐心情雀跃,他一把夺过壮汉手中的托盘,说道:“你下去吧。” 壮汉虽惊讶于思良齐此时的异状,但绝对服从的训练使然,他没有丝毫犹豫,撤手,后退一步站在门一侧守卫。 “快来喝!星液一会儿送到。”思良齐招呼着严舒喝果汁。 严舒给三个人各倒一杯,看琥珀色的苹果汁道:“海滨城里种植着苹果?” 思良齐苦笑着摇头:“不,底下的种植园内只有两株苹果树。” 严舒倒吸一口气,端起的杯子悬于半空,若这些苹果是来自上面的世界,那采摘的人是冒了多大的危险,她不忍心喝了。 思良齐看出严舒神情间颇多犹豫,知她是心肠软,便笑道:“这些是我从易物镇交易获取的。” 严舒放下手中的苹果汁,顺着思良齐的话往下问道:“二九和我都与易物镇失去了联系,不知您是怎么与易物镇联系的?” 思良齐惭愧一鞠躬道:“说来是我的不是,当初没有交代清楚这里的情况,本想着等你们到达之后再将这里的情况说明白。没想到对两位的降落地点也产生了干扰。” 严舒瞟一眼二九,见他只顾欣赏窗外的风景,便道:“没关系,谁知道竟然偏离了。不过偏离有偏离的好处……”严舒将他们一路上的遭遇给思良齐说了一遍。 思良齐听后神情严肃,再次郑重地冲两人鞠躬道:“救命之恩,我代表星球中所有人类谢谢二位!” 严舒站起身子,不好意思道:“不用谢我,主要是二九帮忙。” 二九这才回过头来道:“联系易物镇之法……” 思良齐一拍脑袋,带着歉意的笑容道:“瞧我,竟忘了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我获得易物镇系统的时间要稍早于死亡星进入我星暴虐。那时我已经积累了一部分财物,一天我的系统指引者对我说有东西要来了,它未雨绸缪,为我写下了增幅信号的材料。我那时慌慌张张的也没在意。” 他尴尬一笑,为当时的不知好歹摇摇头。 “后来死亡星果然来了,我与易物镇失去了联系,这时候我才想起系统指引者说的信号增幅器。其中大多东西难得,我凑齐东西大概用了三个月,那时候死亡星已向世人展露其凶狠的爪牙,人类死亡过半。等我终于做出他所说的信号增幅器后,终于可以联系上易物镇,不过信号不太稳定。时断时续。” 严舒深有同感,从到这地方之后,小八越来越不活跃,没有人拌嘴,生活寂寞了很多。 “紧接着,系统指引者又再次帮我找到一个新的信号增幅器的制作方法,不过这个信号增幅器原材料实在难得,甚至还需要星液,大量的星液。”思良齐视线在二九身上轻轻一触,露出个善意的微笑,“直到一年后我才制作出信号增幅器,它太过珍贵,一次的使用代价很大,若不是我,真负担不起。” 思良齐说完,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第三排并排的五本书,一个小巧的保险柜嵌在书柜后的墙上。他回头冲两人微微一笑,当着两人面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匣子,以及一个细长的黑色遮光瓶。 “这就是信号增幅器,”思良齐将黑匣子放到二九身边的小柜上,接着将瓶子放于一边,说:“这是驱使其的能量。” 严舒将头凑过去,仔细研究黑匣子。这玩意儿通体全黑,触手冰凉似玉,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二九拿起黑匣子,观察一番后将其打开,黑匣子里构造精巧,透明的白色晶体细管遍布,其中围绕着一块淡紫色的不规则宝石,石头的棱角指向四面八方,仿佛有看不见的线从中射出,延展至四面八方。 “这不是星球中的东西。”二九笃定说道。 思良齐点点头:“大部分购置于易物镇中,当时为了做这个东西把我多年的积蓄消耗一空。不止如此,当时我与易物镇的联系时断时续,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裂层中,魂飞魄散。”他现在说起这个仍心有余悸。 严舒十分同情,道:“辛苦了。” 思良齐并不觉得辛苦,他道:“要不是因为这一步险棋,恐怕我就候不到二位,我星终会走向毁灭。” 二九突然神色一动,站起身道:“星液已到,烦请思先生带我去见病患。” 第93章 治疗 二九拿着信号增幅器与黑色遮光瓶推开门,与守在门口的人目光交汇后微微颔首。 思良齐一头雾水,明明星液还未到,怎么就说到了呢?他拉住严舒问道:“二九还有占卜的能力?” 严舒不确定二九有没有学过占卜,但她知道神识的能力。她微微一笑道:“请思先生放心,我们就按照二九做的办就好,他不会错的。” 思良齐见严舒这么推崇二九,便按下满腹的疑惑,说:“我上前引路。” 引路完全没有必要,整个别墅在二九面前展开的一览无余。 等思良齐追上二九时,他睁大惊讶的眼睛,他从我向任何外人泄露过这个地方,而二九却能轻而易举找到,这人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 二九长身玉立,站在房间门口,扭头神色淡淡地道:“麻烦思先生开门。”开门于他而言轻而易举,但随意开别人家门太过莽撞冒犯,二九不做这种事。 思良齐应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色钥匙将门打开。 “思先生情深意重,将来必有福报。”二九瞟了眼钥匙,缓缓道。整套锁具皆由星液做成,若没有钥匙,平常人无法打开大门,思良齐不仅花了钱还花了心思。 思良齐惭愧道:“没法子救她,只能做些无用功了。” 房间内的摆设简单,只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角皆被包了起来。 严舒随两人进门,悄悄打量四周,心中虽有疑问,但涉及人家家事,不便细问。 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年女人,她瘦得几乎成了一张纸,头发稀疏,皱纹横布,她带着呼吸口罩,弯曲的塑料管道通向立于一侧的氧气瓶。 她伸出一只鸡爪样的手,指了指思良齐。 思良齐上前俯身侧耳到她唇旁。 严舒虽不懂唇语,但接下来那女人说的话,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是极简练的一个字。 “滚!” 思良齐面上闪过尴尬,随即恢复如初,他轻声劝慰道:“这次我请了两个高人来,我保证这次你能恢复。” 严舒看向二九,二九则手握着增幅器研究,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犹如过眼云烟,值得他注目的只手上这玩意儿。 思良齐与床上那位女士的故事,严舒并不好奇,无非不过才子佳人、英雄救美那一套。 一阵敲门声传来,思良齐见两人都没动静,只好认命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他的护卫。 “先生,星液到了。”护卫低头道。 思良齐往屋内瞥一眼,问道:“请问二九先生,星液暂存在哪里比较合适?” 二九说:“我同你一起下去。” 严舒想陪着这位女士待一会儿,便说:“那我就先不下去了。” 二九点点头,思良齐动了动嘴,似乎有些担心,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追上二九,一起下楼了。 “不介意我在这儿坐会儿吧。”严舒见他们都走了,便笑着指床边。 躺在床上的女士闭上眼睛,不理会严舒。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思先生发生了什么,但单从他的态度上看,他是非常在乎你的。”严舒说道,她对思良齐的印象非常好,忍不住想要帮帮他。 女士依旧闭着眼睛,但从眼珠游动的速度来看,她听得一清二楚。 严舒说:“你大可不必担心思良齐要付出的代价,我们都是好人。” 紧接着,严舒清楚地听见一声冷哼。 “看来还真是因为这个。”严舒长叹一声,“你放心,我们不会狮子大开口的,我能做得了主。”严舒这也是趁着二九不在才敢这样说,要是二九在这儿,她绝对乖如鹌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又一声冷哼在房间里响起。 “我真能做主!你且等着吧,等你好了就能证明我和二九的清白。”严舒气呼呼地说。她看不惯这女人以为对方好的名义,牺牲自己的生命,伤害对方的感情。 女人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多时,二九和思良齐回来了。 “怎么样?”严舒飞奔到二九身边问。 思良齐神情复杂,他再一鞠躬道:“烟婧就麻烦您了。” “自然。”二九走向病床,经过严舒身边时说道:“严舒,帮我护法。” 严舒应下,站在二九身后一米处。 二九右手掐诀,眼前倏地凭空出现一座鼎,这鼎浮在病床上空,直径大约半米,通体碧绿,幽光盈盈,不似凡品。 躺在床上的女人惊讶地看着那座鼎,却不害怕。 思良齐却小声道:“这鼎必须悬在床上吗?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二九回答道:“不会。” 紧接着,二九再次掐诀,一只葫芦闪现在鼎一侧,他轻微挥动右手,葫芦跟着他的右手向鼎内倾斜,星液收成一线自葫芦口流出,慢慢流入鼎内。 严舒心中了然,这是把所有的星液装进葫芦中了。 等了不知多久,思良齐的双腿站麻,他顾不得什么风度,双眼紧盯着鼎,衣服一撩便席地而坐。 严舒也累得不行,靠在墙壁上看二九的背影,开始胡思乱想,思良齐多年积攒的星液可以注满一个大湖,看那悬在空中的一线水流,这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倒完的?这不是费力气么。 可思良齐一直坚守在原地,掐诀的姿势纹丝不动。 严舒学着他掐诀,不一会儿手开始抽筋,她咬着牙忍痛慢慢按摩手指,心想这修真真不是人干的活! 再看看床上的女士,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了。她现在完全脱敏,不怕悬在半空中的鼎,真是神经大条,不是一般的妖艳jian货,怨不得思良齐情根深种。 二九手指变换姿势,葫芦自动停止星液注入,他的身边浮起一串药草,按照着一定的次序,自己排着队进入鼎中。 四颗发散光芒的珠子围绕于他四周,也接连进入到鼎中。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他再次加入星液,这次从葫芦中中流出的星液极为粘稠,悬在葫芦口迟迟未滴下。 二九再次挥手,葫芦口处溢出的星液越来越多,后面的星液终于将前方的星液挤出。 随着时间的流逝,严舒早已昏昏欲睡,她歪头看向思良齐,思良齐早已倦怠地睡着,她在二九长久不变的掐诀姿势催眠下,渐渐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巨响自天空炸裂。 第94章 分歧 时光在女人的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时针牵动女人的人生,这根时针快速回拨,逆轮回之力而动。从老年,时光倏地回到中年,一道道皱纹慢慢被抚平,一块块老年斑消融于鲜嫩的皮肤中,眉心蹙起的忧愁也渐渐消散了。 在思良奇期待的目光中,沉睡的女人越来越年轻。 二九睁开眼睛,对思良齐说:“请为我安排一间房休息。” 思良齐不舍地将目光从女人身上收回,他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等候的人交代一番,将二九安置在了隔壁的空房间里。 “条件简陋,还望海涵。”思良齐手底下的人看二九仿佛在看一座神祇,谦卑到了地底。 二九微微点头,迈进房门,严舒紧跟其后。 在二九望过来的时候,严舒一脸无辜地说:“我要帮你护法啊。” 女人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身体里重新充满了丰沛的活力。 但眼下她顾不上这个:“我让你救我了?”女人醒过来第一分珍贵的力气用在了打人上面。 思良齐作为被打的一方,双目含泪:“你终于完全好了!”话一说完,他紧紧抱住女人,“烟婧,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烟婧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以前她顶看不上的人竟真的救回了自己,她拍了拍思良齐的肩膀:“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儿呢嘛,恩公。嗯?” “那你愿意以身相许吗?” “嘿,你别得寸进尺!” 随着响亮的一声“啪”,严舒与二九尴尬得四目相对。 紧张之下,严舒口不择言:“在我们那儿,这叫老房子着火,哈哈!” “嗯。”二九默不作声,双手结了个印,一个淡黄色的网渐渐罩住整个房间,“隔音。” 严舒点了点头。 气氛更尴尬了。 严舒用力搓了搓裤子,正准备绞尽脑汁想个好玩儿的事跟二九说,当他一抬头,二九再次合眼打坐修炼,恢复消耗的灵气。 她彻底松了口气,百无聊赖之中,她也只好默默修炼。 烟婧被思良齐搀扶着,绕宅邸转了一圈。本来思良齐打算让烟婧放松心情,见识一下人类为了生存做出的努力。可没料想,她竟越看越闷闷不乐。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思良齐扶烟婧坐在路灯旁的长椅上。 烟婧摇头:“建设得这么美,谁不喜欢呢?” 思良齐握住烟婧的手:“那……” 烟婧瞪他一眼后,把手抽出来。明比她年纪要大,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里建设得那么舒适,将来人们还会怀念上面的阳光吗?” 思良齐明白她的顾虑,从刚刚认识烟婧时,他就明白对方不是一个安于现状、坐以待毙的人。 “总得一步步来,按照现在上面的情况,人类无法与死亡星抗衡。” 烟婧则不赞同:“你们是没有把资源用在对付死亡星上!现在的你们安于享乐!” 思良齐无奈,他岔过话题去:“这样,等你再好一点儿我带你上去看看,好不好?” 烟婧这才柔顺下来:“死亡星一日不除,我一天无法平静,你也知道,全世界咱们的同类死了多少人。” 思良齐说:“我保证,现在各个聚居地第一要务皆是清除死亡星,这是全人类共同的目标。” 烟婧沉默了一会儿宣布道:“明天我要去狩猎。” 思良齐猛地一惊:“你怎么这么莽撞!身体还没养好就又要出去?你还是在家呆一段时间,恢复恢复身体机能再说。我可不想你再躺这么多年!” 烟婧眼神复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从未想过一个人肯为自己坚持这么久,肯为自己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她轻轻说:“等以后没有死亡星了,我就跟你结婚。” “什么?”思良齐一脸惊喜,在她面前,他总是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心里话。 “瞧你乐的。” 二九再次睁眼时,严舒还在修炼中。他打量着对方的面庞,又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 修道之人冷心冷情,但并不意味着无心无情。在他出生的那个修真世界里,有眷侣、有怨侣,种种情况不一而足。 过去他总是习惯一个人,现在看来身边跟着一个逗趣的,也可以接受。 逗趣的严舒慢慢睁开眼睛,她冷不丁看到二九正在看她,惊诧之下往后仰倒,恰好摔在柜子角。 “你……”二九嘴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是在逗我吗?” 严舒窘迫不已,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捂自己的头顶还是自己的脸,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半晌才往后一趴,脸朝地,手扶脑袋。现在好了,捂头捂脸两不误。 二九低头暗笑,他知道严舒这人好面子,笑够了调整表情,正经地说:“那个修真者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严舒不再矫情,她坐正身体,说:“那得想一个完全之策。” 二九沉默,在修真界中,修为的压制意味着全方面的压制,在全方面的碾压下,一切的谋划不过雕虫小技,况且他们对对方一无所知。 严舒绞尽脑汁地想自己与那位修士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你看,那次他放我一马可以说明一个问题,他不是弑杀之人。可正常情况下哪个修士会选择这种缺德没了边儿的方式获取星精?他一定对星精有迫切的需求,对不对?” 二九点头。 “那八成是他修炼出了岔子,所以需要星精的力量。”严舒断言道。 二九十分配合地点点头,难为一个刚刚入门的修真界小学生了,想到这里不容易。 “一切还需亲眼见过他才能断定。”二九说,“上次身处聚居地,动辄万条认命,不敢妄动。” “下次我还跟着你一起。”严舒一脸期待。 “你修为低微,还是拿了信号增幅器回去为宜,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严舒炸了毛,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能把我抛下,不,我怎么能把你抛下?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你留在这里碍手碍脚,我还要分神照顾你,就这样说定了!”二九双目紧闭,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严舒了。 第95章 吵闹 严舒不忍心打搅二九修炼调息,生着闷气离开了房间,迎面撞上了回来的思良齐和烟婧。 “怎么了?”思良齐此刻颇为轻松,“谁惹你不高兴了?” 严舒往后指了指。 思良齐立刻改了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那就肯定是你的不对。” 严舒更加郁闷了,她没好气地说:“快给我安排个房间!”这些天她吃睡都在二九身边,就连上厕所,还要跟思良齐轮班去,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好,我让梦杰去安排。”思良齐一口应下,他身后的梦杰转身离开。 等严舒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干燥整洁的床上跟小八发泄着对二九的不满。 小八压根不搭茬,他反而要挖苦严舒一阵儿,气得严舒赶紧屏蔽掉小八,自言自语地抱怨。一个人说话总有口干舌燥的时候,此刻的她十分怀念小八,现在想想有个人陪着自己拌嘴也挺好的啊。 第二天清晨,二九一早将信号增幅器交到思良齐手上,他沉默半晌说:“改良了。” 严舒知道二九一贯不喜欢和外人说话,平常她这个社恐人士还会主动帮二九,可现在她正生着气,打算让二九独自应付一天。 正在思良齐摆弄信号增幅器之际,二九递给严舒一个一模一样的。 “易物镇已经开通了权限,到时候你可以用它联系易物镇直接回去。”二九对严舒说。 严舒心绪起伏难平,她是贪生怕死之人吗!她猛地一转身预备跑开,可转念一想这样太怂了,没有效果。于是她又转了回去,一把抱住二九,哭哭啼啼地说:“二九!我要是走了,这就是我一辈子的心魔!我不能走!” 二九无奈,他暗暗用力推开严舒,可属狗皮膏药的严舒岂能就此善罢甘休,她屁股往地下一撂,抱着二九一条腿不撒手了。 二九虚活了一百多岁,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修士。他无奈苦笑,采取拖延政策:“你先起来。” 严舒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她扯着嗓子号丧:“对不起,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场面一度很混乱。 思良齐上去打圆场:“在这儿呆着也很安全,我保证我的手一定会保护好她,请您放心!” 严舒小鸡啄米般猛地点头。 二九无奈,他摸出一粒丹药放在严舒手心:“收好,关键时候可以救你一命。”他犹嫌不足,又递了一沓子符箓给严舒:“这里边还有我全盛时期一剑的功力,你一定要收好。” 严舒眼眶有些湿润,她强扯出玩世不恭的笑意,开玩笑说:“你们修真界的正派人士,是不是每遇见一个流落在外的修真苗子都要这样保护啊?” 二九垂眸:“你这棵苗子可真高。” 严舒暗笑。 玩笑开完,就到了商量正事的时候。 严舒在二九的会意之下,将末世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现在那位修真者的计划失败了,他必定会展开报复。” 二九点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思良齐皱起眉,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和动辄千百岁的修士相抗衡? 烟婧也陷入了沉思,由此看来清理死亡星还要再放一放,现在要对付源头。 严舒则天真地说:“咱们设个局,请君入瓮怎么样?说不定这样咱们可以不伤一兵一卒地解决掉他!” 思良齐摇摇头,天堑一般的差距面前,耍小聪明根本没用。 二九突然问严舒:“藏螺放在哪里了?” 严舒被这跳跃性的一问弄得一时间转圜不过来,她呆愣愣地眨眨眼,乖乖说:“在背包里。” 二九严肃地说:“现在找出来戴在身上,一刻也不能摘,知道吗?” 严舒点头,她立刻起身跑上楼去找二九给她的藏螺。 等严舒离开了会议室,二九面前凭空出现四个倒扣的玻璃碗,他对思良齐和烟婧介绍说:“这是防护罩,可以暂时应对死亡星,不过空间有限。” 思良齐接过道谢后问:“您有什么主意?” 二九看他一眼后,平静地望着窗外宁静的滨海城:“等着他来找我。” 严舒戴着藏螺吊坠往屋里闯的时候,撞破了凝重的场面。 “你们瞒着我说什么了?怎么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严舒哆里哆嗦地笑了一下,“咱们不是要讨论一个万全之策吗?” 烟婧起身走到严舒身边,揽着她的肩坐下:“对啊,我们正在想啊。” “你们说他会怕什么?他怕死亡星吗?咱们引死亡星对付他怎么样?”严舒六神无主,她望着二九眼圈慢慢红了。 “你们支开我到底是为了说什么?”严舒看看思良齐,又看看二九,目光停留在二九身上。 思良齐说:“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引死亡星对付他啊。” “别骗我了,死亡星是受他掌控的,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对付他啊。”严舒伏在桌子上哭,她恨极了自己既没有藐视一切的修为,也没有绝顶聪明的脑袋,面对死局,他除了哭泣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思良齐安慰严舒说:“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事情太少,很多时候我们都要做出选择。” 严舒回她一句:“思良齐,我现在就后悔帮你了!那时候我为什么要答应帮你,结果坑了二九!你不知道他有多好,肯帮我,第一次见面就给我药,还救过我好几次!” 二九手足无措,他摸了摸严舒的头发:“既然是修真界的败类,我有义务去铲除,就像帮你也是我的义务。” 严舒抬起头:“他的境界比你高,不如你回去修炼几年后再来对付他,好不好?我留在这里,帮他们清除死亡星!” 二九哭笑不得:“我心意已决,你可以在旁旁观,万一出什么事一定要钻进藏螺里。更何况,修为上的差距我会在其他方面弥补回来!” 二九说得豪气万丈,严舒心底发虚极了。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遇到的最大的事儿也不过是毕业找不着满意的工作,陡然被放到末世的环境中,她就像强行从喜剧片跳到了灾难片中,一时间很难调整过来。 “我们会尽力保护好二九,也会保护好你。”思良齐苦笑一声:“毕竟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你们能来帮忙救烟婧,我已经很感激了。” 严舒没好气地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96章 战前 二九降下飞剑,四人刚刚跳下,飞虹紧随而至。 “原来是你!”这人身披兜帽遮得密不透风,脚踩六芒星状的银灰流光法宝。 二九沉默不语,持剑站与一侧,命令严舒三人退后,可无人照做。 “怎么,不翻翻旧账?”这人从六芒星上下来,六芒星自动竖起,围绕其身体飞速转动,这人声音空旷飘渺,不似常人:“我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呢。” 这为修士声线诡异,初听时让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再听则顿感寂寞无垠,了无生趣。 “修士斗法,不能牵连无辜!”二九陡然提高音量,声音庄严警醒。 严舒被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黑血,她竟然着了道!再观思良齐与烟婧,两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血吐得多与少的区别。 这人冷笑一声,讽刺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既敢以星球做炉,岂能受庸条所缚?”他伸出一只重重包裹的手,一个个指过去:“你们这群人当个开胃菜不错!” 二九不再与对方废话,挥出一剑向对方的头顶砍去。那人轻而易举闪过,嬉笑道:“就这点儿本事?”对方身边围绕的六芒星转瞬化为三个,齐齐向二九袭来。 二九早有准备,他心中默念口诀,一柄剑现出万个分*身,攻守兼备,六芒星无法近身。 “啧,我最讨厌剑修了。”这人轻飘飘地感叹一句,刹那间,三个六芒星齐齐隐身,失去了目标的剑悬于当空,每一柄剑的尖端朝着那人的方向蓄势待发。 那人轻轻一笑,道:“你们这些剑修啊,武力值高又如何?” 只见流光一闪,一个六芒星无声出现在二九身后。 “小心!” 严舒的提醒还含在嘴里,只见二九闪身避过并右手一挥,一把剑向身后六芒星的位置掷去,同时千把剑齐发,从各个尖钻的角度向这个人射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时不时掀起的风浪将严舒三人越吹越远,隐约间只能看到两个豆样的身影在地上、天上打斗。 天色渐晚,那厢打得难分难解,严舒的心越来越沉,时间拖得越长,对二九就越不利。 她逆着风沙,往二九的身边跑去,却被思良齐拉住:“你干什么去?” 严舒眼睛被风沙摧得通红,她语气坚定地说:“我去帮二九!” “你留在这里,我去!”思良齐转身拉住烟婧,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烟婧,你保护好严舒。” “不是,你犯什么傻?”烟婧说,“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 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严舒甩开思良齐,疯一样地往前跑。 她必须到二九身边去! 风越来越大,狂沙似扭曲的蟒蛇,在空中挥舞其庞大的身姿。 天地之间风云变幻,黑云聚集于天空之上,厉光与嗡鸣声游荡在天地之间,二九与那人化作豆样的光芒在浩荡无际的天幕间飘荡。 严舒仰头望着天空,受目力所限,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二九。 忽然,她周围狂风大作,吹得地上沙土绕她而转,将周围裹得密密实实。 糟糕! 严舒心中暗叫,她死死咬住嘴唇:她又要连累二九了。 倏忽间,一道流星携万钧之势自天空坠下,又轻飘飘落到严舒身旁。 “二九。”严舒唤道。 二九周身被剑气所包裹,气势逼人,严舒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疼痛,赶紧低下头。 “你站在圈内不许动。”二九交代完,将手中之剑指向对面。 大约过了两三秒,对手翩然落下。 严舒定睛看去,不由骇然。对方的兜帽已被剑芒削去一块,成为一条短披风挂在身后。兜帽底下隐藏的秘密大咧咧摆在众人面前。 空有脸的轮廓,皮肤与五官尽数消失,被宇宙星辰所取代。 “恐怖吗?”这人突然伸出一只手,往脸上一掏,一颗星子出现在他的手中,又被狠狠捏碎。 严舒虽然对修真不过是一知半解,但她也明白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修真是为了让自己更好,活得更长,而不是活成这副鬼样子。 “你本以星辰之力修行,却毫无敬畏之心,吞噬星辰宇宙,现被反噬仍执迷不悟,错上加错!”二九一手持剑,厉声道,“坠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 “呵,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今天,就让你们成为我星焱成仙的踏脚石!”星焱放肆大笑,他周身灵气鼓动,严舒竟被其威势压倒匍匐在地。 二九面色凝重,他大喝一声退后,挥剑迎了上去。他周身的剑气一荡,像极柔软极坚韧的软剑,拧出刁钻的角度,纷纷向星焱袭去。 “呵,雕虫小技!”星焱冷哼一声,展开衣袖,将凌厉的剑势吞噬殆尽,剑气掀起的狂风巨浪刹那间回归虚无寂静。 二九面如金纸,他吐出一口血,将剑插入地中,紧接着从眉心处拔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小剑,眉心处裂开的皮肉难以愈合,留下一道深刻的红色伤痕。 “怎么,同归于尽?”星焱奇道:“太小看我了吧?” “二九!”严舒屡次三番想要起身,可千钧重压之下,她连赶到二九身边都属奢望。 这一刻,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实力的差距。 三寸长的剑在二九的操控下陡然变大成普通剑般大小,不过其金光环绕,不似凡品。在手中剑的映衬下,二九的面色越发难看,他现在已近强弩之末。 星焱依旧轻松,他脸中运行的星辰不断碰撞出火花,依旧没有改变他的好心情:“以元婴做剑?不错,有天赋。不过,还差得远!”他伸出一只手,其中星辰运转、碰撞,巨大的吸引力传来,将周围的沙尘枯树尽数吸于掌心。 “死在我新练成的秘技之下,也不枉费你元婴的修为了!”星焱放肆一笑,竟全身出现吸力,他竟将自己修炼成了旋涡! 严舒死死扒住地面,却于事无补,她一转头,竟看到了思良齐与烟婧在她身侧。 “你们……”严舒没有想到两个人竟追自己而来,她苦笑两声:“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思良齐睁眼看着距离星焱越来越近,他死死咬住牙,挤出一句话:“我才是连累你们了!” 二九终于动了,他持剑向星焱刺去,仿佛一道流星,急速超过严舒,向旋涡的中心点刺去! “二九!”严舒呼喊,可二九去势不颓。 “能奈我何!”星焱大声呼喊一身,身体膨胀至十倍大,旋涡的运转速度更快,吸力更强。 渐渐地,二九手中那把金色的剑被溶解殆尽,那乌黑的洞口将二九整个人吞噬进去,半晌没有动静。 “二九!”严舒不再阻抗吸力,朝旋涡的方向奔跑而去。 可渐渐的,旋涡不再转动,星焱的表情渐渐凝固,他周身运转的星球不断碰撞,爆炸溅起的火花竟落到了身体之外。 明眼人皆可看出,他已到强弩之末。 吞噬掉眼前这些人就好了!星焱的目光移向严舒等人,激烈碰撞的星球仿佛贪婪的大口。 “严舒拉住烟婧!”思良齐大吼一声,迎着星焱奔跑而去,他拿着一把短刀,一把代表人类最先进文明的武器,现在,他要用它来战斗,来捍卫家园! 烟婧手腕一转,闪开严舒的钳制,道:“我要到他那里去。”她轻轻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狡黠又快意。 严舒愣在原地,远远地瞧着一对伉俪坦然赴死。 她呢? 二九呢? 星焱一步步向严舒走来,颇为放松的说:“我原来是看不上小虾米的,可最近确实状态不好,等我成了仙,届时会牢记你的功劳。” 正在星焱伸手要抓严舒之时,星球间的碰撞越来越严重,火焰灼烧了宇宙的底色,星焱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你竟没死?!”话一说完,星焱竟不断缩小,仿佛冥冥之中有道规则,不断挤压他的躯壳。 严舒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快速跑向星焱,可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星焱被挤压成一条缝隙,缝隙中,她隐约看到了二九在里面。 可惜,没等严舒的手触碰到那道缝隙,星焱竟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忽略一个星球的焦土,他仿佛没有来过,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第97章 恶战 二九降下飞剑,四人刚刚跳下,飞虹紧随而至。 “原来是你!”这人身披兜帽遮得密不透风,脚踩六芒星状的银灰流光法宝。 二九沉默不语,持剑站与一侧,命令严舒三人退后,可无人照做。 “怎么,不翻翻旧账?”这人从六芒星上下来,六芒星自动竖起,围绕其身体飞速转动,这人声音空旷飘渺,不似常人:“我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呢。” 这为修士声线诡异,初听时让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再听则顿感寂寞无垠,了无生趣。 “修士斗法,不能牵连无辜!”二九陡然提高音量,声音庄严警醒。 严舒被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黑血,她竟然着了道!再观思良齐与烟婧,两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血吐得多与少的区别。 这人冷笑一声,讽刺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既敢以星球做炉,岂能受庸条所缚?”他伸出一只重重包裹的手,一个个指过去:“你们这群人当个开胃菜不错!” 二九不再与对方废话,挥出一剑向对方的头顶砍去。那人轻而易举闪过,嬉笑道:“就这点儿本事?”对方身边围绕的六芒星转瞬化为三个,齐齐向二九袭来。 二九早有准备,他心中默念口诀,一柄剑现出万个分*身,攻守兼备,六芒星无法近身。 “啧,我最讨厌剑修了。”这人轻飘飘地感叹一句,刹那间,三个六芒星齐齐隐身,失去了目标的剑悬于当空,每一柄剑的尖端朝着那人的方向蓄势待发。 那人轻轻一笑,道:“你们这些剑修啊,武力值高又如何?” 只见流光一闪,一个六芒星无声出现在二九身后。 “小心!” 严舒的提醒还含在嘴里,只见二九闪身避过并右手一挥,一把剑向身后六芒星的位置掷去,同时千把剑齐发,从各个尖钻的角度向这个人射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时不时掀起的风浪将严舒三人越吹越远,隐约间只能看到两个豆样的身影在地上、天上打斗。 天色渐晚,那厢打得难分难解,严舒的心越来越沉,时间拖得越长,对二九就越不利。 她逆着风沙,往二九的身边跑去,却被思良齐拉住:“你干什么去?” 严舒眼睛被风沙摧得通红,她语气坚定地说:“我去帮二九!” “你留在这里,我去!”思良齐转身拉住烟婧,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烟婧,你保护好严舒。” “不是,你犯什么傻?”烟婧说,“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 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严舒甩开思良齐,疯一样地往前跑。 她必须到二九身边去! 风越来越大,狂沙似扭曲的蟒蛇,在空中挥舞其庞大的身姿。 天地之间风云变幻,黑云聚集于天空之上,厉光与嗡鸣声游荡在天地之间,二九与那人化作豆样的光芒在浩荡无际的天幕间飘荡。 严舒仰头望着天空,受目力所限,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二九。 忽然,她周围狂风大作,吹得地上沙土绕她而转,将周围裹得密密实实。 糟糕! 严舒心中暗叫,她死死咬住嘴唇:她又要连累二九了。 倏忽间,一道流星携万钧之势自天空坠下,又轻飘飘落到严舒身旁。 “二九。”严舒唤道。 二九周身被剑气所包裹,气势逼人,严舒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疼痛,赶紧低下头。 “你站在圈内不许动。”二九交代完,将手中之剑指向对面。 大约过了两三秒,对手翩然落下。 严舒定睛看去,不由骇然。对方的兜帽已被剑芒削去一块,成为一条短披风挂在身后。兜帽底下隐藏的秘密大咧咧摆在众人面前。 空有脸的轮廓,皮肤与五官尽数消失,被宇宙星辰所取代。 “恐怖吗?”这人突然伸出一只手,往脸上一掏,一颗星子出现在他的手中,又被狠狠捏碎。 严舒虽然对修真不过是一知半解,但她也明白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修真是为了让自己更好,活得更长,而不是活成这副鬼样子。 “你本以星辰之力修行,却毫无敬畏之心,吞噬星辰宇宙,现被反噬仍执迷不悟,错上加错!”二九一手持剑,厉声道,“坠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 “呵,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今天,就让你们成为我星焱成仙的踏脚石!”星焱放肆大笑,他周身灵气鼓动,严舒竟被其威势压倒匍匐在地。 二九面色凝重,他大喝一声退后,挥剑迎了上去。他周身的剑气一荡,像极柔软极坚韧的软剑,拧出刁钻的角度,纷纷向星焱袭去。 “呵,雕虫小技!”星焱冷哼一声,展开衣袖,将凌厉的剑势吞噬殆尽,剑气掀起的狂风巨浪刹那间回归虚无寂静。 二九面如金纸,他吐出一口血,将剑插入地中,紧接着从眉心处拔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小剑,眉心处裂开的皮肉难以愈合,留下一道深刻的红色伤痕。 “怎么,同归于尽?”星焱奇道:“太小看我了吧?” “二九!”严舒屡次三番想要起身,可千钧重压之下,她连赶到二九身边都属奢望。 这一刻,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实力的差距。 三寸长的剑在二九的操控下陡然变大成普通剑般大小,不过其金光环绕,不似凡品。在手中剑的映衬下,二九的面色越发难看,他现在已近强弩之末。 星焱依旧轻松,他脸中运行的星辰不断碰撞出火花,依旧没有改变他的好心情:“以元婴做剑?不错,有天赋。不过,还差得远!”他伸出一只手,其中星辰运转、碰撞,巨大的吸引力传来,将周围的沙尘枯树尽数吸于掌心。 “死在我新练成的秘技之下,也不枉费你元婴的修为了!”星焱放肆一笑,竟全身出现吸力,他竟将自己修炼成了旋涡! 严舒死死扒住地面,却于事无补,她一转头,竟看到了思良齐与烟婧在她身侧。 “你们……”严舒没有想到两个人竟追自己而来,她苦笑两声:“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思良齐睁眼看着距离星焱越来越近,他死死咬住牙,挤出一句话:“我才是连累你们了!” 二九终于动了,他持剑向星焱刺去,仿佛一道流星,急速超过严舒,向旋涡的中心点刺去! “二九!”严舒呼喊,可二九去势不颓。 “能奈我何!”星焱大声呼喊一身,身体膨胀至十倍大,旋涡的运转速度更快,吸力更强。 渐渐地,二九手中那把金色的剑被溶解殆尽,那乌黑的洞口将二九整个人吞噬进去,半晌没有动静。 “二九!”严舒不再阻抗吸力,朝旋涡的方向奔跑而去。 可渐渐的,旋涡不再转动,星焱的表情渐渐凝固,他周身运转的星球不断碰撞,爆炸溅起的火花竟落到了身体之外。 明眼人皆可看出,他已到强弩之末。 吞噬掉眼前这些人就好了!星焱的目光移向严舒等人,激烈碰撞的星球仿佛贪婪的大口。 “严舒拉住烟婧!”思良齐大吼一声,迎着星焱奔跑而去,他拿着一把短刀,一把代表人类最先进文明的武器,现在,他要用它来战斗,来捍卫家园! 烟婧手腕一转,闪开严舒的钳制,道:“我要到他那里去。”她轻轻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狡黠又快意。 严舒愣在原地,远远地瞧着一对伉俪坦然赴死。 她呢? 二九呢? 星焱一步步向严舒走来,颇为放松的说:“我原来是看不上小虾米的,可最近确实状态不好,等我成了仙,届时会牢记你的功劳。” 正在星焱伸手要抓严舒之时,星球间的碰撞越来越严重,火焰灼烧了宇宙的底色,星焱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你竟没死?!”话一说完,星焱竟不断缩小,仿佛冥冥之中有道规则,不断挤压他的躯壳。 严舒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快速跑向星焱,可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星焱被挤压成一条缝隙,缝隙中,她隐约看到了二九在里面。 可惜,没等严舒的手触碰到那道缝隙,星焱竟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忽略一个星球的焦土,他仿佛没有来过,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第98章 义务 忽然间,天地之间一股浩然之气直冲云霄,乌云齐散,彩霞漫天。 原来现在已是黄昏。 严舒神情落寞,她站在原地竟不知何去何从。 “你发什么呆?”小八突然中气十足地喊。 严舒微微一愣,这段时间小八的信号受到干扰,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现在这是恢复了? “二九死了!”严舒跪倒在地,捂脸哭泣。 “哎呀,你哭什么啊!生死有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最烦女人了,整天没事就哭哭啼啼的。”小八嘟囔着说,但见严舒眼泪有越流越汹涌之势,开始不熟练地安慰:“也许二九没有死呢。” 严舒擦掉脸上的泪水,在心里猛敲小八,翻来覆去词不达意地问:“他没有死?可刚刚明明看到了他被吸了进去,这还能活着吗?那他是跑到了哪里?我应该去哪儿找他?他现在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他需要我!” 小八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只是说也许,也许你懂吗!这是一种猜测。” 严舒顿感失望,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下,一滴一滴砸在沙土中。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活着的几率还是很高的。毕竟是元婴大圆满期的修士,更何况他是剑修!从修炼之初开始就要在有形剑雨中闯荡,等筑基之后,更是要日日忍受剑意对身体的锤炼。这样的身体素质,和你这种弱鸡不可同日而语,一般情况下可以短暂在宇宙中存活。” 严舒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这水平,还没找到他自己就得先身死道消了。你可省省吧!” 严舒不服气:“有志者事竟成!你瞧不起谁!” 小八无语凝噎,他好心好意地开解,却好心当成驴肝肺!但眼看着严舒眼睛里储存的水又要往睫毛下滑,他赶紧往回找补:“我是说咱们有简便的方法。现在易物镇为你开通了一部分的权限,你可以去修真界寻找他的师门。咳咳,我查阅资料发现,修真界的师门中都会有名下每名弟子的铭牌,可以大概判断个方位。这样总比你无头苍蝇似的找方便多了。” 严舒转着眼珠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她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把地球上修真联盟的人运过去,也顺带着解决了灵气枯竭的问题;另外,她还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多学习多提升,简直一举多得。唯一的问题是—— “二九能等我多久?”严舒喃喃自语,她双目含愁,望着天空闪烁的星子,不知道二九现在在哪一片天空。 “元婴大圆满活一两千年不成问题。”小八也心里犯嘀咕,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慰严舒。 严舒重新振作起精神,她拿袖子一抹眼泪,把满面的尘土抹得交错纵横,又拍拍身上的土,两手括在嘴边,向天大喊:“二九,你一定要等等我!我马上去救你!” 小八心里默默吐槽:等你去救还不如人家自救靠谱。不过,他对着严舒依旧如同春风般和煦:“你一定可以成功!” 飞剑的运行速度远超严舒坐过的飞机,现在严舒所站立的这片区域是她从没有涉足过的区域,怎么原路返回成了最大的难题。 “小八,你认识路吗?”严舒举目四望,眼底一片茫然。 小八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现在刚刚苏醒,他哪里清楚。 严舒没有等到小八的答案,又问道:“小八,我现在能回到易物镇吗?我想购买一把武器。” 眼前的景物一晃,严舒再次到了熟悉的小路边,她静静地走着,心中感慨万千,想不到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竟是物是人非。 易物镇内依旧欣欣向荣,热闹非凡,仿佛二九的失踪不过是严舒的一场错觉。她静静地走在街道上,仔细打量每一家的货品。 “根据你目前修炼的心法以及境界,我推荐你使用这个。”小八调出面前易物台中的一把武器——菜刀。 严舒不说话,和面前虚拟的菜刀面面相觑。 “当然,我在一定程度上也参考了你的各项身体指标以及各种武器的熟练程度。” 严舒满脸黑线,估计这后面两个才是重点。 “菜刀可防可守,方便轻巧易携带,更重要的是你平常的修炼用得上啊,想想你的心法,这不是最完美的选择吗?”小八理直气壮地语气让严舒的手分外痒。 “小八,我一定会努力,让你早日拥有躯壳。”严舒诚挚地道。 “你记住我对你的好就行,别的就不奢求了。”小八心里几乎乐出声,但面对严舒仍装得高冷至极——至少它以为的高冷。 最终严舒还是选择了这把异界的菜刀作为自己的第一个武器,毕竟从性价比上看,它是最优的选择。况且经卖家介绍,这把刀是异世界最坚固的精钢所制,刀身还有异世大师的个人标记,从哪一个角度上讲,这都是严舒的不二之选。 “这上面刻的什么?你给我翻译一下?”严舒握着手中的刀问小八。 “额,王二麻子?” “……” 手中握着武器,严舒的心里有了底,她选择一个看上去比较眼熟的方向开始跋涉。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严舒踽踽独行,她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亮脚底的方寸之地,看过的一本本鬼怪志异衍生出黑暗的影子,在她脑海里飘来飘去。 “小八,要不你跟我说说话?”严舒紧搂住自己,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那些黑黢黢的枯树张牙舞爪,好像严舒一有不备,他们会群起攻之。 “你胆子这么小?”小八的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严舒心中默念万遍“能屈能伸”后,微笑着道:“是的呢。”现在这种情况,被小八骂也能壮胆。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人声:“谁在那里!” 严舒将手电筒往远处照去,之间前方出现一对人马望着自己。 “妈呀!”严舒惊得往后一跳,赶忙扭头往回跑,嘴里还喊着:“救命啊!鬼啊!” …… 严舒坐在枯树枝边,小口喝着温水,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 “我们收到海滨城的求救信息,说他们城市被死亡星围攻,便立刻派出一支队伍赶赴海滨城,我们是被派出的第二批。”小队的队长介绍道。 严舒想到这个星球上的人依然要面临死亡星,突然感觉非常累,她有气无力地说:“麻烦你们了,海滨城确实遇到了一些状况。” 小队队长很乐观地说:“这是应该做的,守望相助。请问你为什么一个人流落在外?是和自己的队伍失散了吗?” 严舒听着“失散”二字,心不由得揪起,她点点头。 “我们现在急着去海滨城,不然可以送你回去。你是哪个聚居地的?” 严舒说:“我们顺路,我是海滨城的。” “海滨城?据我们的了解,现在最好不要去海滨城,不如你先去我们城市呆两天,等海滨城的局势一稳定,你再回去找你的同伴、家人。”队长极为热心。 “不用了,海滨城是我的义务!”严舒斩钉截铁地说,她将杯子还回,站起身道:“耽误大家时间了,现在我可以继续走了。” 第99章 海滨城被围 死亡星掘地三尺,将深藏地下的海滨城挖了出来,他们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围着最中心那座防御罩。 严舒跟着小队一路疾行,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赶到海滨城。队伍中有远视异能者预警前方有打量死亡星,队长急忙带着队伍埋伏在一处树丛中。他戴上专用眼镜,向死亡星望去,不一会儿,他脸色一肃,低骂一声,难以置信道:“全国的死亡星都集中到这儿来了?” 严舒蹲在队长附近,闻言接过眼镜,伸头向远处望,“千里眼”说话太含蓄了,那可不是大量,而是海量! 小八开始苦口婆心地规劝:“剩下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就行了,咱们该回去了,毕竟救二九要紧。” 严舒摇头:“不行,我要替思良齐和烟婧为这里的人们做一点儿事,我要眼看着死亡星被除,人类安定下来。”她顿了顿,问小八:“你说易物镇的权限为我打开了一部分,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时来这里?” 小八说:“你是可以随时来,可有什么用呢?以你现在的水平,什么忙也帮不上。” 严舒“嘶”地一声,跟小八嬉皮笑脸道:“能说话婉转一点儿吗?” 小八接了句:“我怕你听不懂。”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等我将来回到现实世界中,我的下一步打算也是去二九的世界拜师修炼。这里就相当于我的一个秘密练习基地,我的修炼速度岂不是快上加快,将来能更有效率地寻找二九。”严舒握紧拳头,一脸认真。 小八被严舒说服了,他悻悻道:“那祝你成功。” “不用祝我,我是一定会成功的!” 严舒想明白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后,向小队的人望去,这两天想出的方案现在又被一个个的否定,一群人无精打采的。 是啊,面对数以万计的死亡星,三十人的血肉之躯是多么不堪一击! 严舒抚摸着手中的菜刀,悔不当初地对小八说:“我后悔了,应该买颗原子弹的。” 小八呵呵一笑:“就凭你那点儿存款还敢肖想原子弹?二九不是给你留下了一堆符纸吗?用啊!” 严舒舍不得地掏出一张符箓,她还没有好好端详过二九的手工活呢,她仔细看着符箓上隐隐流动的灵气,心中暗想:这都是二九的灵力。 顿时,鼻子一酸。 不能哭!严舒握紧拳头,吸了吸鼻子,将委屈与茫然咽下去,怀揣着二九给的一沓子符箓,她走到队长身边,加入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相助,小六你护住这位女士往西南的方向去,切记一定要保障他的安全!剩余人跟我去东北方部署!” 叫小六的人是熟面孔,正是那位“千里眼”。只见他眉宇间一团稚气,听到命令后脆生生地答“是!”可过了不到一分钟,他终于意识到队长的潜台词。 两个对立的方向,一方是生门,一方是诱饵。 “我拒绝!”小六红着眼眶喊道。 “闭嘴!”队长赶忙往死亡星的方向望,“惊动了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小六你就听队长的吧。” “小六,咱们队伍里你年纪最小,哥哥们总得给你做个榜样!” “小六,你要保护好这位女士,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活着遇见!” “小六……” “小六……” 小六泪如雨下,他眼中泛滥翻涌的泪水将面前这些队友们的面容模糊,严舒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跟着一齐掉眼泪。 “别哭了!你是战士,就应该扛得起事儿!”队长虎着脸教训。 小六走在严舒前方抹着泪,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顿。 “要不,咱们俩回去?”严舒小心翼翼地问。 小六瞪她一眼:“不行,队长说要保护你周全。” 这样严舒就有点儿无语了,她明明很无辜啊。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身后突然一声炸响。 小六回头望,紧张地说:“他们开始了!” 接连十二道响声此起彼伏,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严舒问小六:“情况怎么样?” 小六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引开了一部分的死亡星,但是死亡星太多了。” 严舒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由得发愁,照这样的情况来看,防御罩里的人会弹尽粮绝而死! “咱们回去!”严舒道。 “可是……” “别可是了,我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再不回去,你的队友就不安全了!”严舒掉头往回,一路上对着二九给自己的存货挑挑拣拣,找有用的符箓。 “有人从那边出来!”小六突然叫住严舒。 “哪里?”严舒顺着小六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从海滨城里逃出来的?”她一脸兴奋地问。 小六猛地点头,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严舒紧追在身后。 “梦杰!”等跑近了,严舒才认出竟然是老熟人。 梦杰同样认出了严舒,他迫不及待地问:“思先生呢?” 严舒眼神一黯,她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梦杰长叹一声,但眼下实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梦杰道:“先走!” 一路上,他们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海滨城附近一个废弃的地下避难所。 严舒将情况全部讲完后,梦杰抚摸着墙壁,满面忧伤,他对严舒说:“这原来是一个防空洞,很多人在这里苟延残喘,人吃着人……若不是思先生,我现在恐怕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严舒安慰道:“也许他们平安到达了其他星球,其实并没有死呢。” 梦杰用力揉了一把脸,把脸揉得通红,他振奋起精神,说起了这几天的经历:“死亡星围城后开凿地面,幸亏它们凿开之前,大部分人已经成功进入了防御罩内。我们这些人没来得及,于是躲进了一条通道里,没想到竟然走了出来。” “防御罩的情况怎么样?大概能支撑多久?”严舒问。 “应该还能扛住一年半载的。”梦杰面色凝重,“可里面的人扛不住。” 第100章 芒精 挤满人的狭小防空洞内鸦雀无声。 严舒沉默半晌,退到阴影里,叫了小八想对策。 小八却说:“你能干嘛?还是撤吧。” “不行,我说了我要帮他们,怎么能临阵脱逃?”严舒苦口婆心地劝,“再者说,这也是磨练我的一次机会啊。你看成为易物镇大拿的人,都要经过大风大浪的,我不能把成长的机会往外推啊!” 小八瞠目结舌,没想到严舒的小嘴这么能叭叭。 “你看这儿这么多星沉,要是咱们把这些星沉带去易物镇卖,很快就能给你升级,还给你买漂亮的衣服打扮你!” 小八有些心动,但它又不太相信严舒的能力。 严舒一咬牙:“我保证,等一挣了钱先考虑给你升级!” 小八立刻说道:“那形象我要自己做主!” 严舒硬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八暗笑两声后,故作深沉地说:“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绝不反悔。”严舒说。 小八这才告诉严舒:“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一试。现在星沉一直围着海滨城不走的原因很简单——海滨城里有吸引他们的能量,只要用能量更高的东西引开就行了啊。” “可哪里去找呢?”严舒问。 “你傻啊!易物镇就在你手上,这么大一个金手指你不会用?” “我知道,可是我哪有那么多钱啊。”严舒发愁。 “借呗。”小八无所谓地说。 严舒想了想那狮子大开口的利息,一时间难以抉择。 “除了这个,我可想不出别的主意了。” 严舒一咬牙:“那就借吧。” 一进入易物镇,严舒在小八的引领之下,进入了借贷页面。 在易物镇内借贷并不容易,严舒仔细研究了一遍条款,根据借贷的款数高低,规定的最终还款期不同,逾期不还者的惩罚措施有592条,看得严舒胆战心惊。 “还继续吗?”小八看着犹豫不决的严舒幸灾乐祸道。 严舒一咬牙一跺脚:“借是一定要借的,不过先去看要买东西的价格再来借!” 经过精挑细选,小八为严舒寻找到了一块土黄色的晶石。 “这是……”严舒凑近交易台,看投影上的字,“芒精?” “这个能量巨大,用于诱惑星沉再合适不过了。”小八说。 严舒仔仔细细数了两遍价格后边的零,哀叹道:“这么多钱我一辈子都挣不到啊。” 小八反过来说:“没事儿,等你跨入修真之后,生命延长,总有一天能还完的。” 严舒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她不死心再问:“还有没有性价比高一点儿的?” 小八冷笑一声:“就这个我还怕能量不够呢!” 严舒无奈扶额,说:“那就它吧。” 在小八的引导下,严舒在借贷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同上一阵流光闪烁,一道淡蓝色的光钻进了严舒的前额。 严舒拍拍额头,问小八:“这就算成了?” 小八说:“你自己看看你的账户。” “嚯!”严舒看见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零”既兴奋又忧伤,她现在也算家财万贯了,不过迟早得成为身上背的一笔债。 “小八,你说我能在53年内还清吗?”严舒幽幽地问。 小八破天荒第一次学会了委婉的话术:“梦想还是要有的。” 严舒将芒精买到手后,账户彻底清空为零,她暗自琢磨:光卖冰糕是赚不了那么多钱的,以后必须得卖附加值高的东西,不知道星液能不能用来做吃的…… “你想好怎么拿着芒精引开星沉了吗?”小八问。 严舒想了想道:“星沉的移动速度快,用人力把它们引走不现实。但是如果把芒精提前放置在某一个恰当的地方,既能诱惑住星沉,星沉又不容易轻易接触到。” 小八说:“那你这有点痴人说梦。” 严舒泄了气,她走到无人的角落里双手托腮蹲着:“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八想了想,叹气道:“所以说,没拯救世界的实力,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严舒不理小八,自己走到传送阵离开了易物镇,她要再翻翻二九留给她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这么一找,真让严舒找到了,她拿着藏螺和十张飞行符箓眉开眼笑。 “别乐了。”小八说:“这些东西还不够。芒精一定不能落到星沉手中,不然星沉有了加成,恐怕再难清除!” 严舒脸上出现犹豫:“你说我要是一口吃掉它怎么样?我能把它消化掉吗?” 小八说:“你是找死吗!” 最后经过商议,严舒决定带着实在不行带着芒精去跳岩浆,反正她可以藏进藏螺之中,还可以利用易物镇回到地球上。 小八对此无可奈何地说:“你就作吧。” 严舒转头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梦杰,梦杰自告奋勇要自己去上。 但是严舒劝说道:“思良齐不在了,你就是大家的领袖,万万不能亲身犯险。我去就行了,虽然能力不够,但是二九给我留了保命的东西,关键时刻性命无虞,放心吧!” 严舒告别众人,孤身一人离开了防空洞。 她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远处与天相接一般的死亡星,默默吐了一口浊气。 不能再耽误了。她将手心里的冷汗在身上随便擦了擦,从口袋里取出飞行符箓,提前预演了一遍念咒掐诀,又取出一个材质不明的盒子——里面存放的正是芒精。 此刻芒精的气息被盒子阻拦,远处的死亡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依旧围绕着防御罩打转。 严舒一鼓作气打开盒子,刺眼的光芒从盒内涌出直冲云霄! “我去!”严舒暗骂一句,赶紧把符箓在腿上一拍,念咒掐诀,将自己顺利地升了起来。 她这才有空往后看,只见死亡星闻风而动,翻滚着向严舒的方向赶来。 严舒把盒子里的芒精往手上一握,盒子往包里一扔,拉上拉锁默念一句:“走!” 符箓上本静静浮动的灵光陡然一闪,顺着鬼画符般的印记流动起来,越流越快,严舒“蹭”地窜出去100米。 “我的妈呀!”严舒这还是第一次亲身尝试符箓的力量,一时间禁不住高呼出声,把手里的芒精握得更紧了。 第101章 吃掉芒精 十张飞行符箓全部用完,严舒望着远处正翻涌而来的死亡星巨浪微微有些怔愣,她还没来得及赶到有岩浆的地方。 “怎么办?”望着金色的滔天巨浪,严舒一时间六神无主,她问小八。 “进易物镇离开这里!”小八急躁道。 严舒心道时间哪里还来得及,她望着手中的芒精,突发奇想道:“你说我吃了这个会怎么样?” “你疯啦!爆体而亡不是说说的!”小八看着渐渐逼近的死亡星,着急道,“你快跑啊!” 严舒苦笑一声:要想利用易物镇回去需要启动时间,这时候她的身体还会停留在这个世界任死亡星宰割;若是跑,她肉身凡胎的,又能跑多远?就算躲进藏螺里,藏螺也无法完全遮挡芒精的气息,星沉将围绕藏螺经久不散,她只得困守于内等待外人的施救。 “那芒精的能量就会消失吧。”严舒问。 小八没有说话。 严舒了然,她低头看手中的芒星,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严舒缓缓举起手,在小八的惊声尖叫之下将拳头大小的芒星塞入口中。 说来奇怪,进入口中,芒星自动化为一道暖流流入她的喉咙,毫无滞涩,怎么拿到手上就是乒乓球大小的石头球呢? 严舒还没有琢磨明白,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她的皮肤渐渐透出淡黄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甚至照亮了她方圆5米的空间。 “我……”严舒嘴唇微动,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被灼烧一样,声音嘶哑难言。 “快用藏螺!”小八喊道。 严舒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一般,她的大脑越来越木,仿佛塞满了木头渣子,她想她马上就要爆体而亡了,给自己收个全尸也挺好,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儿进了藏螺。 藏螺内暗藏空间大小不过2平方米,严舒迷迷糊糊地躺在正中间,依稀见到一个一个人影站在自己身边。 “幸亏我将一缕神魂放到了你身上。”人影幽幽叹了口气,他伸出宽袍大袖里包裹的一只苍白的手,低吟两句后手指携流光指向严舒的肚子。 渐渐地,木楞的感觉渐渐消退,严舒感觉仿佛浸泡在温泉中一样,温暖滋润四肢百骸。 “是,是,谁……”严舒在滑入意识的深渊前,朦朦胧胧地问。 来人轻悠悠地叹了口气,又交代了什么,但失去意识的严舒没有听见,紧接着对方仿佛一缕烟一样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严舒终于睁开了眼。 “我,我没死?”她一下子睁大眼睛半坐起来,她盯着自己的手,又把袖子掀起,她的皮肤不再像个灯泡了! 小八声音也难掩激动:“祸害遗千年,听说过吗?” 严舒心情极好,附送小八一个白眼,权当这是另一种鼓励。 “对了,我好想看到了一个人影,是不是二九还在我身边!他救了我!”严舒满怀希冀地问,手指都要打结到一起。 小八闷闷不乐地说:“不是,是你的师父——明翡,他在你身上寄了一缕神魂,暂时把芒精的能量封印下来,等你慢慢消化。” “那他还在我身边吗?” “神魂的力量微弱,耗光了也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小八突然伤感。 严舒鼻子一酸,掉下两滴泪,她抬头大睁着眼睛,将又要往外冒的眼泪一一憋了回去:“我以后一定会认真修炼,不负师父的救命之恩!” 话音一落,她强撑着身体跪下,冲着朦胧中看到的人影方向磕下三个响头。 “你也别难过了,人各有命。”小八劝说严舒,“还是赶紧提高境界为要。” 严舒含泪点头,这段日子她看着身边重要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怎是一个窝囊了得!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修炼不够用心,修为低微,连起码的忙都帮不上。 “小八,外面星沉都撤了吗?”严舒想出去了,她想回海滨城看一下效果如何。 小八说:“你先在藏螺内多呆一段时间吧,外面围着的星沉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停留原地的可不在少数,得等他们慢慢散去。” 严舒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就让她在这里潜心修炼,等出去后就会有了自保之力。 “师父当时传授我一套剑法,我一直没来得及修炼,这次我要认真练起来了!不过,剑法怎么用菜刀练?”严舒发愁。 “菜刀怎么了,菜刀多好啊。睁开眼睛看看藏螺里的空间,再看看你易物镇里的存款,能有菜刀就不错啦,别挑三拣四的。”小八反驳道。 跟小八在一起,压根没空去悲春伤秋,因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冒出一句让人生气到崩溃的话。 严舒沉默半晌,把腿一盘,双手掐诀:“我要修炼了,别打扰我。” 等严舒再次清醒,她已经初窥门径,成功进入练气一层。 她呼出一口浊气,对小八笑道:“我这次修炼了多久?” 小八足足有半年没听过严舒的声音了,一时间还不能习惯。 “怎么,不认识我了?”严舒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原来她像一个没断奶的奶娃娃,美貌因为不自信大打了折扣,现在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温润的光芒初现。 小八愣了一会儿,才说:“你半年没有动静,外面的死亡星都滚过好几茬了!” “你是想我了吗?”严舒笑着问。 “谁想你啦!” 严舒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买的菜刀随意挥舞两下试试手感后,在两平米的狭小空间内舞出一整套的流觞剑法,看上去颇有架势。 “你什么时候练的?” 严舒微微一笑:“修炼时我顺道学习揣摩了千遍剑法,招式已经烂熟于心。” 小八感慨万千:“看来半年你成长了不少。” 严舒目光坚毅地说:“是,我还要去找二九,没有实力怎么找?” 小八说:“嗯,练气一层,恐怕……” 严舒打断他:“不要给我唱衰!我已经找到修炼的门道了!” “你开心就好。” 第102章 第一次独立作战 严舒再向小八确认一遍,外面已无死亡星逗留后,她闭眼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菜刀攥紧,从藏螺中离开。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严舒感觉恍若隔世,长达半年的修炼让她差不多忘记了阳光照在人身上的感觉。 现在正值秋季,温柔的阳光从高阔的天空上洒下,严舒情不自禁伸了个懒腰,四周的土地上依旧灰突突、没有什么生机。 “唉。”严舒的心沉甸甸地坠着,照现在的情形看,星沉依旧在这里肆虐。 “你小心点儿。”小八叮嘱道,“星沉现在的情况咱们一无所知,万一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进化,咱们可应付不了。” 严舒点点头,她随意找了个方向走,现在她必须要接触人,从人的口中套出现在的情况。 大约走了100米,严舒突然感到一股灵力在往自己的方向奔来,境界提升的效果非常明显,她的五感逐渐敏锐,至少能察觉方圆200米内灵力轻微的浮动。 严舒握紧手中的刀,摆出姿势迎战,她内心的战意翻涌,血液喷张,这将是她第一次独立作战。 死亡星来了! 这是一个一米高的死亡星,与当初二九迎战过的巨大型死亡星不可同日而语。 严舒轻轻松了口气,她的胜算大了许多。 死亡星越滚越快,它的尖角们几乎成为一道残影。 严舒向旁边一跃,紧跟着原地翻了个跟头,成功避开死亡星的一击。 滚远的死亡星渐渐停了下来,它又重新调整方向,再次向严舒的方向滚来,这次它比较谨慎,滚动速度缓慢,更像是一种试探。 死亡星是近战型选手,而现在的严舒还没能凝练出剑气,手中的菜刀只有15厘米长,也只能近距离作战,这样算来,二者只能硬碰硬了。 严舒握着手中的菜刀,她的碎发拂过脸庞,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对面死亡星的动静。 在彼此间不断的试探下,他们两个相距不过一米,这是个危险的距离,死亡星只要往前一扑,严舒极有可能被偷袭成功,同样严舒也有很大的机会偷袭死亡星。 场面陷入僵持,这样多等无益,不如!严舒眼睛一凝,嘴唇紧闭,她运转周身灵力集结于右手,她身子往左侧一闪,流觞剑法跟上,直逼死亡星。 半年不见,死亡星的个人素质似乎有了极大的提升,很是会见人下菜碟。 只见它往旁边一滚,躲开严舒的菜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重新向严舒奔来。 严舒没有动,她仿佛一个沉稳的老猎手,等待死亡星的自投罗网。 死亡星奔到近前,严舒双手执刀横挥,正好隔在死亡星的两角之间。 严舒微微一笑,灵气加速运转,渐渐切入死亡星的身体,浓稠的星液从刀背上一滴一滴滑落。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死亡星的外壳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缝。 死亡星见势不好,断臂求逃,往反方向挣扎。 严舒早有准备,她将菜刀倾斜,硬生生卡在死亡星的壳里。 “快收集星液啊!这么多星液……”小八焦急道。 严舒的两手全部用在控制死亡星上,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要是能长出第三只手,绝对拿盆去接!”严舒咬着牙对小八说。 “这么多星液无论是你用来修炼,还是卖到易物镇里都合适啊。”小八不甘心道。 严舒没空搭理小八,因为她惊奇地发现手中的菜刀竟然卷了刃,对死亡星的控制作用明显下降。 死亡星要逃! 严舒眼神一厉,干脆放弃了卷得九曲十八弯的菜刀,从一旁的枯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汇聚全部灵力,向死亡星刺去。 树枝正中死亡星中心,裂痕密布的外壳终于迎来了命运的最后一击,宛如蛛网般的裂痕此刻又横生无数枝节。 严舒一鼓作气,将树枝又往里送了送。 “哗啦”一声,死亡星的外壳终于崩塌,严舒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应对死亡星! “快拿瓶子接着星液!”小八第一时间道。 严舒顾不得感慨自己终于有了自保之力,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瓶子去搜刮星液。 就这样,小八还嫌弃严舒的反应慢,使许多星液被大地吸收了。 严舒的心情倒是蛮好,星液本身就有一部分来自大地的生气,现在返还回去也是应该的。 但小八念叨得久了,严舒干脆走到她那卷了刃的刀旁边,问小八:“嗯,这就是你为我挑选的武器?” 小八瞬间收声。 目的达到,严舒也不再多言,她自己心里明白,以她的存款未必买得起同等质量的武器,坚固的菜刀是相比较而言最适合她的武器。 现在刀没了,严舒干脆提着树枝继续踏上寻找人类的旅程。 这一路看过去,死亡星不再频繁密集地出现,甚至不少地方的土壤里出现了幼稚可爱的绿意,这证明星球上的人类仍然在为重建家园不懈努力着,并且卓有成效。 走了大约半天,严舒终于在黄昏时分碰到了人类。 那是一小队人马正在做饭,炊烟仿佛古时候的狼烟一般,为严舒指明了方向。 严舒觉得自己一路上提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下来。她快跑两步,向那一小队人跑去。 小队人马中有专门放哨的人,等严舒跑到跟前,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接待她。 “怎么了小姑娘?”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我找不着自己的队伍了,请问你们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一晚上?”严舒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没问题。”中年男子语气真挚,“跟我来吧。” 严舒在中年男子的指引下,在锅边坐好。 “你现在这儿坐会儿,饭菜一会儿就熟。”中年男子抱歉地笑笑,“我还有点儿事。” “没事儿,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严舒目送中年男子走到另外两个男人中间,对着纸质地图低声商讨。她打量四周一圈,还有两个男的负责警戒,小队里唯一一个女的正在熬煮粥食。 严舒冲熬粥的女人一笑,问道:“姐姐,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女人略一犹豫,说:“我们是牧化聚居地的。” 严舒没有听过这个聚居地的名字,只“奥”了一声做回应。 “你是哪个聚居地的?”女人问。 严舒想了想说:“海滨城的。” 女人“啊”地一声,颇激动地说:“海滨城!” 严舒有些糊涂,难不成在这半年里海滨城又有什么壮举? 女人抱歉一笑:“你们城市不屈不挠的精神很让人佩服。” 严舒心虚地摸摸鼻子,含糊道:“日子总得过。” 女人又问严舒的其他情况,严舒只好一一敷衍过去,说自己原本隶属于第八只猫冒险队,但是在对付死亡星的过程中和自己冒险队的人分散了,她们之前说好要在标记点集合,但她一时间记不住具体地点迷路了。 严舒这一顿谎话扯过去,扯得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女人颇为同情地看着严舒,说:“你可以跟着我们一段时间,如果在这附近也许可以遇上你们队伍。” 严舒没有打算在小队里多呆,她开始打听起怎么去海滨城。 女人听出严舒的意思,颇不赞同道:“太远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这时,中年男子走过来,问清楚严舒打算去海滨城后,略一沉吟道:“我们可以送你一段,不过之后的路你还得再找别的小队。” 严舒连连称谢。 第103章 回家 严舒在距离海滨城五公里的地方告别了小队的人,接下来的路她要自己走了。 又遭遇两次死亡星后,严舒终于到达了海滨城外围。 经过半年的重建,几乎被死亡星掀翻的海滨城又重新焕发了生机,越靠近海滨城,形色匆匆的路人三五成群。 前两天严舒从小队的人口中已经知道了一些现在的情况,没了不定时投放的死亡星,人们重建家园的热情高涨,大量猎星小队横空出世,人类文明一派欣欣向荣。 严舒顺着人流进入地下海滨城,在热心人的指引下,她很快打听到了梦杰的下落,原来他现在已经成了海滨城的市长。 一路走过去,严舒对海滨城内的大致情况有了底。此番重建后,海滨城的建筑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抛弃了原本的奢华丛林风,转变为工业重金属风格,无论是道路规划还是公共设施全部以功能性为主。 严舒在海滨城中心的二层小楼下停住脚步,他看着小楼门楣处写着“海滨城市民服务中心”,不由感慨万千。 现在的海滨城仿佛脱胎换骨,她都认不出来了。 严舒对门边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通情达理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严舒,立刻带领她上了二楼,指着最里面的房间说梦杰就在里面办公。 梦杰没有想到严舒竟然时隔半年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望着严舒一时间激动难以自制,眼睛中隐有泪光闪烁。 “我活着回来了!”严舒也激动不已。 梦杰感慨万千,说:“半年不见,恍如隔世啊。” 严舒点头,她随即问起现在的情况。 “自你引开死亡星后,我带着幸存者们重建海滨城。那次的磨难倒是激发了人们的反抗,这半年对死亡星的清理工作一直在稳步推进,相信在全人类的勠力同心之下,死亡星会很快在星球上绝迹!” 严舒鼓了鼓掌。 倒是梦杰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腼腆笑笑:“演讲讲习惯了。” 严舒问:“那时候跟着我的小男孩,你还记得吗?” 梦杰说:“小六?” 严舒点头,她还记得那个小家伙的外号叫“千里眼”,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梦杰嘴角括出一个笑弧:“在海滨城重建完成后,他回了自己的家乡,听说当时的敢死队存活下来几个人,他们现在仍旧搭伴清理死亡星。” 严舒放下心来。 “你消失的这半年里,我派出了很多人去找,但都是无功而返,现在见你依旧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梦杰望着严舒道。 “这半年我出了点儿事,一直在休养。” 严舒不欲多谈,梦杰也就没再问。 经过短暂的寒暄,严舒对现在的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人类文明以空前的大团结,欣欣向荣地发展着,人类正逐步摆脱阴霾。 严舒辞别梦杰,到海滨城四处转了转,最后用星液换了点儿钱,在滨海城买了一套小房子。 “小八,我该回去了。”严舒购置了些东西将房子填满后,对小八说,她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半年之久,还不知道爷爷是如何挂念自己,更何况她还肩负着找到二九的重任呢。 小八说:“早该回去了。” 回去的步骤和来时的步骤一样,只可惜这次没了二九的指引。 严舒在被激活的法阵内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看着熟悉的室内装潢,严舒身体往后一倒,倒进了松软的床中,她像是跋涉了许久的行者,身心疲累至极,需要好好歇一歇。 一觉醒来,严舒这才惊觉自己还没有研究现在究竟是何年何月,她赶紧抓出手机,但手机早已没电自动关机了。 严舒匆匆给手机充上电,装着房门钥匙冲出家,她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看看现在何年何月。 她走进小区的一家餐馆,点了份盖浇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其实她并不饿,先前她吃了辟谷丹,但耐不住嘴巴寂寞,着实想尝试一下现代味精调料堆出的美食。 等结账的时候,严舒这才记起此行的真正目的——查明现在的时间,她瞥了一眼收银台旁边的电子led屏幕,原来现世只不过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回到家后,严舒给妈妈打了电话,半年不见,长达半个小时的唠叨仿佛神仙奏曲,听得严舒热泪盈眶。 “妈,对不起。”严舒低声道歉。 正拿着电话慷慨激昂,甚至正穿外套准备立刻找严舒的妈妈顿时僵住,她半天才道:“出去一趟这么听话了?” 严舒揩掉落下的泪,道:“嗯,长了见识。” 和妈妈谈完心,严舒立马又跟爷爷联系:“爷爷,我知道怎么解决灵气不足了!” “兔崽子,你总算给我打电话啦!”爷爷骂道。 严舒的声音立马弱了三分,底气不足地解释:“这不是最近忙嘛。”等他这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都多久没有更新文了? 爷爷可不信她的鬼话,中心十足地说:“小没良心的,又去哪里玩了?我跟你爸妈打电话,他们也支支吾吾,不说清楚。” 严舒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岔开话题:“我找到解决灵气不足的方法了。” 爷爷一眼看穿严舒的小计策,冷酷说:“你先告诉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严舒眼睛轱辘一转:“我这不是找方法去了吗,还真让我找到了。” 以严爷爷对严舒的了解,这话八成是假话。他生气道:“你还想瞒着爷爷?” 严舒立马就怂了:“我去参加一个试炼去了,现在平安归来,您就放心吧,而且我现在的境界有了很大的提升!” 严爷爷没有严舒想象中那样高兴,反而急躁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告诉我?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严爷爷还是不放心:“明天我就做火车去看你。” 严舒道:“我真的没事儿,爷爷。不过,您能来一趟也挺好,我还有事情想找你商量。” 电话挂断,严舒的心空荡荡的,她想起了二九,现在的二九究竟在何方? 第104章 谈心 严爷爷第二天下午坐动车来了北京,严舒将严爷爷接到自己住的地方后,说要亲手给爷爷做一顿好吃的。 严舒进入狭小的厨房里,拿出放在冰箱里的一罐子星液,在煮菠菜粥的时候往里加了两滴,她用秒食心法引导灵力汇入粥中,等粥的表面浮起一层淡黄色的光后,才重新关上电饭煲,等待粥熟。 紧接着,严舒又用妙食心法做了糖醋鱼、蚂蚁上树和香菇菜心,等饭菜一上桌,严爷爷顿觉大跌眼镜。 在严爷爷的印象中,严舒做饭能偷懒就偷懒,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爷爷,快尝尝!”严舒给严爷爷盛了一碗浓香的粥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严爷爷顿了顿,舀起一勺子粥吹了吹送入空中。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舌尖流入四肢百骸。 “这……”严爷爷惊奇。 “好吃吧。”严舒眉开眼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 不同的境界感受的效果不同,严舒只感觉这碗粥补足了体内的灵气,而严爷爷喝了小半碗就感觉受益无穷,不敢再喝了。 精纯的灵气需要消化,严爷爷吃完饭立刻打坐修炼起来。 严舒则狼吞虎咽将做的饭全部装入胃袋里,自从回来之后,她好像新填了个习惯——食物是一丝一毫不能浪费,她把这叫做辟谷丹吃撑综合征。 她捂着肚子倒在床上,悄悄对小八抱怨:“最近的胃口怎么这么好?肯定要胖死了。” 小八说:“是我逼着你吃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严舒撇撇嘴,她围着腰掐了一圈,自我感觉还不错,悄悄说:“境界上的突破一定能带来体质上的变化,可能会导致消耗增多,胃口变大。嗯,一定是这样!” 小八懒得理她。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严舒刚刚准备做晚餐,严爷爷修炼结束,问严舒究竟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的收获之一。”严舒说。 “你先不忙着做饭,先给我说说你到底去哪儿了。”严爷爷坐在沙发上,冲严舒招手。 严舒现在饿得极快,她摇摇头说:“不行,我太容易饿了。” 严爷爷只好等着严舒吃完饭。 “好了,饭也吃完了,茶水也喝了,你快说吧。”严爷爷瞪着眼睛看严舒。 严舒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了,她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美化了一番向严爷爷交代了。 “你的那个朋友带你去试炼,然后决定帮咱们?”严爷爷怀疑地盯着严舒。 严舒一脸诚挚地点头:“他借给了我一个法宝,让我可以带几个人去修真界。” 爷爷又问:“星液就是试炼得来的?” 严舒点头:“您还没发现我的实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严爷爷盯着严舒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是有些不一样了。” 严舒拉着严爷爷的手激动说:“等咱们去了修真界,爷爷你也可以正常修炼了!” 严爷爷把话题差过去:“我明天跟你去修真联盟说一下这个事儿吧,你能带过去的人有限,他们修真联盟的人怎么都得好好琢磨琢磨人选。” 严舒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严爷爷就带着严舒到了修真联盟。 众人早都在会议室里等候,严舒将自己的想法跟众人说了说,考虑到她的藏螺内空间不大,加上她以后还准备去找二九,于是只说只能带10个人去,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严舒不解,她明明提出了个好主意,怎么大家都是这样的反应? 王纳德扫视一周后,叹了口气,对严舒说:“这件事我们要好好想想,等一周后给你答复。”他又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有了这次机会竟还想着我们。” 严舒摇头:“我也是修真联盟中的一份子,这是应该的。” 王纳德欣慰一笑:“好孩子。” 会议并不像严舒预料得那样顺利,大家暧昧不清的态度让严舒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散会后,叶岚枝叫住了严舒。 “不介意去我的房间坐坐吧?”叶岚枝依旧仪态大方,以温柔的姿态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喝果汁吧,今天早晨鲜榨的。”叶岚枝从冰箱里拿出一壶果汁倒了两杯。 严舒接过礼貌地道谢。 “你是个好孩子。”叶岚枝在沙发上坐下,微微仰头看严舒。 严舒摇头不是点头不是,只好尴尬地沉默。 “孩子,你的学历不低,一定知道一个成语叫做‘安土重迁’对不对?” 严舒点头,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的态度古怪。 “年轻人无牵无挂,我们这些半截子身子要如土的人可牵挂颇多。”叶岚枝自嘲一笑,冲严舒举了举杯子,“加油,祝你有个好的前程,早日觅得大道!” 回去的路上,严舒一直闷闷不乐,惹得严爷爷一直看她,还做了两个鬼脸,企图逗她开心。 “爷爷,不用这样。”严舒回到家往沙发里一趟,深呼一口气,“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只想带着你去。” 严爷爷竖起的眉毛塌了,板起的脸柔和了七分,教训的话成为一句不轻不重的埋怨:“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严舒索性不再坐着,给严爷爷倒水去了。 “我不去。”严爷爷抿了一口热水,斩钉截铁地说。 “那怎么行!”严舒惊得站起。 “怎么不行?”严爷爷放下茶杯,“你可以去,但是我这么大年纪,早拼不动了,去了也是耽误你。” 严舒赌气说:“那我也不去了,大家都不去。” 严爷爷叹了口气:“你别任性。以前修真是我的执念,就跟堵着一口气儿似的,非要证明自己。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是自己一直入错门了,你看,这么糊涂的人怎么去?” 严舒猛地摇头,她刚想说话被严爷爷截住:“先听我说。更何况这里还有我的孩子们,我还想看着你哥哥结婚生子,有人照顾呢。我割舍不下红尘琐事,而且老了,软肋一大堆,哪儿禁得起折腾?” 严舒跪在严爷爷身边,扶着他的膝盖说:“那我也不去了!” 严爷爷摇头:“孩子,别任性,你还有更高远的天空要去,我不能耽误你。以前家里对不起你,让你生下来却没受到良好的教育,受到父母的爱,现在怎么能限制你呢,何况你还有想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严舒猛地摇头,她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抚养她长大成人的爷爷了,可二九却仿佛一颗流星划过她的内心世界,点燃了一串串眼泪,此刻严舒是应该向严爷爷表决心的,但她却哽咽难言。 严爷爷怜惜地看着崩溃的严舒,他拍了拍严舒的肩:“小严舒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是正常的,这不可耻,爷爷支持你,也为你骄傲。来,把泪水擦干,让爷爷看看咱们小严舒!” 第105章 出发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王纳德再次打通严舒的电话,两人约定了时间。 严舒告诉王纳德,她不会允许品性差的人乘她的便利去修真世界。王纳德倒是很坦然,告诉严舒品性也是他们考校的一部分,这是毋庸置疑的。 严舒心稍定,但仍然留了个心眼,要求当天要是发现心术不正者,她是权利拒绝承载对方。 王纳德略一迟疑,最终答应了严舒的要求。 碰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修真联盟里,严舒独自一人过去时,满院子站满了人。 她一走进院子,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目光几乎将她吞没。 “这么大阵仗?”严舒望着一排排统一着装的人,吃惊地对王纳德说。 王纳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都想着要长长见识,瞎凑热闹罢了。” 严舒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跟在王纳德身后进了会议室。 “来,这十位要拜托给你了。” 严舒顿觉压力,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他们的实力和人品你放心,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给他们做。”王纳德这样说。 严舒一个一个望过去,这些人中有熟面孔,车梓昴、无执、赵明喆和景明都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六名年轻人,他们面容青涩、目光清明。她的心略微安定,她还以为会选出一堆奶娃娃出来让她照顾呢。 “进入修真世界后,咱们都是同乡人,守望相助才能在大道之路上走得更远。”严舒说。 众人应是。 王纳德又说了两句勉励的话,便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做最后的告别。 严舒站在一侧等着,王纳德领着一个年轻人过来,她立刻认出是那十个人中之一。 “估计待会儿有不少人要找你,我先舍了脸跟你说。”王纳德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这是我孙子王泓之,这孩子天赋不错,在选拔比赛上侥幸争得一席。” 严舒打量对方,这人目光清正,此刻正腼腆地微笑,露出嘴角的一个小酒窝。她顿生好感:“虎父无犬子。” 王纳德却幽幽叹了口气:“我们这些长辈的不求孩子能有多大本事,有多大成就,只希望子孙平安。但孩子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我们也不能阻了他们的路。” 严舒明白长辈拳拳爱子之心,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修真世界的情况也许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恐怖,再者我们一起都会互相照应的,也许过不了几年,您孙子的修为更进一步,可以自由来回了呢。” 王纳德苦笑一声:“承您吉言吧。”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这是我家世代相传的宝贝,宝物赠英雄!” 严舒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寻求庇护更是一种投资。她明白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连忙摆手拒绝道:“我的修为低微,能帮上大家的忙也不过是侥幸,实在称不上英雄。” 王纳德坚定地把戒指往严舒手里一塞:“我活了这么多年,经了不少的事,也见了不少的人,我看人很准,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枚戒指能用得上是我们的荣幸,用不上就算了。” 严舒只好谢过,心道等到了修真世界里,一定要多提点王泓之。 王纳德心满意足地离开,紧接着认识的、不认识的,位高权重的和一片爱子之心的轮番上场和严舒攀交情、谈情感,严舒以前做人能低调就低调,她从没遇到过这阵仗,一会儿就头皮发麻恨不得掉头就走。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严舒终于要带着修真联盟的希望们去修真世界了! 在王纳德的指引下,严舒和那十个人进入了一间空的会议室。 严舒将门关闭,隔绝了外界好奇的目光,现在就剩下她和那十个人了。 “从现在起,希望大家给予我十足的信任。”严舒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十个人,“等一会儿你们要进到一个狭小的空间装置里,那只是暂时的,大家不用惊慌,等到了地方我就会放大家出来。” 严舒等十个人都准备好后,拿出藏螺将十个人一一收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里只剩下严舒一个人了。 “唉!”严舒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现在就开始想念家人了。 但多想无益,她心中还压着许多事,这些事仿佛蚌中的沙子,磨砺她的内心让她学会坚强。 进入易物镇后,严舒让小八按照二九曾经设的坐标,给自己拟定一个地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安全不起眼。 小八倒是有颇多怨言,它嘟嘟囔囔地说:“我哪里知道修真世界的情况?” 严舒是不信他的鬼话的,她笑着说:“你还装?是不是以为我傻?” 小八尴尬地沉默,它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严舒呵呵一笑,妈卖批往心中一藏,温柔地说:“你和二九什么关系?” 小八惊道:“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严舒直截了当地说:“你来自修真世界,受雇于易物镇,和易物镇主人二九自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八说:“你啥时候变得这样聪明?” 严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所以在修真世界里,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可是我的人类修士的世界也不太懂。”小八说。 “你知道二九的真名吗?”严舒不耐烦地说。 “二九的真名?他不叫二九吗?”小八的声音听起来既天真又无辜。 严舒狐疑道:“你真不知道?” 小八猛地提高音量:“天地良心!易物镇里像我这样的员工不计可数,哪有渠道知道大boss的情况?况且我知道他是boss和你也不过前后脚。” 严舒听小八解释无奈一笑:“好吧,那我们一起找,你也一定希望早点看到你的boss吧?” 小八不做声,默默地设定了目的地后,对严舒严肃地说:“进入修真世界中,你要尽快融入其中,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严舒紧握住拳头,郑重地点头,无论未来是刀山火海,她都要闯过去,还有人在等她呢! 第106章 白的世界 修真世界的风土人情自然与地球有所不同,严舒早已做好准备,她为此还专门咨询过小八。 可惜小八口风甚严,只说此项功能不在服务范围内,违反易物镇的规定。 严舒只好自己瞎琢磨,除了日常要用的东西,她还别出心裁给自己带了一套汉服。 睁开眼睛,严舒第一次触碰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二九出生、成长的世界。 她好奇地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山谷,粗看过去,白雪将山谷覆盖得结结实实,但并不冷,相反季节更像地球的暮春时节,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意融融。当严舒低头观察,才发现,这里的植物、土壤全部是白色的。 严舒环视一周,附近并无人烟,看上去还算安全,她赶紧找了个丛林掩映处将衣服换了,将所有人放了出来。 “这是到了吗?”景明问道。 严舒点头。 “果然与众不同。”景明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灵气充沛,与地球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他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是真来对了。 严舒看向其他人,果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大家十分克制地站成一圈,警惕地望着四周。 严舒心中满意,和小八沟通过后得知附近就有村落,于是道:“附近就有村落,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众人皆赞同称是,仿佛严舒是他们的主心骨一样。 严舒很清楚,她的修为比不上景明,领导能力不如无执,天赋比不上车梓昴,现在一呼百应的情况只是暂时。庆幸的是,她对权力并不感兴趣,巴不得赶紧把这群烫手的山芋甩掉,单枪匹马地去找二九的下落。 从山谷中走出,四周静得出奇,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表情严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严舒走在众人的前头,听小八默默地指挥,由于易物镇的限制,小八只能说些含糊其辞的话来提醒严舒,听得她头都要炸了。 走了一阵子,严舒突然停下抱胸站着,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停下脚步,等待严舒的进一步指令。 “你说我往左走,你冷笑一声,往右走,你惨叫一声,往前走就拿“呵呵”对付我,我又不会上天遁地的,到底怎么办?”严舒背着人,一脸无奈。 “我……”小八一连串的声音被强制消音,半晌他才愣愣地道:“已经给我发警告了。” 严舒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转过身说现在迷了路,不知道方向。 王泓之半举了一下手,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腼腆地说:“这里树木高大,我可以爬上树看看。” 他说完遍走到最近的一棵树下,对着手心吹了两口气,快速往上爬去,不一会儿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小八见他这么熟练,惊叹道:“这是爬了多少树?” 严舒倒是若有所思,可能这人参加过军事方面的训练,修真中人重视身体修炼的可不多…… 王泓之不一会儿从树上下来,告诉严舒他的发现:“沿着这个方向走有人烟。” 他们沿着王泓之引领的方向没走多远,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鸟叫,声音中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使人晕眩。众人诧异,急忙找地方隐蔽,仿若惊弓之鸟。 严舒问小八这是什么声音,小八也不太清楚。 不一会儿,一只飞得极快的鸟儿从他们上空掠过,清越的叫声正是刚刚听过的声音。 在如此之近的地方,鸟叫声的威力更剧,严舒眼前一黑,庆幸撑住了旁边的无执大师。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紧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儿微末的声响。 可即使这样,那只鸟儿却依旧像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似的,在头顶盘旋不去,还一声比一声高的叫唤。 不知怎么的,严舒竟在一次又一次的晕眩中萌生一个被鸟戏弄的念头。 她在鸟叫的间隙向上看去,白色的树木太茂密了,连鸟儿的只鳞片羽都看不到。 “这是什么鸟儿?”严舒问小八。 小八幸灾乐祸地道:“笑音鸟,没关系,虽然爱用声音戏弄人,但一般不会要你们的命。” 严舒绝望,在又一次经历魔音灌耳后,在心里崩溃地问:“那它什么时候玩够?” “……渴了或者对你们没兴趣了?”小八也不是很确定。 在一声短促的鸟叫后,笑音鸟终于收了它的神通,拍着翅膀离开了。 严舒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地狠狠地喘了两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景明站起来,他在一群人中修为最高,受笑音鸟的影响最小,面上丝毫不显狼狈。 严舒觉得有道理,扶着树站起来,剩下的人一拖二、二拖一地站起身,彼此拉扯着走。 年纪最小的车梓昴被轮流抱在怀里,他的脸色越来越臭,拒绝的话说了一箩筐,可惜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大家无情地忽略了他那点儿小脾气。 严舒倒是很羡慕。 越靠近林子的边缘,树木的颜色越浓,渐渐有淡绿色的草木零星点缀于雪白之间。 等真正出了林子,一切又是熟悉的绿色。 “这么神奇的吗?”严舒回头望着冰雪一样的世界,喃喃自语。 “前面就有人烟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吗?”车梓昴克制地问。 正抱着他的赵明喆四周看了看,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于是弯腰将车梓昴放到了地上。 脚再次接触到地面,车梓昴跺了跺脚,暗松了口气,这才克制地对赵明喆道谢。 “前面就有人烟,咱们先过去吧。”严舒说。 “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景明环视一圈,顿了顿说,“在不清楚当地人的情况下,万事都要小心。” “我先过去看看。”严舒说,“给大家找几件衣服穿。” 十一个人中,只有严舒身上带着包,有衣服可换。 “万事小心。”无执提醒道。 “放心吧,我躲着人走。”严舒说完笑了笑,便转身往村落的方向跑。 靠近村落,农田密集,有三两农夫正在田里干活,他们近乎赤裸,只有一块布兜住了关键部位。 严舒站在天边无语地抬头望苍天,觉得有点儿辣眼睛。 她继续往村子里走,一路上看到的只有破旧的茅草屋,和看热闹的妇人以及光着的孩童,越走越觉得无论穿什么,对于当地的人来说他们都是异类,毕竟这里的大多数人衣衫褴褛,衣服的主要功用只不过是遮羞罢了。 严舒没有在村子里久呆,立刻回头去找景明他们。 “前面是个小村落。”严舒含蓄说,“大家的穿着都非常简朴。” “怎么简朴?”景明问。 “身上的布料能省就省。”严舒说。 人群中有人低笑。 第107章 借住农户家 村落人口不过十七八户,即使算上种植面积,也和地球上的村子规模相去甚远。 严舒一行人刚刚进入村子,就被藏在附近的村民团团围住,他们人数不过十八、九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落后的锄头、镰刀,一脸凶相地盯着严舒一行人。 不过他们的形象实在可怜,全身凸起的骨头上只覆着薄薄一层黝黑发亮的皮儿,严舒这边身材良好的一群人活生生被衬成了肚大肠肥的地主阶级。 这群人冲严舒一行人,七嘴八舌地叫喊,可惜语言不通,严舒一行人一句也听不懂。 严舒将一粒暂时能够听懂万物的丸药吃进嘴里,高举空着的双手,喊道:“非常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迷路了!” 这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像能做决断的。 这时候,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村民十分乖觉,自动退出一条路。 只见两个中年女性搀着一个年迈的老人缓缓走过来,老人的衣衫相对齐整,至少膝盖以上、脖子以下都遮住了。 他颤颤巍巍走到严舒一行人面前,裂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牙床,他说道:“突然而至的客人们,请原谅我们的无礼!”说完,他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严舒赶紧上前扶住,说:“抱歉,打扰了你们平静的生活,这是我们的不对。” 老人站起来,笑着说:“我们这些人一辈子被拴在了土地上,没什么大的见识,平常也很少有外乡人来。” 严舒笑了笑,温和地说:“请问老人家,我们能在这里住一晚上吗?现在我们身上没有钱,会照价赔给你们别的物品。” 老人则有些惶恐不安,他皱起褶皱颇多的眉心,发愁道:“我们只有这几个破茅草房子,怕贵客看不上。” 无执大师上前,道了一声佛号,微笑道:“有一屋顶遮天已是万幸,万不敢苛求其他。老丈,叨扰了。” 老人听到这样的话不再推辞,招呼来两个小伙子吩咐,给严舒一行人腾出两间茅草屋。 “女客若不介意的话,到我家去睡就行。”老人左侧的中年妇人笑道。 严舒看向她,那是个干瘦爽利的女人,穿着褴褛但干净。 严舒微微颔首,笑道:“那麻烦您了。” 等男士们的住处解决了,严舒跟在女人身后,进了一个院子,果然如严舒所料,无论是院内还是房间里,条件虽然鄙陋,但女人搭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显颓唐。 “这位姐姐,请问水在哪里取?”严舒问道。一路上奔波不停,她现在非常想洗把脸。 女人被严舒的称呼逗笑了,她捂唇笑了两声,才说:“叫我姐姐作甚?我哪有那么年轻,叫我陆大娘吧。” 严舒惊住了:“您才几岁?我这不是把你叫老了吗?” 小八在严舒脑海里叫唤:“哎呦喂,严舒,会拍马屁了呀!长进不小啊!” 严舒脸上表情不崩,权当小八在放屁。 “我今年都三十六啦!” 严舒哽了一下子才在小八的奚落声中说:“真是看不出来啊。” 陆大姐笑完了腰,然后摸了摸脸,回忆道:“原来我年轻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呢!”过了一会儿,她才如梦方醒,说:“水缸在这边。”她走到墙角下的一口缸边,用瓢舀了是给严舒:“我们这边的水很甜。” 严舒本来想洗把脸,听这话默默喝了一口,陆大姐所言非虚,这里的水有一股甘甜劲儿,好像直润到心里,不过杂质颇多,对人无益。 她隐晦地提点两句:“这水还是要烧开喝为好。” 陆大姐无所谓地说:“一看你们就是城里人,我们做农活儿的,就想喝口解渴的。” 严舒有点儿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微笑。 陆大姐倒是不介意,她找了两把木板凳,给了严舒一把,在院子里聊天:“你是仙人吗?” “啊?” “就是会飞、会招式,死不了的。”陆大姐被自己粗糙的语言逗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缀一排的皱纹。 “没,没那么厉害。”严舒不好意思地摇头。 “哇,我们村子里都多少年没来过仙人了!”陆大姐眼神一黯,“现在除了小吏会来收税,压根没人来了!” 严舒问:“怎么回事儿?” 陆大姐揉了揉眼睛:“哎,我跟你说道说道。原来我们村子真不这样,我小时候还有仙人来村里边收徒呢,就村子西南方还有一个小的,他们好像叫做试炼地,我也早忘了,总之以前这个村子啊,可热闹了。现在真不知道招惹了天上的哪路神仙,没人来了,村里边也没好苗子了,就连收成也越来越差。” 严舒天真地问:“有没有来管啊?” 陆大姐惊讶地看着严舒:“还有人来管?现在村子的人都差不多跑光啦。” 严舒心下了然,中国人讲究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故土,看来修真世界的平凡人也是如此。 “我是不愿意离开,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呢?”陆大姐眼神怅惘,“有时候我也后悔,当初走了多好,可是一看出去的那些人,过得有比现在好的,也有死在半道上的。人呀,还是要知足,现在的生活虽然艰难,但不至于过不下去。” 严舒拍了拍陆大姐的肩膀:“姐,您现在也不大,搬出去找个地方安顿也来得及。” 陆大姐站起身,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拍了拍粗糙干瘪的手,笑说:“我又不像你们这些仙人,可以长命百岁,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还折腾什么劲儿?” 她边说着边往一间小房走去:“我现在先去做饭,等会儿你大哥和孩子们就回来了,他们在外辛苦一天,回来就要吃饭,这不能耽误。你先坐会儿,要累了,屋里有床。” 严舒跟着站起身:“陆大姐,我帮你吧。” “不用,你先坐着吧。” 严舒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她阖目刚准备吸收灵气修炼,小八却打断了她: “先别修炼,这里的灵气有古怪。” “什么古怪?”严舒心中一惊,她环视四周,竟突然发觉四周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烟雾。 第108章 晚饭 严舒眨了眨眼眼睛,紫色的烟雾淡去,从严舒眼中的世界落幕,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她问小八:“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什么?” 严舒倒抽一口凉气,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揉了揉手臂,说:“紫色的烟雾,铺天盖地的,简直就像鬼片,现在又没了。” “可能这就是这个村子没落的原因。”严舒若有所思道。 小八没有吭声,这对严舒来讲,这是对她观点的侧面呼应。 “可这紫色的烟雾究竟是什么呢?”严舒双手托腮,疑惑地望着天空。 “严舒!” 严舒一回头,无执站在门扉前冲她微微颔首。 “哎!”严舒清脆地答应一声,飞快跑到门前将门打开,“这门就是装饰作用,直接进来就行啊。” 无执摇头:“未经主人允许我还是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吧。”他顿了顿,问道,“冒昧问一句,你身上有带什么东西吗?这里的人生活实在艰难,我们想帮上一帮,可是这次来得匆忙,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大家想问你借一点儿。” 严舒抬头,无执一脸窘迫,想来天之骄子从来没有遇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境地。 “我已经准备了一些东西,放心吧,咱们初来乍到,就当给这个世界的见面礼吧。”严舒说。 无执点头:“那早点休息吧,不打扰了。”说完,他转身要走。 “哎。”严舒叫住他,“无执大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无执大师顿足转身,道了一声佛号:“严舒小姐,何必见外?我哪里称得上什么大师?您既然有问题,我自当知无不言。” 严舒略一停顿,斟酌词句道:“请问大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此地会如此衰颓?” 无执摇头:“有因必有果,万事不能强求。” “我有一些不解,可能和村子的怪现象有关。” “哦?” “我的修炼方向是灵食,对食物中的灵气比较敏感。这里的水虽然甘甜,但杂质颇多,长期服用恐怕影响人的修炼。” 无执问道:“还有呢?” “我听陆大姐说,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有仙缘的孩童了,我觉得可能是水的作用。但是村落之前很繁华,还有修仙之人去那边试炼,这么大的异状,怎么没人发觉?还有,那片白森林据说是试炼地,可咱们深入其中,除了遇见妙音鸟,一路上安静地不正常,哪儿像个试炼地?”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觉得这里出现了问题,可能是个阴谋。”严舒抱紧自己,后怕地说。 无执沉默一瞬:“今晚一起商量吧。” 等无执走后,小八奚落严舒:“你怂不怂?刚要不是无执大师修养好,早就笑出声来了。” “啊?”严舒一脸茫然。 “什么都是阴谋阴谋的,人都会觉得有点儿戏多。” 严舒无辜道:“那本来就可能是阴谋啊。” 严舒这儿正对着小八犟嘴,突然门扉处有响动,她望过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矮小瘦弱的女人:“村长说请贵客们去吃饭。” “可陆大姐……” 那女人径直走到厨房,跟陆大姐交涉:“村长让我带他们去吃饭。” “奥,那严舒你吃完饭我去接你!”陆大姐探出头,对院子里的严舒喊道。 “不用,我自己回来就行!” 严舒跟着女人走到一片空地前,无执等人已经到达,旁边还起了锅灶,锅里空无一物。 村长站在空锅边,对着身边的人耳语两句,只见那汉子朝天大吼一声:“迎贵客!”嗓音极亮,回声在村子上空盘旋。 紧接着,村长从身上掏出一团破布,颤颤巍巍地打开,里边儿是一小捧莹白的米。他将米尽数倒进锅里,有一两颗米掉到锅外,他爱惜地捏起,吹了吹上边的土,小心翼翼地放回锅里。 一个小男孩儿光着身子从一座茅草屋里跑过来,踮着脚尖,够到锅的边缘,一脸严肃地把手里的布包展开,轻轻地抖了抖布,黑色的糙米顺着锅壁滑入锅底。 登时,严舒就受不了了,她没想过这群人的生活会困难如此。 “不,不,我们带着吃的呢。”严舒眼中含泪,一把抱起小男孩儿,低头对村长说,“我们带着吃的呢。” “你暴露了!”小八在严舒脑袋里嚎叫,“要是那十个人想抢夺怎么办?他们知道你手里有好东西了!” 严舒低头,财不外露对,可铁石心肠她万万做不到。 饭后,严舒将村长拉到一边说话,她身上放的食物不多,但有一瓶辟谷丹,还有一些跌打损伤药,她预备全部。 交给村长,她还有易物镇,虽然欠款一时偿还不清,但饿是饿不死的。 “村长,这瓶辟谷丹一粒可以保证一个月不饿,里面大约还有一百多粒,您收着吧。” 村长不接:“这太贵重了。” 严舒解释:“这不算什么贵重物品!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说完不由分说,塞进村长的手中,同时岔开话题道:“我听说几十年前村子还挺富饶的,其中是有什么原因吗?” 村长看着手中的瓶子,深深叹了口气:“唉!谁知道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儿?” 村长摇头:“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那时候有很多客人到访,每天都在发生新鲜事,也许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不过我们都忽略了。” “那就没人来查探?”严舒不相信偌大的一个村子发生了这种事儿居然没人管? 村长讽刺一笑:“哪儿有人管呢!躲还来不及呢!”说完,他一摆手,离开了。 严舒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走远的村长,心中百感交集,她以前天真地以为二九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善良真诚的,没想到刚到修真世界不到一天就被打了脸。 “村长,我一定会帮你!”严舒冲着村长的背影大喊。 村长脚步一顿,但是没有回头。 “看,人家不相信你的能力。”小八嘲讽技能再次全开。 严舒的心态放得很平和:“我也没啥能力啊。” 第109章 湖边 村子里没有照明条件,太阳一落山,大家就该回去收拾收拾睡觉了。 景明趁严舒还没走,将她叫到一边说话:“你明天拉个单子,给了什么我们以后还。” 严舒摆手:“不用,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小八阴阳怪气地说:“看吧,这是来探你的底儿来了。” 有时候严舒也考虑尽快给小八兑换个实体,看不顺眼了揍一顿多解气,教训起来多方便! 景明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咱们给物资也仅是饮鸩止渴,若不找到问题的根由,或者劝说全村人搬离,总有一天物资是会用完的。不如今天晚上,咱们凑到一起,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 严舒非常赞同:“好。” 晚霞收敛了她最后的光辉,黑暗覆盖了大地。 茅草屋内没有椅子,只有沿墙的炕,十一个人不够坐,有四五个放得开,干脆席地而坐。 景明在一群人中年纪最长,他先开了口:“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明晓了,这事儿管还是不管,下一步究竟要怎么办,不知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管是要管的,不过——”坐在地上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犹豫道:“我们的实力这能管得了吗?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景明说:“你考虑的有理,做事要量力而行。不过,凡事都要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严舒犹豫许久,开口道:“今天我看到了些异象。”她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紫色烟雾。不过不敢细说,只说突然有一阵儿觉得风弥了眼睛,等揉了眼睛再睁开就发现紫色的烟雾遮天蔽日。 “这是真的吗?”景明问。 严舒点头:“我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好像别人都没有看见。”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严舒一个一个打量过去,她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大家是否信任她有所保留的说辞。 景明开口问她:“什么时候能看到烟雾?” 严舒摇头,苦恼说:“随机,至今还不清楚是个什么原理。” “万不可对旁人提及。”景明嘱咐道。 严舒点头记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还不够谨慎。 赵明喆通常是一队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缩在阴影里轻易不发声,仿佛是队伍里的透明人。现在他慢吞吞举起右手,说:“我有办法。”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赵明喆。 赵明喆背负着千钧重的眼神,扭捏地站起来,慌张道:“这应该是魔气,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组织语言:“我带了一样东西,可以找到晦气的源头。”说完,他松了一口气似的,肩膀塌下去。他从口袋中翻检一阵,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圆球,圆球中紫雾缓缓流动,发散着暗淡的紫光。 这东西的来处显而易见,和严舒的师父脱不开干系。她眼神一黯,又极快地扭头对着黑暗的墙壁遮掩过去。 赵明喆提起一口气,憋在胸口,继续交代道:“这个球名曰照魔珠,可以汇集魔气,在魔气浓厚的地方会发出紫光。” 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原来用过?地球也有什么魔气?” 赵明喆羞涩一笑:“墓地里偶尔会有魔气。” 严舒疑惑不解,悄悄问小八,按理说地球并无灵气来源,怎么会有魔气? “地球上的是晦气,和魔气并不相同。这东西不过是分辨不出罢了。” “那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仙长们没人发现呢?” “这我哪儿知道?” 严舒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暂且按下疑虑,继续听赵明喆说:“在地球上,它发的光肉眼几乎忽略,来了这里才逐渐变亮。” 众人最后议定,明天天一亮就集合去找事情的源头。 “总不能见人受苦吧。”景明冷淡的语气之下是一颗赤子之心。 第二天,严舒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眼底浮起淡淡的红血丝,陆大姐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她几乎没有睡觉。 等到了集合地,那十个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有几个人睡觉打呼。”王泓之苦笑道。 严舒偷偷一乐,困顿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儿精神气。 “这里的灵气驳杂。”景明说,“怪不得那些仙长们离开呀。” 严舒点头,又觉得他们自己走得干净,不管当地人,实在太不负责任。 “一味地躲避责任,看来这里修行的人修身不修心啊。” 严舒如捣蒜般地点头,她真是深有同感啊。 赵明喆不一会儿就鼓捣好了照魔珠,一群人自动跟在他的身后,穿过清晨的露水,脚一浅一深地走在乡间土路中。 去田里干活的村民这时候也拿着锄头出了门,看见严舒一行人就自动避到一边,等他们一一过去才迈开脚步,遥遥地坠在后面。 快出村子的田地,路边的石头上突然蹦起一个人,吓得赵明喆差点儿手滑把照魔珠扔出去。 “村长派我来领路。”男人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不自在地双手抱胸,排骨一样的胸膛被两条竹竿似的手臂遮住一半,窘迫与狼狈依然触目惊心。 严舒扭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酸楚,她讷讷地坠在队伍的最后,把自己不值钱的眼泪咽进心里。 赵明喆举着照魔珠一直走到湖边才停下。他对着湖面轻舒了口气,小声道:“终于到了。” 修真者大多耳聪目明,且这几个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不会错过他说话的口型。 “就是这里了?”景明问道。 赵明喆举高照魔珠,将紫雾的反应指给景明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应该是这里了。” 严舒往湖面上看去,极宽极广的湖面无一丝波澜,远山隐在目力尽头的晨雾里,暧昧的暗蓝色湖面与天地,沉寂且忧伤。 “湖里?”有人出生问,“那咱们没法子了呀。” 景明略一沉吟,道:“我下去看看吧。” 严舒看过去:“可是这水下的情况瞬息万变,你一个人下去我放心。” 那个村子的男人听不懂大家说话,见他们一直对湖水指指点点,便警惕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严舒是唯一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她将问题复述给大家听,并对男人解释道:“我们想下湖去。” 男人听严舒这么一说,脸色陡然一变,他指着湖水摇头:“这下面有暗流,不安全。” 据男人所讲,底下的暗流是近100年突然出现的,村子里因此丧命的有十多个,后来除了在近湖边取水,村里人轻易不来。 “看来还得从长计议。”无执说。 严舒有些泄气,她往前走了两步后蹲下,轻轻掬起一捧水在手心,现实就像这抓不住的水一样,她越努力,可往往事与愿违。 要怎么跟村长交代? 严舒扭头望向景明,此刻他正跟无执等人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们迅速接受了现实并冷静地投入到下一步的计划中。 只有她,还有空伤春悲秋! 严舒猛地捧起水,狠狠地搓了搓脸,拿衣袖胡乱一擦,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景明想再去水下试试,可其他人都不太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咱们肯定要去找门派去投靠,到时候把这里的情况一说,让仙门派专人来处理岂不更好?”有人出主意。 正在他们无功而返之际,赵明喆突然出声:“等一下?” 第110章 晦神 众人二丈杆子摸不着头脑,全都看向赵明喆,等他解惑。 赵明喆却不说话了,他紧紧盯住手中的照魔珠,眉头不自觉蹙起。 过了10分钟,有人沉不住气了,开口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赵明喆望着照魔珠内翻滚的紫雾,结结巴巴地说:“它,它,滚起来了!” 一群人蹭地围住赵明喆,盯着照魔珠看。 “怎么回事儿?你以前遇到过吗?” 赵明喆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见这么多人围住自己,手指尖微微颤抖,他这一抖,那紫雾剧烈地翻腾,光芒紫到发白。他用力抓住照魔珠,摇了摇头。 众人沉默,半晌有人问道:“不会咱们的到来引起了什么变化吧?” 突然水面出现异动,湖水仿佛沸腾一般,抖动出白色的浪花,水浪拍击沿岸土地,花草刹那间干枯萎缩。饶是他们修为低微,现在也觉出空气中灵气不对了。 “快跑!”景明喊道。 众人如梦方醒,快速向后退去。 女生的体格不如男性,严舒的修为弥补了这一差距,几个人中反而是村子里的男人渐渐落后于人。 景明有意识地带着他们往旁边的山上跑,那男人察觉到不对,在后面大喊一声:“我去通知村长!”便调转方向往村子跑去。 等景明停下,他们已经跑到了附近一座小山的山顶,整个湖尽收眼底。 远远望去,湖水越来越疯狂,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竟卷起一米多高的浪花向四面八方的湖岸推去,岸边的树木花草皆糟了灾,在清澈得不可思议的水中干枯萎缩,生命力全无。 “怎么办?”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如何是好。 景明的修为虽然在众人之上,但无论从法宝还是功法来讲,他远远落后于修真世界同等修为之人,也对现在的状况无能为力。 严舒背过身,悄悄问小八:“那湖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八笃定道:“底下有和魔气有关的东西,也许是人,也许是物。” “那我刚刚用水洗脸……”严舒伸手摸自己的脸蛋。 小八有时候特别佩服严舒的脑回路,现在又顾及脸了。他崩溃道:“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严舒刚准备继续追问,忽然听得身边传来一阵惊呼,她立刻将头扭过去,是王泓之指着湖水的方向一脸惨白,紧跟着其他人也有了不小的反应。 她连忙扭头往湖的方向看去,只见湖面上凭空出现一道激越且不断延伸的浪,浪上站着一个通体全红的人形,正往严舒他们的方向迅疾而来。 “完了!”严舒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她想到了身上带着的藏螺,也许还来得及把大家都收进去。 可等严舒刚掏出藏螺准备念咒激活时,水浪竟加速延伸至她面前,牢牢挡住他们的去路。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水浪上的人慢慢踱步,严舒这才注意到对方似乎有缩地千里的本事,步伐看上去小,但一跃就靠近十几米,中间的空间就像被扭曲一样,显现出不同寻常的光影。 “敢问阁下是?”景明一马当先,将众人挡在身后问道,严舒怕对方听不懂,又复述了一遍。 来人嘴角勾起,一双眼角勾起的狐狸眼慢吞吞扫过众人一周后,在赵明喆的身上顿住,他从宽袍大袖中伸出一只凝白的手,翘起食指指着赵明喆:“他师父。” 赵明喆瞪大了双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认识你!” 说来奇怪,他们竟能听懂对方说话。 “没关系,现在认识了。”那人袖子轻轻往后一挥,浪花退去,他踱步绕过景明,一路踩过、袖子拂过的花草皆萎靡不振,萎缩干枯成暗黑色的碎片,被风拂去。 他走到赵明喆面前,微微眯了眯眼睛,介绍道:“为师名曰崇祸,别人也叫我晦神,看在你和我同出一源,暂且给你一个追随我的机会,如何?” 赵明喆望望眼前这个嚣张到了极点的人,又看了看侧前方的无执,窘迫地眨眼,半晌才说道:“仙师能力高强,在下不敢当。” 有了这句话,景明往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在下这个小兄弟已经心有所属,请仙师见谅。” 崇祸细长的眉尾一扬,嘴角勾起暧昧的微笑,他走到景明身边,扶着他的肩膀:“你这老头子都快死了,怎么还这么爱管闲事儿?” 景明脸色一变。 崇祸又走回赵明喆面前,他轻轻侧了侧脑袋:“看来这些人阻挠你做正确选择了?” 众人心下忐忑,严舒悄悄举起藏螺,可那崇祸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他的袖口飞出一道凝实的细线,直冲严舒而来。 刹那间,严舒根本反应不及,细线穿透藏螺,她感到一股烫人的火热,顺着手指尖往身上窜,她无奈松开手,往旁边一躲,藏螺在细线的牵引之下落入敌人之手。 “雕虫小技,不过尔尔。”崇祸讽刺一笑,藏螺在纤长白皙的手中化为飞灰。 “没事儿吧?”王泓之跑到严舒身边,关切地问。 严舒看着自己的手,表面上毫无损伤,但经脉里隐有一股冰凉之气窜动,她心下一凉,面上却淡定说无事,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扰动军心。 崇祸现在控制住全局,他围着赵明喆走了一圈,说:“现在呢?” 赵明喆哆里哆嗦地问:“为什么是我?” 崇祸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厌恶地一皱眉:“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赵明喆吓得一哆嗦,一句话不敢说了。 “算了,以后再调教吧,来给你的这些……道友们道个别,咱们要走了!” 赵明喆刚要说话,却见崇祸袖子一扬,两人脚底浮起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托着两个人疾驰而去。 众人静默无语,修真世界的残酷得以窥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仿佛蚂蚁一般脆弱。 无执和赵明喆有深交,他静静地仰望天空一会儿,接着低声道一句佛号,表情慈悲怜悯,他转过头来对大家说:“明喆施主此去祸福难料,我等力有不逮,我将夜夜诵经祈福,直至找到他下落为止。” 紧接着有人插话道:“刚刚那人说收他做徒弟,说不定这是他造化呢!” 严舒目光在多嘴人身上一扫而过,秀眉微蹙,她开口道:“先回去吧。” 一路上,不知怎的,严舒和景明两个人不停地摔跤,等到了村口,景明再也维持不住仙风道骨,怒气冲冲地骂道:“简直是个祸害!”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他竟然迎风咬了舌头,疼痛的泪花在眼睛里闪烁,他背过身去,悄悄擦干净,却是一句话不敢说了。 严舒也被磋磨得不成样子,刚刚接触到崇祸那尊晦神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景明一个她,现在的种种反常不难推理。 可现在的她只想仰头冲天问一句:“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村长拄着拐杖等在门口,见他们回来了,赶忙上前走两步,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问:“湖怎么样了?” 景明现在绝不开口,严舒只好接过此重担,向村长解释他们遇到的奇景,等全部解释完,村长才恍然大悟。 “湖底下竟是镇着魔头!”村长希冀地问,“那魔头走了,我们这里是不是没事了?” 严舒却摇头:“我们不敢确定。” 底下是走了一个魔头,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就算没有第二个,万一有什么魔器源源不断地泄露魔气,普通人依旧扛不住。 “村长,您还是带着村民们换一个地方住吧,等这里的情况转好再搬回来也不迟!” 村长犹豫,他着实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乡。 严舒见状恐吓道:“您说万一那魔头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怎么办?” 村长一咬牙,道:“这我可做不了主,等今天下午大家回来了,我再跟他们商量。” 严舒笑着眯了眯眼睛:“这样再好不过,毕竟沾有魔气的水对身体造成的坏处太多了,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生下来的孩子体弱多病,天生灵脉受阻,不宜修行。” 这些坏处都是严舒自己猜的,不过看村长的脸色,她猜的方向大致是对的。 “看我还是挺聪明的,对吧?”严舒洋洋得意地对小八说。 可陷入倒霉怪圈的人,总要遇到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突然脚下一软,一脚陷进土里,崴了脚。 “小八,我总算明白那人为什么叫晦神了!”严舒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崴了的脚,丧气满满,“这鬼日子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你这样,擎等着吧!哈哈!”小八幸灾乐祸地说。 第111章 碧澜城 经过一夜的商讨,村长一清早找到了陆大姐的家。 严舒不好让村长久等,匆匆洗漱完毕后坐到村长面前,仰头望了一眼灰蓝色的天空,笑着问安:“早上好啊!” 村长点点头,同样对严舒回以微笑。现在真相已经查明,他的心结解开,眉目舒展,愁苦气烟消云散。 “这么早没吵到你吧?”村长问。 “没有!”严舒立刻摇头,即使村长没有来,她也睡不了多久,“您找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村长说明来意,他们虽然已经决定了全村迁徙,但要先去附近管辖的城里神情,得到府衙的文书才可以真正搬离,他打算派人去城里一趟。 “听说你们打算今天离开?是预备去哪儿?”村长忽然问严舒。 严舒昨天跟陆大姐聊过,她说附近离得最近的是碧澜城,大约需要两天的路程。 严舒给村长说了,村长高兴地一拍大腿:“正巧了,同路!” 大约辰时,严舒一行人到了村口集合,村里的老少皆来相送,村长将一个男人拽到严舒跟前。 严舒眼波一扫:熟人啊! “他对去碧澜城的路很熟,由他带着你们绝对不会走冤枉路!” 距离村口越来越远,那男人在前方默默无语地走着,一路用一把石刀砍断横溢斜出的枝条荆棘,给后面的人开辟一条小路。 无执突然转头对身后的严舒说:“他一个人在前面走也太累了,你去说说咱们轮换着来。” 严舒应下快走两步,绕过两个人,走到男人身后:“小哥,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男人手上的石刀一顿,严舒可以看见对方裸露的后背上肌肉紧绷,他转头露出一张黑红的脸,瞥了严舒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如同蚊哼:“我叫大牛。” “大牛哥。”严舒想了想自己的高龄,硬着头皮叫道说:“咱们几个轮流走在前面砍树枝怎么样?” 大牛猛地摇头:“不行!这一路上有毒蛇猛兽,你们细皮嫩肉的咬一口那还得了!” 在大牛三番两次的退拒之下,严舒只好退回队伍的中段。 第二天城门关闭前,严舒一行人顺利进了城。 不愧是附近的中心城市,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严舒好像刚进城的乡巴佬,抬着头仰望四周古色古香的建筑。 “需要带路吗?八个铜板带您去合适的客栈!” “我七个铜板!” “需要向导吗!” 严舒的万千感慨抒发还未尽兴,就被乌央围上来的人打断了。 这些围着招揽生意的大多衣着整齐,脸上笑容标准,看见严舒一行人的奇装异服浑不在意,司空见惯似的。 一个小孩仗着身高优势,挤到严舒面前,仿佛认准了她是做主的人:“姐姐,找我吧,我知道哪里有又便宜又干净的客栈!碧澜城里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小孩子抬起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严舒,倔强的小脸上,嘴角不安地抿起,直教人软了心肠。 “那就你吧!”严舒急需摆脱眼前的困境,于是拉住小孩子的手,故意大声说道。 人群见已成定局,也不多做停留,往严舒身后快速跑去,源源不断的新客从四面八方慕名而来,与其在这儿掰扯,还不如抓紧时间赚钱。 大牛说要去看望亲戚,与严舒告了别。 严舒本想挽留,后来想到大牛是个有尊严的,不愿意受他们的恩惠,只好交代道:“你先跟我们去认认客栈,将来也许有什么事儿需要麻烦你。” 大牛略一犹豫就点了头:“我在城里住不长,等明天衙门一开门就要去衙门,文书下来就要回村里,这段时间有用的上我的,我自当帮忙。不过以后……城里的衙门官吏还好说话,只要不惹到仙长们,万事找他们就行。” 严舒一一应下。 男孩儿看有空挡,赶紧介绍自己:“姐姐,我叫连小蓬,要先去客栈吗?我收费很公道,一天10个铜板,两天15个铜板,今天晚上这算半天,只收您5个铜板怎么样?” 严舒登时就后悔了。 “别看我价格高,但我领您去的地方绝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那些人——”男孩儿左右看看,指着他们身后的向导们,压低嗓门道:“都吃着店铺里的回扣呢!卖的东西又贵质量又不好!” 严舒看着眼前这个精明市侩的小男孩儿,噗嗤一笑:“得了,先领我们去丹药铺子吧。” 小男孩儿望了望天:“这个时间点儿恐怕不太方便……不知您要买什么药?” 严舒摇头:“不买药,卖药!” “卖药!”小男孩儿很镇静,瞪大一双圆眼。 “对,要不然今晚住店的钱和你的工钱没法结算啊。”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丹药啊。” 小男孩略一思忖,眼睛一转,说:“去丹药铺子不如去黑市,黑市里卖的价格还能高些。” “好!” 小男孩儿再次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严舒这么痛快。他看着严舒往前走的背影,眨眨眼睛,急急忙忙追过去:“我认识一家走黑市的,他们家的价格最公道了!” 小男孩领着严舒一行人在街口停下,太阳已经落下,只靠着天空中还未散去的彩霞反射一点儿微末的暖橘色光。 “大家一起去不太方便,不如先在这儿等等。”小男孩说。 严舒一个人跟在小男孩身后拐进巷子里,在转了两个弯儿后,小男孩儿在一家没有牌匾、没有开门的房前停下。 “就是这儿了,看见那俩灯笼了吗?货真价实的莹石!”连小蓬得意地介绍。 严舒抬头看去,两盏灯笼静静地挂在墙上,散发着温润的光,和火光确实不同。 “他们这儿家底厚的很!几百年累积的名声!和外面那些都不一样!只有老碧澜城人才晓得!” 严舒听连小蓬夸得天花乱坠,心中却无半点儿波澜,在商品社会混过的人什么好话没听见过?她早身经百战了! 连小蓬敲了三声门,转过头冲严舒扬了扬眉,看得严舒使劲儿磨了磨牙,小屁孩儿炫耀起来怎么那么欠揍呢? 过了大约两分钟,门后传来喑哑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第112章 黑市 “老板,我来给你介绍生意了!”连小蓬熟稔地说。 “你这小东西!”大门“吱”地一声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对着连小蓬翻了个白眼后,才把目光移向严舒。 “哟,小东西眼光不错嘛!”老头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四颗牙齿,嘴角括出两道深深的笑弧。 “您好。”严舒往门内看了一眼,小庭院里种着高大的树,投下层层树影。 “请进吧。”老头头往里一偏,便转身领路,他背着身交代连小蓬:“小东西,给我把门关上!” 连小蓬脆生生地答应。 老头领着严舒和连小蓬进了西厢的一间房,里外两间,外间屋子两面墙竖着博古架,架子上满满当当放着杂七杂八的小件,掀起一道门帘,里间屋子则像“贵宾室”了,房间正中一个八仙桌,除了角落里一个锁着的木箱子,别无他物。 “里边请吧?”老头微弓着背,手往里一伸。 严舒看了连小蓬一眼,略定了定神,缓步走进里间,坐在八仙桌旁的长凳上。 老头道:“晚上就不喝茶了吧?” 严舒正好也不想喝,于是应和道:“不了,要不晚上就睡不着了。” 连小蓬却吵着说要喝。 “小兔崽子,蹭了我多少吃喝了!”老头竖起两条长眉,语气不善,可话音一转,又说:“你自己去厨房拿!” 连小蓬嘿嘿一笑,嘱咐严舒道:“别看这老头脾气差,但他心软着呢!要价狠一点儿没关系!”紧接着,他又截住老头的话头:“老头,他们真挺惨的,刚过来这边,身上一分钱没有,我知道你心肠好,就不要计较啦!” 还没等老头张嘴,他一溜烟跑了。 “这,这臭小子!”老头指着门骂了一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说吧,你要卖什么?” 严舒假装咳嗽掩住唇边的笑意,道:“还灵丹。” 还灵丹是二九给严舒留下的丹药,她打算卖上几颗为那九个人换点灵语丹。 “还灵丹?!”老头靠近严舒,“这可是修真者补充灵气的丹药?你这里有?” 严舒从包里拿出一粒给老头看:“货真价实。” 老头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个三层的圆柱形小盒子,大约拇指粗细,他扭开最中间一层,冲严舒一笑:“烦请您让我验验货,对丹药没有伤害。” 严舒按照老头的指引,将丹药放进小盒子中间那层最中心的凹槽。 老头急不可耐地关上,仔仔细细地打量最上面一层,严舒好奇,也凑过去看。 只见最上面一层嵌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半透明晶石,从晶石里望进去,五彩的光分散闪烁着,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不错,正是还灵丹。”老头看了半晌终于抬起头,“这东西有价无市!” 严舒笑笑:“灵语丹怎么卖?” “灵语丹价格倒是不贵,你要换吗?”老头说。 “对,我需要十颗。” 老头眼光一肃:“那恐怕一颗还灵丹不够。”他伸出三根手指,“三颗再倒找你二十灵石怎么样?” 严舒不懂价钱,她看着老头,天真地说:“您是连小蓬推荐的,肯定不会骗我,我相信您。” 老头无语凝噎,半晌才低着脑袋说:“好吧,算你小姑娘有眼光,我这个真是良心价,这样,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 严舒忙掏出另外两颗还灵丹,老头也依照约定,从外间屋子的博古架上取了一个碧玉瓶,从里边倒出十颗灵语丹,又捡了个汉白玉的瓶子,走到严舒面前说:“这是灵语丹,正好十颗,再附赠你一个瓶子。”说完他把手中的丹药倾数倒进瓶子里,递给严舒,又解下身上的荷包,“二十颗灵石也在这里了,打开数数。” 严舒没有见过灵石,她略一迟疑。 “放心吧,要是还灵丹没有用,尽管来找我!我假一罚十!” 严舒接过荷包,讪笑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露怯了。” 老头并不在意:“公平交易,自然一切都要说清楚。” 严舒随手打开荷包瞟了一眼,鸽子蛋大小的晶亮石头在荷包里发出温和的白色光芒,这一瞬间,严舒不再有任何怀疑,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灵石里的灵气。 “这个荷包也当做送你的礼物了,这可是个储物的宝贝,放不了大的东西,但一些零零碎碎的没问题,省得你背这么一个古古怪怪的大包了。” 严舒自然千恩万谢。 “行了,连小蓬!你在外面逛够没有?快带你朋友走!”老头冲着外面喊道。 “哎,就来!”连小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门在身后关闭,连小蓬带着严舒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严舒悄悄跟小八沟通,两个人一起记住这条路,可能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出了巷口就到大街,严舒跟在连小蓬的身后出了黑咕隆咚的巷子,迎头沐浴在暖黄色的光中,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一瞬间,严舒恍惚顿住,她好像还在地球上的某个古建筑景点。 “怎么样?没见过吧?”连小蓬眉毛翘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严舒很给面子,她望着沿街两侧挂在檐下的灯笼,点了点头,眼前的情景她确实没见过。 “这可是碧澜城的一绝,”连小蓬也不在前边领路了,他在严舒身侧叽叽喳喳地说:“这是前前前前任城主沧澜和修真门派做的交易!” 严舒转头看他一眼,见他听着胸脯眼睛晶晶亮,便顺着说道:“什么交易?” 连小蓬翻了个白眼:“且不说年代久远,城主的事情小百姓怎么知道?” “哦。”严舒不知作何反应,不尴不尬地应了一声。 “你!你!”连小蓬痛心疾首,拉住严舒在灯笼底下站定,指着头顶发光的灯笼说:“你知道这有多贵吗?在咱们苍云大陆上,这是独一份儿!天底下有哪个城主敢在修真大士手中抠利益,谈交易?碧澜城前前前前任城主独一份儿!” “看来城主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呀!”严舒附和道。 “额,应该吧。不过也有一些小人说他私德有亏,他们都是污蔑!” 严舒漫不经心地点头,她终于走到了街口,她的朋友们正在灯底下等着,看他们穿着短裤背心,好像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 连小蓬带着他们在碧澜城复杂的街市里游走,在彻底绕晕之前,连小蓬带他们到了一家较为偏僻的客栈。 客栈快到打烊的时间,门半掩着,在门口的石阶上铺了半扇灯光。 严舒左看看又看看,这条小路上除了他们,一个人影也未见着,简直就是标准的黑店配置。 连小蓬面对众人不信任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你们进去就明白了!” 第113章 聚灵塔 客栈内的小二听到外面的声响,主动迎了出来。他半弓着腰,手往客栈内一弯,笑道:“各位请进!” 一行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严舒身上,等待她的动作。 严舒耸了耸肩,她还是比较相信连小蓬的,于是上了台阶往客栈内走去。 客栈内满满当当摆了十张桌子,在靠近楼梯的柱子下撑起了一张小床,估计就是小二晚上睡觉的地方了。 小二匆匆喊来老板后,沏茶送水好一顿忙活,殷勤周到服务态度直逼五星级酒店。 “您的灵石我找不开。”老板看着严舒掏出来的一枚灵石,面露难色,“我们这小客栈还没住过仙长呢。” 严舒说:“那怎么办?” “要不您先住一晚,明天兑了钱再交也不迟。您是连小蓬介绍过来的,人品我放心!” 登记好信息,小二领着严舒一行人上了三楼,老旧的木质地板咯吱作响,但扶手擦得很干净。三楼共五间客房,除了严舒单独一间,其余人三三两两各自成对回屋休息去了。 “快看!”连小蓬推开门,拽着严舒进去,他跑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一条河映入严舒的眼眸中。 连小蓬眉开眼笑,指着河说:“这条河上游可是仙师们的地盘儿!大家都愿意挨着河住,要不是这儿太偏了,偏得都快出城去了,房钱得顶了天去!” 严舒伸出窗外往上游看去,近处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游荡耳侧,再远些的地方陷入黑沉沉的云雾中,什么也看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河水内的灵气纯正不似寻常。她问连小蓬:“这条河水是从哪座山上流下来的?” 连小蓬更兴奋了,他说:“你也感受到这河水的不同了吧!从灵源山上流下来的,灵源派就在山上!” “灵源派?” “灵源派你都不知道?”连小蓬惊得大张嘴巴忘了合上。 “这不是初到贵宝地嘛?”严舒扯着嘴露出一个敷衍的笑。 连小蓬看得小脸一红,脑袋里古灵精怪的主意失了大半,老老实实地说:“灵源派是碧澜城附近最大的修真门派了,城里的灯笼就是他们装的。不过我不喜欢他们,那些外门子弟一个个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就连山下管俗事的管事、小厮们也是拿鼻孔看人!”说到最后,连小蓬气的嘴唇颤动,双拳紧握,好像要是现在遇到那些人,他一定上去狠狠打一场。 严舒听他这语气,相必是受过欺负,她拍了拍连小蓬的肩膀,鼓励道:“咱们管不了别人,只能管自己,你以后不要成为这样的人就行。” 连小蓬眼睛中闪过失落的光,他噘着嘴说:“我又没有天分,灵根接近于无,哪里比得过人家。”他话音一转,又积极昂扬起来:“但是我有妹妹!我的妹妹天资一定是一流的,等我攒够钱一定要带着他去塔里检测灵根,说不定能被灵源派看上呢!” “塔?” 连小蓬望了望外边的天色,着急地跺跺脚,他快速说:“检测资质的塔啊?就在城中心!明天我带去看,现在是不成了,我得回去了,我妹妹还在别人家呢!” 严舒只好摁住好奇心,目送连小蓬离开。 第二天清早,严舒结束了一晚上的打坐修炼,对着窗伸了个懒腰,她对小八嘀咕道:“修真世界果然与众不同,修炼速度和地球真是天壤之别!” “那当然,地球的灵气怎么来的你清楚。” 提到这里,严舒心中像堵了石头,前途未卜,她真的可以找到二九的师门吗?接下来又该如何?她的师门又在哪里,怎么把师父身死道消的消息传回师门? 严舒眼前浮起层层迷障,心神动摇。 算了,且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严舒掐住眉心,狠狠地醒了醒神儿,这些堆积的责任差点儿让她道心不稳,看来她仍需磨炼。 严舒打开房门准备去下面找点儿早饭吃,一出门就看见连小蓬在那傻站着。 “你怎么不敲门?” 连小蓬讪笑:“这不是怕你没起呢。” “吃早饭了吗?跟我下去吃早饭吧。”严舒说。 连小蓬自然答应。 吃饭的间隙,其他人陆陆续续坐到了大厅里,严舒给每一个人发了一粒灵语丹。 众人感动不已,他们当初都没想过严舒的售后如此体贴到位,更有激动的甚至当场要纸币给严舒写欠条。 “不至于,大家都是老乡,互相帮扶是应该的。”严舒温和地笑笑,紧接着又说:“昨天连小蓬说起城中心可以做灵根资质检测,今天大家先去看看吧,也熟悉熟悉环境。” “不是早做过了吗?” 连小蓬反问:“是在塔里做的吗?去灵源派就只认这个!” 众人不答,他们都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连小蓬又对严舒说:“检测一次五灵石,你的够吗?” 严舒琢磨了一下:“我还有点儿东西可以卖……” 她正翻着东西倒腾,却听见无执说:“严施主,不必了,今后的路终归要靠我们自己走。” 严舒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好点点头不再言语。 之后,连小蓬带着他们出去转了转,也去了传说中的塔。 塔四周围着官兵,寻常人靠近不得,除非真正能掏得起5个灵石的,才被允许踏上塔前的空地,在围观众人歆羡的目光中进塔测验。 “聚灵塔?”严舒远远望着黑色牌匾,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虽然有灵语丹的加持,但使用语言时仍显生涩。 “对!”连小蓬仰头望着塔尖,一脸向往。 聚灵塔四围有做生意的小贩,大多是卖给普通人的祈福香包,据说非常管用,很多诞生于碧澜城的天才进去测验时都带着香包。 虽然他们进不了塔,但塔四周的市场很兴旺,必然是个消息灵通之地。 他们一群人越好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便自行解散去逛了,毕竟乌央乌央一堆人一起行动,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严舒眼见着大家极快地融入到四周去,她也跟着连小蓬顺着一个方向开始转。 “这里的东西都是骗摸不到修仙门的普通人!”连小蓬凑到严舒身边,悄悄说,“要还价就交给我!” 严舒点点头,她也没什么要买的,不过是闲逛,搜集搜集信息罢了。 她随口问道:“那什么地方才是仙长们交易的地方?” 连小蓬穿过头,手举过头顶指着东方:“那边!碧澜城分为两半,一半是我们普通人住的,另一半属于灵源派。” 他话锋一转,有些失落地说:“不过那里只欢迎口袋里带着灵石的普通人。” 严舒看着连小蓬转过去的侧脸,见他眼眶微红,克制地吸了吸鼻子,便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连小蓬抿着嘴,摇了摇头,他又抬起头,望着天空中轻飘飘的云,沉默无语,直到身后有人推着车,冲他们大喊:“让让!” 严舒岔开话题,夸张得说:“哎,你说我买身衣服怎么样呀?我只带了这一身衣服,都快臭了!” 第114章 购物欲 买衣服不过是严舒的一个托词,可真正进了店里,面对摆成一排的漂亮衣裙,严舒的眼中发出晶亮的神采,扯着连小蓬一件件地翻看。 “姑娘,这些都是最近的新款,仙姑们最钟情的款式!如果您不满意,我们这里还有新到的布料,可以定做!”一个有眼色的店小二笑容可掬地迎了过来,跟在严舒身后介绍。 “这件可是用的连州绸,放到太阳底下您看看,还透着光呢!穿上那可叫个飘飘欲仙!这衣服的袖子比平常衣物放宽了一寸,挥舞起来更显风流!” “这件是西边传来的款式,那边就喜欢这种红,是绛草染成的颜色,穿上不仅衬肤色,而且颜色万年不改!” “这个袖子窄,配上披帛那真是美不胜收,我曾经有幸看见过一位仙姑穿过类似款式的,再配上她剑耍德极漂亮,英姿飒爽,简直惊为天人!” …… 严舒翻动一件,店小二的介绍立马跟上,听得严舒每一件都想买。 连小蓬见势不好,赶紧扯着严舒的衣角,凑到对方低下的耳朵边,低声嘀咕:“姑娘,您挑一件儿就得了,手上的钱不多,还得省着花!” 严舒撇撇嘴,她突然灵光一闪,给小八说:“你说我在易物镇里卖衣服怎么样?” 大部分小女生在幻想自己将来的职业时,都想过开衣服店,严舒是普通小女孩儿中的一个,对美的衣服丝毫无抵抗力,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沦陷在了这家店里,脑袋里多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别想一出是一出!”小八若有实体,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 严舒精挑细选,终于选中一件藕荷偏豆沙的衣裙,进隔间试了试。 当她穿着裙子出来时,连小蓬和店里小二的脸红得不成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店小二回过神来,对着严舒大家夸赞:“您传出去就是我们店的活招牌啊!” 严舒摆弄着腰间的系带,觉得还差了点儿什么。 “差了点儿什么呢?” 等严舒逛完一圈儿,她的头被规整地盘了起来,还挂了一支与衣服同色的步摇。 连小蓬抱着怀里的牛皮纸,筋疲力竭地跟在身后,牛皮纸里还有严舒买的东西呢! 他也纳闷,平常从西城走到东城都不累,怎么短短几步路,他居然累得立马想躺倒呢? 可怜的连小蓬,还没意识到逛街这一buff对于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你知道哪里可以打听消息吗?”严舒问,她找了一个凉茶铺子歇脚,给自己和连小蓬要了一壶冰镇酸梅汤。 “打听什么消息?寻常人的消息,可以交给我,若是仙长们的事,那得去墙的那边儿了。”连小蓬冲着东边努了努嘴。 严舒早就听连小蓬讲过,一道墙将碧澜城分为两半,一半普通人居住,一半是仙长们的地盘,仙长们可以无限制地来普通人的地方,可普通人要进仙长们的地盘需要交纳入城费,十个灵石。 看来这十个灵石必须要交了。严舒摸了摸头顶上的步摇,深深叹了口气,琢磨以后的花销还多着呢,她可不能再毫无节制地花钱了。 突然连小蓬眼睛一亮,扭头眼巴巴望着门口蠢蠢欲动。 “怎么了?”严舒刚刚想事情,才转过神。 “你今天能提早给我结工钱吗?”连小蓬咬了咬嘴唇,将难以启齿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说完他就低下头去,露出通红的耳朵。 “怎么了?”严舒边掏钱边随口问。 “我妹妹最喜欢吃白果了。” 严舒这才听到门口传来的吆喝声:“卖白果啦!新鲜热乎的炒白果!” “没问题!”严舒将连小蓬的工钱给了他,又摸出十个铜板,你也给我买点儿尝尝。 “不用,我买了给你点儿尝尝,要是你想吃,到时候我再给你买。”连小蓬顿了顿,“不收跑腿费!” 严舒噗嗤一笑。 连小蓬小脸一红,把十个铜板往桌子上一放,飞快地溜出门。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半满的小布袋子,他小心翼翼地往桌子上倒了点儿:“尝尝吧。” 严舒拈起一颗尝了尝,用盐巴炒制,香甜中带了点儿咸,她又忍不住尝了两颗。 连小蓬却老老实实地坐着,小口地啄饮面前的那杯酸梅汤,一个白果也不吃。 严舒剥出果肉,对着连小蓬命令道:“来,吃一个!” 连小蓬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吃吧。” 严舒不容置疑地说:“你吃!” 连小蓬这才接过放进嘴里咀嚼,严舒端起茶壶将两人的杯子满上,就着炒白果开始和连小蓬闲聊。 原来连小蓬父母早亡,他没有通过聚灵塔的资质测验,现在就指着攒够钱送他不足4岁的妹妹去检测。 “我妹妹从小就机灵,她绝对错不了!街坊四邻也都这么说!”连小蓬自豪地说。 “那你妹妹要去了仙门,岂不是和你相隔两地?”严舒放下手中的白果,“她现在的年纪还小,等大一点儿也不迟啊?” “你没看见吗?刚出生的奶娃娃都有被家里人抱着来测的,修仙自然越早越好!” 严舒不能理解:“那她一个人怎么生活?” 连小蓬眉毛往上飞,自得地说:“我早打听好了,只要给管事的塞些钱,我就能以仆从的身份去照顾她!”他将杯子里的酸梅汤一饮而尽,继续兴奋地说:“等妹妹站稳脚跟,我就去做生意,我要做世界上最有钱的灵草商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灵草供妹妹用,给妹妹撑腰!” 严舒看着眼前这位十足的“妹妹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万一妹妹的检测见过并不尽如人意,他又要怎么调节? 她认真地劝道:“小蓬,你妹妹现在年纪还小,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连小蓬不耐烦地说:“当灵草商人难道不体面?谁稀罕修仙啊!”说到最后,连小蓬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干脆趴在桌子上不抬头了。 严舒知道自己管得有点儿多,认识没两天的人何必交浅言深?她轻轻摸了摸连小蓬的头顶,怜惜地说:“我错了,给你赔不是?” 连小蓬抬起头,眼中仍是委屈未消,他没好气地道:“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那点儿钱迟早有一天要花完!” 严舒无奈,她拄着腮,歪头往向门外热闹的街市,要想有钱,上策为开源,中策为节流,下策为贫扣,她怎么才能开源挣钱呢? “我有主意了!”严舒突然灵光一闪,进了修真界她竟然灯下黑了!妙食心法在手,她还怕什么? 第115章 茶叶蛋 碧澜城有东南西北四市,东市就是眼下聚灵塔商圈,南市则为瓜果蔬菜等农产品汇集流通之地。 严舒对连小蓬说自己擅长做点心,想在东市买点儿点心。连小蓬虽然心中怀疑,但是看严舒十分笃定的样子,他也就不再犹豫,直接领着严舒到了西市。 西市的地面不大干净,严舒拽着裙摆跟在连小蓬身后,她现在颇有些后悔,还不如换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裤。 严舒在连小蓬的指引下,买了鸡蛋和茶叶。她本来想做奶黄包的,但是考虑到配料一时间难以凑齐,只得忍痛放弃。 回到客栈,严舒朝客栈老板借了厨房,在连小蓬的帮助下,终于在傍晚时候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茶叶蛋。 “你说这时候聚灵塔下还有人吗?”严舒绝望地看着窗外天边的红霞。 客栈老板面露难色:“虽说东市热闹,但离咱们这儿太远了,来回路上就得花一个时辰,不如明天再去?” “可这蛋……”严舒看着一锅茶叶蛋发愁。 客栈老板笑容可掬道:“您看,我对这碧澜城的酒楼还算熟,要不我替你走动走动?” 话说得好听,严舒哪能真让客栈老板跑白工?这话里话未的意思就是要从严舒手上进货了。 “这老家伙还挺精明的啊!”小八在严舒脑海里吐槽。 严舒想了想,也是一种办法,大不了晚上再做一锅,反而能腌渍入味。 客栈老板收购了严舒的这一批茶叶蛋连同卤水,他其实连方子都想要过来,不过不好意思开口。 第二天清早,连小蓬天未亮就来严舒这里报道,严舒也早早起身了,正在厨房里检查茶叶蛋。 经过一晚上的熬煮,茶叶蛋香气扑鼻,再加上严舒妙食心法的加持,隐隐有精纯的灵气流动,观其色泽,就不同凡响。 他们两个起得早,去的早,可依旧没有赶上趟。东市长久繁华,各摊贩的“领地”早已划分清楚,不可动摇。 严舒端着一木盆的茶叶蛋从街头走到街尾,手都直打颤也没有找到一个地儿来实施其宏伟的赚钱计划。 正在她满怀失落,心里打退堂鼓之际,连小蓬消失在人群中了。 “他是走了吗?”严舒丧气满满地对小八说,头顶的太阳快把她晒化了,手里的盆更是千斤重,可四目看去,阴凉的地儿早已被占去,“跟着我没有前途。” 要是最初的小八,早就翻着白眼说风凉话,可现在的小八经过人情世故的洗礼,看明白两个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也不敢打击严舒的自信心,哄着道:“别啊,说不定人家就是给你买水去了。” 严舒本来还未觉得渴,被小八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绝望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我本来没觉得渴!” 连小蓬从人群中钻到严舒身边儿,鼻尖儿沁着汗珠,他胡乱一擦,扯着严舒的衣角,兴奋地说:“快跟上我!我给你找了个地儿!” 严舒心下感动,也为自己自私的揣测而感到脸红:“谢谢你,我等会儿请你喝酸梅汤!” 连小蓬吸溜着口水,转头冲严舒露出一排小米牙:“我要喝冰镇的!” 严舒含笑应下。 连小蓬为严舒争取的一块儿地位置真是不错,紧邻聚灵塔,不过是在一位老爷爷的摊位上,他卖一些自家做的草编小玩意儿,一眼看去,有蝈蝈、蚂蚱等小动物,也有荷包、帽子、小瓶等装饰品,琳琅满目,就是生意不太好。 “爷爷,谢谢你了!”连小蓬脆生生地说,“这是我娘!” !严舒满脸黑线地看向连小蓬,她大概了解这块儿地是怎么协调下来的了。 连小蓬抛过来一个随机应变的眼神。 严舒僵硬地搂过连小蓬,笑道:“给老人家添麻烦了!” 老头没有想到连小蓬的娘亲这么年轻美丽,震惊之下,也为察觉到严舒与连小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急忙摆手:“哪里麻烦!过来吧!” 严舒让连小蓬把靛蓝色的粗布铺在地上,才把木盆放下,又抻着连小蓬一人坐一个布角。 “卖吃的就得干净些!”老头赞许地笑笑。 严舒对他的印象非常好,主动捞出一个茶叶蛋递给老头:“老人家,您尝一个吧。” 老头赶紧摇头:“你这是卖钱的。吃一个不就损失一个?” “一个半个的,没事儿,正好您也替我掌掌眼?看我这茶叶蛋究竟怎么样?”严舒把茶叶蛋往老头手里塞。 老头争不过,他哈哈一笑:“还用我说吗?这味道早把我馋虫给勾出来啦!” 有来往的行人有被茶叶蛋蛊惑的,过来问价。 “一两银子一个!”严舒脆生生地说。 “这么贵!你这还不如抢!” 严舒也不解释,一双美目弯成两泓清月,笑吟吟地说:“您明天来买就不是这个价儿了!” 老头和连小蓬听严舒这么要价,感觉自己肚子里的不是茶叶蛋了,而是一两银子! “我的乖乖!”老头瞪大眼睛看疯子一样看严舒,连小蓬也禁不住扯着她的衣袖说这要价太贵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上来询问的人络绎不绝,可全被严舒的“天价”劝退了。 老头发自内心替严舒着急,这大半天,连他都开张了,可严舒这里还没卖出去。“你要不降降价?一两银子一个鸡蛋,就是望天楼都不敢卖呀!” 严舒摇头,只要有了摆摊的地儿,她就不怕卖不出去:“老人家,您没尝出来吗?我这儿里加了别的,可不能卖赔本了。” “唉,好吧!你要是今天上午一个没卖出去,赶紧降价!”老头是真替严舒心急。 严舒也纳闷为什么老头和连小蓬没感觉灵气的不同,明明昨天客栈老板就是感应出来才收购的啊,她剥开一个茶叶蛋尝了尝,依旧灵气丰沛。 她暂且放下疑惑,含笑附和老头,但丝毫没有往心里去,她这茶叶蛋,就在静候一个有缘人。 周围凑过来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毫不顾忌地开着玩笑,甚至开到了严舒身上。 连小蓬内心十分焦急,他对严舒小声嘀咕:“要不咱们降降吧?现在全东市都知道咱这儿的茶叶蛋一两银子一个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严舒只能强撑面上的淡定,心力俱疲还要装作信心爆棚地样子安慰连小蓬:“因为咱们的靶标不是那些人。不在乎钱的有钱人才有多少啊?”等看热闹的人略散去了一些,她换了个姿势,身体靠近连小蓬:“对了,你怎么跟老人家说的啊?” 连小蓬对严舒有种盲目的自信,既然严舒说一定卖得出去,她也就不纠结了,瞥老头一眼,见他正在伺候挑剔的卖主,便小声道:“我说你是我娘,父亲带着全部家当去修仙了,咱家现在揭不开锅,你拿着手头里所有的钱做这茶叶蛋,要是卖不出去,咱俩得喝西北风去了。” 严舒听着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会编故事?” 连小蓬得意地翘了翘眉梢:“我妹妹天天晚上要我讲故事才肯睡呢!” 严舒这里正闲话唠家常,端的是岁月静好,人群却不安分地骚动起来,直往聚灵塔下聚。 “怎么回事?”严舒问。 连小蓬仿佛看惯了似的:“这还用说,肯定是聚灵塔里出了天才。” 第116章 分别 聚灵塔旁,人群乌央乌央地围着,他们静默地等待,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关闭的大门,像一群被拽着头顶抻直的大白鹅。 严舒看了看四周,周围的摊贩也是兴奋不已,生意都不坐了,跟着去瞎凑热闹,还有直接爬上树的。她也有些兴奋了,干脆起身站在一旁的台阶上远望。 连小蓬本来托着腮无精打采地任由目光在四处飘忽,突然两抹白色闯入了他的视线。 一声激动的叫喊打破了寂静:“灵源派的人来了!” 顷刻间,人群沸腾了。 连小蓬也站起来,飞快地挤上了一棵早已结满人的树。 灵源派派来了两个人,这是来接新出世的天才。 严舒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两个戴着头帷的人,虽看不清长相,但一身白衣,体态风流,想必一定不俗。 热闹的围观群众将塔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还有闻讯而来的人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赶,两人二话不说,招来一件玉佩似的法宝,在众人头顶上飞了过去。 严舒抱胸看着,咂摸起到底是他们的这件法宝厉害,还是二九的葫芦更胜一筹,私以为还是二九的法宝更厉害些。 灵源派两人停在塔外,一人上前扣了两声门。 大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个穿着古怪的成年男子。 “嚯!异域人!”炸开了的沸水下又添了一把木柴。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议论声中,灵源派的两人与男人见礼完毕,带着男人上了玉佩。 这下子,严舒终于看清了这个天才! 王泓之?严舒低呼出声,没有想到最先进入修真门派的居然是老实憨厚的他。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严舒把手高举过头顶,在空中挥舞两下权当送别,不知道王泓之会不会再回客栈,也许今天这一别一生不得见。 王泓之眼尖,竟一眼看到了严舒,他和未来的师兄师姐低语两句,随后玉佩往严舒这个方向而来。 “恭喜!”严舒短暂的惊讶过后,真诚地为王泓之高兴。 王泓之神色复杂地看着严舒,说:“谢谢。有了完全的把握后,寻求豪富的帮扶,钱很容易凑到。” 严舒听明白了,这是暗示,她说:“我会将话传达给其他人的。”接着,严舒深吸了一口气,道:“此去山高水长,万望君珍重!” 王泓之眼眶略有湿意,他双手抱拳行礼,回了一句:“与君共勉!” 一位白衣人从玉佩上下来,端着高冷的气质在严舒的摊位面前蹲下,从盆里取出一个茶叶蛋轻轻嗅了嗅,对严舒道:“蛋不错。”然后,他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严舒:“这是进出东城的令牌,你应该去那边看看。” 白衣人话不多说,带着王泓之离开了。 严舒远远望过去,玉佩搭载着三人渐行渐远,飞过了整座城,消失在远方的山岚之中。 “他们直接去了灵源派。”连小蓬笃定道。 那位白衣仙长无疑是为严舒打了一个活广告,接下来的时间里,严舒的摊位俨然成为东市最火爆的地方,她的生意也终于开了张。 忙忙碌碌的半天过去,木盆里的茶叶蛋一个不剩全卖出去了,严舒冲着还在排位等待的人拱手道:“抱歉,茶叶蛋卖完了!” “那明天你还来吗?” 严舒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原料难得,需要花费些时间。” 排队的人群中传来失望的叹息声,接着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严舒将东西收敛,等人群散了个干净,才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隔壁的老头:“老人家,麻烦您了,估计明天我还得叨扰您。” 老头何曾挣过这么多钱?他摆手:“用不着!” 严舒硬将钱塞了过去就告辞带着连小蓬离开。 连小蓬没有想到严舒挣钱这么容易,他忙活了一上午却一点儿也不感到累,蹦蹦跳跳地在严舒前面引路。 “今天你出了大风头,保不齐被人盯上,咱们不能像来时似的抄近道了,还是走大路安全些。” 当天晚上一起吃饭的人少了五个,五个人松松散散地坐了一桌,桌上的气氛略微沉闷。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有人小声地抱怨。 严舒将王泓之临走前交代的话告诉了大家:“投靠别的家族也是一种方法,毕竟晶石难挣。” 她环视四周,明显看到有几个心动的,相必明天一早就会火急火燎地去找城内有底蕴的家族去了,看着大家的样子,严舒仿佛回到了大学毕业季,周围的同学成天为了工作发愁奔波劳碌,离别的伤感只有闲人才能品会一二。 无执突然说:“明天我也要走了,去别的地方看看。” 景明也叹了口气说自己打算到处走走,寻找机缘:“我年纪大了,要想在问道一路有所进益,唯有剑走偏锋。” 餐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这样下去,明天客栈就只有严舒一人了,她勉强笑了笑说:“总有再相见的时候。” “希望如此。”众人道。 晚上景明和无执敲响了严舒的门。 “景明大师,无执大师快请进!” “严舒施主,此番叨扰是有一事相求。”无执说道。 三人在桌旁坐定,严舒正在倒茶,闻言回道:“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一定尽我所能。” 景明赞赏地点头:“是为了车梓昴的事,他虽然天赋惊人,但年纪太小了,我们怕他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走上歧路,所以希望您在今后多看顾他。” 严舒略一沉吟,答应下为车梓昴出资检测,在他入门派之前,多提点提点。 “明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希望你能得偿所愿。”景明说完站直身子冲严舒一拱手,“这段时间麻烦了,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加倍报答。” 无执也跟着站直,弯腰道了一声佛号:“严舒施主宅心仁厚,此后必有福报!以后若有需要,一定鞍前马后。” 严舒听着他们的话,想到下落不明的二九,幽幽叹了口气。 得偿所愿?希望吧。 第117章 东城 清晨天未亮,露水几乎要将轻衣沾透。 景明和无执背上行囊,最后一次向严舒与车梓昴挥手。 “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景明转身要走。 “等一下!”严舒突然喊道,她将身上的荷包解开,把里面的灵石分成两份给了景明和无执,她现在有白衣人给的令牌,不用再攒灵石了。 景明与无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拒绝:“这我们不能要。” 严舒没有理,硬是将灵石塞入两个人的行囊中:“我还可以挣,你们路上没有灵石哪里行,又没多少,先收着吧。” 景明无奈一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要一个小女娃来操心,真是白活了。” 严舒半哄着说:“我以后遇到困难,第一个找您帮忙。” 严舒的示弱让景明心中的复杂情绪稍定:“等我安顿下来会给客栈寄信,让你知道我的地址。” 无执也说等找到落脚地,一定会来信,希望等严舒安定下来能给他们回信。 严舒一口答应,在陌生的修真世界里,他们拧成一股绳也有应对风险的力量。 无执蹲下身子,对车梓昴嘱咐,让他一定要听严舒的话,不能耍脾气。 严舒摸着鼻子讪讪一笑:“车梓昴挺乖的,我们俩互相照顾。”说句实在话,她有些怕车梓昴,别看他豆丁一样的身材,可是明显心智早成熟了,压根不用别人的照顾。 车梓昴平静无波地瞟来一眼,对着无执说:“我一定会好好听严舒姐姐的话。” 千般叮咛过后,朝霞已铺了半边天。 严舒和车梓昴在客栈门口站着,直到无执和景明消失在街角,才对视一眼。 “走,回去吧。”严舒伸出一只手给车梓昴。 高冷的车梓昴却双手插兜,看也不看的往前走。 严舒深吸一口气挤出个微笑,长腿一迈,快走两步到车梓昴身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别伤心了。等会儿我带你出去!” 车梓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问:“失去做测试吗?” 严舒微微一僵,完蛋了,她把钱都给人了。 “先不忙着做测试,我想再打听打听,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师门。” 车梓昴点了点头便蹬蹬上楼了。 严舒在楼底下喊道:“等会儿我叫你!” 修真世界没有一米二以下儿童免票的规定,凭白衣人给的令牌,严舒只能一个人进东城。 她站在门边,问了一圈的守门人却无人通融。 严舒为难地看着身后的两个小孩,心里琢磨要不换个时间自己再来。 “我带着他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没事儿,你一个人进去就行,到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们在门口等你。”连小蓬十分善解人意,主动把照顾车梓昴的重任揽到身上。 严舒忐忑地看着车梓昴,不知他同意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车梓昴倒是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对严舒说:“你去吧。” 严舒将兜里的银子给了他,说:“先拿着花。” 严舒这次依旧带了一盆的茶叶蛋,打算在东城修真者聚集之地碰碰运气,从昨天那个白衣人的举动来看,她的茶叶蛋应该很好卖出去。 东城是修真者的地盘,已进入东城,严舒仿佛进了一个与西城凡尘俗景遥遥相对的仙人领地。青石铺地却一尘不染,廊檐庭舍古韵悠然,就连路边的垂柳都透着一股灵劲,大约过个100年就可成精。 严舒仿佛是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眼巴巴地瞅着四周的景。一辆车驶过,无马无风,只凭一张符箓便又快又准地停到一间铺子前;又有人在街头摆摊,用须弥芥子进行大宗交易。 这是与地球、与易物镇截然不同的世界。 震惊过后,严舒平静下来,她来时有几项重要任务的,一是打探二九的消息,二是打听适合车梓昴修行的门派,三是争取把鸡蛋卖出去。 她往四周望了望,路上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其修为远超严舒,她怕发生冲突,不敢靠近。 一路走过去,严舒秉持着走大路的原则,终于走到了一处繁华之地,两侧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客人蜂拥似的进去,附近的墙根儿底下,坐着几个摆摊卖东西的修士,他们大多带着头帷,将脸与表情全部遮住,至于他们的东西,大多是一些不起眼,灵气受损的仙草,或者有些灵气的小玩意儿。 严舒刚走过去,有几个热情的立马精神一振,跟她搭话:“道友,需要灵草吗?培灵丹的独家配方!” “道友,看看我手里这个簪子,有隐身的功效!” “……” 严舒一句话不说,将手里端着的大盆往他们身边一放,掀开上面搭着的布,也跟着叫卖:“道友,要吃茶叶蛋吗?一灵石一个,童叟无欺!” 一群人相顾无言,各自埋下头去理货,装作很忙的样子。 东城内的修士多,来来往往者,只要注意到严舒这个地摊,免不了被严舒盆里的灵气所吸引,上前一盘问,见价格低廉,购买者甚多,甚至带动了旁边两家的生意。 两边的修士态度发生了大转变,他们殷勤地跟严舒攀谈,不着边际地打听严舒师从何门,从哪里来,卖的茶叶蛋是什么原料做的,有什么效果。 严舒笑而不语,高深莫测的样子更令周围人心中不安,虽然她修为低微,穿着打扮也不似有钱人,但说不定头顶上是哪尊大佛放下来体验生活的,可不能轻易得罪。 在攀谈之际,严舒听到了不少关于修真世界的情况,修真世界共有九块大陆,每块大陆上都被若干修真门派势力所分割,碧澜城不过是其中一块大陆中不起眼的一座城,就连灵源派也不过是中下品的门派。 严舒听够了修真世界的势力分布,将话题悄悄带到各门派新起之秀上,等大家慷慨激昂地讨论完毕,她才装作不在意地问:“听说有个剑道惊才绝艳的天才,我闭关了一段时间后,怎么没信儿了?” “剑道天才?”旁边卖仙草惊讶道:“咱们这儿有这么一号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严舒猛地一惊,心中极快地掠过无数思绪,难不成二九对自己有所隐瞒,其实并不是以剑入道? 第118章 契约 “咱们这大陆上哪有什么以剑入道的天才!”旁边卖小法宝的人接话茬道,“听说极云大陆上剑修颇多,估计是那边的天才吧。” 严舒顺着话说:“我也就是听了那么一嘴,听说气质不俗,很受女修士的喜欢。”说完,她还垂下头去佯装脸红。 卖仙草的修士了然一笑说:“行啊,你以后还来吗?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就你?”卖法宝的修士嘲讽道:“我倒是认识几个剑修,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在剑修上虚耗青春,前几天我还听说一个剑修走火入魔把他道侣砍死了!” “不至于吧?”严舒怀疑地看着这位修士,她心里默默琢磨二九的脾气很温和啊。 法宝的修士还想要说什么,可惜被人打断了。严舒面前站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头,正含笑地看着严舒。 “要茶叶蛋吗?一个灵石一个。”严舒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你这茶叶蛋还剩下多少个?”老头看着严舒继续微笑,看得严舒直毛骨悚然。 严舒嘴角的笑容收敛,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老头没有同伙,于是才谨慎地说:“额,就这十几个了。” 老头看出了严舒的紧张,他蹲下身子,指着严舒盆里的茶叶蛋,说:“你这些茶叶蛋不错,是自己做的吗?” 严舒迟疑地点头。 “这些我都要了。”老头从荷包里数出灵石给严舒。 “都要了!”严舒瞪大眼睛。 “对。”老头站起身,指着东街继续说:“我在街头开了个餐馆,叫仙悦居,如果得闲,欢迎来看看。”老头冲着严舒点了点头,将包好的茶叶蛋拎在手上,慢悠悠地走了。 卖仙草的修士很是好奇严舒的茶叶蛋有何种魔力,头都快要钻进盆里了。 “你这究竟有什么功效,卖的这么好?”卖小法宝的修士也很好奇。 “主要是用一些仙草做配料。”严舒含糊其辞道。 “仙草?那一灵石岂不是卖亏了?” 撒下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严舒只好绞尽脑汁再想说辞:“这是我家祖上的偏方,用的仙草都不贵。” 两个修士没有再问下去,反而就灵食进行了一番讨论,让严舒长了不少见识。 虽然金丹期以上境界的修士可以辟谷,低阶修士拥有辟谷丹,但人有口腹之欲,难免希望吃些美味佳肴。寻常食物中杂质颇多,不利修行,灵食应运而生。 “不过别看这些灵食店生意兴隆,但谁都知道,灵食中也有杂质,需要专门的丹药去解。” 严舒想到自己做的茶叶蛋,赶紧在大脑里敲小八来问,小八也不清楚,它建议严舒有空去理顺一遍妙食心法,也许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藏在其中。 茶叶蛋都已经卖完,严舒看着天色已近黄昏,把东西收拾了,她看向两侧,两边卖仙草和小法宝的正阖目打坐,也就一穷二白的低阶修士能这么心大,毕竟穷的叮当响,又弱的仿佛墙角的蚂蚁,值不得别人费力。 严舒收起道别的念头,拎着自己的东西慢慢往回走,刚走到街头,就听见旁边有人喊。 “小姑娘留步!” 严舒下意识地回头看,刚刚包圆茶叶蛋的老头正含笑站在台阶上看她,往上看去,老头头顶上挂着一块儿牌匾,上书“仙悦居”三个大字。 “啊,老人家。”严舒上前抱拳行礼。 老头噗嗤一笑:“你这后生倒挺有趣,我看你在灵食上颇有天赋,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严舒往店里瞟了两眼,只见店内窗明几净,还有四五桌客人正把酒言欢,心中稍定,于是道:“蒙您青睐,是我的荣幸。” 老头更是仰天大笑,乐不可支,一阵笑声过去,他才说:“你说起话来真好玩儿,一板一眼不像碧澜城人。” 严舒不动声色地说:“确实外地来的。” 老头并不深究,手往店内一伸:“请!” 他们在临窗的位置坐定,店中小二紧跟着上了一壶灵茶。 茶壶在桌子上放定,严舒就瞧出壶内灵气充沛,她不禁扬了扬眉,这是来到修真世界里,她见过灵气最充沛的物品了。 老头注意到严舒的表情,亲自为严舒斟了杯茶,笑呵呵地问:“怎么样?” 严舒抿了一口,发自内心地道了一声:“好!” 灵茶虽烫,但其中灵气却似初冬的薄雪,浸润干渴的喉咙,滋润筋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老头却摇头道:“不及你的茶叶蛋。” 严舒捂脸道:“您别寒碜我了!我那东西怎么比得上这壶茶!” 老头摇头,很不赞同地说:“我这东西再好,它又杂质,你的东西可没有半点杂质。我在灵食这一行浸淫百年,什么都骗不了我。” 严舒心道一声糟糕,有实力的人连低调都不行。 她讪笑一下,摸摸鼻子道:“其实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方子,我什么也不懂。” 老头将茶杯里水一饮而尽,摇头笑说:“你也别蒙我。” 严舒没有说话,她转着面前的茶杯,低头思考,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她所修炼的妙食心法一定是优于这个世界的相关心法,怀璧其罪,若是有人起了心思想夺,她还真没办法。 “放心,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老头手执水壶,指了指严舒面前的杯子:“做笔交易如何?” 严舒让开手,看着杯中的淡绿色茶汤渐满,轻道一声:“谢谢,不过交易是什么交易?” “你若整天摆摊卖茶叶蛋,迟早会被有心人盯上。”老头说:“把茶叶蛋卖给我如何?仙悦居可以庇护你。” 严舒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转到西边的峰顶。 “我……” 老头见她依旧犹豫,他果断地说:“茶叶蛋的收购价仍是一个一灵石如何?如果你能做出品质更好的,价钱咱们可以谈。”他顿了顿,又打起了亲情牌:“你看你现在正是修炼的大好年纪,何必白费时间在摆摊上?” 严舒狠了很心,道:“好,我同意交易。” 老头微微一笑,召来店小二拿来灵笔与灵纸,光华流转间,契约内容书写完毕。 严舒接过契约,和小八一起看了五遍,确认无误后,签下姓名,摁上手印,只见一道微光从纸上浮出,分为两半嵌入老头和严舒的眉心。 契约已成。 严舒也知道了老头的名字——秋则。 “秋前辈,麻烦了。”严舒谦卑地说。 秋则微微一颔首:“今后互相照顾。” 第119章 回客栈 余晖轻柔地洒下,严舒在太阳彻底坠入地平线之前回到了西城。 连小蓬和车梓昴字啊墙底下蹲着,见严舒出来了,连小蓬扯着车梓昴的衣袖跑到严舒跟前,兴冲冲地帮严舒拿手里的木盆。 “你要打听的东西打听到了吗?”连小蓬问。 严舒先看了车梓昴一眼,车梓昴正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见严舒看过来了,他还不安地抿了抿嘴。 这就是一个小孩子啊。 严舒心软成一滩水,她摸了摸车梓昴的头发,轻柔地说:“打听了一些事,不过现在不方便说,等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车梓昴抿嘴点了点头。 等一回到客栈,严舒兴致冲冲地身上带的储物荷包拿出来:“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完,她掏出一个发光的小灯笼,原本是哄着小孩子玩的,总共只能照亮脚底下两平米的路,但她手里的钱不多,大点儿的灯笼实在买不起。 连小蓬惊讶地看着礼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不喜欢吗?”严舒问。 “喜欢,谢谢!”连小蓬期期艾艾地说,他的眼睛红了一圈。 “还有给你妹妹的礼物!”严舒将一条头绳递给连小蓬,绳子的末端有两个小珠子,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连小蓬更是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冲严舒摇手。 严舒揉揉他的脑袋:“这几天你跟着我东奔西跑的,辛苦了,我买点儿东西是应该的。” 连小蓬无法拒绝,他轻轻地拿起严舒手中的头绳,冲严舒羞涩一笑,轻轻地道谢。 “好了,该你了。”严舒转向百无聊赖在一旁坐着的车梓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颗蛋,用右手托着展示给车梓昴看:“听说可以孵出仙兽来,到时候可以坐你的坐骑!” 严舒这里讲的天花乱坠,车梓昴却无动于衷地瞥了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乖顺地接过“鸟蛋”,低声道谢。 “呵呵,连五六岁的小孩儿都能看出来你被骗了。”小八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严舒反驳:“谁说被骗了,说不定真可以孵出仙兽来呢。” “呵呵,5枚灵石你还想孵出个仙兽来,是个灵鸟就算烧了高香!” 严舒不理小八,将养护仙兽蛋的注意事项一一交代给车梓昴。 礼物分发完毕,连小蓬十分有眼色地告辞。严舒终于可以跟车梓昴好好聊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了。 景明大师早已告诉严舒车梓昴是金灵根单灵根,是千百年难遇的奇才,资质更是卓尔不凡。 对于怎么安排车梓昴,严舒必须慎之又慎,她不想耽误一个奇才的发展,又害怕奇才在自由中走了弯路。 严舒正了正神色,说:“金单灵根适合练剑道,但是这片大陆上剑门并不出众。我打听过了,极云大陆上的剑门颇多,有很多大的门派。如果你不愿意练剑的话,金灵根适合的法门也有很多,比如在碧澜城东侧五千里处有一门派叫熔金派,其修炼心法就很适合金灵根;还有……” “不用了,我要入剑门。”车梓昴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 严舒说:“现在讨论这个还尚早,不如明天我带你去东城,到时候再问问?” 车梓昴低声道谢。 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严舒哒哒地跑下楼,跟客栈老板借用厨房。 客栈老板是个厚道人,听严舒一说,便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严舒也不能让老板吃亏,于是说:“我做出来的茶叶蛋分给您一成如何?” 客栈老板摆手:“这可使不得,不如放在我这里,我帮您寄卖如何?也带动带动我这的生意。” 严舒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对了,恕我多嘴,我看您的朋友们这些天走了不少,房间这么租着也是一笔开销,不如尽早退了。”客栈老板拉住严舒,小声说。 严舒低头一笑:“好,今晚我问问大家的情况,明天一早再退房。” 客栈老板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严舒进到后厨里,调好料后,将全部的鸡蛋放进锅中熬煮。 “师傅,你帮我看会儿火。”严舒等师父应下,才打开厨房的门上了楼。 楼上,严舒将她租的房间一间一间看过去,人已经快悄无声息地走光了,只剩下一两个人准备明天离开。 这样也不用看了,只要留下自己那一间房,再加上车梓昴的一间就够了,以后她俩就得相依为命了。 第二天,严舒带着车梓昴到了东城门前,为车梓昴付了进城费。 连小蓬见状眼睛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他又调整好一张笑脸,对严舒说:“那我晚上来接你们。” 严舒没有拒绝,她弯下身子,轻轻刮了一下连小蓬的鼻尖,说:“等过几天我带你进去,现在姐姐身上的钱不够。” 连小蓬露出一张笑嘻嘻的傻脸,口不对心地说:“我才不进去呢!” 严舒带着车梓昴进了城先往仙悦居的方向去了,她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抓紧赚钱,毕竟现在要去极云大陆,钱是一定少不了的。 每日清晨,仙悦居会经营早餐。 严舒和车梓昴到仙悦居门口时,店内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有眼尖的伙计一眼望见门口的严舒,连忙出来迎他们进去。 “修士们吃早餐的热情这么高涨?”严舒纳闷地问。 “托您的福!”伙计转头赠送严舒一个亮闪闪的微笑,他推开通往后厨的门,说:“您直往里走有个院子,老板就在那等着呢。” 严舒点头道谢后,牵着车梓昴一步步走过去。 “来啦!”秋则本背手观察院内正中央种植的一棵树,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严舒。 严舒点了点头,随即她的目光被树吸引了,这是一棵不辨生死的树,树上无一片叶子,枝丫黑黢黢的拧着身子,仿佛要逃离整棵树。只看了一会儿,严舒就感到一阵心悸,她赶紧低下头,树底下摆了一圈的繁茂草植,欣欣向荣地生长着。 “这棵树……”秋则抬头看了看树上扭曲的枝桠,感慨万千:“传说里魔域中有一棵破魔树,树上只要结出一片叶子,便能点化万千魔族。” 严舒盯着秋则的眼睛,等待下文。 “可三十万年过去,破魔树连芽都没有长过。”秋则意味不明地笑笑:“去过魔域的修士带回了破魔树的枝桠,没想到这树在人界生长得虽顺利,依旧不发芽不长叶不结果,唯一一点儿用途便是自省了。” 秋则看了一眼严舒,转头继续说:“破魔树如洪钟大吕,涤荡心魂,望之则内省,有破除魔障,回归真我之功用。你以后用时间,可以常来。” 严舒应下。 第120章 玉牌赠人 秋则带着严舒和车梓昴进了后厨,窗明几净的厨房内有三名厨师正热火朝天地烹调灵食,就连从厨房飘出去的烟中都有丝丝灵气萦绕。 严舒将带来的茶叶蛋放到一张桌子上,交给秋则检验。 “不错!”秋则扫了一眼,心中大概有数:“看来你的本事不小!” 严舒赧然一笑:“也就勉强糊口罢了。” 秋则摇摇头:“你太过自谦了,以你的本事,将来肯定会在灵食上大放异彩。” 严舒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现阶段她只想快点儿找到二九的师门,看有没有二九下落的线索。 秋则见她不搭茬,便领着她见过三位厨师和五位学徒工后,再度带她回了后院。 后院的花架下有一石桌,待严舒和车梓昴坐定,秋则从屋里拿出一壶水,笑呵呵地对严舒说:“来,尝尝我藏的好东西!” 严舒站起身,谦让道:“真是太麻烦您了。” 秋则倒是不介意,他给严舒和车梓昴一人满上一杯灵茶,才说:“这怎么能算麻烦呢?已经很久没人陪我说说话了。” 严舒纳闷:“怎么会呢,店里有这么多人。” “他们都是些普通人,哪懂修士的苦楚呢。”秋则摇摇头,“虽然我被门派下放到这里养老,但心中所系仍是修炼之事。” 严舒静静地听着,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秋则话锋一转,打听起了严舒:“我看你现在已经迈入练气一层了,算是成功踏上了修仙之途,未来有什么打算呢?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一门心思只卖茶叶蛋的人。” 秋则的试探让严舒心中一惊,她摸不准秋则的意思,只好含糊其辞:“我还没有想过。” 果不其然,秋则说道:“我是灵源派中人,与派中长老素有些交情。你若想要拜师,我还是能帮上些许的忙。” 严舒早就拜过师了,她可没有脚踩两只船的想法。 她眼睛骨碌一转,想到一个绝佳的托辞:“我们两姐弟四处漂泊游荡,为的是寻找失散的父母,现在我实在没有心力去考虑其它。”正说着,她还挤出了两滴泪。 秋则见转也熄了心思,说了两句场面话:“两位孝可动天,假以时日一定能心想事成。眼下确实不宜考虑修炼的事,道心不稳容易酿成大祸。” 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严舒站起身向秋则行礼致歉:“辜负您的一番好意了。” 秋则本来被落了面子心中稍有芥蒂,但严舒态度谦卑,他也生不起气来:“你们在碧澜城不会呆太长的时间吧?” 严舒答道:“我打听到了一些线索,准备带着弟弟去其它大陆。”严舒羞馁一笑,“不过还要再碧澜城内呆一段时日,要攒一攒钱。” “若是去其它大陆的话,恐怕路费不菲啊。”秋则摸了摸下巴:“光卖茶叶蛋得攒到很年何月去?” 严舒也跟着耷拉了眉眼。 “我看你在做灵食上颇有天赋,但一直围着没有灵气的凡人食物打转,不如学着用灵草灵物,说不定事半功倍?” 秋则的意思严舒知道,她露的这一手肯定激起了他的爱才之心,希望能收归麾下,见收归麾下不成自然退一步希望捞一些好处。 严舒十二万分的理解,她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除了与秋则合作没有另一条更完美的出路。 她顺着秋则的话往下说:“可是灵草灵物的价钱太贵了,再者我又没做过,还不知道得尝试多少次……” “这你不用费心。”秋则很痛快地说,“我这仙悦居不就有现成的灵草灵物吗?你可以在我这里练习,我这儿还有灵食菜单,全都是不传之秘。” 严舒矜持地低头:“那怎么好意思?” “只要你做成的东西优先卖给仙悦居就成,放心,我给你的价格绝对童叟无欺!” 严舒点点头:“那还得拖累您了。” “哪里的话!”秋则摆了摆手,“对了,你现在是住在西城?仙悦居还有一间客房,如果不嫌弃的话,尽管搬来住。东城和西城灵气的差别想必你也感觉出来了,在这里修炼可事半功倍。” 严舒有些犹豫,她低头望向身边的车梓昴,车梓昴也正拿一双大眼睛望着他。 这里的灵气确实远非西城可比,修炼起来要比西城轻松得多。 原来地球上那么恶劣的灵气环境他们都熬过来了,没想到到了修真世界竟然还学会了挑三拣四,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严舒一狠心,点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秋则依旧笑呵呵:“怎么算叨扰呢?咱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我自然要巴结一下。以后你若是觉得在这儿住得不方便,想要自己租个小院子,到时候尽管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东城还是说得上话的。” 严舒带着车梓昴行礼谢过。 “何必这么客气?” 严舒陪秋则坐了一会儿,看太阳已高悬正空,她连忙起身带着车梓昴告辞:“我们先回客栈收拾一下行李。” 秋则挽留他们道:“何必这么着急,吃过中饭也不迟。” 严舒说:“实不相瞒,我在西城认识了几个朋友,总得跟他们打个招呼。”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挽留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明天再谈!”秋则丢给严舒一块儿玉牌:“这你拿着,守门的看见就知道你们是我的人,进出东城方便些。” 此举正合严舒之意,她也不推辞,直接接过道谢:“等我回来就还给您。” “你先拿着用吧。” 严舒带着车梓昴一回到客栈便看见坐在台阶上的连小蓬。 太阳当空照下,他竟连避都不避。 严舒走到连小蓬面前,摸了一把他滚烫的头发:“你怎么了?” 连小蓬抬起头望着严舒的脸,撅噘嘴说:“今天生意不好。” 客栈老板忙里偷闲,从店里走出来,揶揄道:“这小子是被骂了!” 严舒领着连小蓬进了客栈,没想到客栈内生意好得出奇,每一桌上都坐了人。 “呵呵,多亏了您的福。”客栈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严舒明白了,普通人中也不乏有对灵气敏感的人,发现了茶叶蛋的不同。 “还是您经营有方。”严舒假客气道。 客栈老板很快被忙不过来的活计叫走了,她揽着连小蓬和车梓昴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究竟怎么了,现在可以说吧。” “没多大的事儿。”连小蓬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圆圈,“在城门口被几个没见识的乡巴佬骂了顿。哼,活该他们受骗!” 嘴倒是硬,眼圈怎么红了! 严舒揽过连小蓬,用帕子擦了擦他那张花皮脸:“行了,都过去了。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连小蓬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严舒。 严舒笑得眼睛弯弯:“我们要搬去东城了。” 连小蓬僵住了,但他很快地调整了面部表情,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语气刻意又轻又快地说:“真的吗?太好了!” 就连小八都看出了他的不诚恳。 “嫉妒了,他在嫉妒你!”小八在严舒脑中跳脚道。 严舒搂住连小蓬:“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所以——”她掏出陌生白衣人给的白玉牌子放到连小蓬的手心:“给你,一定要保护好了!” 连小蓬的手指尖竟开始颤抖,他抬起头看严舒,大颗的眼泪含在眼睛中摇摇欲坠:“这是给我的?” 严舒用力的点点头。 连小蓬突然扑进严舒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严舒身体一僵,随后将连小蓬抱起来,轻轻地拍他的后背。这个孩子小小的年纪就要承担两个人的未来,压力太大了。 半个小时后,连小蓬终于哭完了,他从严舒的怀里挣扎出去,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手中紧紧攥着的玉牌放进怀里,警惕地看着严舒:“说话不能不算数!” 严舒哭笑不得地点头。 “谢谢。”连小蓬低下一张大红脸,扭捏地说:“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严舒图的又不是他的报答,唯良心安尔。 第121章 搬家 中午严舒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开始收拾东西,等她收拾完,小蓬期期艾艾地凑过来。 “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饭!”说完连小蓬眼睛晶晶亮,一脸期待地盯着严舒。 严舒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天色尚早,只要在东城门落钥之前赶到就行,于是她含笑点头应下。 连小蓬住在城墙边的棚户区内,刚刚走到巷子口,他转身对严舒羞馁一笑:“巷子里人多,味道不大好闻。” 严舒怕他自卑,忙道:“没有关系。” 等真正走进巷子里,严舒才明白一条道理,穷人无论何时何地,幸福感都不会高。 她刚到修真世界时,已经领略过穷苦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苦一生,却永不知温饱滋味,居住在城中的贫苦人竟要与脏污同居。 沿着与臭水沟平行的巷道走了约百米,连小蓬停下脚步,指着西侧的一间摇摇欲坠的青砖房,搔了搔头:“这是我家。家里乱了点儿,不要介意。” 严舒摆摆手:“没事儿,要不是因为住客栈,我房间早成猪圈了。” 连小蓬抿嘴一笑,站在自家门口的他格外腼腆不自在。 一进房门,一股陈年的霉味儿扑面而来,极微弱的光线从大开的门闯进屋子,灰尘在光中打着旋儿。 严舒脸上一冷,这样的房间不适合正在发育的小孩儿居住。 她环视一周,打开房内唯一一扇小窗户,对连小蓬说:“我帮你收拾收拾房间吧。”说着,她抱起房间角落床铺上的被褥,准备到外面找个地方晒晒。 “不用,我来!”连小蓬抢过严舒手中的被褥,又放回了床上:“晾晒的地方离这儿有点儿远,现在过去了也没好位置,明天我再去晒。” 严舒看着连小蓬瘦骨嶙峋的后背,心疼不已。 房间内没有桌椅凳子,连小蓬重新将床铺铺好,让严舒和车梓昴坐在了床铺上,接着他火急火燎地说:“我去买菜做饭,就着把我妹妹接过来。” 车梓昴等连小蓬一出门便从口袋里捧出严舒给她的蛋,指着上边一条几不可见的痕迹对严舒说:“裂缝。” 这还是车梓昴第一次主动平和地对严舒说话,她自然要给面子,于是睁大眼睛凑近去看:“咦,还真有!这是要孵出来了吗?” 说完她调戏车梓昴:“你是不是每天把它贴在肚皮上,所以它才这么早出来见你?” 车梓昴小脸一红,这才像一个孩子嘛!严舒心满意足:“那等它快出来的时候,咱们给它安置一个温暖的家好不好?” 车梓昴抚摸蛋壳,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小孩子都喜欢玩养成!严舒偷偷地笑。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连小蓬一手拿着牵着一个小女娃进了房间,小女娃大约四五岁的年纪,头发乱蓬蓬地扎着,一双眼睛无神地目视前方,嘴角却始终笑着,有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连小蓬把背篓往地上一放,紧紧攥着小女娃的手走到严舒面前,温柔地看着女孩儿介绍说:“这是我妹妹,今年五岁了,她叫连小蕉。” 严舒笑着挥了挥手:“你好啊,连小蕉。” 连小蕉嘴角的笑意扩大,她露出一排小米牙,甜甜地说:“姐姐,你好啊。我常听我哥提起你。” 严舒惊讶道:“他说我什么?” 连小蕉眼睛虽无神,但一张脸生动极了,她狡黠地笑说:“说他最佩服你了!” 连小蓬脸红脖子粗,羞涩到了极点,他飞快地跑到门口拿起背篓跑出屋子,空气中传来一声:“我去做饭了!” 严舒跟着想帮忙却被连小蕉阻拦住:“姐姐,我哥很感激你,他请你吃这顿饭已经琢磨了好久,就让他一个人忙吧。我陪姐姐聊天解闷,我说说我哥的事吧,他特别傻,乐事儿有一箩筐呢!” 看着连小蕉如此卖力地讨好自己,严舒心中一软,她抱起连小蕉,对着仔细打量蛋的车梓昴使了个眼色,带着两个人一同出了屋子。 连小蓬听见脚步声,从房子的侧面探出一个头,不耐烦地嚷嚷道:“你进去等着吃饭就行!” 严舒见他这样子,便知道做饭遇到了困难,她噗嗤一笑,往上抱了抱连小蕉,迎着连小蓬走过去:“我看看你在做什么?” 连小蓬刚把买回来的菜切了放进锅里,火还没点着,看上去既慌乱又狼狈。 “行了,”严舒心里下了个决定,她微笑道:“别忙了,我请你们去东城吃饭,去吃我的新东家!” 她摁下连小蓬的质疑,继续说道:“今晚就在东城住了,我给你找个活干!” 连小蓬眼中泪光闪烁,接着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他拿袖子去接,在浆洗得发白的袖子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谢谢恩人!”连小蓬猛地擦一把泪,双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尘土里。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严舒腾出一只手扶起连小蓬:“别磨蹭了!快去收拾东西!” 回到仙悦居,秋则看严舒这拖家带口的样子不由咋舌:“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 严舒不好意思地解释:“这是我找来的助手。”严舒自有一番说辞,在碧澜城西城时,连小蓬一直在帮她的忙,现在轮到她想帮连小蓬一把了。 秋则的目光在连小蓬与连小蕉身上一扫而过,转向严舒时无奈地说:“我去吩咐多做些热水,给你们好好接接风、洗洗尘。” 由于房间内排不开,严舒和三个小孩子暂时住在一间,热水送来以后,他们四个好好地洗了一顿澡,车梓昴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还细心地给蛋擦了壳。 洗完澡,小孩子奔波劳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严舒用符箓清理完用过的水,一直睡不着,所幸走出房间往院子里去散步。 秋则也在院中,他正坐在石桌上喝茶,看见严舒招呼道:“过来喝杯茶罢。” 严舒欣然赴约。 “你很善良。”秋则看了看严舒房间的灯光,“可作为过来人总想要提点你几句,你所执着的那些情义,将来很可能化作插进心头的刀。” 第122章 上班第一天 天蒙蒙亮,严舒从玄而又玄的修炼中睁开了眼睛,和西城相比,东城的灵气仿佛泉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她这儿一动身洗漱,连小蓬跟着醒了过来,他轻手轻脚地跟在严舒后面出了门。 “怎么起这么早啊?再回去睡会儿?”严舒看了看天色,灰蓝色的雾霭蒙住了清亮的天空。 连小蓬系上脖子边的纽扣,又把衣角拉直,他摇摇头:“以后我就是你的伙计了,伙计哪有比老板起的迟的?” 严舒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心疼也要有个度。她洗漱完毕后便带着连小蓬往厨房走。 路过大厅,严舒拉起帘子往前厅看了一眼,只见人潮涌动,每一张桌子上都满满当当地坐着人,甚至还有等位的! “哇,这里的生意真好!”连小蓬探出一个脑袋,很是艳羡。 严舒揉了揉连小蓬的脑袋:“咱们去厨房。” 厨房内也是热火朝天的模样,三个大厨一人守着一个灶眼,配菜的小工不断把干净的灵蔬、灵肉堆在大厨身边,源源不断的餐食由小二们运向食客的餐桌…… 各司其职的众人精密地仿佛一台经过重重考验的机器,严舒和莲小蓬恨不能贴在墙上做壁画来为大家腾地方。 等早高峰过去,已经天光大亮,终于有得闲的大厨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 “怎么这么早?” 严舒上前谦虚道:“还是迟了。没想到早晨的生意这么好。” 秋则正在这时进了厨房,他听见严舒的话,哈哈一笑:“这可多亏了你那茶叶蛋。” 厨师接话道:“原本咱们这儿是不提供早饭的,但你那茶叶蛋一出世,早餐的名声算是打出来了。我们几个厨师还涨了工钱。” 秋则笑道:“能不涨吗?不能让你们做白工。” 厨师出去吃饭了,秋则问严舒:“你不去吃吗?” 严舒把连小蓬往前推了一步:“我想让他帮我在东城里跑腿采买。” 秋则打量了一番连小蓬,点点头说:“看着挺机灵的,在东城要躲着修士走,知道吗?” 连小蓬想要表现一番,连忙点头应是。 “你现在先看你妹妹和车梓昴,带他们去大厅里吃饭。”严舒嘱咐道。 连小蓬应下后一溜烟儿跑了,厨房里只剩下严舒和秋则了。 “看看厨房吧,这里边还是有很多精巧的结构。”秋则指了指厨具的方向。 严舒一一看过去,这里的厨具五花八门,观其形状,她大体都认识。突然,铁锅乌漆嘛黑的外壁有灵光闪过,严舒意识到这就是秋则所说的精巧的结构了。 她俯身专门观察其它器具的外壁,神秘的阳文图案一笔不断,隐有灵力在其上流转。顺着微弱的灵力方向,严舒搬起锅,只见锅底正中心镶嵌着一块灵石。 “看来你对灵力的感知力远超我的想象。”秋则感叹道。 严舒心中一跳,赶紧把手中的锅放下,装作迷惑不解的样子问:“是吗?我只看到了锅上的纹路不像装饰。” 秋则微微一滞,以审慎的目光打量严舒。 严舒回之以迷惑不解的目光。 秋则叹了口气,说:“正经的修真人士不会有人来做厨师,仙悦居聘请的都是普通人,为了弥补师傅们没有灵力的不足,我们特地聘请炼器师做了这套厨具。” 严舒心有戚戚地点头,她想到当初她也因为灵气不足脱过力。 “现在有了你,你身上肯定有什么过人的天赋。”秋则又把话绕到了严舒身上。 “不过——”他兀自笑笑,“放心,你在仙悦居的一天,我必定护你周全。” 严舒望着秋则,略一犹豫说道:“做菜上面的天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秋则指着严舒“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这孩子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这事儿上犯了糊涂?灵食一道现虽多满足于修士的口腹之欲,但你的天赋将来必带灵食走出一片天地!这我看得明白,别人也看的明白。” 严舒非常清楚现在的处境,但是一味躲着也不是事儿。她苦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正是如此。”秋则点点头,“不过,你暂时不用太担心,有仙悦居的招牌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错处。当然从长远角度考虑,还是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我可以为你在灵源派引荐师父。虽然不清楚你的天赋是什么,但既然与做菜相关,那可能在炼丹上也有惊人的天赋,我可以给你找一个长于此道的师父。” 严舒摇头:“我还是先找到我的父母吧。” 秋则见严舒丝毫不考虑,便知其心不在此,不再多言。 严舒看着面前的厨具,一时技痒,对秋则说:“我能试试吗?” 秋则扬了扬眉:“当然可以。”他走到菜篮前,从里边挑选出一把细叶长茎的灵蔬,递给严舒说:“你以前没有做过灵蔬,可以从这灵薹试起。” 严舒拿起灵薹仔细问了做法,暗地里运转妙食心法,在处理食材、下锅翻炒时,她再度看到了灵薹浮起淡绿色的光点。 她转头望向秋则,秋则好像浑然没有看见,依旧平静地看着锅,察觉到严舒的目光后,他还点评道:“不错,继续。” 严舒继续运转妙食心法,灵薹中的淡绿色光点慢慢地变得温和平静,渐渐收束成一道道绿色的流光,在每一根菜中闪烁。 灵蔬已熟,严舒借灵力的辅助,将锅中的灵薹摆盘。 严舒擦擦额角的汗,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力,炒制这道菜竟用了她身体里四分之一的灵力!这才是入门级的菜肴,修炼之途路漫漫,我辈仍需奋斗不止! 她把盘子往秋则面前一推,期待地望着他道:“尝尝看!” 秋则从怀里掏出一双玉箸,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闭上眼感受片刻后睁眼笑道:“你的天赋果真不凡!最平凡的灵薹竟能起顺理灵气的功效,虽然微弱,但是不含半分杂质!” 严舒喜不自胜,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 “灵食也要讲究色香味俱全,这三方面全部不合格!”秋则毫不客气地说。 第123章 练气三层 接受了一顿狂风乱炸般的批评过后,严舒如霜打的茄子,蔫哒哒地垂着眼睛望地。 秋则叹口气:“慢慢来吧,看你样子很累,先去休息吧。” 严舒轻声告辞,等回到房间把门一关,她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小八,刚刚我发现在做菜的过程中,我竟然能吸收周围的灵气以及原料中的灵力,修炼速度竟比打坐练功更快一些!”严舒高兴地说。 小八反问:“比你消耗的速度如何?” 严舒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小八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掰扯,反而提起一桩让人忧心的事:“你现在安全吗?” 严舒沉下心自己想了想,她摇头真挚地说:“不安全。” 小八恨铁不成钢地说:“废柴,既然知道不安全,那还不赶紧想办法!” 严舒不在意,她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果子,试探着咬了一口,清香与浅浅的灵气一起涌入严舒的喉咙,她满足地叹了口气:“修真界的东西真好吃。” 小八打算拼着被禁言的风险好好辱骂一下严舒。 “我觉得只要我跑得够快,危险就追不上我。”严舒眨眨眼,“咱们挣点儿快钱就让秋则解除契约,咱们赶紧跑咋样?” 小八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严舒心中也清楚:“现在咱们什么都没有,如果不冒着风险搏一把,何时才能去极云大陆?” 小八茫然地问:“二九真的是极云大陆人吗?” 迟疑在严舒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但她又以坚定不移的态度说:“在极云大陆找不到线索,我就去别的大陆,直到找到为止!” “好,我陪你!” 严舒故意冷哼一声:“你还能离了我不成?” 小八气得背过身去,决心在严舒服软道歉之前绝不理她。 “不过,我的剑法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练起来了,我现在应该去和死亡星会会了。” 严舒随即出了房间,找到在院子里看顾妹妹的连小蓬,交代他道:“我一会儿要打坐练功,帮我护好门,别让任何人闯进去。” 连小蓬斗志昂扬,牵着妹妹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一双眼睛来回在门前廊下逡巡,就差拿一柄长枪立在严舒门口了。 等再次回到修真世界,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了。严舒此时全身狼狈不堪,她不顾及形象地往地上盘腿一坐,开始修炼,她经脉里早榨不出一丝灵力,全身上下连带着松果体一阵阵地抽痛。 妙食心法在她体内运转不停,灵气仿佛一道道温润的水流,一呼一吸间进入身体,滋润每一条干涸的经脉。 严舒再一睁眼,屋内已经全暗,她摸索着点上了灯,换了一身衣服,才手执一柄蜡烛,推开了门。 门外只有秋则含笑而立:“终于修炼完了?” 严舒点了点头,她四处望了望,却看不见连小蓬等人的踪迹。 “奥,我给他们另安排了房间,就在你隔壁。” 正说着话,“咯吱”一声门响,连小蓬从隔壁的房间内跑出来,抱住严舒的腰:“我没有睡,我守着呢。” 秋则笑了笑:“对啊,他一直要在门口守着,弟弟妹妹都睡着了,他还硬撑着俩眼睛呢!我说我替他守着,他先去安顿弟弟妹妹,毕竟现在太晚了。” 严舒心疼地摸了摸连小蓬的头发,轻声说:“是姐姐忘了时间,你快去睡觉吧,眼睛都熬红了。” 连小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 秋则对严舒说:“我在门上下个禁制,除了你别人进不去,这样也不用他们几个受罪守着了。” 他走到门前,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指尖向门一止,只见他的袖口里飞出一张金色的符纸牢牢贴在门上,整间房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持续了大概十秒钟,光晕渐淡,金色的符纸彻底融入窗棂中。 “此后你便可以安枕无忧了。”秋则说。 严舒致谢道:“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真过意不去。” “要过意得去,就多磨练磨练厨技。”秋则低头一笑,翩然而去,接下来的话仿若低喃:“也许将来还要受你照拂呢。” 接下来在仙悦居的每一天,严舒都过得满满当当,清晨天未亮就要起身在大厨身边打下手,上午则练习做菜,中午吃过午饭后,下午在房间内修炼或者经由易物镇去找死亡星的麻烦,至于晚上,她还要准备第二天早晨需要的茶叶蛋。 每日她结束完一天的任务,都恨不得扎进床中睡个天昏地暗,但小八依旧不肯放过他。 “作为一个准备拯救二九的人,你还有脸睡?” 在小八的唾弃与强烈要求之下,她只好主动牺牲睡眠时间打坐修炼。 “现在你勉勉强强踏入修士的大门了,这也就意味着你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了。” 小八就是这样说服严舒的,从此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被取消了。起初,严舒还不大习惯,一晚上维持一个坐姿,腰酸背痛的,心理上还不太满足,过了七天,在反抗无果之下,她也就习惯了。 这样过了月余,严舒修炼进益可谓是一日千里,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小境界的提升——练气三层了!就连做菜的水平都突飞猛进,至少在秋则那挑剔的舌头面前获得了及格尚可的评价。 不光严舒的成绩斐然,车梓昴的修炼更是变态到了恐怖,他竟然练气五层了!这样的天赋让严舒既眼红,又惶恐,她必须要给车梓昴找到一个合适的门派,不能耽误他的修行。就连他的宝贝蛋身上还多了两道裂痕,离着里边的小灵物破壳而出更进了一步。 连小蓬这段时日里也将东城的街头巷尾转悠了个遍,甚至比住在东城的人还熟,严舒交代他去采买东西,总能完成得又好又快。秋则把仙悦居的采买任务交给他一部分,他也完成得不错,甚至暗地里攒下一笔钱,打算等自己妹妹再大一些,就带她去检查资质灵根。 第124章 赶鸭子上架 碧澜城内的天气渐渐转凉,雨一场接着一场地往地面上了落。 清晨,严舒呵出一口凉气,又搓了搓手,才打开木门往外走去。匆匆洗漱完毕,她踩着暗蓝的晨雾走进了厨房。 灵石灯悬挂于墙壁,彻夜未熄却不见丝毫的疲惫,照亮了满室的嘈杂。 “来啦!”厨师的下巴点点严舒,还没等严舒打招呼又扭过头紧盯锅中的灵蔬。 忙碌的清晨啊。 严舒早已习惯,她从木柜里取出工作服穿上,站在灶台一边,负责打下手。 秋则不知怎的这么早就来了厨房,他转了一圈后,将严舒叫了出去。 秋则在院内站定便问严舒:“最近的三鲜灵芝做得怎么样了?” 三鲜灵芝是近来严舒一直在练习的一道菜,由三种不同的菌类与灵虾熬煮而制成的一道汤品,由于消耗灵力颇巨,她一天只能做三道,否则就会体力不支,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严舒心虚不敢答话,望着地面的湿痕死活不抬头。 “每天三道就每天三道吧。”秋则叹了口气,“本来留给你的时间很富裕,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从明天起就要上菜单了。” 严舒这下不能逃避了,她抬起头问:“怎么突然这么赶?” “是一件大喜事。”秋则脸上并无喜意,反而一张脸上洇开浓重的担忧,“灵源派掌门的亲生女儿和掌门真传弟子结婚的日子往前提了,就在这月十五。” 秋则背过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破魔树,略定了定心魂:“届时,灵源派要广迎天下道友,并开试炼小世界一个——碧澜城要热闹了。” 严舒若有所思地点头,怨不得找么着急,现在离十五仅有十天,这段时日里一定有许多修士从天南地北赶过来,碧澜城即将迎来高峰期,仙悦居自然也要把握住这次机会打出自己的牌子。 只是,她这儿有点掉链子了。 “三鲜灵芝一天最多四道。”严舒咬咬牙道。 秋则倒是一笑,眉头解开些许:“不用,三道就够了,物以稀为贵!” 严舒看秋则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秋则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在碧澜城也不算秘密了,掌门人传英老祖前一段时间闭了死关,这一出关便提前了女儿的婚事,情况堪忧啊。” 秋则摇头望天,他仿佛望见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即将倾倒的悲剧,他们这些寄居树上的小虫子们又该何去何从? 严舒大致上明白了,这位传英老祖恐怕不久于人世,要在身死道消之前将女儿与灵源派托付出去。 “不知这位真传弟子品性如何?”严舒好奇问道。 “大致上不错罢。”秋则说,“听说为人很低调,天赋极高,我在灵源派这么多年,从没有看见过他。” 严舒听秋则这么说,分析道:“那他一定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放心吧。” 秋则长叹一口气,依旧愁眉不展:“承你吉言吧。” 第二天仙悦居开门的时候,三鲜灵芝的幡子高高挂在了门楣之上,表面一层灵光护着幡布,像装了灯箱似的广告牌,颇有鹤立鸡群之效,吸引了不少修士停下脚步观看。 仙悦居后院,严舒穿着全套的厨师服,神情紧张坐立不安,今天将卖出的三份三鲜灵芝全由她亲自操作,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大的菜。 连小蓬从前厅跑出来,凑到严舒面前,一脸兴奋地说:“外面好多人被幡子吸引了过来!我听他们在说你做的茶叶蛋呢!好多人都准备点三鲜灵芝呢!” 严舒更紧张了,她哭笑不得说:“我就做三份!” 连小蓬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秋大叔跟我说了!他打算采取拍卖的方式,卖出三鲜灵芝的三块牌子,今天之内可以凭牌子来店里!” 严舒点头,这主意还是她帮忙出的。 “姐姐,你一定要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连小蓬正色道。 “好,一定!” 茶叶蛋打下的群众基础不错,这次的拍卖活动有很多老顾客前来上门,将价钱烘托到了一个秋则还算满意的价格一千灵石。 这一天的时间,仙悦居顾客盈门,外边看热闹的更是数不胜数。 一位食客领了牌子就立刻点了菜,等在厨房的严舒闭眼长呼出一口气,开始处理食材,食材中的灵力在妙食心法的作用下仿佛温顺的小猫,随着严舒的心意毫无逸散,至于杂质,则顺着灵泉水一起流走了。 一旦沉入做饭的境界,严舒的心静得仿佛一块平凉的石头。她的脸紧绷着,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从容优雅,等菜摆好盘,严舒将盘内多余的汁水擦净,才收了手,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了!” 店内最机灵、腿脚最灵便的店小二赶紧端起盘子往前厅跑,务求将菜在最短的时间内端上桌。 前厅内几乎是人挤人的状态,看来修士们过得也并不是六根清净,反而更自在了些,颇有市井气。 店小二一端着托盘出现在前厅,托盘上的菜被一只大碗扣住,一起扣住的还有菜中的香气。大厅内陡然一静,接着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目送店小二将菜送上桌。 “三鲜灵芝,您请品尝!”店小二笑着放下托盘,掀开大碗,旋即站立在一侧。 三鲜灵芝这道菜的庐山真面目终于展露于人前,作为挑剔的老饕,众人发出一声叹息,从色香上看,虽然摆盘略有新意,但也不值那些灵石啊。 “咦?”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声惊呼。 “怎么了?”有人小声问道。 “那菜里的灵气……” “灵气足有什么用?只能说材料好。但再好的材料用作做菜,还不是有杂质?浪费!这材料还不如做成丹药来吃!” 连小蓬听着,敢怒不敢言,他仗着自己年纪小,身量矮,趁机硬挤到前排去看,他相信以严舒的能力一定会打他们的脸! 在他的注视下,只见那位阔绰的食客用筷子夹起一根细长的灵菇仔仔细细地端详片刻后,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随后闭上了眼睛,享受般地咀嚼片刻,只见食客突然睁开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 “这……” 连小蓬心中一咯噔,难不成做毁了?他提着口气等待下文。 “世间难得啊!”食客大惊过后,不再顾及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竟就着灵茶将一盘子的菜全部吃光,连一滴汤都未剩下。 第125章 变故 仙悦居在碧澜城东城内狠狠火了一把。 拍卖菜品的营销手段本就引起轩然大波,第一天大半个东城都沸腾了,看热闹的人几乎要把仙悦居的门槛踏破。 严舒幸不辱使命,露出的一手震撼了这些存着看笑话的心的人。 “从此之后,仙悦居的名声更上一层楼。”秋则深深地看着严舒,语气里藏着深深地隐忧。 严舒明白秋则的顾虑,她一旦走了,这座藉由她能力快速建成的空中楼阁,可能瞬间崩塌。 “我会尽量帮忙研究新菜。”严舒说。 秋则看了严舒一眼,含糊其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严舒心中一咯噔,面上却微笑着点头:“也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三鲜灵芝在碧澜城内引起的轩然大波仍在扩散,等第二天拍卖时,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价位——10灵晶,严舒首次认识到了灵石上面的货币单位,一千灵石竟只能兑换一灵晶。 据其他人介绍,灵晶中蕴含的灵气更为浓重精纯,在辅助修炼上与灵石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了昨日的经验,严舒站在灶台前神情轻松,她在运转妙食心法时更加从容不迫,效率有了显著的提升,等她在餐盘上浇完最后一勺汤汁,大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严舒擦擦额头上的汗,往后望去,她身边围着一圈人,各个都在发怔。 “怎么了?”严舒问。 秋则这才如梦方醒,他自嘲一笑道:“我从没有见过有人做菜的韵律竟暗和了道。” 其他人虽是普通人,但也被严舒带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场中,心中似有感慨,却无法言明。 店小二将菜端走不久,只听前厅爆发一阵惊呼,严舒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掌灯时分,第三枚牌子的主人才现身。 连小蓬一直在前厅候着,眼瞧着八九个人进了包间后,眼睛轱辘一转,回了后厨。 “第三枚牌子的主人好大的排场!”连小蓬绘声绘色地跟严舒描述,“来了足足有八九个人,其中两人一袭白衣,剩下的人全穿青色!应该是灵源派的少年英才,果真不同凡响,各个威武轩昂,身高九尺!” “噗嗤!”有人笑着说:“我也看见了,模样极俊倒是真的,身长九尺我可没见着。” 秋则带着食客点的菜单到了厨房,他先吩咐其他的厨师们做菜,严舒的那道等最后再上。 两天内严舒已经做过五次,自觉算是熟能生巧,心中没有多大的负担,依旧按部就班地来。 做完最后一道菜,严舒的灵力接近枯竭,她由连小蓬扶着回了房间打坐调息,至于食客们的反应,她心中大概有个底,也就不执著于撑到最后了。 “严舒?”门口传来秋则敲门的声音。 严舒刚进入修炼状态没一会儿,听见声音睁开眼应道:“在,怎么了?” “没什么,第三枚牌子的主人希望能见见你。”秋则语气温和地说。 严舒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说:“不用了吧?” 门外秋则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嗓子说:“要是别人我就推了,但今晚的东道主是灵源派的内门弟子,和他们见见对你有利。” 严舒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道:“我的情况您也知道,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吧,麻烦您帮我回绝。” 秋则沉默片刻后说:“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回绝。” 严舒笑道:“麻烦了。” 第二天清晨,严舒修炼完毕,并不着急睁开眼睛,她循着经脉的方向一寸寸地感受灵气充盈的滋味儿,这些天她的经脉渐渐强韧,储存在体内的灵气由原来的一星半点渐渐汇聚成了一条静远流深的河,河面波光粼粼,五色灵光闪烁其中,美得令人心醉。 “小八,妙食心法真是一部旷世奇作,竟能让人在厨房劳作中修炼!” 严舒心中一动,大道三千多针对于单灵根修炼,而妙食心法能同时牵引五种灵气,其中必然暗合大道! 不过,现在她连筑基期的门都没摸到,大道究竟是什么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严舒伸了个懒腰,起身望了望天色,天依旧阴沉沉地酿着雨意,她从口袋里掏出手表“六点二十”。 “晚了,晚了!”严舒匆匆忙忙边换衣服,边埋怨小八:“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呀!” 小八很无辜:“你也没要我叫你呀。” 和小八犟嘴已经成为严舒一项早起醒神的日常活动,拌嘴一分钟,精神一小时,还不耽误收拾自己,一举两得。 用梳子胡乱捯饬两下,松松地挽一个髻,严舒终于将自己拾掇出了人样。 严舒的门前整齐地坐着一排孩子,连小蓬在中间,一边一个矮豆丁,三人正捧着馒头啃。 他们听见门口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扭头往后看,把严舒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了?地上不凉吗?”严舒把三个人拽起来,一手抱起连小蕉,一手牵着车梓昴,往厨房走去。 “光啃馒头不行,厨房里不是有早餐吗?” 连小蓬快走两步追上严舒,接着手大张着跳到严舒面前,仿佛机关枪一般地说:“我们已经吃过了,我守着是要跟你说昨天发生的事!” 严舒眨眨眼:“昨天怎么了?” 连小蓬四处望了望,拽着严舒进了园子:“昨天晚上拿着第三块牌子的人要见你,秋则帮你拒绝了。” 严舒插话道:“这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连小蓬急的面红耳赤:“他们那群人太野蛮了,差点儿把店给砸了,好不容易被劝回去,结果说今天还要来!” “啊?”严舒惊了,“不至于吧。” 连小蓬看她不信,拽着严舒的袖子说:“我带你去找秋修士!” 秋则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看着严舒苦笑一声:“老实说,现在不太妙。” “怎么回事?” “这回来的是内门弟子,他们一贯高高在上,昨天也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惹怒了他们。今天也不知道谁来给他们出头。”秋则深深地叹了口气,“仙悦居不过是灵源派底下不起眼的小买卖,我就是找人从中说和也难啊。” 严舒安慰道:“不买他们账的人是我,如果他们执意相逼,我走就是了,应该不会牵连到仙悦居。” 秋则没有说话,只一味地叹气。 第126章 晕厥 三道菜做完,严舒本准备撤了,可刚走出厨房,迎面走过来的秋则僵着脸说:“他们来了。” 谁来了,不言自明。 周围的店小二倒吸一口凉气,昨天他可在现场,那群说是天之骄子,实际上不过一群自鸣得意,恣意妄为的纨绔子弟罢了。 “耍什么威风!靠的还不是那点儿天赋!”有人不满道。 “兄弟,慎言!修士可能听到!” 愁云惨雾在狭小的过道上盘旋,大有浓盛之势。 秋则按下大家的纷纷议论,清了清嗓子,对严舒道:“你还有余力吗?” 严舒问:“是要做三鲜灵芝吗?” 秋则沉默地点头。 严舒一时间语塞,半晌才道:“好。” “姐,你不能做啊!”连小蓬拽住严舒的衣袖,焦急喊道。 严舒低头摸了摸连小蓬的头发,又往秋则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微笑道:“不去不行啊,鸡蛋还是不要随便跟石头硬碰硬了。” 空旷的厨房内只有严舒一个人,其他人站在门外像一尊尊雕塑,缄默地望着严舒。 严舒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不一会儿窗外响起啪嗒啪嗒落雨的声音,她紧了紧衣扣,身上凉,心更凉得要命。 “要不你说去上厕所,咱们趁着机会赶紧逃!”小八在严舒的脑海里尖叫。 严舒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是走了,可身后的这些人呢?她摇摇头,将全身心投入到做菜中去,从经脉中压榨出的灵力半点儿不能浪费。 秋则挥手轰其他人去后院休息,现在掌门真传弟子在前厅坐着,哪还有食客敢上门? 想当初,他还跟严舒打下包票,能保她安全!秋则脸上火辣辣的,他原本的算盘打的响亮,防住外人,让严舒心甘情愿地进灵源派,谁知道内门子弟要横插一杠子? “多事之秋啊!”秋则感慨万千。 连小蓬守在门的另一侧,听见秋则这句自言自语的喟叹,不由得抬起头看他一眼。 秋则解释道:“灵源派内部不大平静。” 连小蓬岁数尚小,猜不透其中关窍,他现在全副心神扑在严舒身上,就连妹妹和车梓昴都无暇看顾了,幸而两个小孩儿皆早熟聪慧,能在屋里老老实实地呆着。 半柱香过后,严舒汗湿重衣,她努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将锅里做好的菜摆盘,这是最后一道工序,是端上桌前的最后一次验视。 可惜,勉力支撑的身躯如风雨飘摇中的小船,倾覆仅是时间的问题。 严舒眨了眨越来越迷糊的双眼,她伸手去抓锅把,膝盖却禁不住一晃,她扶住锅灶,烫伤的疼痛唤回了她些许的意识,她甩了甩头,再度去拿锅把,企图将整个锅端起来,这一次她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打了两个摆子,斜着向地上倒去。 “严舒!” “姐!” 秋则与连小蓬几乎同时反映过来,他们奔向严舒,秋则甚至动用了灵力,地面上出现一座土台,将严舒接住。 秋则先检查了严舒的呼吸,见她只是昏迷过去,便对冲连小蓬吩咐:“去叫人。” 严舒一被扶走,秋则便将锅里略有些凉的“三鲜灵芝”取出,他脚步沉重地往前厅走去。 前厅的走廊前聚着四五个店小二,他们掀起门帘的一角,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外边。 “找死呢!快走!”秋则低声呵斥道。 服务业从业人员向来深谙察言观色之道,店小二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溜走得速度宛若开了缩地成寸。 秋则透过门帘被掀起的一角略微打量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偌大的前厅此时只坐了两个人,这两人面容极轻,一个身穿白衣,领口、袖口却绣着浅蓝色暗纹,面容极俊,一双灵巧的眼睛顾盼神飞,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另一个年纪稍长些,也是身穿白衣,不过领口、袖口却绣着淡黄色的暗纹,这正是昨天飞扬跋扈非要见严舒的人。席间,年纪稍长的对年轻的极为照顾,嘘寒问暖的劲儿比仙悦居的店小二还殷勤。 秋则看出了点儿门道,他略定了定心神,将掀起的一角抚平,对着厚重的门帘深吸一口气才走出去。 “三鲜灵芝好了,两位请品尝。”秋则掀起盖子后,笑着说。 盖子一掀开,精纯的灵气随着菜香扑面而来,年纪稍轻的眼睛一亮,直接动了筷子。 那年纪稍微大些的昨日已经尝过,今天想杀杀秋则的威风,于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们上菜的速度真是别树一帜啊。” 秋则嘴角的笑纹淡了:“这道菜不容易做。” 年纪大些的人不可置信地呵笑:“哈!我听过修炼难、炼丹难、制符难,可从没听说过炒菜难的!你们这店都是会诓人!这是灵源派哪个堂的铺子?看来该拔除毒瘤了!” 秋则气性上来了,反问道:“难道您这一回回的来,没尝出什么不同?” “你!” 那年纪大的刚要发作,却被年纪小的扯住衣袖:“这确实不同!” 那年纪小的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菜中的玄妙,随后猛地睁开眼睛道:“你是这店的管事?把厨师给我请上来!就说掌门真传弟子来了!要许他一个飞黄腾达的前程!” 秋则苦着脸告罪道:“不是我不想请,实在是那厨师身体欠佳,昏了过去!做这道菜太耗费心神,她一天只能做三道,今天不凑巧,三道菜的牌子早早卖了出去,但听说您来,她硬撑着做了一道,可刚一做完就体力、灵力不支,现在还没醒呢!” 年纪小的关心道:“没事吧?” “去请大夫了,可大夫还没来呢。” “既然如此,明天我再来也是一样,告诉他许诺不变。”年纪小的利落地起身,指着盘子说:“这剩下的菜我带回去如何?” 秋则听了说:“您做主!” 年纪稍长的修士不干了,昨天被落了那么大个面子,今天怎么能铩羽而归?他不情愿问道:“今天就这么回去?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年纪轻的端起盘子放进须弥戒子中,大咧咧地拍了拍修士的肩:“放心!今天你领我来这么好的馆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他大阔步往门外走去,从灿烂的笑脸上看,他的心情极好。 年纪稍长的修士被留在原地,他环顾四周,看了看仍旧敛眉顺目的秋则,又看了看店门外看热闹的人,咬牙切齿地说:“以后等着瞧!”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她想坐起身,但全身的经脉如针扎一般疼痛,一根手指都抬得困难。 昏黄的光从角落里的一盏灵石灯中透出,严舒借着这点儿光望去,八仙桌旁,连小蓬正一手托着下巴小憩。 “咳咳!”严舒努力弄出了点儿动静,连小蓬正在熟睡之中,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眯着眼睛茫然四顾,不在状况之内。过了大约十秒钟,连小蓬才清醒过来,他睁大一双渴睡的眼睛,飞奔至床前。 “你醒了?需要水吗?饿不饿,我现在叫他们去做吃的!” 严舒嗓子干渴得冒烟,她用气声说了两声“水”便紧闭上了嘴巴节省力气。 连小蓬想是伺候妹妹伺候惯了,端来一杯温水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麦管放在严舒嘴边,另一端插入水杯中,让严舒不费劲儿地喝了水。 “大夫要让你好好卧床休息,最近不要再用灵力。对了,还开了药。我现在去看看药好了没。”连小蓬行动力十足,说完就跑出了房间。 秋则紧接着进门,接替连小蓬看顾严舒。他搬起一个绣墩,坐到严舒面前,自顾自地跟他说现在的情况:“这次找上门的事掌门的真传小弟子落桦,平时被人敬着、捧着多了,被惯坏了。” 严舒睁着眼睛盯住床帏上绣着的竹子,认真地听秋则说话,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去了,现在搜集点儿信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好琢磨退路。 “下午你做好的那道菜端过去后他赞不绝口,说要见你,于是我将你的情况告诉了他。” 严舒心中一咯噔,扭头看向秋则。 “他没有受昨天来闹事的人挑拨,但是”秋则微微一顿,脸色不大好看:“他说明天一早还会来拜访。” 第127章 露面 昏黄的灯光彻夜未熄,外间屋子守夜的连小蓬传来阵阵低沉的咳嗽。 最近又新添了一丝凉意,严舒在愁肠百结中分出心神琢磨着要给那三个小孩儿弄点儿抗风寒的药,她来易物镇之前特地买了个医药箱,好像里边备了感冒药…… “你还有空想这些!”小八抓狂道,一个时辰内它都帮忙想了十个主意,可本尊却还有心思走神! 严舒“哎呦”一声,虚弱地说:“我现在灵力枯竭,精神不济,我控制不住乱飘的思绪啊。” 严舒有太多敷衍骗人的前科,小八迟疑地问:“你是不是早想好了主意?”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严舒要说出口的话。 外间里,连小蓬趿拉着鞋走到门口,轻声问:“谁呀?” “有人来找你,穿着一身灵源派子弟的白衣,说是故人。”门外的人应道,“他现在在后门等着呢。” “吱”地一声,门开了,连小蓬轻手轻脚地关门,接着离开了房间。 “谁呢?”严舒纳闷,她怎么不知道连小蓬竟然还有灵源派的故人?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连小蓬回来了,带回了一个熟人——王泓之! 王泓之快走两步,走到严舒身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 严舒见他情真意切,心中颇为感慨,对小八悄悄说:“看我这人缘!” 小八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不说看人家消息灵通的样!” 也许是严舒的目光中透露出了质询,王泓之解释道:“我晚间听闻掌门真传大弟子找了个餐馆的茬,就想到了你,果不其然来这里一问,就问出了连小蓬。” 严舒感慨万千,对小八说:“看看人家这心眼儿。”她面上仍旧很感动,操着一口破锣嗓子道:“谢谢你惦记着我。” “咱们一起出来的,本就应该守望相助。”王泓之道,“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性子,此番前来是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 严舒心中一动,正色问道:“那我就不绕圈子了,灵源派掌门究竟是什么情况?” 王泓之面有难色:“我现在虽然入了内门,但位卑言低,这事儿实在打听不出来。不过,最近派内人心浮动,不同峰间子弟多有摩擦,不知是何缘故。” 严舒心中哀嚎一声:“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的表情太过凄惨,王泓之顿了顿说:“我听门派中其他子弟说,落桦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天赋卓绝,生性天真烂漫,和掌门的师徒情谊极好……不过,他不算恶毒之人。” 这个“算”字用得有点儿精妙,严舒为了避免吓死自己,忍住好奇心,没有问落桦的相关事迹。 “落桦初到峰上时不过五岁,可以说是他师姐一手养大,师姐于他应该颇有分量。明天我可以想办法去见师姐一趟,言明你的情况,落桦应该不会难为你。”王泓之说得犹豫,看上去就不像有把握的。 “他的师姐?掌门的亲生女儿?” 王泓之点头:“对。她名叫晴镜,作风一贯公正严明,在灵源派内很得人心。” 严舒望着床幔上一丛丛的竹子,幽幽道:“希望一切都是多虑了。” 王泓之看着严舒的病容,决定道:“明天我去找师姐。” 严舒心想死马就当活马医吧,于是笑道:“麻烦你了。” 王泓之没有久留,趁着夜色离开了仙悦居。 一夜的辗转反侧后,严舒到底恢复了几分精力,基本可以独立行走了,不过走不了多远就要呼呼喘着粗气休息休息。 “病去如抽丝,且得熬呢!”连小蓬绷着脸说,“你怎么不知道量力而行呢!” 严舒暗地里撇撇嘴,等连小蓬的目光移过来又一脸真诚的笑:“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语气真诚到了虚假的地步,用“死不悔改”来形容,简直恰如其分! 连小蓬感觉自从投靠了严舒,每天活得心惊肉跳,仿佛老了八岁,偏生还十分犯贱地往上凑,一定是严舒给的报酬太过丰厚的缘故! 落桦对仙悦居看来十分上心,严舒的晨间漫步刚进行了一半,前厅的小厮就向严舒报信:“来了!” 这次依旧是秋则先去打头阵,试探落桦的态度。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秋则铩羽而归,手上还捧着一个白玉瓶:“这是落桦送过来的灵药。” “灵药?”严舒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并打开瓶子吃了一颗,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周身经脉的疼痛慢慢抚平,“不错!” 秋则没有料到严舒竟然接了药,组织好的语言全用不上了,一时有些语塞。 “既然他执意见我,就见一面吧,反正我不过练气三层的水平,他应该看得到。”严舒无所谓地说,大不了撤呗,她现在还有二九留下的易物镇做退路。 自从进了仙悦居,为了隐藏自己,严舒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前厅了。 与她刚来仙悦居时相比,厅内的布置发生了诸多细节上的变化,添置了不少雅物,由此可见严舒的价值。 仙悦居的门外依旧聚集着大批的围观群众,掌门真传弟子不好见,最近在碧澜城内名声大噪的神秘厨师露面机会更是难得,两项相加,看热闹的人都爬上了对面的房顶。 开着的大门让严舒略微松了一口气,人群给了她安全感,毕竟除非穷凶极恶之人,谁在光天化日之下逞凶没有心理负担? 严舒走进前厅,意料之中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一方面是严舒的容貌确实出色,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修为确实低。 “就是你?”落桦只身前来,坐在厅正中的一张桌子上,斜扫了严舒一眼。 严舒颔首。 “啧,修为真够低的啊,不过基础倒很扎实。”落桦果真天资不凡,对灵气的敏感度异于常人。 严舒微微笑道:“谬赞了。” 落桦站起身,敲了敲桌面:“我也不跟你客套,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严舒反问:“请问我要去哪里?” 落桦白她一眼:“小爷我说话算话,领你去灵源派啊!” 严舒哭笑不得,这还算是一种施舍了?她坚定的摇头:“我不过寄宿在这里一段时间,将来还是要走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落桦这才正眼瞧她:“你这……还挺犟!不过,灵源派你跟我上定了!” 严舒心中一沉,道:“我修为低微,实在不值得您费心。” 落桦一挥手,他身后仙悦居的大门应声而关:“说些敞亮话吧,我带你上山小住些时日,再将你带回如何?” “我的能力您也是见到了,实在不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你这人!秋则是吧,灵源派培养你多年,可不是让你吃里扒外的!这人你给不给我?” 秋则面露难色,他冲着严舒拱手道:“灵源派对待门下子弟极为慷慨,你不妨去看一看再做定夺。” 严舒点头,对秋则说:“这一段时间感谢照顾了,契约是不是可以解掉了。” 落桦听闻,转过头来看秋则。 秋则点头:“那契约本就没什么约束力,自然可解。”随即,他低头默念一长串的词后,严舒感觉眉心处有一松垮的枷锁消融。 “好吧,不过——”严舒突然在身上贴了张符纸,“傻子才不跑呢!”说完,她又变戏法似的扔出数张冒着白色火焰的符箓四处一扔,大火腾地平地直起八丈,严舒趁着火势阻挡住人,赶紧运转遁地符开溜。 “自不量力!”回过神的落桦冷哼一声,一股莫大的灵力凝结成网,将贪婪舔舐一切的火焰压制住,他伸出一只手,一丝淡蓝色的灵气直插入地面,不到三秒,本逃离千里的严舒又被抓了回来。 “这么不听话,还是捆上点儿。”落桦自言自语地说,一条淡金色光芒笼罩的绳子出现在他掌心,接着他往地上趴着的严舒身上一抛,严舒还未来得及反抗,从头到脚便被罩了个严实。 “捆仙锁。”小八平静道。 严舒苦中作乐:“抿确定这是捆仙锁,而不是捉小鱼小虾的草篓?” 第128章 威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挣扎不过是掩耳盗铃般的花招。 拘禁在捆仙锁里的严舒向小八分享了这一感悟。 小八则回道:“你还不如抽空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严舒虽然担忧,但鸵鸟天赋使然,她蜷着身体,拒绝思考难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你有哪门子的将?” 严舒更混不吝了:“什么都没有,我想得再多还不是任人宰割?还不如省些力气。” 小八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但如此没有挣扎意识太过咸鱼,他还是不轻不重地训了严舒两句。 此次逃跑不成其实对严舒而言反而是减少了心理负担,不说车梓昴、连小蓬、连小蕉这些和他关系亲密的人,单考虑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仙悦居众人,她就不能一人抽身而去单叫他们被无辜牵连。 一个时辰过后,捆仙锁变换了形态,只捆住了严舒的手脚,她得以重见天日。 长期的黑暗环境,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光明,过了大约一分钟,落桦的响起:“你可以站起来了。” 形势比人强,严舒只好听话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这个动作让她出了一身汗,昨天本就灵力枯竭,今天又折腾着逃跑,好不容易养好一点儿的经脉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落桦蹙了蹙眉,他对身边站着的童子交代道:“等会儿去丹堂领养灵丹去给她吃。”吩咐完,他又对严舒说:“明天,我要见到你灵力恢复。” 严舒刚想胡搅蛮缠一下,又被落桦的一个问题堵了回去。 “听说仙悦居里有你的朋友?” 落桦解开严舒脚上的捆仙锁,带她进了一间房子。房间不大,靠墙横着一张贵妃椅,靠窗处铺着毯子,毯子上一哥蒲团正对着窗外开得烂漫的不知名花树。 “房子我下了禁制,直到明天你都不得出去。”落桦说。 严舒看了看大敞的窗户,情不自禁伸出手试探,一堵透明的墙阻挡她的手继续往外伸。 “放心,只要你能完成我想要你做的事儿,回去不成问题。”落桦翻了个白眼说。 严舒心中也是日了狗了,她道:“您就没看出我修为低微?” 落桦在这个问题上不欲多谈,他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关门离开了。 严舒坐在蒲团上自言自语:“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吗?” 童子送来的灵药效果不错,加上此地灵气充沛,晚间严舒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灵力,再经过一夜的修炼,比之以前还略有进益。 可惜修炼时日复一日的累积,并不能如落桦所愿,她的修为跟坐着窜天猴一般日进千里。 第二天清晨,结束修炼的严舒刚一睁眼,落桦就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出神。 “嚯!”严舒差点儿吓得道心不稳,身体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 “你这是什么表情!”落桦嫌弃地打量严舒,你这身都快发臭了还穿! “我也没有替换的啊。”严舒回嘴。 落桦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招来童子:“去给她拿一身我不要的衣服,这么邋遢成何体统!” 被冠上“邋遢”二字的严舒感觉很无辜,被绑了一天,谁还有空去管邋遢不邋遢? “我问你,你还会做什么?” 严舒思考了一圈,真诚回答:“会的很多,但多是不含灵气的凡菜。” 落桦看着严舒沉默半晌,纳闷这人怎么突然不怕她了?殊不知,严舒就这个性子,时不时就要嘴贱一回。 “要说灵食的话,我还会做素炒灵薹。”严舒真挚地说。 落桦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严舒,道:“跟我走,去做三鲜灵芝。” 落桦这一处住所并无厨房,自从他到了筑基期不再需要从食物中摄取营养后,便辟谷了。 落桦在院内招来一片云,他先踩了上去才冲着严舒挥手,示意她上去。 和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同乘一辆交通工具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儿,严舒有些踟躇。 落桦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他的手在虚空中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严舒手上的捆仙锁莫名来了一股不容拒绝的牵引力,将她往云朵上拽去。 “老实点儿,要不然……”落桦对站在自己身后的严舒恐吓道。 严舒看了看脚底下的云,胆战心惊地说:“你给我个扶着的地行吗?” 落桦认识的女性无一不是厉害角色,十分看不上严舒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扭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严舒。 “怎么了,这不是第一次腾云驾雾嘛!”严舒也觉得自己脸有点儿热,以前她虽然坐过二九的葫芦,但是她信任二九,可落桦怎么看怎么不着调,出于人身安全方面的考虑,她警惕一些也实属正常。 落桦再次翻了个白眼,脚底的云突然伸展出几丝云,缠绕住严舒的双脚:“行了,我还怕你溜了呢!” 严舒看了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面对修为以及装备的碾压,她老老实实的跟在落桦身后不发一言。 落桦驾驶的交通工具跟他这个人极其相似,横行霸道惯了,时不时还恶劣地玩个心跳,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严舒从云上下来腿都软了,什么跳楼机、云霄飞车全部不够看。 “啧!”落桦瞟了一眼脚步虚浮的严舒,骄傲地一抬下巴,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他对严舒的评价。 严舒跟在拔腿就走的落桦身后,一路踉踉跄跄,拜最后停下时云翻的三个跟头所赐,直到走到厨房前她晕乎的感觉才退。 “做菜吧。”落桦抱胸站在一边,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桌子,“原料都给你备好了。” 严舒定睛瞧去,那些菌类都比平常所见的大了不少,甚至灵芝的颜色还发生了变化。 “这是……”严舒走过去细瞧灵芝,那灵芝上竟有一圈深蓝色的裙带,而一边放着的灵蘑上,竟然遍布极鲜艳的图案,仿佛万花筒里的世界。 落桦随口道:“三千年的灵芝,和五百年的灵蘑,快做吧。” 严舒这么一听,赶紧收回了想摸一下的手,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我要是做了就是暴殄天物了!” 落桦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要你来就是让你做菜的,你费什么话!” “我要是做坏了你还不得活剥了我!不行,我真干不了!”严舒说着就要往厨房外走。 “你要是不做,我现在就活剥了你!”落桦瞪着一双眼盯着严舒。 “你要活剥了谁?”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清好听的女声。 第129章 掌门之女 严舒站在落桦身边,有幸见到了大灰狼秒变小绵羊的奇技。 从听到女声的那一刻起,落桦的眼神先是慌乱了一秒,随后又快速温润下来,他快步走到厨房门口,语气软糯得像变了个人:“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不过来看你,等你活剥了人?”女声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就是吓吓她!” “多大的人了。”女声轻声说着,提着裙角进了厨房。 生活在大城市里,严舒也曾在著名网红拍照打卡的某屯逛过街,还有幸被街拍过,她自觉见过不少美女,可都没有眼前这位来得震撼,就像一尊毫无瑕疵的玉雕,仪态天成,悲天悯人与冷心冷情如此矛盾的两端竟在她身上完美得融合到了一起。 “你是?”对方眉尖微微向上一挑,疏离冷淡地问道。 严舒大概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八成就是晴镜,但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 莫名被掳走的炼气期修士? 会做灵食的厨子? 思绪神游了八千里远后,落桦开口解围道:“她做灵食很有一套,我觉得对师父的伤势一定有用,她叫,呃……” 到现在为止,落桦仍不知道自己亲自掳来的人姓甚名谁。 严舒举起颤颤巍巍的手,弱弱的说:“我叫严舒。” 落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她叫严舒。” 落桦的师姐的目光在严舒身上转了一圈后,目光凝在她的手上,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给她解开。” 捆仙锁被不情愿的落桦收回手里,严舒活动了活动手腕,被绑了一天,稍稍有些血脉不流通。 师姐的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她对落桦说:“现在派里正是多事之秋,你做事要注意分寸,落下把柄就算是我也难保你平安。” 紧接着,她不理落桦欲说还休的委屈,看了一眼严舒道:“人我要送下山去,你以后要谨言慎行,凡事多动脑,向大师兄学习。” “他有什么好学的,冰山一座,只顾修炼修炼,我看他迟早走火入魔。”落桦嘟囔着抱怨。 师姐面色一沉,平静无波地道:“落烨。” 严舒这下子确定这位师姐一定是灵源派掌门之女晴镜了,只有身居高位的人才有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气势,明明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说话语气也无半分厉色,却令人从心里惧怕。 落桦不服气地道歉,可说着说着又不忿地抬头:“我错了,可让她试试说不定真能救师父,这样你就不用嫁给大师兄了!” 听了一耳朵八卦的严舒瞪圆了眼睛,短暂的兴奋过去后她又开始心惊肉跳,担心小命不保。 “慎言!”晴镜截住话头,她不再理落桦,点头示意严舒跟她离开。 临出门前,晴镜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着落桦交代道:“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师父,毕竟他最疼你。” 不知是否是严舒的错觉,她竟听出了一丝哽咽。可惜晴镜正好站在门边,将两人都挡在身后,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晴镜并不着急带严舒下山,反而带着她去了主峰,巍峨高耸的主峰峰顶仿佛被利刃削去棱角,留下光滑的一个平台,台上修建着数十座宫殿,众星拱月般地托着最中心的一座“观止殿”。 晴镜带着严舒在观止殿外转了一圈,她向严舒介绍道:“这是派内子弟集会之地,每月初一,派内数千名子弟会来此切磋论道。除此之外,观止殿后还设有藏经殿、丹堂、多宝库等,以便子弟修行。” 严舒恭维道:“能在此修行,是贵派子弟的福气。” 不怕跟聪明人说话,也不怕跟痴人说话,最怕跟懂装不懂的人聊天。 晴镜微微一停顿,头上的钗环不动,她极轻微的点了点头:“我带你离开吧。” 严舒道:“多谢,今天叨扰了。” 晴镜含笑道:“是舍弟不懂事。主峰殿下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不得使用法宝术法,麻烦您随我走下去。” 严舒暗自可怜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脸上的笑容却如沐春风:“这是我的荣幸。” 这时,迎面从大殿中走出一个男人,晴镜冲他略微一扬手,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长得极英俊,鬓若刀裁,薄唇微抿,一脸的生人勿进。这样的男人,别说打招呼了,平常严舒见到恨不得躲远,她在这种人面前总是很有压力。 晴镜对严舒介绍道:“嵂崒。”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这就应该是晴镜的未婚夫了。 严舒躬身行礼。 “严舒。”晴镜对嵂崒介绍道。 嵂崒点头,浑不在意地对晴镜说:“今日派内如何?” 晴镜道:“还不错。” 看着两人没话找话的样子,严舒的尴尬癌都快犯了,她往旁边走了走,佯装看石雕上的字,越走越远,给两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可她偷眼瞄去,两人依旧不热络,对一句话,停半分钟的场面仍在继续。 严舒转过头,看那俩人真不如看石雕有趣,她盯着石雕,渐渐浸入其中。 这些错落有致摆放于台阶一侧的石雕是大能之手笔,其中暗藏大能莫大的灵力以及千年来对道的感悟,之所以放在此地,也是让门内子弟时常来此参详揣摩,以攻破修炼或者心境上的难关。 大道三千,每一条道长且艰,石雕上每一笔如泣如诉,将雕刻者内心全部剖析了出来,有迷茫挣扎、有脆弱放弃,再到艰难困苦,玉汝以成的坚定…… 不自觉地,严舒已泪痕满面。 等从玄妙的境界中醒来,严舒觉得心处仿佛打开了一层桎梏,前所未有的轻松。 “恭喜你从石雕中有所感悟。”晴镜站在严舒身边道。 严舒就像是偷喝蜂蜜却被主人逮了个正着,她不好意思地道:“刚刚我只是好奇石雕上写了什么。” 晴镜摇头一笑:“这石雕放在这里是供修士参详的,无所谓门派之别,严舒道友,多虑了。” 被揭穿的严舒尴尬一笑。 晴镜道:“天色已经不早,请跟我来。”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刚下了一半,峰上竟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接着声音越来越近,落桦不知何缘故气喘吁吁地赶到晴镜身边。 修炼过程中,修士的机体素质在无形中会得到提升,更有修士会着重炼体。随着修为的提高,身体素质的加强,一般情况下的奔跑很难改变修士的呼吸韵律,落桦这样的状态很不正常。 严舒的眼睛捕捉到晴镜眉头下意识地一蹙,又极快地松开,她心中蓦地一惊,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130章 暂住一夜 “何事这么慌张?”晴镜语气平静,态度安然。 “师姐!”落桦看了严舒一眼后,主动俯身在晴镜耳畔轻语。 严舒扭头远眺群峰,假装欣赏美景,反正她都要下山了,下山了她就要立马离开仙悦居,带着车梓昴去极云大陆,至于连小蓬和连小蕉的安置问题,她先得问问当事人的意见,若是愿意跟着她去极云大陆,她乐意之至。 “抱歉,派里出了点事儿,我不能送你了。”晴镜和落桦耳语玩后,一脸抱歉地对严舒说道。 “没事儿,我自己回去也行。”严舒体谅地点头。 “这……”晴镜窘迫地笑了笑,“附近有弟子的试炼地,不如多留一天,明天我派人送你下去。”说着,晴镜看了一眼落桦,犹豫道:“若是落桦送你下去也可……” 严舒下意识地摆手又摇头:“不用不用,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那就叨扰了。” 落桦见严舒一脸嫌弃的模样,气笑了,指着严舒的鼻子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落桦!”晴镜呵道。 落桦见晴镜面色不虞,便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不发一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严舒情不自禁转头偷笑,对自己吆五喝六的落桦怎么在晴镜面前这么乖?有问题呀…… 晴镜又带着严舒原路返回,等上了石台,她的手抬高,一只琉璃尺从她的袖子中滑出,在三人面前变大。 琉璃尺飞得又稳又快,它由晴镜驱动着在群山中最高的峰顶落下,面前一座巍峨的宫殿静静地矗立。 殿门口,嵂崒长身玉立地站着,仿佛已经久候。 “爹怎么样?”晴镜跳下琉璃尺,快走两步,头上的步摇剧烈地震颤着。 “灵医已经在里面了。”嵂崒说。 晴镜这时候才泄露出了自己对父亲的眷恋,她不顾所有人,跑进了殿里。 被丢下的严舒自顾自地爬下了尺子,那么高,作为一个不过练气二层的小修士,把腿崴了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没有人冲她挑三拣四,其余的两个人也先后进了殿中。 殿里躺着的人和严舒素昧相识,她于是在殿外转悠,一会儿看看天上飞过的灵禽,一会儿看看从旁绕出的灵泉,可以说现在峰上最自在的人就是她了。 严舒冷艳旁观着忙碌的小童在大殿与配殿来回奔波,头上的小揪揪乱了也不敢怠慢,心里向小八吐槽:“雇佣童工!” 小八不太同意:“要是没好处谁来干?肯定有好处的。”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晴镜从殿里直奔严舒的方向而来。 此时的严舒正蹲坐在灵泉边上,夕阳斜照在灵泉中,浅金色的碎光随着水流往峰下流去,她本看得出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晴镜来了赶忙站起身。 殿中的人应该脱离危险了,晴镜的眉梢嘴角缓和了许多。 “现在天色已晚,嵂崒等会儿来接你去休息,他虽然不大说话,但是人很靠得住。”晴镜说道。 严舒见她不愿多谈,便识趣地说:“好,麻烦了。” 晴镜摇摇头,她回头望了一眼大殿,说:“烦请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了。”说完她便又回了殿中。 嵂崒来接严舒时面上的疲惫之色几乎掩饰不住了,严舒纳闷这是干了什么,随即她想到了看过的武侠片中,高手之间是要用内力疗伤的。 “你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严舒没话找话问。 嵂崒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她一眼,接着招来一片墨绿的树叶。 严舒跟着嵂崒上去后才发现这片树叶极其逼真,上面叶脉的黑色纹路清晰地蔓延了整个叶片,像一幅意韵深远的画卷。 树叶载着两人跨过了几座山峰,停在一座草木异常繁盛的峰中。 嵂崒指着眼前由树蔓搭建出的建筑物对严舒说场面话:“鄙舍寒酸,请见谅。” 严舒尴尬地说:“这样的房子我还没见过呢,非常富有,呃,‘野趣’。” 这样不尴不尬的对话倒让嵂崒的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瞬,他随后带着严舒进了一间房。 “今晚暂且住这儿。”嵂崒说完便转身离开。 严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四处打量这间不大的房间,除了屋子的材料为藤蔓之外,室内的陈设与嵂崒给人的感觉类似,冷冰冰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功能性设施,装饰品几乎于无。 百无聊赖之下,严舒坐在一个蒲团上,开始思考自己明天到底能不能离开灵源派。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她掌握的信息太少,对灵源派派内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只能寄希望于晴镜明天不要太忙碌,尽快带她离开。 不过肉眼可见的,晴镜很想拉拢她进灵源派,没想到一个练气二层的低阶修士竟成了香饽饽,今天她看到的那些童子修为都比她高! “当当当!”门口传来敲门声。 严舒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刚到她腰际的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你是?”严舒问道。 “我叫魏泉,是嵂崒真人座下童子,给尊客送饭来了。”虎头虎脑的男孩儿笑出了两个酒窝。 严舒这才觉得又渴又饿,她笑道:“那进来吧。” 魏泉这才敢进门,他把饭菜放到房间内唯一的桌子上,说:“请尊客用膳,我在外面等候,您有吩咐叫我就成!”说完他又露出两个酒窝,一跳一跳地出了门。 严舒看着童子往外蹦的样子,对小八说:“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跟我同样的修为?” 小八不客气道:“那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废柴了吧?” 严舒化悲愤为食欲,将魏泉拿来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趁着魏泉收拾桌面,严舒向他提出了要陪着解闷聊天的请求。她不知道灵源派的情况,心中总是没底,能从小童嘴里套出些话也聊胜于无。 谁知魏泉口风倒很紧,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问道灵源派派中的事儿,他只会笑出两个大酒窝,满眼睛的茫然,一脸无辜地说:“我不知道啊!” 严舒深感挫败,没想到魏泉的修为和她差不多,连智商好像也差不多! 第131章 灵笺寄信 嵂崒又回到他的峰上时,客人屋中的灯还未熄。 他略一犹豫,敲响了门。 严舒本要睡了,听见敲门声只好又从床上爬起,应答着开了门。 “晚上好?”严舒脑袋卡壳了一瞬,她还以为是魏泉呢。 “嗯。”嵂崒的面色不大好,疲累至极还透着一股尴尬。 “什么事儿?”严舒见嵂崒愣着不答,主动问道。 嵂崒抿了抿嘴道:“你会做灵食?明早做一道灵食,可否?” 严舒一怔,过了两秒才缓缓点头:“好。” 清早,严舒用嵂崒准备好的原材料做了她目前的拿手菜“三鲜灵芝”。 当她端给嵂崒时,不由赧然,这样的食物对于他们这些高阶修士来讲实在不够看。 可嵂崒看了一眼严舒的劳动成果便收进了须弥戒中,带严舒再次回到了昨天去的殿外,途中没有一句品评的话,准确来说他只说了一句话:“跟我走。” 寡言少语到了这个地步,严舒想到了二九,不过二九和嵂崒给人的感觉不同,二九仿佛春风般和煦,对待陌生的人冷淡疏离,但一旦熟悉了,或者说有幸被他纳入己方的阵营,他也不会吝惜言语;嵂崒则像他的名字一样,高峻如山,默然无语,对他而言语言不过是无用的东西,沉默是他对待一切的方式。 殿门口晴镜与落桦早在门口候着,等嵂崒一现身,两人便围了过来。 嵂崒将戒子中的灵食取出,亲手交给晴镜。晴镜端着食盒对严舒行礼道:“有劳了。” 严舒哪里当得起金丹修士的一拜,赶紧回礼道:“可惜我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 晴镜嘴角有了一抹笑意:“何必妄自菲薄,严道友在灵食这方面的天赋我还没有见过第二个。” 还没等严舒答话,晴镜抬脚进了大殿,望着殿深处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严舒的心重重一沉。 灵食的效果轻微,这次的尝试不过是落桦百般劝说,以及无可奈何下的选择。 再好的灵丹妙药如水一般灌下去,不过是拖着时间,更何况效果微弱的低阶灵食? 众人心中都明白,也不报期望。 至少在喂给掌门之前。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一份平平无奇的菜,真的有效果。 灵医对身边守着的晴镜,难以置信地道:“竟然有效?虽然效果极轻微,但掌门干涸的经脉竟有了一丝微弱的灵气。”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可效果太轻微了,掌门拖不了多久。” 晴镜望着床上已现天人五衰的父亲,眼睛中隐有泪光闪过。 “既然有效,不管怎样总要试试。”晴镜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坚定说道。 严舒一直在门外等候,中途落桦和嵂崒进了殿内,她只好一个人在殿外安静坐着,等他们发落。 “总感觉自己跟砧板上的肉似的。”严舒对小八抱怨道。 “弱鸡不就是用来吃的?”小八讽刺道。 “我很努力地在修炼了!”严舒替自己解释完,又担忧地问,“你说我的三鲜灵芝到底有没有效果?” “你希望有效果还是没有?”小八反问道。 严舒的手在草叶上拂过来拂过去,眉头都快皱出一条山脉了。 须臾,她缓缓出了一口气,像是想开了,可结在一起的眉毛依旧难舍难分:“既然做好了,那就听天命吧。” 晴镜携天命翩然而至,身后跟着落桦和嵂崒。 严舒往落桦的方向扫了一眼,他到底年轻,眼底的喜意遮都遮不住,咕嘟咕嘟往外冒,她心中大概有了数,脸上却依旧关切地问:“怎么样?” 晴镜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温柔却不容拒绝地说:“恐怕要累严道友一阵儿了。” 严舒勉强笑笑,她道:“荣幸之至。不过,我的亲人还在碧澜城内,他们见我久不回去,总要担心。” 晴镜举起一只手,往下一按:“无妨,我可以发一枚灵笺,将峰上的事交代清楚,若是还安不了他们的心,落桦就去接他们上山,和严道友在一处,如何?” “送个消息就可,他们年纪轻,爱顽皮,在这儿少不了给我添乱!”严舒说得煞有介事。 晴镜不再坚持,当即从袖中拿出一张灵光闪闪的纸,又拿出一支玉笔,笔端灵气粘稠如墨。 “来。”晴镜将纸笔递到严舒面前。 严舒接过写了两句话:“一切安好,勿念。今朝有事,耽搁几天再回。” 写好的纸在晴镜手中一翻转,自动变成了一个鸟的模样,向远处飞去。 严舒一直望着那只鸟飞进云障才收回目光。 “既然有事相求,我也不瞒着了。相必严道友也已经料到殿里躺着的是什么人。”晴镜突然说道。 严舒没有想到晴镜竟要和他推心置腹一番,一下子愣住了。 晴镜见严舒没有任何反应,她继续说道:“现在灵源派内派系争端严重,人心不稳,从落桦身边挑拨的小人,相必严道友也有所察觉了。” 这倒没有。严舒默默在心里吐槽。 对于晴镜这种想把锅甩出去的说法,严舒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一味地应和:“我初来碧澜城不久,对一切都不大了解,听您这么说,我才略微懂了了些许。” 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晴镜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微微弯唇,牵着严舒的手,转换了话题:“我带你去吃饭吧,昨晚休息得好吗?” 严舒微笑着点头。 晴镜转头看了跟在身后的嵂崒一眼:“我峰上杂乱,不如大师兄府邸清净,如果你不嫌弃,暂时在那里住着可好?” 严舒想了想,三个人中反正不是能去落桦那里住,这样的安排也不错,于是点头应道:“我一切听从你们的安排。” 嵂崒将严舒带回了府邸,在严舒正要转身回自己房间时,开口说道:“你若要修炼,后山有修炼池,那里灵气丰盈,于修炼有益。” 这么长一串话说完,嵂崒发现严舒一直在盯自己的脸,他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严舒的目光,绷着精神问:“怎么了?” 严舒眼睛一眯:“没事儿,没事儿,就觉得你很热心肠!” 第132章 来者不善 魏泉口风虽紧,但年纪太小,“对敌”经验不够丰富,一下午在严舒的几次旁敲侧击加上可以套近乎之下,他“兵败如山倒”,不经意间,严舒获得了她想知道的信息。 灵源派内部派系芜杂,争斗甚嚣尘上,最近几日弟子械斗事件屡次发生,其中难免没有上层长老的示意,暂代掌门之职的晴镜每日忙于派中俗事与自己的婚典的准备工作,整日身心俱疲。 而嵂崒,严舒看他不像管事的,果然一问魏泉,魏泉很偏向嵂崒:“真人只要修炼就好,其他事情不用他费心。” 严舒指着自己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在这儿已经是让他费心了?” 魏泉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有了严舒以后,每日清晨嵂崒总要在严舒门前等候,接着带她去做灵食,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就连自己清修场所都让了出来。 他惊讶地看着严舒:“那你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接着他小脸一皱,想不通似的说:“可为什么你才和我一个修为?” 严舒:“……” 被一个小孩子嘲笑了。 正在严舒尴尬之际,魏泉的面色突然一变。 “怎么了?”严舒问。 魏泉说:“山中的阵法被人惊动了,我去看看,你在屋内不要随意走动。” 严舒点头应允,虽然在屋子里,但她一直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动静。 不久时,魏泉出现在视野里,他身后跟着五个人,这五个人着统一的白衣,手中空无一物,不知为何而来。 “魏泉,你若有事先去忙,我等装点好了自会离开。”打头的一个人说。 严舒从窗户内望去,见这五人似乎领命而来,却不住地打量四周,眼中偶见狡猾之色,彼此间还颇多眼神往来,她闻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又没什么大事儿,再说了嵂崒真人不过是去大殿处理俗物,一会儿就回来,他若是见我不在,肯定要说我偷懒。”魏泉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领头的人。 他这样说了,那领头人也无从反驳,只好交代身后的四个人道:“咱们抓紧点儿时间,争取在真人回来之前干完!你们两个去那边装点,你们两个去那边装点,要切记,每一间屋子都要打扫干净,切不可偷懒!” 严舒听这消息,心中蓦地一惊,她怎么感觉是冲着自己而来?她赶紧跑离了窗边,打量房间内看哪儿可以暂时栖身,躲掉这群来者不善的人。 “师兄,你把东西给我,这几间嵂崒真人的房间就由我来装点吧。你也知道,嵂崒真人一贯不喜欢陌生人靠近。”魏泉拦住领头人往更里处走的脚步,将“陌生人”三字说得又大又响亮。 严舒在屋子里还没找到藏身之处,先听到了魏泉的声音,她心里一紧,他们就在门口! 领头人却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打扫?我和你一起吧!” 严舒紧急之下,藏到了柜子里。 门打开了,魏泉见房间里没有严舒的身影,不由得吐出一口轻松的空气。 “什么人!”那领头人四处打量一番,走到柜子前,突然对着柜子发难。 魏泉暗道一声糟糕!这人的修为已到筑基,修为远在魏泉等人之上,自然能察觉严舒的存在。 领头人见没有应答,掏出法宝就要念咒。 “师兄且慢!”魏泉慌乱之中抱住领头人的腿,“那是嵂崒真人的贵客!” 柜子门“咯吱”一声响,严舒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爬出,手里拿着一块刚热乎的抹布,道:“听闻你们要清扫这里,我将柜子里擦了擦。” 一段话说得严舒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压根不想看房间内另外两个人的表情。 气氛微妙地尴尬了一瞬,魏泉才迟疑地说:“有劳了。” 领头那人似笑非笑,问魏泉:“这位是嵂崒真人的贵客?” 魏泉点头如捣蒜。 领头人笑道:“请问尊下和真人是如何相识?” 严舒目光游离,在魏泉那苦瓜一样的脸上飘过,又幽幽地看着窗外,硬撑道:“以前曾同桌吃饭。” 领头人微微皱眉,转头对魏泉道:“这位贵客住在这里于理不合。” “有什么问题?”魏泉道。 领头人胸有成竹,他围着严舒慢慢踱步:“十五就是嵂崒真人与晴镜真人喜结连理的日子了,届时众多门派的年轻英豪门皆会悉数到场,现在就来了不少,在迎客峰上住着。单单这位贵客,与嵂崒真人一无亲缘,二无深交,怎可在这里住?何况这里可是新人洞房之地。若是被旁人看见了,不知要惹出多大的官司!” 严舒本来如鹌鹑似的低头,越听越惊讶,这,这,这是在说她和嵂崒有不健康的关系?早知道她说和嵂崒有亲戚关系了。 魏泉年纪尚小,饶是聪明,但于人情世故方面仍有欠缺,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领头人自信一笑:“不若我让迎客峰的子弟好好选个佳处安顿这位贵客,等婚典一成,再安排贵客回峰上也不迟。” “这不必了。”魏泉下意识道,但不知如何反驳。 严舒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口中冠冕堂皇的话一套套的,结果图穷匕见,还真是奔着他来的!她猛地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瞎掰道:“既然如此,我和嵂崒真人的关系瞒不住了!我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话一说完,魏泉一捂脑门,恨不得拍死自己。 “胡说!嵂崒真人无父无母,天生天养,怎么会多你这么一个妹妹!”领头人大喝一声,将严舒擒住:“说!你是何方势力派来!” 严舒一脑袋的浆糊粘稠得阻断了所有脑神经的传递,她哑然无声,呆立当场,被擒住时连反抗都没反抗一声。 什么叫做无父无母,天生天养? 齐天大圣吗他! 魏泉上来打圆场:“哎呀,都是误会,先松开好不好,听我解释!” 领头人不听,带着严舒就要往门外走。 魏泉见势不妙,立刻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就要点燃。 领头人手一指,一道气正好打在魏泉的手腕上,符纸掉落在地。 “你这是要跟谁通风报信?”领头人对身后赶来的人交代道,“看来是一伙的,打算破坏婚典!将他一并带走!” 第133章 及时赶到 “且慢!我看谁敢?” 天边传来一声惊喝,随后一朵大得异常的云朵翩然飘了下来。 严舒抬头一瞧,呵,熟人。 “落桦真人!”魏泉惊喜叫道。 “灵源派的待客之道都被你们吃了吗!”落桦从云朵上下来,那白胖的云化作一朵祥云图案重新嵌回了他头顶的发簪上。 领头人噤若寒蝉,松开了严舒,低头行礼小声叫道:“师兄。” 落桦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哪个峰上的?” 领头人答:“我们是不同峰的,都在善事峰领了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落桦问。 “打扫装点嵂崒师兄的洞府,以候婚典。” “装点完了吗?” 领头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差一点儿。” “没完成任务,去领罚吧。”落桦交代道。 “是。”领头人连同他的四个同伴听见这话,忙不迭地应下,接着飞奔逃下了山。 “这群人!”落桦看着五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刚刚领头人摁住严舒时,悄悄把一道灵气打入了严舒的身体里,她一时间身体酸软,倒在地上起不来。 “严舒姐姐,你没事儿吧?”魏泉跑到严舒身边,打算扶严舒起身。 落桦也注意到了严舒的不寻常,跑到她身边蹲着看她。 严舒满脸冷汗地说:“我身体里有一股灵气乱窜。” 落桦听闻,眉头一皱,一把抱起严舒:“她住哪个房间?” 在魏泉的引领之下,落桦将严舒“砰”地放在了床上,摔得严舒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儿厥过去。 落桦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交代魏泉道:“你留在这里看好了,我去找师兄。” 严舒等落桦走了,再也抑制不住脱口的惨呼:“我日!我又不是钢筋!” 魏泉也很同情严舒,悔道:“早知道我今天多给你搬一床垫子过来。” …… 疼痛之中,严舒心中那对于时间的感知被无限度地放慢了,她迫切想要和人交谈,以从痛苦的深渊中挣扎出来,可每一根筋脉针扎似的痛处影响了她的思考能力,她只得在苦海中浮沉挣扎。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落桦和嵂崒终于回来了。 魏泉让开床头的位置,光线打在严舒的眼皮上,她眯了眯眼睛,很快一道高大的身躯占据了严舒床头的位置,恼人的光被挡在了阴影之外。 严舒闭着眼睛,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脉门被轻轻压住,严舒的手下意识地一动。 “我帮你疗伤。”一个安静沉稳声音在严舒耳侧响起。 是嵂崒。 疼痛给严舒蒙上了一层玻璃罩子,一切反应都变得无比迟钝的严舒慢慢松开了紧绷的手指,因为疼痛而紧张的肌肉在她的努力下变得放松。 一道温润的灵丝探进了严舒的身体,严舒的身体猛地一僵,在感觉到灵丝的善意后,她渐渐放松下来。 灵丝沿着严舒那道不明灵力的路线缓缓流动,将经脉中残余的暴躁灵气一一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灵丝将严舒的经脉全部走了一遭,原本在她经脉里掀起万丈波澜的暴虐灵气被灵丝吞噬、安抚,经脉的疼痛感消弭无踪。 “谢谢。”等灵丝一从严舒的身体里撤出,她便睁开向嵂崒道谢。 “不用,这本是我考虑不周的缘故。”嵂崒客气道。 严舒摇摇头,一码归一码:“我欠你一个人情,虽然现在我能力低微,但有朝一日你若用得上我,我必定万死不辞!” 落桦嗤笑一声:“你这是话本看多了吧。” 严舒瞥他一眼,想要反驳,但终究没有发作,要不是落桦及时赶到,她还不知要陷入什么样的境地:“也谢谢你。”严舒撇撇嘴,继续道,“你也一样。” 落桦笑得更欢了。 接下来就是谈正事的时候了,嵂崒听魏泉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后,按了按太阳穴,颇为头痛地说:“是我想得不周。” 落桦冷哼一声:“你当惯了甩手掌柜,什么事儿都甩给我师姐。” 嵂崒沉默,严舒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的尴尬。 于是她调解气氛,说今天下午的乌龙事:“今天我跟那人说和你是亲戚,结果被那人一眼拆穿了。我真想不明白,不是说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吗?咱俩长得不丑啊,都是双眼皮大眼睛,怎么不像了?” 嵂崒还没说话,落桦倒先翻了个白眼:“师兄岂是常人!你可知道石城人?” 实诚人? 严舒眨眼:“内心真诚、不弄虚作假的人?我就是啊!” 落桦都被气笑了。 “哎!我哪里不真诚!”严舒气性上来了,“让做菜做了没?为了这个菜我一路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吧,灵脉枯竭,身体受损,现在差点儿一命呜呼!唉,再没有我这样舍己为人、不求回报的人了!” 落桦瞠目结舌地看着严舒,这人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往脸上贴金! 嵂崒开口打断落桦和严舒无意义的争辩:“我出生于石城,自石胎中孕育,无父无母。” “啊。”严舒满眼的疑惑,心中不由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落桦十分兴奋,还带着一丝得意地说:“石城的人受天地精华孕育,生来不凡。无论是相貌,还是灵根,都远远超出常人。师兄他是木灵根,天赋奇高!” 严舒瞥他一眼:“你这么兴奋干嘛?无论哪个石城和你都没多大关系。” 落桦一听,当即就要跟严舒拼命。 严舒并不害怕,往嵂崒身边一躲,还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冲落桦做鬼脸。 落桦自出生起,就没人敢跟他这么顶撞!他气得昏头,忘了自己有修为、有法力,像一个普通人掐架般,上手就要拽严舒的头发。 “别胡闹了!”嵂崒这次真动了怒,“落桦!” 落桦被嵂崒吓得一愣,他撤回手,低头嘀咕,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怨气。 嵂崒转过头,看着严舒面色一缓,轻声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严道友。以后我会加强防范,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扰严道友。” 第134章 决定救人 不多时,窗口飞进一只鸟,落到落桦身上变成了一封轻飘飘的灵信。 他打开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宇间凝起一股戾气。 “怎么?”嵂崒问。 “迎客峰出了事,要我马上赶去。”落桦没有多谈,手在发簪上一抹,云朵飘下,驾着云离开了。 嵂崒吩咐魏泉守着严舒,便转身也要走。 严舒本对人家门派的事本不愿细问,以为自己住不长就要走,但经过刚刚的事情,她才猛然醒悟独善其身不过是一厢情愿,从她进了碧澜城开始,已经踏入旋涡之中。 “等一下!”严舒翻身下床,跑到嵂崒面前问:“我能问一下需要我灵食的那位究竟怎么了吗?” 嵂崒看向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人,迟疑道:“严道友,大病初愈不宜如此跳脱。” 严舒不是跳脱,她是怕嵂崒不告诉他直接跑了! “我没事儿!”严舒刚说完就感到体内灵气一阵激荡,面色一变。 嵂崒无奈,只好扶着严舒回床边。 “严道友,你的灵食有什么作用你不清楚?” 严舒奇怪地看了嵂崒一眼道:“我的灵食是恢复灵气的,这不是修真界烂大街的属性吗。” 嵂崒微微一滞,英俊的脸上有些发窘。但很快他平静下来说:“在下恩师,也就是门派掌门传英老祖,已到寿元将尽之年,前年出现了天人五衰之象。元婴后期若是顺利进入分神期,便可再得三百年寿命。可惜闭关失败,如今他已昏迷不醒。” 严舒心中一酸,死亡永远是人类避不开的话题,就算修真又如何?阎王来敲门谁都没有办法。 “这一段时日以来,我等四处求医问药,依旧抵挡不住师父体内灵气逸散,只有严道友的灵食……”嵂崒一顿,严舒的灵食虽有一定的效用,但实在太过轻微,依旧挽救不了传英老祖的颓势。 严舒苦笑:“我明白,我的修为太低,就算有用也不过是毫末之用。” 嵂崒沉默许久,问道:“严道友,不知未来有什么打算?灵源派虽在修真界中并不出色,但奇珍异宝也有几件。” 严舒最怕别人提这个,赶紧岔开话题:“我没帮什么忙。对了,派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嵂崒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以前一心修炼,不理旁事。” 严舒心中无奈,这知道的还没魏泉多,但嘴里依旧恭维道:“怪不得嵂道友年纪轻轻修为如此之高,一是天赋,二是勤奋!” 当夜,严舒修炼完毕,她颓唐地坐在蒲团之上,从地球来到修真世界后的修炼速度一直让她惊喜,但现在看来,仍不够,远远不够! “小八,我要不要救掌门?”她目露茫然,只好找小八商量。 小八夸张地说:“你的问题是要不要救?清醒点,看看你的修为!” “……”扎心了。 正在严舒垂头丧气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魏泉的声音接着响起:“严前辈,门口有人找,说是你的朋友!” 严舒心中有所猜测,她问:“是王泓之吗?” 魏泉说:“他是说这个名字,我核对过了铭牌,铭牌上也是这三个字!” “麻烦请他过来。” 王泓之再度披一身月色前来,严舒看他脸上风尘仆仆,心中感动:“劳你费心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们既是同乡,就应该彼此照拂,更何况若不是你慷慨相帮,我又哪能有如此多的的奇遇?” “唉!”严舒越听越惭愧,回想从地球过来,她本事找二九下落的线索,忙忙碌碌到现在,反而自己一再陷入险境,找二九不知要耽误到何时。 王泓之以为严舒是为现在的情况发愁,于是说道:“现在门派内的情况复杂,有三方势力争权夺势,都惦记着门派之位。对现在的情况,你有多少了解?” 严舒憋闷,她哪有途径去了解? 王泓之看她表情,心中明了,于是耐心解释道:“现在掌门的情况不明,其下两位长老取代之心蠢蠢欲动。而掌门膝下只有一女,就是晴镜师姐,平日里深得人心,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修为。 而嵂崒师兄修为高,此次婚典一成,那么晴镜师姐的掌门之位便顺理成章。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位长老自然同仇敌忾,想要先要对付明镜师姐。” “为什么到处都要争权夺势?”严舒捂着头哀嚎。 王泓之暗自好笑,看来严舒以前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什么都不懂。 “两位长老现在不过元婴期初期的修为,嵂崒师兄已到元婴中期,你且放心,有嵂崒师兄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就自动站队晴镜?”严舒大咧咧地说出口。 王泓之面色不动,大方地说:“晴镜师姐有经天纬地之能,且行事光明磊落、毫不偏私,在小辈中有口皆碑。从这一层面上讲,晴镜师姐值得站队。况且你身怀不凡的本领,现在很多人觊觎,相比较而言,晴镜师姐至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很多人觊觎。严舒长叹一声:“我也想低调,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王泓之被逗笑了,紧皱的眉头微微散开:“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想必心中已有主意。” 严舒望着窗外闪烁的繁星,神色慵懒:“走一步看一步吧。” 送走王泓之,严舒转头就问小八:“你说他来是什么目的?” “一定有人指使!” “别这样说,人家是真心为我考虑。”严舒托着腮反驳。 小八:“……”看我下次还会回你! 严舒又道:“有什么菜能救掌门吗?我总觉得谁都不太牢靠的样子,也许把掌门救活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吧。” 小八再次陷入沉默。 “小八?” “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不清醒吗?你以为你是华佗?炼气期三层的小菜鸟?” 严舒嘟囔:“试一试呗,说不定有什么办法?你在易物镇里搜索一下灵食菜谱,看有没有我能用到的?” 小八虽然经常顶撞严舒,但都是打打嘴炮,严舒的要求还是会一丝不苟的完成。 “是有一家卖灵食食谱,不过是卖家多年的修炼经验……”小八顿了顿,干干脆脆地说:“很贵,你买不起。” “多少钱?” 小八:“买了的话,你现在欠的债后边得再多一个零。” 严舒忍无可忍:“我觉得你们易物镇里通货膨胀有点儿严重啊。” 第135章 提供售后吗?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严舒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终于想通了。 “有钱没命花和有命没钱花,我还是选后者!”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神采奕奕地唤小八:“我要进易物镇去买菜谱!” 菜谱的交易台在传说区——令人仰望的区域。 严舒在传送阵内交够了钱,等再睁开眼睛,她身处宇宙灿烂星河之中。 “到了。”小八提醒呆站着不动的严舒。 “哦?噢。”严舒试探着迈出一步,没有掉落,她悬浮在空中! “放心啊,安全!”小八说。 严舒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慢慢地走出传送阵。 突然万千星子向她涌来,在她面前组成一个人形,耀眼的人形。 “请问客人需要什么?” 人形开口了,声音极温和动听,甚至有些耳熟—— 二九! 是二九的声音! 严舒眼中迸发出光彩,张着手向人形冲过去。 可是当她一碰到人形,星子自动散开,严舒怀里空无一物。 严舒的眼圈红了。 小八安慰道:“这个形象因人而异,根据不同人的心爱形象显出不同的幻象。因人而异,不要太当回事儿。” 严舒愣住:难道她心爱的是二九吗? 可二九又在哪里? 严舒扫视浩瀚无边的宇宙星河,这恰像严舒和二九之间的距离,无边无涯…… 星子组成的人形又问了一遍:“请问客人需要什么?” 严舒回过神:“我要找编号38299的卖家。” 幻象重复了一遍,等待严舒确定。 严舒贪恋幻象的声音,并不着急确认,反而望着幻象一遍遍听着催促。 对于这样的痴汉行为,小八无话可说,只想骂街。 “分清轻重缓急!”小八在幻象说第486遍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往这儿看着一个幻象,还不如赶紧解决眼下的麻烦去找二九!” 严舒猛地一震,眼神中的迷幻渐渐褪去。 眼前的并不是真的二九,真的二九还在等着她! “确定,编号38299的卖家。”严舒紧握拳头,眼神里闪烁着一往无前的光。 万千星子化作一帘光幕,等幕拉开,严舒面前已是另一片天地,四处彩霞漫漫,仿佛悬浮于天际。 正当严舒欣赏这美景之时,云中突然浮现一张人脸:“客人自远方而来,一路辛苦。请问需要什么?” 严舒:“零食菜谱。” 数千本零食菜谱出现在严舒面前。 “请问客人是需要一本?还是全都要?” “一本的价格是?”严舒望着看不到边的菜谱大队,心中一沉,就算全买下来,光是翻也不知翻到何年何月,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不同的书有不同的价格,从一万至9万亿易物点不等。” 严舒抚了抚心口:“我要求见卖家,和卖家亲自商议。” 与其在这买书,还不如找卖家亲自咨询。 “现在为您联系卖家。” 不知过了多久,卖家终于来了,他同样一身黑色的斗篷。 “找我什么事?”卖家问。 “你好,我需要一个能救天人五衰的灵食菜单,不知道能否单卖?”严舒问。 “天人五衰?你想要延寿多少年?”对方问。 “一般能延长多久?” “一至100年不等。” “一百年?”严舒倒吸一口气,若是能延长一百年,说不定传英老祖可以越过元婴期,成功跃升至分神期! 对方冷笑一声:“不过这是逆天而行,多数活不到十年就被天道抹杀,甚至波及其中牵扯因果之人。” 严舒思忖片刻,她不认为自己做的能有这么大效用,于是说:“练气期的水平能做什么样的?” “哈?你在开玩笑?”对方简直难以置信。 严舒面上一窘,她确实修为低微,但是刚出新手区就遇到大boss,她也很无奈啊。 “那有没有让对方暂时清醒的灵食菜谱?” 对方沉思一阵后详细问起病人的具体情况,严舒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有了!”对方说,“有一个方子若炼气期勉力一试,有可能成功。不过,这个方子可价钱不菲,你要考虑好。” 严舒悄悄问小八:“我现在还能动用多少钱?” “可以再申请额度。毕竟你接手了易物镇的一部分权限,你个人信用现在达到了满点。” 严舒松了口气,自信地对卖家说:“你出价吧。” 卖家说了个六位数。 严舒现在债台高筑,听数字都听得麻木了,一时间没回过神,就要应下。 “严舒!你傻啊?”小八突然骂了她一句。 她这才意识到,一本菜谱一万易物点,怎么其中一个菜单就这么贵? “这个菜单这么贵啊……” “嫌贵?这包含了半成品,也就是你处理不了的环节我帮你处理,只需要后续加工即可。要嫌贵,纯菜单4000易物点。” 严舒:“那还是六位数的吧。” 回到现实里,严舒手中多了一个玉盒,她轻轻打开玉盒的一条缝隙,里边的材料发出淡淡的光辉。 她又默默把步骤背诵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之后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一亮,严舒去敲嵂崒的门,将消息告诉他。 嵂崒听了脸上并无喜意,传英老祖的清醒只是暂时,他的身体枯竭至此,确实已经回天乏术,没有一丝希望了。 “要不我再想想办法?” 嵂崒将目光移到严舒的脸上,眼眸里平静无波:“不用,谢谢。人自有定数,他人强求不得。我带你去厨房,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因为卖家贴心的服务,严舒只需要进行一些浅显的加工即可,效用虽有所不及,但让传英老祖醒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严舒亲手将汤交到嵂崒的手里,这才擦擦汗道:“幸不辱使命!” 话音一落,她眼睛一闭,直直倒向地面,不省人事了。 她再次醒来时,人已回到了小屋的床上,魏泉正在旁边守着。 “严前辈,你终于醒了!我去通知师兄!”魏泉惊跳起来,呼喊着往外跑。 严舒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床幔,无奈苦笑:“我真是天天跟床缠绵上了。” 一看到嵂崒进门,严舒张口就问:“掌门如何?” 嵂崒不答,反问严舒:“你身体怎么样?” 严舒等着嵂崒先回答问题,嵂崒也等着严舒先说,一时间无人说话,场面异常尴尬。 严舒先熬不过去了,她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嵂崒可能是觉得严舒这人说话不太牢靠,于是扣住她的手,亲自诊断。 “所以,掌门究竟如何?”严舒暗暗着急,要是没醒过来,她得再找那人啊。 “醒过来了。”嵂崒收回手指,听上去不太高兴。 严舒心猛地一提:“难不成醒过来的状态不对?我这是第一次做,哪里出了变故?” 嵂崒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你要去极云大陆,是吗?” 极云大陆?嵂崒怎么知道? 严舒想了想,或许是秋则透露的消息。 她没有回避,点点头说是。 嵂崒解释道:“掌门这次清醒与晴镜商议许久,也许此次婚典不用举办,届时我将去极云大陆附近的小世界试炼,若不嫌弃,可以同去。” 婚典不用举办? 极云大陆! 严舒的眼睛慢慢张大,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嵂崒,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第136章 饭菜有毒!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灵源派突然宣布婚礼大典将改成即位大典。 嵂崒住的山峰冷清,山上除了他只有魏泉与严舒相伴,灵源派内诸多嘈杂纷争全被阻截在了山下的郁郁丛林中。 晚饭时间,严舒打坐修炼完毕,正巧魏泉敲门。 一开门,门口除了魏泉,还有嵂崒。 嵂崒说明来意:“明日大典可要出席?” 严舒还从没见过即位大典呢,立刻点头如捣蒜,说:“要去,要去的。” 嵂崒眉头微松,递过来一个锦囊。 “这是?”严舒猜测可能是空间类的物品。 嵂崒道:“明日观礼恐生乱事,你修为低微,恐遭误伤。晴镜给你准备了些法宝法衣,以防万一。” 晴镜现在正忙着派内事务,没想到还有空关心严舒明日的安全。严舒顿时感动不已,要说人家为什么能成为一个修仙门派的掌门人,能力在这儿摆着呢! 她立刻道:“劳烦晴镜掌门费心了。” 嵂崒道:“等晴镜掌门之位一安稳,我立刻带你去极云大陆。” 严舒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没关系,我不着急。” 魏泉手里拿着篮子等了半天,无奈插话:“饭都要凉了。” 严舒这才如梦方醒,羞馁一笑:“进来坐会儿吧。” 魏泉已经习惯了,他进严舒的房间如过无人之境,比自己房间还惬意自在。两步路,走到八仙桌前将食盒一放,严舒喜欢吃的菜放她那边,自己喜欢吃的菜放自己这边。 消息突然宣布,今晚势必不能消停,晴镜让嵂崒来送锦囊,也有派他保护严舒的意思。 嵂崒跟在魏泉身后进了屋,四下打量一番,找了个地方坐下。 严舒始料未及,心想要不要给嵂崒倒杯茶,可是她吃灵源派的,和灵源派的,就连灵茶也用的嵂崒的份例,借主人的花献主人的佛,这实在不大道义。 魏泉早就饿了,可严舒站在那儿发呆,也不过来吃,他也不好意思先动筷,只能问道:“真人,饭菜有什么不对吗?” 严舒猛地回过神:“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小八:“嗤”。 严舒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正准备要吃,下意识地看了眼食物,登时脸色变了,尖叫道:“等一下!” 魏泉刚夹起一块灵肉,没防备近距离的魔音灌耳,灵肉掉回盘子里。 “真人,怎,怎么了?”魏泉抚着心口问。 严舒一脸严肃地看着桌上三道菜,笃定道:“这菜有问题!” 话音一落,嵂崒立刻出现在了两人身边:“魏泉,你将这一路的情形说一遍!” 魏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不会吧?我这一路没碰见别人啊?” 嵂崒道:“你把在厨房时的情况告诉我。” 魏泉挠挠头,边回忆边道:“我和以往一样到食堂领餐,当时前面有几位负责迎客峰的师兄排队,我和他们攀谈了几句,也就是彼此说一下准备要哪几样菜,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然后我就回来了,回来的路上还有师弟想叫我去帮忙更换大殿的装饰,我推脱后……” 魏泉突然低下头,沉默不语。 严舒问:“怎么了?” 魏泉抬起头,看着严舒突然笑了一下,紧接着袖中冷光一闪—— 嵂崒暗道一声不好,立刻推开严舒,硬生生接下魏泉的偷袭。 严舒猝不及防,被推到在地,胯骨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简直要了老命。 眼下不是在乎胯骨的时候,严舒狼狈爬起,这时候魏泉已经跳上了桌,手握四根三寸长的粗针,一脸狞笑地看着严舒。 严舒心头一震,此刻的她深感和谐社会的重要性,一个断奶没几天的奶娃娃竟然笑得这样渗人,咒怨都不带这样演的! 修真文明不太适合她啊! 嵂崒硬生生拔出体内的针,一边运转体内灵力为自己解毒,一边拖延时间:“销魂针?谁给你的?” “魏泉”嗤笑:“你觉得我傻吗?” 严舒见“魏泉”的目光没有放在自己身上,立刻往嵂崒身边平移。 “站住!别当我没看见。”被附身的“魏泉”猛地转头看严舒,握着销魂针的手指向严舒,针尖闪过幽幽冷光。 严舒无辜地笑,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我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赶鸡。” “魏泉”没听过这么生动形象,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段子,一时卡壳,眨巴眨巴眼睛,缓缓道:“竖子,巧言令色!该诛!” 正在严舒欲哭无泪之际,只见平地一阵绿风闪过,由于速度远远超过严舒眼力极限,她只能看到一阵马赛克铺天盖地将魏泉罩住。 等绿风完全静止下来,严舒才发觉原来是一个树叶做的密网。 不过树叶是从哪儿来? 严舒顺着网仔细观察,这才找到源头——八仙桌。 嵂崒竟然将八仙桌催生复苏,木头里伸出一根翠绿粗壮的枝干,其上莹莹可爱的绿叶成了囚牢。 “好厉害啊!”严舒赞叹道。 嵂崒抿嘴,他手一挥,密网自己滚下了八仙桌,彻底和本体脱离。 小八继续日常劝学活动:“你看看人家,不光有一流的资质,还勤奋努力刻苦,应对危机反应一流,再看看你!还不好好学学!” 严舒早习惯了小八的这一套,默默在心里敷衍一阵,便又将注意力放到嵂崒身上。 嵂崒在魏泉身边蹲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触他眉心,魏泉显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身体在网中挣扎不停,紧接着嵂崒手抬高,魏泉的眉心处冒出一缕灰色的“雾”。嵂崒取出一玉瓶,将雾放了进去。 严舒一脸疑惑,问:“那是什么?” 嵂崒道:“一缕魂魄。” “那能找出魂魄的主人吗?” 嵂崒摇头:“为什么要找?” “不找出幕后元凶吗?” 嵂崒说:“分魂之术对自身损伤极大,必是忠心耿耿之人,既然忠心耿耿,又怎会得知幕后指使之人?” 说罢,他语气一顿,细长的手指托着一个镯子:“防护用具,等一会儿我要离开一趟,你和魏泉安心在屋内,不要出门。” 第137章 修真界也八卦 嵂崒在严舒屋外设置了严密的阵法,严舒和魏泉两个人在房间内饿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嵂崒回来,两个人才吃上饭。 即位大典巳时正式举行,嵂崒回来接上严舒便往大殿上赶。 山峰上空,御剑飞行和御宝物飞行者众多,虽然严舒来修真世界已有月余,可以前接触的都是修真者底层,哪里见识过这么多宝物,一时间沉醉其中,目眩神迷。 若有似无望向嵂崒和严舒的目光也渐渐多了起来,等严舒回过神察觉到,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嵂崒的绿叶被一架轻舟逼停,船头站了两女一男,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周围的诸多道友一见有热闹可看,闻着味儿停下,皆驾驶宝器停于丈外。 这是唱的哪门子戏? 严舒疑惑之际,前方轻舟上一娇憨女子指着严舒,冷眉一挑:“师叔!就是这女子?” ?? 什么意思? 嵂崒道:“休在我派贵客面前放肆!” 那女子眼神闪过一丝恐惧,很快又挺了挺胸脯:“就是这狐媚子拆散你和晴镜师叔?!” 严舒先是被“狐媚子”这个词雷得外焦里嫩,后来又被话语中单信息量吓得一哆嗦。 “姐们儿?什么意思?你误会了!听我解释!” 女子一跺脚:“油嘴滑舌!” 严舒:“……” 嵂崒冷冷地看了女子一眼,手拈诀,身下绿叶浮起。他道:“无故干扰贵客,败坏门派风气,领罚!” 说罢,绿叶翩然而去,甩脱兴师问罪之人和看热闹的,停在主峰之上。 灵源派的效率颇高,昨天晚上一通知,如今繁琐喜庆的装饰全被替换,即位大典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严舒没心思看灵源派的排场,她将嵂崒带到僻静的场所,小声问:“怎么门派里的人都认识我似的?他们在瞎传什么啊?” 当着嵂崒的面,严舒实在没脸问出两个人为什么传出奸情这种直白问题,还能含糊其辞。 嵂崒一本正经反问道:“你是我派贵客,他们知道你不是理所应当?” 严舒觉得传英老祖的安排有一定道理,别看嵂崒板着张脸,实际上很会打太极。 “门派内正是多事之秋,流言四起,请严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严舒无语,心想完了,估计全灵源派的人都认为她第三者插足。 落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跟严舒打招呼,笑容尤其灿烂。 严舒狐疑地打量他,突然恍然大悟,从八卦的角度,她把嵂崒撬走,这不就方便了落烨的趁虚而入? 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活生生笑出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架势。 嵂崒疑惑地看着两个人,两个人不是见面就掐吗?突然发生了什么? 落烨推着嵂崒道:“师姐还在里面忙碌,你快去帮帮他!” 等嵂崒走出视线后,严舒用胳膊肘杵落烨,半调侃道:“你这么放心?” 落烨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着急,我着什么急?” 严舒哭笑不得:“我着什么急?外边传的那些,别人不清楚是假的,你还不清楚?” 落烨大吃一惊:“什么?你们俩这么朝夕相对都没事?” 严舒长叹一声道:“感谢你高估了我的魅力,和低估了你晴镜师姐的魅力。” 落烨立刻紧张问道:“怎么,嵂崒师兄喜欢师姐?” 严舒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接着惋惜摇了摇头。 落烨被看得头皮发麻,他顾不得再跟严舒寒暄,扭头往殿后跑。 “哎,修真世界也盛产痴男怨女啊。”严舒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小八怼他:“真想知道落烨知道真相后,会把你削成什么形状!” 严舒对此报以乐观态度,毕竟等落烨回过味来,她早跑到极云大陆去了。 巳时一道,大殿正上方的遥遥天际传来一声钟响。 “灵源派启动了镇派钟鼎,每逢有关乎门派生计的大事,灵源派都会敲响此钟通晓其他门派,不知此回是祸是福啊。” “真要召开即位大典了吗?” “一个女人当掌门,他们派等着倒霉吧!” 虽然严舒的名声在灵源派内扩散广泛,可谁也没见过她的长相,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混迹于其他门派弟子之间偷听八卦,长了不少见识。 “哎!哎!”突然有人拍严舒的肩。 严舒一回头,正是王泓之。 “你怎么来了?”王泓之微微蹙眉,眼底有淡淡的清灰,想必昨晚一夜未曾安睡。 “我为什么不能来?”严舒反问,“即位大典啊,难得一见!” 王泓之无奈摇摇头,他带着严舒走到一偏僻清净地,低声说道:“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如今殿内元婴大能众多,你在这儿容易出危险。” 严舒却不担心,她今天穿着一整套的防护装,防护可是加了满点,他怕谁!于是拍着胸脯道:“我有招啊!你呢?你怎么来了?” 王泓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往峰下一指,道:“我本来在下边看守,听闻你来了,跟人暂时换了班,上来提醒你一句。” 严舒没看出来,感激道:“谢谢,要不你先下去,万一这里真发生什么危险,能躲就躲。” 王泓之看了严舒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哦,你要一直呆在嵂崒身边,现在灵源派内各方势力都谈不上喜欢你。” 嗯嗯? 当众人落座,内门子弟齐聚于殿外广场,一博冠广袖的中年男人从殿内走出,神情肃穆宣布晴镜将登掌门之位。 虽然列席各位早有耳闻,但当真宣布此消息时,底下舆论哗然。 嵂崒趁乱找到严舒,将她从后殿带进殿中。 殿中气氛凝重,灵源派各位长老齐聚于此,另有其他门派之人,可以说是鸦雀无声。 嵂崒站在角落里,正好把严舒遮的严严实实。他犹不放心,轻声叮咛道:“等会儿你站在我身后,不许乱动。” 光是殿内的威压就够人吃一壶的了,严舒哪敢乱动!她忙点头答应。 大殿上掌门之位端坐着传英真人,有他镇着,底下没闹出什么骚乱来,侍礼者正在念长长的祷文,看手中的长卷,估计还得有一会儿。 严舒百无聊赖,开始观察列席各位。晴镜一脸肃穆,望着身前寸余出,滴水不漏。落烨则表情凝重地站在晴镜身后,手指尖轻触腰上佩剑,想必很紧张。 至于其他长老们,都是各怀鬼胎的样子,这个不时给那个递个眼神,那个冲这个努努嘴。 严舒真不愿意看一群辣眼睛的老头眉来眼去,将目光又转向外派观礼人士。观礼人士中大多年轻一辈,他们本来是被派来参加婚礼,没想到却赶上一场即位大典,眼中放射着八卦之光,揣着高深莫测看戏的笑。 看了一圈,严舒最后将目光放在掌门之位上,传英老祖须发枯黄,脸部浮肿青黑,时日无多了。 没想到刚刚进了修真的门,就立刻要感受修真界最大的残酷,严舒觉得很心痛。 第138章 露一手 冗长的祷文终于宣读完毕,严舒清晰地看到侍礼者松了口气,她心中暗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精彩还在后头呢。 果真还没等侍礼者收拾好卷帛,长老席就有人坐不住了。 “且慢!” 严舒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络腮胡子,身材丰腴的长老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直视主位上的传英老祖。 “传英真人自出现在大殿之中便还未说过话,怎么能断定他意识清醒,而不是受你等小儿胁迫?” “传明长老,您是何意?”晴镜神色不动问道。 传明一拂袖,冷哼一声:“全灵源派都听说你找来神医医治传英真人,现在看来你请的恐怕是伤天害理之途,用卑微肮脏手段控制传英真人。我看,这传位大典必有猫腻!” 严舒倏然一惊,这话里话外说她蓄意勾结晴镜等人操纵传英老祖,企图攫夺门派掌门之位! 人家可是亲生父女,这位长老也太过没理搅三分了吧。 晴镜也站到了大殿中央,她的目光在大殿内一转,下巴一抬道:“这等荒谬绝伦的话,传明长老说前可要三思!坐在眼前的事我父亲,我岂能害他?不如咱们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看究竟谁辛亏!” 她眼里泪光盈盈,却表情肃穆不容侵犯,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爹虽已现出天人五衰之兆,曾多次表露愿顺应天道,等自然兵解,安享五年时光,这是诸位长老心中一清二楚的。可究竟谁着了急,拼命在背后撺掇,鼓动我爹拼死一搏,闭了死关!又是谁闭关后在紧要关头惊扰我爹,导致闭关失败!” 晴镜目光一凝,望向传明长老的眼睛像浸了霜雪:“传明长老,我还想问问您,我爹闭关失败钱一晚上您在吹雪崖下我爹闭关处做了什么!” 大殿内一片哗然。 传明长老难以置信地望着晴镜。 “您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对吧,您那天收买了三十六名弟子,没想到其中有人良心未泯吧?” 传明长老往长老席位瞟了一眼,极轻微,但却被晴镜捕捉到了,她微皱起眉。 “绝无此事!”传明大声道,“你这番胡编乱造不就看中了掌门之位?我告诉你,今天我在这儿,就不能由你这弑父篡位之人回了毁了我灵源派万年基业!” “诸位不知,晴镜逆徒请来的高人就在殿内!”传明长老突然转向嵂崒,“不如请大家来看看这位高人如何?” 严舒心一紧,这老头赤裸裸地害她啊。 殿内众多目光纷至沓来,看得严舒又冷又热,很是煎熬。她心一横,往前迈出一步,两步…… 严舒也走到大殿中央,她苦中有乐地跟小八说:“可以斗地主了。” 小八认真道:“要不行,咱们就跑吧,我寻思刚刚嵂崒看了你一眼,根据我的分析,他想带你离开。” 这话一听就不太靠谱。 站在大殿中央,周围人的表情一眼就能看过来,鄙夷的人占多数,还有不少茫然的,连带着望向晴镜的目光都带着指责。 严舒鼓足勇气,朗声道:“怎么,诸位还有修为歧视?” 众人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严舒,哎嘿,他们还真有。 严舒道:“不如我在大家面前表演一番?让大家长长见识?” 晴镜止住严舒,道:“严真人为了我父亲殚精竭虑,怎好意思再耗真元?” 这意思就是可以,快开始你的表演吧,可以做等次低一点的。 严舒于是道:“我做一道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菜不就行了?如果能用修真界随处可见的食材,做出一流的药膳灵食,想必大家对我自然没了疑意。” 众人面面相觑,谁知道即位大典怎么成了厨王争霸。 一长相憨厚的外派道友站了出来,呵呵笑道:“平常我最贪嘴,今天有幸品尝灵食,真是再好不过!” 等众人点头,他又道:“请问小姑娘,你需要什么材料?” 严舒心中早有计较,她道:“最普通的灵虾与菌类即可。” 眼见着传英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晴镜不敢耽误,当即命令弟子去厨房。 菌类、灵虾以及诸多厨房用具被摆在大殿正中,严舒站在灶台后深吸一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传英真人的目光,目光中有包容一切和通晓一切的睿智。 严舒渐渐平静下来,她按部就班地处理灵虾,淘洗蔬菜,看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杂质慢慢随水流而去,灵虾和菌类中点点光芒熠熠夺目。 可惜这一切玄妙的变化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在其他人眼中,她的动作太过平平无奇,像没有灵力的凡人,既不会使用清洁术,也不会放出收藏的灵火,一点看头都没有。 渐渐地,大殿内传来窃窃私语与嗤笑声,更有甚者,对晴镜冷嘲热讽。 “晴镜,你从哪个山沟里淘出来的这等人物?连起码的清洁术都不会?”有人指着大殿中央的严舒笑道。 晴镜面容冷静,一直望着严舒不语。 落烨心中也犯了嘀咕,凑到晴镜耳边悄声道:“指望她能行吗?” 晴镜冷淡一瞥:“下去。” 落烨缩回晴镜身后,不再说话了。 严舒心无旁骛,当她专注于手中的菜时,外界的一切离她很远了。她翻动炒勺,主意观察着菜中灵光闪烁,在火的作用下,灵光闪烁得越来越密集,跳动越来越快,当灵光彼此碰撞成一线灿烂的光时,菜出锅了。 连同菜一同出锅的,还有一种玄妙到超脱嗅觉的味道。 严舒嘴角带着矜持的笑,用一旁干净的布擦了擦盘子周围的汤汁,她冲嵂崒伸了伸手,同时做出口型“花”。 嵂崒了然,一枝绿色藤蔓自他袖口而出,刹那间延伸到严舒面前,一朵清淡的白花绽放枝头,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一时间,各位“见过世面”的道友们皆沉醉于能调动五感的玄妙味道上。 严舒摘下白花,放到盘子一边,举手示意:“我做好了。” 第139章 离别 这时,各位道友才如梦方醒,刚刚大放厥词之人缩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再不肯多说一句。 传明长老已经底气不足,却还强撑着道:“刚到炼气期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会做饭的厨子罢了。” 严舒笑而不语,她分出一小盘子呈给晴镜:“这给掌门品尝,剩下的还请晴镜道友帮忙分配。” 晴镜微微点头,她吩咐内门弟子各执一小喋,分给众人品尝,连扶明长老都有一份。 先前为严舒说话的道友夹了一筷子一尝,眼前一亮,这道“三鲜灵芝”味道仅算及格,但菜中所蕴含的灵气精纯到了极点,竟不含一丝杂质!他甚至感觉到以前的暗伤有了一丝转好的迹象! 可惜这小女娃子修为还浅,若等她步入元婴,一定会比丹药师抢手! 严舒环视一周,胸有成竹道:“现在大家相信我了吧?” “自然!请问这位小友,有没有兴趣去澜沧宗转一圈,我派风景优美,藏书甚重,有元婴大能十五位,都有收徒的准备呢!” “我们门派可有化神中期老祖一位,人最和善不过,也有收关门弟子的打算!” 严舒没有料到这个局势,目光往嵂崒方向一飘,她还打算去极云大陆呢! 正在大殿内氛围轻松之际,突然许久未动的传英老祖突然一拍座椅扶手,咔嚓一声,扶手断裂,而他人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 “这是元婴期的能力……”看客中有人喃喃呓语道。 等传英老祖再出现时,他已经出现在传明长老头顶。 传明长老呆若木鸡,威压之下,他连抬头正视传英老祖的能力都消失了。 “这不是元婴期的能力,这是化神!”突然有人惊道。 传英老祖竟然以燃烧元婴的代价,将自身能力提至化神! “爹!”晴镜声音短促焦急,很快被掩盖在众人的喧哗之中。 传英老祖转头冲她颔首,紧接着弃传明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长老席位而去,抓住一位面容周正的长老怒笑两声:“是你害我!” 嵂崒觉得情况不太对,袖口一条藤蔓猛地弹出,往严舒腰上一捆,紧接着他一振袖,藤蔓自动收紧,原本站在大殿中央的严舒到了嵂崒身后。 那面容周正的长老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坦然问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传英老祖仰天哈哈大笑:“跟我一起去吧!” 说罢,还不等人反应,一阵无形的震荡波自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殿中众人皆倒伏在地,不省人事。 作为大殿中修为最差的严舒,在一身装备以及嵂崒的保护之下,受伤最轻,其余人皆七窍流血,就她脸还白生生的。 “谢了!”严舒感激道。 嵂崒心受震荡,他摇了摇头,手指指向传英老祖自爆的地方。严舒心领神会,她扶着嵂崒摇摇晃晃起来,一步步走过去。 大殿内大半的人醒过来了,正就地打坐疗伤。在残垣断壁中,众人静默。 晴镜也醒过来了,她没有力气走,便硬生生爬,爬也要爬到传英老祖身边! 她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两行血泪蜿蜒而下,五官扭曲可怖,像活生生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传英老祖带走了灵源派动乱的根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晴镜扫平了所有障碍。 嵂崒、晴镜和落烨三人跪成一排,前方是传英老祖的灵灰,混着传清的血肉。 纵使在修真界,生命被无限制延长,生育与繁衍不再是生活的主流旋律,血脉亲情浓度不减。 幕后黑手一死,晴镜将包括传明在内的三位长老移送灵源派牢狱之中,等待日后清算。灵源派的新任掌门人之位,她终于坐稳了。 由于嵂崒要等传英老祖葬礼结束才能动身,严舒告别了灵源派众人,又回到了仙悦居做起了厨子。 秋则已经听说了灵源派中发生的事,望向严舒的目光异常复杂,时不时以疑惑、羞愧、好奇的目光盯住严舒,看得严舒坐立难安。 “您有话直说好吧?除了答应嫁给你,我义不容辞!”严舒开玩笑道。 秋则瞪她一眼:“黄花大姑娘家的,说话没个正行!”然后他脸上一红,扭扭捏捏问道:“你真抢掌门道侣了?” 严舒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开了。 第一天下山,严舒已经跟连小蓬和连小蕉谈过话了,现在她为兄妹俩筹谋了两条路,一条跟着她去极云大陆,到那里再做选择,另一条是将两人拜托给晴镜掌门,等测了连小蕉的资质,再由灵源派安排,看是进入派内修行,还是下放到外门学做生意。 严舒给了他们思考时间,约定传英老祖葬礼前一天再谈。 真等到那一天,严舒正在整理明天要穿的素白衣服,这时候连小蓬牵着连小蕉进来了。 “考虑好了?”严舒歪头打量两个人,两张小脸绷得严肃,她不由噗嗤一笑,“不用那么紧张,选哪条路我都会帮你们妥善安排好的。” 连小蓬看了眼妹妹,眉毛一沉,道:“我们决定留在灵源派。” 听到这个消息,严舒点点头道:“好,以后在灵源派中,你们兄妹二人要相互扶持,有事就找晴镜真人,或者落烨真人。现在不早了,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带你们上灵源派。” 第二天天还未亮,嵂崒已经到了仙悦居门口。严舒抱着行李,身后跟着三个小豆丁,迷迷糊糊爬上了嵂崒的法宝。 “你——” 严舒把行李放下,揉揉眼睛道:“不是参加完葬礼立刻就走吗?我都准备好了。” 嵂崒问道:“我给你的锦囊呢?” 严舒挠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严舒拍拍头,这才想起来把行李收进锦囊之中,挂在腰际。 嵂崒:“……” 眼下灵源派内无人,晴镜无可奈何只能把派内事务一把抓,她忙得脚不沾地,严舒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葬礼结束,严舒一把揪过落烨,将连小蓬和连小蕉托付给他,务必要领着让晴镜掌门看上一眼,为他们谋个前程。 落烨调侃了严舒一把,说嵂崒不会吃醋? 有事求于人,严舒只好忍耐下,并且衷心祝愿,落烨的心思尽快被他师姐发现。 嵂崒天性冷淡,借着带严舒和车梓昴去后山逛逛的名义,驾驶一叶兰舟离开了灵源派,没有告知任何人,也省的离别伤情。 第140章 扶摇直上九万里 据《风物》中言,“木兰木极坚,中空似鸟羽,可载万物。”修真界内舟船百亿,唯有以木兰木锻造的舟称为兰舟,只消以灵石催动,便可扶摇直上九万里,乘风而去。 严舒坐在兰舟之上,只见掌舵处灵光一闪,便自动升起数丈,直至白云被踩在脚下。 她以前做过飞机,可没做过敞篷飞机,处处新奇,车梓昴也觉得很新鲜,他扒着舟壁小心翼翼往下看。 “看你们这没见识的样子!”小八嫌弃道。 严舒敷衍道:“我们是从地球村过来的,小村来的,可不是没见识?” 嵂崒倒没觉得两个人有多么奇怪,这艘兰舟价值不菲,一般修士很难得见。 “舟上只有两间房,要委屈委屈你们两个了。”嵂崒道。 严舒心想这要是在地球上可就是豪华舱了,于是连忙摆手:“不委屈不委屈。” 别看兰舟外观简陋,内里可是别有洞天。严舒和车梓昴跟在嵂崒身后下了船舱,船舱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甚至她的房间内不但床铺整齐,还有修炼打坐之地。 一边收拾行李,严舒一边跟小八感叹:“如果我有这么一架兰舟就好了。” 小八道:“行啊,我帮你查查,以你现在的速度,等到三百年后拼一拼能买。” 严舒立刻如霜打了的茄子:“你不要总打击我啊。” 小八恨不得杵着严舒的脑门道:“你看看最近,挣钱和修炼的速度越来越慢啊!” 严舒心里清楚,不光是挣钱和修炼的速度,他连练剑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最近忙嘛! 小八简直要崩溃。 严舒赶忙安慰他:“等我从兰舟上下去,找到二九的师父以后,我绝对认真修炼,认真赚钱,争取早日把账还上。” 小八冷嗤一声,严舒并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发出这样的声音。 傍晚的兰舟沾染上赤红云霞的颜色,舟体反射红光,远处一轮圆日渐渐落下,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不落的。 目光从窗子前收回,严舒问车梓昴饿不饿,车梓昴坐在绣墩上,抱着蛋,沉默地看着严舒,半晌点了点头。 严舒笑道:“我带你考察考察厨房!” 尽管嵂崒修为已到元婴,不需要再从食物和水中获取营养,但严舒还是决定做三人餐食,厨房内缺少食材以及调味料,其余各项设施颇为齐全,这已经超出严舒预料了,她的行李中还有锅呢! 严舒从锦囊中拿出她预备好的灵菜,做了三菜一汤,还蒸了满满一锅灵米。车梓昴正在发育阶段,需要补充蛋白质。于是严舒还特意给他做了一碗蛋羹。 嵂崒不好口腹之欲,但严舒盛情难却,只好一同吃饭,说来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严舒的手艺,刚吃一口不禁惊为天人。 “如今炼丹师所炼丹药也不能祛尽丹毒,没想到严道友的灵食竟能提取出如此纯净的能量。”嵂崒道。 严舒虚心道:“机缘巧合,得高人指点。” 嵂崒道:“既然严道友有这样的机缘,一定要珍惜。” 严舒一想到自己拜下的师门还不知在哪儿,不由怅然,她抬头望着星河近在咫尺,伸出手去抓,一阵云雾穿手而过。 她低头苦笑:“醉里不知天上水,一船清梦压星河。” 嵂崒哑然道:“没想到严道友文采斐然。” 严舒心道我哪有文采,只不过突然脑袋一抽,背弃了从小学的天文知识,想抓颗星星玩,等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念句诗遮羞罢了。 她赧然一笑,诚实道:“这是别人写的,我只是抄袭,而且我连诗句的意思都不懂。” 嵂崒:“……” 可能是美景醉人,也许是因为嵂崒太过沉默,给予严舒多次帮助。严舒突然燃起了倾诉欲,想把心头压着的事告诉他,让他暂时当自己感情倾诉的垃圾桶。 “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极云大陆吗?”严舒歪着头看嵂崒。 嵂崒施了个清洁术,桌上的杯盘狼藉眨眼间恢复干净,甚至盘子都自动叠好。 “为什么?”嵂崒很给面子地顺着问。 严舒望着漫天灿烂的星河,说:“我要找一个人,他就藏在星河中某一颗星子中,极云大陆上可能有线索。” 兰舟在天上飞行五天,到了大陆边界的港口城,接下来的十五天之内,他们要在海洋上空度过。 嵂崒告诉严舒,海上风云变幻莫测,有机遇也有危险,必须要做好充足准备,而港口城内有许多特有的防护设备。 两人约定好分头行事,嵂崒负责购置防护设备,而严舒则负责购置食材,为此嵂崒特地给了严舒一枚空间戒,能锁住新鲜,对此严舒专门试验过,一碗热水放进半天,拿出来依旧和放进去没有任何不同。 严舒带着车梓昴在喧闹的港口城内开眼,以她现在的灵石储存,勉强称得上小富婆了,穷人乍富,购置起东西来简直大手大脚,跟土老板无异。 “这个灵鸡不错!来三十只!我要处理好的!” “这灵米多少钱?给我来五百斤的!” “蔬菜一样给我来一百斤!” 就连调料,她认识不认识的都各来了10斤,一枚空间戒竟完完全全盛满了。 小八对此乐见其成,买的这些做成灵食放进空间里去卖,得挣多少钱啊。 日落时分,嵂崒轻装简从,在西城门口等待严舒。半晌,只见严舒双手各拿一个坛子,就连车梓昴手中也拿了一个小坛子。 嵂崒快走两步,接过严舒和车梓昴手上的坛子放进空间戒指。然后问道:“我不是给了你空间戒吗?” 严舒无辜道:“都装满了。” 嵂崒难以置信:“什么?” 严舒十分有耐心,重复道:“都装满了。装满了,我突然想起来没有买酱油和醋。小坛子里是一坛子酸梅汤,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尝尝,如果好喝的话,等到了极云大陆,我也要做。” 回到兰舟之上,严舒急急忙忙准备做饭,港口城市里卖海鲜的居多,她买了足有人大小的海蟹,比脸还大的生蚝,扇贝、蚬子、皮皮虾等,准备做一顿海鲜盛宴,再配上冰凉的简直酸梅汤,这日子简直一秒钟穿回了海鲜大排档。 严舒吃饱喝足,不由跟车梓昴感叹:“像不像咱们家乡的海鲜大排档?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车梓昴正在剥虾壳,闻言一板一眼道:“我没有吃过路边摊。” 严舒顿时失落,代沟就是这么产生的。 第141章 灵气暴乱 兰舟飞越大海期间,受天气的影响,雷雨天气频繁,幸亏嵂崒提前购置了雷系法宝,这法宝名为噬雷瓶,细口肚大,只要挂在舟头的木竿之上,天上雷电打下时,会自动进入瓶中,一可护卫兰舟的安全,二可储存雷电供雷系灵根的修士使用。 最初发明出噬雷瓶的修士敏锐察觉其中商机,在修真大陆各边际港口大肆修建商铺,专门对外出租噬雷瓶,根据返还时噬雷瓶中的雷电储能返还押金,一时间赚得杯满盘满。 严舒亲眼见着一次,兰舟在一片乌云之中穿梭,闪电在兰舟四面八方纠结,布下银白色的网。 透过窗子,严舒吓得华不敢动,众所周知的事情,雷雨天气大家不能站在树底下,因为引雷啊,而兰舟则是实打实的木质结构,这不等着劈还等什么? 九年义务教育在她内心根深蒂固,面对噬雷瓶这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小东西,严舒并不信任。 等平安穿越乌云,天光大亮,严舒才颤颤巍巍走出房间,往船外面看。 噬雷瓶安安分分地竖在木竿顶上,似乎身上的颜色亮了许多? 嵂崒解释道:“它吞了刚刚的雷电,这一趟的租金不会太多。” 严舒崇敬地对噬雷瓶行注目礼,这玩意比引雷针好用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在地球上推广开来,也许这样飞机就不会晚点? 嵂崒突然语气凝重道:“接下来一段路灵气暴动,不可打坐,要小心!” “灵气暴动?”严舒好奇问。 嵂崒解释道:“灵气无所不在,修士修行吸纳灵气,此消彼长,灵气自有定数。可在海洋之中,灵气无法消耗,越积越多,没逢一段时间,便会进行一次灵气暴动,以消耗多余灵气。” 严舒倒是头一次听说,急忙问道需要做什么准备? 嵂崒伸出手,手心静静躺着一块石头。严舒凑近打量,石头呈黑色球形,样貌平平无奇。 “此物名唤遮天石,有遮蔽灵气的功效。” 严舒看着嵂崒将遮天石放在兰舟中央。 “这就行了?” 嵂崒点头。 严舒还是难以置信,不过一想到修真界自然不能用地球上的科学常理推断,也该习惯了。 面对灵气暴动,严舒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等到亲眼目睹灵气暴动,严舒觉得自己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那是一片朦胧的雾海,当舟头碰到浓雾,舟身猛地一顿,像进入了沼泽区域,速度停滞,与前些天天差地别。 不仅是舟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严舒感觉自己被浸泡在水里,四肢绵软,耳边还不时传来爆裂声。 严舒害怕自己耳膜出了问题,想让小八给自己检测一下。 小八反让她把窗户开一条小缝,往外看看。 “我才不开!你肯定要整我!”严舒很怀疑小八的居心。 小八反问:“嵂崒也没说不让开窗啊,都有遮天石了,你害怕什么?” 严舒眼神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这遮天石名字这么高大上,是不是很贵?” “遮天石也是分等级的,虽然能遮蔽灵气的等级不太高,但也不是你能买得起的。”小八科普之余也不忘挖苦一下严舒。 严舒无语:“小八啊,我发觉你就跟奉行挫折教育的老父亲似的,这一套在地球上都过时了,现在流行慈父!” 小八道:“谁说我是男的?” 严舒大惊:“难不成你是女的?” 小八道:“抱歉答错了,用性别、年龄划分人群,是对人类本身的不尊重。再说了,别转移话题,快开窗!” 严舒只好慢吞吞靠近窗户,轻微地打开一丝缝。 “这样总行了吧?” 小八:“……” “不是,你眼睛只有一条缝大吗?” 严舒又打开一点点,她顺着缝隙往外望去,只见远处灵气凝实出了各种恐怖的形状,彼此吞噬撕扯,不久,弱势的一方化为灵雾,消散在无边的爆裂声中。 “姐姐,看够了吗?”严舒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道。 严舒正感慨于修真界万象,闻言连头都没回:“再看一会儿。” “不是我说的!”车梓昴突然大喊一声。 刹那间,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严舒猛然回头,房间内正站着一个透明像水做的小女孩儿,头顶上还很形象地鼓出两个小犄角。 车梓昴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匕首,怀里还放着他的蛋。 “什么情况?”严舒喃喃自语,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小孩? 小女孩儿笑眯眯撒娇:“姐姐,收留我几天好吗?囡囡没有家了呀。” 严舒听得头皮发麻,她问小八怎么回事。 小八这时候装了死:“抱歉数据不足,无法判定。” 严舒两只手背过去,关上了身后的窗子,她猜也能猜到,肯定和外面的灵气暴动拖不了干系。 “小朋友,能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女孩儿腆着小肚子,含着食指想了一会儿,瞪大眼睛说:“刚刚有怪物要吃我!” 呵,小朋友,现在房间里咱们三个哪个像怪物? 表面上,严舒蹲下来,和小女孩儿平视,嘴角扬起写满了努力的笑容:“那后来呢?” 小女孩儿打了个嗝,喷出一股灵雾,灵雾很快消散,她不好意思捂嘴咯咯笑道:“就被囡囡吃了啊。” 吃了!严舒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囡囡做错了吗?”小女孩儿眨巴眨巴眼睛,委屈低头。 “没有错哦!”严舒道:“是他们先动手的,所以是他们的错!” 小女孩儿脸上透着一股莫名的心虚,重复道:“他们的错!” 严舒心猛地一跳,然后艰难说:“刚刚你问我可不可以留在这儿——”小女孩儿的眼睛一亮,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一脸期待地望着严舒,“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下来啊,不过,兰舟不是我的,我们一起问问兰舟的主人好不好?” 嵂崒啊,对不起啦!我也是被逼无奈! 小女孩的眼睛一黯,委屈道:“那好吧,其实我已经看见过他啦,可感觉他不太好相处。他会 第142章 收留囡囡 嵂崒就在对面房间,严舒敢确定嵂崒并没有察觉到这个灵气小人的存在,要不然早来提醒自己了。 她直视灵气小人透明琉璃般地眼睛,说:“你叫囡囡是吗?那我以后叫你囡囡好了。对了,对面的人叫嵂崒,他人很好,放心跟我来吧。” 就把这个难题抛给嵂崒吧。 轻敲门两声,屋里传来嵂崒的声音:“什么事?” 严舒低头看了眼灵气小人,低声道:“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嵂崒:“朋友?”他过来给严舒开门,循着严舒的目光发现了灵气小人。 “这是?”嵂崒问。 灵气小人嘴巴极为甜:“哥哥,你好啊,我刚刚看见你在看书呢!” 嵂崒一愣望向严舒,斟酌道:“你们先进来吧。” 严舒坐在绣墩上,苦着脸跟嵂崒说明缘由,然后道:“她叫囡囡,想要接住一段时间。” 嵂崒再冰山,此刻也不由做无奈状:“严道友的机缘妙不可言。” 严舒呵呵一笑,她都怀疑是不是小八做手脚了。 嵂崒略一沉吟,对囡囡道:“既然想住在这里,我话要说明白,首先兰舟上只有两个房间,我不会帮你安排房间;其次,不许毁坏兰舟上的任何东西。” 囡囡急忙点头,说:“哥哥,你最好了!”说罢,她又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严舒,眼中波光闪闪。 严舒忍住心软,看向嵂崒的表情,可嵂崒面无表情,什么暗示都看不出来。她心底嘀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小八道:“还用说吗,肯定是同意啊,都说男人是女儿奴,说不定他已经计划好囡囡将来上哪所小学了。” 严舒:“你闭嘴!” 她这里犹豫不定,囡囡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应,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她的泪水每一滴都是精纯的灵气,刹那间,整间房子填满了灵气。 严舒:“……” “哇”地一声,囡囡放声大哭,直接从她眼中飘出了云雾。 云雾在房间内蔓延,简直比雾霾还严重,伸手不见五指,这下子严舒更看不清对面嵂崒的表情了。 “严舒!”嵂崒吼道。 严舒没办法,只好道:“囡囡我诚挚邀请你跟我睡!” 话音刚落,烟消云散,露出囡囡一张笑脸。 严舒握着囡囡凉凉的小手,诚恳道:“百因必有果,我的报应就是你啊。” 把囡囡领回房间,车梓昴本来坐着,见囡囡又回来了,立刻跳下绣墩,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严舒道:“来,车梓昴跟囡囡握个手,未来一段时间,囡囡会借住在这里。” 车梓昴难以置信道:“你疯了吗?” 囡囡委屈地揉眼睛:“小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严舒见状立刻蹲下平视囡囡:“没有,二胎嘛,总会经历争宠的阶段,等以后你们两个熟了就好。” 囡囡这才笑了。 严舒对车梓昴说:“以后要照顾好妹妹,囡囡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虽然嵂崒已经跟她约法三章,不能毁坏兰舟上任何东西,但是咱们都要帮助囡囡,对不对?” 车梓昴迷惑地看了眼囡囡的的身材,还没他一半高呢,于是不情不愿地说:“随便!”紧接着,他又背对两人开始和他的蛋朋友一起玩。 严舒牵着囡囡来到床边坐下,从锦囊中翻出一套车梓昴还未上过身的衣服,边给囡囡换上,边说:“囡囡,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囡囡高兴极了:“姐姐你太好了!” 严舒笑笑没有说话,只希望囡囡可千万别要生气发怒,要不然这艘兰舟可能直接炸了。 想当初嵂崒准备万全,预备了遮天石预备隐匿兰舟上的灵气波动,没想到boss不走寻常路,要从内部爆破啊。 “姐姐,囡囡肚肚饿了,囡囡先去吃饭饭,衣服等回来再穿。”囡囡突然道。 严舒茫然地望着囡囡,陷入了沉默,灵气成精后要吃什么?没等她想明白,房间内突然起了一阵灵雾,将囡囡包裹住,等灵雾散去,囡囡也消失了。 囡囡去哪里了?当严舒把这个消息告诉嵂崒时,嵂崒沉默了一会儿,灵气成精,修真界内从未有过相关记载,唯一能确定的是在囡囡面前,他们两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顺其自然即可。”嵂崒道,“明日晚间兰舟将驶出灵气暴乱区域,只要安然度过这一天即可。” 吃过晚饭,严舒到甲板上消食,远处灵气化作的云雾静静地漂浮着,仿佛一幅恬淡宁静的云雾图,仿佛和顺了许多。 不知是严舒的错觉,云雾底下在厮杀还是到了中场休息时刻。 囡囡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悄然无声地站在严舒脚边,抬头望着严舒裙子上的绣花。 “姐姐,你的裙子好好看啊。”囡囡一脸艳羡。 严舒被吓了一跳,抚着心口低下头观察囡囡,经过一网下午的时光,囡囡的样貌越发精细,头发丝纤毫毕现,身体凝实了许多,原来身体看上去是一汪水,现在的身体像一块冰,肚子尖也好像往外鼓了鼓。严舒将手伸到囡囡眼前,边牵着她往房间走,边道:“囡囡,你吃饱了吗?” 囡囡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还打了个嗝:“吃得好撑啊!” 严舒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下来:“吃饱了就好,囡囡还在长身体是不是?” 囡囡眼睛往旁边一瞥,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心虚:“其实囡囡不想吃这么多的,有个奇怪的大怪物拦住囡囡,非要囡囡吃掉它,囡囡没有办法,囡囡会不会便胖啊。” 严舒无语了两秒钟,才道:“囡囡是在做好事,不会变胖。” 囡囡高兴地笑了,蹦蹦跳跳地跟在严舒身边。 严舒仿佛能听见脚下兰舟的哀鸣。 晚上临睡前,囡囡躺在严舒身边,在严舒迷迷糊糊要睡觉之际,突然问道:“姐姐,你们要去哪里玩啊?” 严舒迷迷糊糊道:“不是去玩,是去极云大陆找人。”话音一落,严舒猛地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她坐起来盯着囡囡,把声音放轻:“囡囡也要去极云大陆吗?” 囡囡揪着一缕头发丝,苦恼道:“我是很想去啦,可是姐姐和哥哥好像都不太喜欢囡囡呀。” 严舒:“……” 囡囡又问:“姐姐会不会照顾囡囡呢?” 严舒略一犹豫:“可这里不是囡囡的家吗?” 囡囡静静得看了严舒一会儿,突然笑道:“明天再说吧,说不定明天有什么坏消息呢。” 严舒一阵毛骨悚然。 第143章 空间乱流 灵气成精前所未闻,而小女孩儿样子的灵气精,别说严舒了,就连嵂崒都没见过。 其实想一想,连石头里都能蹦出木系单灵根的人类,好像灵气成精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能以地球上的科技要求修真界啊。”严舒在心里向小八吐槽,“其实囡囡挺可爱的,对不对?” 虽然囡囡有些举动和话语让人毛骨悚然,但其他时候都是一个姑娘样子,会摸着衣服上的绣花赞叹,会在严舒许诺送她一身衣服后眼睛放出精光,会和车梓昴两个人一起看蛋上的裂缝,吃饭的时候还会帮忙摆筷子…… “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天使啊。”严舒感叹道。 小八道:“可爱你养啊。” 严舒一愣,犹豫道:“其实养也可以呀。” 第二天晚间时分,严舒和嵂崒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接近灵气暴乱边缘,灵雾已经很淡了,隐隐可见点点星光。 严舒感到非常激动,这几天不能动用灵气,连灵食都吃不上,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半天不见人影的囡囡回来了,这趟回来,她的外形又发生明显的变化,与人类无差,白皙的苹果脸上浮着健康的红晕,银白的头发扎着两个鬏鬏,鬏鬏上还绑着两条红绳,甚至她还用灵气做了一身素白衣裳。 囡囡正在很努力地学着做一个人类。 不知怎的,严舒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嵂崒看了眼严舒,察觉到严舒有些心软,于是他出面做这个恶人,看着囡囡道:“如果一直跟着我们,你就不能无限制地吞噬灵气,修炼速度会变得很慢。” 囡囡重重点头,小脚丫在木板上画着圈:“囡囡知道,可囡囡不想一个人。” 严舒转头眺望来时的路,安静下来的灵雾弥漫宛如冰雪城堡,可这城堡里如果只有一个人,与牢房何异? 小八道:“灵气化人这种现象在高维修真中也罕见,更别提在低维之中了,她可能永远无法看到自己的同伴。” 嵂崒继续道:“你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破坏力,我不能冒险。” 严舒低下了头,她明白嵂崒的意思,囡囡未来将会在浩瀚无边的海洋中漂泊,在灵气暴动中厮杀,能活下来,力量就会增长,也许有一天天道之门会被她扣响,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囡囡沉默下来,她的目光突然看向远方,声音放得极轻:“哥哥,你看远方……” 嵂崒抬头,忽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严舒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最后一层轻纱般的灵雾散去,远处的夜空竟发生阵阵扭曲,仿佛梵高笔下的夜空。 囡囡尖锐的女童音变得空灵,像是风在叹息:“我可以帮到你们呢。” 严舒的后脊背发凉,既因为前方的状况不明,也因为身边的小鬼头。 小八给他解释:“前面是空间乱流,如果被裹紧乱流之中,最好的结果是忽然出现在修真界其他地方,也许会少条腿,少个胳膊之类的,至于最坏的结果嘛,呵,在空间乱流中被搅成羊肉馅儿。” 眼见着距离异象越来越近,嵂崒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在乱流边缘,嵂崒道:“囡囡,若你能帮我们度过空间乱流,我们带你去极云大陆。” 囡囡欢呼一声后,duangduang跑到兰舟舟头,她还未做什么动作,只见前方出现一道灵气凝结成的冰桥。她又duangduang跑回来,说:“你们的舟跑得太慢了,我去后面推!” 话一说完,还未等嵂崒和严舒反应过来,囡囡消失了。也许不是消失,只不过速度太快,非他们目力所及。 一秒钟后,舟提速往前,身旁的星星好似残影,严舒没有站稳差点儿跌倒,幸亏嵂崒扶住了她。 “其实囡囡很善良。”严舒干脆坐下来,仰着头看嵂崒道。 嵂崒望着后方灵气奔腾怒吼,推着兰舟前行,他道:“也许吧。” 连续奔跑一天一夜,兰舟慢了下来,空间乱流的出口就在不远方。 囡囡从舟后重新化为人形,她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咦?” 严舒眼泪唰地掉下来,她上前一把抱住囡囡:“囡囡,对不起。” 囡囡笑道:“没关系,囡囡能帮到大家就很高兴了。” 嵂崒不禁动容,他说:“接下来的路比较稳定了,严舒你带囡囡去休息吧。” 这次囡囡是大家的大功臣,不过严舒嘘寒问暖,就连车梓昴,也抱着怀里的仙兽蛋让囡囡摸。 囡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仙兽蛋的外壳,问道:“我能给它起个名字吗?” 车梓昴有些为难,可当他目光触及囡囡透明的身体,就说不出来的憋屈,他想了想说:“你可以给它起一个小名。” 囡囡高兴拍手:“那叫灵灵吧。” “灵灵。”车梓昴觉得名字有些女气,但他也摸不准这颗蛋将来会孵出小女仙兽还是小男仙兽,只好勉勉强强用意了。 “灵灵!灵灵!”囡囡拍手叫道。 看着两个孩子玩得很高兴,严舒嘱咐两个人主意安全后,关上门去了甲板上,她要跟嵂崒谈谈,囡囡是个乖孩子,不能对他有偏见。 船头,嵂崒负手而立,猎猎寒风吹拂他的道袍,突现清瘦的线条。 严舒扶着围栏站住,大声喊道:“嵂崒道友!” 嵂崒转头,问:“囡囡情况如何?” 严舒刚想回答,突然看到前方好像飘着一团东西,她怕又是海面上什么幺蛾子,于是指着那块阴影给嵂崒看。 嵂崒的目力远胜严舒,道:“是两位道友。”语毕,他驾驶兰舟边往那个方向靠,边跟严舒交代:“这两人敌友不明,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囡囡,平常要多主意,提高警惕。” 在空中漂泊的一男一女形容极为狼狈,等获救后两人感动不已,很痛快地交代了两个人成如今这副德行的原由。 “我名叫德秀,她叫柔枫,我们同为散修,本结伴去极云大陆昊天小结界,和另外三位散修一起凑钱买了艘兰舟,没成想这一路竟如此艰难,先是遇到灵气暴乱,后来又碰到空间乱流。”其中男子一脸沮丧,“三位道友连同兰舟被卷入乱流之中,我们俩则抱着一根木兰木板,在天空中飘荡至今,不仅误了去昊天小结界,还差点丧命!” 男子就地一跪,身旁女子也赶忙跪下:“今日承蒙两位搭救,他日必定万死不辞!” 女子长相柔美,声音极甜:“多谢两位恩公,奴家愿当牛做马以报二位救命之恩!” “不必,同为修道之人,理应守望相助。”嵂崒扫过两人,沉吟道:“不过兰舟太小,底下只有两间厢房,得委屈二位在甲板上休息了。” 女子目光盈盈:“能有安枕之地已是万幸,奴家不敢奢求其他!” 男子神情恹恹,努了努嘴,最终没说什么反对意见。 第144章 鸠占鹊巢 将一男一女安顿好后,嵂崒和严舒在房间里讨论未来如何应对。 “这两人皆是元婴期,堪堪比我低一个境界,他们虽口称身上法器皆无,但仍需小心防范。囡囡,这几天不要让他们看见你。”嵂崒道。 囡囡颇为委屈,但也应下了。 然后,嵂崒对严舒道:“你做灵食的能力也不能暴露,吃辟谷丹吧。” 说罢,嵂崒递给严舒和车梓昴一人一粒辟谷丹,囡囡也伸出手想要,嵂崒顿了顿,一脸严肃道:“你不能吃。” 度过了安定的一晚,第二天严舒的门被敲响了,她一打开门,柔枫正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干净的柔枫面容清秀,身材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风,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也很能激起女生的保护欲。 严舒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柔枫道:“奴家想问道友借两粒辟谷丹。” 严舒将门关上,带着柔枫找嵂崒,她一穷二白,可没有辟谷丹。 柔枫动容道:“在修真界中,能像二位一样彼此信任、相互扶持的道侣不多了。” 严舒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她扯着嘴一笑,敲响了嵂崒的门。 当柔枫说明来意后,嵂崒立刻给了两粒辟谷丹,说:“若有事在甲板上呼喊即可。”委婉地表达了柔枫下来借辟谷丹已属于谮越。 柔枫面色一僵,又极快地调整了表情,眼神柔媚像带着钩子似的,恨不能钩下嵂崒的一块肉。但她口中语气倒很正常:“道友说的是,是奴家谮越,谢谢二位援手,奴家感激不尽!” 等柔枫走后,严舒问道:“她为什么要自称为奴家?这是女修士的自称吗?” 嵂崒眉头皱起:“别跟他们乱学。” 严舒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嵂崒,继续道:“她以为咱们是道侣,要解释吗?” 嵂崒眉间的痕迹越发深了,他淡淡道:“随你。” 严舒笑容更深了:“那不成,得看你的意思,我看这位女修士对你有意思啊。” 嵂崒抿了抿嘴:“严道友如果没事还请多加修炼。”说完,他们啪地一关。 严舒就这脾气,和人接触初时谨慎放不下心防,等真接纳为朋友了,嘴上又开始荤素不忌。 小八很唾弃这种调戏老实人的行为,又开始在严舒脑子里念:“你就招惹吧,小心他把你丢出去!” 严舒伸了个懒腰,回自己屋中,车梓昴正在榻上打坐,囡囡已经不见了,估计又从去偷吃了。 她翻身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帐幔,一心一意跟小八犟嘴:“放心吧,我心里有谱呢!” 甲板上,柔枫捏着两粒辟谷丹,一粒给德秀,一粒含进自己嘴里。 德秀把辟谷丹往嘴里一丢,胡乱嚼了两下,急忙问道:“怎么样?” 柔枫一脸阴沉,话都不想说,光摇了摇头。 德秀道:“我早说你这套行不通!” 柔枫道:“那你提出个方案来啊!” 德秀没话说了。 柔枫道:“他们能从空间乱流中通过,船上一定有宝物!” 德秀不耐烦道:“即使没有,咱们把这艘船拿下,也能大赚一笔了!” 柔枫不再披温柔的壳,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一个穷光蛋!连艘兰舟都租不起,以前充什么修二代!” 德秀也一脸阴霾:“别提当初!当初你说你有合欢宗的全套心法,结果只到金丹!你可害惨了我!” 柔枫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如果当初不是德秀救了自己,自己还在合欢宗里做最底层的炉鼎! 她语气一柔:“我那不是一时没搞清楚嘛,合欢宗里我有关系好的小姐妹,只要咱们把这艘兰舟骗过来,等以后我再使点恩惠给我的小姐妹,合欢宗的心法岂不是手到擒来!” 柔枫说的话里含有多少水分,德秀一清二楚,他冷哼一声:“先想个办法出来才是正理!” “我不正想着呢嘛!”柔枫娇嗔满面,看得德秀心头荡漾,“不过,恐怕还得你出马。” 德秀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他果断拒绝道:“不行!” 他是空间灵根,所以才能保证不受空间乱流的影响守株待兔,可要用空间灵根对付元婴期修士,非得把自己耗尽不可。 柔枫娇笑着勾了勾手指,让德秀附耳过来:“我手里有迷烟,可是合欢宗内的至宝,化神期修士来了也只有晕倒的份儿。不如我先将他们晕倒,然后你把他们丢进空间乱流中,怎么样?” 德秀一口亲在柔枫鬓角:“还是你聪明!” 夜色深沉,星子闪烁。严舒本在房间内修炼,突然疲惫至极,她勉力睁开眼,看见车梓昴已经在蒲团上睡倒,赶忙把他抱到床铺上,一句话都没跟囡囡说,便沉沉睡去了。 对面的房间内,嵂崒感到一丝不对,挣扎着拿出醒神香点上,可惜依旧没用,他歪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两个房间内的空间逐渐发生了扭曲,里面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来的形状,变得诡异得长,好像被无限制地延展有扭曲。 半晌,空间渐渐回到了原样,房间内严舒车梓昴和嵂崒都消失了。 甲板上,德秀睁开眼睛,虽然满头大汗,形状狼狈,但仍难掩激动:“这艘船归咱们啦!” 柔枫微微一笑,拿出手绢帮德秀揩脸上的汗水,轻柔说:“是归我,不是归你。” 德秀脸色陡然一变:“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一柄利剑从丹田穿透而过的声音。 德秀和他的元婴被牢牢定在剑上,断绝了所有生机。 “我早受够你了!”柔枫温柔地捧着德秀的脸,呢喃道:“你看看你有多蠢,这么蠢怎么能活得长呢?” 柔枫把德秀的尸体从兰舟抛下,俯视那具尸体逐渐落下,穿越云雾,穿越山岚。 只要一想到德秀会下落、下落,落在某个山谷,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尸体上血花迸溅,烂如臭泥,她便无限兴奋,嘴角的笑容像猝了毒的糖,极致的诱惑,极致的危险。 “现在是检查战利品的时间!”柔枫轻挑眉毛,提着裙角预备下楼梯,却冷不丁看到刚刚溅上的血迹,眼神闪过一阵厌恶,“还是先换衣服。” 第145章 陌生的山林 严舒是被疼醒的,没睁眼前她还以为自己掉下了床,睁开眼正好对上囡囡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转开打量周围,四周高树灌木密植,光在叠翠的空隙落下少许。 她疑惑道:“我不是在兰舟上吗?” 囡囡一脸忧色:“那两个人是坏人,他们把大家丢进了空间乱流中,囡囡把大家送进了最近的空间裂缝,却和哥哥失散了。” 严舒心倏地一惊:“那车梓昴呢?” 囡囡道:“他在那边,还没醒过来呢。” 严舒忍着背上的疼痛,慢慢坐起,她出了一身的汗,正呼哧呼哧喘气。 囡囡又要落泪:“对不起,是囡囡没注意,让姐姐摔倒了。” 严舒抽着凉气还要安慰囡囡:“囡囡救了姐姐,姐姐谢谢啊,不要哭了,省着点儿眼泪。” 缓了一会儿,严舒趁着背上的疼痛略有减轻,赶忙探看车梓昴的情况。 车梓昴呼吸均匀,睡得很香,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就连随身携带的仙兽蛋都光滑如初。 严舒右手背过身去,边触摸身上的伤口,边想:嘿,大家都没事,就我这么惨? 至于嵂崒,她压根不担心,自己都能活得好好的,何况元婴期的修士? 密林中光线渐暗,远处隐隐传来野兽的嘶吼声,近处万鸟归林,发出的声音一点也不清脆悦耳,怎么听怎么奇怪,唤起了她初入修真界的回忆——那只折磨人的笑音鸟。 严舒把耳朵塞住,又原地等了一会儿,身上的疼痛渐轻,可左等右等车梓昴一直昏睡。 天色越来越暗,山岚雾气渐起。 夜晚的丛林要比白天危险数百倍,她干脆抱起车梓昴,让囡囡揪住衣摆,认准一个方向,一拖二往前走。 走着走着,严舒怀里的车梓昴嘤咛一声醒了。 “终于醒了啊?感觉身上哪里疼?”严舒边走边问道。 车梓昴脸色诡异地一红,身体渐渐僵硬。 “放松点儿,不好抱!”严舒拍了拍车梓昴的小屁股道。 车梓昴低声说:“放我下去。” “大哥,你看看周围这深山老林,您老还是歇歇小短腿吧。”严舒随口道。 车梓昴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困惑道:“我们不是在船上吗?” 严舒懒得跟他废话,原地一停,把车梓昴放在地上,背过身去道:“来,我背着你。” 车梓昴不动,作为一个小绅士,怎么能让女士背着自己? “别废话,咱们得尽快找个山洞住下。” 原本她打算在树上凑活一宿,结果亲眼目睹了一条蛇爬上树,吞掉鸟窝里的七颗蛋,正好噎出个七星连珠的形状,她吓得不敢在树下逗留,踏上了寻找山洞的漫长之路。 在路过一片小山坡时,囡囡发现了山洞,山洞方方正正,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怪物!”囡囡兴奋地说,其实里面曾经住着一个熊,不过已经被它悄悄赶跑啦! 严舒仔细打量山洞,以及四周,判定没有危险之后,才带着两个小娃娃进去。 围着山洞里面转了一圈,山洞里有一石台,石台上铺着稻草,石台底下的角落里有两具骸骨,一具发黑的骸骨手持一把剑,剑身插入了另一具骸骨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中间,严舒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位可能发生了内讧,结果渔翁得利,鸠占鹊巢了。 她又捏着鼻子蹲在角落里打量粪便,判定这山洞的原主人定是一个大块头,刚离开不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开始犹豫,万一半夜大块头回来了怎么办?正准备带着车梓昴和囡囡去别处过夜。 囡囡却道:“这里是安全的!山洞的主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捕猎了,这几天都回不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睡一晚。” 严舒狐疑地看着囡囡,心里琢磨囡囡可能能感应周围灵气特点,辨别不同生物,所以她说的有一定道理…… 有道理什么啊! 严舒板起脸问:“是不是你把主人轰出去了?” 囡囡眼睛提溜乱转,就是不敢和严舒对上视线,她仍狡辩道:“没有啊。” 严舒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住在这里吧。” 她从空间戒中拿出被褥铺盖往地上一铺,将囡囡和车梓昴安顿好。 紧接着,她看着角落里两具尸骨,双手合十念叨一阵:“两位前辈,入土为安,后辈冒犯之处,多有得罪。” 严舒鼓起勇气,从黑前辈手里拿出剑,预备就用这剑将两位下葬。她走出山洞,在不远处的树下挖了两个人形大坑,再回山洞里,用布把两位前辈包住,一手一个请到了大坑前。 “看两位生前不睦,也就不给两位合葬了,省的下辈子再碰上,更闹心。一人一个坑,下辈子都做个好人吧。”严舒念叨一阵,将两位前辈的尸首安葬好,剩下一把剑在手中,严舒又嘟囔道:“这把剑就让晚辈留在身边,就当这场缘分的见证。” 严舒掂了掂手中的剑,竟觉得十分合手,心道:“这就是缘分啊。” 小八则鄙夷道:“我看你就是贪图这把剑。” 严舒道:“胡说!我跟前辈都说好了,前辈也没跳起来指责我贪了他们的剑啊。” 小八:“……” 严舒擦了擦剑上的锈迹,露出剑柄上的祥云纹:“我拿这柄剑是有充足理由的,你看这剑上有独特的标志,说不定能凭借此剑找到道友的亲人朋友呢。” 回到山洞里,车梓昴正在修炼,而囡囡正趴在铺盖上,看见严舒回来,她立刻坐正身体,笑嘻嘻道:“姐姐,你心肠好好哦。” 严舒觉得这是一个教育囡囡的机会,于是道:“所以囡囡以后要不要向姐姐学习?” 囡囡犹豫了一下,抱着脑袋苦恼道:“可是我太小了,剑比我的身高都高。” 囡囡经过一阵苦思冥想、头脑风暴后,突然眼睛一亮,清脆的声音在山洞内回想:“所以我以后不会随便乱丢垃圾!” 严舒嘴角一抽,彻底陷入了无语。 囡囡对自己的答案感到沾沾自得,她兴奋道:“姐姐,你来修炼,我给你们护法!” 严舒不敢真让囡囡护法,自己在门口布了个简单的障眼法,让人不自觉忽略这个山洞,等万事俱备,她才开始修炼。 第146章 偷吃贼 第二天天刚亮,严舒便带着两个小孩子出发了,当阳光驱散山岚时,他们终于摸到了森林边际。 严舒也终于发现在林子边缘稀疏的叶子间,两个太阳悬挂于天空之上。 在两个太阳的炙烤下,植物能这么繁盛也不容易。严舒不着边际地想,这片林子一定要做好防火休林工作,不然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囡囡突然顿住脚步,扯了扯严舒的衣角:“前面有人。” 严舒闻言大跨步往前走:“有人好啊,正好问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囡囡道:“我觉得你不会想过去的,他们在抢劫。” 严舒的脚怎么也迈不动了,她右手握拳垂自己脑袋一下,她怎么记吃不记打呢,现在可不是和谐社会,可以随意问路,这可是杀人不用偿命的修真世界! “那就没有碰面的必要了,囡囡,咱们怎么走?”严舒不耻下问道。 “他们三个应是元婴修为,灵识能探查方圆百里,咱们从西边绕过去。” “现在的元婴修士已经烂大街了吗?”严舒纳闷为什么自己还在炼气期徘徊,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她无奈点头,同意了囡囡的决定,这时候显示出了修为的重要性,如果她也是个元婴修士,又何必绕远路? 不过嵂崒究竟在哪儿? 他们从林子边际绕了半天,在夜幕降临前抵达一片湖域,湖水深不可测,偶见银色鱼尾化开水面,荡漾一圈圈波纹。 天色越来越晚,湖边的温度越来越低,辟谷丹的余力已经消化完全,他们必须吃一顿饭了。 就在水边,严舒升起篝火,架上储物戒里买菜送的锅,正准备煮点儿菜汤凑合一顿,囡囡从河里捞出一条两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鱼。 严舒见银鱼没毒,身上原材料齐备,干脆刮鳞去腮,做起了鱼汤,在这样的天气里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鲜鱼汤,一天的劳顿都会烟消云散。 她先在锅底洒上一层油,等锅八分熟后,将处理好的银鱼往锅里一放,刺啦一声溅起细小的油花,随着时间的推进,银鱼表面附上金黄的颜色,焦香味浓郁,勾引着味蕾。 眼瞧着鱼中诸多灵气逸散,严舒掐诀念咒,引导着鱼中灵气以顺时针在鱼体内转动,灵气彻底被锁进与鱼的身体内,而那些污浊的杂质在空中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入蒜末和姜片,又加水熬煮。 这时候她才发现问题所在,眼下没有合适的锅盖,灵气在熬煮过程中必然会随火蒸腾。 严舒眼睛一转,干脆运转妙食心法到极限,引导灵气在锅表面形成一道透明薄膜,锁住其中灵气,效果斐然。 一次尝试就能成功,严舒得意洋洋自夸道:“不愧是我啊。” 汤有了,可是没有主食,严舒思考半晌,拿着剑在湖边一块石头上轻轻戳了一刀,果真如她所料,这把刀宛如神兵利器,竟然直接在石头上戳了个洞! 小八立刻义正言辞地斥责道:“还说你不是看上了这把剑!” 严舒心无旁骛,小心地在切下一块10公分厚,四十公分见方的石板。她从空间戒指中倒出面开始和面,趁着醒面的空挡,她在鱼汤里放上了新鲜蔬菜。 等鱼汤好了,严舒在篝火上架上石板烙饼,五分钟一张烙饼,她烙了两张,一张今天晚上吃,另一张留待明天。 谁知道她转个身的空,放在一边的鱼汤莫名失踪。 严舒先将目光冲向对面排排坐的两个小孩:“是不是你们把鱼汤藏起来了?” 两个小孩儿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摇头。 严舒陷入了迷茫状态,那谁会偷鱼汤? “囡囡,你有没有感受到特殊的灵气波动?” 囡囡两只小手在身前紧握:“姐姐你的灵气波动很特殊,我从来没有见过。” 严舒慈爱地摸摸囡囡的头:“我的修炼功法独辟蹊径,和一般的都不一样。” 等注意力回到锅上,严舒又开始犯愁,抱怨道:“把鱼汤偷了就行了,为什么还把锅给偷了!” 严舒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没看到可以人影,干脆再拜托囡囡下湖捞两条鱼上来,囡囡倒是很高兴,一会儿的功夫,啪啦啪啦五六条肥美的鱼跳上了岸。 没了锅,鱼汤是做不成了,但还有烤鱼可供选择。处理好的鱼往木签子上一插,再往火上一架,撒上辣椒粉、芝麻和盐,简直能鲜的吞下舌头! 严舒先烤了两只,给囡囡和车梓昴一人一只,嘱咐他们不要卡住后,看着他们就着饼吃得开开心心。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留意正烤着的鱼,不得不承认修真界没有污染,出产的鱼不光个头大,味道鲜甜,还刺少!她一口气能把鱼全吃光! 烤完手中的两条鱼,严舒不着急吃,她把鱼放在身边余光能瞟到的位置,继续烤剩下的两条鱼。 等手上的两条鱼烤好,她一低头,身边的鱼消失了。这次消失的不光是鱼,还有她提前做出来的饼。 “怎么回事?!”严舒这回学精了,手里握着烤鱼不撒手,原地三百六十打转搜寻小偷。 囡囡看到了罪魁祸首,她举起手道:“我看见了,是一个白白的影子,它的速度好快!” “速度能有你快?” 囡囡重重点头:“而且还很矮。” 严舒捂着蹦蹦跳的额角站了一会儿,看着手中两条半凉的烤鱼,一屁股坐下来,不再去找了。 “丢了东西不找吗?”车梓昴问。 严舒眉毛一挑,这是个教育孩子的好机会!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烤鱼靠近火堆,语重心长道:“今天我要教个你们一个道理,人最珍贵的是当下所拥有的东西,别为了水中泡影,连自己拥有的东西都失去了。” 车梓昴和囡囡盯着她,好像听不大明白。 严舒道:“你看我手里有两条鱼,假如我非要找到丢的那两条鱼,而把这两条放在一边,是不是有可能发生我丢的那两条鱼没找到,而这两条鱼丢了呢?” 她一脸期待地等待两人顿悟,可突然囡囡脸色一变,倏然间化作洪荒巨流,数十丈的波涛正向严舒砸下! 严舒登时呆若木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第147章 巨蟒 “我抓住小偷啦!”囡囡兴奋的声音在严舒身后响起。 抓小偷?严舒立刻睁开眼,摸了摸身体,并无感到不适,这才转过头看向身后。 囡囡已经变回娇小可爱的孩子样,手上牵着灵气做的绳,绳的另一头一只水汪汪的灵气球里有一只白色小蛇,身上撑出了一条鱼的形状。 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严舒走两步凑近观察这只小蛇,只见蛇鳞莹润有光,一双红色眼睛像镶嵌在白玉上的珊瑚珠,怎么看都品相不凡。 对于不认识的生物,严舒下意识朝小八寻求答案,小八当即表示虽然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生物,不过他可以问问别人。 趁着小八去打听的空档,她席地而坐,用手指戳了戳灵气球,里面蔫哒哒的小蛇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严舒。 竟然能从一张蛇脸看出委屈两个字?严舒再揉了揉眼睛,发现确实如此,一双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人,真能让人心生怜惜。 可能这是蛇精的必备技能? 严舒放轻了声音:“你偷了我的吃的?” 小白蛇的眼神越发哀婉。 “小朋友,偷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行为。”严舒道。 小白蛇要哭出来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睛里滚动。 严舒一肚子职责的话说不出来了,真是,哎,这叫什么事啊,明明她是受害者啊。 车梓昴走到灵气球的另一边坐下后,看着严舒道:“你先吃饭。” 严舒只好放弃了对小白蛇的审问,坐在火边吃鱼。 正在这时,周围倏地一静,一张血盆大口自林子钻出,以迅猛之势向严舒等人袭来! 这是什么怪物? 严舒来不及思量,身体被灵气裹挟着往旁边一闪,闪过了那只血盆大口。 原来这是一条玄色巨蟒!这巨蟒极其雄伟,蛇身一眼望不到边,冰冷的竖瞳盯着严舒一行人,仿佛在看一群垃圾。 巨蟒再度蓄力袭来之前,囡囡先动了,她在三人身边布起一道水色的屏障,这道屏障极其耗费灵气,囡囡的身形变得越发飘忽透明,声音里也透着一股虚弱:“我打不过她。” 连囡囡都打不过的,这蛇究竟是什么修为?再次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严舒心底冒出一股凉气,绝望与不甘焚烧和撕裂她的心,还有人在等她!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巨蟒,悄悄跟小八沟通,准备转移到易物镇中,幸亏囡囡的灵气屏障还可以抵挡一阵子,带车梓昴和囡囡转移的时间有了。 正在严舒计划好了一切的当口,那条小蛇脱离了灵气球的桎梏,挡在巨蟒面前,发出一阵嘶嘶蛇鸣。 巨蟒慢慢低下头,用蛇信舔了舔小蛇,又对着小蛇一阵嘶嘶。 就在严舒技能读条马上成功,带走车梓昴和囡囡时,巨蟒携山呼海啸之势向严舒冲来,面对灵气屏障,巨蟒喷出一口淡绿色的烟,屏障上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烧掉了一大块。 紧跟着,巨蟒摆首一撞,灵气屏障彻底碎了。 这效率完全出乎严舒的意料,没想到灵气屏障竟不能在巨蟒手中挨过一瞬,技能条还没有读完,而巨蟒的头已在咫尺之内! 严舒心中立刻下了决定,她闭上眼双手举过头顶喊道:“等一下!” 这一举动不过垂死挣扎,她不报任何希望,只求能延挨一瞬,说不定下一秒进度条暴涨,瞬间到达顶端,他们消失在原地呢。 可惜上苍并不眷顾严舒,那巨蟒一丝迟疑也无,一股绿风从口中喷射而出,顿时严舒等人失去了意识。 幽深的山洞里,点点荧光自洞顶散发柔和的光芒。山洞一角堆着两个盈盈发亮的蚕茧,幽幽的光线正好照亮了蚕茧内部,只见一一个蚕茧里严舒闭着眼睛,另一只车梓昴和囡囡挤在里面。 山洞之内不辨时辰,不知过了多久,严舒才悠悠转醒,在她确定巨蟒不在山洞之内后,才开始小幅度地挣扎。 不知这蚕茧是什么材质制成,触手冰凉且黏,用剑根本斩不断。严舒废了半天功夫,累得头昏眼花,可身上的蚕茧依旧坚固如初。 她放弃了和蚕茧的斗争,反正那蛇没有一口吞掉他们,反而将他们带回洞穴里必有用意,说不定看不上他们这两口肉。 过了一会儿,车梓昴也醒了过来,他看明白现在的处境后,跟严舒道:“咱们是储备粮吗?” 严舒仰天长叹一声:“还有别的选项吗?” 她说完又一顿,问道:“囡囡怎么样?” 车梓昴的身后传来囡囡虚弱的声音:“这个蚕茧禁锢了我所有力量,我挣不开。” 严舒赶忙道:“没关系,挣脱不开就算了,那蛇也不一定要吃咱们,我看它跟那条小蛇很熟,等会儿我跟他讲讲道理,是小蛇做错了事,偷吃了咱们的东西,咱们不追究了,让他放咱们一马。” 小八冷笑:“呵。” 严舒不乐意了,她跟小八说:“我正安慰小朋友呢!” 小八觉得严舒应该因地施教,修真界奉行强者为尊,她那一套还是算了。 恰在此时,洞口外响起一串脚步声。 严舒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看向洞口处。 洞口处走进来一个男人,长相苍白俊美,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在身后,与玄色长袍融为一体。 严舒的目光正好与男人的目光相撞,在这一刹那,对方的眼睛变成了她熟悉的竖瞳。 这位不是救星而是灾厄。 “醒了?”男人站在山洞的正中央,漠然俯视众人。 严舒眨眨眼,无言以对。 男人没发觉自己问了个多么可笑的问题,他冰冷的眼神在严舒、车梓昴和囡囡身上一一划过,半晌后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甲足有十厘米长。 “我儿子央求我饶你一命,让你天天给他做饭吃,你可答应?” “如果我答应,就饶过我们三个人?”严舒问道。 男人漫不经心收回手指,道:“我不吃小孩。” 严舒一颗心总算落地,觉得可以答应,不过一些细节仍需要商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请问我每天只用做饭,还是也要筹备食材?” 男人不耐烦道:“我会将猎物给你。” 严舒又问:“那么请问我需要做您的餐食吗?” 男人道:“我每天会带回充足的食物,够我和我儿子连同三个人吃的。” 严舒这下放了心,虽然没有薪资,但这也算包吃包住了。她突然又响起一个问题,刚准备张嘴问,只听得对方漠然道:“如果还有问题,我要重新考虑对你们的处置了。” 严舒果断闭上了嘴。 第148章 出事 过了几天,严舒发觉贞放松了对自己的监视,猜测自己已经被接纳,暂时性命无虞。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意识到当别人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时,也再难摆脱了。 别看小白蛇年纪小,只有那么一点儿大,但他竟然能逃避囡囡的查看,自然身上有奇妙之处。 严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从长计议,暂时先和小白蛇打好交道,能让她去救个人先,回来再给小白蛇当长工。 小白蛇从小跟着父亲长大,没有母亲的缘故,他非常喜欢严舒,等贞认可严舒后,他最喜欢躺在严舒腿上晒肚皮,让她给自己揉肚子。 严舒也是乐见其成的,当给小白蛇按摩肚子时,小白蛇的口风最松,不仅严舒问什么小白蛇都会回答,还会将自己的心事说给严舒听。 这一天,小白蛇闷闷不乐,连平常最喜欢吃的蜜汁叉烧都吃不下去了,翻着肚皮躺在严舒腿上宛如一条死蛇。 严舒按照平常的样子,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蛇恹恹不乐地告诉严舒,他感觉爸爸外面有别的蛇了,将来会不管他,让他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蛇洞里,还会把他忘掉。 严舒一听,嘴角不由一抽,这么不靠谱的话,也就小白蛇能说出来了。 她温声开解道:“你父亲不过忙而已,等他忙完了又会陪着你了。” 虽然严舒曾经怀疑两个人是否亲生,但从未怀疑过贞不爱小白蛇安。 她的怀疑是有科学根据的,毕竟一条黑蛇在什么情况会有一条白蛇,要么是小白蛇得了白化病,尽管本着严谨的态度,小白蛇是否算白化病还优待商榷;要么是贞喜当爹,替别人养娃。 “你在想什么?”小白蛇仰着头看严舒,眼中有泪花闪烁,委屈极了,“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也觉得我爹不要我了,不喜欢我了。” 严舒顿了顿:“你问过你爹吗?他是怎么回答的?” 安甩了甩尾巴,蔫哒哒道:“他没有回答我,说我以后就明白了。” 严舒只好安慰他说,贞是为了他好,可能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安却一翻身,晃着尾巴爬上了面前的石台,挺直上半身,尾巴尖儿在空盘子上一甩,盘子碎了。 严舒说:“我就这么几个盘子,别闹了,要不然我再给你做点好吃的?做一个布丁怎么样?” 小白蛇没吃过严舒口中所说的布丁,但这并不妨碍他嘴里口水直流,他吸了吸口水,腹部立刻瘪了大块,然后矜持地点点头,同意了严舒的建议。 严舒借口上厕所,先溜进了易物镇里,买了点儿食材,做布丁也是他一直的想法,一来是原料和操作步骤简单,容易量产,二是可以走量,比较好卖。 这次买的鸡蛋是以前严舒没有遇到过的一种,几乎全部是蛋黄,蛋白只有很少一点,这种鸡蛋用来做布丁再合适不过。 因为储物戒的缘故,小白蛇轻而易举被糊弄过去了,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严舒自己准备的。 当牛奶和奶油混合在一起在锅中加热时,一股奶香顺着蒸汽涌入安的鼻腔,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严舒见状立刻给安倒了杯奶,道:“这是奶,喝了长高高啊。” 小白蛇舔了两口,发觉并不好喝,还有一股浓浓的腥味,他吐了吐舌头,说:“不好喝。” 严舒边加白砂糖搅拌蛋黄,边点了点小白蛇的头顶:“等会儿就好吃了。” 等锅里的牛奶和奶油温度适宜,严舒边往蛋黄里加,边搅拌蛋黄,以确保不会成为蛋花汤。 “好了吗?”安甩甩尾巴,无聊地问。 严舒将但混合液倒入事先准备好的三个碗中,放进蒸笼里蒸,转头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等等。” 等蒸十分钟后,放入凉水冷却,当渐渐凝固时,布丁便做好了。 严舒颇为遗憾道:“如果你爹在就好了,还能做一层焦糖。” 安撇撇嘴,一口吞下碗中布丁,对于严舒将另外两碗递给车梓昴和囡囡的行为见怪不怪,如果他想吃,再让严舒做就行了。 “怎么样?好吃吗?”严舒问。 安咂摸了一下味道,说:“还成吧,甜甜的。” 严舒道:“甜的东西可以让人心情愉快啊,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安看了眼严舒,随口道:“如果今天吃完饭睡觉前还有一个的话,也许吧。” 严舒:“……” 夜幕深垂,安躺在严舒身边,和车梓昴、囡囡一起睡着了,这些天,囡囡表现得越来越像人族小孩儿了,还学会了睡觉,不过不知道她到底谁没睡着。 突然,厨房外有些响动,好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严舒惊醒。 她看了眼睡着的孩子们,默默起身,一边抖一边往外走。 “小八,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严舒贴着墙往外走,等走到厨房门口,往黑洞洞的甬道里看。 小八面无表情道:“对不起,在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时,我不能向您泄露。” 严舒琢磨了一下,一下子不怕了,敷衍道:“好吧,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凭借绝佳的视线,她看见距离厨房门口不远的甬道边,有一团漆黑卧在角落里,大约是个人样。 严舒飞快跑过去,凑近了一看,贞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摇了摇贞的肩膀,小声呼唤他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看来贞受了很重的伤,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这是最佳逃跑时机。 看了看贞,又转头看了看厨房,严舒皱起了眉,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如果错失这次逃跑机会,以后再遇到就难了,可安怎么办?它还是条小蛇,什么都不懂,万一仇家来寻,他恐怕也活不成。 犹豫半晌,严舒轻轻叹了口气,她先将贞翻了面,正面朝上,两手从腋下穿过,半拖半拽地将贞拽进了厨房。 厨房里,孩子们正在安眠。严舒将贞安排在灶火边,用一把剪刀将玄色的外衣解开,露出其苍白的身躯和胸中央的洞,这洞足有两个拳头大小,正汩汩流血,不一会儿,地上便积了一滩红色的血。 第149章 熬药 贞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一阵火光迎面扑来,身上鳞甲干得发皱,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胸前的洞立刻迸发出血花。 “哎,你动什么啊?”好不容易快愈合的伤口又重新绽开,严舒看得心一揪,这得多疼啊。 失血过多已经造成贞两眼昏花,看什么都带着一层半透明的膜,脑袋也不好使了,他迟钝地想:哦,是那个女厨子。 严舒见贞两只眼正往一块闭,赶忙推了他一把:“你有伤药吗?赶紧拿出来!我身上什么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贞闭着眼睛愣了一会儿,迟钝僵硬的大脑终于发出指令,他伸手摸向肚子,下一秒,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株药草。 “按你的方法处理。”这一句话耗费了贞的所有力气,一阵急促的呼吸后,他再次昏了过去。 “我的方法?”严舒看着沾着血的草药,无语道,“就是把她做成一盘菜炒了?一颗也不能炒啊。” 根据小八的介绍,这株草药为三百年生复灵草,有解万物之毒的功效。 仔细想了想,严舒害怕真把复灵草炒了后,影响药效,决定尝试着用妙食心法熬药。以前虽然没有尝试过,但万变不离其宗,她对自己有信心,干巴爹! 在妙食心法的作用下,复灵草的灵气脉络呈现在严舒眼前。大量木灵气在植株中涌动,其余各种颜色的杂质集中在复灵草的根部和叶子尖。 严舒将灵气集中于手指尖,引导着杂质从复灵草中脱离,有一些杂质与绿色的灵气点伴生,分离起来尤其艰难。 不一会儿,严舒汗流如注。 努力没有白费,严舒在自己尽可能的范围内,清除了杂质。 复灵草放入锅中,倒入处理过的清水,放在砂锅中熬煮。在熬煮过程中,为了引导灵气颗粒循环,以激发他们的最大活性,严舒持勺,在锅中不断搅动,灵气源源不断从严舒手腕流入勺中,再在搅动的过程中和复灵草其中的木灵气结合,引导他们在水中旋转,以激发药性。 当药草中的木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均匀地分布在药汤中时,严舒关上了火。 复灵草熬煮的汤只有一碗,倒进碗中的汤呈碧绿色,在平常人眼中并无什么稀奇,但在严舒眼中,这一碗汤中木灵气活跃健康,不含有任何杂质,激发了复灵草的全部药性。 贞喝下药后又沉沉睡去,胸前洞口的血止住了,也有了合拢的迹象。 严舒松了一口气,困意袭来,她靠在炉火边,准备打个小盹。 “爹!你今天不出去了!” 安激昂的声音刺破重重梦境,吓得严舒一抖,慢慢睁开了眼睛。 厨房里有了些许光亮,贞坐在炉火边,似乎换了一身衣服,除了最初缺少血色,看上去和平日里并无不同。 他对面,安从铺盖里钻出来,仰着头看着贞,眼睛里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严舒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没想到她居然睡着了,还靠着墙睡了一夜,全身的骨头都僵住了。 安跳到严舒面前,翘了翘尾巴,颐指气使道:“我爹今天不出去了,要在家里,你快做饭!” 严舒:“……”她略微活动了活动僵硬的骨头,不适渐渐消失。她操起刀,对着安露出一个渗人的笑:“你要吃什么。” 贞道:“等会儿再做吧,你先去休息。” 严舒看了眼贞,心想没想到这人还懂得知恩图报,她再逗安就有点儿不合适了,于是放下刀,说:“我这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牛鼓兽,不如把它吃了。” 贞坐在原地,点了点头。 严舒看他脸色实在苍白,斟酌着说:“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珍贵的食材,我看能不能放进去点。” 贞看了眼严舒,手伸入怀中,摸出一株药草,五百年份的血人参。 严舒眨眨眼,光关其形就已经不凡,论其含有的木系灵力更是她所见过的最活跃的了。 她倏地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说:“收起来吧,我处理不了,浪费。” 贞没有收回,反而把血人参往严舒身上一抛,说:“随便。” 严舒看了眼贞,道:“那我就随便了?” 贞没有说话,而是冲着安招了招手,让安躺进自己腿上,轻轻给安按摩。 严舒先去洗漱,就着处理食材,她将囡囡和车梓昴带着一起去了暗河。 暗河中水流静静流淌,不知流向何处。严舒看着水流发呆,她心中沉甸甸的,有不好的预感。 她拉过囡囡和车梓昴交代,如果遇到了危险,立刻往暗河这里跑,囡囡要带着车梓昴到安全的地方。 “希望如果永远不要发生。”严舒揉了揉两个人的头,幽幽道。 吃过饭后,安要贞抱着去睡觉,可贞执意留在厨房里,没办法,安只好委屈巴巴地跟车梓昴和囡囡躺成一排,不一会儿,三个小孩儿都闭上了眼睛,一个比一个睡得香甜。 桌上堆着没刷的盘碟,贞使了个清洁术,脸色白了一分。 严舒看着贞的脸色说:“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贞坐在原位,漠然不应。 严舒耸耸肩,将已经干净了的盘碟放入空间戒中,准备晚饭再拿来使用。 这时候,贞突然开口说话了:“顺着暗河下游走三里处,左岸有一甬道,里面藏着一艘兰舟。” 严舒一愣,什么意思?这是允许他们走了? “我若不幸殒命,请抚养安长大成人。”贞平平淡淡地说,好像死不过是一件再平常的事,他对人世间再无留恋。 严舒听了立刻觉得头皮发麻,她无奈地跟贞分析:“你看,我,炼气期,床铺上,三个小孩儿,不用这么看得起我。” 贞道:“我不是看得起你,只不过你刚好在而已。” 严舒:“……”她叹了口气,“你活了,安一定也能活,你死了,我们都得死,指望我,还不如指望你自己。” 贞还想说什么,目光一凛:“他们来了!” 与此同时,囡囡也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上空。 “谁来了?!”严舒立刻跳起,下意识拿起菜刀。 “我的仇人。”贞平静地交代,“现在带着他们走吧。” 严舒刚想说话,只见山洞洞顶尘土簌簌下落,看来这山洞坚持不了多久了。 “好!我带他们出去!”严舒立刻把小白蛇安缠在自己脖颈,抱起车梓昴,一手拉住囡囡,跑出厨房。 在厨房门口,她脚步一顿,对着贞大喊:“你呢?” 贞指了指上方:“我拦他们一会儿。” 第150章 逃跑失败 震动越来越厉害,渐渐有大块的石头从头顶掉落。 严舒维持住身体平衡,看了贞最后一眼,转身走入甬道之中,向暗河飞奔而去。 在她身后,贞最后看了小白蛇一眼,慢慢站直了身体,自言自语道:“当时您生下安来不及孵化,便托付给了我,如今已经过了三十年,现在我这一命给出去,他能不能逃离就看造化了。” 转身,他低头一笑,笑出了眼角的一点泪:“可不是得看造化……” 他深吸一口气,重整肃穆,变作蛇形,仰头冲向洞穴顶,身披碎石与尘雾,冲出洞穴! 严舒等人刚走到暗河边,小白蛇才醒过来,发现严舒等人又到了暗河,模模糊糊道:“又要吃饭了吗?” 比他先醒过来的车梓昴敏感察觉出状态不对,两只手紧紧抓住严舒的衣服,沉默不语,眼睛扫过暗河上游,为大家放哨。 严舒抓住小白蛇的尾巴尖,不动声色道:“今天你爹不是在家吗?他让咱们去捕猎找吃的,咱们现在就去。” 小白蛇茫然道:“就只有我们吗?” 严舒说:“也许他会在身后跟着。” 终于走到贞交代的甬道前,严舒将车梓昴放下,脖子上盘着蛇,一手还掐着小白蛇的尾巴尖,生怕他察觉出不对往回跑。 甬道里没有一丝光,因为守着暗河的缘故,路面有些湿滑,还散发着一股久无人至的陈腐味。 严舒屏气凝神,从甬道里拽出兰舟,拽到暗河边放入水中。 她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周围竟寂静至极,连水声都听不见了。 她叫道:“车梓昴、囡囡靠近我!” 可无人应答,也没了他们的踪迹。 “把你脖子上的蛇给我,我就放了他们。” 人声在暗河上空的黑暗中炸起,严舒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的蛇身体一僵,盘着严舒的脖子盘得更紧了。 “我想确定那两个孩子的安全!”严舒声音有些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安的尾巴尖又滑,她不得不用力攥紧。 对方从黑暗之中现身,一手提着一个孩子,踩着水走上了河岸。 严舒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一眼,不由惊异,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皮肤竟然比小白蛇的蛇鳞还要白,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红通通的光。 “都说蛇族最是阴险狡诈,其实不然,蛇族再阴险哪能比得上人族诡变?”对面的人放下车梓昴和囡囡,说,“人和灵物我都放在这里了,你把脖子上的小白蛇给我。” 严舒色厉内荏道:“你让我给我就给,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要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贞和安怎么得罪了你?” 那人噗嗤一笑,红色的瞳孔闪烁,诡异至极,“得罪?可得罪大发了。”他不欲详谈,冷声道:“我已经给了你机会,既然不知珍惜,那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一巨型白色蛇头出现在视野之内,电光火石之间吞下了囡囡和车梓昴,又张大嘴巴向严舒袭来。 严舒下意识转头逃跑,她想得简单,只要跑进甬道里,甬道里的地形或许能阻上一阻,说不定还能卡住这条大蛇。 很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尤为残酷。 没跑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连严舒带小白蛇全部被大蛇吸入腹中! 白色巨蛇吞掉四个人,摇头摆尾滑出暗河。 蛇洞建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其中无数条岔道通向各处,四通八达,不愧是兔妖所建。 如今山已半塌,其内部又不停垮塌,轰隆声不绝于耳。 远处有人族修士聚在一起议论,但他们感受到高级修士的威压轰赶,在五百里里外张望一阵后,有的离开了,有的则留在原地等候。 面对实力的绝对碾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留下来不过是想捡个漏而已,说不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就是那个渔翁。 在众多目光的最中心,一条黑蛇躺在碎石之中,身上鲜血淋漓,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已是奄奄一息。 在他身侧四个方位,有赤橙黄绿四条巨蛇盘身而立,冷静看着黑蛇。 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道洪荒巨流,向巨蛇脑袋击来:“偷劫少主,你可知罪!” 贞一时支撑不住,蛇瞳涣散。 “你可知罪!” 问罪声好似波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贞吐出一口血,他咬着牙:“不、认!” 一条白蛇滑上从甬道滑出,见地上乱石丛生,便化作人形,走到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人。”赤橙黄绿四条蛇恭敬俯身,异口同声道。 白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黑蛇头顶一道长疤,曾经这条黑蛇也是能力拔群的护卫,在逃府时曾重创自己,没想到三十年后,竟堕落至斯。 他长叹一声,道:“贞,退步了。” 黑蛇闭目不语。 “对了,我把孩儿带回来了。”白蛇道。 黑蛇身体一僵,终于睁开了眼睛。 白蛇围着贞的头颅转了一圈,叹息道:“当年你虽从下蛇域来,但能力超群,我一直想提拔你。谁知,色字当头,竟迷了你的心智!” 贞开口道:“安呢?” 白蛇看贞终于开口,嗤笑道:“你可真是痴心不改!怎么,替我养儿子很开心?” 贞聚气抬起头颅,呈攻击姿势:“安呢?” 白蛇看着贞总算有了点儿生气,笑了笑:“难为你还惦记我儿子。” 话音一落,他袖口一挥,地面上出现三具身体,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摆得整整齐齐,最靠近他们的是昏迷不醒的安。 白蛇倒提着安的尾巴,在贞面前晃了晃,“你看,他和我长得真像!没想到,一个下蛇域的女子,竟能诞下最纯粹的蛇子!” 贞烟不错地盯着安,心中绞痛难言,那个女子永远是他心中的伤。 “哦,忘了,贞和她还是青梅竹马呢。”白蛇浅笑道,“谁说蛇性本淫?眼前不就一个大情圣!” “多说无益,给个痛快吧。”贞闭上了眼。 白蛇将眼睛懒懒一眯,手一抖,一道真气送入安的身体,稚嫩的嘶嘶声响起,安醒了过来。 他又抖了抖手,懒洋洋道:“快来看,有人寻死呢。” 他这一手动作,把贞和赤橙黄绿四条蛇折腾得云里雾里,这到底是想让贞死还是不想? 小白蛇没混过职场,没学过这些弯弯绕绕,看清楚局势后,迅速做了个势力划分,他和贞还有三具不明生死的身体是一国的,四条蛇和眼前这个提溜着自己尾巴尖的敌对势力。 划分完毕后,小白蛇不再犹豫,反身就是一口,狠狠咬住对方的手指尖。 俗话说十指连心,这一招从表面上看咬得是指头尖,其实直接管控对方的心脏! 才怪! 小白蛇一嘴下去,才惊奇发现,对方的手指不是肉做的,他竟然咬不动! 第151章 蛇域少主 白蛇哈哈一笑,反掰开安的嘴,仔细打量他那一口乳牙,煞有介事道:“还挺健康,没崩断!” 安面呈惊恐状,等白蛇轻而易举掰开他的嘴巴时,他的心态彻底崩了,大喊道:“爹,救命啊!” 贞听见这一声大喊,猛地直起身,一双蛇瞳盯住白蛇。 “放肆!”赤橙黄绿异口同声道。 “爹?”白蛇诧异地看着小白蛇,又看了眼贞,半晌捂脸笑道,“何必呢?” “你究竟想怎么样!”贞嘶吼道,这一吼所有气力,竟震动断山碎石簇簇下落,地面再一次垮塌。 动静震醒了严舒,她睁开一条缝,看见此时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贞身上,无暇顾及他们这平躺的三人。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那条白蛇并不想杀他们。 白蛇提溜着安看了一圈,嫌弃地撇撇嘴,“自然是迎回我的继承人。顺便报一下当初的一剑之仇。” 安道:“不要伤害我爹!” 白蛇脸板起,掐着安的七寸,厉声道:“我为你生父,名瑾!” 安愣住了,白蛇说的话简直难以置信,他怎么能不是他爹的孩子呢! “爹!”安拧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贞。 贞不忍和安对视,低下头颅。 “我不信!我是我爹的儿子!不是你的!你给我滚!”安朝着瑾吼道,声音奶气,听上去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瑾仿佛被逗笑了,捂着肚子弯了弯腰,直到直起腰,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撤去,他提着安往贞面前一晃:“你看看,养了三十年还这么一丁点儿大,啧啧,你就不怕他哪天死了吗?” 贞漠然不语,他心中一清二楚,上蛇域的王蛇在下界根本无法摄取充足的能量以供应成长,安已经破壳二十年来,可身形、心智还如刚出生的小蛇一般。 对于安的以后,他从未仔细想过,一直束缚他的只是当初那个誓言吧,带着她的后代远离上蛇域,远离瑾,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看来你爹对你也不怎么上心嘛!看来留着也没用!” 红色的那条蛇骤然发动袭击,用粗壮的蛇身缠住贞的七寸,身下的伤口再度绽裂,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红蛇的头渐渐靠近贞,两颗尖锐的毒牙闪烁幽光,只要将两只毒牙刺入贞的鳞甲,死亡就这么轻而易举。 贞缓缓闭上了眼睛,内脏的挤压和心灵的苦闷让他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他已经很累了,就这样死去也算一种结局,至于对她的亏欠,下辈子再偿还吧。 严舒躺在地上不由着急,杀了贞后,杀他们还远吗?她赶紧私戳小八,准备等会儿带着车梓昴和囡囡转移。 正在这时,安突然爆发了一股力量,挣开瑾的手,往贞头顶上一跳,与此同时对着红蛇的脸便是一尾巴。 红蛇傻傻愣住了,即将挨上贞蛇鳞的毒牙悬在空中,涎液顺牙尖滑落。 涎液同样有毒! 安目光一凛,凌空一跳甩动尾巴,抽飞那滴涎液。 “啪啪啪!”瑾鼓起掌来,“父子情深!” 红蛇揣摩了一下自家主人的意思,退至一边。 严舒平躺在地上,觉得瑾这人说话实在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安站在贞的头顶,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他仰视男人道:“我跟你走,但我要带走他!”他用尾巴尖儿向下指了指底下的贞。 “你在跟我谈条件?” 安不答,继续道:“那边的三个人你也要放了他们。” 瑾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嘴角:“于我有什么好处?” 安扭动了一下身体,才道:“我以后会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瑾摸了摸下巴,道:“听上去我还是很吃亏啊。” 安道:“他们以后也不会与你为敌!” 瑾扫了眼严舒等人,道:“螳臂当车,我在乎吗?” 安还太年轻,他语气一弱,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瑾俯下身,冲安招了招手,安只好不情愿地跳到他手掌中。狭长的眼睛一眯,危险的光在眼角闪烁:“留他们一命,可以,只要你答应去蛊王谷!” 蛊王谷?安疑惑歪头。 “不要!”贞抬起头,两只硕大的瞳目留下眼泪,“我宁肯死!” 瑾说:“蛊王谷是上蛇域最神秘的地方,千万条蛇被困于谷中,只有最强健的哪一个才能活下来。千年间,能闯出蛊王谷的,必是人杰!若不是你如今三十岁仍未脱离幼年期,我是舍不得你去的。”说完,他无奈耸肩,眼角却浮现一丝看好戏的光。 “别去!”贞声音低沉,身上血流不止,他已近强弩之末。 “快点想好啊,他可坚持不了多久。” 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迟疑道:“我,我……” 贞硬撑起上半身,平视安的脸道:“我宁愿痛痛快快死了,也不愿苟活!” “哎,这话就不对了。”瑾掏出一支细腰玉瓶晃了晃,撞击声清脆仿若银铃,“这里面可是回神丹,只要你答应,我便给他服用,保证贞的身体瞬间康复!并且在你从蛊王谷中出来前,我会奉他为座上客!” 安不再犹豫,道:“好,我去!” 贞看了眼安,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安从瑾的手中探出头去,碰了碰贞的头,道:“我会平安回来,我一定能平安回来!” “他们呢?为什么还不醒?”安躲开贞的眼神,转头指着严舒三人。 “他们,呵。”瑾扯了扯嘴角,“别装死了!” 严舒带着两个小孩儿,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 “再见!祝你们好运!”安咧了咧嘴,依稀是个微笑的样子。 严舒道:“再见!等我修为上去了,一定去上神域找你!” 最后,贞被灌下回神丹,周身所有伤口迅速愈合,一丝疤痕都未留下,仿佛受伤不过水中幻影。 一辆銮驾披万丈霞光,自天边落下,载走了贞和安。 自此一别,相见不知何夕。 严舒刚叹下一口气,囡囡立刻做出警示:“有无数元婴期修士向我们奔来!” “唉,就不能让人喘口气吗!”严舒熟练抱起车梓昴,由囡囡领路走出乱世滩。 囡囡望着一个方向,突然喜道:“我察觉到了哥哥的气息!” 第152章 再遇嵂崒 一个时辰后,严舒和嵂崒在密林中相遇。 嵂崒接过严舒怀里的车梓昴,道:“路上再说!” 说完便奔着严舒来时的方向而去。 “去哪儿?”严舒问。 “刚有异动,恐怕是仙人府邸开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嵂崒。 严舒忙跑两步截住嵂崒:“我刚从那里回来!哪里既没有神仙府洞,也不没有异宝现世!而且各路修士正从四面八方往那里赶去,现在去了也不够那些人一盘菜!” 嵂崒脚步一顿,转头看严舒:“你知道那里的情况?” 严舒点头:“我这一段时间都在那里生活,不过说来话长,咱们离那里远点儿,我再给你细细道来。放心,那些元婴修士绝对会无功而返。” 嵂崒略一犹豫,最终选择了相信严舒。他沉声道:“我来时遇到一个还算隐蔽的山洞,可以暂时休息。” 等两人到了山洞,在探明没有任何危险后,严舒十分熟练地从空间戒中取出木柴生活,并架上一口锅,开始做饭。 嵂崒面部肌肉一抽,道:“我有辟谷丹。” 严舒笑嘻嘻摆手:“劫后余生,得给自己做点儿好吃的犒劳一下。” 说罢,严舒又从空间戒中取出一个刺虎兽的前腿。 嵂崒瞳孔一缩,这几天他数次与刺虎**锋,深知其本领,就算是他,杀死一只刺虎兽耗费颇巨。观严舒的表情,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原本对严舒的说辞将信将疑,但当真正目睹严舒身上发生的不凡,他这才能肯定,严舒这段时间必有奇遇。 严舒将肉切碎放进锅中熬煮后,又扔进去几种蔬菜,现在她没有心情做饭,又仗着妙食心法下饭菜没有难吃一说,手段极其敷衍。 “自从从兰舟无故掉下来后……”严舒将这段时间的情况删繁就简说给嵂崒听。 半晌,空气里开始飘荡浓香的肉汤味,严舒才止住话头,她从戒子中取出一杯水,给自己灌了个水饱。 嵂崒看着严舒给车梓昴和囡囡灌水,不由感叹道:“严道友也算九死一生了。” 严舒道:“可不是!有朝一日让我再遇到偷你兰舟的人,我一定也要把他们扔进时间裂缝中,好让他们俩尝尝我受的苦!” 嵂崒却道:“严道友,若是执着于报仇,小心道心不稳,何必为了这种不择手段之人误了修行。遇得到顺手报仇即可,若遇不到,恶人自有恶人磨,也不必太过挂怀。” 严舒很佩服嵂崒的心境,那么一个大兰舟损失了,嵂崒还能分出心思来安慰自己,果真自己心量太窄,不利于境界的提升。 喝完肉汤,严舒小睡一会儿醒来时,夜已深沉。 据嵂崒说,断山那边时有火光雷闪,动静颇大,直到夜间才歇。 囡囡将探查的结果告诉两人,大部分元婴修士已经离开,只有小部分修士仍未放弃,还在断山周围逡巡。 嵂崒道:“这类修士多是散兵游勇,彼此忌惮,成不了气候。如果要查探断山,不如趁现在夜色正浓。” 严舒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掩盖了在山洞内暂留的痕迹,由嵂崒带着,往断山的方向而去。 刚一靠近断山,严舒的气息便被数位元婴大佬察觉,威压有如实质,一层有一层往严舒的身上压来,她站都站不稳了,车梓昴情况也不逞多让,多亏嵂崒挡下大部分,不然他们俩就要立刻跪地不起了。 昊天小世界成名于3000年前,一元婴期修士误入空间裂缝至此,得仙人传承,在闭关三十年后,一连突破合体期,修为跃至分神中期。 从昊天小世界出来后,他伙同三十一位空间灵根大拿,共同炼制三把裂空钥,分由三派掌握,六十年开启一次,广邀天下元婴修士来次历练。 之后所得虽不如最初那位修士,但进来历练一番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座山体突然垮塌这种异状,落入修士眼中,哪有不一探究竟的道理,即使被搜寻数遍,也难免有人存在侥幸心理,奇遇赠与有缘人,那些人没缘,自己再找找说不定就有缘了呢。 于是夜半三更,仍有修士仿佛犁地似的,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地检验过去。 严舒和嵂崒很快融入其中,学着他们的样子一点点贴地搜寻,然后慢慢移向严舒熟悉的位置。 渐渐,他们摸到了暗河,原本宽阔的河流随着山体的垮塌,变成了一柱细流,从石缝里寂静流淌,极易被人忽略。 想必那些元婴修士把这当做一条小溪,没仔细查看,才错过了暗河。 严舒带着嵂崒顺着细流摸上去,走到一个看上去还算眼熟的位置,她一声令下:“挖!” 她这一动作并不算特别突出,也有不少人挖掘,不过并没有任何收获。 一个时辰后,在断山上逗留的修士已经不多,只留下小半部分不信邪的人,还在围绕断山打圈。 而严舒这里,已经挖出了一米的深洞,通向黑暗深处。 这时候,嵂崒袖中冒出一缕藤蔓,顺着深洞往更深处探去。嵂崒用藤蔓开辟出相对稳定的通道后,率先钻进深洞之中。 严舒先让车梓昴和囡囡进去,而她断后。 洞内种种情况复杂,若一有不慎,很容易导致二次垮塌。一行四人缄默不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前爬慢慢爬。 渐渐地,洞越来越宽,渐渐囡囡和车梓昴能够直立行走了,而水流也越来越大,严舒跪在水里,水几乎到她的脖子处。 她累得腰酸背痛,但又能怎么办呢,只好忍痛往前爬。 不知过了多久,严舒和嵂崒终于可以直起腰,在齐腰深的河水里行走,而车梓昴和囡囡,早被他们抱上肩头。 “不知道兰舟还在不在这里。”严舒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想起刚搬到河边却一次没用的兰舟,不由可惜。 “兰舟?你说的是那个吗?”嵂崒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严舒顺着嵂崒的指尖望过去,隐隐约约看见一艘舟的轮廓,精神一振:“对,就是它!” 嵂崒道:“能得到一艘兰舟,不亏了。” 第153章 蛇洞寻宝 眼前的这艘兰舟还没有启动,像是凡间最普通的渔船。 但严舒知道,贞一定会为安安排最好的,这艘兰舟一启动,必定大放异彩。 严舒道:“这艘兰舟应当归嵂崒道友,请收起吧。” 嵂崒一口拒绝:“如果不是严道友,我恐怕就与这里失之交臂了,这艘兰舟,我受之有愧!” 小八也说:“想想你的欠债!你只要把这艘兰舟放进去卖,我保证你的欠债得少一半!” 严舒充耳不闻,继续劝嵂崒:“嵂崒道友与这艘兰舟有缘,即使没有我,也会遇到它,就不要客气了。再说了,就算给了我,我也用不了啊。这样,等接下来,遇到我合用的,我绝对会跟你说。” 嵂崒想了想,看着严舒真诚道:“严道友,多谢!” 严舒一挥手:“嵂崒道友,太夸张了。” 等嵂崒收起兰舟,两人继续往里走,严舒发现通往厨房的甬道已经堵塞,只好另走他路。 严舒略一沉吟道:“我知道一条直通蛇洞中心的路,不过不太熟悉,如果半路遇见垮塌,恐怕得绕一会儿了。” 嵂崒微微颔首:“请带路。” 洞内黑黢,严舒走在最前,每走一步,脚步声在幽深的山洞里回想,听起来孤独又寂寞,整条路上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每走一段路,她要停下来一会儿,和身后的囡囡牵牵手,低于体温的温度在此时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严舒在一条岔路上停了下来,前方的路已经被堵死,如果绕路的话,不知道要走哪一条。 “随便选一条。”嵂崒道。 做出一个选择是一件很难的事,她不光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身后的人负责,蛇洞里可有不少机关陷阱,如果误入了,可能被困死其中。 严舒看了看嵂崒,想让他做决定。 嵂崒似乎看出了严舒的想法,他直视严舒的眼睛,道:“你在蛇洞内住过,比起其他人更熟悉其中的构造,你来。” 严舒只好道:“那我们走左边那条。” 蛇洞内各条路杂乱无章,又内合奇门遁甲,还会用高低的偏差感误导人,自以为越来越近,实则越来越远。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面前的五条路塌了两条,剩余三条通往黑暗深处。 “继续走左边吧。”严舒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不知多久,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人声。 “找着宝贝没?” “没有!这洞穴真奇了怪了,把一座山都挖空了,竟然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肯定还没找到。老三,你的寻香鼠呢?” “睡着呢!它得先吃饭,才能干活!” “懒人上磨屎尿多!快,老二,把刚摘的仙草给老三!” “就这么一点儿……” “快快!” 严舒跟嵂崒对了个眼神,现在有人领路,他们就不用再在山洞里乱窜了。 寂静的山洞里传来一阵沙沙地声音,是那只寻香鼠在进食。 “不够,再来点!”听声音,是那个老三在说话。 “你这寻香鼠怎么吃这么多啊?” “老二,你斤斤计较什么!给他!” 寻香鼠吃东西的声音再次变得响亮。 好一阵儿过去,寻香鼠终于有了动静,钻进一条岔道一去不复返。 “哎,吃了就跑……” “跟上!”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严舒和嵂崒从角落里现身,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这群人要么修为稀松,要么就是才干这一行的傻子。”严舒吐槽道。 嵂崒似笑非笑地看严舒一眼,看得严舒羞愧不已,这段时日她也勤耕不辍,现在都练气四层了呢。 两人不再耽搁,让囡囡护着车梓昴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远远坠在那三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边欣赏那群人被洞里的各种机关折磨。 终于,一行人到达贞的卧房,望着巨大无比的床,那三人震惊无比。 “这里面原来住着什么妖精?” “这么大,得是什么修为啊?” 嵂崒带着严舒闪到一个角落,她只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去贞卧房后面安的小窝,从没仔细打量过。 那三个人合计一番,分头行事,一人负责一侧开始地毯式搜索,不久就发现了一条通道。 “里面肯定是藏宝室!” 三人兴致冲冲走了进去。 严舒小声道:“那是安的房间,里面确实有几件宝贝。不过——” 突然,安的房间里出现一阵阵爆炸声,还有夹杂其中的惨叫,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后,三个人互相推挤着从通道中跑出。 “里面有一株奇怪的植物,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水,还会喷出能爆炸的小豆子。”严舒小声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老二变得越发惨白,他声音颤抖,身体不由自主靠上了身形最为壮硕的老大。 老大现在很狼狈,刚刚他打头阵,被爆炸豆子喷了一脸,半脑袋的头发没了,身上的衣服也被炸烂了,露出白花花的肉。 “啧。”严舒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她只听安吹嘘过那株植物的本领,但安在场的时候,那株植物极其温顺,喷出来的豆子都是能吃的,用油炒一下之后极其松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它发威。 嵂崒看了眼严舒,以为她乍一看见男人裸体,有些害羞,便悄悄挪动位置,挡在了严舒前头。 严舒:小兄弟,你可能对我有误解…… “什么声音?”老大不耐烦说,“老二你离我远一点!我不玩男的!” 老二细声细气道:“我也看不上你呀,是真有鬼!” “你别狡辩!昨天我还看见你盯着老子的屁股瞧呢!” “那是你裤子脏了一块儿!” “别吵吵!我找不着寻香鼠了!” 正在这兵荒马乱之际,突然严舒感到脚上一重,她低头看过去,只见一只灰色大耗子坐在她的脚上,两只前爪抱在怀里,一双无辜的黑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坏了,寻香鼠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小八在严舒脑海里一阵哀嚎。 “安静!”严舒对小八道,转头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挡在前面的人,在对方转头看向自己时,露出僵硬的微笑,同时指了指脚下。 嵂崒:“……” 第154章 三杀阵中 说时迟那时快,寻香鼠慢慢睁开嘴巴,即将发出叫声。 嵂崒弯腰伸手,一把捞起寻香鼠,封住它的穴位,禁止它呼唤主人。 站在大厅内的老三心中顿时一空,惊道:“我失去了和它的联系!” “那边有人!”老二一个健步,躲到老大身后,指着嵂崒和严舒的方向,惊恐道。 严舒看着嵂崒无奈耸肩,当元婴修士们谨慎查看四周时,炼气期的渣渣总是暴露得异常迅速。 嵂崒先严舒一步走到众人石厅中央,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前方三个人,手里提着的寻香鼠看到了主人,一时情急,开始剧烈挣扎。 可惜在一位修为稳健的元婴修士手中,寻香鼠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半晌他气喘吁吁,吐着舌头,安定下来,一双黑豆眼望着主人潸然泪下。 严舒也从藏身之处走出,她一现身,那三人严阵以待的表情顿时一松,嗤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没想到出来试炼,这位道友也带着炉鼎,也不嫌麻烦!” “不如等会儿让我们几个也松快松快!” 严舒面色一变,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也是来试炼的!” 这样一解释,反而引起了那群人更为剧烈的嬉笑,手足之间做起了下流的动作。 嵂崒废话不多说,把寻香鼠往严舒怀里一丢,祭出一条碧绿的藤鞭,迎向三人。 严舒一手拽着寻香鼠的尾巴,一手持剑退到一边,保护自己,免得干扰嵂崒。 那三人修炼不在正道,整天想着投机取巧,修为虽勉强达到元婴修为,可比起嵂崒来,仿佛一群跳梁小丑。 嵂崒以一敌三,反而逼得那三人捉襟见肘,无路可走。 “快,结阵!”三人中老大大喝一声,退出战圈,左手捏诀,右手则向嵂崒一指,顿时嵂崒四周浓烟滚滚,一座座石台突起,将嵂崒包围起来。 老二、老三见状也飞速退出战场,同样一手捏诀一手指向嵂崒,以嵂崒为中心竟狂风剑雨大作,把他困在大厅正中央! 严舒心中一急,提剑便往上冲,小八赶忙喝道:“你别去送死!” “我不救他,他困在那里面出不来!”严舒急迫道。 小八道:“去找囡囡,她的灵气可破此阵!” 严舒略一迟疑,想了想,决定暂且相信小八,往洞口冲去。 可正在这时,老三察觉到了严舒的意图,招来一阵狂风,将严舒卷进了阵中! 阵中飞沙走石,九天之上飞剑携雷霆之势下落。幸亏严舒与死亡星数次交手,战斗经验充足,她利落地往后一退,一柄剑擦着她的鞋沿钉入土中。 严舒举目四望,发现周围竟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除了飞剑和石台,再无他物。 “这什么鬼地方!” 小八有气无力道:“这叫三杀阵,阵内三种灵根相辅相成,可合力绞杀阵中人。这杀阵本已经亡佚,没想到竟然被三个修为平平的人掌握,真是造化弄人啊。” “现在不是该感叹的时候,该如何破阵啊?”严舒道。 “你就别想了,这阵诛杀分神期修士也可使得,你还不够一盘菜呢!”小八道,“当阵内夜幕降临,便是阵内杀意最强时刻,是必要见血的!” 严舒听了面容苦涩,道:“我就想找个人,怎么一路都这么hard模式?” 虽然口头上抱怨,严舒也不敢耽搁,在沙漠里一边躲避剑雨、地陷还要狂风,一边寻找嵂崒的踪迹。 “我太难了。”严舒看着空旷无人的沙漠,又看看渐渐西垂的太阳,心里越来越伤心失望,“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设置一个新手保护期?” 小八也是急得不行,在严舒避开连环穿刺的剑雨后,它道:“这样不行!” 严舒心灰意冷:“我要大喊一声,他能听见吗?” 小八想了想:“要不你做饭,做得越香越好,说不定他能顺着香味找来呢?” 严舒很想说能顺着香味找来的是狗,不是嵂崒。但现在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木,一步也不想动了。 于是叹口气道:“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严舒的空间戒里还有木柴和锅,除了生火花费了点时间,当天际吞噬掉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时,锅中终于传来了香味。 为了引来嵂崒,她特意做的包含灵气的灵鹿肉,以前这肉是贞专门给安准备的,最后一次贞猎来的灵鹿还没来得及变成食物,安的生父就找上门来。 锅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严舒在距离火堆和锅五米处绕圈圈。不出小八所料,夜晚的攻势越发凶猛,风、土和剑围着严舒乱转,她只能不停躲避。 就在不远处,嵂崒正在与一个由数千把剑组成的剑人战斗,突然闻到了一股饭香气。 他心道不好,看来严舒也被抓了进来。略一思量,嵂崒挥出一道藤蔓,狠狠抽向剑人,顿时剑七零八散落了一地。 趁此机会,嵂崒顺着香气朝严舒而去。 当嵂崒到达时,严舒正在跟一个大约七八十把剑组成的剑人对打,她的修为虽低,但剑法精妙、熟练,一时也不落下风。 “严道友!我来助你!”嵂崒再次挥出藤鞭,往剑人的方向一抽,剑人下意识往旁边一跳。 严舒提剑赶到,利落地砍下剑人的脑袋额,噼里啪啦,剑落了一地。 “嵂崒道友,幸亏你来了!”严舒见了嵂崒,两眼泪汪汪。 嵂崒叹了口气:“此阵名为三杀阵,本早已失落,看来这三个人曾有奇遇。” 严舒装作第一次听到,倒抽一口气:“那何为三杀阵呢?” 嵂崒刚想解释,突然脸色一变,道:“快收拾东西,和我一起寻找破阵法门!” 严舒迅速端起锅往戒指里一塞,在嵂崒的护卫下拔足狂奔,心里不着四六地想,如果将来回地球,参加奥运会,她肯定能夺得一金。 大地开始震颤,空气中风阵阵嘶鸣,剑撕裂长空而来的声音也越发尖锐,而前方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究竟何处是阵眼?这阵要怎么破? 严舒看向嵂崒,却发现他似乎胸有成竹,仿佛就等待这么一个时刻。 第155章 破阵而出 过去的对手,从没有在三杀阵中坚持这么长时间。 老三先支撑不住了,他喊道:“老大!我快撑不住啦!” 老二、老三也竭尽强弩之末,这三杀阵维持的时间越长,越耗费体内灵气,况且他们几个人的属性并不合适,后期种种问题便显露出来,三杀阵隐隐有不攻自破的趋势。 老大一咬牙:“坚持住!” 阵中,嵂崒突然动了,他两只手同时掐诀,五根手指如同灵活展翅纷飞的蝴蝶,渐渐地,他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两只手掀起一片残影。 绿意渐渐从沙漠中冒出,须臾之间竟长到了半米高,再一眨眼,面前竟出现了绵延千里的绿林! 严舒叹为观止,这就是元婴期修士的力量! 树木的根紧紧抱住脚下的沙土,叶彼此相触,挡住凛冽的风,树冠张开一道道伞,抵御从天而降的剑。 有了这片树林,三杀阵名存实亡。 阵外的人看此场景,纷纷吐出一口鲜血,这阵维持不住了! 严舒站在丛林中央,突然感到周围空气出现一丝扭曲,隐约间看到石厅的角落。 嵂崒仍然在掐诀,在他的催动下,树枝拼命往上生长触到天空,树根往地里扎,触到底下阵法的边界。 伴随着剧烈的震颤,幻境片片碎落,仿佛一场大雪,落地无声。 从阵里出来,嵂崒两手一振,藤蔓从其中指尖弹出,将那三人捆绑到一起。 那三人中唯有老二醒着,老大和老三都陷入了昏迷。 “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老二忙不迭祈求道。 嵂崒走到他们身边,道:“须弥戒呢?交出来。” 老二可怜巴巴道:“在脖子上。” 嵂崒拽下老二脖子里的须弥戒指,抹掉上面的灵识,随意抛给严舒。 等老大和老三清醒过来时,严舒和嵂崒将贞的卧室翻了个天,终于在贞的巨床底下找到机关,打开了向下的一条路。 嵂崒和严舒两人将贞的收藏搜刮干净,并进行了分赃。严舒收获了一身灵甲,和一团木中火,还有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的丹药数十瓶,收获颇丰。嵂崒的收获更加丰盛,可以想见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他不用为资源而发愁。 至于安的卧室,严舒找到了一个鱼形状的布偶,不知道是贞从哪里弄来给安玩,安很喜欢,每天都要盘在布偶身上睡觉。 她准备先放起来,万一以后遇到安,可以把这个礼物送给他。至于那株会喷爆炸弹的植物,则被嵂崒收入囊中。 再回到石厅内,那三位兄弟面如死灰,仿佛时日不多的样子。 严舒眼睛一转,走到他们身边,套话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看他们一穷二白又不像好人的样子,肯定不属于名门正派,至于散修,能穷到这个份上的也不多见。 三个人沉默不言。 “说不说!我先拿谁开刀呢?”严舒掏出一把菜刀,冲着三人比划,“老大肉厚了点,恐怕不好下手,老二太单薄了,砍进去骨头再崩了我的刀刃,不如,就你吧!” 她把刀往老三脖子上一架,老三立刻道:“老大告诉她,告诉她!” 严舒叹道:“没想到身为元婴修士,竟然也有你等没脸没皮之人。” 老大挤出一个笑,一边瞧着严舒的神色,一边嘻嘻哈哈赔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两位,抱歉啊!” 严舒将菜刀移至老大的脖子,眯了眯眼睛,道:“那笔账以后再算,回答我的问题。” 老大立刻愁容满面:“我们哥仨都是散修,也是身不由己啊……” 听老大解释了一番,严舒总算明白这三人是怎么进来的了。有个修士得到了试炼的名额,心中贪欲发作,以三七分成的利诱雇佣了这三个人一同进入昊天小世界。 “那怎么把你们带进来的?”严舒问。 嵂崒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方法,也静静地听着。 “他手中有一块灵玉,是一方奇特的空间,只要把我们放进去,便能瞒天过海,无人察觉。” 嵂崒问道:“昊天小世界的出口怎么开?” 这也是严舒很关心的问题,她还着急去找二九的师父呢!已经在小世界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有简便方法最好。 老大嘴角一抽,原来这两人也不是正经进来的! “正经接受试炼的身上都会有特殊的铭牌,只要想要出去,使用铭牌即可,不过铭牌必须和人相对应,否则不予放行。” 严舒原本放光的眼睛顿时灰暗了,她到底怎么才能出去! 嵂崒沉吟,问向三个人道:“雇佣你们的人到底想要什么,做笔交易如何?” 严舒一听,赶忙阻止道:“这可不行,那人肯雇佣他们,就足以证明是贪得无厌的家伙,太不靠谱了!” 嵂崒也不喜那人,不凭自己的本事,寻自己的缘法,偏生要钻空子,这人心境如此狭隘,大道之途必然不长。 老大觉得这事情有门,对着老二和老三使了个眼色,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既然两位道友不信我的,也许昊天小世界里还有别的办法吧?愿两位马到成功!称心如意!” 严舒一听这话,更来气了。 嵂崒看了老大一眼,问道:“需要什么?” 那老大咧嘴一笑:“一株异魂草。” 严舒暗地里戳小八,问究竟是什么玩意。 小八就是一本行走的修真界百科全书,一秒之内给了严舒答案,异魂草是一种带有奇香的植物,是配置噬魂丹的主材料。 还没等严舒回答,小八又给出噬魂丹的解释。 “噬魂丹非常邪性,在服用噬魂丹三天之内,将无意识吞噬周围孱弱的灵魂,来增长自己的魂力。这是邪术!” 嵂崒想必也清楚异魂草的作用,此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严舒笑道:“看来为了不让这株异魂草落入心境不纯之人手中,我们势在必得了。” 老大脸色一变:“你何苦破坏我财路!” 严舒舔了舔嘴唇:“挣钱嘛,就是从一个口袋里转到另一个口袋。你们三个在这儿多休息休息,我们先走了,再见!奥不,再也不见!” 第156章 异魂草 从石厅里出去,他们正好碰到了找来的囡囡和车梓昴。 两个小家伙在甬道里等了半天,始终不见他们过来,又有其他修士靠近,两个人一合计,干脆来找他们啦。 越来越多的修士发现底下的密道,此地不宜久留,严舒和嵂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退意。 修士们迟早摸到石厅内,到时候那三兄弟必定会将修士的怒气引到二人身上,如果他们再贪蛇洞里的宝贝,必被困于其内。 两人一拍即合,一人怀抱一个小孩儿,迅速退出山洞。 山洞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且四处静寂,两人略松了口气,待嵂崒召出那一片绿叶,四人乘上绿叶离开了断山。 按照严舒的想法,既然已经知道了有心术不正的人妄图以异魂草修炼魂力,必然要阻上一阻,否则良心难安,道心不稳。 可在她对那三兄弟放狠话时,并不见嵂崒附和,她心里有数,眼下在昊天小世界中,她修为低微,要抢夺异魂草实非易事,只能靠嵂崒。 若嵂崒不同意,这事儿就难办了。 一路上,严舒坐在嵂崒身后,看着前方挺直的脊背,心里一直犯嘀咕。 半晌,嵂崒偏头道:“有什么话直说。” 修士耳聪目明,五感发达,严舒的小动作当然没逃过嵂崒。 严舒赧然:“刚刚我说了大话。” 嵂崒语气淡淡道:“既然你需要,去找也无妨。” 严舒觉得很歉疚,于是道:“抱歉,擅自做主了。” 嵂崒倒并不在意:“大可不必如此客套,按照那兄弟三人所说,为了出去,这株异魂草我们也势在必得。” “可是万一那人耍诈怎么办?”严舒问道。 嵂崒浑然不在意,道:“只要异魂草在手里,那人也未必会动我们,我一定会把你平安送到极云大陆。” 严舒还是觉得风险,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无论如何先找到异魂草。” 嵂崒指着前方道:“异魂草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我曾遇到一片沼泽,不如去那里试试。” 一行人刚一到达沼泽边际,嵂崒还未来得及铺散开灵识,囡囡便道:“前面在打架,三个修士和一只奇怪的动物。” 嵂崒沉吟:“罕见且高阶的灵植通常会有灵兽再旁守护,极有可能是异魂草。”他转头又问囡囡:“你能看见灵植吗?” 囡囡抱歉摇头,灵植在静静生长时,灵力波动不大,尤其在旁边有剧烈灵力波动时,她什么也看不见。 嵂崒摸了摸囡囡的头,对严舒道:“去看看吧。” 要想在一个小世界里寻找到一株灵草委实太难,他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严舒道:“那就走吧。” 沼泽深处,一只足有三米高的灵兽正与三位修士缠斗,虽然体型魁梧,可动起来异常灵巧,到现在为止,这灵兽浑身没受什么伤,对面的修士一个比一个惨。 一层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堑!面对已达到分神期的灵兽,纵使三位元婴期的修士也难抵挡! 不多时,一位身穿粉衣,手中握剑的女修士退出战场,大喊道:“我没灵气了,先补充灵气!” 说罢这位女修士又后退两步,在腰间锦囊中摸出一个药瓶就往嘴里灌。 另外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压力陡增,他们两位手持宝剑,一位攻击狠辣,处处瞄向那灵兽的要害,另一位企图绕后,从后面攻击。 可惜这些都是无用功,灵兽浑身披甲,又太过灵活,一个摆尾,巨大有劲的尾巴一横扫,女修士被迫改变轨迹,往旁边躲避。而前头,灵兽张口招来一道雷电,向着男修士劈去。 男修士往后一躲,飞速跳至粉衣女修士身边。 灵兽把头一转,阴暗幽冥的眼睛对准身后女修士。 “嘉玥!我们压根打不过,不如各自奔逃吧!”男修士大喊一声,身旁粉衣女修士反应迅速,带着男修士御剑离开。 而剩下的这位名叫“嘉玥”的女修士一愣,没想到那两人竟弃自己于不顾。 灵兽的袭击先于悲伤抵达嘉玥面前,她再次跃起,迎着灵兽而去,企图跳上灵兽的头。 可惜灵兽何其狡猾,它察觉到嘉玥的意图,张口吐出一道闪电,直冲嘉玥而去。 嵂崒和严舒两人恰在此时到达,两人都非见死不救之人,立刻上前帮忙。 嵂崒召唤出他的藤蔓,此时藤蔓上多了一条严舒极为眼熟的小藤蔓,正是在小白蛇的卧房里搜出的那条会喷小“炸弹”的藤蔓。 藤蔓飞速卷起嘉玥后往撤,嘉玥退到安全范围之内,免受了雷击之苦。 见到手的鸭子飞了,灵兽怒气冲冲,直奔嵂崒而来。 “退后!”嵂崒再次振袖,藤蔓迅猛增长,化作足有人腰粗到了两道鞭子,从两侧开始抽打那灵兽。 嘉玥有了缓口气的机会,她往嘴里塞上大把丹药,又提剑往灵兽上冲:“道友!我来助你!” 嵂崒和嘉玥配合还算默契,嘉玥身形灵活,有意识地引导灵兽在藤蔓中穿梭,嵂崒再不时绊它一下,或者缠住它的手脚。 “吼!”灵兽怒极,眼珠被狂躁的红色覆盖,它张开的大嘴中一次性酝酿出三道闪电,两道分别斩向恼人的藤蔓,一道直冲嵂崒面门而来。 “小心!”严舒不由自主出声道。 正在这时,囡囡化作一道灵气巨浪兜头向灵兽扑去,连带着三道闪电,在透明的巨浪里闪烁,最后重新奉还给了灵兽。 灵兽生生挨了自己吐出的三道雷电,身上鳞甲被劈了个七零八落,露出鲜红的嫩肉。囡囡仍未收手,生生扑向灵兽。 不知她用了什么能力,那灵兽竟然逐渐变小,变小,最后竟然不足巴掌大小。 而囡囡,再次化为女孩儿,这次她明显补足了灵气,再次与人类小孩儿别无二致。 嘉玥见得救了,赶忙上前行礼道:“多谢搭救,救命之恩,万死不辞!” 嵂崒挥手道:“无妨。” 嘉玥略一咬唇,继续道:“自来了昊天小世界,我与两位剑修结伴而行,在此地遇到一株七品异魂草,本准备拿下,不成想遭遇灵兽的袭击。您救了我,这株异魂草理应归您,请跟我来。” 嵂崒道:“我正在找这株异魂草,多谢。” “您救了我,这理应给您。”嘉玥带嵂崒走到沼泽中一洼地,浑浊的泥水里,隐约倒映他们的面容,“就在这里了。” 嵂崒将手伸入水洼里,将异魂草取出放入玉盒之内。他看了眼嘉玥,又看了眼严舒,叹了口气,若将嘉玥放在这里置之不理,实在有违做人原则,便开口道:“这位道友,不若搭个伴?” 嘉玥闻言眼睛一亮:“是不是太麻烦了?” 严舒也正有此意,赶紧道:“不麻烦,不麻烦,这里危机四伏,人多才安全!” 第157章 剑林 “你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坐上了嵂崒的法宝后问道。 严舒反问道:“你要去做什么?”现在异魂草已经到了他们手中,现在只需要寻找从昊天小世界出去的办法。 嘉玥一怔,犹豫道:“我和同伴本想去找庚金,据说过了这片沼泽之地,有一片剑林,曾有修士在剑林中觅得庚金的踪迹。” “剑林?全是剑吗?” 嘉玥展颜一笑,完全放松下来的她笑容甜美,她回答道:“剑林绵亘千里,其内罡风宛若剑风,劈凿出独特地貌,其中石头宛若剑一样树立,也是练剑的好去处,所以有这样的称呼。” 严舒似懂非懂,她掌握的修真界知识太过浅薄片面,还需要历练。 “庚金是练剑的好材料,由山中精华历经千万年罡风的锤炼所成,其内隐含无数道剑意,对于感悟剑道有格外加成。能用庚金做一把剑,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事情。”嘉玥解答道。 严舒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她突然想到了二九,二九也需要这样一把剑吧…… 嘉玥道,由于庚金分布不均衡,每次只能找到一小块,想要凑齐一整个需要经年累月的努力,而她现在只差了一块。 “那炼一把剑需要多少块庚金?”严舒好奇问道。 嘉玥略一犹豫:“要看制作什么样的剑了,如果只是在剑刃处用庚金加固,一块就够了,要制作一把差强人意的庚金剑,需要十六块,如果想制造更好的剑,需要的庚金数量就更多了。我要做的是一把庚金剑,需要十六块。” 严舒心里想着,要给二九做剑的话,自然庚金数量越多越好,最好能做出一把顶级的装备。 她看向嵂崒,不知嵂崒要不要去剑林转转。 在得知来到了昊天小世界后,嵂崒已经去过自己想去的地方,收获已经不菲,况且他对剑林也有浓厚的兴趣,便随口道:“听说剑林中有剑刺藤,这合我用。” 严舒听了着实松一口气,两只手在胸前一击,兴奋道:“那我们就去吧!” 在嘉玥的指引下,他们几个顺利到达了剑林的边缘。 剑林果真名不虚传!一座座山峰陡直如剑,插入云霄不见剑尖。底下罡风正劲,每一块砂石都被打磨光亮,仿佛保养良好的杀器! 如此伟奇的景观,也只有能在修真界看到了。 剑林上空罡风肆虐,只能步行,严舒一行人只能靠双腿进入剑林。 刚一进入剑林,罡风迎面扑来,嵂崒和嘉玥皆是元婴期修为,身体在境界一次次增长中锤炼,他们只觉得略有阻力。至于严舒和车梓昴就惨了,数道罡风刮过,他们的脸上、身体上伤痕遍布,惨不忍睹。 囡囡见状赶紧护住两人,嵂崒和嘉玥把他们拉到背风处,嘉玥各递给两人一粒疗伤的丹药。 严舒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吃了,车梓昴见状也吞下丹药,身上和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 “我们得换一身装备。”严舒苦笑道,自从来了修真界,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的能力不足,简直太让人心灰意冷了。 严舒给自己和车梓昴换上在灵源派时晴镜赠与的衣服,能抵御分神期修士一击,想必抵御剑林中的罡风也并不困难。 可脸怎么办?严舒分外想念地球上的产物——脸基尼。 嘉玥道:“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有几条面纱,可以略阻这罡风。” 严舒眼睛一亮:“等以后还你。” 嘉玥笑了笑:“你们救了我,这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报答而已。” 面纱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裹上之后可以照常呼吸、视物,严舒猜想这一定价格不菲。 剑林之中寸步难行,他们走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看到任何草植或者庚金的痕迹。 嵂崒和嘉玥不觉意外,这两者皆是剑林中的宝贝,难得一见,如果真的遍地都是,反倒不值钱了。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休息一晚上,等明天一早再继续前行,这不光是为了严舒和车梓昴考虑,也是因为剑林这一处非常邪性,晚上罡风太过凛冽,元婴期修士在外暴露久了也吃不住。 终于可以休息了,当他们找到山洞时,她立刻呈大字型往地上一躺,不准备起来了。 不过他没有耽误很长时间,躺下去没一会便被五脏庙叫起来了,她熟练地生火、淘米做菜,等做完这一套流程,一回头,嘉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严舒下意识扶了扶头上发髻,以为是经过这一天你的摧残,头发散乱不太得体。 嘉玥回过神,赧然一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做饭。” 严舒道:“等你尝尝就知道为什么我要自己做了。” 嘉玥不解其意,推辞道:“我现在已经辟谷,不需要进食。” 严舒神秘一笑,不再做解释,她心想:你若真不吃,那就算我输!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修真界之人的本质也是如此。当锅盖一被掀开,精纯的灵气与无法忽略的香气扑面而来,嘉玥不由沉醉其中。 “这是……”嘉玥怔忡问道。 “灵食。”严舒一颔首道。 嘉玥赞叹道:“没想到严道友竟能做出如此与众不同的灵食!” 严舒给她盛了一碗,说:“尝尝看吧,今天你损耗过度,需要补补。” 嘉玥早忘了之前说过的话,道谢接过,当她喝第一口粥时,眼前一亮,她从未尝过如此好吃的灵食,哼一口咽下去,仿佛咽进去了一团温和精纯的灵气,逐渐顺着灵脉抚平细小的创伤。 世上绝大多数的灵食不过一个噱头,将有增幅效果的灵植和灵肉当做食材,实际上还不如制成灵药有用,只不过是修士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扯出来的弥天大谎罢了。 以前嘉玥笃信这一点,没想到今天竟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固有认知:“这竟然真能够疗伤!” 严舒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这还能有假? 第158章 庚金! 第二天太阳一出来,罡风渐小,严舒等人再次踏上旅程。 有了之前一天的经验,这次严舒和车梓昴都能勉强跟上了,当然车梓昴是在嵂崒的怀里,而严舒则要靠囡囡的庇护。 嘉玥仍有余力,见车梓昴乖乖抱住嵂崒的脖子,一句抱怨的话不说,不由心生喜爱:“小公子果真出类拔萃,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严舒窘迫,她喘着粗气,赶紧摇头道:“不是!我是他姐姐,不是他妈妈!而且我和嵂崒不是道侣!” 嘉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将信将疑。 嵂崒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剑山脚下一处碎石堆积的地方皱眉。半晌,他道:“你们过来。” 严舒赶紧趁着这个机会逃离莫名其妙的氛围,虽然嵂崒很优秀,但是她真不喜欢这样子的! 至于她喜欢什么样子的呢?二九的面容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嵂崒抬头看了眼严舒,奇怪道:“你脸红什么?” 严舒刚想回答,正好嘉玥也过来了,于是含糊道:“皮肤娇嫩,被摧残的。” 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回答,嵂崒没有理会,他指着碎石之间道:“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嘉玥疑惑上前,她屏息感受了一下周围灵气,又拿起一粒石子嗅了嗅。 “在如此剧烈的罡风之下,这种整齐圆润的小石头确实不同寻常,而且我感受到了金灵力的波动,这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嘉玥疑惑道:“莫不是什么陷阱?” 严舒双手伸进石堆中:“挖开不就知道了?” 于是在罡风之下,三名壮劳动力和两位童工各显神通,开始发掘真相。 严舒和车梓昴法力低微,除了捣乱,帮上的忙微乎其微,很快被轰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三个人挖掘。 她心灰意冷道:“等出去了,我一定加紧练功!” 车梓昴也无精打采,托腮看着前方热火朝天的挖掘现场,眼里写满了对力量的渴望。 嵂崒是木系灵根,他惯常用藤蔓御,此时跟随他走南闯北的藤蔓们正张牙舞爪地……运送石头,每一片叶子里都卷着三两块圆润的小石子,有秩序地送到坑旁边,效率惊人。 严舒不由赞叹道:“挖掘机看见了都要哭着认大哥。”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进了耳聪目明的元婴期修士耳中,藤蔓簌簌颤抖,在嵂崒的心中发出嘤嘤嘤的哭声,很是委屈。嵂崒怀着歉意,摸了摸藤蔓的叶子,往严舒的方向瞟过去谴责的一眼。 嘉玥清理碎石的能力也非常出色,她当空挥出一道剑光,剑光所到之处,碎石化为齑粉,一阵罡风吹来—— “咳咳咳!”严舒吸了一口尘烟,牵着车梓昴的手换了个方向坐,争取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囡囡,囡囡化成灵气洪流,在碎石坑中肆意打滚,将碎石推出坑外。 在三人的协作以及啦啦队的加油声中,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大坑,待到所有碎石清理完毕,坑中出现了一滩灿金的东西。 为什么用一滩来形容呢?因为这块石头就像一块不规则金箔,平滑地贴在地面之上,无论颜色还是形状都有点儿诡异。 嘉玥却非常激动:“竟然是庚金!” 严舒站在坑外看着那滩庚金,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她怎么觉得这么像有人蹿稀了? 嵂崒问道:“真是庚金?” 嘉玥道:“我已经收集了十五块,虽然这块庚金形状有些奇怪,但她一定是庚金!” 嵂崒看了严舒一眼,目露询问。 严舒摇摇头,明知道人家需要还夺人所好,那样的行为她干不出来。 激动过去,嘉玥脸色微红,道:“这次是嵂崒道友发现的,理应归嵂崒道友。” 明明自己很想要,也能将到手的东西放弃,严舒高看嘉玥一眼,道:“反正我没做什么贡献,这个东西你们俩分配吧。” 嵂崒道:“这于我无用。” 嘉玥眼睛一亮,转头看了洞底下的庚金一眼,又继续道:“庚金如果出售也是价值连城,嵂崒道友不要推辞,我还可以找下一块。” 正在他们几人说话之际,突然从剑山后走过来五个人,四男一女。 站在最中央的少女一身粉衣,长相甜美,可接下来的动作就不那么甜了,她用剑指着坑中的庚金,不可一世道:“这归我了!” 严舒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之人,往前走一步,道:“滚!” 那少女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叫我滚!” 这时候,嘉玥认出了这名少女的身份,拉住严舒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这是我们派掌门之女衡若,剩下四个人是她的护卫。” 严舒眼睛一眯,看来这名少女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人! 她问道:“这庚金难不成你就准备拱手送人?” 嘉玥苦笑一声:“身为凌云派子弟,受其庇佑,自然也要回报一二。” 说话间,那名少女认出了嘉玥,冷笑道:“我当时谁,原来是痴心妄想大师兄的嘉玥!真不知羞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分姿色!” 嘉玥脸色一白,勉强道:“我对大师兄只有崇敬之情,衡若,你不要污蔑我。” 衡若冷哼一声:“污蔑你?门派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也就是你能觍颜往大师兄身边凑!原本那两位道友若是想要这块庚金,我便送给他们,既然是你,这块庚金我拿定了!” 严舒觉得这场面着实尴尬,两个人为了一个男的争风吃醋,她和嵂崒站在这里真是多余。 “你们两位争风吃醋的事我管不着,但是这庚金是我们发现的,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严舒企图把话引上主题。 少女明显没有领会严舒的意思,她眼睛一眯道:“嘉玥!莫不是这块庚金,你要用来讨好大师兄?!我告诉你,我爹早就预备好了给他一把庚金锻造的上古好剑!” “我没有,我只是想报答大师兄的救命之情!你不要污蔑我!”嘉玥眼眶泛红,看样子极为伤心。 严舒在一旁简直没眼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十分钟内,两人会为了不在场的男主角打上一架,而真正的主角就在大坑之中默默被飞灰掩盖。 嵂崒也尝试着做出努力,一枝藤蔓从他的袖口延伸至深坑之中,向庚金徐徐爬行。 “小姐!他们要抢!”护卫衡若四人中的其中一人察觉到嵂崒的动静,立刻禀告给衡若。 “呵!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卑劣无耻!”衡若怒极,祭出她的宝剑,大喝一声:“看剑!” 第159章 二九身份大揭秘! 衡若剑指嘉玥而来,嘉玥只得仓皇应战,与衡若打成一团。 这时候,衡若四名护卫中其中一位年长的和一位年轻的走到严舒和嵂崒面前。 严舒问道:“你们想跟我们打?”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年长的护卫苦笑道:“牵连二位多有得罪,我们二人只站在这里即可。” 严舒明白这两人是为了他们偷做手脚,将底下的庚金偷走。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这庚金应该归属严舒一行人,可惜修真界还有一条铁律凌驾于任何规矩——强者为尊。 衡若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光是看剑招,严舒这等外门汉也能看出衡若胜上嘉玥一筹,而嘉玥则是全凭丰富的经验硬抗。就算今日嘉玥侥幸胜了,不出三十年,衡若的功力必定超出嘉玥! 即使今日衡若败北,她身边还有四位高手拱卫,这份庚金乃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严舒叹口气,对身边嵂崒道:“爱情使人盲目啊,真有机会我倒要看看那位大师兄,到底配不配的上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拔剑相对!” 其中一位年轻的护卫闻言得意洋洋道:“我派大师兄龙章凤姿,岂是一般人能见得着的?” 严舒一听,顿时来了气,他们口中的大师兄,哪里比得上二九!她道:“你们知道我能力低微,还和我们大打出手,这不是恃强凌弱吗?” 护卫冤枉道:“没见我威压都撤了吗?哪里算恃强凌弱?” 年长的护卫连忙打圆场:“我们剑道讲求侠义,从不恃强凌弱,只不过我等身为凌云派弟子,身上肩负掌门交代的重责,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嵂崒道:“我们本无意于庚金。” 年长护卫拱手道:“自然知道,二位别瞧那两位打得热闹,其实心中都有数,我们——”护卫无奈一笑,“在门派里,衡若三天两头和仰慕大师兄的人打架,我们大家都看习惯了。” 严舒好奇道:“那位大师兄这么受欢迎?” 年轻的护卫憋了一肚子八卦,正是蠢蠢欲动,闻言立刻接话道:“那是自然!极云大陆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见过我大师兄的人无不爱慕!极乐宫少宫主年少时和大师兄曾见过一面,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死活要嫁给他呢!” 严舒在心里把这位大师兄和二九做了个对比,这位大师兄不守夫道、拈花惹草,一定是个浪荡之辈,哪里比得上二九! 明明连二九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鄙夷道:“我认识一位剑修,那真是芝兰玉树,恰似美玉无瑕,修为也是高的惊人。他为人低调,看来比你们那浪荡的大师兄好多了!” 年轻的护卫却不信:“我们大师兄端的是君子端方,什么浪荡!你别信口雌黄!你说的那位剑修我可从没有听过,我敢打包票,他要是遇见我们大师兄,必定自惭形秽、捂面奔逃!” 严舒这么一听还真较上真了,她扯过一旁站着的嵂崒说:“看看他的脸,怎么样?我说的那位长得比他还要美!” 嵂崒无辜被撤入战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捂脸哭笑不得。 年轻的护卫鞠躬行礼,道:“这位道友也是天之骄子,仪表不凡,不过——我派大师兄温润如玉,平常虽不喜说话,但为人乐善好施,对待我们也很温柔,能帮得上忙的都会竭力去帮,我们都很信服他!” 严舒越听越觉得有些耳熟,但现在正是抬杠的时候,她来不及细想,吐槽道:“这不就是中央空调?” “什么?”年轻的护卫没有听懂。 严舒道:“我的意思是,他对待所有人都好,还不说明他拈花惹草,给了所有人希望,却一个也不选,你看面前还有两个小姑娘为他大打出手呢。” 年轻的护卫一愣,道:“对待我们这些师弟们也很好啊,再说了他们打架,也没让大师兄看见啊。” 严舒冷笑一声,少年,你还是太年轻啊,男的怎么了,只有男人最知道怎么撩动男人的芳心! 年长的护卫道:“大师兄确实不是这样的人,我身边正好有一块摄影石,录下大师兄在擂台与人比试剑法全程,我可以拿给你一看。” 严舒手上可没有二九的录像或者相片,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逼着二九照一张相。 年长的护卫拿出摄影石,在其中输入一道灵力,他们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人,长身玉立,持剑站于擂台中央。 也许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丑人则各有各的不同,严舒竟然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她连忙道:“能看看他的正脸吗?” 年轻的护卫立刻笑道:“怎么?被我们师兄的背影所倾倒?” 严舒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有一种人叫做背影杀吗?转过来看正脸就……啧啧,不忍细看。” 年轻的护卫道:“我们师兄不是这种人!” 年长的护卫含笑道:“接着看就是了。” 果真,不一会儿,挑战者上场,这位大师兄终于露出了半个侧脸。 严舒瞪大了眼睛,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戳小八道:画面里的是二九,还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小八沉默下来。 严舒心一抖,难不成这位大师兄就是二九? 下一刻,画面中的大师兄闪身避过对面一剑,也让严舒看见了他的正脸。 “二九?”严舒失声道,现在不用小八说话,她就能确定,画面上的人就是二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在这样的情景下,她竟然找到了二九的真实身份! 年轻的护卫怀疑地看一眼严舒:“我们大师兄不叫二九。” 严舒傻兮兮地笑,温柔地问:“哦,那他叫什么呢?” 护卫一梗:“怎么?你也拜倒在我们大师兄的练功袍之下?” 严舒忙不迭点头:“拜倒了,拜倒了。” 年长的护卫说:“我们大师兄叫景诺,在极云大陆小有名气,不过近来去远方寻找机缘,不在门派之中。” “你们在做什么?”那边衡若和嘉玥也打完了,衡若大获全胜,收剑走向严舒等人。 严舒心中默默吐槽道:他们人为制造了个情敌给你。 第160章 被抢劫啦 年长的护卫迅速收起摄影石,一本正经道:“这两位从其他大陆而来,还没听过大师兄的威名,我们正向他们展现大师兄的风采。” 衡若将信将疑,目光瞟过严舒。 严舒马上意会,笑容可掬道:“贵派大师兄果真不凡,龙章凤姿,将来大有可为!” 衡若脸颊微红,低声道:“我们大师兄确实如此。” 少女情怀总是诗,严舒莞尔一笑,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者:狗二九!什么意思!不娶何撩懂不懂!等我找到你,我绝对要问清楚! 嵂崒不耐烦道:“这块庚金怎么处置?” 嘉玥淡然道:“我输了,自然归衡若所有。” 衡若道:“算你识相!你能给大师兄送剑,我自然也能,而且我要做的剑一定比你的好百倍!” 严舒发觉衡若非常傲娇,还挺逗。 嘉玥无奈一笑。 两行人分别之后,严舒一行人再度踏上了路程。 没走出几步路,嘉玥的脸色突然一变,道:“衡若出了危险!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虽然衡若嚣张跋扈,但手下有分寸,喜欢二九,也就是景诺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严舒这样一想,还对衡若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情。闻言严舒看向嵂崒,她很清楚现在她的定位,不过一挂件,去哪里还得靠大佬最终决定。 嵂崒默不作声扫过两人,目光停在嘉玥身上:“她抢走你的庚金,你还要帮她?” 嘉玥道:“我们同属于一个门派,面对外敌理应同仇敌忾。” 嵂崒觑眉,目光转向严舒。 严舒道:“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捡个漏?” 嵂崒长叹一声:“去吧。” 等他们到达出事的地方,四名护卫已经倒地不起,衡若被四个带着脸罩的人围着,这四个人下手老道狠辣,看来经常做这种杀人越货之事。 那几个人中一个人猥琐一笑,搓手道:“没想到竟能碰见一个小美人!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快活过了!” 严舒在剑山背面藏好,闻言鸡皮疙瘩全体起立,怎么这么猥琐啊。 “滚!”衡若剑撑着身体才能保证不倒地,她气得眼睛发红,“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凌云派掌门之女!你们敢动我分毫!” “凌云派?没听说过!” “看来有几分势力,不过,把这女人做成炉鼎,供咱们几个享用也不错!” 听着越来越下流的话,衡若羞愤欲死,她再度拿起剑:“我跟你们拼了!”可没走两步,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伴随着咣当一声响,剑脱手在地。 “哈哈哈哈!”那四人爆发一阵笑。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陪我们睡,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通过正常手段进入昊天小世界的修士,修为被限定在元婴期,既然同为元婴期,为什么这四人实力如此强悍?严舒皱眉,看来这四个人也不是通过正常手段进入这里,也许离开昊天小世界的突破口就在他们身上! 严舒看向嵂崒,给嵂崒使眼色,同时在内心吼叫:他们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嵂崒面无表情地扫过严舒,他不觉得这四个人会好心告诉出去的办法。 “咦?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声音在严舒等人头顶响起。 没想到这竟然有第五个人! 严舒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灰色的眼睛。 站在严舒面前的人语气中带笑:“这里还有两位美人呢。” 严舒两眼一黑,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嵂崒和嘉玥同时出手,两人祭出各自杀招,向面前的人袭去! 可惜尽数被挡了回来,囡囡连忙跟上,化成灵气巨流护住严舒和车梓昴。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在修为碾压面前,他们的一切努力不过垂死前的挣扎。 半个时辰后,严舒等人被绑的结结实实,放成一堆。 衡若虚弱却仍硬撑着说:“你们过来送死干什么?” 刚刚在打斗过程中,嘉玥胳膊被砍伤,正汩汩流血,她虚弱道:“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严舒修为低,压根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绑了,闻言她道:“说这都没用。不信问这位,待会儿他们会放过咱们吗?” 那人搜寻须弥戒的手一顿,笑道:“你能力虽然低微,但脑子倒是够用!” 严舒勉强笑笑:“你看我修为低,我也是偷渡过来的?咱们交流一下偷渡心得呗?你们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告诉我吧?” “想知道啊?” 严舒猛点头。 “做梦!” 严舒身上的须弥戒被收走,紧接着,就是嵂崒。 嵂崒出门闯荡,身上带的宝物众多,看得这群盗匪十分眼热。 其中一个盗匪道:“今天收获不菲,小爷心情高兴,决定给你们帝皇级的待遇!” 帝皇级? 这盗匪突然念念有词,紧接着,严舒感觉身下一空,她转头一看,大地裂开一道深缝。 他们这一堆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投掷入深缝之中。 果真是帝皇级的待遇。 土葬! 盗匪再次念咒掐诀,地面上裂缝再次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能把他们弄死?不亲眼见他们死,我心里不踏实。” 盗匪道:“别怀疑我,裂缝一关闭,他们夹在其中,只会成为肉饼、肉泥!这才是死无全尸!” 底下的某一处空洞里。 严舒双目紧闭。 “严舒?你没事吧?你醒了吗?”在她身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黄泉路上有一票人作陪,也算死得不冤! “你会不会说话!听我的!严舒是吧?快给我滚下去!” 严舒默默在心中吐槽:死都死了,怎么衡若还这么嚣张? 小八道:“你没死。” 严舒:不可能。 什么?! 严舒陡然睁眼,等她适应了短暂的黑暗之后,一低头,对上了四只眼睛,正是嘉玥和衡若。 嘉玥有气无力道:“严舒,如果你没事儿的话,能不能先从我身上移开?” 严舒大囧,赶忙跳到一边,却不知道踩了谁一脚,发出一声陌生的惨叫:“啊!我的脚!” “抱歉抱歉,我看不太清楚。”严舒竭力维持平衡,跳到角落里。 突然,面前的空气传来一个高昂的声音:“你好啊!” 这又是什么鬼? 第161章 剑则 “你好啊?” 稚嫩的声音乍一在洞中响起,回音不断重复扩散这三个字,简直同鬼片现场一样。 严舒哆嗦着抬起头,她压根什么都没看见。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众人。 众人正忙着从地上爬起,冷不丁听见这个声音也慌了神,混乱中一人哎呦一声,怒道:“谁踩了我的手!” 看来没人指得上,严舒双眼茫然盯着前方,真让她发现了一丝不同,前方的空气里闪烁着微小的金丝,在黑暗的山洞里微微发着光。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十厘米处,哆里哆嗦回答道:“你好呀。” “我很好啊,今天吃得很饱,而且还有好朋友上门做客!” 妈呀,还真是前方这些小金丝们在说话! 而且这个开场有些似曾相识,完全就是鬼片的开场白呀。 “今晚就住在我家吧,我带你们四处逛一逛!” 完了更像了。 “好啊。”嵂崒走过来,给严舒使了个眼色,站在她跟前,不留痕迹将她挡在身后。 小金丝跳了两下:“太好了,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我领你们去住的地方!” 一行人跟着小金丝从一个山洞走向另一个山洞,以前从没有人来过小金丝的家,没想到今天有人来啦!他不再是寂寞的一个人啦! 小金丝在人群上空奔来跑去,尖锐的叫喊声通过一个个山洞,被放大又放大。 “这是我上午睡觉的房间!” “这是我下午睡觉的房间!” “这里面有一株我不认识的草,串得到处都是,会发出红色的光,可漂亮了!” “这个屋子里的地面会发热,谁在上边可暖和了。” “这是我的收藏室!” 严舒坠在队伍最末,跟嘉玥两个人嘀咕,猜想这个金丝的身份。 衡若转过头,鄙夷地看着两人:“怎么着都不可能打赢它逃出去,不能安安静静等死吗!” 严舒觉得扎心了。 在一路走过会结冰的冰洞、有温泉泡的水洞后,小金丝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山洞外。 “呀,这是我拉臭臭的地方。”小金丝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快去下一个房间吧!” “这是你拉的臭臭!?”衡若一个护卫难以置信地望着山洞里,眼中震惊、怀疑、否定、嫉妒诸多复杂的感情闪烁。 严舒好奇踮起脚尖:“怎么了?”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前面的人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他们正在经历世界观崩塌的痛苦。 “对呀,每天我都会在这里便便,都快满了,我要再挖一个洞出来了。”单听声音,还真以为有个天真无邪的小童跟大家对话呢。 严舒低头看了眼车梓昴,假小孩儿天真烂漫,真小孩儿少年老成。 她突然记起来了:“你的蛋呢?” 车梓昴向下撇了撇嘴,摇了摇头。 严舒说:“等以后咱们俩厉害了,去找他们报仇!” 严舒正单方面给车梓昴说这话,突然见到前方的人乌央乌央进了小金丝拉粑粑的山洞,她疑惑不解,也跟了过去,一看不由震惊,满坑满谷的庚金啊! 别说一把庚金剑了,就算千把、万把也没问题! 原来小金丝拉的粑粑是庚金! 真是一种有味道的原材料。 嵂崒看着呆呆站在门口的严舒道:“你怎么不进去?” 严舒耸耸肩说:“储物戒都被收走了,只能两手拿,我、有些芥蒂。” 她瞟了眼小金丝,那金丝仿佛很高兴,周身旋转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快,它道:“没想到大家连我的粑粑都很喜欢!看来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严舒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谁要是见到小金丝这种本领,也会心甘情愿做它永远的好朋友。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金丝奶声奶气地回:“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严舒笑了一下,小金丝一点儿也不可怕,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子而已,自从来了修真界,她的小孩儿缘竟意外的好。 “我叫严舒,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小金丝重复了一遍,黯然道:“我没有名字。” 严舒一愣。 “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小金丝声音里含着期盼。 严舒有些惶恐:“这不太好吧?” 小金丝天真无邪地问:“为什么不好?” “名字要陪伴你一生,应该由对你最重要的人来起。” 小金丝笑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你对我最重要啦!” “可是我不会起名字啊。”严舒有些无奈。 “我就要你起名字!”小金丝的脾气上来了,围着严舒转圈圈,转得它身上的金丝都跑到严舒眼里去了,她一阵阵眼冒金星。 严舒憋了半天,憋红了脸,然后问道:“你是怎么出生的呢?” 小金丝犹豫了一会儿,在严舒想要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道:“外面的罡风碰到了土地,我就出生了。” 严舒想了想,将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蕴含无上剑意的罡风与土灵力摩擦碰撞了万年后,小金丝成精了。 她犹豫道:“既然你是罡风和土的孩子,不如就叫罡土?” “罡土?”听上去小金丝有点排斥这个名字。 在一旁不说话的嵂崒实在忍不住了,道:“剑则如何?” 小金丝斩钉截铁道:“就叫剑则好了。” 小金丝的名字终于在友好的氛围中定下来了,徜徉在庚金中的各位剑修也从洞里出来,他们各个面色红润,仿佛喝了假酒,就差抱着庚金唱歌了。 剑则把他们带到了休息的地方,那还是个套间,里面房间稍小,外面的大一些,不过很空旷,看上去好像刚刚挖出来的,山东墙壁上的泥土还很松软。 “好了,你们可以住在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剑则愉快地宣布。 众人静默,这时候突然一声腹鸣打破了沉静。 “什么声音?”剑则好奇问道。 严舒捂住乱叫的肚子,面上发窘,现在没了食物,也没了辟谷丹,如果不能到地面上,她和车梓昴终会饿死,也不知道那群人走没走…… “我们肚子饿了,需要吃饭,可之前被人抢劫,东西全没了,你这里有什么能吃的吗?” 剑则摇摇头,它想了想,转身离开了山洞,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众人。 “它就这样走了?” 第162章 杀人越货者恒被杀之 小金丝剑则走了不过是个插曲,众人在山洞里坐下,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几人绝不是一般的高手,莫不是从灵匪来的?” 严舒一脸懵,还是嘉玥告诉她,灵匪是一群杀人越货的散修,为了修行与资源不择手段,犯下了累累罪行。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不管怎么进来的,咱们得想办法通知其他修士!” “哼,现在咱们困囿此地,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不如用本命剑将这里劈开?” “那剑则若发现了,会不会把咱们都给杀了?” “咱们身上的身份铭牌都被抢走了,出去也成了难事!” 衡若的四个护卫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半天也没有个具体办法,也觉得讨论没有任何意思,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算了,我不信我爹看见我没出去也不派人来找我!”衡若满不在乎地说,“正好我爹来了,咱们可以把庚金矿搬空。” 没依仗的人心不敢这么大,严舒若不做点什么,恐怕在等着衡若父亲来之前,先被饿死了。她将车梓昴托付给嵂崒,说想在山洞里四处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些吃的。 嵂崒也正想出去转转,二人一拍即合,带着车梓昴和囡囡出了门。 两人沿着没走过的甬道往前走了一段,遇到一个山洞,山洞里无论地面还是墙壁,爬满了一种叶子狭长如剑的藤蔓,也不知是一棵窜出来的,还是有许多棵。 嵂崒停下脚步,俯身牵起一株藤蔓细细观察,严舒也凑过去,她知道能吸引嵂崒的藤蔓必有异状。 当嵂崒掐断一片叶子时,叶子终于显露其与众不同之处,一股劲风从断裂的叶子中闪出,直逼二人面门。 嵂崒的修为境界高,都觉得心口一震,至于严舒就更惨了,她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 “这究竟是什么?”严舒翻身坐起,远离奇怪的植物。 嵂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语气轻松,在藤蔓中穿梭,越走越里,等走到山洞的正中间,他才道:“这是一棵存活了万年的剑刺藤。” 严舒倒吸一口凉气,重复道:“万年!” 嵂崒蹙眉道:“按理说万年以上的剑刺藤应该已经跃升至仙品灵植,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呢?” 严舒托着下巴看着剑刺藤,突然灵机一动:“是不是因为没有生长在地面上,接受不了光合作用,所以有些发育不良?” 嵂崒疑惑:“光合作用?” “剑刺藤的生长需要一定的环境,比如合适的泥土、光照和水分,呃,或者还需要在罡风环境下生长,这里什么都没有。” 确实如此,山洞里除了贫瘠的土壤,什么都没有。 也许正是如此安逸的状态下,才保证了剑刺藤的存活,同样,也限制了他的存活。 嵂崒叹了口气,将整整一株剑刺藤收进了丹田之中温养。虽然能得到这样一株剑刺藤已是上天垂怜,可剑刺藤虚耗了万年光阴,总替他不值。 没了剑刺藤,山洞里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他们紧接着又去了下一个山洞。 严舒抱怨道:“希望下一个山洞里有吃的。” 可惜,下一个山洞里依旧没有任何吃的,只有山洞顶上镶嵌着数颗启明石。启明石只会发光照明,没有别的作用,是鸡肋中的鸡肋,在修真界,几乎每个修士手上都有一大把。 但现在对于严舒一行人来说,这也非常重要。 在逛了十多个山洞,除了一小把能吃的地衣,她一无所获,正在绝望之际,剑则突然回来了。 它漂浮在严舒和嵂崒头顶,好奇地问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严舒无奈耸肩,告诉剑则,她修为低微,现在还不能辟谷,如果不吃东西会死。 剑则天生天长,没有这种顾虑,就连排出的庚金都是宝贝。他身上的金丝一齐闪了闪,好像迷惑地眨巴眼,然后干巴巴地道:“我懂了,那需要的食物采摘好了吗?” 严舒摇头。 剑则道:“我帮你们把东西都取回来了!这里面会有吃的吗?” 严舒大吃一惊:“取回来了?” 只见面前的空气发生了一丝扭曲,闪烁的金丝间冒出一个大洞,洞里跳出一个须弥芥子。 嵂崒抓住仔细端详:“这是衡若的。” 严舒一愣:“你连人家带的什么款式都看清楚了?” 嵂崒面无表情道:“我天生过目不忘。” 严舒:“……” “那群人呢?”嵂崒问剑则。 剑则回之以响亮的饱嗝。 她还没有问出那群人怎么出去呢! 回到山洞里,剑则吐出了此次收缴的东西,在地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众人再度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脸上溢满了喜悦的笑容。 “那群人呢?”一个护卫问道。 剑则害羞说:“在人家的肚肚里。” 护卫背后一股凉气直窜上脑门。 严舒找回自己的须弥戒,食物的储量还很丰厚,晚上她给所有人做了食物吃。 就连剑则也没经受住香气的诱惑,尝了一口,自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没想到你们的食物这么好吃!严舒,你留下来陪我吧!我们天天做好吃的!”给剑则盛的那碗汤连汤带碗都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严舒赶紧摇头:“不了,我这里食物有限,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消耗干净,什么都做不了了。” 剑则感到很失望,但也没办法,只好道:“你要去哪里?” 严舒心中一动,说道:“我想离开昊天小世界,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吗?” 剑则不清楚,而清楚的人在它肚子里,现在已经消化完了。 衡若找回了自己的宝贝们,穿戴整齐后问道:“我还从未见过修为如此之低的人进昊天小世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严舒看了眼嵂崒,苦笑着将整个过程和盘托出。 衡若一听,噗嗤一笑:“两个倒霉鬼。” 严舒也觉得最近是水逆了点,忧伤望天。 “等我以后准备出去时,跟我爹说一声,把你接住去不就得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严舒眼含希望。 “等我玩够了吧。” “……” 嘉玥道:“我是要提前出去的,南海蜃岛上有一个拍卖会,我打算去一趟。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可以代为通传。” 严舒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嘉玥,心道:这才是模范情敌嘛! 第163章 凌云派特色闭门羹 从昊天小世界里出来,严舒带着车梓昴和囡囡,跟嘉玥分道扬镳。 嘉玥现在身上的庚金足以炼就一把好剑,她现在要去找炼剑师,和严舒并不顺路。 本来在得知严舒一行人要去凌云派,嘉玥本打算送严舒等人一程,可是严舒拒绝了这个提议,决定自己带着车梓昴和囡囡前去,有囡囡在,他们的安全已经可以保证。 一路走过去,每当严舒经过一个地方,只要提及要去凌云派拜师,必然会有热心肠的人来指路,因此这一路意外地平顺。因此不到十天,他们便到达了凌云城城内。 彼时天色已经黯淡,街上虽然热闹,可此时拜访凌云派已不合时宜。严舒只好带着已经犯困的车梓昴和囡囡,进了一家客栈。 正值饭点,客栈内宾客满座,当严舒进门时,四周倏地一静。 严舒没太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道:“请问还有房间吗?” 站在柜台后的掌柜的打量严舒一眼,道:“仙长是第一次来凌云城吧?” 严舒不解道:“是啊?怎么了?” 掌柜的抚着胡须道:“是这样的,出门左拐到隔壁街上然后直走,能看到专供仙长住宿的客栈。” 严舒问道:“我住这里不行吗?” 掌柜一愣,还从没人提过这等要求,犹豫道:“行是行,不过——小店小本生意,没有专供修炼的灵气法阵,恐怕不合仙长的要求。” 严舒道:“那我就住这里了!” 掌柜见严舒执意留下,便道:“既然如此,天资二号房还空有一间。” 店小二将严舒领进天字二号房后,一脸紧张道:“如果仙长没什么事,小的先告退了。” 严舒温声道:“不忙,我也是初来乍到,想问些关于凌云派的问题。”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粒金珠,在店小二眼前一晃,道,“如果你告诉我,它就归你了。” 车梓昴这时候醒了,他揉着眼睛从严舒身上爬下来,和囡囡一起进了里间。 严舒冲里面喊道:“等收拾干净了再上床!” 车梓昴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看向囡囡。他现在十分困乏,眼皮向下搭着,嘴唇轻嘟,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囡囡嘟囔道:“不知羞,还要让我帮你。”话虽如此,囡囡手指尖冒出一股灵气流,将车梓昴自上而下“洗了”一遍。 严舒坐在外间屋子,听店小二给她说凌云派的具体情况。 凌云派招收徒弟一般集中在每年春、秋两季,现在秋季招生也已经错过了,只能等明年春季。 “那还有什么途径加入凌云派呢?”严舒不甘心就这样迟了,于是问道。 店小二笑着拱手:“仙长这就难为我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 严舒将金珠弹入店小二掌中,道:“那你知道景诺吗?” 店小二眼睛轱辘一转,道:“景诺可是凌云派的大师兄?” 严舒道:“正是。” 店小二说:“听说他去历练,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不过他是个好人,凌云派子弟们对他又敬又爱,还悄悄模仿他呢。” 听到二九的趣事,严舒眉毛轻轻一抬,紧接着被她按下去:“他师父叫什么名字?” 店小二惊道:“难不成您想拜景诺的师父为师?” 严舒没有这个打算,她打算把挑选师父这件事交给车梓昴自己来决定,但是没必要跟店小二说,于是反问道:“怎么不行?” 店小二愁眉苦脸,看上去好像真为严舒考虑似的道:“我劝您还是多想想,一来锐笃仙长脾气捉摸不定,生平只有景诺大师兄一个徒弟,也不知他还准备收徒吗,二来他过惯了云游四海的生活,常常三五年不见人影,不像是个好师父。” 严舒一听,为景诺小时候的生活掬下一把辛酸泪,这是多么优秀才能成为现在的模样! “他现在在凌云派吗?” 店小二道:“这就是难为小的了。” 严舒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便招呼店小二离开了。 今天得到的消息都不是好消息,如今之计,只能先去凌云派问问了。 因为心中记挂着事,严舒第二天天未亮便醒了,她先去了一趟易物镇,采买了些东西准备当做见面礼送给景诺的师父,反正债多了不愁,她早已破罐破摔了。 凌云派依托极云大陆最高山峰凌云峰,坐落于大陆最中心,占地广阔,拥有周围三十余高峰,小峰更是数不胜数,不愧是极云大陆内首屈一指的剑道门派。 严舒带着车梓昴和囡囡到了凌云派山门外,凌云派不愧为极云大陆第一门派,两座高峰被用作山门,一左一右仿佛宅门外的石狮子。 有两位看护山门的子弟御剑飞行停驻在山峰中央,居高临下视野上佳。他们看见严舒一行人,立刻道:“来者何人!” 因为山壁的加持,声音雄浑响亮,听得严舒心神一荡。 “两位请问锐笃仙长在吗?” 哪两位凌云派子弟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问道:“找他何事?” 严舒大方笑道:“我受景诺所托,来找锐笃仙长。” 左边的凌云派弟子道:“看,又是一个碰瓷的。” 右边的人对着严舒不耐烦挥手:“走吧走吧!我们大师兄向来洁身自好,不会和外面乱七八糟的人生孩子!” 严舒:“??” 她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两位怕是误会了,我真找锐笃仙长有急事!景诺他现在出了危险,下落不明!” 右边的弟子居高临下抱臂看着严舒:“所以认识了你?” 严舒想了想,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左边的弟子接上:“然后你们两个发生了感情?” 严舒:“……” “走吧走吧?我们大师兄何许人也?你这等雕虫小技,我见惯了!” 严舒无奈道:“我是认真的,景诺真出了危险。” “要是相信你们的鬼话!那我大师兄一年得出上百回的危险,和上百个姑娘生下孩子!我说,你们羊毛也不能尽逮着一个人薅啊?” 严舒心想: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第164章 酿酒坊招新 “酿酒坊招新!有意者快去报名!” “什么!” 严舒铩羽而归,身携车梓昴和囡囡两人刚进凌云城,听到有人在城门口呼喊。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人乌央乌央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这是怎么了?”严舒纳闷道,她揉了揉车梓昴和囡囡的头发,笑眯眯道:“要不要看看去?” 车梓昴一言不发,低着脑袋抚摸怀里的仙兽蛋,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严舒叹了口气,这是被打击到了,不论多么优秀,凌云派都不会网开一面,必须等到明年招生时候才能拜师。 她俯下身子摸了摸车梓昴的头发,温声道:“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车梓昴抱住严舒,将头倚靠在严舒的肩膀上。 严舒一把抱起车梓昴,道:“走!咱们去看热闹去。” 凌云城可以说是倾城而动了,严舒一行人跟着人群走,人越走越多,等到了凌云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上,看热闹的摩肩接踵,再难前进一步。 严舒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里不是什么酿酒坊,而是大减价活动卖场,或者天王偶像活动现场。 可听周围人一本正经地谈论着喝酒的事情,好像在凌云城内有全民饮酒的风潮。 按捺了半晌,严舒终于忍不住了,和身边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搭话问原由。 老者须发皆白,十分仙风道骨地一捋胡子,笑眯眯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严舒道:“我是从别的大陆来的。” 老者了然点头:“想是如此,凌云城背靠凌云派,而凌云派有一支修剑道修的是酒剑道,你知道凌云派景诺吗?他师父便是酒剑道中的翘楚,平生最爱喝酒。不过,他们喝的是灵酒,我们小老百姓喝的是普通的酒罢了。” 没想到在凌云城内处处是关于景诺的故事,不过不知道景诺喜欢不喜欢喝酒,也许下一次给他做点也不错…… 对了,她完全可以自己做啊! 严舒眼睛一亮,兴奋问老者:“酿酒坊招生在哪里报名呀?” 老者打量一眼严舒,怀疑道:“你会酿酒?” 严舒现在是不会,不过妙食心法里可有酿酒篇,她学一学不就会了。 老者还是怀疑地看着她,道:“酿酒可是有很多忌讳,不准女子出现在酿酒坊中,难不成你们大陆不同?” 严舒想了想,在遥远的国度也有这种说法,没想到修真界都进入修真年代了,还有重男轻女的想法? 她道:“我是自学成才。” 铜锣一声,前方的擂台之上站了十六位男子,排成两排,皆赤裸上身,油亮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每人身扛一个酒坛,放声唱起了劝酒歌: “狂涛奔涌波动山,大江去海不回还。 紫电迅雷起天外,激风荡云坐长叹。 我有豪兴与君言,倾情相忘同所欢。 美酒径须对月酌,空杯饮尽自再满。 醉去世上便无恨,何必长怨行路难。 屈平纵江只少酒,千觞一醉何忧烦。 刘伶放浪席天地,枚乘高卧客梁园。 昔日山东宴乐时,墨淡酒浓诗一案。 饮中何止八仙人,仙界不归恋人间。 莫笑饮者无形骸,玉壶在手得我闲。 万年千载几贤圣,佳肴醇酿任兴酣。 进此酒,尽畅怀。 人生在世若大梦,梦中更须长为欢。 天下名士空寂寞,谁解美酒消愁颜。” 一曲毕,台上正中站了个文质彬彬的老者,絮絮叨叨地讲酿酒坊的荣耀历史,而十六名男子依次下了擂台,在人群中行走,只要拿着空碗上前讨要,他们必然会给倒上满满一碗。 “如今我酿酒坊已有历史千年,承蒙凌云派各位长老看得起,时常在我们酿酒坊采购白酒,这才让我们酿酒坊在凌云城内独占鳌头……我们掌柜的章老,与锐笃仙长是多年好友,锐笃仙长最爱饮我们酿酒坊出的琉璃醉,这酒色泽嫩黄犹如柳叶嫩芽,入口似饮光……” 严舒听着眼前一亮,怪不得这家酿酒坊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和凌云派有挂钩,如此看来,如果能加入这个酿酒坊,岂不是就有机会碰见锐笃? 严舒决定先尝尝酒的品质,以前可在爷爷的带动下,学过喝酒,而且量还不小呢,她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凑到男子身边,举起空碗。 “这酒是琉璃醉吗?” 那名男子还没说话,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琉璃醉那可是专供仙人引用的酒!” 严舒吐了吐舌头,问男子端的是什么酒。 那名男子还没见过女子大大咧咧来问酒要酒,看着对方一愣。 严舒笑道:“不给吗?” 那名男子这才给严舒倒上了浅浅一个碗底,道:“这酒名梦戈,酒性烈容易醉。” 严舒笑纳了他的好意,搭话问道:“请问酿酒坊招生在哪里报名?” 那名男子委婉道:“酿酒坊招生有条件限制,你恐怕不太符合条件。” 严舒心里清楚是因为她的性别,但是她并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遇见锐笃的机会。 “我就是打听打听,我兄弟有报名的想法。”严舒道。 男子这才指着远处两颗柳树,让她去那里问。 柳树下搭着一个草棚,预备报名的人排了长队,无一例外全部是男性。 严舒自觉走到队伍末尾,还没排上队,就有人来撵她了。 “哎,站远点儿,我们这里不招女的。” 严舒问道:“为什么不招女的?” 那人五大三粗,摸了摸光头,扭脸对同伴挤眉弄眼怪笑道:“女的会坏了酒的味道。” 周围响起一连串刺耳的笑声,望向严舒的眼神充满了嫌恶、轻视和邪念。 严舒退一步道:“女人不会坏了酒的味道!”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你们女人懂什么,快走!” 严舒的牛脾气上来了,道:“我如果能酿出好酒来,是不是你们就会招我?” 话音一落,周围议论纷纷,都是相同的态度,你不相信严舒能酿造出酒来。 那五大三粗的壮汉嗤笑道:“酿酒可不是过家家!需要数到工序,你觉得你能行?别开玩笑,一边玩去!” 严舒道:“那就拭目以待,等我酿出酒来,必定上门拜访!” 第165章 买房常住 既然要在凌云城内长住,严舒决定买下一栋房子,当即带着车梓昴和囡囡到了牙行。 说明来意后,牙行老板问了严舒的需求,招来一个伙计道:“郑三儿,你领着这位仙长去看房。” 这名叫郑三儿的伙计黢黑爱笑,一咧嘴露出八颗银白的牙齿,冲严舒一躬身,道:“仙长,您跟我来。” 郑三儿带着严舒出了门,一路往东城走,边走边道:“符合您要求的一共有三座,都在东城里。” 严舒客套道:“谢谢。” 郑三儿又笑出了他的大白牙:“这是小人的工作,当不起仙长的这句谢。我给您简单介绍一下吧,第一栋位置偏僻,但是带前后院儿,不过聚灵阵设在其中一间房间里。第二栋院子不太大,倒是屋内宽敞得很。第三栋有两层,不过楼上年久失修,需要好好拾掇拾掇。” 严舒一听,感觉又回到了临近毕业处处找房住的时候,手里攥着的钱不多,又怕被坑,慎之又慎选好了房间,没住多久,房主又要卖房。 她心惊胆战地跟在郑三儿身后往东城走。 郑三儿似乎在凌云城内口碑不错,一路上不停有人冲他打招呼,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爱跟他打交道似的。 对此,郑三儿解释道:“我从小长在凌云城里,街头巷尾乱窜,还算有几分薄面。” 严舒最羡慕这种到处吃得开的,望着郑三儿的目光透出向往。 郑三儿红了脸:“其实没什么,大家大多是可怜我。” 据郑三儿自己交代,他小时候也是过的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可好景不长,虽然没有灵根,但当个凡人普普通通过一生绰绰有余。可是,他们家为了供哥哥修炼,日子越过越拮据,为了给哥哥买灵草欠了外债,而哥哥得到灵草后也消失了。 严舒一听,这就是修士中的啃老族。 从此之后,郑三儿的生命轨迹便彻底发生了改变,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干过,这样还清了外债,赎回了自家几间房子。 严舒不禁肃然起敬。 郑三儿不好意思地挠头:“东城到了。” 凌云城的东城为修士聚集场所,街道上除了严舒三人,就只有一只晒太阳的猫了。 “这么冷清吗?”严舒问道。 郑三儿冲着朝东的一条胡同伸了伸手:“您这边儿请。我跟您说,东城里大多住的是修士,要么在家里修炼,要么外出云游四海,街面上确实比较冷清。而且啊,咱们凌云城不是背靠凌云派吗,许多人专门在此置产,为的就是出租给南来北往的散修。” “到了。”郑三儿掏出一把钥匙往钥匙孔里一插,陈旧的钥匙发出一声浑浊的响,门开了。 严舒转了一圈,并不太满意,虽然地方很大,但是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 郑三儿又带着严舒转了另外两处,严舒还是不太满意。 傍晚太阳渐渐从房檐角滑下,严舒和郑三儿两个人蹲在东城一处牌楼前。 “仙长,您当真一个看不上?”郑三儿口干舌燥道。 严舒也很纠结,她是要买来住的,那些房子都不令人满意。 郑三儿真心实意劝道:“您给的价,也就这房子了,第一套不是挺好的吗?” 严舒道:“那房子看上去不大结实,每两年就要倒了!” 郑三儿:“不至于,您看第三套房子那才叫危房呢。” 严舒面露怨念:“是第三套房子倒了将近一半儿!买下来那不是得重盖?” 郑三儿想了想,道:“您只考虑东城吗?和东城若隔水相望的位置呢?我知道一套,是个大宅子切割出来的一块儿,带个园子,距离东城只有一水相隔,房子维护得不错,灵气还算充裕,价格更是不贵。” 严舒眼睛一亮道:“好啊,我们去看看。” 郑三儿犹豫道:“丑话我得说在前头。那房子原来是我的宅子,以前被我姑家二叔买了去,他现在打算卖房去别的城,但是我们之间有龃龉,他不会卖给我推荐的人。” 严舒听明白了,道:“我自己去找?” 郑三儿道:“我到时候指给你。” 郑三儿介绍的这套房子确实切合严舒的需求,而且灵气不输东城,再布上聚灵阵,便十分合适修炼了。 经过一番周折,严舒买下了房子。 已经有了酿酒的场所,下一步便是酿酒了。 严舒先是学习了一遍妙食心法中酿造灵酒的方法,又结合从易物镇购买的高科技酿酒机器,先试着做了一次,可惜做失败了。 她毫不气馁,又继续摸索,终于酿制成功,并且将酿造周期缩短为一周。 酿造出来的第一壶灵酒,严舒没着急卖,而是邀请郑三儿来品鉴。 严舒以在购置房产和后续的修缮采买过程中,郑三儿帮了大忙为由,请他吃饭,并没有提及酒是谁酿造。 一开始,郑三儿先吃了严舒的菜,惊为天人,夸赞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往严舒身上甩,听得严舒笑不住嘴。 “你省省,再尝尝这酒怎么样?” 郑三儿感叹道:“一定也是琼浆玉液,仙人们喝的。今天我真来着了,没想到仙长们每天吃食这么精细,早知道我也修仙啊。” 严舒笑道:“那些仙长们可没这好福气,快喝酒,告诉我怎么样?” 郑三儿浅尝了一口,研究倏然睁大,紧接着他又连喝三口,直把一杯饮尽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酒杯:“我这辈子喝上这么一杯就值了!” “真那么好喝?”严舒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尝,和早晨喝的也没什么区别。 郑三儿道:“这酒好像一束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全身都暖融融的,身上松快了很多,就像数九寒天,喝下一口雪,雪到了身体里又化作滚烫的酒。这酒叫什么名字?将来我也好冲别人炫耀!” 严舒心中一动,问道:“你喝过琉璃醉吗?” 郑三儿道:“是琼浆酿酒坊出产的琉璃醉?我是喝过,不过这酒要胜过琉璃醉千百倍!这是什么酿酒坊出的酒?” 严舒神秘一笑,又给郑三儿倒了一杯:“舒云酿酒坊。” 郑三儿举杯饮尽杯中的酒,迷蒙睁眼道:“是凌云城的吗?我怎么没听过?” 严舒道:“马上就能听到了。” 第166章 融光 舒云酿酒坊,这是严舒的下一步打算,既然要做酒吸引景诺师父的目光,自然就要将品牌做得越大越好,顺带还能挣点小钱钱,何乐而不为? 这时候,郑三儿已经濒临不省人事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慢半拍地意识到严舒正在说什么,猛地向前伸出手,拉住严舒的衣服,刚想说话,眨巴眨巴眼,一头埋进桌子,轻轻打起了鼾。 严舒这才意识到,她所做的灵酒虽然受到境界的限制,但蕴含的灵气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郑三儿喝了不足两小杯就倒了。 不着急管他,严舒给自己斟了杯酒,自饮自酌,好不惬意。 小八偏生在这种时候打扰她,期期艾艾地道:“我觉得你可以放一点在易物镇售卖,销量一定不错!” 严舒有些犹豫,这次酿出的酒数量有限,光供应线下购买都不知够不够。 看严舒犹豫,小八忙道:“经过我检测,这酒有美容养颜抗衰老,活血化瘀精神好,只要放到易物镇,不愁销路,你的欠债也有今生还完的希望了。” 严舒琢磨了琢磨,小八说得确实有道理,现在她不缺少灵石,可易物镇中债台高筑,迟早有一天要翻车,现在能还一点就还一点吧。 小八趁热打铁道:“而且你可以搞饥饿营销啊,物以稀为贵,每天限量供应才能体现咱们这酒的不凡!” “说得有道理!”严舒当即拍板,答应了小八的要求,并要求小八帮她留意做容器的商家,“一定要雅致古韵,但同时又兼具现代主义审美。” 小八本来想怼严舒,这跟甲方要求的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但是理智拉住了小八的嘴,它谄笑道:“保您满意!” 郑三儿醒来已经是黄昏后了,他活动活动身体,却突然感觉耳聪目明,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头,早年因为操劳留下的暗伤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酒简直是神仙喝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严舒道。 严舒被郑三儿的话逗笑了,其实不光酒的作用,这菜中也蕴含着丰富的灵气,能够疗愈身体。 “效果不过是暂时的,还需要细细调养,你拿着这一壶酒回去,每天不要喝多,只喝一口,等酒喝完了,身体会有明显的变化。”严舒将预备好的酒壶推到郑三儿面前。 郑三儿本要拒绝,猛地想起醉倒之前严舒的话,便问道:“请问仙长将来准备开酿酒坊?” 严舒含笑点头:“是有这么个打算。” 郑三儿眼睛倏地一亮:“我愿意为仙长效犬马之劳!” “暂且不用。我是第一次酿造这酒,所以酿的不多,等以后,我再酿出酒来,需要你的时候一定不跟你客气!” 郑三儿道:“不知仙长预备如何售卖?我认识几个灵食饭庄。” 严舒眯眼一笑:“我自有妙计!” 小八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当天晚上严舒正准备睡觉时,小八前来汇报,它已经找好了几家卖酒瓶的店铺,各个物美价廉,非常符合严舒的需求。 在查看了每家店铺中的酒瓶后,严舒选定了一家,他家的酒瓶颜值超高,每个瓶子容量约30毫升,逼格满满。在进了6000个酒瓶后,严舒的欠债又多了。 把酒瓶拿回现实世界,严舒开始一瓶一瓶地往酒瓶里灌酒,灌了三十瓶,她已经筋疲力竭,先放进易物镇里售卖,每瓶定价6000易物币。 第二天一大早,严舒继续灌酒,她心里已经琢磨起买台机器了,可惜目前欠债太多,再买机器不知何年何月能挣回来。 车梓昴和囡囡一觉睡醒,也跑来帮严舒的忙,三个人齐齐开工,一个时辰内灌了将近500瓶,成果斐然。 “走,今天我带你们当街卖酒!”严舒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一脸兴奋地笑意。 领云酿酒坊里某一个五大三粗的人猛地打了个喷嚏,一阵凉风钻进他的后脊背。 “虎子,怎么了?” 五大三粗的人摸了摸头,一脸迷茫道:“突然感觉有点冷。” 询问的那人抬头看了看太阳,无语了。 凌云酿酒坊外行人络绎不绝,满载着酒水的木桶如溪流般从领云酿酒坊里涌向城中各饭庄酒楼,还有那爱酒之人提着酒葫芦,在领云酿酒坊旁的凌云酒铺买散装的酒。 严舒左手领着车梓昴,右手领着囡囡,出现在这里就比较奇异了,毕竟没谁买酒带着奶娃娃一起的,路过的行人都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严舒。 这在以前,严舒根本无法坐到在众人的目光中安之若素,但自从来到修真世界这个广阔的天地,她正逐渐蜕变,也许是因为前途不再渺茫,她找到了愿意为之倾尽一生的事,于是变得越来越积极。 “行,就这里,我们开动吧!加油!”严舒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在凌云酿酒坊正对面找到一个位置,从须弥芥中掏出早就已经预备好的方桌,再在桌上摆出一排酒瓶。 不过这还不够,严舒打开一瓶酒,轻轻在瓶口扇动两下,一股清冽沁人的酒香自瓶中流出。 来往的行人顿时迈不动步,停在严舒摊位周围,望着没见过的玻璃瓶一脸惊讶。 “这是酒吗?”有人上前问道。 严舒点点头:“要不要尝尝?” 那人赧然一笑:“这么香的味道,这么漂亮的酒瓶,我买不起。” 严舒将酒倒入一个浅浅的酒杯,递给那人:“白喝的酒又不要钱,不要拒绝啦。” 那人眼不错地盯着酒杯,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酒香还真把我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一滴酒下肚,那人立刻眼睛一亮,惊叹道:“好酒!” 有他这一声,周围本观望的人乌央乌央围了过来。 “什么味道?” 那人摇头晃脑,品味着舌尖残存的一丝酒香,道:“清冽甘甜,似饮下一团光,但这光并不烫,温温热热的,流向四肢。” “莫不是琉璃醉?”有人疑惑问道。 严舒朗声道:“诸位,我可和对面不是一家的,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名叫融光。” “融光?” “冰雪消融时的光辉!”严舒道。 “能给我来点尝尝吗?” “我也要!” 严舒刚把摊子支起来,已经有这么多人赏光,简直出乎她的意料,她忙不迭道:“这是灵酒,虽然入口容易,但容易醉,一人只限一滴!” “灵酒!我的老天爷呀!”围簇的人群中三五不时发来慨叹,“这辈子值了!” 虽然暂时没有人提出购买,但严舒看着大家的笑脸和对融光的认可,她对未来有十足的信心! 第167章 当街卖酒 “敢问仙长,这酒价钱几何?” 严舒道:“开业酬宾,一壶酒十个下品灵石。” 众人哗然,十个下品灵石,普通百姓可以过一年的了! “卖亏了!”人群中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仙长,您买亏了!” 严舒笑而不语,她知道她的酒按照品质,卖一个灵晶也使得,不过她现在卖得如此便宜,就是为了和凌云酿酒坊打擂台,只有这样,女性照样能酿出好酒和她的酒万里挑一的名声才会响,更何况将来她的修为境界还会提升,到时候酿的酒更为精纯,届时定价再定高些也使得! 一上午过去,一瓶融光已经试喝完毕,虽然依旧没有人购买,但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中午严舒带着车梓昴和囡囡吃午饭时,有人迫不及待过来买。 “听说你这酒品质不错?” 严舒但笑不语,用手指了指酒杯:“可以试喝。” 那人也是个修炼人士,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腰间挎一把长剑,虽然有点儿微胖,但气质不俗,只见他摩挲了一下须弥戒,一个小酒杯跃然于眼前。 “不介意我用自己的吧?”那人问道。 严舒点头,亲自为他点了一滴。 那人露齿一笑,将酒滴饮尽后,大笑一声:“果真是好酒!你现在共有多少壶酒?我全要了!” 严舒面露难色:“每人限量一壶。” 那人闻言一愣,随后叹道:“果真稀少,我先来一壶。” 一旦开张,势头便刹不住了,来买酒的修士越来越多,各个仙风道骨在严舒的摊位前一站,有序地排队。 路过的行人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也不敢走近,遥遥地围观着,把凌云酿酒坊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里面运酒的车根本出不来! “怎么回事?”虎子听着外面的喧哗声疑惑不解,问刚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发生了何事。 “对面来了个女人,不知怎么回事,竟当街卖起了酒。”来的人也一脸疑惑,搔搔头道:“真不知怎么想的。” 虎子一听,立刻想到了招生那日遇到的女人,倏地背后蹿过一阵凉气。 “不成,我去看看!”虎子压下心中的不安,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哎!” 来到院子里,虎子定睛一瞧,酿酒坊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许多货车停在院子里,而人已经聚到门口看起了热闹。 怒气腾地一下上来了,虎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围观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严舒面前。 果然是熟人!虎子眼睛一眯,脸上横肉紧绷:“谁让你在这儿做生意的!” 严舒并不怕他,她修为虽然不高,但对付一个平常人绰绰有余。 “怎么,不行吗?”严舒将一瓶酒递给排队的人,边收钱边扬眉笑道。 “不行!识相点,快给我滚!” 严舒看向面前站着的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歪头状似不解:“怎么,你买了这块地方?” 虎子气急败坏道:“你讨打!”说着便伸出拳头,直冲严舒面门而来。 严舒灵活一避:“恼羞成怒?看来这块地方没写你的名字。” 虎子见一击不成,又飞速补上一只拳头。 严舒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跳,躲开了虎子的攻击。 虎子本意吓吓严舒,没打算真打,可是严舒这么一躲,身后又有人抽冷刀子一推,他整个人直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围观群众中响起一连串的笑声。 “这位仙长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家不懂事的伙计。”排队的人后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修士,一身玄色道袍上闪烁着灵光,价钱必定不菲。 “你家的伙计?”严舒抬高目光,望向对面凌云酿酒坊的招牌。 修士惭愧拱手:“不才正是对面酿酒坊的主人。” 严舒讶异扬眉,没想到凌云酿酒坊的主人竟也被吸引过来了,看来她的策略很成功嘛。 “仙长的灵酒着实出色,凌云城内,不恐怕极云大陆再无人能酿出这样的酒。”修士语气一顿,“就连小老儿也不能抗拒其中的诱惑。” 这话就太过自谦了,严舒怀疑他只是为了刺探敌情而来,恭维的话含金量低。 “您太过自谦了,谁不知道凌云酿酒坊是凌云城乃至极云大陆最拔尖儿的酒坊,酒坊中酒的品类浩如繁星。您真是折煞我了。” 看热闹的插话道:“仙长何必自谦,我觉得你的酒比他家的酒好喝!” 有人当即吐槽道:“就跟你尝过他家的酒似的!” 顿时一片哄笑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严舒笑着递给酒坊老板一瓶酒:“我不过是为了意气之争,初次酿酒,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请您品鉴。不过,以后您可要劝劝您店里的活计——”严舒的目光在酒坊老板身后,虎子耷拉的脑袋上一顿,轻声道:“女人也酿得了酒,偏见害人啊。” 酒坊老板闻言一愣:“仙长说得在理,不过仙长酿酒使得,普通的女人力气不足,而酿酒的许多环节需要大量体力,所以酿酒坊一般只招男人,久而久之,可能有一些无稽之谈传了出来。” 严舒点点头,确实如此,她道:“如果当初我到凌云酿酒坊报名时,有人这么说,也没了今天的意气之争。” 酒坊老板不由汗颜,对虎子呵斥道:“还不赶快给仙长赔礼道歉!” 严舒一摆手:“这就不必了,不知者不罪,况且刚刚他都五体投地了,我已然接受他的歉意。” 余光中,严舒果不其然看到虎子怒目圆睁,她回之以温柔的笑。 “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我能帮上忙的必定全力相帮。” 有了这句话,严舒心中安定,她跟还在排队的人道一声歉,说明明天还会在老地方摆摊后,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摊位,牵着车梓昴、囡囡,跟在酒坊老板身后进了酒坊。 酒坊老板让人上灵茶、灵点后,便挥退了左右。 “我就开门见山了,听闻仙长和凌云派的锐笃仙长交好,请您引荐,让我见他一面。” 第168章 一笔大生意 修真界,修士一旦四处云游,基本就是失联状态,即使有送信的青鸟,或者其他辅助性联络手段,覆盖面积实在可怜。 当确定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锐笃后,严舒只得失望而归。 她本以为马上就能找回二九,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回去的路上,严舒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娃娃,背影被残阳拉得长长的,头也低低垂着,一言不发。 囡囡给另一边的车梓昴使眼色,打算两个人共同想招来安慰严舒。 很可惜,车梓昴也是一个极容易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此时他正抱着仙兽蛋,垂头默默走着,影子在他身后拉成一条瘦长的线。 队伍带不动啊。囡囡难过得摇摇头,看了看严舒,冷不丁伸出一支灵气流,从后面拍向车梓昴的肩膀。 “?”车梓昴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他正要转回脑袋,恰看见囡囡正对他龇牙咧嘴的笑。 囡囡的手牵在严舒的手中,她又伸出一缕灵气流指指严舒,张大嘴巴无声道:哄哄她! 车梓昴哪会哄人?他茫然地看着囡囡,似乎没发现气氛不对。 囡囡气极,想她一个天生灵物,竟然还要操心凡夫俗子的心情,和还罢了,她对情绪的敏感度胜过人类,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没忍住,囡囡调起一缕灵气流,重重砸在车梓昴的仙兽蛋上。 车梓昴眼睁着看见仙兽蛋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闯祸了。囡囡吐了吐舌头,立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眼底一片天真无邪。 对于背后的官司,严舒毫无察觉,当车梓昴松开手,停下不走时,她才猛地从消沉的情绪中回神。 “怎么了?”严舒转头半蹲在车梓昴跟前问。 车梓昴一言不发,低着头看仙兽蛋上的一道裂缝。 严舒惊喜道:“它要出来了!” 车梓昴摇摇头,然后看了囡囡一眼。 严舒被车梓昴弄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囡囡心虚,手拂过仙兽蛋,一层晶亮的灵膜填充上了裂痕。 “行了,赔给你。” 车梓昴抿了抿嘴,好像还在生气,但到底重新牵起了严舒的手。 严舒感觉莫名的心累,此刻十分佩服家中小孩大于等于二的家庭,父母都是勇士! 当一个人遇到没有任何希望的境地时,便会求助于玄学。作为一个常年在微博上转发分钟锦鲤、塔罗的资深人士,严舒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询问小八在易物镇内是否有算命、塔罗、求签等项目。 小八经过谨慎的思考,道:“当然有,不过贵得离谱,做一次你的欠债后面会多加一个零,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钱实在没处花,我建议你选择还钱。” 严舒崩溃:“那我该怎么办啊!” 小八提不出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正准备装死,突然接收到一条信息:“编号98564的客人发来通讯请求。” 进入易物镇,严舒小跑着会回自己的交易台去,现在她的交易台稳定在负值区吊车尾,身边的人全是债多了不愁的大人物,从某种意义上讲,能在易物镇欠下巨款也只是一种能力。 和周围人打了一串招呼,严舒默默等着编号98564,她的酒已经全被这位客人买光了,来面谈的是下一步合作事宜,顺带着看她准备起上一卦,说不定能知道二九究竟在何方。 等了不到两分钟,那位客人便直冲严舒而来。 “是你的酒?” 严舒没有废话,直接拍出一瓶来请客人喝。 客人打开瓶盖闻了闻酒香:“生意做不做?” 严舒说:“我现在手上存货不多。” “我全要了!” 严舒微微扬眉,心道眼前这人还真豪爽,可她并不打算放弃凌云城内的市场。 她道:“对不起,这恐怕不行,我一个月只能供给你400瓶。” 那人却不差钱,财大气粗道:“这哪够喝啊?就你华而不实的小瓶子,我一天就能喝上一百瓶!” 严舒:“……”这是当水在喝吗? “你给我换坛子,大坛子!” 严舒腹诽道我还没打算跟你提做生意呢,竟然给我提要求? 她道:“等一下!这酒喝多了伤身体,每天喝上一小口就已经足够。” 那人道:“你别蒙我,虽然你酿造的酒不错,但你境界太低!要想醉倒我,酒里含的那点灵气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严舒一听,这是同道中人啊!不知是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 有了这层关系,严舒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她没跟客人计较,反而笑着道:“境界总有一天会提升,可美酒不易得。” 显而易见,这话说进了客人的心中,他哈哈大笑一声:“说得好!” 严舒道:“每月供应400瓶这是我的极限,何况我的交易台也要摆出一定的酒售卖,如果您接受不了,还是找别人吧。” 说罢,严舒将这次带进来的酒全部放上交易台,漂亮的瓶子里酒液宛如天上琼浆。 那人愣了半晌,没想到严舒的态度这么硬。当然他大可拂袖而去,可交易台里一瓶瓶的酒在诱惑他,又勾起了他的馋虫。 慢悠悠地围着严舒的交易台转了一阵,在看到严舒上完货准备撤时,客人终于按捺不住,靠近严舒道:“400瓶就400瓶吧,我现在就要酒!” 严舒微微一笑,酒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编号98564呢。她利落地将四百瓶酒上到交易台中,设定好价格:2400000。 “抱歉,成本太高,不能打折。”严舒道。 编号98564也很体谅,道:“确实,这个价钱卖酒应该算亏了。” 严舒看着客人将就酒买走,顿时伴随着叮咚一声响,二百四十万进账,还没等严舒露出笑容,就听得小八道:“自动还款二百四十万。” “……” “对了,加个好友,下个月这个时候,请准时给我酒。” 严舒一听,面露难色,如果不在交易台上做交易,易物镇是要收取手续费的,她都这么穷了…… 似乎察觉到严舒的难处,那人道:“放心,邮寄的费用我会一并结算给你!毕竟这里都是负值区吊车尾了!” 第169章 景诺的师父?! 第二天清晨,严舒摆脱了昨日的颓唐,继续做酒,她做酒的步骤严格按照妙食心法中的步骤来,与酿酒坊中的酿制方法完全不同。 酿酒坊的酿制方法步骤冗杂,而严舒的酿酒方法则简单了许多,更依赖于本人的灵力和妙食心法。 传统的酿造工艺中,光是发酵期就足足有70天之久,而严舒采用妙食心法上提供的方法,每天只需分三次用灵力温养酒糟,持续五天即可。 这大大缩短了酿制时间,同样对严舒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将蒸过的糠放入窖后,严舒输送了一道灵气。未来她将有四个时辰自由活动时间,她已经有了打算,准备再去凌云酿酒坊门口卖一天的酒。 今天她留下车梓昴和囡囡在家中修炼,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凌云酿酒坊。 到酿酒坊时,正值酿酒坊进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上午阳光普照大地,轱辘声接连不断从酿酒坊里转出。 今天的酿酒坊门口更是热闹,许多人都听说了昨天的事情,皆闻讯而来,打算尝尝不要钱的灵酒。 可惜不凑巧,严舒今天不打算供应了。 她将桌子在昨天的位置上一摆,桌面上一瓶酒没放,抱胸立在桌后。 “今天不试喝了?” 严舒笑眯眯道:“老试喝也不行啊,我总不能让自己亏了本。” 将亏本这种话放在明面上大大方方地说,坦诚可爱,倒让围观的人高看一眼。 “是不能!” “我们买不起的闻闻味就行了!” 可惜严舒连让大家闻味的打算都没有,只要过来一人拿出灵石,严舒才从空间戒中取出一瓶酒递到那人手中。 很快,严舒计划卖出的50瓶悉数卖完,她只好怀着歉意道:“今日份的已经卖完,明天请早!” 她话音一落,四面八方纷纷传来遗憾叹息声。 这时候队伍最前头的人两手把桌子一压,直截了当道:“把酒卖给我!” 来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脸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身形却偏瘦。 年纪不大,还挺张狂。 严舒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早看见这人插队,故意等到这时候收摊。表面却笑意盈盈:“抱歉呢,今天的酒卖完啦,如果有需求,明日请早。” 那人怒道:“不行,必须给我!” 严舒面色一冷,看来这名少年缺乏社会的毒打。她刚准备开口跟少年掰扯掰扯道理,就听得旁边的人小声道:“要不给他一瓶吧?” “是啊,是啊。要不给一瓶吧。” 附和着众,简直超出了严舒的意料,难不成凌云城里允许随意插队? 这也太随便了吧? 严舒可不会惯这臭脾气,她道:“已经卖没了,一瓶都没了。” 那名少年怒道:“我不信!你绝对有!” 严舒耸耸肩,在一众规劝声中,泰然自若说:“还在生长发育的小孩子不能喝酒。” 繁杂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在一瞬间僵住,紧接着在严舒还没反应过来时,热闹的街道变得空荡荡。 “你敢说我小?”少年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浓重的杀意。 严舒心一颤,她是知道不能在男人面前说小和快,可说年龄小也不行? 她诚挚地看着少年,换了个字眼,无辜道:“酒类确实会影响青少年人的生长发育。” 少年眼中杀意越盛,脸色变得狰狞,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化为齑粉。 严舒呆住,眼前这个少年既中二又暴力,难不成凌云派掌门除了衡若大小姐,还有个儿子? 少年不说废话,拔出身后佩剑,剑芒一闪,映出远处雪峰。 恰在此时,凌云酿酒坊老板闻讯赶来,忙道:“锐笃仙长,你做什么!这位就是知道景诺下落的人!咱们慢慢谈!” 严舒张大嘴巴,难以置信道:“这是锐笃仙长?” 少年收剑入鞘,抬高下巴,一脸傲娇:“怎么?你知晓我徒弟下落?” 严舒努力定了定神,看了眼锐笃稚嫩的面庞,她实在难以置信,于是又向老板确定了一遍:“这位是锐笃仙长?” 酒坊老板严肃点头。 “哎,你什么态度!”锐笃仙长又有炸毛的趋势。 严舒只好硬着头皮道:“锐笃,锐笃仙长,我曾经和景诺有过几面之缘,那时他化名为二九。” 锐笃道:“二九?那你是真的!” 还能有假?严舒苦笑道:“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也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锐笃听见这话,神情一松,表情甚至称得上慈爱了,语气也和缓了许多:“他就是天生劳碌命!爱操心!” 这话配上锐笃的脸,严舒感觉牙一阵阵泛酸。在修真界里,修士青春永驻者并不少见,但周身气度以及行动做派中总会流露出符合年龄的沧桑。 可面前这一位,脸就像个清秀的白面团子,眼睛圆咕隆咚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举止也像没长大的中二少年,跟酒坊老板站在一起,活脱脱爷孙俩。 怨不得二九脾气那么好,有这么一个不太靠谱的师父,可能从小就操心惯了。 严舒魂游天际,越想越没边儿,等想到二九身上才如梦方醒,斟酌着道:“我们在一个小世界历练,他为了保护我,被一位大能召唤出的裂缝吞噬,现在下落不明。不知道派内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探知他现在的位置?” 说完,严舒一脸期待地看着锐笃。 锐笃听了严舒的叙说,表情严肃:“门派之内有铭牌,能占卜一个大概方位,如果想要具体的方位,恐怕还得我师叔出马。” 严舒眼睛一亮,可接下来的话又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不过,他现在正在闭关,最早也得三年后出关了。” 每次胜利在望时,总会出岔子。 严舒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 “不过——我的一位好友正是玄冥派现任执爻人。由他算上一卦,算出景诺所在之处有几棵树都没问题。” 严舒一听,这岂不是更好,便道:“请问锐笃仙长何时启程?能否带上我?” 锐笃仙长看了眼严舒,安然道:“酒——” “管够!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等我前去取景诺的本命铭牌,你且放心,景诺的本命灯一直亮着,他没有性命之危。” 第170章 见面就是冤家 锐笃召唤出剑来,立刻准备御剑飞行回凌云派。 严舒赶忙拉住他道:“还有一件事想托付给您。” 锐笃不耐烦道:“直接说吧,那些弯弯绕绕在我面前没有必要!” 严舒扯了扯嘴角,微妙一笑道:“那不是弯弯绕绕,是对您的尊重。” 锐笃斜睨了她一眼:“现在想起尊重我来了?”他伸出手心在严舒面前晃了晃。 严舒心领神会,立刻往锐笃手上放了一瓶酒,边谄媚道:“我有个路上结识的弟弟,是天分极高的金灵根,从小仰慕凌云派,可是路上我们耽误了点时间,错过了凌云派招生……” 锐笃道:“凌云派招生已过,不过如果确为天纵奇才,可暂在派内学习,等明年招生时候到了,再入门派。” 严舒眼睛一亮,现在找到了二九的师父,她在得知二九的下落后必然去寻,将车梓昴放在凌云派那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严舒让锐笃先跟着回家一趟,看看车梓昴能不能暂且在凌云派内学习,然后她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刚刚开始做的酒还没来得及妥善安置。 锐笃一听酒字,立刻关心道:“什么时候能喝上?” 严舒苦笑和他解释:“我酿造的酒名做融光,每隔四个时辰就需要用灵力温养,暂时恐怕做不了了。” 锐笃一听立刻恼了:“你欠我多少酒!” 严舒道:“这酒需要在恒温条件下发酵,我四处奔波根本无法保证,而且没有场地做酒啊。” 锐笃道:“不就是没有场地?我给你!” 严舒一头雾水,怎么给我场地?就算给我一块地,我不在也不成啊。 说话间,锐笃从须弥戒中掏出一个碧绿的戒指,抛给严舒。 “其内灵田千亩,应该够你酿酒用了吧?” 严舒接住,谨慎地打量戒指,心中有个猜测,这不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吧? 锐笃嗤笑道:“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血滴在戒指是中间的灵禾上。” 严舒照做了,一阵光芒闪过,严舒闭上眼睛,等再一睁开眼睛,她竟置身于田野之间,风携着灵禾的香气吹过。 出去的心念一动,严舒重新回到锐笃面前,戒指静静躺在手心里。 “这太贵重了!”严舒虽然很喜欢,但受之有愧。 “就当是见面礼吧。”锐笃意味深长地说,还没等严舒咂摸出味道来,他又板起脸:“还不赶快带我去看看你弟弟?” 车梓昴刚刚修炼完毕,他将被子搭成鸟窝的形状,将仙兽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间。 刚才他听见仙兽蛋传来一声咔哒,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撞在蛋壳上,软软的。 这是拥有仙兽蛋以来,车梓昴第一次感知到仙兽蛋的动静,所以他才从修炼状态中脱身出来,带着仙兽蛋到床边观察。 “咔哒咔哒……”十分有节奏的声音从仙兽蛋里传了出来,就好像刚出生的小鸟正用软嫩的喙尖儿轻轻啄着蛋壳,听上去心都化了。 车梓昴专心致志地看着蛋壳,可能是小鸟的力气太小,蛋壳上的**细细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严舒带着锐笃到了家中。她喊了两声车梓昴,见无人应答,便走到车梓昴房前准备敲门。 囡囡从旁边的房间里推门出来道:“直接进去吧,他在研究仙兽蛋,很入迷的样子。” 看见囡囡,锐笃瞳孔一缩,张口道:“你是什么鬼?” 囡囡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锐笃,又看看今天刚换上的花裙子,难过地一哽。 严舒也看了眼锐笃,她现在已经飞速适应了锐笃说话特点:憨直,没有情商。她明白锐笃肯定看出囡囡不是凡人,故有此问。 于是打圆场道:“她确实不是人族。” 锐笃围着囡囡转了两圈,思索片刻才道:“是灵气化人?” 囡囡猛地抬头,盯着锐笃的目光凶相毕露,周遭卷起暴虐的灵气流。 锐笃身后剑顿时出鞘,牢牢竖在锐笃与囡囡中间,护住主人的周全。 “不至于吧?囡囡,这位仙长没有恶意。锐笃仙长,囡囡平常非常乖顺,请放心吧。” 锐笃慢条斯理收回剑:“没想到你这么怂的人还养着凶物!” 顿时,灵气流暴涨,向锐笃漫去。 “你还能了点儿!”锐笃说完拔出剑,对着迎面而来的灵气一劈,灵气潮立刻土崩瓦解。 囡囡后退两步,面色转淡至透明,化作灵气巨流。 严舒赶忙上前抱住囡囡:“不!咱们安静下来谈!”说完,她给锐笃使眼色,让他道歉。 锐笃抱臂立在一旁,不情不愿道:“灵气化人不易,先放你一条生路!” 囡囡在严舒的安抚下,重新变回人形,但仍然生着气,噘着嘴一把推开车梓昴房间的门,大喊道:“姐姐带着个小矮子来了!” “小矮子”锐笃一口气没上来,当即提剑要跟囡囡决一死战。 “酒!”严舒拽住锐笃的腰带,道:“如果囡囡出了什么事,我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做酒了!” 酒就是锐笃的命门,他从善如流地撤回脚步,将剑收归剑鞘,道:“我不与你计较!” 大的小的总算消停了,严舒感觉都快虚脱了。 房间里闹出这么大阵仗,车梓昴依旧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看着床上的仙兽蛋。 严舒走过去,俯下身子一起看,这一看才看见仙兽蛋表面覆盖满了细小的裂痕,看上去不久里面的小生命便会破壳而出。 没想到车梓昴这么重视小仙兽,严舒眼神一软,揉了揉车梓昴的头,低声说道:“我找到了凌云派的人,让他给你检测一下资质,如果通过的话,他带你去凌云派先学习一阵,等到明年招生的时候便可以拜入凌云派了。” 车梓昴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严舒说完了便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既没有不满,也没有兴奋的表情。 严舒眉间掠过一缕忧色,她怕车梓昴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可为了迁就自己并不说出来。 可车梓昴的样子博得了锐笃的 第171章 玄冥派 将车梓昴送到就凌云派后,严舒在随身空间里开辟出一块地方用作酿酒,和郑三儿告别后,带着囡囡跟锐笃一起踏上了去玄冥派的路程。 据锐笃介绍,玄冥派凭借独有的玄冥内功,能沟通天地万物,趋吉避凶,窥探天机,这一派人修为越高深便越幸运,他当初差点儿死在一个小结界里,幸亏遇到玄冥派如今的掌教游蔚真人,这才逢凶化吉。 严舒听锐笃这么介绍,信心百倍,恨不得立刻到达游蔚真人面前,求他算出二九的方位。 饶是御剑飞行的速度再快,从凌云城到达玄冥派也需一天时间。 作为资深老光棍,锐笃虽然长了一张容易激起女性母爱的脸,无奈脾气实在古怪,鲜少与女性打交道,也不懂得照顾女人。 严舒坐在锐笃身后,两只手捂住头发,忍耐头发丝往嘴里狂飞,在忍耐一天一夜后,终于看到了玄冥派山门。 玄冥派门口站着的子弟一身清雅的制式道袍,遥遥望见锐笃,躬身行礼,笑道:“掌教今日说有贵客至,让我们在此守候,没想到是锐笃仙长。” 严舒讶异:这也能算得清楚?如果学会这一招后,在地球上开个算命馆肯定顾客盈门。 锐笃抬了抬下巴:“快带我去找你们掌教!” 玄冥派子弟许是见惯了锐笃这副欠打的样子,态度仍然温和:“请仙长随我们来,掌教已洒扫以待。” 跟在两名玄冥派子弟身后,严舒进了玄冥派的地界,玄冥派内设纷繁复杂的奇门遁甲,一阵套着一阵,如果没人引领则是步步危险。 一开始,严舒还小心翼翼地记路,后来发觉这工作量简直超出人类极限,便放空大脑,开始欣赏周围美景,周围花枝累累,清幽雅致,却没有一丝草叶。 严舒好奇问原因,玄冥派弟子解释道:“玄冥派内繁花四季绽放,无草叶、无果实。据传说,我派因窥得天机,天道特降下惩罚,无叶无果,直至玄冥派衰落灭亡。” 锐笃道:“修士也是如此,凡人子息繁盛,而修士道侣很难有后,这同样是天道对修士的惩罚。” 严舒在修真界中时日尚短,还没听过这说法。不过,根据现代科学,修真者结婚太晚,那时候精子活性如何还有待商榷,将这个归结于天道,天道也太容易背锅了。 “又在玄冥派内大放厥词,不怕天雷下来劈你?”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亭子上传来。 严舒抬眸望过去,只见一清瘦男子站在亭子里,眉目含笑,清风朗月。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物会和锐笃成为挚友,不过想起鹤发童颜的凌云酿酒坊老板,好像这么离奇的事情也不算离奇了呢。 锐笃当即御剑飞行冲到亭子上,独留下严舒带着囡囡和玄冥派子弟大眼瞪小眼。 锐笃到了亭子上大咧咧一坐,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这才记起自己这趟还带来俩拖油瓶,便懒洋洋冲远处的严舒挥挥手,喊道:“你怎么这么慢!” 严舒忍住心中的脏话,带着囡囡一步一步走过去。 亭子中,游蔚真人冲着严舒和囡囡温润一笑:“两位贵客,粗茶淡饭,还望担待。” 锐笃捏起一个差点放嘴里,囫囵说道:“你怎么这么假了?” 游蔚真人但笑不语,他似乎已经知晓了一切。 严舒端出两盘子自己做的小点心,谦虚道:“我有时候喜欢做些吃的,请不要嫌弃。” 游蔚真人拈起一个,笑道:“小友如今不过练气八层已能做出如此完美的灵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锐笃本不在意,听见这话也赶紧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单以为你只能做灵酒!” 严舒苦笑,这两天一直在赶路,直接给她一颗辟谷丹,也没容得她介绍自己啊。 游蔚真人饮下一口灵茶,道:“你性情急躁,急慌慌来了,严舒小友哪有空展示自己才华?” 锐笃突然道:“她酿的灵酒品质不错,光喝这灵茶也没意思,不如喝酒!” 说罢,目光盯着严舒不动了。 严舒掏出一坛子酒,放在桌前。 锐笃这才将目光转向游蔚真人,道:“我徒弟丢了,你帮我找一下他的下落!这坛子酒算是她孝敬你的,至于我,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游蔚真人笑着摇头,拈起一片糕点来吃。 而锐笃说完了也不催促游蔚,他们已经是多年好友,熟悉彼此性情,见游蔚没有反对,便知道这事儿成了,他自会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提醒,便自顾自掏出酒瓶来喝酒。 严舒看着锐笃一瓶瓶地灌酒,十分怀疑自己给他的量够不够一天喝的。 “怎么?你也要喝?”锐笃拿起一个酒瓶在严舒面前虚晃一招,在严舒做出反应之前抱在怀里:“你这酒容量太小,不够喝!” 严舒心想这叫做饥饿营销。 盘子里的点心渐渐光了,严舒正准备再端出一盘时,游蔚真人阻止了她:“过犹不及。” 游蔚真人收走桌上的一坛酒,右手指尖在严舒额前虚指一下,收回手道:“这是景诺曾出现过的地方,你有办法去找,不是吗?” 就那么轻轻一点,严舒的脑海里涌入丰富的画面,先是浩如烟海的星辰,随后聚焦在其中一颗不起眼的星子之上,星子中林木苍郁,猛兽在树干上跳跃,落入一朵秾丽的花中,字词消失。她愣了一会儿,等消化完游蔚真人给的信息,并只会小八赶紧调查后,才回神点点头,果真在游蔚真人面前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游蔚真人给自己倒了杯灵茶,轻抿一口道:“不过我建议你在玄冥派内筑基后,再去寻景诺。” 严舒现在仅仅练气八层,还有两层境界,岂是一朝一夕就能筑基? 游蔚真人道:“小友既有积累,便有收获,不必妄自菲薄。” 锐笃也不耐烦道:“让你留下来两天就留下来!游蔚说的,定对你有好处!” 严舒只好怀着疑惑留下来,等待小八的好消息,顺带等待奇迹的发生。 第172章 幽冥草 后来,游蔚真人来找严舒时,她才明白游蔚真人的用意。 原来玄冥派底下溶洞丛生,其中生长着一种叫做幽冥草的植物,有剧毒,只要沾染上点,便有性命之危,最可怕的是,这种幽冥草能顺着修士周身经脉流转,不论境界与灵根,一旦碰上幽冥草必定当即殒命。 严舒一听心中一紧,忙问幽冥草会不会在玄冥派上生长。 游蔚真人笑道:“请放心,幽冥草只在阴森幽暗之地生长,而且枝叶间有微光,很容易识别。” 严舒这才放下心来。 “我知道您身怀奇异心法,想请您勉励一试,将溶洞内的幽冥草清理干净。” 严舒大吃一惊,没想到游蔚真人让她多留两天是打着这个算盘,可她也害怕幽冥草啊。 正准备回绝,小八出声提醒道:“幽冥草在易物镇内可是有价无市,如果能大赚一笔,也挺划算。” 严舒吐槽道:为了还易物镇里的钱死了,你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不过这么一打岔,严舒想明白了一些关窍,游蔚真人是什么人,能掐会算,深不可测之人,既然他能说这话,定是窥见了天机,看到了未来。说不定她真能将那些幽冥草清除,同时境界还能跃至筑基! 虽然想是这样想,严舒没有当即答应下来,而是谨慎问道:“我有办法清除那些幽冥草?” 游蔚真人眼中带笑,毫不犹豫点头。 “同时我能筑基?”严舒又问。 游蔚真人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嘘,天机不可泄露。” 严舒自己琢磨了一下,紧接着闭上了眼睛,处理幽冥草的办法极有可能存于妙食心法中。虽然听着幽冥草的功效,实在不像妙食心法的画风,但万一妙食心法还有投毒篇呢。 通过翻阅妙食心法,严舒真找到了幽冥草的处理方法,若想处理幽冥草,必须一只手握冰莹花,将冰莹花和幽冥草的灵力在妙食心法的作用下交汇于身体丹田之中,幽冥草变回失去毒性,成为一种难得一见的食材。 严舒简直就要看笑了,这种万物皆可是食材的论定,让她不禁猜想发现这种方法的修士一定是个究极吃货。 有了解决办法,只差冰莹花,严舒问游蔚真人:“请问可有冰莹花?” 游蔚真人道:“派内有一批冰莹花,不知需要多少?” 严舒想了想道:“把派里的冰莹花都给我。” 游蔚真人为严舒调来玄冥派内所有冰莹花后,严舒道:“请为我引路。” 路上,由游蔚真人亲自引领,严舒的面子很足,一路上不少玄冥派子弟恭敬地对二人行礼,然后疑惑地看着严舒,毕竟像严舒这样连筑基的修为都没有的人,被游蔚真人这样的大能引领实在太过稀奇古怪。 一个小弟子远远望见他们,立刻一脸惊恐地伸出手指掐算。 严舒不由噗嗤一笑,问道:“游蔚真人从未跟我这种修为的人同路走过?” 游蔚真人莞尔一笑:“他们修行时日尚短,还未超脱凡俗。” 游蔚真人带着严舒走到后山处,在经过了一个大阵后,两人出现在了地底。 “前方就是幽冥草所在地了,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 严舒打量了一下四周,前方不远处有星光点点,遍布于溶洞四周,连天花板上都有幽冥草的丝絮蜿蜒垂下,若忽略幽冥草身带剧毒,这场景可以算是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我有个问题。”严舒问道:“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幽冥草?” 游蔚真人苦笑一声:“小友可知玄冥派内无果无叶,终年繁花盛开的原由?” 严舒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他那些道听途说来的恐怕算不得真相。 游蔚真人长叹一声:“传闻有真有假,玄冥派确实为天道所不喜,因多次窥探天机,导致玄冥派内无叶无果,这幽冥草也是其中恶果之一,玄冥派窥探天机一次,幽冥草便蔓延一尺。” 严舒看向溶洞深处,盈盈光辉蔓延至目力的极限,她道:“这得算了多少次啊。” “待到幽冥草生长至地面,玄冥派便距离灭门不远。”游蔚真人道。 “那好,这活交给我吧,两天内我能处理多少,就给您处理多少!” 立下保证,严舒立刻开工干活,他一只手握着冰莹花,一只手颤颤悠悠握住看起来最孱弱的一棵幽冥草。 紧接着她闭上眼,引导手中花草的灵力流入灵脉之中,再缓缓流入丹田,两股灵力在丹田一交汇,冰莹花的白色灵力与幽冥草的黑色灵力犹如一阴一阳,在严舒的丹田内旋转成一个圆,白色灵力汇入幽冥草中,而幽冥草中的黑色灵力汇入冰莹花中。 就这样,严舒成功摘下一朵幽冥草,而冰莹花则化作一股烟飘散了。 万事开头难,第一次尝试取得成功,严舒信心百增,再度掏出一朵冰莹花握在手心,另一只握住幽冥草根部。 妙食心法的作用下,第二只幽冥草再次被成功摘下。 刚摘了两朵,严舒体内的灵力就用了将近一成,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幽冥草,严舒只能给自己加油鼓劲儿,都摘完不现实,但能摘多少就摘多少吧。 一上午过去,等游蔚真人下来探看时,严舒已经摘除了一小片幽冥草,正在一边打坐休息。 游蔚真人道:“我又去找了些冰莹花,小友请收下。” 严舒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到:“不用,您上午给我的那些就用不完。” 游蔚真人虽能窥探天机,但不过细枝末节,并不能窥见全貌,他只知道严舒通过处理幽冥草能快速提升修为,但未见严舒损耗如此严重,不由赧然道:“难为小友了。” 严舒道:“没关系,这样的修炼方式对我来说很有效果,如今我的灵力有所长进,马上要摸到练气九层的门,也许上了练气九层,再采集这幽冥草会容易些。” 游蔚真人对着严舒郑重鞠下一躬:“严道友高义,玄冥派上下感激不尽!” “我哪里当得这一拜!”严舒赶忙跳起扶住游蔚真人,“何况这些幽冥草对于我来说也有大用处。” 第173章 回灵汤 严舒道:“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帮我再带些东西过来?” 游蔚真人如今有求于严舒,自然有求必应道:“单凭小友吩咐。” 严舒笑着点出几种草药来:“花葵、白韭以及灵风草,对了我还有一只三百年生的灵锦鸡。” 游蔚真人记下后便匆匆离去,帮严舒寻找去了。 而严舒则继续打坐。 经过处理后的幽冥草是上好的大补材料,能制作回灵汤。严舒如今已经知道了回灵汤的菜谱,自然要尝试一番,如果成功了,恢复灵力的速度要比单纯打坐快得多。 这两天内,她打算能帮多少帮多少。 作为一派掌教,压根不用发愁修炼资源短缺的问题。游蔚真人只要跟子弟一交谈,自然会有人将所需的东西呈上。 不消一刻,游蔚真人面前已经集齐所有东西。 还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游蔚真人究竟出了何事?在他们眼中,游蔚真人一贯是吃风饮露的神仙做派,现在不仅要用作灵食调味的白韭,还要一只三百年的灵锦鸡,这简直是崩了人设。 游蔚真人没空解答他们的疑惑,带着严舒所需的东西再次去了后山。 有人看见了这一幕,从此玄冥派便多了个传说,玄冥派后山禁地之处有一座坟,里面住着游蔚真人最看重的人,每逢特别的日子,游蔚真人便会带着那人生前最喜欢的食物材料,在后山中默默为他做上一顿吃的。 对于这种无稽之谈,游蔚真人懒得解释,以至于后来传得越来越凶,甚至引起了游蔚真人道侣的不安。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严舒接到游蔚真人送来的种种材料,甚为满意,当即烧柴生火架锅,煮上一锅水。 等水烧开,严舒将灵锦鸡放入水中烫三分钟,便开始拔毛。 “小友这是准备做饭?”游蔚真人瞠目结舌道。 严舒应下:“对啊,真人等会儿留下来一起吃吧?” 游蔚真人欣然答应,盘腿坐于一侧,看严舒做饭,很快他看出了门道。 严舒处理食材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其中意蕴深远,每一个动作都暗暗与天道相合,玄而又玄。 游蔚真人立刻断定,严舒的这套功法远远超过如今修真者所掌握的修炼法门,羽化登仙指日可待! 将所有配料和辅料洗净备用后,严舒从空间戒中掏出一小瓶酒放入沸水中,同时下灵锦鸡,趁水滚开,撇去浮沫后,将所有配料、辅料放入水中,大水烧开。 撤去两根木材后,火势渐小,严舒抓起一把刚刚处理好的幽冥草,正准备放入锅中。 游蔚真人立刻伸手阻拦:“小友,这幽冥草可有剧毒。” 严舒就没准备藏着掖着,她道:“经过我处理过的幽冥草就没有剧毒了。不过,只能我处理。” 游蔚真人明悟,撤回握住严舒手腕的手,向严舒道歉。 严舒满不在乎,笑着为游蔚真人解释,她正在做一道汤品,其中幽冥草正是主料,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游蔚退到一边不再干预严舒的行动,静静地等待严舒的成品。 修士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机缘,这些机缘不可与外人道,游蔚也不准备刨根究底。 一个时辰后,一股浓香从锅中渗透出来,环绕在溶洞中,黑黢黢、冷冰冰的溶洞在浓香的包裹下,竟让人感觉到一丝温馨,就连可怖的幽冥草,都仿佛变成了家中用来点缀的装饰。 游蔚将目光放在锅中,他从锅里感受到一股澎湃而富有生机的灵气,幽冥草的毒性彻底被消除了。 严舒给自己和游蔚各盛了一碗汤,她先将自己的那碗汤喝掉,眯着眼感受体内的灵气逐渐变得丰盈,然后才对游蔚道:“尝尝试试?” 游蔚正准备喝,入口处传来响动。 “你们躲在这里开什么小灶?”锐笃的声音响起,他出现在游蔚和严舒面前。 “来得正好,快来喝鸡汤!”严舒招呼道。 囡囡跑到严舒身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严舒。 “给你呈一碗。” 游蔚掐指一算,无奈道:“小友,你这位妹妹来历不凡,人也机灵,闻见了香味儿还知道戴上顶罪的。” 定罪的人不用多说,自然是呼噜呼噜喝汤的锐笃了。 严舒责备地看着囡囡:“这里是玄冥派的禁地,没有掌教真人的允许是不能擅闯的。” 囡囡撇撇嘴,把喝光的碗举到严舒面前,央求道:“我还没喝够。” 严舒只好再给囡囡盛了一碗。 等众人酒足饭饱,锅干净得可以照亮。 严舒本来打算一个人享用,再不济加上游蔚真人,等下午处理幽冥草耗费尽了灵力可以随时补充。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目前的灵力也就恢复了一半。 叹口气,严舒板着脸交代道:“你们收拾干净!”然后春风化雨般,面对游蔚真人,她扬起笑容:“麻烦真人能再为我提供一份原料。” 游蔚在看到鸡汤中蕴含大量灵气,也明白了严舒的用意,这锅汤是严舒为了迅速恢复灵力所熬制,目的还是为了节省时间采摘幽冥草。 他道:“小友尽管放心,这汤的材料并不难得,我这去吩咐手下准备。” 严舒听见这话放了心,她也不去管醉倒了的锐笃,以及装睡的囡囡,一个人蹲在墙角继续摘幽冥草。 一上午的练习,下午时严舒已经是熟练工了,不仅速度大大提高,灵力利用效率也远超上午。 不过灵力总有干涸的时候,严舒就地打坐,吸收周围灵气转化为灵力,她突然感受到一丝奇妙的感觉,丹田中的灵气呈顺时针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突然一切戛然而止,灵气散开向四面八方拥去,在它们的挤压之下,丹田被撑开一条缝隙,脑内轰隆一声巨响,严舒面前炸开一朵烟花,她晋升到练气九层了! 睁开眼睛,严舒和囡囡的目光对上,看着她关切的神色,她心中一暖,笑道:“我没事。” 锐笃伸了个懒腰,大气呵欠:“没事我就睡了,扰人清梦!” 而游蔚冲严舒温文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174章 筑基 尽管锐笃表现得玩世不恭,但严舒会心一笑,不擅长情感表达的人,总有种错觉:表达关心的话语从自己嘴里说出,便天然带着几分矫情。 严舒也是个不愿意表达“矫情”的人,她能体谅这种想法。 囡囡却是个人精,她腆着肚子,躺在严舒怀里撒娇道:“囡囡也帮姐姐护法来者。” 严舒扬了扬眉,故意逗她:“那囡囡护法时在想什么呢?” 囡囡借坡下驴,故意奶声奶气道:“囡囡觉得要是能再吃一顿鸡汤就完美了!” 因此,严舒晋升练气九层后第一件事,便又炖了一锅香浓的回灵汤来犒劳大家。 小八看着众人围坐在锅前喝酒吃肉,心中泛起了酸,趁着严舒微醺,问及什么时候他能又用自己的实体。 严舒听见这话,反问道:“查出二九的地址了吗?” 小八:“嘤嘤。” 一晚上,严舒享受了短暂的清净,名为小八的易物镇小助手终于偃旗息鼓,不再烦她了。 练气九层后,严舒体内的各条灵脉越发宽阔,丹田扩大了一丝,灵力也更为雄厚,运转起妙食心法更为得心应手,摘取幽冥草的速度有了明显提升。 第二天清晨,严舒已经清理出了一个溶洞的幽冥草。 身体内的灵力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灵脉更加强劲,吸取灵气的效率越来越高。 她对这一切十分满意,就是须弥戒里的空间快要满了。 游蔚真人再进溶洞时,为严舒带来了更为灵巧的须弥镯子,镯子上镶嵌十八块不同材料的灵宝,触摸其中一块便能到达单独的空间,可以贮藏活物。 这定价值不菲,严舒不太好意思收,虽然摘取幽冥草名义上是为了玄冥派服务,世界获利者是她,白白得了幽冥草不说,还能趁此机会修炼,如果再接受玄冥派的馈赠,她实在过意不去。 游蔚真人仿佛早料到了严舒的反应,只把须弥手镯往严舒的大锅里一放,道:“小友暂且收着,莫要推辞,来日方长,将来我派说不定还有更麻烦的事需要小友操心。” 严舒便不再拒绝,提及将来的事,谁又能比玄冥派更了解呢?估计迟早有一天,她还会与玄冥派有一段因缘。 等游蔚真人离开,严舒一个人又闷头干活,虽然已经清出一个溶洞,可穿过这个溶洞,又有一个溶洞,上上下下闪烁繁盛的幽光,好似没有尽头。 第二个溶洞中的幽冥草年份悠长,前一个山洞每一株幽冥草最多有一根细蔓,而这里的每一株都有两三条细蔓,细蔓层层叠得摞在一起,地面上像铺了一层毛绒绒的毯子。 每摘下一株,损耗的冰莹花也跃至三朵,严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管控体内的灵气,让他们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再将幽冥草摘下。 对体内灵气精密的操控让严舒身心俱疲,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炼气十层正向她敞开怀抱。 正在严舒喜悦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一株幽冥草上结着幽蓝色的果子,果子如同米粒一般,藏在细蔓叶子底下,粗粗看去极易被忽略。 严舒叫来小八辨认,小八一看见那些小果子立刻惊叫一声。 “这是什么?”严舒好奇问道。 小八道:“咱们要发财了!幽冥草的果子如果处理得当,可有提高修为的作用!” “这种用灵药堆起来的修为有用吗?”严舒怀疑道。 小八道:“幽冥果不一般,它能以极温和的方式帮助修士开拓丹田,滋养灵脉,以这种方式增长起来的灵力于苦修出来的灵力没有差别!” 严舒怀疑地看着幽蓝色正发光的果子,本着严谨求实的态度,她决定摘下一株来试试。 这种结着果子的幽冥草果然比以前遇到的更为棘手,一连耗费了五棵冰莹花,严舒的丹田里快要被冰莹花和幽冥草的灵气撑爆了,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灵力引导两股灵气的交融,不一会儿便出了一身汗,面容逐渐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严舒用颤抖的手摘下这棵幽冥草,手心里的冷汗打湿了幽冥草的枝叶,若不用力握住,很快就要滑下去。 摘下幽冥草,严舒便躺在地上不愿意再动了,就这样,她手还是紧紧握着幽冥草,这可是她的战利品。 小八只知道幽冥草果实的作用,但并不清楚如何炮制,严舒只好再次翻看脑中妙食心法中的记载。 妙食心法中之记载了如何将幽冥草果实做成可以入口且滋味不错的灵食,而更行之有效且简便的丹药制作过程一概没有。 严舒只好爬起来,将所需要的各种材料誊写下来,放在第一个溶洞里,这样游蔚看见了就可以直接准备,她也能利用这点时间,争取再清除一部分的幽冥草。 在清除了三棵结有果实的幽冥草后,严舒猛地抬头,她听到天地间似乎游荡着一股浩渺的梵音,似乎携带着巨大的力量,与整个世界微妙地牵动在一起,一声声由远极近。 她有所感悟,立刻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在声音的牵引下,她体内的灵气一往无前,在灵脉中激荡,冲开一根根细小的灵脉,将原本的灵脉拓宽…… 灵气在周身的灵脉内循环往复奔流不息,严舒紧闭双眼,感受体内每一个灵窍被打通,每一条灵脉比拓展,体内的杂垢顺着灵窍被排除体外,清新的灵气渗透进关节、血肉里,她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蜕变。 这种蜕变更发生在严舒的丹田之中,五种颜色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象征严舒的五灵根,彼此纠缠着拔地而起,像龙柱一样撑开了丹田中的天地。 与此同时,溶洞外云销雨霁,鸾凤和鸣,祥瑞的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有人筑基了!” 奇景一现,玄冥派子弟或驻足眺望,或盘膝修炼,能看到其他人的成功,对于在修真大道上踽踽独行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鼓励。 溶洞内,随着最后一丝灵气汇入丹田之内,似云似雾的灵力随龙柱转动不息,严舒缓缓睁开眼睛,好奇、欣喜地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第175章 临行前 还没睁开眼睛,严舒先嗅到了一股恶臭,筑基之后,她的五感越发敏锐,身上的臭味简直不忍嗅闻。 “给你。” 严舒抬头,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人,正是游蔚真人、锐笃和囡囡,不用说他们肯定感受到了严舒要筑基,特地来看护。 她心中感动,就连身上的臭味都忽略掉了,她一把接过锐笃递过来的符箓,以为是筑基后的什么习俗,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锐笃吐出两个字:“除垢。”便赶紧闭上了嘴巴。 严舒:“……” 嫌弃要不要做得那么明显? 把除垢符往身上一贴,效果果真不同凡响,她身上的异味以及不明的黑色污垢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蔚真人点点头:“是离开的日子了。” 严舒心知不能再耽误下去,可她回头望向郁郁葱葱的幽冥草,说:“可惜现在只清理到了这个地步。” 游蔚真人笑着摇头:“自玄冥派创派以来,这里便从未有人清理过,如今玄冥派还不是好好的?等以后你与景诺平安归来,届时玄冥派的后山为你敞开。” 严舒握拳道:“我一定努力尽快把景诺带回来!” 锐笃在一边泼冷水:“得了吧,说不定我徒弟正乐不思蜀呢!” 想起景诺的中央空调属性,严舒磨了磨牙。 锐笃没忍住,噗嗤一笑,多情人多烦忧,他们愁他们的,他喝他的酒,这挺好! “对了!”锐笃掏出酒瓶晃了晃,狡黠道:“别忘了按时给我酒!” 严舒面露难色,这天高地远的,怎么给啊。 锐笃说:“用我徒弟给你的葫芦啊,不是商定好一个月400瓶了,难道你要反悔?” 严舒睁大眼睛,心道那个买酒的竟是他? 锐笃伸出指头慢悠悠地计算:“这么说来,你每个月欠我的酒可不少啊!” 严舒真没想到锐笃竟给自己挖了个这么大的坑,委屈道:“我是去救你徒弟了,你还好意思压榨我?” 锐笃挤眉弄眼,笑容诡异:“景诺也不只是我徒弟一层身份啊。” 严舒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囡囡虽然没听懂两个人的哑谜,但不妨碍看出锐笃在欺负严舒,立刻张牙舞爪扑向锐笃:“你敢欺负姐姐!” 锐笃虚晃一招,将囡囡拦腰抱进怀里,狠狠搓了搓她的苹果脸:“怎么哪儿都有你?”然后,他转向严舒,道:“每个月给我三十坛酒就行,我会照价付给你。” 严舒道:“不是价钱的问题,三十坛酒真的太多了……” 游蔚也劝锐笃:“如今严舒小友已经是筑基期修士,所酿酒的品质定胜过往昔,你这照价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严舒苦恼道:“不是钱的问题。” 锐笃道:“放心,钱上我不会亏待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严舒哀嚎道,“我做不出来啊!” 锐笃眼睛一眯,看来要使出杀手锏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玉质方牌,在严舒眼前一晃。 以严舒现在的视力,看清上面的字易如反掌,她顿时滑跪道:“行,一个月三十坛就三十坛!” 锐笃把方牌抛给严舒,道:“它能为你指引方向,收好!以后要换回来的!” 原来锐笃给严舒的不是别的,正是景诺放在凌云派的身份铭牌。 严舒紧握住身份铭牌,笑道:“一定收好。” 处理溶洞里的幽冥草暂且告一段落,严舒跟着游蔚出了后山,准备临行前的行李。 虽然小八还没有将景诺的下落算出来,但看游蔚真人成竹在胸的样子,她估计距离算出来也不远了。 趁这个空档,严舒一头扎进了锐笃送的空间里,一进入空间,她惊喜地发觉灵禾长高了,如今已有半人高,青翠的枝叶在微风中摆动,绵延千里的田地翻滚绿浪。 她走向存放酒的空地上,打算再赶制一批酒出来,特供锐笃饮用。 当她从空间中出来时,月已高悬于枝头。 小八送来了好消息,他终于找到了景诺的位置。 听到这个消息,严舒心中激动不已,可囡囡还需要安置。 严舒犹豫着看向囡囡,囡囡不是人类,并不需要睡觉,此时她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盯着严舒。 “囡囡,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严舒为难道,“那里情况不明,不过估计是个穷乡僻壤,可能根本没有灵气。这段时间,你先跟着锐笃真人,等我回来了再来接你好不好?” 囡囡抱着被子坐在床头,噘着嘴摇了摇头:“我不怕!我要跟着你。” 严舒坐到囡囡身边,劝道:“可是不行啊,那个地方太危险了,而且没有灵气的话,你会很快消耗完的!我不想看着你消失。” 囡囡窝进严舒的怀里,用手抹着泪,每一滴泪都是精纯的灵气,灵气渐渐消散在空中,囡囡的颜色也越来越浅。 “要是不愿意跟着锐笃真人的话,”严舒轻声道,“你先回海上一段时日好不好?等我回来时,说不定囡囡已经称霸海上了,再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了。” 囡囡不说话,将耳朵贴近严舒的心跳,默默在心里数着,眼泪滴到严舒的前襟上,如云雾般消失。 “囡囡,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严舒声音一梗,眼中闪烁起泪花,“别的世界并不像修真界一样,靠灵气维持运转。我见过的世界有靠石油的,有靠人力的,在那样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灵气,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你就会耗尽所有灵气,我们就再也无法相见,再也不能一起吃饭,睡觉了。” 囡囡一把抱住严舒:“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严舒摸了摸囡囡的头发:“我也想和囡囡在一起。” “那不要去找那个景诺了好不好?” 严舒无奈苦笑:“那是个心肠很好的大哥哥,我很需要他,可我们分开了很久、很久,我想把他找回来,我也必须把他找回来。” 囡囡陷入了纠结中,她好奇问道:“那个人那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就像我的生命这样重要。”严舒将声音放得更轻柔:“我保证,我会努力尽快赶回来,你等我好不好?” 第176章 一次尴尬的穿越现场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在京城内一栋宅邸之中,细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躺在床上的人蓦然睁眼。 他看一眼身边仍然熟睡的妻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柄长剑。 这时,木门吱扭一声,悄悄开了半扇,一连串压抑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出。 紧接着,窗户也打开了,两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翻了进去。 “我家房间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不如外面请?”躺在床上的人不再装睡,翻身而起,凛冽的剑光一闪而过,取下最近的项上人头。 “啊!”他的妻子猛然惊醒,看见自家房间里济济一堂,抱着被子往床脚一缩,行动十分迅速。 自己人在转瞬间人头分离,蒙面人皆脚步踟蹰,谨慎地停下。 蒙面人中为首的一人突然喊道:“张恒,你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今日我等特地来娶你狗命!” 张恒哂笑道:“就凭你们?乌合之众!” 说罢,他再度挥剑横扫,蒙面人皆后退一步。 这时候张恒的夫人马氏捏着被角,轻声漫语道:“要打出去打,脏死了。” 张恒持剑回头一笑:“夫人遵命!” 早些时候,严舒一睁开眼便处在一间没有窗、没有门,四处密闭的房间里,房间里除了中心一张石桌,桌上一套茶具,空无一物。 她沉默了,她曾想过无数种可能遇到的问题,但眼下这种状况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小八,你这导的航也太一言难尽了吧?” 小八自闭,彻底装死了。 严舒将四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据他观察,修建这个房间的人很可能将他当做密室用,一定有开门的机关。 她先摸了摸桌上的茶壶与茶杯,还尝试着把整个石桌敲了一遍,可没有任何按钮。 严舒的目光转向墙壁,心生绝望,不会要把整面墙都敲一遍吧? 皇天不负有心人,严舒终于找到了开门的方法,她兴致冲冲地打开门,从门口出去。 乌漆嘛黑的房间,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 严舒心猛地一跳,这是蒙面人集会?看上去不太对劲,还有一股血腥味儿。 她目光往下一转,正好看到脚底下一双眼睛正瞪着她。 “我去!”严舒惊呼出声,往后飞速一撤。 “既然人到齐了,那外面请吧。”张恒盯着这位刚出现的女刺客半晌,叹了口气道。 严舒茫然回望,什么?什么人齐了?难不成他也是玄冥派的人,懂得未卜先知? 那一群蒙面人看向严舒的目光惊疑不定。一个蒙面人走到打头的人耳边,嘟囔道:“难不成这是南边儿派来的?” 为首的呵斥道:“什么南边儿,咱们的计划高度保密,谁能知道!” 张恒见人三催四请不出去,只好提着剑,剑端朝向众人,一步步往外走,他走一步,蒙面人往后退一步。 严舒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道:“我是误闯此地,打扰了,打扰了。” 说话间,严舒顺着墙边往外溜。 张恒手中剑一横,正好挡在严舒面前,他笑道:“阁下这时候要走,未免早了些。” 严舒看了看张恒,毫不意外,张恒把他当做和蒙面人一伙的,她再看看蒙面人,各个也是神色不善。 我怎么这么冤啊?严舒扪心自问,她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何上天不怜悯她,要把她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就这样,严舒浑浑噩噩走到院子里,站在两方正中央,进退为难。 “诸位,开始吧。”张恒说完利落地挽了个剑花。 严舒赶紧退到一边,将场子让给众人,她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灵气虽有但少得可怜,甚至掺杂着一股污秽之气,而面前这些人,体内或多或少有些灵气,但太过驳杂,不成气候。 不是她自夸,若是她出手,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从她手上过两招。 小八这时候钻出来道:“我设定的位置没有错,二九大人曾经出现密室中。” 严舒先被小八对于二九的称呼逗笑了,然后才注意到小八的意思,看来在问清楚二九的下落前,她还是不能离开这里。 不过两方帮谁呢? 刀光剑影中,两方人马已经打起来,张恒以一敌二十,在敌人中游刃有余地穿行,剑光所到之处,鲜血横流。 张恒之勇,不是这群乌合之众所能抵挡。 严舒观战时间越久,心不自觉偏向张恒,以多敌寡者孤勇且不落下风则为英雄,况且对面的那群蒙面人不紧屡次偷袭张恒,还互相倾轧,见自己马上要挨上张恒的剑,就推自己身边的人送死。 没一会儿,乌合之众们都成了张恒的剑下亡魂。 严舒刚松了口气,只听得剑划破空气,往自己的方向刺来。 大事不好!她赶紧一偏头,让过凛冽的剑势。 “是何人派你过来?”张恒问道。 严舒左看看右看看,眼下没有替罪羊,只好默默指了指自己。 张恒抱臂而立,审视着严舒,以他数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名女子气息清正,不似奸人。刚刚也未曾出手,看上去倒真像误入的人。 不过,这一误入能误入到他的将军府邸,也太过荒唐! 他沉声道:“不管你是何人,既已经进过我的密室,就不能活着走出将军府!” 严舒又获得了一个信息点,这是将军府,不过对于解决目前的困境毫无帮助。 她眼睛一转,讪讪笑道:“请将军听我一言。我此番误入说来话长……” 张恒提拳跃至严舒眼前:“话多就不要说!” 严舒无奈闪避,她压根不想和张恒交手,据她判断这位张恒应该是好人,而且可能与二九关系甚密。 她只好闪避边跟张恒解释。 “抱歉,我是来找我夫君的!”严舒往做一跳,张恒跟了过来。 “我和我夫君本在深山里生活,与世隔绝,可他跑了,我只好出来寻找。”严舒跳至张恒身后,贴着他耳朵说。 张恒反手就是一掌,结果被严舒避了过去。她面不红气不喘继续道:“我有一项特别的技能,和我丈夫心有灵犀。我感受到了他曾经在这里停留……” 第177章 终于见面了 张恒从柱子上拔出他的剑,本来顾念着严舒是女性且没有武器,打算赤手空拳来场较量,可严舒的武力值远超乎他的想象,不用武器还真不好解决。 严舒看他拿起了武器,连忙劝道:“刀剑无眼,伤到了可不值当!” 张恒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幸亏现在天气转暖,要不然只着寝衣在院子里打斗非感冒不可。 他右手握紧剑,怒道:“谁跟你不值当!” 还未等严舒回嘴,他又提剑冲过来了。 “唉!”叹了口气,严舒继续拔足狂奔,躲避张恒手中的剑。 “刚说到哪儿了?对,我和我丈夫心有灵犀,我能感觉到他曾出现在密室里,我就找进去了!”严舒实在不想跑了,干脆跳到了房顶上。 由于第一次上房顶没有经验,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瓦片。 严舒居高临下,看着张恒的脑瓜顶,真诚道:“抱歉。” 这时候,房间里张恒的妻子马氏一路小跑,跑到张恒身边:“怎么这么久?” 张恒抬头看着房顶上的严舒默然无语。 冷静下来后,他终于发现眼前这名女子武功高强,对他也并无恶意。 想明白这一点,张恒正准备开口,突然听得院门处有人道: “爹我来助你!” 竟然是自己十岁的儿子张樾,他脸色一变,呵斥道:“谁准你到这里来!快走!” 马氏也赶紧迎过去,要带张樾离开。 可张樾应是躲开了妈妈,手持一把小弓,背后背着一箭袋的箭,边跑边向严舒瞄准。 严舒左躲右闪,虽然箭射不中她,可还是使她狼狈不已。 “将军,我并无恶意,也解释给您听了,能让您儿子收了神通吗?” 张恒刚刚跟蒙面人苦战,又跟严舒满院子绕圈子,此时已经体力不济,压根抓不住张樾。 严舒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需要她。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瓦片落地声,严舒从房顶飞下,正好站在了张樾面前,左手夺过他手里的弓,右手钳住他两只手,一把将他抱起。 “你要做什么。”张恒气喘吁吁道,马氏也拉住自家丈夫,小心翼翼地看着严舒。 严舒说:“刚刚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您要是相信,我就把孩子还给您,若是不信……” 张恒神色紧张,连忙截断话头:“我信,我信!” 严舒粲然一笑:“您就是不信,我也会把孩子换给您的,我可是好人。不过——您既然认识我夫君,能烦请您把他请过来吗?” 张恒见严舒还不撒手,看来在没见到人之前不准备撒手,便无奈道:“我压根不知道你夫君姓甚名谁,怎么请?” “这不难,长得最出色的,脾气性格最为温和的便是我夫婿了。” 张恒犹豫道:“长相出色的我倒是知道一位,不过他脾气并不好,话更是少到可怜。” 严舒想了想,确实对待不认识的人,二九话很少。 “那把他带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吧。” 张恒道:“此人是我朝当朝国师,身份贵重,我不过一介武夫,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严舒放开张樾,颇为可惜道:“那你告诉我他的住址,我去找他。” 张樾趁此机会赶紧跑回母亲的怀里,他刚刚害怕极了,无论如何挣扎,那女人的手跟两个铁桶似的,他连动都不能动。 张恒也不敢让这位身手深不可测的人闯进国师府中,便犹豫道:“国师身体虚弱,晚上受不得惊扰,不若姑娘现在寒舍休息一晚,明日我再代为引荐?” 话音一落,本一脸慈爱抱着自家儿子的马氏柳眉倒竖,绣花鞋碾过张恒脚面,咬牙切齿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什么人还都往家里招!” 张恒敢怒不敢言,装风平浪静。 严舒听张恒说身体虚弱,心中一惊,赶忙问道:“他身体虚弱,可是为何?” 张恒道:“是旧疾了,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 严舒担忧不已,面上露出忧色,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二九面前,带他离开,显而易见,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疗伤。 张恒道:“如今天色已晚,若贸然打搅国师大人休息,恐怕国师大人的病症会加重。” 严舒觉得有几分道理,也不在这一朝一夕,便道:“明日清晨,烦请您带我去找夫君。” 张恒道:“必定。” 严舒扬了扬眉,道:“既然如此,就给国师夫人安排一间吧。” 将军府内的丫鬟小厮皆已被迷昏,无法再替严舒打扫一间房间出来,张恒只好带着严舒去了张樾的房间,道:“请夫人先委屈一晚上,明日一早我便带您去寻国师大人。” 严舒看着房间内粗犷简陋的装修,心道不愧是将门虎子,不贪恋红尘外物。 她对张将军一家的好感倍增。 筑基后,严舒不再需要睡觉了,这里的空间也不适合打坐修炼。严舒到空间里看了看自己酿的酒,便闲着没事做了。 人一闲着就容易多想,严舒开始想这段时间景诺经历了什么,在如此灵气稀薄的地方,他又该怎么修炼。 越想越发愁,越想越发愁,她坐不住了,心道管什么打搅睡觉,她可带着药,还是先看人为正理。 严舒趁着夜色爬上了房顶,有了上次的经验,严舒这次沿着房脊往前跑,在没踢坏任何一片瓦片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到了张恒一家的屋顶上。 她正准备翻进去,突然听到底下传来一阵说话声。 还没有睡觉? 严舒怀疑 筑基后,严舒不再需要睡觉了,这里的空间也不适合打坐修炼。严舒到空间里看了看自己酿的酒,便闲着没事做了。 人一闲着就容易多想,严舒开始想这段时间景诺经历了什么,在如此灵气稀薄的地方,他又该怎么修炼。 越想越发愁,越想越发愁,她坐不住了,心道管什么打搅睡觉,她可带着药,还是先看人为正理。 严舒趁着夜色爬上了房顶,有了上次的经验,严舒这次沿着房脊往前跑,在没踢坏任何一片瓦片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到了张恒一家的屋顶上。 她正准备翻进去,突然听到底下传来一阵说话声。 还没有睡觉? 严舒怀疑 第178章 拜访国师大人 张恒暗道一声阴魂不散,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又一一被否决,半晌苦笑道;“没想到夫人也睡不着觉,我刚刚收到消息,皇帝急宣我入宫……” 严舒点点头:“我夫君也得去吧?正好顺路!” 张恒拱手道:“皇宫重地,无召不得入内,况且皇帝宣我是为讨论军机大事,国师十有八九不去。” 张恒左右搪塞,就是不肯带严舒去见国师。 严舒眼睛一眯,道:“张将军,您这是蓄意拆散我们夫妻,您把我放在这儿,不怕刚刚您夫人的恐惧成了现实?” 张恒瞳孔一缩,道:“什么?” 严舒道:“何必装傻?走吧,你既去看我夫君,我自然是要跟的。” 张恒和严舒两人走过静寂的街道,打更的人在隔壁那条街上行走,梆子声遥遥传向天际。 看着熟悉的街景,严舒无奈道:“咱们已经第三遍走过这条街道了,是迷路了还是咱们遭遇了鬼打墙?” 张恒心中无奈,只好对不起国师大人了,他在前面的路口选了没走过的一条路:“这边请吧。虽然带你去见国师大人,不过有些事我必须提前叮嘱你。” 虽然面前的女子长相极美,但是国师大人从来没有提起过他有夫人,而且不论皇帝赐婚还是朝中大臣,国师大人一概推辞的理由从未变过:身体有恙,恐年月不长,何苦害了别人。他压根没提过自己有老婆啊! 张恒边走边想,不一会儿便到了国师大人府上。 国师大人不好铺张,只在清贵之地择了个三进的院子当做府邸,只一老仆身兼数职,好喝酒,脾气还不好。 严舒站在台阶底下,有些怀疑,按照张恒说的,二九已经做了国师,按照常理,他应该住在高门大院里啊。 莫不是张恒又在诓她? 张恒拍了拍吞口兽口中门环,不大功夫,听见里面有人咳嗽两声,不耐烦道:“敲什么敲?!大半夜扰人清梦,小心下十八层无间地狱!” 严舒听着里面的辱骂声,心跟着一抖,越发怀疑起来。 张恒好声好气道:“烦请吴伯开个门,我找国师大人有要事商议。” 吴伯骂骂咧咧一阵,终于给开了门,严舒惊悚地看着张恒,好歹他也是一个大将军,居然任由仆人骂?还有,这国师大人真是严舒熟悉的二九吗?不会找错了人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严舒跟在张恒身后,往门后的黑暗走去。 “等等!”一根胳膊挡在严舒面前。 严舒顺着胳膊看过去,乌黑油亮的袖口上磨出了几个洞,棉絮从里面露出头,夹袄上布丁摞着布丁,皱纹密布的黄脸上法令纹好像两道裂缝。 “吴伯,有事吗?”严舒心绪复杂,她一开始非常笃定国师大人就是二九,因为二九那么出色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可现在,看了这位吴伯后,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也许二九现在正在哪座深山老林里等她呢。 吴伯冷哼一声,不假辞色道:“你没来过,不许进!” 严舒道:“我是国师的夫人。” 吴伯:“没听过,没见过!” 无奈之下,严舒看向张恒。 张恒两手一摊,示意自己也没办法。然后道:“您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先进去通禀。” 严舒只好留下和吴伯面面相觑,同时也不耽误在心里默默辱骂小八的定位,这一晚上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天际泛起鱼肚白,鸡叫声和狗吠声远远地传到这里,只在天边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严舒谴责了小八两句,可小八打定主意闭麦。单方面的争吵索然无味,严舒干脆找吴伯聊起了天:“吴伯是吧,咱们国师大人今年多大了啊?” 吴伯老神在在,靠着墙打瞌睡,半晌才道:“你不是他媳妇儿?谁能有你清楚?” 严舒脸一红,她这还不是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借口?不然说他俩是什么关系? 小八弱弱道:兄妹? 紧跟着严舒脸一黑,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装死了? 许久不见张恒出来,严舒等得心焦,她眼睛一转,便道:“算了,不欢迎我我走便是。” 说罢,她转头,大摇大摆地离开国师府。 吴伯看着严舒离开,暗骂一句:“不早走!”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严舒自然不会这么轻言放弃,她如今已是筑基修为,眼前这墙迈迈腿就过去了。 她趁着四下无人,纵身一跃,利落地跃进了院中,跟在了吴伯身后。 吴伯走过一道门,穿过花廊见张恒正在廊下站着,便问道:“你见了国师大人?” 严舒竖起耳朵来听。 “吴伯?那名女子呢?”张恒惊讶问道。 “走了!”吴伯不耐烦地挥手,“见久等不来,便走了!” 张恒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那女子纠缠这么半天,竟这么轻飘飘走了? 吴伯道:“国师大人醒了没,用不用给他备饭?” 张恒苦笑一声,指了指面前的房间:“我哪敢去惊扰国师大人?” 严舒一阵激动,可算找到国师的房间了,她就进去看一眼,如果不是立刻出来。 这么想着,严舒蹿上房顶,悄无声息地在张恒和吴伯头顶走过,顺着房间后一扇开着条缝的窗翻了进去。 房间内冷得要命,竟然如同冰窖一般,通往寝室的门关得很严,严舒站在门口也能感受到冷气正源源不断从房间里流出。 “谁?” 严舒眼睛一亮,这声音是二九的! 她不再犹豫,立刻打开门,兴高采烈道:“二九,我来找你了!” 一推开门,严舒意识到了不对,房间里竟然比外面还要冷,尤其床周围,竟结了一层冰霜。 “二九?”严舒奔过去,掀开被子,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看到严舒,拢紧了衣衫和被子坐起来,背过头去,银白的头发披散而下,他道:“你怎么来了?” 严舒眨眨眼,虽然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变了,但他是二九确定无疑。 “我来救你啊!怎么这么冷啊?” 这房间的寒凉绝对不正常! 第179章 别有用心的接吻 二九躲开严舒伸过来的手,冷淡道:“我不需要你,你快回去!” 严舒委屈地撇嘴,眼里泪光控制不住地泛了上来,她这一路找寻过来,不仅要克服外界的重重阻挠,还要克服心中的舒适圈。 她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却愿意为了二九扛下整个世界的压力。 她攥紧双拳,不管不顾地坐到床边,越靠近二九越冷,她感觉自己血液都快凝固了,如今二九身上一丝灵气也没有,这样的痛苦他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严舒带着哭腔,背对着二九道:“我好不容易找过来,凭什么让我走,这颗星球是你家的吗?” 二九冷淡道:“我不用你帮忙。”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走!” “你不走,我走。”二九从床上翻身而下,动作迟缓,每动一下就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严舒跟二九生着气,她大老远来了,二九竟然没有一点表示,还企图赶她走,可又忍不住关心二九的身体,抬眼去看。 二九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比寝衣更白的是他的脸色,仿佛雪雕出来的,睫毛上跟像结了霜雪,嘴唇一丝血色也没有。 看上去甚至不像一个活人。 严舒一把握住二九的手腕,针扎一般的寒冷顺着指尖蔓延,她抖了一下,又义无反顾紧紧握住,然后笑道:“你衣服在哪儿,我帮你拿。” 强挤出来的笑容实在不算美,刻意缓和的声音也像数九寒天的太阳,没有多少热量。 二九疑惑地看着严舒。 严舒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从旁边推出一辆轮椅,又从屏风上拿起衣服,询问道:“是这几件吗?” 二九不答。 “拿我就当默认了。”严舒拿着衣服,走到床前,握住二九的一只手,套进衣服的一个袖子,“可惜我来得匆忙,也忘了给你准备衣物了,这里的衣物一定没有修真界中的衣物好。” 二九神色一动:“你去过修真界?” 终于搭理人了。严舒攥着二九冰凉的手,眉目含笑点头道:“对啊,我还见了你师父锐笃仙人。” 二九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严舒。 严舒帮二九穿上另一个袖子,道:“我现在已经筑基了,在这里我就是高手,我可以保护我自己,我还能保护你。”说完,严舒抬眸看了眼二九,二九依旧面无表情。 “那你怎么才相信我啊?”严舒给二九穿好衣服,一把架起,把他架到轮椅上,“你这样了还嫌弃我?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二九终于开口了:“这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这里的危险不啻于修真界中。” 严舒推着二九往外走,乐呵呵眉开眼笑道:“所以我要保护你啊,怎么样我都不会走,你就拿我当空气吧。” 二九确实没有理她,还一把挥开她的手,一个人别扭地转动车轮往前走。 “哎!怎么脾气变成这样了?”严舒嘟囔一声,又赶快追上二九,殷勤地为他打开门。 门外张恒看见严舒竟从房间里出来,大骇道:“你你你……” 严舒道:“别你了,我都说了,我和你们的国师大人是百年修得同船渡的夫妻,从一间房间里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面对严舒的胡言乱语,二九连个眼风都懒得施舍,他当严舒为空气,对张恒道:“何事?” 张恒惊讶地张大嘴巴,没想到国师大人竟认下了这个女人。 “嗯?”二九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张恒连忙道:“昨日有一群蒙面人闯入我家中,据我判断,应是神灵会门下信徒,他们应是为打击报复而来,万望国师大人小心。” 二九颔首,客气道:“谢张大人提醒。” 张恒看一眼严舒,又道:“既然国师夫人武功盖世,想必定能护国师大人周全,不过如今宫里不太平……” 二九道:“我会想办法。” 张恒走后,严舒问二九:“早饭想吃什么?” 二九没有说话,转动轮椅轱辘往后一退,就这么退着回了房间。 严舒:“……” 国师府的厨房跟国师大人本尊差不多,干净苍白得不透一点儿人气儿!一看就是自开府至今,从未有人用过。 严舒皱眉,那二九一天天都在吃什么? 她在心里呼唤小八:“别装死了,快看看你家二九怎么了?” 小八立刻道:“我查找了易物镇经营至今的相关资料,可以基本断定他中了冰寒之毒,至于如何拔除这毒,不仅需要远离一切加重寒毒的东西,更需要至阳至烈的灵药,我将卖解毒灵药的商家拉了个单子,您要看吗?” 严舒顿时无语,半晌道:“小八,如果我有天中了毒,你会这么待我吗?” 小八顾左右而言他:“也许你的酒也有一定疗效。” 严舒翻了翻须弥芥子,看着带过来的食材道:“回灵汤里都是精纯的无属性灵气,应该能滋养二九的身体吧?” 小八道:“理论上能,不过具体还得问问二九大人,他的身体他最清楚了。” 于是严舒熬了一锅回灵汤,盛了两碗先给二九端去。 二九正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凡事他停留的地方,地面都结了薄薄一层冰霜。 严舒看着十分心疼,道:“这么冷你怎么支撑得住?” 二九闭了闭眼睛,疲惫道:“你帮不上我,走吧。” 严舒心中一痛,表面上却带着笑意:“刚刚还不理我,真是个大进步!” 鸡汤进了房间已经半凉,严舒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头,居然忘了考虑房间里温度。 她端起一碗鸡汤飞快走到二九身边,道:“快看看这汤对你有没有用?又用就喝了,没用就别喝。” 二九抬头看着严舒,眉心蹙起一道浅纹。 “快凉了,不说话我要喂了!” 二九摇摇头:“不要白费心思了。” 严舒盯着二九的嘴瞧了一会儿,突然计上心来,端起汤喝下一大口,然后猛地弯腰吻住二九的唇,将鸡汤渡了进去。 第180章 团团坐,吃火锅 二九见惯了修真界的追求手段,无非是含羞带怯地送礼物、丢手帕,哪见过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生猛? 他一时愣住了,脑袋里炸开一片烟花。 严舒虽然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此番实践也是大姑娘上架头一回,完事儿连头带身子赶紧往后一撤,生怕晚一步二九的巴掌就来了。 二九表情空白了片刻,等到意识回转,苍白的面容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被严舒气的还是害羞。 正在房间里尴尬得要命的时候,门外吴伯进来大声嚷嚷道:“这鸡汤怎么那么香?” 手里还端着一大碗鸡汤,顺着边沿儿往里灌。 严舒:“……” 吴伯来得恰到好处,严舒背过身,看也不看二九一眼,道一句:“这汤要是与你有用,便喝了它。”便飞速离开了房间。 等一出门,小八愣愣道:“没想到你色胆包天啊。” 严舒脸红得滴血,闷头跑进厨房,关上门才道:“我这是舍己救人。” 小八意味不明地呵呵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厨房里躲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饭点,严舒实在躲不下去了,嘟囔着还差两个碗,去了二九的房间刺探敌情。 二九不在房间里,除了桌子上放着的两个空碗别无他物。 这是跑哪儿去了?严舒想:不会为了躲我跑了吧? 念头一动,她立刻往前院跑,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别又把人丢了! 前院雕花门前,吴伯正坐在石凳上打瞌睡,看见严舒一溜烟跑过,出声道:“干什么去?” 严舒猛地停下来,道:“国师大人呢?” 吴伯朝前院努了努嘴:“国师大人有公事要谈,你还不去准备饭?” 严舒心一下子放下了,还好,没跑。紧接着,她眉心一拧,察觉到一丝不对,她缓缓收回跨过院门的脚,指着自己,问道:“吴伯,你说让我准备饭?” 吴伯嘴往下一撇,不耐烦道:“不是你还是谁?!想得比长得还美,也就是国师大人心善说留下你!要不是我看你做饭有两手,早把你轰出去了!谁留你都不管用!” 严舒一听,吴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二九终于不再赶自己了,登时眉开眼笑:“好,您想吃什么?我都能做!” 吴伯搓了搓手,又吧唧吧唧嘴,半晌道:“羊蝎子火锅会吗?” “会会会!”严舒乐呵呵道,“不会也得会啊!不过现在来得及吗?我见厨房里没什么东西,现在肯定又要去买,还要做,恐怕赶不及吃饭的时辰了。” “他们聊起来可不知道什么时辰去了,你先买回来再说!”吴伯又躺回了石凳,两只手揣进袖子里,懒洋洋地打呵欠。 严舒只好领命去街上买东西,菜市距离国师府有一定距离,严舒一个人在相对空旷的街道上慢悠悠走,突然感受到一道窥视的目光自背后射来。 没有打草惊蛇,严舒装作挑选香粉摊上的脂粉停了下来,透过眼角的余光往身后看了一眼,用灵识在那人身上做了个标记后,她悄然离开了香粉摊。 在人群中转了几个来回,跟踪之人被甩在身后,严舒买了一口铜锅和新鲜的羊骨、蔬菜后,见没人再跟着,便径直回了国师府。 这个世界中的灵气驳杂,掺杂着打量令严舒不舒服的气息,菜中的杂质更是超乎想象得多,做出一锅灵食简直困难重重,她不仅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做出的成品效果仅仅是对人体无害而已。 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入须弥戒中,严舒到花厅里收拾桌子,国师府内一病人一老人,谁都干不了活,花厅里一层灰,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等到日落西山,国师大人这才和客人出现在花厅中。 张恒推着国师,见严舒站在厅中猛地一愣,他还不太习惯国师大人突然冒出来个老婆。 “今天吃火锅。”严舒一直用灵识观察着书房门,一等门开,她这里便生起炭火,现在正是时候,浓稠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严舒撇去表面的浮沫,笑着道,“不知合不合张大人的胃口。” 张恒本不打算留在这里吃饭,一方面好奇冰山一般地国师大人怎么与夫人相处,另一方面,确实火锅味道动人。 他笑道:“那就麻烦了。” 严舒走到二九身后,推着二九到桌前,含笑道:“不麻烦,做火锅最简单了!” 二九垂目看着面前的空碗,目光压根不敢往严舒身上放,看来被上午那一吻吓怕了。 严舒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九,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二九那疏密得宜的睫毛投下错落有致的阴影。 她殷勤地给二九准备蘸料和独家熬制仅此一份的鸡汤,里面加了很多幽冥草果实。 看严舒还要忙活在火锅里添菜照顾其他人,二九默不作声放下筷子,握住严舒的手腕,道:“坐下吃饭。” 张恒和吴伯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讶,原来国师大人还有这一面? 严舒笑眯眯地坐下,跟二九嘀咕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三餐必须按时吃,这鸡汤是有功效对吗?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二九看了眼严舒,道:“别白费心思。” 严舒傻呵呵一笑,不停往二九碗里夹菜:“你太瘦了,多吃点儿。” 听得吴伯和张恒都不好意思在餐桌上动筷子了。 饭中,张恒突发奇想,道:“对了,既然国师夫人武功如此高强,不若去宫中陪伴公主一阵,只剩下三个月了,这段时日可不能有差错。” 二九手中筷子一顿,没有说话,场面倏然冷下来,花厅内的温度骤降。 严舒看二九情况不对,赶忙道:“哎呀,快吃菜吧,火都快熄灭了!” 二九却放下筷子,操纵着轮椅离桌,面无表情道:“我吃饱了,请随意。” 严舒对着张恒和吴伯两人不好意思笑笑,追了过去。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吴伯边捞锅里的骨头边教训张恒。 张恒无辜道:“我这不是担心公主安危嘛,再者说,一时儿女情长怎么抵得过家国天下!” 吴伯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把你媳妇儿送宫里去?!” “要是我媳妇有那么好的身手,我早把她送进去了,说不定她自己还能挣个诰命当当!” “朽木不可雕也!” 第181章 第一次闯宫门 二九一路操控着轮椅回了房间,要关门时,面前闪过一张笑嘻嘻的脸,他下意识把门板一关。 严舒赶忙伸出一只手挡住门板,道:“这么不愿意见我啊?” 二九抬眸,松开门,轮椅往后一撤,道:“我睡了。” 严舒忙跟上,笑嘻嘻道:“这么早睡吗?来我服侍你更衣。” 二九怒道:“胡言乱语!” 严舒板正脸往桌子旁一坐,先从须弥戒中取出二九的葫芦放在桌上,取出葫芦倒了两杯灵茶,推给二九一杯后才道:“景诺,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这里的灵气太过驳杂,不适合你养伤。” 二九道:“你知道了?” 严舒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你是凌云派的大师兄,底下一票迷弟迷妹,还有个娃娃脸但是超级不靠谱的师父!你师父还坑了我不少酒。” 景诺浅笑,一闪而过。 “你究竟怎么了?”严舒身体前倾,一脸忧色,“为什么身体这么冰冷?” 景诺解释了原因,原来他自爆元婴后被吸纳进了一个时光裂缝中,恰巧与冰中火相遇,冰中火看上了他的身体,钻进了他的丹田,才导致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也因为冰中火,他才苟延残喘至今。 严舒早已泪流满面,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有什么办法让你康复?” 景诺摇头:“因缘巧合得以苟活,多活一天便是侥幸。” 严舒稳住声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锐笃仙长见多识,说不定认识。就算他不认识,玄冥派掌门可窥天道,他一定能有解决办法,我们快点回去,帮你解决身上的冰中火!” “我暂时不能离开。”景诺道,“我在这里欠了一段因果。” 严舒说:“什么因果,我可以帮你。” 景诺摇头:“此事凶险,你还是回吧,找个门派,好好修炼。” 严舒一口回绝:“没门!我劝你还是尽早告诉我,不然要让我发觉了,我可说不准是帮你还是给你添乱!” 景诺低声道:“何必在浑水里扎?” 严舒道:“浑水里才好钓鱼啊!再说了,我是为你而来,水是浑是清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景诺叹了口气,道:“我掉到这个世界为当朝公主李凤白所救,答应了她一个愿望,许她一世安稳。” 严舒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这跟结婚有什么分别?” 景诺瞪了严舒一眼:“我和她商定,护她至十八岁。” 严舒立刻改口:“那这位妹妹今年芳龄?” “还有三个月十八。” 严舒松下一口气:“还好还好。” 景诺闻言摇头:“事情并不简单,她身带清正之气,我曾怀疑她是修真之人,可后来发现她只不过身带秘密。” “什么秘密?” “她能开启雪域荒原中的一扇门,不过得等到十八岁生辰之后。” 严舒稀里糊涂地听着,最后才明白过来,这位公主孤苦伶仃,母亲早亡,而父亲昏聩好色,朝政被皇后一手把持,而这位皇后背后与神灵会有牵扯,她现在已经知道李凤白的秘密,正想趁着李凤白未到十八岁,夺走她体内的钥匙,让她殒命。 严舒看了那么多宫斗戏码,还是第一次赶上现场版,兴奋道:“需要我做什么?” 景诺平静道:“待在我身边,我护你周全。” “我现在是筑基修为,应该是我罩着你。”严舒得意一笑,“好了,我就让我去保护那位公主吧,反正三个月一晃而过,很简单的。” 景诺:“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朝中、后宫中多阴险毒辣之辈,你生性单纯柔弱,容易吃亏受伤。” 严舒听到“单纯柔弱”后,直接雷出一身鸡皮疙瘩,她说:“我是有点内向软弱,但放心吧,我这些年看的宫斗小说少说都有一麻袋,其中的套路没人能比我熟!”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互相劝了一阵,最后以口干舌燥收场,谁也没劝服谁。 严舒虽然有时候表现得怂怂的,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沉默不语地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固执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修行之人心智坚定,凡认准的事情必当想尽办法去完成。景诺作为其中佼佼者,更是坚定不移地坚持自己的看法,沉默回望,要严舒回去。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突然屋外张恒的叫喊由远及近飞速传来:“国师大人,大事不妙!” “我去开门。”严舒有意在景诺面前显露,她手一振袖子,大门大敞。 张恒赶紧以袖捂面:“没打搅两位吧?” 严舒翻了个白眼,就现在景诺的温度,亲他一口,她都觉得凉牙,还能做什么! “何事?”景诺冷静问道。 “宫中传来消息,皇帝被一起子蒙面人行刺,虽未受伤,但生擒的蒙面人说是凤白公主指使,现在皇帝要杀凤白公主!” 按照小说中的套路,必然凤白公主被污蔑了,实际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严舒摸着下巴分析道。 景诺的轮椅从严舒面前驶过,轱辘轱辘转到张恒面前。国师大人道:“张恒,皇帝可曾宣召你我二人进宫?又是何人来送的消息?” 张恒道:“是福泉总管命他的小徒弟来通风报信,并未有宣召。” 景诺微一颔首:“你送我到宫门处,不必入宫。” 张恒道一声“喏!”后,站在景诺身后帮他推车。 严舒仍有疑虑,她举手问道:“那我呢?” 景诺:“你在这里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待车轱辘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夜色吞噬,严舒撇了撇嘴道:“听你的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给你们先跑50米的机会。”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严舒爱上了上房梁的感觉,视野开阔,一般人还打不着,真是妙极。在跟踪景诺和张恒时,她也选择了在房梁上奔跑,从一条梁上飞奔跳到另一条梁,即使踩中了瓦片,也有野猫顶锅。 遥遥望见张恒和景诺停在一道朱门前接受盘查,紧接着张恒回转,她便知那就是宫门。 在景诺由侍卫推进宫门的时候,严舒趁无人注意,翻身越过宫墙,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闯宫门”。 第182章 皇帝也愁家务事 皇帝寝宫内外灯火通明,大内侍卫将殿前殿头围了个水泄不通,哪怕是一只鸟经过,也要勘验三遍。 严舒隐在树丛里,透过花枝间的缝隙,盯着正在入口处的景诺。 小太监推着景诺正要经过为首的侍卫,突然刀剑在面前一横,一旁的侍卫冷声道:“国师大人,请接受检查。” 景诺没有任何表情,只把双手摊开,“搜吧。” 侍卫对身侧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颔首应诺,走到景诺两侧,半跪下来,查验景诺身上是否携带利器。 侍卫皮笑肉不笑道:“国师大人,得罪了!” 景诺神色淡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两名手下将景诺从里到外搜了个遍后,侍卫主动接替了小太监的任务,将景诺推进去。 而他手下的两个人等人走远了,边搓着手,边叽叽咕咕抱怨道:“真冷啊!怎么可能是活人呐!” “是不是什么邪术!” 严舒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个侍卫,记住他们的长相,准备以后有机会一定报复回来。等她眼见着景诺进了房间,便转到一处守备较松的墙根,轻松一跃,再次蹿上房顶,偷听起了壁角。 寝宫正厅内除了一两声抽噎声,再无旁的声音,正中的紫铜香炉内,檀香蓝紫的烟雾徐徐升起。 闹了这半天,皇帝早已精力不济,深重的眼袋全靠颧骨托着,现在正坐在正位打着盹儿,手里还不忘握着天子宝剑。 他乏极了,也吓怕了。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保养良好的脸颊看不出光阴的痕迹,她悲喜不动地坐着,像木石雕刻的假人。 皇宫的主人不动,底下无论丫鬟太监,还是太子公主,皆凝眉肃穆,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李凤白跪在堂下,纤弱的脖颈前一道剑上,黑红的血渍在柔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她柔弱的身体不停发抖,帕子捂住了嘴,可眼泪簇簇往下落,偶尔一声呜咽便招来嬷嬷的怒目而视。 门口的小太监突然进了门,一路小跑跑到福泉总管身侧,耳语了几句。 福泉总管轻轻唤了皇帝几声,道:“国师来了。” 皇帝如梦初醒,他坐直身体,眼睛迷瞪瞪地看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才道:“请国师进来。” 两名小太监合力将景诺连同轮椅抬了进去。 景诺拱手行礼后,便坐在一旁不言。 皇帝先沉不住气了,他讽刺有笑道:“国师大人神机妙算,实非常人,恐怕连今天的灾祸都提前算到了吧?” 景诺诚实答道:“不曾算出,不过我夜观天象,未来一月内无雨,恐伤及农事。” 皇帝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冲福泉吩咐道:“钦天监核查后叫工部拿出个法子。”说罢,他又转过来对景诺说:“你既然来了,正好做个见证,我要将这不孝女处死!” 景诺道:“敢问陛下发生了何事?” 皇帝面色疲惫,眼底血丝密布,他看一眼李凤白便咬牙切齿,“这不孝女竟然指使刺客入宫行刺,企图要了我的命!要不是福泉机敏,我早死在刺客手上了!”说完便是惊天动地一阵咳嗽。 福泉赶忙给皇上敲背,皇后更是担忧得眼眶红了一圈,顺着皇帝的心口劝道:“你总得听女儿解释吧?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严舒坐在房顶,听着这句话顿时一激灵,这话说得别有用心啊,表面是劝慰,实际上可是诛心之语,直接预设了人是凤白公主指使的立场。 “我没有想害您啊,父皇!”李凤白泪眼婆娑,往前跪爬两步,跪倒在皇帝脚边。 皇帝抬腿一脚踹开李凤白,怒道:“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亏我在你母亲死后对你多有照顾,没想到竟是匹喂不熟的狼!” 多年的酒色掏空了皇帝的身体,但气急了之下,这一脚正对着心口,李凤白趴在地上好一会儿不动,半晌吐出一口血,这才缓缓爬起来,在原地跪直。 屋内一片死寂,面对盛怒之下的皇帝,无人敢为公主求情,同样也无人敢说些挑拨的话了。 景诺偏生在死寂中开了口,他仍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声音冷淡道:“此事疑点颇多,刺客如何进宫,公主又为何用这种方式行刺陛下都需要审问,不如先将公主关押起来,待真相大白后再做裁夺?” 皇后嘴角勾出冷笑:“刺客亲口指正还能有假?” 景诺迎着皇后的目光,道:“擅闯宫闱全身而退者能有几人?那些刺客必是抱着必死的念头而来,是死士。既是死士,又如何会随随便便报出幕后指使之人?此事全是疑点,万望陛下想查,莫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严舒听着听着突然灵机一动,现在不如去看看犯案现场,说不定有新发现! 顺着屋檐滑下,她悄无声息落地,顺着后窗爬进了悄无一人的卧室。 刺客的尸体已经被拉走,在地龙的炙烤下,地面上的血液已经干涸,散发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再混着莫名的熏香味儿,严舒冷不丁干呕了一下,她捏住鼻子四下打量。 就算皇帝的卧室,也不过是放着床、柜子穿衣镜等起居用品,一眼望得到底。 严舒撇了撇嘴,正准备撤退时,突然发觉一丝不对。 她凑近床边一个雕花金丝楠木衣柜,仔细查看上面的纹路——没有刀剑砍过的痕迹,她又看了看房间内几把椅子的摆向,一丝不苟十分板正。 严舒纳闷,这就奇怪了,除非对房间内的布置极熟,否则刺客黑夜之中行刺必会误伤、磕碰到家具,那么刺客为什么对着房间这么熟悉? 能常常出入这间房的,无非伺候皇帝的太监、宫女,就连皇后等人也鲜少踏入,又能是谁这么熟悉房间内的布置构造? 严舒靠在书柜上,托着下巴思考,半晌实在没有头绪,正当她准备离开,将头疼的事情推给二九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她的后脖颈。 第183章 俏宫女巧遇密道 严舒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严舒心中纳闷,修炼之人五感灵锐,一般情况下是弄不错的,不一般情况是有修为更高的人干扰。 她皱起眉,凑近了书柜观察。 书柜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是架子,四面空荡。底下是放着大部头的封闭式柜子。 如果有风吹到严舒的脖子,那么是来自墙壁? 严舒拨开书架上的书,仔细打量背后的墙壁,这时候,迎面而来又一阵风。 不作他想,这背后一定有机关。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对密室是真爱啊。 严舒移开书柜,后面的白墙上轰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身后幽深的隧道。 严舒侧耳听了听,寝宫外侍卫们毫无察觉,除了偶尔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她提起裙摆,往隧道中走去,刚跨进去一步,她突然感觉脚底下的触觉不对,赶忙收回了脚往下看去。 底下一堆布料高高堆起,墨蓝的颜色和花纹与太监的服饰极为相似。 严舒也明白了,那些刺客应是在这里候着,想等皇帝睡下,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可惜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本胜券在握的事情没做成,反将自己折损于此。 不过这些与严舒也无关,她看了会儿隧道深处,决定还是谨慎行事,先找景诺商量商量。 前厅中,皇帝已经被景诺说服,准备先将凤白公主囚禁在其寝宫中,待查明事实真相后再发落。 见事情已经办成,景诺并未多留,他若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冰寒之气会顺着他的身体影响到周围的一切。 回去的路上,他谢绝了侍卫送他的提议,一个人操纵着轮椅出了宫门。 街的拐角处,严舒靠在墙壁,默默踢着脚底下的石头子,当咕噜咕噜地轮椅声由远及近到达至身边停下时,她站直了身体,握住轮椅后的扶手笑道:“等我回去给你换一辆轮椅,这太难用了。” 景诺没有回头,望着回去的路道:“你不应该擅闯宫门。” 严舒满不在乎一笑,弯腰凑到景诺耳边,说:“你都知道了?” 景诺抓着轮椅两侧扶手的手兀地一紧,苍白急肌肤下淡紫色的血管绷起。 “不要劝我回去。”严舒快速道,“我打定的注意从来都会坚持到最后,不要跟我比耐性。” 景诺叹了口气:“龙潭虎穴你也要闯?” 严舒笑道:“这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吗?对了,我刚刚去皇帝的寝宫溜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景诺转头,语气不太好道:“你去寝宫做什么!” “哎呀,听重点!我发现了皇帝寝宫里有一条密道!密道口里有一堆太监的衣服!”严舒激动道。 景诺问道:“你没进去吧?” 严舒道:“我要是进去了,现在还出不来呢,那条隧道挺深的,我哪儿知道通往何处。所以既然那刺客顺着隧道上来,能不能洗清公主的冤屈?” 景诺若有所思一阵后道:“推我回去。” 到了两人碰面的拐角处,景诺让严舒松开,尽早回府休息,他去禀明皇帝便会回去。 严舒点点头,趁景诺不注意,点了一下景诺的后颈,景诺的眼睫缓缓合拢。她得意地扬了扬眉,从怀中掏出一条被子将景诺团团围住,“放心吧,有我出马,一个顶俩,等会儿来接你。” 皇宫中依然灯火通明,严舒先走进宫女的房间,偷了一身宫女服换上后,溜到了皇帝的寝宫之外。 皇上已经移驾别的宫殿休息,福泉总管召集了一群小太监,小宫女们收拾房间。 森严的等级束缚下,这些太监宫女们一句话都不敢说,闷头打扫卫生,顺着石砖缝隙擦拭血渍。 严舒从墙头翻进院子时,正看见大家热火朝天地干活。她趁监工的太监打哈欠,拿了块儿抹布闷头冲进房间,跪在地上擦拭青砖。 一个小宫女赶忙道:“哎,这块儿我已经擦过了。” 严舒歉意一笑:“我晚上看不大清楚,没注意。” 小宫女看着严舒的脸愣了一下,喃喃道:“我好像没见过你?” 严舒面色毫不慌乱,她将早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我本在冷宫里当值,今天也是倒霉,想去找小姐妹寻摸点儿吃食,结果被抓来干活了。” 小宫女也苦着张脸:“我也差不多,本来就只负责殿外头的洒扫,竟被抓进来干活了!” “哎,你们两个聊什么天!没见里面那么脏!快过去收拾!”监工太监指着严舒和小宫女骂道。 严舒不敢抬头,假装紧张摔了一跤,一路扎着脑袋连滚带爬到了御床前,引来一阵嬉笑声。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早干完早走!别给我往这儿磨洋工!” 严舒瞥一眼柜子的方向,就在附近了!她假意低头看了眼柜子底下,然后故意道:“这柜子底下好像有一滩血。” 紧接着两个太监过来,搬开书柜,迫不及防地,身后的暗门猛地打开了。 一众太监宫女全都呆若木鸡。 “怎么了,又怎么了,还不干活!”监工的太监不耐烦道。 “公公,您过来看一眼……”小宫女声音又颤又飘,身体抖若筛粒。 严舒抱住小宫女,带着她缩到一旁的柱子后,遮住半边脸,其他人也是吓得后退的模样,他们的动作并不突兀。 监工的公公不耐烦地走进来,刚想说话,结果一眼看见密道,顿时大脑一懵,跌倒在地。 严舒躲在人群中,突然道:“怎么堆着那么多衣服?” 监工的公公这才注意到密道口散落着一堆太监的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寝宫,这么一会儿他心中转过数个念头,眼下见到了皇帝的秘密,说不定皇帝一怒之下要灭口,索性多拉些人进来,法不责众,这事儿也许能不了了之!他嘴边的话一遍,大喊道:“刺客找着了!” 门口的侍卫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闻言先找人去禀报侍卫统领,紧接着一拥而上,也挤进了皇帝的寝宫内。 严舒悄悄数了数人头,大几十的人看到了密道,消息肯定瞒不住,应该据不会灭口了吧?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想办法叫些人过来,只听得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福泉的声音传过来:“听说刺客找着了?” 第184章 疯狂购物狂 当严舒溜回景诺身边时,景诺已经醒了,身体还动弹不得,坐在轮椅上围着大棉被,远看像一个浑然天成的球。 严舒噗嗤一笑,把手伸进棉被中,握了握景诺的手,依旧冰凉彻骨,她叹了口气,给景诺解开了穴道。 景诺打量严舒身上的衣服,问:“你去做什么了?” 严舒将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给景诺,然后极快捂住耳朵,道:“接下来你说的话我都不会听!” 景诺无奈,只好道:“还不回去吗?” 这句话严舒听得清楚,推起推车健步如飞。 翌日,春风和暖,就连景诺屋外的老桃树都开起了桃花,可景诺的手依旧那么寒凉。 晨起,严舒先去自己的空间看了看灵酒酿造得怎么样了。酒能驱寒,昨天晚上回来后,严舒怕景诺感冒,给他灌了一杯酒。没想到一杯酒下肚,竟然还有意外之喜,景诺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尽管很快又褪下,好歹也算一个大进步。 于是,严舒打算在没有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前,要多酿造些酒用来给景诺暖身,再这样下去,她害怕景诺的身体崩溃。 从空间里出来,严舒马不停蹄地奔向厨房,为景诺做灵食,等做好端进景诺房间时,景诺也起了身。 “正好,快趁热吃!”严舒招呼着景诺坐在桌前,自己坐到了他对面,两手撑脸盯着景诺吃饭。 景诺端起汤勺,搅了搅碗里浓稠的汤汁,面前一道目光着实难以忽略,他往下勺子,抬头问道:“你看我做甚?” 严舒胡言乱语道:“俗话说秀色可餐,我当然是吃饭啊。” 在景诺面前,严舒是越发不正经了。 景诺张开尊口,吐出三个字:“你出去。” 严舒赶忙捂住眼:“好了,不看你了,快吃,要不然就凉了。” 严舒没有给自己准备饭,现在她已经筑基,不需要靠摄入食物来维持身体机能,况且还不知要在这里逗留多久,她自然要把所有囤货留给景诺。 吃过饭后,严舒回了房间,空间内的灵粟这几日便要成熟,她要做些准备来收割。 进入易物镇后,严舒先找了几家卖轮椅的商铺看轮椅,挑选了半天,她看中一台纯实木的轮椅,其中内嵌高科技,真正实现了随心而动,简直太适合景诺了! 她当即拍板,看也没看价钱便付了账。 小八规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猛地见欠债滚雪球似的增长,前功尽弃了。他抱怨道:“我的皮肤,我的实体算是指不上了!” 严舒道:“别啊,在等三个月,咱们回到修真界,我有的是办法挣钱。” 小八没说话,严舒猜测他可能是口吐芬芳,被系统禁言了。 接下来,严舒又看见了一台大型联合收割机,还能自动脱壳,当即又买下一台。 小八止不住哀嚎:“您收手吧!这会儿咱们真的下辈子也还不上钱了!” 严舒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小八啊,你还是太保守,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我现在买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紧接着,她又看见一个卖修真界种子的店,再次疯狂消费了一把,灵蔬、灵粟、灵米各买了一大袋子,若不是小八现在还没有实体,他非得给严舒表演个天女散花似的吐血。 第185章 入宫做宫女啦 临近中午,张恒穿着朝服进了国师府。 严舒正对照着说明书,在景诺面前演示如何使用新的轮椅。 张恒一进门便笑道:“以前我就觉得国师大人的日子过得忒苦,家里少个女人张罗,如今嫂夫人来了,国师大人总算有人照顾了!” 严舒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景诺还坐在原来的轮椅上,指节弯曲敲敲扶手,不耐道:“何事?” 张恒这才神色一正,将今日朝堂之上的所见所闻全部说给景诺听。末了,他抬眼看了严舒一次,又瞧了瞧景诺,似乎狠下了一番决心,才道:“我知道您和嫂夫人如今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景诺不悦道:“张恒!” 虽然话是严舒先说的,但在当事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公开处刑,其需要的心理承受能力远非严舒所拥有,她尴尬得脚趾蜷缩,她都快要炸了,她悄悄看了眼门外,缓缓站起身,准备溜出去。 张恒一见严舒有要走的趋势,赶忙上前拦到:“嫂夫人不用害羞,是我想托您办点事,但是这事儿吧,需要您和国师大人分开一段时间……” 也就是景诺现在腿脚不便,要不然能打得张恒分不清东南西北!景诺冷声打断道:“张恒!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她做不了!” 张恒也怒了:“她做不了还有谁做得了!” 严舒见气氛急转直下,现在也不害羞了,赶忙道:“哎,不就是去宫里照顾凤白公主三个月嘛!这种小事儿还值得大吵大闹?” 张恒面露喜色:“这么说您同意了?” “她不同意!” 严舒点点头,忽略不和谐的杂音:“我当然同意啦!咱们什么时候去?” “严舒!”景诺皱眉,表情很不愉快,“你不明白此事的凶险!” 严舒满不在乎:“你怎么把皇宫看成龙潭虎穴?放心吧,我能自保!” 张恒闻言喜不自胜,又怕严舒反悔,慌忙往外走,边走边道:“我现在马上去安排,到时候来接你。” 严舒这一番自作主张,气得景诺当即转身不再搭理严舒。 张恒效率非常之高,不到一天时间便摆平了所有,将严舒送入宫内。 宫里规矩森严,严舒先被送到一位教习嬷嬷身边,进行紧急上岗培训。幸亏她的记忆里不错,顺利通过了教习嬷嬷的考验,对宫内各方势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大封王朝当今皇帝李轩英身体孱弱好色,对宫廷中管束不严,全赖皇后楚凌薇执掌中宫。楚凌薇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不喜宫中拈酸吃醋、为争夺盛宠勾心斗角之举,多次打压,将李轩英收进来的莺莺燕燕们整治得服服帖帖。 为此,那位嬷嬷还特意警告严舒,说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妄想爬上龙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此,严舒脑内拿皇帝和景诺做了个对比,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审美还没有断崖式下降,而且对后宫多宠也不感兴趣。 等严舒被送往风白公主的宫殿时已近晌午,严舒早上给景诺做了饭放进了须弥戒指中,不知道景诺现在有没有拿出来吃。 进了公主的寝殿,一位洒扫宫女告诉教习嬷嬷,公主有贵客到访,不准任何人打扰。 严舒好奇,便往正厅中看了一眼,可惜什么都没看到,反倒引来宫女的责备:“你探头探脑地看什么呢!” 严舒心中翻了个白眼,口中却和气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第一次见公主,有点儿紧张。” 宫女冷笑:“紧张?别因为你的紧张,连累我们全都丧命!不分尊卑的东西!” 严舒火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正厅里幽幽一个柔弱女声响起:“怎么了,绿竹?你又在跟谁吵架?” 那名宫女恶狠狠地瞪了严舒一眼,走到正厅前廊下,行礼道:“启禀公主,是嬷嬷来送宫女,我见这宫女没有规矩,出言不逊教训她几句。” 李凤白坐在棋盘前正持子与国师对弈,闻言对着国师歉意笑笑:“让国师大人见笑了。” 国师专注于棋局之中,并无反应。 李凤白侧脸,对廊下绿竹吩咐道:“请嬷嬷进来。” 严舒跟在嬷嬷身后进了房间,她用眼角余光一看,坐在公主边上的人正是国师。 李凤白自然明白严舒是张恒送来保护自己的人,亲切地问了问严舒的情况,便让她随侍左右。 绿竹变了脸色,强打笑意道:“公主,我知您平易近人,不过这不合宫中规矩,哪有新来的丫鬟就贴身伺候主子的?” 李凤白反问道:“你在教我?” 绿竹赶忙跪下:“奴婢不敢。” 李凤白道:“行了,都下去吧,你领严舒去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正好这个时候,太医院的小太监来送汤药,严舒和小太监擦肩而过,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回头看向景诺,使了个眼色。 景诺道:“等一下,严舒先留下。” 李凤白错愕,向来万事不管的国师大人,竟然会叫住一个宫女?她这一愣,手中棋子跟着下歪了,满盘皆输。 严舒利落回头,笑眯眯道:“不知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景诺道:“看你身上的衣服是新做的?短了些。” 严舒低头看着裙摆,苦着张脸,不愁营养的现代人自然要比从小吃不饱的古代人高一些。 这时候,小太监从食篮里端出冒着热气的药碗,又拿出几样果脯道:“请公主趁热饮下。” 严舒目光在药上一顿,皱了皱眉,道:“公主小心烫。” 李凤白余光扫过严舒,她端起药碗吹了吹,又放回原位置,对小太监柔声道:“我等会儿再喝,你先回吧。” 小太监退下后,严舒道:“这药有问题。” 李凤白浅浅一笑,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愁绪,她端起药碗,一扬手,褐色汤汁尽数倒入桌旁盆栽。 数息之后,盆栽里的滴水观音长叶卷曲泛黄,静静地死去了。 严舒“啊”了一声,疑惑于李凤白为何不将证据呈到皇上面前,揪出幕后元凶。 李凤白莞尔一笑,道:“我只求自保,注定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劳烦父皇了。” 第186章 妻子身份认定 作为一国公主,能活得如此憋屈也是独一份儿了。 严舒感慨万千,她与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厚,但多亏了爷爷从小照顾,现在回想起来,她倒也没有胆战心惊、看人脸色到连生死不顾的时候。 不由得,严舒脸上带了一丝同情,她道:“公主不必忧心,我定护你周全!” 景诺在旁凉凉道:“就你?” 严舒眼睛一眯,口气很冲地说:“那就请国师大人瞧好喽。” 李凤白诧异地看着景诺,今天的景诺很不对劲,平常待人接物总是冷淡疏离,朝中除了张恒将军以外,私下再无和别人来往。今天主动找他下棋之举,李凤白早就觉得奇怪,现在看他又与张恒派来保护的侍女相谈甚欢,这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这侍女是他安排的? 如此想着,李凤白心中一暖,她对严舒笑得温暖和煦:“那就麻烦严舒姐姐了。” 看到严舒在李凤白这里没有受到冷遇还立了大功,景诺放下心来,这段时日,只要他勤来看望,没人能欺负得了严舒。紧接着,他对李凤白提出告辞。 李凤白一愣:“现在已经晌午,国师大人不若留下吃一餐饭。” 严舒想起自己为景诺做的午餐,也看向了景诺。 景诺垂目整理袖子,冷淡道:“公主殿下不必了,外臣逗留于此,影响公主闺誉。” 丝滑的冰蓝色绸缎间,景诺的手指露出,白皙修长如精雕细琢,尾指上挂着一枚戒指,精致纤巧。 严舒眼睛一顿,嘴角不动声色往上微扬。 李凤白一心一意扑在景诺身上,倒没主意严舒的表情,不然以她纤巧敏感的心思,一定能发现其中问题。 她一路跟着景诺出门,犹不死心道:“你知道我向来不在意旁人的话。” 景诺语气淡淡:“我在意。” 李凤白道:“莫要骗我,你又怎会在意世俗之人的想法?” 按照以往,景诺不屑于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可余光中瞟严舒,他眉间神色一缓道:“有了发妻,自然顾念一二。”然后在门槛前停下,侧头对严舒道:“还不快来搬轮椅?” 严舒笑眯眯绕过僵立在原地的李凤白,道:“好嘞,就来!” 她将轮椅连同景诺一把搬起,轻轻松松跨过门槛,下了台阶,这才放下轮椅。 这时,李凤白开了口:“我竟不知国师大人何时有了发妻?怎么从未听说过?” 景诺摆弄手中戒指,道:“自从伤后损失了一些记忆,自从发妻寻来我才勉强记起。” 严舒背着李凤白,脸上的笑容几乎控制不住,没想到景诺还有这么会说话的一面,等她闲下来,肯定要给他做顿大餐以示鼓励! 李凤白没了言语,呆呆地立在门边,眼睛里失去了神采。 景诺道:“如果没什么事情,臣下就告退了。严舒,你送我出宫后再回来伺候公主。” 严舒美滋滋应是,红光满面的模样和公主一张煞白的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顺着后花园上的小路缓缓行走,严舒操控机器悬浮于路上自动往前行驶,让轮椅不再颠簸。她看四下无人,便拍拍景诺的肩膀,道:“终于肯承认我的地位啦?” 景诺道:“我只是用了这个理由。” 你可就犟吧!严舒撇撇嘴,心情异常明媚,嘴角的笑一直扬着,直到送回景诺,回到公主的宫殿。 此刻宫殿内一片凄风苦雨,因为公主不吃饭了。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严舒站在门口有些踟蹰,她要是进去的话,是不是也得跪下啊? 正这样想着,李凤白看见了严舒,将她唤了进来。 严舒走到近前正要行礼,李凤白道:“这些虚礼就不必了,我有话要问你。” 严舒扫一眼桌上的食物,朝李凤白耳语:“这些都没问题。” 李凤白摇了摇头,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挥退跪着的众人,看着严舒的眼神单纯无辜,她是个漂亮的美人,不过年纪还清,无论身体还是言行举止,都透着小丫头的孱弱。她轻轻问道:“你认识国师大人的发妻吗?” 原来是为情所困,严舒心想:不好意思,他的发妻本尊就在你面前站着,现在就想麻溜伺候你仨月,然后带着景诺双宿双栖。 心里说的话要是直说了,恐怕这一刻李凤白就要寻死,就算不死,也不利于日后工作的开展。 严舒心思一定,沉吟道:“我与张恒将军比较熟,与国师大人不过几面之缘,并不知晓他的发妻为何人。不过——” “不过什么?”李凤白的心紧紧揪起,抬头望着严舒好像呆蠢的狐獴。 “不过,我猜想能配得上国师大人的,一定是位仪态万方、沉鱼落雁之人。” 严舒话音一落,她似乎听到了一阵心碎的声音。 “国师大人那么出众,喜欢的人自然是万里挑一的。”李凤白喃喃道,泪珠顺着脸颊缓缓垂下。 严舒又在心中默默补了句:唉,只可惜他老婆的弱点是心软。紧接着,她安慰道:“也说不定这话不过是托词,毕竟国师大人那么优秀,京城里的高门贵女都眼馋呢。” 对待情敌,能像她这般无私,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因为严舒这些话,李凤白打消了心头一些疑虑,她眨眨眼睛,破涕为笑,道:“我刚刚还曾怀疑过严舒姐姐和国师大人的关系呢,是我小人之心了。” 严舒无奈耸肩道:“您是公主,您说得有理,您慢慢用,奴婢先下去了。” 由于识破了毒酒,公主待严舒格外亲厚,重活累活一点儿也不让她沾手,就只要随时陪伴在公主身侧就行。 因为公主的看中,其他宫女更是不敢欺负严舒,先前得罪过的绿竹也不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了,只敢在背地里用眼神挑衅严舒。 严舒懒得搭理他们,也防着他们各怀鬼胎,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间谍,双重间谍,三重间谍,谍的n次方…… 到了晚膳时间,严舒检查了一遍饮食,便提出告退,她看现在伺候的宫女齐全,互相制衡中各位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她想去给景诺送些吃的,结果很不凑巧,刚出厅门没走两步路,她正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赶忙退回到公主身边。 公主不解其意,放下筷子问道:“严舒姐姐,怎么不去吃饭啊?” 第18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正待严舒准备回答之际,院外传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严舒耸耸肩,这就是她没有及时出门的原因,上次刺杀事件,皇后一个劲儿地在皇上面前惺惺作态,说一些杀人诛心之语,企图暗害公主。她害怕皇后再次对公主下手,只能先折返。 李凤白一听皇后来了,神情紧张,嘴唇颤颤巍巍抖了抖,然后才由两位侍女扶着出去恭迎皇后。 严舒为了尽量不被皇后等人注意,特地坠在众人最后,扎着脑袋,跟着前头的宫女行礼磕头。 只听得最前头,皇后娘娘开了金口:“起来吧。” 众人又谢皇后娘娘恩典,这才从地上爬起。 严舒做完一套动作不禁感慨万千,行大礼以示臣服,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再也无法体面地从地上起来,这是双重的侮辱啊。 可周围的人也不在意,把这个当做稀松平常的事情。 严舒默默在心中腹诽:这就算缅怀先人吧。 皇后由着身边人扶着下了轿辇,缓步往前走。公主亲切上前接过一边侍女的活计,甜声叫着母后,往厅里走。 跟在公主身后的侍女自动分成两列,站在两侧,等所有人进去了,他们才可以进去。 严舒没人提醒,慢了一步才往左边撤,左边还站满,没她的空,她应是挤了挤,侧着身子将自己挤进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落入了所有人眼中。皇后停下脚步,面色不虞,眼睛打量着严舒。 四处压抑的窃笑声笑了好一会。 公主尴尬道:“母后,外面风大,还是无屋里坐吧?” 皇后抬了抬眼皮,道:“这位看着面生?” 严舒心猛地一绷,早准备好的理由正要脱口而出,身侧的小丫鬟给了她一拐子,轻声道:“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经受过十六年现代教育的人更明白,人生而平等,不论男女膝下都有黄金。前一次行礼混在一众人中,她还能安慰自己跪下,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跪下,她真克服不了心里那道坎。 公主上来解围:“新来的,刚刚进宫不久,人有些蠢笨,一些礼仪还不是很熟练。” 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道:“傻大个,傻大个,怨不得长这么高呐!” 除了严舒,周围的人都笑了。 皇后娘娘却盯着严舒,丝毫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 严舒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好顶着目光,站在原地不动。 “抬起头来。”皇后娘娘道。 严舒听见这句话,心中一抖,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起,按照宫斗文的一致套路,她要是抬起这个头,可能会成为皇后娘娘以后针对的对象。 所以抬还是不抬呢? 不抬那就只能—— 严舒气沉丹田,不卑不亢地跪倒在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颤抖好似拐了八个弯,“奴婢蠢笨,不敢抬头。”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怎么,我还能吃了你?” 公主见皇后发了火,赶忙解释道:“母后,别看她个子高,但是胆子小又蠢笨,以后我会严加管教。” 皇后娘娘淡淡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严舒不由崩溃,今天她若不抬这个头,看来是没完了,为什么非得看她的脸,难不成她的脸有朵花? 她破罐破摔抬起头,缓缓抬起头,目光却向下,不去看皇后娘娘的脸。 现场的气氛顿了一下,皇后娘娘才道:“没想到凤白这宫中卧虎藏龙,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严舒都怀疑这话是不是明褒暗贬在讽刺自己,她知道自己长相不赖,可还没好看到这种程度吧? 殊不知,筑基之后,严舒体内的杂质排了个干净,皮肤发生显著变化,越发晶莹剔透,企是凡夫俗子能比。 公主笑道:“母后谬赞了,她不过是我的丫鬟而已。” 皇后娘娘虽然笑着,但目光却冷冰冰的,在严舒身上打了个转才放到公主身上,她握着公主的手道:“你这里放这么漂亮的丫鬟做什么?当心她心思活络,有别的想法。” 两人一同迈进前厅中,公主道:“母后放心,您说的我都明白。” 皇后没有准许严舒平身,严舒只能跪在庭中,她没有心思顾虑何时能够起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后身上带着邪祟之气。 刚刚皇后从她身边走过时,她闻到了一股脓臭味,当她用灵识去观察皇后,发现她身上笼罩着邪祟之气,与公主身上的清正之气截然相反。 皇后极有可能在练一种邪功。 想起张恒与景诺多次提起过的神灵会,他们之间必然有勾结,现在看来,李凤白简直就是生活在狼穴之中,若要护住她可是千难万难。 李凤白犹然不觉,她亲自捧着茶走到皇后娘娘身边,笑道:“母后,这是我亲手泡的茶。” 皇后娘娘道:“凤白从小蕙质兰心,心灵手巧,泡的茶味道总是最好的。” 李凤白莞尔一笑,脸色微红。 “不过——”皇后娘娘面色陡然一沉,将茶重重往桌上一放,“你可知今晚我为何而来?” 李凤白还没坐稳又起了身,一脸惶恐地站着,道:“女儿不知。” 皇后娘娘阴沉着脸,一拍桌子,喝道:“身为皇家千金,竟不惜闺誉,随随便便让外男在闺房中逗留,这错你认不认?!” 皇后娘娘中气十足,即使不用灵识,严舒也听得一清二楚,她幸灾乐祸一笑,心道:叫你没事儿来公主殿,可要惨了。 公主还没说话,眼泪先止不住往下落,落了好一阵,她才开口:“母后您这么说我可就不活了,我向来痴心于围棋,今日恰逢国师大人入宫,我与他便在这厅内众目睽睽之下对弈一局,何谈闺誉?何谈闺房?” 皇后娘娘也是装惯了的人,她心中明白,若要让李凤白这么哭下去,她反倒会落得个苛责继女的名声。 她眉心一松,双手张开,一副慈母形容,哀切道:“这都怪我管束不严,竟然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在宫里肆虐!” 李凤白心一横,扑进皇后的怀里,连连痛哭。 皇后一手安抚着李凤白的脊背,一边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些不知轻重的流言,我饶不了你。” 太监苦哈哈地应下。 皇后又道:“不过,凤白,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如今你马上就满十八岁了,皇上舍不得你嫁做他人妻受婆媳之累,才留你到现在。男女大防之事,你必须注意,否则我也枉为人母了。这样,你将《女戒》《女德》《女训》各抄一遍,三日后交给我。” 严舒在门外听着不由目瞪口呆,这一对塑料母女情演得还挺逼真,一个撒娇卖萌看似毫无芥蒂,一个满腔母爱爱之深责之切。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188章 夜至国师府 皇后与公主演完了母女情深,便要离开。 从厅里出来,皇后看见还跪着的严舒,面色一沉,道:“你既然来宫中年份尚浅,就誊写宫中规矩二十遍,想必永远都不会忘。” 二十遍?!严舒瘫坐在地上,这不要了她的命?! 皇后离开后,公主以为严舒跪的时间太长,膝盖受损起不来了,赶忙让两个侍女搀扶严舒起来。 严舒挥开那两人的手,自己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愁眉苦脸道:“二十遍,怎么办啊?” 公主噗嗤一笑:“又没说让你何时交,等你写完了交上去不就行了?” 严舒心道:我三个月以后再交行吗? 自然是不行的,晚上公主要抄写“女”字开头的一系列丛书,严舒虽也有东西要抄,可她压根不会写毛笔字。 严舒用灵识检查了一遍书房,确定没有密道以及危险物品后,她叮咛公主如无意外千万不要出门,便暂时离开宫中,回了国师府。 国师府内寂静无声,内院书房内亮着一盏灯,棋格般的窗棂上,倒映景诺的侧脸,连睫毛这种细微之处都一一展现。 严舒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才奔着厨房而去,用剩下的鸡汤快速做完一碗面后,她才上前敲了敲门。 “谁?”景诺问道。 如果景诺还有修为,当严舒踏入国师府内必有所察觉,严舒眼前一黯,又奋力挤出一个笑,调皮道:“奴家来给公子红袖添香。” 尾音拖得长长的,拖得严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景诺的侧影从窗棂消失,轮椅压着石砖,缓缓滚到门前:“你怎么来了?” 他隔着一道门问道。 严舒眼睛突然一红,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笑:“你要吃什么?” 景诺道:“不用麻烦。” “那来碗面吧。”严舒自己推开了门,把面往景诺手里一塞,然后迅速转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些时候我来给你做早饭。” 景诺牵住她的手,柔声道:“先不忙,进来吧。” 严舒推着景诺到了圆桌旁,景诺将怀里的面放到桌上,却不着急吃,抬眸看向严舒泛红的眼角。 不知怎地,被这么一看,严舒越发委屈,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哭腔说:“我被皇后罚了,要抄宫规二十遍。” 原来的严舒多么坚强,一个人在修真界里闯荡,受了委屈受了伤也没哭过鼻子,现在却哭得停不下来,抽抽搭搭哭得丑极了。 当初景诺一再阻拦严舒不要去宫中,严舒一意孤行,现在第一天就哭得这么伤心,以后可怎么办?景诺第一次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握住严舒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道:“我帮你写?” 景诺的手极凉,就连严舒的手都沾上了几分凉意,她却甘之如饴,手指紧紧与景诺的手指相缠。 成年人的恋爱是克制的。严舒依依不舍地放开手,道:“你吃吧,一会儿凉了。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发现。” 景诺拿起筷子,伴随着严舒的声音,优雅而迅速地吃面。 “今天皇后来了一趟,她身上有浓浓的邪祟之气,我怀疑她在练邪功,不知你们可知道?” “嗯。”景诺道,“皇后本名楚凌薇,为两朝元老楚丞相之女,楚丞相与民间邪教神灵会有牵扯。” “那宫中岂不是他们的老窝,公主可怎么办?”严舒担忧道,她从 景诺放下筷子,“这你不用担心,李凤白是皇帝李轩英与贵妃章氏所生,章氏虽然故去多年,皇帝旧情难忘,对李凤白多有照拂。楚凌薇生性好妒,皇帝爱色却多年来只有一子两女,可见楚凌薇手段狠厉。虽然狠厉,但李凤白不依旧平安无恙活到今天?她也有她自保的法子,你不用杞人忧天。” 为了安严舒的心,他也省略了一部分真相,现在皇后已经发现了李凤白身上藏着“通天之门”的钥匙,正想尽办法在李凤白十八岁寿辰前夺得钥匙,因为十八岁后,李凤白便能完全掌握钥匙,进而掌握通天之门,门后究竟是什么,有人说是力量,有人说是成天的机会,目前犹未可知。 虽然景诺安慰了严舒,但严舒仍然放心不下,通过短暂的接触,她确定李凤白不过是宫廷内斗中的一根小草,随便一阵风都能要了她的命。她绷着脸,往外走道:“我还是快些回去吧。” 还未出门,严舒停下脚步,转头道:“对了,你现在能用易物镇吗?” 景诺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严舒,等严舒看过来,他又猛地转走视线,盯着地上青砖道:“只能购物。” 现在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只能利用葫芦进易物镇内做短暂的游客。 严舒松了口气:“我将食物通过邮递方式给你,注意接收。” 景诺本想让严舒直接给他辟谷丹吃,但转念一想,严舒必不同意,为了少费口舌,他直接告诉严舒十六个数字,这是通过葫芦进去后的虚拟账号。 严舒看着景诺:“那么,再见?” “等一下!”景诺道,“三天后来取二十遍宫规。” 严舒眯着眼睛笑:“千万不要太操劳呀!我会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深夜,景诺的书房内结了一层的冰。 张恒踏月前来,往门边一站,冷得连打好几个寒颤,他果断后退三步,喊道:“国师大人,太冷了我进步去!” 景诺这才停下抄写宫规的手,无奈道:“我这就出去。” 坐在花园里的小亭子中,一盏气死风油灯照亮方寸之地。张恒对着景诺鞠躬道:“不知国师大人深夜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景诺道:“找到神灵会与楚丞相勾结的证据了吗?” 张恒脸色一僵,赧然道:“在下无能,派去的人尚未接触神灵会首领。” 景诺疲惫阖眼:“如今楚相与皇后越发肆无忌惮,而皇上又是个扶不起来的,封朝前途堪忧啊!” 张恒闻言脸色一变,当即就要给景诺跪下:“请国师大人救我大封!” 景诺平静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张恒,脊背单薄瘦削似出鞘的利剑,他道:“半月内若无解决办法,当择他路。” 张恒猛抽一口凉气,他路,难不成国师大人要倾覆封朝?! 第189章 改头换面 宫内各宫殿的灯次第歇了,月光独自明。 严舒回到宫中,见公主的寝室里还亮着灯,心中稍稍放下心,正要进去,绿竹又冒出来,她双手叉腰,白眼都快飞出天际,阴阳怪气道:“哟,我还当是谁呢!来了不到一天,心思倒是野了!迟早让公主把你赶出去!” 严舒懒得理他,身子一侧,从绿竹旁边让了过去,脚一抬,迈进寝室里,道:“公主可睡了?” “刚躺下。”大丫鬟侍琴笑着迎出来。 房间里大大小八个丫鬟,手中各执洗漱器物,分作两侧从房间里出来。 严舒在心里感叹一声,封建社会真是腐败啊。 侍琴道:“公主吩咐了,以后每晚你和她一起睡,我们在抱厦候着,有事叫我们就好。” 严舒打量四周,看到墙角有一贵妃榻,贵妃榻山铺着干净的被褥,和公主的床榻距离不过一丈。 “谢谢。”严舒由衷道。 侍琴抿嘴一笑,回头望了眼帐幔,道:“你才来不久,又与公主投缘,这是应该的。” 谁说侍琴长相不算极美,但笑起来温文大方,年纪虽轻但举止沉稳,李凤白的这些丫鬟里,严舒最喜欢她。 等侍琴退下,公主坐在幔帐里,围拥着被子道:“不若我们抵足而眠?” 顿时严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坐在贵妃榻上,道:“我睡相不老实,在贵妃榻上就行了。” 公主失落地“哦”了一声,掀开幔帐一角,浓密的头发垂在肩上,她歪着头看严舒道:“你去哪儿了,刚刚遍寻不着你?” 严舒自然不能说实话,眼睛轱辘一转道:“我对宫里很多地方都不熟悉,略微转了转。” 公主道:“姐姐下次说一声,要不然我担心死了。” 严舒应了,反正未来三个月,她应该会一直在公主身边。 李凤白本躺下闭眼了,突然想起明早的安排,急忙道:“对了,明日要早些起去给母后问安,然后再去上学。” 严舒原本都躺下了,听见这话顿时脸色一变,猛地坐起:“什么?!” 李凤白叹了口气:“每日清晨,做儿女的都要去母亲处请安,你不知道吗?” 严舒回忆了回忆曾看过的宅斗文、宫斗文,好像是这样,不过她能不能不去啊。要让她跟皇后一对一单挑,她丝毫不惧,但在敌我身份迥异的情况下,她是被吊起来打的那一个啊。 李凤白心知肚明,严舒和皇后的梁子就此结下了,她叹了口气,无奈说:“丫鬟们只要在院外等候即可,不必随我进去,你在外面见见人也好,皇宫里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再者,就算有人要害我,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当着一众人的面置我于死地。” “就算进去,也不要喝茶吃东西。” 深夜,李凤白安然入睡,严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可以预料到明天,皇后一定有会儿想办法折磨她,让她出丑,要怎么回转啊。 严舒愁得不行,戳戳小八,指望他想出个好主意。 “装病?”小八道。 “可操作性强,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这三个月难不成我天天装病?”严舒愁得在被窝里揪头发。 “要不现在冲进皇后寝宫,将她咔嚓?” “我琢磨琢磨怎么天天装病吧。”严舒苦恼地咬被角。 天泛明时,她突然灵机一动,让小八搜索全套化妆用具并果断下单。 当拿着星际文明最先进的一套化妆品,严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手持银镜,一点点地改变自己。 先全脸刷上一层黄灰色的粉底,顿时严舒的脸比脖子黑了三个度,然后用青黛的眼影铺满眼睛下边的半圆形区域,用晕染刷晕染周围界限,务必突出真实,红肿冒白尖的豆豆,脑门上来几颗,下巴上再来一个大的。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严舒满意地点了点头,通过神奇地化妆术,她成功改头换面!躺回被窝里,现在她的心完全踏实下来,看皇后还能找什么借口! 刚过卯时,抱琴率一众丫鬟进来给李凤白梳洗。严舒假装被吵醒,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爬出来,懒洋洋道:“早。” “早!”抱琴笑着点点头,目光对上严舒的侧脸,冷不丁惊呼出声,“你的脸怎么了?” 其他小丫鬟们俱是一脸惊慌。 严舒假意摸了摸脸,苦恼道:“哎呀,昨晚我听说今天要见皇后娘娘,一时紧张,怎么也睡不着,没想到竟成了这样。” 抱琴跟自己后面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道:“去伺候公主梳洗,”言罢过来拉严舒的手,上手就要摸严舒的脸。 脸上的粉一摸就要穿帮,严舒赶紧反握住抱琴的两只手,笑道:“我脸上的痘痘疼得很,还是不要碰了,会留疤的。” 抱琴笑道:“不用,我那里有药膏,治这种上火起的痘痘最有效。” 严舒一脸难色:“等晚上再用吧,我等会儿还要见皇后呢。” 抱琴想了想,便道:“行,我给你备着。可惜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竟熬成了这副样子。” 严舒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说话方式,雷得不轻,只得尬笑。 李凤白醒过来一见严舒的脸大惊:“怎么成这样了?” 严舒一脸无奈:“昨天没睡好。” 抱书手持木梳,站在李凤白身后为她梳头,抱琴从怀里取出钥匙,打开梳妆台上首饰盒子,捧到李凤白面前让她挑选。 严舒目光扫过首饰匣子,没见什么异状,便认真地盯着抱书给李凤白梳头,企图偷师。 李凤白随意选出两根簪子,看向严舒的目光格外愧疚:“没想到你竟憔悴成了这个样子,不如别跟我请安了,先休息一天?” 严舒摇头,她这妆容特意为皇后所化,若不去岂不是白化妆了。 李凤白仍然皱眉,目光频频往严舒身上看。 抱琴拿出一盒香粉,用粉扑给李凤白上妆,转脸冲严舒笑道:“严舒虽然只来了一天,便得到公主的恩宠,可把我们嫉妒坏了。” 李凤白躲开抱琴手中的粉扑,道:“她刚来,宫内人情世故一概不通,我提点一下不是应该吗?” 抱琴道:“咱们公主最是心善不过,好了,快让我把粉扑匀一些!” 这时候,抱棋从外面进来,一脸喜色:“司物局新送来了比奇花做的口脂,颜色漂亮极了!” 第190章 皇后的刁难 众人皆喜气洋洋,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抱琴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过来给公主用上!” 严舒大为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抱棋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底下中央隆起小圆弧:“那是什么东西?” 李凤白掩嘴一笑,周围的丫鬟们也用袖子遮唇乐个不停。 抱棋将托盘送到李凤白面前,李凤白掀了红布,一手抓过桌子上的簪子,一手托起一个小圆陶瓷盒子,打开盖儿,用簪子挑了点沁红的口脂,道:“这是在嘴上抹的,你不知道?” 严舒刚准备回答,突然目色一凝,道:“公主且慢!” 李凤白的手悬停于半空之中,距离嘴唇只有一步之遥,她歪头看了眼严舒,见她神色凝重,心知这口脂看来是有问题了。 她叹了口气,将口脂盒子放下,拿布轻轻抹去簪子上的口脂,道:“今天去上课应朴素大方,这颜色太红了。” 李凤白这是不准备再追究了。 不过严舒是定要找出这个人来多加防备,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的侍女。 抱琴没有什么反应,为李凤白打开一盒肃静无色的口脂;抱书正在聚精会神地给李凤白梳头;至于嫌疑最大的抱棋,此时则是一脸理直气壮地委屈。 口脂从司物局再到抱棋手中,经手的人不少,若要细细追查下去,以严舒现在在宫中的势力,目前还做不到,至于李凤白是个傻白甜,根本不可能指望得上。 思来想去,严舒决定夜探司物局一趟,看看那里有什么线索。 匆匆用过几口早饭,公主要去给皇后请安,严舒和抱琴随侍。 一路上,抱琴跟严舒指点周围各处宫殿的小主是谁,脾气秉性如何。以前猛地被灌输进来这么多内容,严舒脑袋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如今她耳聪目明,记忆里超群,抱琴说得任何一句都牢牢嵌在她脑海中。 抱琴一路说得口干舌燥,停在皇后的宫殿前时,道:“一次记不住没关系,有不清楚的问我就行。” 严舒含蓄一笑,这点知识量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她还是礼貌道谢,姿态放得很低。 严舒和抱琴两人在院内行完礼后便躲到抄手回廊里站着,李凤白一个人进了主厅,严舒已经提前提点过她尽量少吃少喝,省得误中暗算。 即便如此,严舒还是一直悬着心,生怕李凤白出个什么好歹。 过了不久,严舒见到了皇后的一儿一女,太子李盛嘉身量单薄脾气却很大,看他对身边小太监颐指气使地模样,就像个不讲理的小霸王;长公主李葳蕤长相出众举手投足间像极了她的母亲,一个字“装”。 紧接着,宫中嫔妃前来请安,位分大的在厅中坐下,位分小的只能在院子里坐着,光是丫鬟,四面抄手回廊站了个满满当当。 抱琴小声道:“幸亏来得早。” 严舒没想到宫中竟然这么多人,小声问抱琴:“这都是皇上的?” 抱琴不着痕迹点头。 当今封国的皇帝李轩英还真是好色,严舒粗粗扫了一圈,美女众多,不过人人噤若寒蝉,坐在位置上,像极了木头美人。 皇后能将后宫管得个铁桶似的,除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外加一个李凤白,其余人皆无所出,也是不容易。不过,按照古代落后的避孕方式来看,这皇帝的精子活性有待商榷。 主厅里一位侍女走出,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一阵,入目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她喊道:“凤白公主的丫头严舒在不在?进来回话!” 严舒正魂游天际,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又产生一种尘埃落定之感:终于等到了。 抱琴一脸忧色道:“小心点。” 严舒点点头,顺着回廊走到那名侍女面前,笑道:“我就是严舒。” 侍女翻起眼睛打量严舒一阵,着重在严舒的脸上停了一阵,才道:“进去吧。” 主厅里也满满当当地坐了人,严舒微微抬起眼眸,找准皇后的方向,就在门边,再次委屈了自己的膝盖。 行礼后,皇后皮笑肉不笑对众人道:“咱们宫中也算是燕瘦环肥应有尽有了,我本以为已经沾了皇上的光,览尽天下绝色,没想到竟是自己浅薄,宫中还藏着一位有清尘绝艳之姿的美人。” 众人议论纷纷,有幸灾乐祸看戏的,有如临大敌的,针扎一般地目光向严舒袭来。 严舒能做什么呢?只能在心里亲切问候皇后娘娘祖宗十八代。 皇后命令道:“严舒,抬起头来,给大家瞧瞧。” 严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这种方法渲染敌对情绪,借刀杀人,简直愚蠢至极。 她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一脸害羞地抬头,露出加工过的脸。 “啊!”有人惊呼出声。 “这么丑!真恶心!快滚!”李盛嘉被吓了一跳,躲到身后嬷嬷怀里,拿起桌上的茶杯便往严舒的方向扔。 可惜距离过远,李盛嘉的力气又不够,茶杯掉到了一位倒霉的妃嫔身上。 那位妃嫔慌慌张张不知所措,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湿了,场面一度混乱。 没有想到严舒竟成了这副模样,皇后气得鼻子一歪,张口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半晌只得拍着桌子道:“成何体统!” 那位倒霉的妃嫔吓得一抖,立刻跪倒在地,一脸惶恐道:“对不起小太子!” 平常皇后巴不得后宫里是有大脑空空的玻璃美人,但现在见自己驭下的妃嫔如此烂泥扶不上墙,她又觉得在严舒面前颜面尽失,气得血气翻涌,身上的邪祟之气四处扩散,屋内的温度骤降。 严舒害怕皇后发起怒来牵扯无辜,赶忙道:“皇后娘娘恕罪!昨日里奴婢不懂规矩,被罚写宫规二十遍后,心中惶恐,夜里难以入眠,没成想第二天竟成了这个样子,污了大家的眼,请皇后娘娘恕罪!” 凤白公主坐在皇后下手,轻声劝道:“母后,饶她一次吧,昨天她抄了一晚上的宫规,所以才失了体统。” 皇后娘娘面色稍霁,靠回了软垫上,似笑非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抄完了?” 严舒道:“回禀娘娘,奴婢天性愚钝,只不过粗通文墨,若要写完那二十遍还需一些时日。” 皇后娘娘可能觉得今天已经难为够严舒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尽快交来,便放她出去了。 第191章 塑料姐弟情 太子李盛嘉今年刚满十二岁,自打娘胎里出来便天生带病,作为皇室里的独苗苗,受尽宠爱。 据说学走路时擦破了点儿油皮,皇后发落了一大批伺候太子的人。 随着年纪渐长,李盛嘉所受娇宠不减反增,为了让他上学不至于寂寞,两位快要嫁人的姐姐也要一同接受当今大儒的教育。 等到了时间,李盛嘉被身强力壮的嬷嬷抱了出来,她的姐姐李葳蕤紧随其后,李凤白坠在最后,路过严舒的时候转身笑道:“母后,严舒还要跟我去上学呢。” 皇后楚凌薇不耐挥了挥手。 严舒跟在李凤白一出房门,抱琴便拎着书匣挤过拥挤的人群跟他们汇合。 离开皇后寝宫,李凤白眼神复杂地看严舒一眼,道:“受委屈了。” 严舒眼睛向前,看了看长公主李葳蕤身边的丫鬟婆子快拐弯了,才耸耸肩道:“没关系,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她说得讽刺意味十足,作为一个接受并高度认同“人生而平等”这一理念的现代人,能为了大局审时度势,牺牲自我,但内心仍不忿。 抱琴一副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严舒道:“这本来就是咱们做奴婢该做的,即使不是奴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作为大封的臣民,也该为公主牺牲自己。” 严舒心道要不是二九,我跟你们大封没有半毛钱关系,再者说谁还不是个小公举了。 见场面尴尬,公主劝了两句,可两个人各觉得各有理,直到到了书房,两个人心中都还有疙瘩。 书房内,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不能逗留,他们要在偏殿里候着,如果有什么事,自有侍奉笔墨的书童叫他们。 李凤白在宫内地位不高,她的丫鬟们平常也比其他人矮了一头,偏殿里的小杌子被太子和长公主的丫鬟婆子抢占了,抱琴和严舒两个人只能站着,要不坐在冰凉的地上。 严舒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看着外面已是阳春三月,花满枝头,牵挂起了空间里的灵米,她灵机一动,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出门,寻了个偏僻却能看见书房的角落站定。 “小八,你看着点儿李凤白,一有情况马上叫我。”严舒嘱托道。 空间外的世界春意盎然,空间内硕果累累,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灵稻低垂饱满的穗,纤细的腰肢轻轻摇晃。 严舒开出联合收割机,在轰隆声中,一次完成切割、脱粒、分离和清选等作业,甚至完成了粉碎秸秆还田,工作效率惊人。 不知不觉开了一会儿,小八突然提醒严舒:“外面除了出了事情。” 严舒赶忙停下停下,匆匆出了空间,直奔书房而去。 现在书房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撕碎的书页和纸好像纷飞的雪花飘飘落落,李盛嘉颐指气使站在桌子上,手里还不停地撕着书,四周嬷嬷丫鬟围了一圈,眼巴巴地瞅着小祖宗,生怕他摔下来。 李凤白正站在一旁垂泪,书是她的,纸是她的,桌子也是她的,可面对李盛嘉,她毫无办法。 至于李葳蕤,仍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瞧着堂前打瞌睡的大儒。 严舒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放在现代学校里,妥妥的校园暴力。 因为家庭缘故,她小时候也没少受到欺负,现在看见别人受欺负简直不能忍! 她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盛嘉的座位前,抓起李盛嘉的书本举在手中,朗声道:“我给你们表演一个魔术!” 众人顿时安静,虽然她说得究竟是何,没人能懂,但怎么也得给太子的书几分薄面。 李盛嘉喊道:“把书给本太子放回去!” 严舒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小豆丁还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今天她就代替社会教训教训他! “给大家表演一个书在多长时间被火吞没,怎么样?” 这句话大家都听懂了,无数太监嬷嬷冲严舒扑来。 严舒身子灵巧,跃上书桌,顺带着把两个推搡过李凤白的嬷嬷踢到一边:“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马上表演!” 打火机从严舒的袖口滑落,她四指合拢将其遮的严严实实,大拇指轻轻一摁,市场价五毛的打火机立刻窜出一小团火。 火焰随着严舒手掌的移动而移动,看得底下的人目瞪口呆。 她挑了挑眉,将火焰送到书页底下,顿时火舌舔上书页,等到一本书燃尽,严舒才松开手,将灰往众人脸上一吹,询问道:“精彩么?” 李盛嘉哇的一声哭了,他的书在严舒精彩的表演下,化作飞灰。 李凤白站在角落里,看着严舒,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眼泪也忘了留。 严舒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向众人挥了挥手,不理会嚎啕不绝的李盛嘉,从桌子上跳下。 “你!岂有此理!竟敢欺辱太子!来人,给我把她捉住!”李葳蕤不装傻了,拍案而起大声喝道。 严舒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眯了眯眼睛道:“弟弟妹妹在吵架,你不想着调和矛盾,反而作壁上观,居心叵测,看来是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严舒挑眉一笑,转过头看着太子笑得意味深长,“一本书是小,太子可要明白,长公主得的利究竟是什么!” 太子不杀,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和李葳蕤都看不惯李凤白,可李葳蕤平常只是口头应和,从来不帮忙,每次被父皇责罚的,也只有他一个。这难不成是她故意在父皇面前惺惺作态? 最近是有大臣提出公主也可做皇位继承人考虑,看来李葳蕤企图染指皇位! 李盛嘉分得清什么是轻重缓解,在皇位面前一切都是小事,于是调转枪头,将严舒抛之脑后,望向李葳蕤冷笑道:“你不要痴心妄想!” 李葳蕤一脸无辜,声音颤抖:“弟弟,你不要受奸人挑拨!我对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什么吃的,用的我不都先紧着你?” 一听这话,李盛嘉顿时跳脚,他身体孱弱本就怀疑自己被下毒,再想想以前他吃了多少李葳蕤的东西,那些可都没有验过毒啊。 李盛嘉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立刻大叫道:“你滚!快给我滚!” 第192章 景诺来撑腰 一堂课就这样乌烟瘴气地上完了。 回去的路上,抱琴一脸忧色,频频用同情的目光看严舒,还屡次欲言又止,如今面临着更重大的危险,她也顾不上和严舒发生的那一点点小矛盾,反而站在了和严舒一样立场上。 严舒则一脸坦然,丝毫不以为意,自从她入宫,两人的梁子便结下了,债多了不愁,大不了她换个马甲再来。 李凤白也同样发愁,一路上不住地道:“书本撕就撕了,你一下子把姐姐和弟弟都给得罪了,这可怎么办啊?” 严舒说:“哪能看着你受欺负?放心吧,皇后娘娘不会为难我的。” 回了寝宫据吃饭的时间还有一定距离,严舒再度使用尿遁大法,准备去给景诺做饭。 她刚出院门,恰好看见了正站在春风里的景诺。 严舒微微一愣,心中多了几分心虚。景诺想必是听了宫中传闻,怕她出事才忙不迭地过来。 景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严舒,紧接着目光一缩,停顿在她的脸上。 严舒这才记起来自己今天的伪装,脸上顿时红了一片。绿竹提着水桶从回廊上走过来,看见景诺眼前一亮,美滋滋喊道:“国师大人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房间里“国师大人来了”席卷室内室外,四处冒出无数个小脑瓜子,脸上洋溢着同样的笑。 抱琴忙跑出来,和几个小丫头一起把景诺推了进去,丫鬟们如水一般退了出来——国师大人来访时的规矩,房内只留李凤白一人。 严舒悻悻想:人家四处都是拥趸,也不少她这一个。 小八幸灾乐祸道:“人家也不缺你这一口饭吃,还要做午饭吗?” 那些时蔬就算被加工得再雅致,哪怕米上雕出朵花来,其中杂质也是修炼之人难以接受的,更比不上严舒亲手所做的灵食,严舒咬牙切齿:“做!” 准备好的两道灵蔬连同灵米一同通过易物镇给景诺寄过去,严舒便坐在长廊下,一边假装晒太阳,一边用灵识窥探房间里的对话。 虽说恋人彼此之间要学会相互信任,不然会被怀疑和戒备斩断未来的无限可能。 严舒是很信任景诺,可她不信任景诺对面的人啊。 作为一国公主,温柔可怜、善解人意,放得下身段,还情深无悔,这样的条件,严舒听了都动心。 突然,严舒耳朵一动,皇后身边的太监走了进来,挥了挥手拂尘,拖长音道:“严舒在否?” 严舒心道终于来了,她站起身,抖了抖裙摆,看向那太监,不慌不忙道:“在。” 那太监露出点浮在面上的笑容,一甩拂尘道:“皇后娘娘有召,跟洒家走一趟吧!” 严舒看了看那太监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似笑非笑道:“难为公公这么大阵仗跑一趟了。” 正在严舒跟在公公身后走时,景诺从厅内出来,道:“公公且慢,我有要事找皇后商议,我们同去。” 严舒心中不是滋味起来,她本意想帮景诺,可进宫来以后却三番两次给他找麻烦。 李凤白从厅内出来,道:“国师大人日理万机,不知何时能再遇国师大人对弈了。” 景诺冷淡敷衍道:“以后有机会。” 公公见景诺要一同回去,脸上绽开菊花般地笑容,一路小跑到景诺身边,奴颜婢膝道:“老奴来推着国师大人?” 景诺目光直视前方,没给公公一个眼神,他冷淡道:“不用劳烦公公,严舒过来。” 严舒嘴唇微翘,高昂着头从公公身边绕过,双手扶上轮椅扶手,道:“公公,劳烦带路了!” 公公瞪了严舒一眼,暗道小贱人,别猖狂,等到了皇后宫中有你受的! 再次来到皇后寝宫,宽敞的庭院内只有四五名小宫女正轻手轻脚地收拾,见国师大人来了,忙问安见礼。 严舒低下头,瞄了一眼国师大人的脑袋顶,心道:在宫中你还挺有威信! 光走进厅中这几步,无数道含羞带怯的视线穿过严舒,聚集在景诺身上,而景诺似乎浑然不觉,端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眼神没有偏离前方半寸。 公公跑进殿中,向皇后回话,那几个小太监也各自散去,庭中只剩下严舒和景诺两人。 严舒打量周围一眼,往旁边跨出半步挡住别人的视线,悄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景诺无奈:“你若不惹事,我便不来了。” 严舒心中委屈:“我都把脸画成这样子了,她不放过给我,我真没招啊。” 景诺心知肚明,李凤白身边的任何人事变动都会引起皇后的高度警戒以及疯狂的报复打击,可如果不将严舒安插进来,李凤白便有性命之危。 他沉吟片刻道:“等会儿你少说话。” 严舒说:“这位皇后找我的茬,不因我少说话还是多说话为转移。” 景诺此番前来也是莽撞了,他无异于暴露自己和严舒,正大光明地向皇后宣告:我们特意来此专为拆你的台。可他真见不得严舒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要怪也是怪自己身体,若修为还在,怎么会有现在这处处掣肘的局面! 厅内传来一声太监特有的尖锐声线,宣两人进殿。 严舒推着国师大人进门,遇见门槛轻轻松松一抬便抬起了轮椅,门边的公公都惊呆了。 国师大人享有特权,不必行礼,可严舒没有这项殊荣,纵使力大无穷,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厅中央。 皇后坐在上首,皮笑肉不笑地看看严舒,又看看国师大人,意有所指道:“看来今天国师大人的要事并不算要事,能先容我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宫女!” 国师大人道:“是不要紧,皇后请。” 严舒把头往下扎了扎,闷头低笑。 皇后也没想到国师大人竟这么回答,她愣了一下,才又道:“虽是后宫内帏之事,但涉及到了太子,也非小事,本宫正头疼怎么处理这件事。既然国师大人有空,就一同听听,帮我做个决断,看该怎么罚这个胆大妄为的宫女!” 第193章 对峙 皇后问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烧了太子的书,此事你可承认?” 严舒抬头直视皇后,轻轻一笑:“不知皇后是让我承认呢,还是不让我承认?” 皇后猛拍桌子,大喝一声:“放肆!” 若是平常人见皇后娘娘发怒必定噤若寒蝉、磕头认错,可严舒不是平常人,景诺也不是平常人。 严舒手对准身后一挥,厅门无风自闭,无论厅内还是门外侍奉的宫女太监皆一脸惊恐,不知所措,门边的小太监妄图打开门扉,但无论他们用多大力气,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时候,严舒道:“我想跟皇后娘娘单独说话。” 皇后娘娘被气狠了,脸色青白,神色惊疑不定,她没想到严舒竟敢当众撕破脸,半晌,她才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公公太监企图将景诺一并推走,严舒赶忙道:“我在房间里与皇后娘娘单独相处,估计没人放心,就让国师大人留下来做个见证吧。” 皇后娘娘心道你们两个对我一个这才令人不放心,不过她料想严舒不敢做点儿什么,于是道:“留下国师大人吧。” 严舒这才把门打开,放一众宫女太监们出去,等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后,“砰”的一声,门再次关闭。 不理会门外的纷扰是非,严舒目光定在皇后娘娘身上,张口就要说话。 景诺递给她一个眼神,让她闭嘴,然后自顾自道:“皇后娘娘,臣下以为应问清前因后果再做决断。” 皇后娘娘目光看向严舒:“怎么个前因后果?” 一直跪着腿也麻了,严舒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了地上,皇后敢怒不敢言,眼里直冒火星。 严舒噗嗤一笑,道:“小太子欺负姐妹,将李凤白的书全撕了,现在太子不过十二岁就开始欺负姐妹,这再长大了岂不是要欺负皇后娘娘?我一想不行,就给他表演了个魔术——书的自燃。” 李盛嘉就是皇后娘娘的命根子,听见严舒这么说,她气得拍案而起:“胡言乱语!满嘴胡言乱语!” 景诺问道:“可有证据?” 严舒眼睛一转:“众目睽睽之下怎能没有证据,不过我和太子身份相差悬殊,那些人会不会做假证就不一定了。” 景诺问道:“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皇后冷笑一声,刚想回答,目光扫过严舒,就看见严舒手上多了一把剑,改口道:“既然是为了太子的教育问题,那看来严舒也是一片好意,不过不罚难以服众……” 景诺道:“不若让她罚写宫规二十遍?” 皇后娘娘都快气笑了,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真在她面前把戏唱下去了,要不是如今修为尚欠,她必取严舒的命! 严舒借剑气挥出一道灵气,顺着剑指的方向,椅子应声而断。她这一招逃不过剑修的法眼,可唬住一个修为还不及她的人轻而易举,皇后娘娘当即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您看这把剑还挺锋利的。”严舒将剑收回须弥戒中,这在皇后看来是严舒将那把长剑收入了身体内。 皇后娘娘的眼睛瞪圆了,半晌才回神道:“就按照国师大人说的办吧。” 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严舒笑了笑,冲皇后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既然皇后娘娘如此宽宏大量,不如再宽限我一段时日?等我忙清了,就把宫规抄写四十遍?” 得寸进尺!皇后娘娘双手握拳,望向国师大人,笑得咬牙切齿道:“这就有点儿过了,不是吗?” 国师大人道:“严舒,这二十遍宫规半月交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想必也不会为难于你。” 严舒只好应下。 此事告以段落,国师大人提出告辞之意。 皇后娘娘笑道:“看来国师大人的要事已经忙完?” 国师大人道:“皇后娘娘近来烦心事颇多,我也就不在这里给皇后娘娘添堵了。” 从皇后娘娘宫中出来后,严舒推着国师大人往宫门口,这是单单属于他们两个的静谧时光。 “楚凌薇气量狭窄,恐会打击报复,你要万事小心!”景诺微微侧过脸,阳光下皮肤莹白如玉,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严舒摸了摸景诺耳后肌肤,依旧冰凉,再暖的阳光也无法驱散景诺身体的寒气,她的触碰也不过让苍白的肌肤出现一点微微的红意。 “不要乱摸!”景诺别过脸去,红意慢慢扩大了,耳朵垂也像在滴血。 严舒没有控制住,又摸了摸耳朵尖儿。 景诺一把拍开她的手,反被严舒握住,“你的手太凉了,怎么办啊?” 她真的很想寻找到办法帮景诺一把,可是她只触摸到了修真世界的冰山一角,所知所感有限。 景诺抽出手,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自此次与景诺重逢,严舒便发觉景诺与以前判若两人,应是此番挫折境遇,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严舒很后悔没能在这段时间内陪在他身边,可再多的后悔也弥补不了已经失去的一切,那段时光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景诺也不是有意去伤害严舒,目前他的丹田被冰中火占据,现在维持他生命继续运转的是冰中火中他仅剩的那点儿灵气,身体与冰中火相容,脾气性格也受到冰中火的影响,变得冷淡如冰。 半晌,他拍了拍严舒的手,叹了口气:“你在宫中要多加小心,不要依仗着修为去做危险的事,我现在护不住你。” 严舒听见这话,眼眶一红,她吸了口气,咽下心中酸楚:“我会小心谨慎的,估计以后皇后娘娘对我有所忌惮,不会再挑我的刺了,只要我坚持最后三个月,护着李凤白平安度过她的十八岁生辰,到时候咱们一起回修真界!” 话一说出口,严舒立马后悔了,凡事不要立flag,根据电视剧定律,说出愿望的人最后结果往往与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她连忙“呸呸呸”。 景诺:“嗯?” 严舒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就当没有听过。” 好像错觉般,景诺感到从心的位置冒出一缕温暖的光,他道:“好,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194章 春天到了,猫开始叫了 自从和皇后对峙后,严舒的事迹在后宫内传遍了,开始还传得与事实相近,不外乎她的天生神力把皇后娘娘吓了一跳,到后来就是胡扯了,最后传回严舒耳朵里时,就变成了她一抬手,能挥动500斤重的玉石山,一跺脚便天塌地陷、风云变色。 初听到这种言语时,严舒哭笑不得正准备解释,一转眼看到绿竹低头缩脖从廊下跑过,心思一转,心想这些风言风语也有好处,至少没人再敢随便惹自己,便由它去了。 果真从此以后,不管侍女还是太监甚至各宫里的妃嫔看见她都绕着走,生怕她气不顺,徒手扔一座山过来。 就这样安静了几天,严舒将空间里的灵米全部收割完毕,还种上了一部分灵粟和蔬菜瓜果。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完成这样浩大的工作量,全有赖于大型联合收割机,只不过灵稻的秸秆太过坚韧,收割机中的零部件耗损严重,维修保养耗资不菲。也因此,严舒心中定下了一个目标,等将来找炼器师合作出一部分适用于灵田的收割机,市场绝对广阔。 草长莺飞四月天,后宫内帏之中姹紫嫣红的花开满了枝头,发了情的猫蹲在墙角凄厉地叫,像小孩子撕心裂肺地哭。 严舒不用睡觉还好,李凤白眼底青灰一日比一日浓,从晨起便不住地打瞌睡,读着读着书也能睡着。 抱琴用水粉遮住李凤白眼底的暗沉,担忧道:“这猫儿成天叫个没完,可该怎么办呀。” 抱棋靠在墙壁上,嗳了口气,两手一摊道:“你们但凡在院子里看见了猫,都要喂两口剩的,可不是都往咱们这儿钻吗?叫你们一起去赶猫,你们一个个的,要么胆子小不敢,要么怕伤到猫,拼命往后边躲。” 李凤白困得睁不开眼,马上还要去上学,心中烦闷不已,还要管着手下侍奉的人,心累到了极点:“抱棋,少说两句。” 好不容易上完了一天的课,李凤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吃过饭后便洗漱躺下了。 严舒也只好洗漱躺下,等宫女们都离开了,她默默爬起,往李凤白的帐幔中看了一眼,李凤白呼吸均匀悠长,已经睡着了。 严舒走到角落里,借着纱幔的遮掩消失在原地。 易物镇中出现了严舒的身影,她匆匆赶到自己的交易台前,将新鲜出炉的酒预备好。她的酒刚一上架,隔壁摊位的老板立刻冲了过来,将严舒的酒全部买走。 严舒:“??” 那老板也不跟严舒见外,道:“你的酒太好喝了!不光我爱喝,我的亲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都爱喝!” 这尴尬的吹捧!严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小声嘟囔道:“那也没必要都买了啊。” 等那老板回到自己交易台前,又有人过来了,是隔壁的邻居。 严舒笑说:“酒都卖完了。” 那人说:“我知道,我来就是告诉你,刚那家伙买你的酒可不是用来喝的!” 严舒问:“那是用来作什么?” “高价卖出去!” 严舒恍然大悟,原来那人是黄牛! “你不常在这里,根本不知道你的酒有多欢迎,每次都是哄抢!他们还给我们钱,让我们盯着点你的酒!” 严舒挠挠头,有点怀疑真实性,也怀疑这人的目的。 “所以你能不能再上点儿酒?” 他这么一说,严舒就明白了,原来是两个黄牛的勾心斗角,她含蓄一笑道:“酒都卖完了。” 这时候,小八催促严舒赶紧出去,说有重大特急事件发生。 严舒赶忙从易物镇退出,等回到现实世界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从身形上严舒认出是抱书。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耳边除了压抑的哭泣声外,还有来自门外的猫叫声。 抱书抱着一根木棍后退着后退着,突然撞到了严舒的身上。她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严舒心中默念只要比对方理直气壮,就看不出我消失了一段时间,她挺起胸膛,气沉丹田道:“我怎么不能在!”不等抱书再说话,她顺手拿起地上的一个灯笼,点燃了照向头顶,黑压压的房梁上闪出一双猫瞳。 “我去!还真有!” “啊!!” 一只猫弓起身子,浅金色猫瞳变幻莫测,虎视眈眈地看着严舒,随时准备飞扑下来。 严舒见状赶忙将抱书护到身后,顺带着从她怀里拿出木棍。 “既然不敢用,暂时就归我了。”严舒一勾唇,摆好阵仗看着房梁上的黑猫。 蓦地,黑猫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向严舒飞扑而下。 严舒握紧手中木棍,往前一横档,正好挡住黑猫的利爪。 黑猫一击不成,反跳到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严舒,微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喘息。 严舒低头看了眼木棍,平滑的棍子上,三道爪印清晰可见。 这不是凡猫。严舒往木柜上看去,那只猫的爪子好像带着血迹,黑色瞳仁混沌无光。 这是一只被操控了的猫。 严舒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护着抱书往李凤白的方向靠拢。 李凤白平常也经常拿食物喂猫,并没有意识到事态之严重,还问严舒干什么去了。 严舒有些焦急,这只猫不是道怎么进了房,要是外面的猫齐齐闯进来,那可就完了。 “外面的门确定关好了?”严舒问。 “谁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抱棋吗?” 抱棋时脸色一变,道:“我不是最后一个啊,当时我先进来看公主了!” 抱书道:“我记得抱琴姐姐在我身后进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抱琴身上,抱琴抱住自己缩在角落里,呜咽道:“我太害怕了,对不起。” 严舒的目光在抱琴上一顿,旋即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千万护住公主!” 外面的猫叫声越来越凄厉,无数只眼睛自黑夜里亮起,严舒握紧手中的木棒,缓缓走下床。 床底下,黑色、白色、三花等猫皆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严舒,背部弓起,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第195章 征服猫咪们 严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棍子,用一根棍子干翻面前的群恶兽显然不太合乎实际,必须另找别路。 就在严舒苦思冥想解决办法时,对面的猫也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暗中打量严舒。 常在宫中行走,它们有自己一套独特的生存哲学——观察时间一定要比人的耐性长。 宫内不乏有太监宫女甚至妃嫔,因长期困囿于皇宫这一亩三分地逐渐心理变态,以虐猫虐狗为发泄渠道。猫狗不会说话,给点剩饭剩菜、一些微末的善意,便能引得他们靠近,猫狗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血腥的堆积中,它们也学会了暗中观察人类,敌不动我不动,敌跑我再掂量着吃不吃。 严舒翻了翻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还有点儿糕点,是严舒做给景诺垫肚子的,还准备放进易物镇里售卖。 她悄悄掏出半块儿,顿时香气四溢,周围一圈的猫眼睛都直了。 看来即使身体被操控,天性也难以泯灭。 严舒晃了晃手中捏着的糕点,悄声道:“我这里还有很多,如果你们跟着我出去,我就喂给你们吃。” 打头的那只凶神恶煞的黑猫好像听懂了话,顿时把头一歪,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而它身后的猫眼睛钉在严舒手里的糕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叫声显著变少。 严舒也不知成功没成功,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顿时所有猫齐往后撤—— 严舒见有效果,心中松下一口气,放心又往前走了两步,就连那只傲娇的黑色猫咪也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样,严舒缓缓带着众猫咪带到了外面。 墙头庭院里,处处是毛团,一双双眼睛盯着严舒一动不动,尤其在夜黑风高的晚上,严舒心扑通扑通地跳,原本她以为只有进到房间里的那十几只猫,没想到外面更有强大的猫群。 看来虽然皇后修为不及她,实力却不容小觑,今后一定要更为谨慎。 严舒抬眸看了看漫天席地的猫咪,心想:现在想那些为时尚早,先把眼前的猫患解决了再说吧。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猫,慢慢蹲下,将糕点放在距离黑猫两米的底下,然后迅速站起后撤,抱臂而立:“吃吧,我就站在这儿不动。” 黑猫盯了严舒一会儿,又望了望自己的手下,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喵声会谈后,喵喵叫的己方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黑猫抖了抖毛,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来到糕点前,围着糕点转了两圈,随后又低头嗅了嗅糕点的香味。 它们生长于宫廷之中,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有见过,可眼前的食物却唤起了他们对食物最深切的渴望,它们的本能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对身体极好的食物,甚至使它们克服了灵魂的操控。 黑猫瞥了一眼严舒,充分彰显了皇室贵猫的傲慢,估计这只猫在被遗弃前,可能是哪位妃嫔最心爱的宠物。 它含蓄地低下头,舔了舔点心上的酥皮,顿时眼中朦胧的黑气消散,它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与此同时,也放弃了高傲的伪装,对着半块糕点一阵猛吃,连地上的碎渣都没有放过。 等黑猫在抬起头,除了对食物的渴望,没有任何敌意。 严舒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另外半块点心房放在手心,试探着像黑猫伸去。黑猫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迈动前爪,在她面前低下了头颅。 一只猫已经别降服,保守估计还有上百只猫正等着。 严舒叹了口气,等黑猫吃完半块点心,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两大盘子点心,试探着对黑猫吩咐道:“你看着他们,让他们排好队吃,一人仅限一块,拿了去别的地方吃,不许争抢不许打闹。” 说这话也是严舒脑抽,随即她笑了笑,震慑这群猫咪还是得靠她自己来。 但黑猫像听懂了似的,高贵冷艳地喵了一声,上前两步走到两盘点心正中央握下,口吐喵语,对着院落一阵中气十足地喵喵。 严舒有些怀疑人生,这真的行吗?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群猫咪真的听黑猫的话,在短暂的混乱后,这群猫咪按照武力排行排成两队,前一只猫叼着一块点心离开,后面的猫立刻跟上叼起糕点离开,并不多拿一块。 严舒在黑猫身边蹲下,一脸惊奇道:“你是他们老大吗?” 黑猫得意地眯了眯眼睛,胡须往上一耸,十分得意的样子。 看来皇宫内卧虎藏龙,还藏着一只快成精的猫咪! 盘子里的点心吃光了严舒便补充上,在耗光严舒所有存货之前,所有的猫咪都吃上了点心,在充满灵力的点心作用下,他们彻底摆脱了皇后的操控,对严舒没了敌意。 剩下的点心全是景诺的,严舒暂时不能拿点心到易物镇售卖,又丧失了一条发财的路。 虽然有些遗憾,但再一次用聪明才智击破皇后的阴谋诡计,这让严舒或多说少有些成就感。 “行了,点心也吃完了,可以走了吧。”严舒对黑猫道。 黑猫看着严舒,绵软地喵了两声。 严舒满脸茫然,毫无头绪。 黑猫用爪子挠了一下地上的盘子,尖锐的一声响后,严舒恍然大悟:“点心不够?可你们已经一人吃了一块,我这里没有够你们再吃一块的了。” 黑猫喵喵乱叫一阵,像跟严舒争辩。 严舒无奈摊手:“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黑喵不耐烦地看着严舒,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傻! “这个我看懂了,你在骂我。” 黑猫表情一僵,紧接着缩成一团,掐着嗓子喵喵两声,仿佛未足月的小奶猫。 严舒灵光一现:“你的意思是还有小猫咪,让我给你带点儿?” 黑猫腾地抬起头,一双浅金色的猫瞳炯炯有神。 看来连最后一点点心都保不住了,严舒认命地掏出最后的点心,甚至还贴心地掏出油纸将点心包好,系好绳子方便猫咪们叼在嘴里。 她边分点心边在心里哀嚎:景诺,你的口粮被别的猫抢了啊。 第196章 飞来一支箭 糕点每四个一组全部打包完毕,黑猫指挥几只猫咪叼起绳子,最后看了严舒一眼,从宫殿中四散离开。 严舒轻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总算把它们打发走了,她懒洋洋地走进房间,径直往贵妃榻上一躺,被子一盖,道:“猫都走了,大家各回各屋睡觉去吧。” 宫女们将信将疑,抱棋先出去看了看,见外面真的一只猫也没有,激动地跑进来问严舒是怎么赶跑的。 严舒自然不能交代自己所做灵食,只说跟领头的那只黑猫打了一架,那只黑猫不是她的敌手,便带着一众小弟们离开了。 大家撇撇嘴,仍不太信。 严舒恼羞成怒道:“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公主还得去上课呢!还不让公主早些休息。” 这些宫女们才悻悻散了。 第二天星子还在天边闪烁,抱琴打着瞌睡带着丫鬟们从寝室外走进来。严舒利落地起来去洗漱,神采奕奕的样子与困窘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昨天拢共睡得没两个时辰,你怎么这么精神?”抱棋问完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我啊,习武之人身强力壮,偶尔不睡也没关系。”严舒边往外走边敷衍。 今天李凤白要在宫内的校场上武术课,这门课专为小太子设立,李凤白和李葳蕤不过两个添头,只消穿着飒爽的练功服,到场在一边磨洋工即可。 在皇后处请安后,到了校场,拳脚师傅已经在门口等候。 拳脚师傅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一见他们来了便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也笑成弯月,干净爽朗而不谄媚。 据李凤白介绍,这位拳脚师傅是吴老将军最小的儿子,名吴峰,从小在边疆长大,二十岁才回京城,如今掌管宫内安防。 小太子李盛嘉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对拳脚功夫情绪缺缺,若别人她还能呈呈威风,以太子的名头压人。可偏生害怕吴峰,在他面前就是个小鸡崽子,吴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严舒看着简直大跌眼镜,要知道平常小太子今年十二岁,脚鲜少着地,走两步累了便让默默太监背着抱着。 李凤白小声告诉严舒,吴峰曾经在课上打过李盛嘉,最后闹到皇帝那儿去,皇帝没有追究吴峰的责任,反而狠狠罚了李盛嘉一通。 严舒心想,这估计是皇帝一生中做过唯一一件清醒的事了。 吴峰让三位学生先扎马步,李凤白和李葳蕤两人扎马步扎得稀稀散散,但囿于男女大防,吴峰只能随他们而去,重点盯着李盛嘉,时不时纠正他的动作,但凡有一旦垮塌,便要增加时常。 与此对比,李凤白和李葳蕤已经蹲在地上发呆了。 “你们两个再坚持一会儿。”吴峰无奈道。 李葳蕤抬起头,眼波一横,嘴唇一勾,笑道:“我们动作又不标准,练多了不是反伤筋骨?” 吴峰下意识看了李凤白一眼,才讷讷道:“偶尔一练并不会伤到筋骨。” 李凤白正好看见了吴峰的眼神,不知所以笑道:“我们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起来继续,麻烦师傅了。” 严舒蹲在一边看他们的眉眼官司,琢磨出点儿趣味来,微微一笑。 “你在笑什么?”抱琴好奇问道。 严舒冲着抱琴挑了挑眉说:“天机不可泄露。” 一上午很快过去,接近正午时,太阳初显其威力,火辣辣炙烤大地。 “再坚持坚持!”吴峰演示完一遍拳法,正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李盛嘉,可李盛嘉进度缓慢,他决定要拖堂了。 李葳蕤哀嚎一声,手掌在眼前搭了个凉棚,将身体一半的重量倚靠在李凤白身上,撅着嘴巴说:“今天指定要晒黑了!” 李凤白苦苦支撑李葳蕤的身体,无奈道:“姐姐,我扶着你去树下休息一会儿?” 李葳蕤才不放心留李凤白一个人出风头,见她这么说了,痛快道:“好啊。” 正在他们相互搀扶着转身之际,突然一支箭从远处高台之上射出,直冲二人而来! 严舒本被抱琴揪着倒茶,突然灵识一动,抬眼便看到那箭冲着李凤白而去。 她顾不得手中茶壶,迅速往李凤白的方向赶去,以远超人体极限速度,奔跑至李凤白面前,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徒手接下箭矢。 “呼、呼!”严舒喘着粗气,目光往远处高台上一定,射出这箭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李凤白和李葳蕤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抱在了一起,想必这是他们自出生以来最亲密的时刻。 吴峰来迟一步,目光在李凤白身上转了两圈,才问严舒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严舒翻了个白眼,这人真傻,表现得这么明白,也不怕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看来皇后娘娘这一双儿女没继承她的智商,比吴峰还不如,也看不出吴峰对李凤白的过度关怀,甚至李葳蕤有些沾沾自喜,认为吴峰的目光刻意投在了自己身上。 “从高台之上射出了一把箭,我正好看见,就接了过来。”严舒若无其事道,她把手中的箭递给吴峰,刚刚握住箭的两只手鲜血淋漓。 这时候,校场周围的士兵才赶到,将太子和公主们团团围住。 吴峰吩咐兵士去请太医拿解毒药剂,严舒一挥手道:“不用吧?” 吴峰看了眼严舒,又补充道:“给太子和公主看看有没有收到惊吓。” 严舒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捎带脚的,她吐了吐舌头,躲到一边去,盯着李凤白身边的兵士。 能随意出入校场并身带弓箭者,很有可能就是校场兵士,一击不成,说不定还会混入兵士中再来一次袭击。 太医院的太医被小士兵一路背进了校场,一进校场便先给太子公主们号脉看病。 严舒望着两只手满脸问号,我不才是重伤患吗? 吴峰拎着太医的箱子走过来,从里面取了金疮药和纱布到严舒面前,说:“我给你包扎。” 严舒犹豫,不是她不相信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可是金疮药真有作用?那灰白的药粉真能解毒? 吴峰看见严舒犹豫,还以为她在犹豫男女大防,便沉声道:“你的伤口必须尽快包扎,我不会碰到你。” 严舒无语闭眼,心一横,把两只手往吴峰面前一送,大有英勇就义的意味。 第197章 恋情曝光 吴峰原本想拖堂完整本次的教学目标,但突然意外,为了太子和公主的安全考虑,只能将教学目标留作下堂课的任务。 他拨了一队人留在现场勘查,一队人护送太子和公主们回寝宫,至于他自己则要去皇上面前汇报此次袭击始末,顺便领罚。 回寝宫的路上,李凤白对严舒嘘寒问暖,大眼睛里满是关切与自责,每每望向严舒包的跟猪蹄一样的手,就要掉下几滴泪。 严舒无奈,举着两只手说:“就只是皮肉伤。” 一支箭压根对严舒的身体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严舒害怕暴露身体的奇特之处便有意为之,造成鲜血淋漓的假象,包上伤口,严舒便愈合了,就算现在让她再上演一次空手夺箭也没问题。 “既然是皮肉伤,还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李葳蕤不屑地瞟过严舒的手,“你是不是看上吴师父了,企图色诱?!” 严舒无语,心道傻丫头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看不出来吴峰一心仰慕李凤白也就算了,还把我扯进去,我真是冤枉啊。 李葳蕤见严舒一言不发,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心事,气势更盛:“我一猜你就是不安好心!你就是个小小的宫女,压根配不上吴师父!” 严舒心不在焉地附和:“对对对,配不上。” 李葳蕤一拳头打进棉花里,觉得严舒是在讽刺她,怒道:“你在嘲讽我!” 严舒无辜回望,这女人真的太难取悦了,顺着她说还嫌自己态度不诚恳,典型的公主病! 李葳蕤枪头对准严舒一顿指责,严舒本来低着头,突然觉得周围有熟悉的气息,她抬眸四望。 道路的尽头,景诺孑然一身行过。 仿佛彼此间心有灵犀一般,景诺也恰是时看过来,目光在严舒的脸上掠过,停在严舒的手上。 严舒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她不想景诺担心。 李葳蕤看到了严舒的动静,撇了撇嘴:“藏什么藏,就你那手包扎得跟馒头似的,看一眼都倒胃口!” 严舒正心烦意乱,随口接道:“你这是嫌弃吴师父手艺不好?” 李葳蕤怒极大吼一声:“严舒!”声音传得很远,回声在空旷的巷道中盘旋。 景诺已经到了吴峰面前,他问道:“怎么了?” 吴峰退后一步拱手行礼,道:“国师大人,校场内出现刺客,是我失职。” 景诺看向队伍中露出的一片衣角,问道:“可有人受伤?” 吴峰汇报道:“所幸太子和公主没有受伤。不过一忠心宫女受了伤。” 景诺道:“让她过来。” 吴峰迟疑:“请问是有什么不妥?” 景诺没有说话,冰蓝色的眼眸盯着吴峰,吴峰如堕冰窟。他立刻低头道:“是!” 严舒被带到景诺身边,她迟疑着要不要行礼。 景诺却道:“把手给我看看。” 严舒有些犹豫,嘟囔道:“包成了馒头有什么好看的?” 景诺却向严舒伸出手,大有她不递到手心里不撤回的意思。 严舒没办法,只好把手放入景诺的手心里,并冲他眨眨眼,暗示一切不过是她的苦肉计。 也不知景诺有没有领会严舒的意思,两只手捧着严舒的猪蹄看了会儿,温声道:“回去按时擦药。” 从没有见过过国师大人这副模样,众人皆大跌眼镜,愣愣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严舒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有些发窘,匆匆收回两只猪蹄,还不忘给国师大人行了个礼。 警报解除,李葳蕤回头看了眼停在原地的景诺,笑得格外开心,她道:“没想到严舒跟国师大人竟这么熟识啊!某些人用心良苦去学下棋有什么用?还不如抱抱你的大腿呢!” 李凤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眼泪顺着脸颊划过。 严舒叹了口气,对李葳蕤道:“我还是想和咱们的吴师父熟悉一些呢,我那里没有伤药,也不会包扎伤口,少不得得往校场去几趟,请吴师父来帮忙包扎伤口呢!” 李葳蕤气道:“你不要脸!” 严舒翻了个白眼:我活了这么长时间,看了那么多宫斗宅斗文可不是来这里受欺负的! 李凤白一路脸色苍白回到寝宫,抱棋和抱书赶忙迎过来嘘寒问暖,可她一脸疲惫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李凤白躺倒在床。 “怎么了?”抱棋小声问道。 抱琴看了眼严舒,说:“咱们还是先不打搅公主。”说罢引着众人出门,在长廊里开了个简短的会,将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刚说完,严舒便遭到了无数宫女不满的眼神。 “哎,我可是救了你们公主的命!”严舒伸出两只大猪蹄子在众人面前晃。 可惜只打动了抱书一个人,她捧着严舒的猪蹄道:“公主只是一时想不开,你不要在意。” 抱棋立刻给了抱书一个爆栗,“你傻啊,你到底站在哪边?她和国师大人都抱上了手,咱们公主对国师大人可是一片痴心!” 严舒突然抬眸向院子外看了一眼,景诺的气息在院外逗留,却不进来,借着跟这群人说不通的由头,她走出庭院。 花期已过,桃花难避凋零命运,风裹挟残花与香气,却吹不进宫内高墙门扉。一走出院子,严舒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涌入五脏,驱散了郁气。 庭院外,景诺正默不作声等候,花瓣落于肩上,他见严舒出来了,抿了抿嘴,似有话说。 严舒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我接你回去。”景诺伸出手。 严舒静静地看了景诺一阵,突然袭击似的吻了景诺的侧脸,又飞快将脸板正,语气轻快道:“别撒娇了,等我三个月!” 景诺突然捂住胸口,微微皱起了眉。 本来准备跑开的严舒猛地顿住脚步,惊慌上前握住景诺的手,问道:“怎么了?” 景诺抬起头望向严舒,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里面好像有一丝热力。” 第198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关于景诺心中的热力,两人皆一筹莫展,到最后严舒只能再次求助小八,看能不能有线索。 小八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搜集冰中火入体的信息,但冰中火本就特殊,不属于三昧真火中的任何一种,自易物镇出世以来,冰中火的消息从未有人见过,可供参考的案例实在太少,它都没脸再见严舒了。 严舒心中忧虑,可面对自责到了极点的小八,她只得安抚:“再寻找寻找,看看易物镇中是否有商品涉及冰中火。” 易物镇内交易台便不知凡几,更别提商品的数量了,工程量好大犹如在浩繁如烟海中寻找一颗沙,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景诺见严舒压力如此大,便反过头来安慰严舒,心中有热力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可能会带来转圜的契机。 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严舒或许也能豁然,可发生在景诺身上,她真的无法接受。 严舒想起前一段时间做的酒,道:“我给你的酒你喝着感觉舒服对吗?那是筑基之前酿造的,筑基后新酿的一批也快好了,等明天我放到易物镇里给你送过去,注意查收。” 景诺又劝严舒赶紧回修真界中,可惜严舒已经练就了充耳不闻的绝技,凡是她不想听的话一概屏蔽。 因为景诺身体的变动,严舒心中一直不愉快,她也懒得再劝李凤白,一个人守在门口的椅子上把关,吃的用的必须得经过她的眼睛。 李凤白受了这么几次袭击,虽然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但严舒起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明白严舒是特地来保护李凤白的。 虽说严舒抢了李凤白看准的未来夫婿,但大家也一清二楚,若为了投李凤白的好而欺负严舒,将严舒欺负走了,万一将来李凤白出了点什么事,倒霉得还是他们自己! 因此这些宫女们不但没有欺凌严舒,反而把她向供菩萨一样供了起来,生怕她跟李凤白有了龃龉,不再保护李凤白。 严舒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但没说透,就这样有人恭维着也挺好。 是夜,月亮出奇得明亮,照下一地银霜。 严舒一人独坐房檐之上,身边的酒已下去半壶。 李凤白已经打定主意和严舒生气了,她不理严舒,却时常用笼着轻愁的眼睛悄悄看她。 每一次,严舒都能发现,可男人哪儿能混用,她只能在心底默默说声抱歉。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严舒握着从御膳房偷来的酒杯,遥对明月一举,饮下杯中酒。 半晌,她又呢喃一句:“有什么好抱歉的。”如今她可是为情敌守家护院,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而舍己为人的壮士! “看我这觉悟,老天爷,你还不快让景诺恢复健康!”严舒干脆往后一仰,躺在了屋顶上,指着天空小声道。 她已有些微醺,自己酿的酒竟把自己给醉倒了。严舒撇撇嘴,又把酒杯满上,往嘴里灌。 她这里管得起劲,墙头上一只黑猫顺着墙头跳到房檐之上,一路踩着瓦片到了严舒近前。 它闻到一股酒香,酒中有对它身体十分好的东西。 黑猫看了眼坛子里的酒,趁严舒不备,就要往里扎。 “哎!你不能喝!”严舒赶忙一把抱住黑猫,将它揽入怀中,“酒是个坏东西,好猫不能喝。” 黑猫哪知道什么好猫坏猫,喵喵叫了好一阵,把严舒叫得心都软了,曾经她也想养一只会喵喵叫的甜甜小猫咪。 “好吧,我只给你尝一点点。”严舒倒了个浅浅的酒杯底,让黑猫舔了两口,顿时黑猫美得找不着北,眼睛都眯上了,在严舒怀里乖得不得了。 严舒收起酒和酒杯,举着黑猫问道:“说吧,你找我何事?” 黑猫尚存一丝清明,它重新睁开眼睛,从严舒的怀里跳出,扭头看了严舒一眼。 “得,我猫语十级,这是跟上的意思。” 严舒跟在黑猫身后,跳过屋檐,翻过墙头,从假山上一跃而下…… 在黑猫妄图让严舒跟它一起钻过某个狗洞时,严舒终于崩溃:“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是个人类!” 黑猫疑惑地看了看严舒,三步并作两步钻到严舒怀里,并抬头看了看宫墙。 “……”严舒认命地将黑猫抱在怀里,飞上宫墙。 宫墙后是皇帝办公的宫殿,里面正亮着灯,严舒心中一揪,心道这猫不会害我吧? 黑猫顺着墙角溜到皇帝宫殿角门,从里面进去则是在此伺候的宫女的宿舍。 严舒有些犹豫,万一被人发现她无故到了此地就不好解释了。 黑猫察觉到严舒没有跟上,转过头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从这一眼中,严舒突然看到了焦急与忧伤。不再犹豫,她跟上黑猫,进了一间狭小拥挤的宫女房。 房间矮小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一张床占了一半多的地,这也是为什么房间里只住了一位宫女的原因。 严舒略一打量,目光定在床上,床上的人薄被只遮住了腰部以下,上面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 “不是让你走吗?”听见动静,趴在床上的宫女哭道,半晌抬起脸,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嫩脸。 严舒心中一动:“是你?” 宫女惊讶要叫,严舒赶忙上前捂住宫女的嘴:“还记得我吗?有刺客那天我和你一起打扫寝宫!那只黑猫找我过来看你。” 宫女仔细瞧了瞧严舒,终于认出了严舒的身份,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后来严舒了解到,这名宫女名叫碧桃,她在此负责院内洒扫,昨天听闻自己同乡的小太监无故死了,托人捎了点纸钱,在后花园附近烧纸钱时被巡逻的太监看到,抽了一顿。 “我知道,进了宫之后人命就薄了。”碧桃哽咽道,“他死了也没人知道,我就想送他最后一程,给他烧点纸钱,说不定能贿赂阎王爷,下辈子投个好胎!” 严舒叹了口气,封建社会里人命如草芥,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皇上昏庸无道只图享乐,皇后独霸后宫,受苦受累的永远是底层的宫女太监。 她借着从怀里掏东西的姿势,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瓶伤药,说:“你背后的伤要处理一下。” 第199章 助人为乐 严舒的药是修真界所产,用以治疗修士的外伤,药力十足,非寻常伤药所能比。当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到背上,碧桃感觉一阵清凉,伤口竟一点儿也不疼了,她扭头望向严舒,怔怔道:“您莫不是宫里哪位娘娘。” 药这么好用,她猜想一定是大内贡药,寻常宫女太监压根摸不着,除非受宠的娘娘。 严舒撇嘴一笑:“什么娘娘啊,娘娘回穿这么一身衣服吗?我同你一样都是宫女,这药不过是我家的独家秘方,传女不传男。” 碧桃疑惑地重复:传女不传男? 严舒又将自己的名字和在凤白公主处当值告诉了碧桃,还不忘记给自己打补丁,说是新从冷宫调过来的。 碧桃看着严舒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听闻过凤白公主那里出了个连皇后娘娘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宫女,但明明听说那宫女青面獠牙,体重足足有三百斤,小山似的,能扛起整座宫殿!而眼前的人身材高挑,恍如神仙妃子,怎么也和传闻对不上啊。 严舒看碧桃痴傻的模样,没想到自己的威名已经传到了这里,她给碧桃涂好药后,说:“走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啊?” 严舒站起身,豪情万丈道:“不是想去祭奠同乡的小兄弟吗?走,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碧桃有些犹豫,但看着严舒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从床上爬起。 严舒领着碧桃一路去了后花园,一路遇见好几拨卫士,她秉持着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打的原则,非常顺利地到达了后花园。 碧桃紧紧抱着火盆和纸钱,到了水边才松下一口气,张开笑脸道:“姐姐你真厉害!” 严舒摸了摸碧桃的头,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 碧桃蹲下来,摸出打火石点燃一张纸钱,丢进火盆里,随口道:“十六了。” 十六?严舒顿时觉得扎心,人家可比自己小了十岁,这不应该叫姐姐,应该叫姨了啊。 “怎么了?”碧桃见严舒久无应答问道。 严舒刚想回答,突然感觉到有人进了后花园,她的灵识放过去,是一队夜间巡逻的太监,想必昨天就是他们欺凌碧桃,她打算给这群人一点教训,便没有吭声,静待这伙子太监过来。 太监们看见池塘旁的火光,互相猥琐一笑,直冲火光而去,见湖边立着两名宫女,一名稚气未脱,一名明艳动人,比宫内嫔妃还要美上几分。他们淫邪之心大动,即使摸不得,看看也好啊。 “你们干什么!宫内不许纵火!”打头的太监走到近前,还未等两人说话,便先发制人,要来抢夺火盆。 其他太监们围拥过来,看着严舒和碧桃二人露出轻佻的笑容:“这么晚了往这儿给哪位相好的送纸钱?” “跟了哥哥,绝对不让你们有这天!” “……” 话越说越下流,碧桃面色苍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严舒一脚挑起火盆,连盆带火翻倒在打头的太监上,她转了转头,又把两手捏得咔咔作响:“好久没人上赶着找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那太监好不容易扑灭身上的火焰,望着严舒道:“你竟敢藐视宫规!你是哪个宫的?” 严舒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威胁,嘴唇挑起笑容,道:“光说那个宫的多没意思?我叫严舒,说不定你们知道。” “严舒!” 几个太监交头接耳议论几句,惊恐地看着严舒:“你就是严舒?” 严舒说:“好了,姓名通报完毕了,咱们该算算账了!” 太监们一个都没有逃过,被严舒扒了身上的衣服,光溜溜地绑在树上,在他们鬼哭狼嚎求爷爷告奶奶声中,严舒温柔道:“再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你们身上又会少点儿什么了。” 世界终于清静,严舒转头对碧桃道:“好了,咱们继续吧。” 碧桃看了眼太监们,执意要换个地方。 水榭外,碧桃再次点燃纸钱,火焰在盆里舔舐金黄的纸钱,远风裹着残灰飘向远处,她眼泪盈盈,似有满腔忧愁却无可控诉。 严舒从怀里取出一壶酒,对着正熊熊燃烧的火盆道:“说来惭愧,你我皆与碧桃相识,却缘悭一面,就敬你一杯水酒吧。” 透明的酒液撒入泥土,酒香四溢。 碧桃抬起头,道:“你们见过的,上次在皇上的寝宫中,他也在。” 严舒一愣,突然一阵风吹过,树上大朵木兰花落下,正好砸在她的脑袋上。 将碧桃送回了房间,严舒一个人慢悠悠地溜达,脑中却像缠了一团乱麻,总觉得事情很凑巧,好像有蹊跷。 “也许得找个时间问问景诺。”严舒自言自语道。 快到凤白公主的寝宫了,严舒感觉脑袋里的乱麻缠得又紧了,剪不断理还乱的人物关系啊! 轻手轻脚翻过墙头,正准备往下跳时,严舒眼神一凝,望向偏殿,那里一个陌生人影闪过,翻过了对面那个墙。 严舒正准备追去,突然灵光一闪:调虎离山! 没有去管那个陌生人影,严舒奔向寝宫。 寝宫内没有一个宫女,纷飞的帐幔间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灵识一扫,她飞快奔向床边,只见李凤白着单薄寝衣站在床边,手持一把匕首,脚底下一具热气尚存的尸体。 严舒皱起了眉,李凤白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都能杀死这个刺客,这真是皇后派来的? 李凤白终于坚持不住了,手中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扑向严舒的怀抱,泣不成声,说自己不是故意要杀人的,她半夜惊醒突然看见有人在床头,吓了一跳。 严舒只得抱住李凤白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慰,眉头却未松开。 蹊跷,实在太蹊跷了。 另一个人为什么要逃呢?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才决定放弃杀李凤白的计划…… “严舒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向别人说是我杀了他,我害怕。”李凤白战战兢兢抬起头,两只眼睛哭得红肿,身体和声音一同在颤抖。 严舒看着李凤白,缓缓点头。 第200章 碧桃不见了 第二天晌午,皇帝召见严舒。 严舒本就预料必有这一遭,早就对自己进行了改装,脸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痘痘,她不慌不忙地告别公主,跟在福泉总管身后去见皇帝。 “你就是严舒?”皇帝睡眼惺忪,从龙椅之上递过来的淡淡一瞥中有精光闪过,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严舒,表情莫定,每一道褶皱里暗藏深渊。 严舒顿时心中擂鼓,她清晰地意识到,在外人看来这条金龙垂老昏聩,但也不是寻常人能欺骗得了的。 “奴婢参加皇上。”严舒定了定神,将礼数做得漂亮周全。 “抬起头来!”皇帝上下端详严舒一阵,在她的脸上停留一阵,兀自一笑,意味不明。 严舒害怕自己脸上的障眼法被戳穿,顿时把头扎得更低了。 半晌,皇帝问道:“刺客是你亲手所杀?” 严舒心中一惊,这么简单粗暴吗?余光往四周一瞥,除了皇帝和福泉,屋内也没别人。她心中明悟,对于皇帝来说,只要李凤白没死,谁杀的刺客并不重要,于是点头道:“启禀陛下,是。” 福泉总管笑说:“这位可是女中豪杰,听闻能举起小山呢!”他的这句话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紧绷的氛围顿时一松。 皇帝则不屑一顾,“流言不足为信!” 严舒道:“流言是不足为信,我顶多能把——”严舒环视一周,看准了中央的大香炉,“香炉举起来,小山就算了。” “你倒是口气不小,福泉,告诉她,这香炉有多重!” “此香炉是西方陈汤国主送予我国的礼物,以天外飞石为原材料制成,重逾千金!”福泉道。 严舒算了算千金的重量,然后点头:“我确实能把它抬起来。” 皇帝眼睛睁大了些,多了些兴味:“那你就把它抬起来。” 严舒行礼站起,围着面前的香炉转了一圈,又摸了摸香炉炉壁,道:“太烫手了。” 烫手? 皇帝噗嗤一笑:“你说怎么办?” 严舒也不跟皇帝见外,要了一盆水,浇灭了香炉,半晌等香炉彻底冷却,严舒托住香炉肚子,一把将其抱起。 皇帝震惊,等严舒将香炉放下,才道:“你怎么力气如此之大?” 严舒一脸茫然,“从小就这样。” “有没有想过到朕身边保护?” 严舒一愣,连忙转动脑筋道:“能为陛下分忧是严舒的荣幸,不过严舒虽有力气,但论起武功策略并不及皇上身边英勇的侍卫,皇上这是拿我打趣。” 皇帝立刻哈哈大笑,这话也打住不提。 严舒松了口气,等皇帝谢恩赏赐后,她赶忙离开了宫殿,生怕迟则生变。 从皇帝宫殿出来,严舒松了口气,她摸了摸戒指,刚刚趁着浇水的功夫,她弄了点香炉灰,她总感觉这炉灰之中有些奇异。 她不着急回去,准备先往碧桃那里走一趟,从她居住的环境已经可以看出来了,碧桃没有什么朋友,还被其他宫女欺凌孤立。经过昨日,在宫内她的恶名会更盛,只要她表露出照顾碧桃的意思,估计未来碧桃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这么想着,严舒往角门的方向一查看,竟发现有侍卫包围,她再往后看,里面乌烟瘴气,家具、被褥在院内焚烧,看守各个房间的全是侍卫,压根看不见宫女的身影。 不祥的预感在心中乍起,严舒顿时停住脚步,缓缓撤离。 回去的路上,严舒心神不定,总觉得事情蹊跷,可在宫内有能找谁?严舒想到了景诺,后宫内帏他一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许能查探出真相…… 这样想着,严舒竟冥冥之中走到了水榭外,碧桃烧纸钱的地方,酒香未散,烟灰融进了泥土,花瓣飘零至春水之中,随碧波飘向远方。 严舒定了定神,正欲要走,忽然闻得一侧柳树下有猫咪啼哭之声。 她想起黑猫,他们是这座皇宫中无声的眼睛,从各角落里窥探世人企图掩盖的秘密。 严舒蹲下来,看着柳树底下的草窠,草窠里一只纯黑色的小猫咪正瑟瑟发抖,她一看见严舒猛地睁大眼睛,四条短小的腿颤颤巍巍支撑起身体。 望着与那只黑猫如出一辙的浅金色眼睛,严舒摸了摸小猫咪的头:“你是它的孩子吗?” 小猫咪伸出嫩红的小舌尖,舔舔严舒的手,然后笨拙地跳出草窠,顺着湖边泥泞的道路跑了两下,回头看严舒。 严舒认命抱起小猫咪,说:“我抱着你快一点。” 半个时辰后,严舒一身布衣出现在宫外,小猫咪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一辆辆从宫里出来的车,隔着一条大街时不时嗅闻一番。 就近就是一个凉茶铺子,严舒要了一碗清水给小猫咪喝,蹲在它身边小声道:“小祖宗,我全指望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不要耍我啊。” 突然小猫咪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一辆板车,它喵喵地一顿乱叫,吓得凉茶铺子老板娘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顺着小猫咪的目光,老板娘看见了那辆板车,随口道:“那辆车是去乱葬岗的,最近两天倒经常去,你的这只小猫有灵性啊,卖不卖?” 严舒脸色一沉:“不卖。” 老板娘被唬了一下,嘟囔道:“不卖就不卖,我还不稀罕呢。” 严舒瞪了老板娘一眼,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往桌上一放,顺着板车的方向而去。 这辆板车车上有东西,被草席盖着看不清底下,但从当时侍卫不检查就放行,且一脸嫌恶来看,车上十有八九是尸体。 严舒心中凉了个彻底,不管怎么逃避,事情昭然若揭,角门里那些宫女全死了,碧桃是其中一个。 板车一路捡着偏僻的道路走,严舒远远坠着,跟着他出了城,走过乡间土路,到了传说中的乱葬岗。 驾车的两名乔装打扮过的太监掀开草席,白花花的死肉并不体面地摞在一起,生命的尊严已经随着身体的温度一同逝去。 那两名太监年纪都很大了,像是做惯了这种事,嘻嘻哈哈一边聊天一边把一具具尸体仍在乱葬岗中,看见美貌的婢女还会摸上一把。 严舒藏在灌木丛中,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第201章 碧桃的尸首 三具尸体被搬下车,其中一个老太监从兜里摸出打火石,另一个拦住了他:“你不嫌费力?说不得今天还有呢,再攒攒,一起烧了省事儿!” 老太监笑笑,露出一口黄牙。 两个太监一离开,严舒便带着怀里的小猫咪从灌木丛里奔至乱葬岗。 那是由人尸体堆成的山,三具新鲜出炉的尸体有男有女,严舒一一辨认过去,竟觉得都有些脸熟。 小猫咪从严舒怀里跳下,闷头爬上了乱葬岗,严舒正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找,忙道:“别跑丢了!” 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碧桃,在乱葬岗的北面,碧桃赤裸的尸体和黑猫的尸体依偎着,少女身体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小黑猫凄婉地叫着,试图将自己缩进黑猫干冷的怀抱;严舒茫然地愣在原地,脚下一个磕绊,她跌倒在地,愣愣地望着绊倒她的那只森白的手骨,半隐没在土壤里,虚握的手心捧着一把茂盛生长的荒草。 眼泪从眼中流出,严舒两手拄地从地上踉跄爬起,她从戒指中找出一身衣服,替碧桃换上。 她的衣服大了许多,并不合碧桃的身子,脖颈大片裸露在外,青紫的指痕刺痛了严舒的神经。 严舒抹干净眼中的泪,咬牙切齿道:“我一定给你报仇!” 在温柔春风里,她感到一股悚然的寒意,诡秘在四周旋绕,暗地里生出獠牙。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严舒发誓道。 收起碧桃与黑猫的尸首,严舒抱着小黑猫一步步走下乱葬岗,她回头望了一眼,蹲下来将小黑猫放下来,对它说:“等我一会儿。” 紧接着便消失在了原地,她来到易物镇中,飞快地买了两桶油后又急忙赶回现实世界。 小黑猫一脸蒙地看着严舒在原地消失不见,一会儿又重新出现,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你跟你娘似的,眼里能表达那么多情绪。”严舒默默小黑猫的脑袋,将它抱在怀里,“等会儿一定要抓紧。” 两桶油洒入乱葬岗中,严舒将一个打火机打着火扔了进去,火焰遇到石油拔地而起,伴随哔啵轻响,死者将尘归尘土归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活人来做! 严舒决定先去找一趟景诺,一来为碧桃找一处山清水秀、风水绝佳之地安葬,二来找他商议皇宫中的诸多蹊跷之处。 景诺刚写完一封秘信,见严舒进来,便道:“我听闻昨日有刺客?” 严舒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尤其说了自己对皇帝密室和李凤白的怀疑。 “今天我一进门便察觉到屋内香气有异,似乎掺杂着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是好是坏,准备拿来让你看看。”严舒掏出炉灰给景诺。 景诺低头嗅闻了一下,眉头一皱,陷入了深深思索,半晌他道:“似乎有一股凤凰尾羽燃烧的味道,在制香过程中掺杂一些奇珍不足为奇,不过此处灵气驳杂,应无凤凰栖居,想必是许久之前的了。” 严舒似懂非懂,只是暂时被说服了。 景诺又道:“不过你必须尽快离开李凤白。” 他们两个现在都怀疑上了李凤白。 “我必须留在她身边,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严舒有自己的思量,和李凤白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能发现其中马脚,她话头一转,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碧桃,你要多费心了。” 说罢,她将里碧桃和黑猫的尸体从储物戒中拿出来,摆在书房的地上,这样有些惊悚,严舒犹豫说:“要不我还是把他们收起来。” 景诺无奈:“不用,我会想办法处理。” “对了!”严舒把小黑猫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说桌上,小黑猫茫然地喵了一声,打了个寒颤,“它是那只黑猫的孩子,现在太小了,你照顾一阵子。” 景诺抬头看了一眼严舒,又颇为嫌弃地看着面前的小黑猫道:“你怎么这么会给我出难题?” 严舒咧开嘴一笑:“能者多劳!” 景诺看了眼严舒,面色一正:“你可以留在李凤白身边,也许她不过是为了在皇宫中生存。但是,皇帝的密室,你千万不要碰!” 严舒点点头道:“好的,我保证!” 景诺看了眼严舒,觉得她的保证实在没有效力,瞥了眼自己的腿:“如果我身体允许便会陪你查探……” “放心,我绝对不会跑去密室。”严舒心道:我可以走着去、走着去、跳着去。 景诺叹了口气,他心知肚明,如果严舒执意要去,他又怎么阻拦得住,只好道:“先过一段时日,我会找人和你一起去。” 严舒脆生生答应下来,从景诺身后抱住他,手捂住他的心口,却没有探到心跳,她吻了吻景诺的侧颈:“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热力?” 景诺一只手碰到了严舒的耳朵,他克制地轻轻碰触她的脸颊,又怕自己过于低寒的温度伤到她,转而摸了摸严舒肩头滑下的头发:“偶尔。” 严舒满目担忧:“冰中火并不属于三昧真火中的一种,它的状态是否稳固犹未可知,外面的冰会不会化掉?到时候又该怎么对付里面的火?” 景诺轻轻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得到冰中火外的冰不是普通凡水,其中的火也不同三昧真火。心中有热力是好是坏犹未可知,你不用烦忧。” 话虽如此,严舒心中怎能不急,她又趁此机会给景诺做了点吃食放下,才重新回到宫中。 “你怎么才回来?”抱琴一见严舒出现,急忙打发一个小丫头去通禀公主,迎着严舒走了过来。 抱琴是谁的人,严舒心中早有所决断,她淡淡一笑:“最近太累了,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睡了一觉。” “回来就好!”抱琴极亲热地揽着严舒,“今日皇上赏赐给你许多宝贝,久不见你回来,还在桌上摆着呢。” 严舒被抱琴揽进了花厅,只见圆桌上摆满了蒙着红布的托盘,李凤白与抱棋、抱书他们从寝室中出来。 李凤白怯怯地看着严舒,道:“严舒姐姐,你回来了,快看看父皇给你的赏赐吧。”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严舒将一个一个托盘掀开,除了一些金银外,另有两支镂空雕花水晶簪、两支鎏金缠枝钗,她对这些凡间的首饰并不感兴趣,但皇上赐不能辞,严舒只好道:“那边的小银元宝见者有份!” 一直笑闹到了子时众人才歇下。 严舒又躺回了贵妃榻,不过这次的心境不同,她对李凤白已经没有怜惜之情。 李凤白也有所察觉,她迫不及待地讨好严舒,掀开帷幔,对严舒道:“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严舒道:“保护你是我的本分,公主不用多虑。” 李凤白着急了,从床上下来光脚跑到严舒面前,握住严舒的手,泪光盈盈:“前一阵子我得知你和国师大人的事后,是一直难以接受,才惹你生了气。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国师大人他本注定不属于我的,我只希望能在宫内生存下去。” 严舒抽出手,平静道:“去睡吧,我会一直护着你。” 第202章 死亡原因 宫女到了二十五六的年纪便会被放出宫去,届时凭借自己在宫里学的规矩,到寻常富户当个正妻也使得。宫里的太监去了势,便意味着一辈子的屈辱,等到人老的那一天,除了极个别的大太监能荣归故里,身边多上几个过继的孩子,大部分太监要老死在皇城之中。 从宫中运送尸体这种活往往是宫里最混不出头的老太监做,尸体在到他们手里之前早经过层层盘剥,连衣服都被剥了去,除了赤条条、白花花的肉什么都没有。 他们从中牟利的办法便是克扣下燃烧的油钱,攒一攒也是比不小的开支——反正没人去乱葬岗检查,怎么处置尸体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油钱用来打酒,不忙的时候一人一壶,两个老太监醉生梦死地过一天,日子可不是得一天天过,这么过完一辈子算拉倒!反正贱命一条,丢进乱葬岗之前也不让那些人捞着好处! 严舒悄悄潜进那两个老太监房间,迎面一股尿骚味混着酒味令人作呕! 她实在受不了,捏住两个鼻子,一只手拎着一个太监油腻腻的衣领,把他们俩拽出屋子,一直拽到偏僻的角落里一扔。 两名太监被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些许,醉意朦胧的双眼抬起来看严舒。 严舒沉着脸道:“醒了?” 那两名太监缩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抱头嚎啕道:“饶命啊,神仙饶命!” 严舒眉间一拧:“闭嘴!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她掏出一把匕首,刀锋掠过森白的冷光。 “我们说,我们说!”两人忙不跌道。 “你们这两天运送了多少尸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嚎啕道:“我们不知道啊!” 严舒冷笑一声:“看来不准备说实话了!”说话间,她走到老太监身边,匕首在对方脖际划过,“只要我将匕首刺破这条血管,你知道血会喷出多么远吗?说不定能到对面的墙上呢。” 被严舒钳制的太监顿时毛骨悚然,身子底下淅淅沥沥出现一大片湿迹。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不说?” 那名太监斜着眼看严舒手里的匕首,连忙道:“我说,我说!我听别的太监说这几天的尸体都是皇帝寝宫那边送来的,油水不大,不是得宠的太监宫女!好像是手脚不干净,被主子责罚!” “之前的人呢?” “平常那么一个两个的,我们真不清楚!就是这几天大批量死人,我们才听见别人议论!” 严舒见套不出话来,便道:“你们两个以后小心点儿,让我知道你们多嘴——”她将手里的匕首一亮。 那两个太监忙不迭磕头:“我们都是混日子的,活一天算一天,嘴保证严!” 严舒犹不放心,再威胁了一顿后才离开。 两个老太监的口供中说侍女太监们手脚不干净,那皇帝密道里究竟丢了什么,还是说皇帝想要掩盖密道的存在? 严舒心想还是必须得去一趟密道,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晌午,李凤白上午的课就要结束,她得马上回到她身边,以避免引起任何怀疑。 下课之前,严舒感到了书房外,抱琴正抱着一盏茶等候,看见严舒后关切问道:“你去茅房这么久,是不是今天拉肚子不舒服?” 严舒看了眼抱琴手中的茶,说:“对,这茶是热的吧,让我喝一口。” 抱琴笑着抱茶杯躲开了,她道:“书童把茶水放那儿了,我杯是我特意给公主倒的,她下了课正好入口。” 严舒心中一冷笑:入口也离死不远了吧。 她没有拆穿,反而心中一动,想利用这个机会试探李凤白一番。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让喝我就自己倒吧。” 严舒从壶里倒出一杯,定睛一瞧,里面的毒药种类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她微微一笑,将水放在手边,盖子掀开,并不打算喝。 午时过半,上午的课程结束。李凤白怏怏不乐地从书房里出来,严舒顺着起身的姿势,将茶壶里的水尽数倒入盆栽。 这时候李凤白已经拿到了茶杯,抱琴从书童手里接过书箱。 李凤白轻启娇唇吹了吹水上的茶叶,往旁边让了让,举起水杯要喝,一只手突然握住杯子,她疑惑道:“怎么了?” 严舒抿了抿嘴,将水杯拿在手里,平静道:“回去再喝吧。” 李凤白明白了严舒的意思,霎时间脸色泛白。 抱琴茫然道:“你拦着公主喝水干嘛?” 严舒看了抱琴一眼,将水往花丛中一洒,道:“这茶又涩又苦,不是什么好茶,还不如回去喝。” 因为突生的事故,李凤白原本灰暗的心情又落上一层阴霾,回去的路上,眼泪凝于睫上,摇摇欲坠。 抱琴关切地问李凤白究竟出了何事,李凤白轻咬贝齿,眼中的泪珠滚落到腮边,她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回去再说。” 严舒跟在他们身后,灵识放出去偷听李葳蕤和身边的宫女嚼舌头,倒是知道了李凤白怏怏不乐的真相。 原来今日课上,太傅给太子出了一道难题,大封国北边的儒勒国三月前派了皇子与使臣前来,不日便要到达国都,作为一国太子,李盛嘉应该怎么做。 李盛嘉脑内空空,当即愣住,支支吾吾半天不知所言。 太傅只好给李盛嘉分析局势,如今儒勒国国力强盛,而大封国式微,儒勒国前来一方面宣扬国力强盛,向大封国式微,二来则要向封国索取好处。 在分析过程中,太傅顺嘴提到可能会发生的和亲一事,若儒勒国一心要求娶一位公主回去,大封国除了同意别无他法。 太傅说这的用意如何暂且不提,听者倒是有意。太子与李葳蕤为皇后亲生,同气连枝,自然不会到儒勒国那苦寒之地去受苦;而如今皇室凋零,那些偏远的郡主未必能得儒勒国青眼……如此看来,李凤白处境堪忧,若一旦和亲,她便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严舒听了半天八卦,望着前方李凤白的身影不由同情,纵使皇室贵胄又能如何,婚姻大事半点不由人。 第203章 皇帝的秘密 回到寝宫之中,李凤白便冲回寝室之中,倒在床上默默哭泣。 “公主这是怎么了?”抱棋瞪大眼睛看严舒。 “这回可不是我。”严舒赶紧撇清关系。 抱琴道:“不知上课时受了什么委屈,一下了课便是这样了。” 严舒想了想,她应该有办法安慰李凤白,便道:“我进去看看吧。” 论及安慰一事,严舒真的很不擅长,但据她分析,此次儒勒国皇子使臣来访,对于李凤白并非全然无一点好处。 李凤白听到严舒故意制造出的脚步声,从被子里抬头,眼睛和鼻子尖儿红红的,真是受了大委屈。 有时候严舒自己都很混乱,她明明觉得李凤白这人太过复杂,并不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她一哭起来,饶是脑袋再清醒,严舒的心都要软上三分。 “严舒姐姐,你知道儒勒国吗?”李凤白微嘟着嘴,微微失神。 严舒点点头,道:“你的顾虑我都知道,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全无好处。”严舒顿了顿,见李凤白微微提起点兴致,便继续道:“如今皇宫之中只有两个公主,若儒勒国提出求娶的请求,必然会从你与李葳蕤中选一个。若在此期间,你出了任何意外,届时只有李葳蕤远嫁一条路了。所以——” 李凤白眼前一亮:“这段时间我是安全的?” 严舒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当然,不过我要是皇后的话,为了亲生女儿未来的幸福,只能暂且忍耐了。” 李凤白眼中的光顿时熄灭:“可迟早有那么一天,我不是远嫁儒勒国,便是死在路上。” 严舒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这段时间里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也犹未可知。” 李凤白一脸心事重重,低声道:“但愿吧。” 李凤白这里稳住后,严舒觉得一身轻松,为景诺做好中饭放进易物镇后,她在空间里又补种了两畦灵椒,准备以后连调味料都自产自销啦。 回到现实里,严舒借口出去转转,从公主寝宫中离开。 一路翻墙越脊,严舒站在皇宫中安保最严的地方——皇帝寝宫之内。 寝宫内门窗紧闭着,阴森森没有一丝阳光,外面的天气已到初夏,里面却还似初春般寒凉。 严舒打了个哆嗦,心里砰砰直跳,空气中又弥漫着那股凤凰尾羽燃烧的味道,这让她再次皱起了眉。 有多少根,难不成烧不完? 严舒深呼吸,缓缓走向书柜,按照上次的方法,轻手轻脚打开暗门,其后一条幽深狭小的路陡然显现。 按下跳动过快的心脏,严舒缓缓走进了黑暗之中,随着她移动,脚底踩中了一块活动的砖,伴随咔哒一声轻响,身后的门关上了。 严舒望向前路,眼睛微微发亮,前面的道路在严舒眼里丝毫毕现,这是筑基期的实力。 她一边将灵识往里延伸,一边小心翼翼地行走,这条路整体向下,中间又数次拐弯的地方,若不是小心探明了前路,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突然,灵识窥到一个人影,严舒倏地睁大眼,没想到皇帝竟然在密室之中! 严舒猛地收回灵识,摸着小心口准备往回撤。 然而转念一想,现在她可是筑基期修士,面对凡人就这么灰溜溜逃掉,这不是太对不起自己身份! 于是乎,后退的脚转变路线,改为向前。 这一次,严舒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灵识小心翼翼地放出,因为害怕皇帝会有被窥探的感觉,灵识的搜寻重点便不在他身上,而是放到了周围。 看清皇帝周围,严舒禁不住倒吸了口气,那是一间四面皆是厚厚冰层的冰窖,在最中央,一个圆柱形冰柱中,一只火红的鸟儿紧闭双眼蜷缩其中。 严舒闪过一个念头:那是凤凰。 小八突然出声:“凤凰也许能帮到景诺。” 严舒心中一动,顾不得盘问小八搜寻结果如何,将灵识全部集中在凤凰身上,默默打量起来,若真有用的话,她要怎么打破这个冰柱把凤凰弄出来呢?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凤凰呢,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竟然在这个星球…… 正这样想着,突然凤凰睁开眼,火红色的鸟类瞳仁一眨不眨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正是严舒灵识密集之处。 严舒噌地一下收回了灵识,完了,被发现了。 隧道中传来皇帝的怒吼声:“看什么看!你是我的血奴,除了给我提供血液毫无用处!” 严舒距离密室已经极近了,她屏住呼吸,脚一步一步离开平地踩在空中,尽量减轻声音。 半飘在空中,严舒来到密室门前,见皇帝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而凤凰也没有告密的想法,便大大方方地放出自己全部灵识,密室内的一切尽在她的监控之中。 密室里皇帝手持一把匕首,匕首尖端镶嵌一颗红色晶石,红色晶石连通刀身两侧凹槽,当插入冰柱之内时,红色晶石光辉闪耀,面前的冰仿如豆腐,轻轻四刀下去,一个方方正正的冰洞跃然于眼前。 皇帝没有那开刀,反而顺手将刀送入冰洞中凤凰的身体中。 没想到在看到凤凰真身后,竟还能看见凤凰血!严舒瞪大眼睛,望着凤凰,只见凤凰尖叫一声,匕首上一道血痕顺着凹槽流出。 皇帝早有准备,手持玉碗等在凹槽尽头。 凤凰血中蕴藏微小的火花,当顺着凹槽流过时,火花与匕首接触,发出哔啵轻响。 等蓄满半碗后,皇帝拔出插出匕首,伤口连同冰层一同愈合,若不是皇帝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血,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幻觉。 “你也就这么点用处!”皇帝捧起玉碗仰头一饮而尽。 凤凰气息奄奄,冰冷的目光从皇帝身上掠过,再度阖上眼睛。 凤凰血饮下,皇帝面色红润,枯槁的身体焕发一刹那的生机,但紧随其后,面容又一如从前。 玉碗从足边跌落,皇帝突然奔向密室东侧一人高的石像前,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石像,突然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不,不对,你现在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严舒集中精神观察石像,石像是位衣带翩翩、笑容明艳的女子,看上去与李凤白有些相似。 女子的身份昭然若揭,没想到皇帝荒淫无道的背后还隐藏着如此深情! 皇帝拿来雕刻工具,一点点修改雕像的面容,边重复道:“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严舒听得颇为感触,时间终会洗刷记忆,曾怀念的一往情深注定在记忆中褪色,过去曾觉记忆犹新的笑容逐渐变得模糊。 正在她心有所触动之际,突然皇帝停下雕刻,轻抚石雕面庞,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严舒毛骨悚然,她往石雕上瞟去,那竟是李凤白的面容! 第204章 李凤白的反击 脑海在这一刹那间闪过万种念头,若自己没有看错,那是皇帝思念成疾陷入癫狂,将李凤白错认成自己爱人;还是皇帝察觉出李凤白便是二十年前陪在身边的女子? 严舒猛地摇头,她不能自己吓自己,凡事要讲求真凭实据。 密室里传来一阵咳嗽,皇帝缓缓向外移动。 严舒汗毛竖起,皇帝浑浊的眼球竟变成了诡异的红。 不能让他发现! 严舒向密道更深处移动,听着皇帝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重新回到密室门口。 远处吱呀一声响,密道的那扇门关闭,如今密道空荡,只剩严舒一人。 她提着心迈进密室中,眼神不住地往石雕上溜,虽然已用神识窥探,可她仍难以置信,觉得想到的两个原因,二者无论哪种都太过荒唐,她反倒更希望是灵识出现错误。 不过当亲眼看到石雕,严舒的这点侥幸彻底化为泡影,石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李凤白那张脸,甚至都将李凤白低头浅笑的气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看够没有?” 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严舒吓得一哆嗦,要不是捂住了嘴,就要叫出声来。 她转头看向冰柱,目前只有那里有活物。 凤凰睁开了它的眼睛,嘴唇未动却有声音传入严舒耳朵。 “过来,小修士。” 严舒警惕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凤凰。虽然凤凰极为虚弱,又囚困在冰柱之中,但盛气凌人的气势不减,当她对上凤凰睥睨万物的眼神,内心深处传来的惊悸统治了她的大脑,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并不是凤凰有意针对严舒,不过是她太弱了。 “凤凰。”严舒一步一步到冰柱前,“我要怎么救您。” 凤凰展颜一笑无损其威严,赤红的瞳孔光华流转:“拿来皇帝的匕首,劈开冰柱。” 从密室中退出,严舒依旧恍恍惚惚,走到密室的尽头,她才回过神,放出神识打探皇帝的寝宫中是否有人。 从皇帝寝宫出去,严舒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后花园中,刚刚看到的石像和凤凰在脑海中交替闪现,搅成了一团乱麻。 皇帝的密道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藏着他畸形的爱恋与卑劣的欲望,因此牵连无数无辜丫鬟、太监丧命。 那么李凤白又在皇宫中起什么作用?她和皇帝究竟是什么关系? 严舒思考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如今皇上、皇后以及李凤白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她只消静观其变即可,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救出凤凰。 想明白其中关窍后,严舒呼出一口气,脚步轻快了许多。 从皇帝寝宫回到李凤白的宫殿,从御花园中穿行更为方便。严舒顺着御花园的墙根走过,这条路被群树环绕,十分清净,向来得她的青睐。 突然,严舒灵识一动,竟然窥见李凤白形单影只地从树林里走出。 严舒猛地一顿,通常情况下李凤白身边必有宫女跟随,以她那么小的胆子,又怎么会无顾在外逗留?灵识顺着她来时的方向追踪而去,却看见吴峰正步履匆匆往御花园另一端走。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干什么?严舒心中怀疑,悄悄窥探着二人,可两个人一个人往寝宫的方向走,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走到了校场外。 耗费了半天灵识,却没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严舒撇了撇嘴,干脆又回了空间,辛勤劳作一番,检查酒如今酿的如何,又做了两笼小笼包,才重新回到寝宫之中。 正如严舒所料,皇后为了避免李葳蕤远嫁,暂缓取李凤白性命一事,李凤白宫中一时风平浪静。 可风平浪静的池水中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每当武术课时,李凤白一改平常作风,刻意显示自己,并时常不着痕迹地与吴峰搭话。 严舒冷眼旁观,她大概懂了李凤白的意思,可不免笑她天真,吴峰真能为了她跟皇权抗衡? 更何况,皇帝雕刻那石像时的癫狂,给严舒造成了巨大的心里损伤,如今一回想起来,就觉不寒而栗。他现在还没有任何举措,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还是正在暗中窥探? 儒勒国皇子与使臣终于到达,自抵达那天起,皇宫内外便传遍了一个消息,这次来访除了丧权辱国的条款外,他们还要带走一位公主。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李凤白却平静了下来,不在折腾,好像已经安然接受未来的一切结局。 直到有一天清晨,李凤白还在梳妆,近日儒勒国皇子要在京城四周玩耍,太子身为东道主必须作陪,课程一律暂停,早晨李凤白也不用起得那么早。 李葳蕤硬生生冲到房间来,扬手就要给李凤白一个巴掌。 严舒一把抓住李葳蕤的手,冷笑一声道:“公主,这样可有失身份!” 李葳蕤眼睛红红,愤恨地盯着严舒:“放手!” 严舒瞧李葳蕤的状态有异,忙对李葳蕤身后宫女喊道:“拉住你们公主我就放手!” 那些宫女皆小心翼翼地上来劝,看来在自己宫中,李葳蕤也是个火爆脾气,无人敢惹。 “李凤白!今日吴峰在大殿之上请命护送公主出嫁,是不是你的主意?!你是不是企图跟他私奔?!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马上禀告父皇说你们有私情!” 严舒眼中闪过一阵同情,李葳蕤现在才回过味来,真是蠢到家了啊。 李凤白坐在梳妆台前,忽地一笑:“姐姐,闹得人尽皆知后,又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反倒是便宜了我不用远嫁儒勒国,说不定到还能和吴峰将军成一段佳话。” 李葳蕤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没想过这样的结果。 李凤白道:“看来姐姐也明白了,今日的事必不会传出我的宫里,姐姐还能在大封国皇宫中做最尊贵的公主,至于我和吴峰将来的事,就不劳烦姐姐操心了。”她站起身来,嘴角酿出幸福笃定的笑容,微微侧着脑袋,对李葳蕤略一屈膝,“姐姐再见。” 李葳蕤看着李凤白,仿佛这一刻才重新认识了她,长于算计、心机深沉,曾经孱弱的幼鸟羽翼渐丰,露出锋利的爪牙,她不是精致玲珑的笼中雀,而是翱翔于天际的鹰隼。 第205章 解救凤凰 囚禁凤凰的冰柱不一般,非人间凡火所能融化,也非普通兵器能奈何,只有皇帝手中的那把匕首,确切地说,匕首上的那一粒红色晶石,才能划开冰柱,解救凤凰。 皇帝深知匕首的重要性,就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头底下,无数次严舒躲在房梁上观察,皇帝已经魔怔到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将手伸到枕头底下,触摸着匕首鞘花纹才会入眠。 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严舒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人说色是穿肠毒药,可这皇帝连宠幸妃嫔时,都不忘记一手握住匕首,她都怀疑其实皇帝的真爱是这把匕首了。 每一天,看着龙床之上辣眼睛的人体肉搏,严舒心中绝望,甚至破釜沉舟,准备硬抢,大不了鱼死网破,让皇宫这一滩浑水彻底沸腾起来。 可冷静下来转念一想,目前看似她处于明处,但皇宫内的主要矛盾不在自己身上,皇帝、皇后与李凤白形成的三角非常稳固,他们彼此之间爱恨纠缠,反而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目前的局势来看,静观其变,让他们彼此消磨最为合宜。 严舒只好继续忍耐,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这时候严舒已经贴身监视皇帝一周。 夜间太过放纵,皇帝通常午后才会起床,而今天破天荒地,皇上竟清晨便起了身。 后来听福泉总管说,严舒才明白今日有特殊原因——宫内要举行一场宴会接待儒勒国皇子与使臣。 为证两国盟好,参加宴会者不能携带武器,身为一国之主,皇帝也必须身先士卒,抛弃他的小匕首。 皇帝一脸不愉:“朕要拿他们还敢拦朕!” 福泉总管苦口婆心道:“皇上,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现在儒勒国的三十万大军可就在门口啊。” 皇帝琢磨了一下,将匕首放入带锁的木盒,又将木盒放进床下带锁的暗格里。 “加强戒备!如果匕首丢了,我唯你是问!”皇帝一甩袖子,身上的肉颤了颤。 福泉总管忙不迭应下,一路跟在皇帝身后出了门。 确定皇帝离开后,严舒从房梁跳下,轻巧落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龙床前,掀开厚重的被褥,按照刚刚观摩来的步骤打开暗格,操控灵力打开要是,取出其中匕首。 紧接着,严舒顿了顿,从须弥戒中取出以前的一把匕首随意放入木盒内,将龙床伪装成刚刚没人碰过的模样。 轻车熟路,严舒打开密道,飞快闪身进去,不浪费一分一秒,她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密室之中。 “我来救你了。”严舒对冰柱里的凤凰道。 凤凰睁看眼,盯着严舒手中的匕首,表情既厌恶又哀伤。 冰柱薄厚程度不一,里面那层冰又与凤凰华丽的羽毛粘连,严舒手微微颤抖,害怕待会儿伤到凤凰。她不放心叮嘱道:“要是我不小心伤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凤凰嘴唇微动,两个字传入严舒心内:“啰嗦!” 严舒抿了抿嘴,鼓起勇气下了手,冰像豆腐一样被切开,越里面那一层却越坚硬,和鸟羽粘连在一起,她便下不去手了。 “继续。”心底传来一个声音。 严舒抬眸:“可是就伤到你了。” 凤凰道:“我流了那么多血,还怕这个?” 严舒只好狠下心肠,用匕首割开粘住羽毛的碎冰。冰屑簌簌掉落,凤凰抖成一团,却一声不吭,严舒再度停手,她小声问:“这么疼啊?” 凤凰作为天生神物,就算翻个白眼也是睥睨众生:“废话!” 严舒忍俊不禁,看来神兽也怕疼。 漫长的时间过去,凤凰终于得以解脱,猛地撞进了严舒的怀里,身后羽毛零落了一地。 “快走!”凤凰道。 严舒看着凤凰掉落的那些灿烂的羽毛,有长羽,有小绒毛,还滋滋冒着火星子,用那羽毛做一件羽绒服肯定保暖性不错…… “看什么,快走!”凤凰催促道。 严舒看着怀里的凤凰,尽管凤凰作为鸟类体态轻盈,但体积并不小啊,一出去绝对会暴露。 她道:“我有一随身空间,请上神委屈片刻。” 将凤凰放进随身空间里,严舒一身轻松地离开了皇帝寝宫,等她回到李凤白的寝宫时,宴会还未结束。 “你去哪里了?公主今日本想带着你去赴宴的。”一看见严舒回来,抱琴便上来啰嗦道。 严舒今天心情不错,笑眯眯道:“我自然去找我相好去啦,公主这里又没什么事,我能偷懒便偷个懒呗。” 抱琴皱眉:“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想,那岂不是乱了体统!” 严舒懒得跟抱琴吵架,道:“我知道了,我这不回来了,千万不要告诉公主我去找国师大人啦,我怕她生气。” 抱琴无奈道:“如果你不去她又怎么会生气?公主殿下心善,我们做奴婢的,要时常感念她的好。” 严舒心中冷笑一声,抱琴道理说得一套套的,可她究竟是谁的奴婢还犹未可知。 入夜,李凤白才带着抱棋与抱书回来。 抱琴忙迎上去,说:“公主出去了整整一天,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不等她回答,突然一队士兵从院外冲进来:“突击搜查,请公主见谅!” 众人一脸呆滞,以前可从没这么搜过,这是出了什么事? 严舒心知肚明,她低下头,摸了摸戒指,现如今皇帝已经发现凤凰消失,在搜寻无果之后,他会疯狂地怀疑所有人,头号目标便是皇后! 李凤白寝宫中所有的房间全被搜查了一遍,无果后,侍卫统领冲李凤白赔罪:“皇上寝宫内丢了东西,此事干系重大,还望公主见谅!” 李凤白闻言站起身,虚扶起侍卫统领:“您太过客气了,为君分忧是您的本分。只是,父皇那里究竟丢了何物?” 侍卫统领也有些茫然:“说是一只祥瑞之鸟。” 李凤白一愣:“祥瑞之鸟?” 待到侍卫统领走走,李凤白才将今天一天的情况说给大家听。 今日宴会之上,不知为何李葳蕤又是献舞又是敬酒,在儒勒国人面前大出风头。 宴会下午便结束了,可皇后盛怒,将李葳蕤和李凤白两人叫道寝宫中训斥了一通。 抱棋满脸茫然:“皇后娘娘好像既嫌弃长公主太过活泼,又嫌弃咱们公主不懂得表现自己,真是难懂。” 皇后的心思并不难懂,只怕这次和儒勒国和亲的人有了变动罢了。 第206章 冰中火 乌云遮蔽弯月,伸手不见五指。 严舒趁夜离开宫中,一路踩着瓦片直奔国师府而去。 打更人的梆子刚刚敲过三更,国师大人的书房里仍旧亮着灯。 严舒推门就进,喊了一声:“查岗!” 国师大人笔尖一顿,圆润的墨迹顺着笔尖滑到信纸上,墨痕晕开,一张纸废了。 他却不生气,将毛笔放回笔架,废了的纸扔进废纸篓里,一切安顺后,抬眸望着近在眼前的笑脸,无奈道:“查什么岗?” 严舒故意道:“没有红袖添香,也没有玲珑小厮,算过关了。”然后她神秘眨眨眼睛,刻意压低了嗓子,“所以我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 景诺拨开严舒眼前的碎发,心中有个大概的猜测,他冷静问道:“你去了皇帝的密室?” 严舒吐了吐舌头,在景诺要发脾气之前闪身进了空间里。 凤鸟此时正栖居在空间里唯一一棵树上,姿态优雅地修整没剩下几根的羽毛,头上支棱着的三根冠羽倒下去一根,另外两根在空中咧开倒立的“八”,既可怜又可笑,再配上凤凰睥睨众生的眼神,又可怜又可笑。 “凤,凤凰!”严舒喊道。 “找我何事?”凤鸟身体一僵,在严舒的空间内它处处受限,竟没感到严舒的靠近。 严舒顿了一下,突然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我救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发光发热,救一下我心上人的命吧。 严舒抿了抿唇,道:“我有一个朋友身体不太好,比较寒凉……” 凤鸟一听,眼神一凛,两根冠羽竖直,另外一根冠羽颤颤悠悠竖起半个:“你也要我的血?” 严舒忙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想让您帮我想想办法。” 凤鸟看了严舒半晌才点头同意。 将凤鸟带出空间,只靠烛光照明的房间立刻辉煌明亮。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凤鸟让景诺一惊,他惊道:“这是密室中的秘密?” 凤鸟跳上桌子,锐利的鸟眼盯着景诺道:“有趣,有趣,若不是冰中火在你丹田撑着,你早死了。” 明明没有告诉凤鸟实情,而凤鸟却能脱口而出,真乃神鸟也!既然是神鸟,那么定有解决办法。 严舒忙凑过去,一脸期待地看凤鸟:“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凤鸟一顿,眼睛半阖:“于我有什么好处?” “您可是天生神兽,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严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景诺,“我们两个一个不过筑基,一个自爆元婴比常人还不如,能给您的好处不多……您有什么要求请直说!” 凤凰眯起眼睛晃了晃脑袋,轻巧跳到烛台前,一把吃掉烛火,道:“我此番来是有一任务,净化通天之门后的邪祟之气,手底下没人可用,你们两个勉强算上吧。” 严舒跟景诺对视一眼,看来通天之门便是邪祟之气的源头,两人自然答应。 凤凰见两人答应了,道:“冰中火肯栖居在你身体,定是已经认同你做他主人,只消慢慢用灵气滋养,将冰中火炼制即可,你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景诺恍然有所觉,拱手道:“多谢凤鸟指点。” 凤鸟道:“不用,待我修养完毕,跟我一起去通天门即可。” 有凤鸟在屋子里,屋内的寒气都消退了不少。严舒趁热打铁道:“我长居宫中到底不太方便,不如留在此地修养,由景诺照顾?” “你这小丫头!竟然想诓我做他暖炉?!”凤鸟立刻瞪起眼睛,小火星簌簌下落。 严舒没有想到凤鸟竟能识穿,傻兮兮地愣住。 还是景诺解围道:“通天门的传说我搜集了些许,不如凤鸟暂且留下?” 凤鸟这才勉强点头,跳上书房的书架,挤到其中一个格子里闭目养神。 严舒趁此机会将近些天的发现和盘托出,尤其李凤白的诡异之处。 景诺思考一阵:“皇帝没有认错,李凤白和她母亲应是一个人,皇帝的女儿在降生那一刻便被夺了舍。” 严舒背后蹿过一阵凉风,如果是这样,那李凤白瞒了十八年,隐藏得够深啊。 景诺道:“李凤白身边太过危险……” 严舒赶忙截住景诺话头,道:“打住,打住!我是不会半途而废,况且如今皇宫内风云变幻莫测,我在其中好歹还能给你们传信。” 景诺神情恹恹:“朝堂之上非我长项,张恒又乃沽名钓誉之辈,如今他手中掌管五十万禁军却不愿清君侧,宫廷之中情况错综复杂,我帮不了你。” 凤凰睁开一只眼:“等我将通天门邪祟荡除干净,带你们离开这里即可,操那么多心干嘛?” 严舒明白景诺,以剑入道者胸中自由侠气,如今大封国民不聊生,他又怎能袖手旁观? 可如今大封国已是积重难返,除非改朝换代,辅佐明君上位,剿除神灵会,否则大封国会一日不如一日,百姓将苦不堪言。 严舒安慰道:“时势造英雄,说不定现在英雄正在酝酿之中,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咱们明白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皇帝、皇后、楚丞相、李凤白,呃,听上去有点儿多,但是咱们这边实力雄厚,还有凤鸟啊。” 严舒转身看着凤鸟问道:“对了,介不介意告诉我们皇帝是怎么捉到您的?” 凤鸟道:“那是我一时大意,不小心着了道!” 严舒摆出一副谦虚的态度,听凤鸟继续说。 当初凤鸟奉命前来铲除邪祟之气,因第一次前来不熟识路,正在山头梧桐树上栖居时,被村民发现影踪,进而被神灵会知晓。 通常情况下,凤鸟每到一处,有缘得见者会大肆吹捧,谁知神灵会剑走偏锋,专门拿来会中珍藏的法器来捕捉凤鸟,偏生也巧,那法器正好克制凤鸟,将它冻了个严实,作为礼物送给了皇帝。 “那法器呢?” “那法器名为玉冰罩,仅能使用一次。” 严舒放下心来,未来应该没有克制凤鸟的宝贝,他们的胜算大增。 两人一鸟一直谈到天将明时,这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严舒告别了景诺和凤鸟,向皇城中走去。 第207章 长公主出嫁 六月十三,钦天监算出来的吉时,在这一天,李葳蕤将带着她的十里红妆,在吴峰的守卫下踏上北上儒勒国之路。 那天,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雨已经缠绵了半月有余。 自凌晨起,外面喧闹之声不绝,李凤白在床上翻身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严舒的耳朵里,她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一切的怀疑都建立在巧合上面,但巧合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不再是巧合,而是命运的必然。 对李凤白的怀疑也是如此,一次两次她可以说服自己是命运如此,但是当巧合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是巧合,而是真相。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凤白坐起,天气越来越热,绿绉纱里隐隐绰绰显现她的影子。 严舒道:“抱琴他们还未来唤,应该不着急呢,你再睡会儿。” 李凤白却没有继续睡了,她钩起帐幔,踮着脚尖走到榻边坐下。 “这段时间我能察觉到你对我的疏远,我很难过,不过这不怪你,我自己都接受不了曾经做过的事。”李凤白双眼流出眼泪,她却不去擦,继续倔强地看着严舒。 严舒叹了口气道:“你说吧,我听着。” 李凤白道:“我不想嫁到儒勒国去,所以找了吴峰,想请他趁着北行的路上带我走,可我没有想到李葳蕤竟然做出蠢事,要为了吴峰嫁给儒勒国王子。马上李葳蕤就要出发了,可吴峰不喜欢她,我真不知道未来李葳蕤会怎样?听说儒勒国很看不起大封国嫁过去的女人,她能幸福吗?” 严舒觉得李凤白说的都是屁话,当然幸福不了啊,未来一辈子她将无法再见自己亲人一面,无法涉足大封国的土地,她将小心谨慎地活着,直到死亡。 “我现在很害怕,我觉得对不起她。”李凤白哭得伤心,“可是不是她就是我,我也不想去啊。” 严舒张张嘴想要劝一下李凤白,可一想到皇帝在密室之中刻下的那座石雕,她闭紧了嘴,她要谨记眼前的一切都属于假象,想办法弄清楚李凤白身上的谜团才是正理。 破晓时分,抱琴等人进了房间,为公主洗漱,今日要早起去皇后寝宫送嫁,他们不能迟到。 换了一身水粉色的衣裳,公主带着严舒等人往皇后宫中去。 此时皇后宫中张灯结彩,唢呐锣鼓声震天响,不过热闹的只有这些外物,宫女太监一脸的谨慎肃穆,嘴角崩成一条直线,无一丝笑容。 皇后宫中更是冷得像冰,宫中妃嫔济济一堂却无人敢说话,都做起了锯嘴葫芦。 皇后挽着梳妆打扮完毕的李葳蕤来到外间,看到众人垂手而立,冷笑一声:“都来得早啊。” 她心中有气,说出的话自然不中听,堂下无人介意,不过介意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是皇后,统率六宫呢。 “恭贺长公主新婚,愿在长公主的庇佑下,我大封与儒勒国百年友好!” 皇后听见这套话更觉有气,气得嘴唇发紫还要佯装镇定。 胭脂遮不住李葳蕤的面色惨白,可木已成舟,谁又能帮得了她? 严舒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皇宫里的风波从未停过,这既不是开始,更不会是结束。 新娘的轿辇已经停在门外,吹吹打打的唢呐、二胡奏着的调子像在哭嚎。 轿帘被掀开,轿子内火红的空间连通的将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人生,这时候对未知的恐惧才敲醒李葳蕤,她猛地回头,哭嚎道:“母后!” 皇后往前走两步,却被四周盯着的人馋了回去:“皇后娘娘,送行千里终须一别,接下来的路就要公主自己走了。” “滚!”皇后娘娘想冲过去,抬手一道灰雾企图挥退众人。 严舒赶忙挥出一道灵气拦截,要是平常人碰上这灰雾,轻则发烧一天,重则缠绵病榻一月。 皇后娘娘一击未成,被众人扶回了主位,她愤恨地看着严舒,癫狂的样子仿佛走火入魔。 严舒安静低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子这时候也被见状的嬷嬷抱来了,他揉揉惺忪睡眼,看着皇后便撒娇道:“母后,怎地这么早?” 皇后娘娘脸色一变,对嬷嬷吼道:“他还小不知事,你还不知?今日长姐要嫁人,怎么没人提醒他?!拖出去给我打!” 众人好一顿劝,这个说在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吉利,那个人劝皇后宽宥,说嬷嬷劳苦,半晌才把皇后劝住。 太子也醒了神,爬到榻上小几,吃起了糕点,仍不以为意道:“她出嫁又不是我出嫁,管我什么事?” 皇后娘娘气得脸都白了:“圣贤书都迟到了狗肚子里!” 太子第一次被皇后这么说,立刻拳打脚踢哭闹起来,与普通人家一二岁满地哭闹的小孩儿无异。 严舒在一旁看热闹,心中不由叹气,大封国的未来前途渺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祖宗庇佑了。 长公主那边被带着去祭祖,这边略微收拾了收拾,便坐上轿辇准备出宫相送。 雨哗哗地吓着,严舒身披蓑衣在轿辇一旁行走,望着没到脚面的雨水皱起了眉。 现在正式春夏之交阴雨连绵,下了这么大的雨,很容易滋生细菌,引起瘟疫,届时倒霉的便是一城的百姓了,不知朝中可做好疫情监控? “我们到了何地?”李凤白掀起轿子上的小窗帘,打量一下周围,因为雨势的缘故,前来观礼的百姓寥寥,四周的街道空荡荡的。 “路上积水太多,便临时改了路。”严舒回答道。 李凤白皱眉:“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多,我总觉得心中发慌,今天不会出什么事吧?” 严舒也有些担忧,她将灵识布到皇后的轿辇之内,监督皇后的一举一动。 送行的队伍如流水般行至城外,千里之行,终有一别,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李葳蕤自己走了。 皇后娘娘下了轿,她身后跟着太子和李凤白,再身后便是一众女眷,有宫中品级高的妃嫔,有朝中诰命夫人,如今一同在水里泥中狼狈行走。 “我的葳蕤!”皇后双目含泪,颤抖的手掀了三遍才掀开轿帘。 李葳蕤抬起一张脸,已经泪流满面,妆容被冲刷得只剩额角一片白,“娘,我后悔了,我不想去!” 皇后心痛至极:“傻孩子,现在不容你不去啊!你放心,娘跟你弟弟,一定会救你回来!” “皇后娘娘,慎言。”吴峰护卫一旁,闻言提醒道。 皇后打量着吴峰,就是他害自己女儿走到这一步:“若我女儿出了任何闪失,我要你偿命!” 吴峰处变不惊,道:“皇后娘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必将护长公主周全!” 第208章 和盘托出? 六月十四,就在李葳蕤出嫁的第二日,京城城防来报,城内似有瘟疫。 许久不上朝的皇帝被抬上皇位,他懒散抬头,望着底下一张张朝臣的脸,道:“有瘟疫便去治!让我走,不可能。” “这句话倒听起来很顺耳。”严舒坐在国师府内的书房里,懒洋洋地撸猫,小黑猫身量长大了些,驮在手里沉甸甸的,不过身上的毛有些可怜,有数块焦痕,“这些焦痕是怎么回事?” 景诺啜饮一口灵茶,看了眼在多宝架上梳理羽毛的凤鸟,没有开口。 严舒心下了然,一定是小黑猫看凤鸟的羽毛好看,在空中扫来扫去跟逗猫棒似的,她抱起小黑猫,点点黑鼻头:“你要老实些。” 小黑猫喵地一声,露出四颗锋利的犬牙,这混不吝的样子真像它妈妈。 又和小黑猫一起玩了一会儿,严舒见天色渐晚,便告辞了,而凤鸟依旧在多宝架上立着,鸟类的天性就连神兽都不能免俗。 临出门前,严舒望着凤鸟,近来疗养的不错,油光水滑的,头上三根冠羽在头顶柔顺地飘着,她一时按捺不住,嘴欠道:“我看你需要个鸟架。” 凤鸟一听,三根尾羽一竖,怒目圆睁,当即就要飞过来找严舒的茬。 严舒灵活后退,把门一关,逃之夭夭。 皇宫里严舒回去的时候,抱琴告诉严舒,皇上已经来过,不过不知皇上给公主说了什么,现在公主闷在房中不肯出来。 严舒轻手轻脚走进寝室,李凤白正在梳妆台前梳头,身边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她的脸大半隐没在黑暗里,表情模糊。 “回来了。”李凤白的声音疲累至极。 严舒点点头,她目光盯着李凤白,也吃不准是李凤白卸下了面具,还是又在想什么。 李凤白幽幽道:“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你说怎么这么难呢?” “身为公主,您的出生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了。”严舒不走心地安慰道。 李凤白轻笑一声:“是啊,我身为公主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只要没了一直企图杀我的人,我便一生顺遂了。” 严舒心中一动,抬眸望向李凤白。 “一切都敞开说吧,我厌倦了掩饰,想必你也如此。”李凤白轻轻一笑,眉宇间的忧愁局促之色尽褪。 严舒回过神,谨慎道:“愿闻其详。” 李凤白摇了摇头,从梳妆台中拿起一支珊瑚簪子,拨了拨烛光,手持灯台一路走到圆桌前,倒了杯凉茶给严舒:“这是一个漫长故事,请喝。” 严舒看了眼茶,却并不喝。 李凤白微微一笑:“也是,我从未见你喝过或者吃过凡间食物,看来杂质太多,对修炼无益。” “哦,看来你也是修真之人。” 李凤白叹息道:“已经不是了,在这里根本无法修炼。”她一顿,然后道:“我从头说起吧,也许国师大人已经发现我的过去,或者说我母亲的过去,笼罩在疑云之中,好像凭空出现的人。” 她顿了顿,饮下一口凉茶:“我确实是凭空出现,就跟国师大人一样,以前和封朝并无瓜葛,我是通天之门门内人。” 严舒眼神一动,道:“通天之门门内人?” 李凤白道:“其实通天之门和成仙并无关联,那里不过是修士的坟墓,也是邪祟之气的源头。” 严舒听凤鸟讲起过,看来李凤白并没有说谎。 “受祖先余荫,我族拥有一片不受邪祟之气影响的通灵之地,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这也是我们一族得以延续的秘密。不过后来通灵之地终别邪祟之气侵蚀,我族倾尽全族之力送我出来寻找解决办法。” 李凤白笑容苦涩:“出来后,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样,当时我恨不得去死!” 严舒道:“所以你认识了当时的皇上,进了宫?” 李凤白没有回答严舒的问题,自顾自道:“我振作起来后,便着手寻找能挽救门内的办法,在寻找过程中遇见了皇上,后来随他入了宫,在皇宫中能接触到世间许多秘辛,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帮我去寻,效率要比以前快得多。” “可还是没有找到。” “哪有那么容易?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当初从门内出来时,身体受邪祟之气的影响开始显现,我的身体垮了。” 严舒静默不语,她明白了结局。 李凤白声音极轻,在空旷的卧室内有一种缥缈不定之感,“可我还有任务,还要找解救我族人的办法,所以我便夺了我亲生女儿的舍。” 紧接着房间内响起抽泣声,严舒身上泛起一股冷意。 李凤白松了口气:“我已经把我的底细全部交代了,带你们去通天之门随时可以,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另外铲除皇后以及她背后的神灵会势力。” 严舒冷静道:“清除神灵会的势力我们一直在做,至于皇后,我不能只图一时痛快,让大封国动乱。等枭雄出现,我必取皇后首级。” 李凤白冷笑一声:“那你们要尽快,皇后要开始行动了,而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你要如何行动?” 李凤白道:“明天你便知道。” 第二天清晨,皇帝寝宫中传来噩耗,皇帝染上瘟疫,如今昏迷不醒。 严舒从榻上坐起,已经六月的天气,她身上却一阵阵发凉,心中却很疑惑,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李凤白也震惊无比,忙穿衣洗漱,拉住来禀的小太监不停地问。 看李凤白的模样,严舒更疑惑了,看来她只有见了皇后,从中挑选一个演技拙劣的人出来,才能明白事情的真相。 皇帝寝宫门口,闻讯而来的妃嫔、大臣以及太医院的各位医正全到齐了。 李凤白想要往里冲却被两个太监拦下:“公主且先留步,太医正在里面。” “父皇如何了?” 两个太监也并不清楚,只道:“有太医在里面,请公主保重玉体。” 这时皇后娘娘也到了,她眉头一皱,斥责道:“在皇上寝宫之外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李凤白退到一边捂脸哭泣。 “你父皇还没死呢!哭什么哭!”皇后娘娘看着李凤白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等着严舒,“还不赶紧搀着公主到一边透透风!” 严舒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赶紧低头躲到一边。 这时候李凤白却说话了:“母后,怎么今日不见盛嘉?” 第209章 瘟疫的真相 皇后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太子昨日温书学习至深夜,尽早面色疲惫,我特意嘱咐他收拾齐整再来见父皇,省得在御前失了体统!” 好一句指桑骂槐! 严舒虽然觉得李凤白这话问得蹊跷,但皇后回得也不失漂亮,不仅解释了太子晚到原由,又讽刺了李凤白御前失仪,一石二鸟也。 李凤白并不着急回击,只道:“平常父皇最疼盛嘉,说不定看见盛嘉就好了呢。” 这话说得皇后越发坐卧难安,她退至一边,小声吩咐身边太监:“快看太子醒了吗?没醒也得给我抱过来!” 小太监连忙趁众人不注意跑出院子,可跑的太急,没成想拐弯处正好也有人跑过来,两方来不及避让,硬生生撞了上去,在悄寂无声的院子里格外瞩目。 皇后面色极为难看,她咬牙切齿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和小太监相撞的小太监顾不得爬起,看见皇后大喊一声:“太子,太子高烧不退,现在还没醒!” 皇后身体一晃,似要倒下去,身边的宫女连忙七手八脚扶住。 “不,不可能!”皇后娘娘一站稳便挥开众人,踉跄着往那名小太监跟前走,边走边道:“你可知愚弄本宫的下场!” 小太监哭得涕泪横流,猛擦一把,颤抖着说:“皇后您去看看太子,太子今晨高烧不退,到现在都没醒。” 皇后娘娘猛地想起什么,她的目光射向众人,在人堆里找到李凤白,怒道:“是你下的毒手!” 李凤白一下子面色苍白,单薄的身体颤抖不停,好像下一刻就要昏过去:“母后,我怎么会害我的弟弟呢?” 严舒嘴一直没合上,竟然还有这种神展开? 等皇后走后,小太监搬来一把椅子让李凤白先坐一会儿,严舒站在她身边,低声道:“你下毒杀了太子?” 李凤白摇头,一脸脆弱道:“你还是不明白这场瘟疫的来源。” 严舒一脸茫然:“瘟疫怎么来的?” 李凤白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周围,才开口道:“这不是瘟疫,是咒术。皇后利用神灵会传播一道咒语——” 她递给严舒一个荷包一样的东西,严舒打开来看,只见里面藏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连字,连起来很难懂。 “只要念出这道咒语便自愿献出一魂一魄,供皇后驱策。” 严舒攥紧手心里那行字,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信李凤白。 李凤白道:“你看里面躺着的,和太子,这不是鲜明的证据吗?” 严舒猛地一惊:“他们都是你干的?” 李凤白轻声道:“你猜?” 正在这时,狂风卷地,百草摧折,天空突然变色,铅云翻腾聚拢于皇宫之上,紫雷炸响,并逐渐向地面逼近。 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躲到廊下,望着天空哀叹:“又要下雨?” 严舒皱起眉,心中闪过一丝不详,这天色极为不寻常,恐怕今日不能善了。 李凤白突然道:“她发现了。” “谁?”严舒刚问出口,突然一声凄厉的哀嚎自西边传来,那是皇后中宫之位。 严舒心中一揪,抓住李凤白的领口道:“你想报的仇也报完了,剩下的人清白无辜,你不要乱害人性命!” 李凤白蓦地一笑:“我要如何还用得着你讲?” “护他们周全!” 李凤白道:“你再啰嗦下去,那边可就血流漂橹了。” 严舒看了眼李凤白,顾不得暴露自己的能力,跃至屋顶,沿着屋檐往西边快速跑去。 越过皇后寝宫外的墙,只见庭院内倒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严舒连忙试了试他们的鼻息,幸好只是昏了过去。 她环视一周,从戒指中取出剑,小心翼翼地走进正厅,灵识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迅速布满整座寝宫,除了地上晕倒的宫女太监和床上沉眠不醒的太子,没有皇后的踪影。 皇后去哪儿了?严舒站在厅中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忽然她叫一声:“调虎离山!” 皇帝寝宫前,李凤白站在雨中,目光直视对面已经入魔的皇后,笑道:“二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今日还妄图取我性命?” 此时的皇后须发皆白,乌黑色的咒语在皮肉中流窜不定,双瞳黑如深夜,她冷笑一声:“原来是你!我当初就想你怎么会这么早死,没想到是给我做了十八年闺女!” 李凤白微微一笑:“所以我永远比你年轻啊,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 围观众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听见动静的侍卫闯进来也是一头雾水,只好暂且将皇帝寝宫牢牢护住,顺带着保护这些女眷们。 皇后怒极:“你害了我一双儿女,我要你拿命偿还!” 说着,皇后指尖弹出八寸长的黑色锐甲,向李凤白飞扑而来。 李凤白虽然没有修为法力,但活了这么长时间,她早攒下来一堆家底,她抛出一张水牢术的符咒,面前立刻凭空生出一个水牢,正好将皇后困入其中。 众人皆大松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李凤白。 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如今的皇后已经吸收京城内数千人的一魂一魄,修为本就大涨,在得知太子的一魂一魄也被自己吸取后,怒急攻心,修为短时间内再次拔高,已经突破筑基期,直逼金丹! “区区一道水牢术还想控住我?”皇后冷哼一声,漆黑的眼球死死盯住李凤白,十根手指用力,竟将水牢彻底扯断! 李凤白不慌不忙再次挥出一道符箓,一个足有房间大小的水球凭空出现,像皇后撞去。 皇后冷笑一声,食指在虚空中一点,一滴浓墨汇入水球,水球顿时溃散。 “收起你这雕虫小技吧!”皇后大喝一声,十根手指尖各闪出一道墨线,直奔李凤白而去。 李凤白四肢被捆缚起,顺着皇后的动作,她渐渐离开地面,漂浮在空中。 这时一道墨线缠上她的脖颈,猛地收紧,墨线嵌入皮肤,细细的血从伤口中流出。 严舒便是在这时赶到,她眉头一皱,慢慢靠近皇后身后,在她发现之前,当空对着墨线一斩。 皇后倏地收回墨线,仍旧来迟一步,十道墨线被严舒砍断八道。 没了支撑,李凤白从空中跌落,生死不知。 “你!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真正的实力!”皇后怒极反笑,向严舒袭来。 严舒握紧手中剑,如今皇后的境界比她境界高,她并没有多少把握,但仍笑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第210章 尘埃落定 食指与中指一并,一道手指粗的墨线自皇后指尖弹出,直向严舒而来,严舒并不惧怕,她迎身而上,在距离墨线堪堪一线时,身子一拧,一道残影闪过,避开了墨线的锋芒。 避到一侧的严舒反手一斩,皇后对敌经验不足,刚刚被严舒唬了一下,此时已经反应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跟严舒手中的剑硬扛。 剑的利光与墨线相撞,爆发一阵火花。 严舒当空挽了个剑花收回剑,暗中瞟一眼虎口,还好没有裂开。 看墨线交汇于一股的力量与韧性远远超过十根手指分开操纵的墨线。 皇后不等严舒缓过劲来,再度操纵墨线向严舒袭来,严舒虎口发麻的痛苦还未过去,只好往侧面一闪,避开墨线的锋芒。 墨线重击于石板,顿时石板迸裂,一阵烟升腾而起。 严舒心中清楚,皇后如今的修为不过强行提升,实际外强中干,身体脆弱如纸,只要绕过墨线,击垮她的身体即可。 可皇后把墨线挥舞得虎虎生风,又该如何靠近? 严舒握紧手中剑,一跃而起,墨线立刻跟上,严舒和墨线斗得难解难分,突然灵机一动,假意不敌,让墨线缠上武器,越挣扎,墨线越缠得紧,她便越靠近皇后。 皇后自以为胜券在握,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外强中干,不值得一提!” 严舒估量二者之间的距离,她一跃便能取皇后首级,她轻勾唇角,放弃手中剑,向皇后跃来,与此同时,一柄匕首突然出现在严舒手心 皇后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近在咫尺,尖端那粒红色晶石闪光一道不详的光,须臾之间嵌入皇后胸前,献血顺着匕首血槽飙出,腥臭的血溅了严舒一身。 墨线这时才姗姗来迟,严舒只觉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她向一侧侧身,那墨线贴着她的身体擦过,然后萎靡于地,随后飘散到空中,皇后顿时像老了五十岁,皮肤皲裂皱纹密布,一头银发也失去光泽,宛如枯草。 “你以为那女人是什么好东西?”皇后眼睛里闪过怨毒的光,直勾勾盯着严舒,声音嘶哑难听。 严舒道:“我不管你们的恩怨,谁企图危害苍生,我便要杀谁。” 皇后一听,眯起眼睛:“那我就在黄泉碧落恭候她了。还有,”皇后娘娘一顿,目光转向皇帝寝宫,“那个误了我一生的男人!” 等到皇后彻底失去了鼻息,严舒才拔出匕首。 皇后驾崩,皇帝与太子皆身患瘟疫昏迷,楚相一知大势已去,企图要逃,谁知府门外正有凤凰在候,死于烈焰焚烧之苦。 待一切尘埃落定已经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国师大人暂时摄政,他扶起皇室旁支邕王第三子李铭辙。 李铭辙今年不过六岁,当接下圣旨成为太子时,他对未来肩负的责任似懂非懂,一脸茫然,不过三个月后,他已经在一众朝臣的辅佐下,做得有模有样。 与此同时,神灵会的元气大伤,在朝廷官兵的围追堵截之下,转入地下蛰伏,剿毁一个邪教需要漫长的时日。 皇后一死,神灵会树倒弥孙散,疫情随之也得到了管控,只可惜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再也找不回失去的那一魂一魄。 而至于北上和亲的长公主和护卫队伍一夜人间蒸发,找不到踪迹。 身为摄政王,景诺要每日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严舒看他日渐憔悴十分心疼,便趁着张恒进宫拦住他,希望他能接下大封国的担子。 可张恒却一脸愁苦:“夫人,我不过是一介武夫,哪里能做的了摄政王,就莫要拿我说笑了。” 严舒苦口婆心地劝:“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就怕身后骂名吗?你当身为将军身后就一片赞扬,或者笔墨不多?你太天真了,张将军。” 张恒道:“和那个没有关系,我不想背上弑君的骂名!若将来做的好了,史书或许有一两句褒扬,若做得差了,那可是被全天下的人指着脊梁骨骂啊!” “不至于!张将军不至于!” “我虽一介武夫,纵使能千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可也怕文官手里那把不见血的刀啊,我的子孙后代们若要因为我世世代代抬不起头,我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景诺的身体你也知道,终有一天我要带他归隐疗养,这大封朝总不能真交到一个奶娃娃手里吧? 你的疑虑我不是不懂,可说到底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人们的思想,评判事物的法则也会改变,说不定现在这一套不流行了,又换了一套评价体系,您迎合后人看法,也迎合不过来啊,操那个心干嘛? 您若真不放心,不如和您妻孩聊聊,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张恒似乎有些意动,嘴却依旧很犟:“女人和小孩能有什么意见!” 严舒佯装生气:“我可不爱听啊。” “他们没见过世面,考虑问题又不周全,问他们也没用!” 严舒撇了撇嘴,等张恒进了前殿景诺办公的地方,她转身离开宫中,直奔张将军府,反正现在李凤白那里有凤凰盯着,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此时,张将军府内张樾正在太阳底下光膀子练功,将门无虎子,无人监督却能如此,张樾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意志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严舒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景诺的眼光没有错,用可持续发展的眼光来看,在现行封建社会嫡长子继承制的框架中,张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墙头滑下,刚一落地,张樾眼睛一动:“谁!” 严舒一只手摇了摇,笑着道:“嗨!还记得我吗?” 张樾上下打量严舒,又看了看自家墙头;的高度,如今这样骁勇的女人已经不多:“是你?” 严舒道:“嗯,正是本国师夫人。” 张樾童言无忌,张口就道:“你配不上国师大人。” 严舒:“......” 小八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奚落严舒:“啧啧。” 攘外必先安内,严舒心中默道:“呵,不装死了?” 前一段时间苦恼了他们两个很久的事情被凤凰轻而易举解决,小八自尊心受挫当即决定闭关吸收更多知识,自此一动不动地装开了死。 小八:“我来提醒你存货没了。” 严舒现在的酒在易物镇内十分紧俏,他刚上了货,没想到又见了底。 张樾见严舒久不应答,还皱起了眉,便补充道:“没有人能配得上国师大人。” 严舒回过神来,笑道:“你这么喜欢国师大人?” 张樾脸色一红:“国师大人是救大封国的大英雄!” 严舒心中一动:“那你想不想见大英雄?” 第211章 三寸不烂之舌 张樾瞪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口头上仍然克制:“现在国师大人身为摄政王,日理万机,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去打扰他。” 严舒一扬眉:“我把他见我的时间拨出来点给你,你要不要去?” 张樾沉吟片刻,还是摇头:“你定有所图,我不能答应。” 严舒叹道:“你还挺机灵的,我所图的不过是一个问题,你告诉我,我就带你去!” 张樾问:“什么问题?” “个人清誉与国家安危孰轻孰重?” 张樾毫不迟疑:“自然是国家安危,百姓安居乐业更为重要!” 严舒心中有了底,微微一笑道:“今晚晚饭前我来接你!”说罢,严舒跃上墙头,去找张恒妻子马氏去了。 马氏正在算账,身为女子,虽不能在外建功立业,可主持一家中馈,协调人情世故,并不容易。 在古代,一个大家族宛如一个小社会,社会中人鱼混杂,既要知人善任,也要兼顾平衡,与皇帝治理国事大同小异。 严舒蹲在房顶之上,听马氏跟府中的丫鬟婆子说话,不住点头。 “我身边的丫鬟要出门子,我自会掏钱出来给她贴补,怎么好让公中掏钱?让别的人见了,就要说我公私不分了,这钱嬷嬷记好要全须全尾退回去,少了一分一毫我都饶不了你!” 按照以前打的那次照面,她还以为马氏胆小怕事,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还有这份见识。 她等马氏身边的人都下去,便显露身形,从房顶跃下。 “谁?”马氏本已经睡下,猛地惊醒。 严舒把门一关道:“是我!” 马氏扫了严舒一眼,立刻道:“严舒姑娘。” 严舒在桌旁坐下,道:“姐姐不用害怕,我来只为问一个问题。” 马氏抚过额间昭君带,在寝衣外披了件袍子,走到桌前坐下,问道:“什么问题?” 跟问张樾的问题不同,严舒决定和盘托出:“不知姐姐可了解如今局势?” 马氏迟疑点头:“虽然我在深宅大院,看似与外界并无联系,殊不知每日的菜价与米价都有不同,若时局安稳些价钱便贱,若时局一动荡,便什么都贵了。自从国师大人把控朝政,时局一安稳,什么价钱都降了下来。” 严舒轻笑:“您的真知灼见我肯定要跟国师大人传达。” 马氏赶忙道:“这可惭愧死了!” 严舒脸色一正:“我也不跟夫人拐弯抹角了,景诺的身体全朝堂皆有耳闻,不久后我便要带他归隐疗养,摄政王的位置他做不长。” 马氏一惊:“这,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转!” 严舒道:“当今太子不过六岁稚童,待我与景诺离开后,摄政王之位必须有人接任。实际,景诺已经跟张恒大人谈了多次......” “张恒一个傻武夫,他何德何能......” 严舒往下虚虚一按:“夫人不必过谦,令夫与令公子的为人品性我们都看在眼里,是短时间内我们能找到的最好人选。 我来就是问问您的意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同样有一句话,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如今大封国数百万的百姓遭受神灵会之苦、皇帝昏庸之苦久矣,他们需要一个稳妥幸福的将来。” 马氏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这担子太沉重了。” 严舒握住马氏的手道:“可必须有人扛啊!您和张将军同床共枕数十年,您更清楚他扛得住!” 到最后,马氏仍没有松口,不过严舒能说的话已经说尽,剩下的就靠天意了。 晚间,将张樾送回张将军府后,严舒去前殿找景诺聊天。 景诺已经带着李铭辙看起了奏折,分条缕析地给他分析奏折所禀之事。 严舒一进门就看见李铭辙坐在龙椅上,张着嘴正打呵欠,既茫然又可怜。 在现代,和他同龄的小学生们才刚刚开始学习汉语拼音。字都认不全,还要听枯燥的长篇大论,这折磨简直了! 景诺放下手中奏章,叹了口气:“皇上若困了,便早些休息去吧。” 李铭辙眼睛瞬间亮起,直使眼色给身旁的小太监看,小太监却眼关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景诺道:“寿喜,带殿下去休息吧。” 寿喜这才领命,轻手轻脚地帮李铭辙收拾后桌案,抱着李铭辙离开了。 严舒望着寿喜的背影若有所思,如今李铭辙身边有这样伶俐之人,将来张恒若真打算篡位,必然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你今天在忙什么?”景诺放下笔,烛光里他微带笑意,冰蓝的眼睛里春意消融,看得人心头一暖。 严舒推起轮椅往外走:“今天天气好,别往屋里闷着了,跟我出去走走。” 皎洁的月光撒下一地银霜,严舒推着景诺慢慢在月色铺就的道上缓缓走,将自己今天所见所闻所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当景诺看到严舒与张樾同时出现时,心中已有所感,他道:“张恒此人贪图名声,将来倒是能谨言慎行,不过在皇上与废太子咽气之前,他不会答应。” 严舒道:“要让皇帝和李盛嘉死还不容易?我分分钟的事!”她脸上划过一丝兴奋,终于有机会给碧桃报仇了! 景诺道:“手上沾血,将来渡劫时天道自会清算。何况凤鸟已经提前预定,另外皇帝一死,不会有人让李盛嘉活过第二天晚上。” 严舒还想亲手为碧桃报仇,可另一苦主在前,她只能退一步。她悻悻道:“届时我一定要在现场,替碧桃看清楚皇帝的惨状。” 景诺看看严舒颇为感慨,时光与经历将人慢慢打磨,以前的严舒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可谁都不会一成不变,譬如他自己,不也和原来判若两人吗? 只要坚守道心之本,一切改变不过顺势而为。 虽然修道之人已不受寒暑困囿,身边又有景诺这个天然空调,当吹过竹林的夏风在脸上轻拂而过时,严舒心弦一动,呼吸与行走的步调渐与周遭一致,玄妙万分。 景诺也在严舒的带动下,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某种联系,仿佛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脉搏。 玄妙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落到严舒与景诺的耳畔,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音符,每一个音符涵盖万千生命的可能,其意义之丰富,严舒暂时不能完全参详,唯有保留在心中,慢慢体会感悟。 从恍惚之境中走出,严舒与景诺互看一眼,心境中的迷雾一扫而光,前方之路坦途明澈。 第212章 地二百一十二章 皇帝死了 一更的梆子敲过张将军府门:“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悄寂无人的街面上,梆子声传得很远,传到了后院里张恒的摇椅上,刚刚入了秋,微风送凉,张恒躺猛地惊醒,张口唤来小厮倒茶。 “如今什么时辰了?”一杯茶下肚,张恒问道。小厮低眉顺眼答:“一更了。” 张恒抬眼看了看月亮,“唔”了一声便不在说话,又躺回了摇椅中,阖目道:“二更再叫我。” 不知过了多久,小厮在耳边一声声唤:“将军!将军!” 张恒迷迷糊糊道:“到二更了吗?” 小厮老实答道:“没有。” 张恒肚里攒着怒气,眼也不睁斥道:“干甚!别吵我!” 小厮也不怕,继续道:“天边烧起来了。” 张恒猛地一惊,睁开眼:“你说什么?” 小厮伸手一指,天边红云浮动。 张恒立刻坐起,望着红云喃喃道:“那可是皇宫的方向......” 他猛地揉脸,把困劲儿揉没了冲小厮大喊一声:“备马!” 一路疾驰到宫内,这时文武百官差不多都到了,皇帝的寝宫里,烈火熊熊燃烧,太监们往寝宫上浇水,可惜无济于事。 “几位同僚,怎么出了这等事啊!”张恒一脸热汗问道。 其中一位看了眼国师大人,两手一摊:“我们怎知?” 张恒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冷笑一声,大步向国师的方向走去。 “国师大人,您驻守宫中,可知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可好?” 国师大人抬眸,眼中倒映漫天的火光,可从他冰蓝色的眼中望过来,火焰也像结了冰。 张恒无端打了一个寒战。 “今日晚间,瑞鸟亲临,来贺皇上飞升,如今已带着皇上登九霄极乐。”国师大人面无表情道。 张恒一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国师大人继续道:“瑞鸟许是太过高兴,将房子一同烧了。” 张恒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玩弄。 国师大人道:“虽然荒唐,但却如此,不少人看到了。” 张恒叫过一个小太监,果真是这番说辞,还详尽地为他解释了瑞鸟的羽毛多么漂亮,一动就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如果严舒在场,还能扯出瑞鸟可能由于羽毛间的静电过强,才会噼里啪啦冒火星。 那么多人已经见识了凤鸟的辉煌与神性,这场火虽因凤鸟而起,不管真相如何,大家只能相信国师大人的说辞,总不能说皇帝昏庸,天上特委派使臣取其性命。 没过多久,废太子也故去了,他的死无声无息,无人在意,淹没在太子李铭辙登基的恢宏盛典之中。 宫内盘根错节的势力被一一清算,先皇帝浩繁的后宫众人大部分被放回民间,另行嫁娶,顿时后宫变得冷清。 等到凤鸟终于养好伤势,已经到了岁尾,景诺立刻将摄政王之职交托于张恒之手,这次张恒也不扭捏,果断答应下来。 李凤白安静了几个月,看他们有要走之势,也慌忙道她身为门内人,也要为荡除通天之门内的邪祟之气尽一份力。 景诺和严舒早就私下商议过了,带着李凤白也无妨,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满世界乱蹿来得危害小。 通天之门位于大封国极西之地的荒野之中,经过一月有余的奔波,严舒一行人坐着马车,终于到了荒野。 在寸草不生的地界里,土壤受邪祟之气污染日久,黑如墨汁。 一道门挂于天空之中,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倒影着不同的景色,有仙境,也有修罗地狱之景,须臾之间变幻莫测。 “我来开门,到时会有邪祟之气倾覆而出。”李凤白绷着脸道。 “还没有我对付不了的。”凤凰一振翅,从景诺的肩头飞到了严舒头顶。 严舒:“你不要拉粑粑,也不要尿尿。” 凤凰神情威严,脚底暗暗使劲,在景诺亲自给严舒梳的发髻上踩来踩去。 李凤白面露喜意,这还是第一次凤凰与她交谈,她欣慰道:“看来通天门之内的邪祟之气终于有望被消灭!” 严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凤白:“好了,你开门吧。” 其实凤凰自己便可开门,大不了用蛮力,反正这些邪祟之气都要解决,在门内还是门外,与它而言并无分别。 不过,能不破坏门的完整性还是不破坏为好,省得以后再生事端。 李凤白柔顺点头,对严舒道:“还请严姑娘助我一臂之力带我到门边。” 严舒自然答应,她也很好奇李凤白要如何打开这道门。 到了门边,李凤白用匕首割开食指,在门上画出一个神秘的符咒,当最后一笔画完,黯淡的灵光一闪,李凤白脸色顿时变得极为苍白,门缓缓开了条缝,一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现如今我只能开这么一条缝,而且维持不久,只有一个时辰。” 大家对视一眼,由凤凰打头,李凤白第二,严舒下去接景诺,再将景诺推进去,最后自己进去。 门内邪祟之气浓郁如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严舒感觉到身体极为不适,忙问景诺感受如何,黑暗中传来景诺的声音:“无事。” 听着却不像无事的,严舒正准备带景诺出去,突然前方一道火光闪现,凤凰开始清除邪祟了! 严舒精神一振,借着火光观察景诺的情况。景诺这时也看过来,轻轻冲她摇了摇头:“我不想错过。” 严舒叹口气,道:“那我陪你。” 一声清越的凤鸣,邪祟之气避散开来,紧接着目力范围内盛开一朵朵火莲,邪祟之气仿佛最好的养分,火莲越开越旺盛,向上生长,向邪祟之气最深处钻去。 李凤白笑道:“看来荡除邪祟之气指日可待!” 没了邪祟之气遮眼,门内的世界缓缓露出真容,竟然是连绵不绝的废墟。 李凤白看着废墟颇为感慨:“终于到家了。” 一行人往前走去,顺着李凤白的指引,他们来到一片荒芜的村落,房子完好无损地立着,与一路来的风景迥异。 “这就是我们的祖荫之地。看来我还是来晚一步,他们都......”李凤白声音一哽,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第213章 还有一层 严舒一行人将整个村落转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邪祟之气,这是凤凰的烈焰燃烧后的效果,房前屋后没有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一具尸体。 “没想到我的族人们竟全不在了,我来迟一步啊!”李凤白嚎啕大哭,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怎么也止不住似的。 严舒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小八却抱怨道:“现在假惺惺落泪有什么用,还不是表演给咱们看的?” 众人各有思量,凤凰不耐烦道:“拖拖拉拉到几时!还不赶紧赶路?” 李凤白却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道:“我想再在附近找一下我的族人,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许他们找到了其他避难处呢。” 将李凤白放在村落里,严舒一行人便继续向前走,每当凤凰召唤出红莲烈焰,邪祟之气只能在火中燃烧,甚至化为燃料,让红莲蔓延生长得更为迅速。 这么一路走过去,凡是红莲烈焰燃过的地方,邪祟之气荡然一空。 严舒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碰了碰景诺的脸,道:“这下放心了吧,等荡除邪祟之气后,咱们立刻回修真界修养!” 景诺点头:“如今李凤白已经满了十八,大封国内暂时稳定,邪祟之气一经清除,我与这里的因果也算了结。” 严舒一脸兴奋地盘算起未来的路,道:“等回去之后,你就在门派之内修炼,届时我在易物镇里寻找帮你恢复的方法,咱们争取尽早康复。” 景诺浅笑点头。 凤凰却飞了过来,一收翅膀,两只爪子扣住严舒的一侧肩膀,挺着胸脯,眼睛望向天空,一脸严肃:“看在你们曾救我的份上,给你们指条明路,上界灵气精纯,于修炼有益。” 景诺问:“上界?是修道之人毕生所求,飞升成仙的终途?” 严舒神色一动,上界的灵气浓度、天材地宝可都不是修真界能比的,如果景诺能到上界修养,回复速度定比在修真界快。 凤凰眼睛一眯,三条羽冠精神抖擞地翘着,它道:“正是,不过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恐怕与上界无缘。” 严舒可是从商业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社会穿越回去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再加上有作弊神器易物镇,她并不觉得上界和修真界有什么不可逾越之壁。况且凤凰这样说了,一定是有什么密招,于是问道:“您有什么好主意?” 凤凰斜睨她一眼,张开鸟喙,慢条斯理道:“我是知道一条捷径,不过——” 通过这么几天的接触,严舒大概摸清了凤凰的脾气,虽然面上凤凰维持了一个神兽神圣不可侵犯,威风凛凛的形象,但实际上骄傲自大还斤斤计较,啧啧。 严舒见凤凰闭紧了嘴巴,也没着急催促,她知道凤凰下一步便是提出要求了。 果不其然,凤凰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严舒和景诺,咂摸了咂摸鸟嘴,道:“要带你们两个去上界的话,我要经历一番周折,其中辛苦难为人道也。” 严舒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救您时也经历了周折啊!” 凤凰倏地才严舒肩头飞起,冠羽和身上的毛炸起:“你能和我比!我可是带你们去上界!” 严舒看着炸了毛的凤凰,深感这件事的不简单,凤凰可不是这种好心帮忙的人设。她无奈道:“谢谢神兽凤鸟的慷慨无私,我们深感无以为报,不知能做什么才能报答一二?我们万死不辞!” 景诺微微侧过脸去,掩唇一笑,也就是严舒了,能把感谢的话说得既诚恳又敷衍。 凤凰听着觉得不对,但一时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便端着架子道:“看你们还有良心,我就破例帮你们一次吧,只要——” 严舒瞪大眼睛看着凤凰。 凤凰下巴一收,鸟喙一张一合道:“上次你做的那道油炸蝎子颇为爽口......” 严舒眼神一变,这又是捉她去做厨娘了,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了,只要能去上界,让她做面包虫都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能给我提供多少蝎子,我就给你做多少!”严舒拍着胸脯保证道。 景诺面色复杂地看着严舒,心中十分感动,在严舒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独自死去的准备了,是严舒给他带来了希望和机遇。 他默默发誓:必须利用好这次的机会恢复身体,寻一条修炼之道,他讲将来定要护住严舒,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严舒不知道景诺心中所想,只听凤凰继续道:“我们凤凰一族最是大方不过,你既然决定为我族奉献,我自然不能亏欠于你,我将禀明族长,给予你适当奖励!” 严舒嘴角牵起一丝笑:“那我还要谢谢了?” 凤凰道:“这是你的荣幸!” 在插科打诨的间隙,景诺一直在监测周围情况,很快他察觉到一丝不对:“红莲烈焰自落地便可自动吸纳邪祟之气生长,在无意识的状态红莲会面向邪祟之气浓郁的地方,如今这些红莲却彼此勾连向天上而且,莫非天上还有一层?” 严舒一听,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通天之门后的世界,深灰色的天空宁静不动,仿佛没有四时变化。 凤凰抬头,三根冠羽竖直如同wifi,它轻拍空气,地面一阵热空气托起它的两翼,带它直向天空深处飞去。 不一会儿,只见凤凰停驻在一个高度,扇扇翅膀,却无法再往上一步。 凤凰飞下来后,将上面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如果没有意外,上面另有空间,那才是邪祟之气的源头。 可是空间的入口又在哪里? 严舒想到了李凤白:“不如我们回去问问李凤白?” 景诺摇头:“她既然未向我们说明,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故意隐瞒,无论何种,我们在她身上都无法找到答案。” 严舒抬起头看着乌沉沉的天空,发愁道:“难不成咱们一寸寸摸过去?” 凤凰却落回了严舒的肩头,阖目道:“我在上面放了一朵红莲烈焰搜寻入口,耐心等待!” 第214章 神魂操控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并未坐以待毙,凤凰再度加大了红莲烈焰的生长速度,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远处蔓延过去。 严舒看着凤凰小小的身体,忍不住跟景诺嘀咕:“这样行吗?凤凰会不会超出负荷?” 凤凰投过来淡淡地一瞥:“谁像你似的干什么什么不行。” 严舒闻言撇了撇嘴,嘟囔道:“您厉害您上,我还不是关心你。” 景诺忙安抚严舒:“凤凰乃是神兽,体内灵力浩渺无际,凤鸟若是力有不逮便会停下来。” 严舒却道:“咱们对通天之门的情况并不熟识,原本以为这是依附于外面世界的一处小世界,可现在的情况看,这里要广博得多,即使凤鸟做为神兽,面对一方世界,它也是势单力薄。” 景诺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黯淡的天空:“为今之计,唯有止住邪祟之气的源头。” 严舒也抬头看向天空,喃喃自语道:“邪祟的源头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凤凰仍然在前不知疲倦地洒落一地烈焰红莲,它引领的方向便是天空中它放出的那一缕烈焰红莲游走的方向,无边无际的世界中,除了近处的火红,远处隐没在邪祟之气中,影影绰绰,山山水水仿若鬼魅。 不知行了多久,他们看到一座城的边际,仿佛距离门内的秘密更近了一步。 这是一座无声的城池,邪祟之气在四处飘荡,城墙房屋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腐蚀中分崩离析,地面还残存的一些痕迹提醒着众人,这里曾经有过繁华的过往。 仔细听,好像还能听见笑闹声、哭嚎声等等人间的七情六欲。 凤凰飞到半空中,目光扫过城池后,道:“走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又遇到了几座还留有痕迹的城池,一座的规模比一座大,虽及不上严舒的世界里钢铁森林般地城市,但以为外面的世界做对照,这里每一座城池的繁华程度都远超过大封国的都城。 文明淹没在无尽的邪祟之气中,就这样惨淡消失。严舒陷入一种悲哀里,这是路上的每一粒尘沙所诉说的苍凉困惑,眼泪不禁掉落下来,无尽的痛苦吞没了她。 “严舒!”景诺抬头唤了严舒一声。 可严舒恍恍惚惚,仿佛提线木偶似的,放开了轮椅把手,逐渐往偏离了凤凰的路线,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严舒!”景诺意识到严舒状态不对,赶忙一边唤严舒,一边操纵轮椅赶上严舒。 “严舒,跟我说话!”景诺将轮椅停在严舒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这时候凤凰也飞了过来,落到了严舒的脑袋上。以往这个时候,严舒总会伸手拽住凤凰的羽毛,让它下来,今天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似的,眼睛雾蒙蒙地看向前方,犹然不觉地迈动双腿。 景诺和凤凰一声声地唤着严舒的名字,甚至凤凰动用了神力,可严舒没有清醒的迹象。 半晌,好似终于发现一直原地不动,严舒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打量景诺一眼,然后身体扭转90度,身体随之扭动90度,往前跨了四不步,接着转向,依旧按照身体先转,身体再转的顺序,继续往前走。 景诺心中骇然,现在严舒的状况更像是被魂术操控!通天之境内必然隐藏一位大能! 凤凰却漠然道:“既然如此,我们跟着她一路找过去。” 景诺牵住严舒的手,他看了眼凤凰,皱眉道:“如今严舒不过筑基,若被操控久了,对她身体无益!” 凤凰一展翅膀,一道无法为肉眼所捕捉的灵力挥开景诺的手,它说:“这是最简便的办法。” 严舒继续往前走,好像眼前拴着一条看不见的线,暗中操控的人让她迈左脚,她便提起左脚。 景诺留在原地,嘴角用力扯出笑,笑得极为苍凉,现在他如废人一般,连自己想护住的人都护不住,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凤凰振翅,在景诺上空盘旋,见景诺行动举止癫狂,便道:“也罢,你去了也帮不上用场。” 这一句话仿佛利剑一般,插入景诺的胸膛。他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地上星星点点。 这一刹那,严舒好似有所察觉,她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痛苦之色,云雾散开,眼眸中神采重现,她侧头向后转,身体却被另一股力量牢牢把控住。 挣扎半晌,她用尽全身力气只看了一眼景诺,神魂便再度被操控,眼眸蒙上化不开的迷雾。 景诺没有错过严舒的挣扎,和严舒回眸这一眼中无尽的期盼。他想,严舒还在等着他,他又怎么能逃避? 一股热气自心口迸发,流入四肢百骸,消融掉了景诺经脉里的霜雪,和心头的冷意,他伸手一抹嘴角的鲜血,操纵轮椅一直向前,一步两步,朝着严舒的方向而去。 凤凰察觉到景诺的变化,开口道:“呵,凡人的有情饮水饱,还真没说错啊。” 如果严舒在的话,必定要跟凤凰辩白几句,有情饮水饱和为爱发电在高度文明的现代更倾向于贬义词,因为事实证明光饮水是饱不了的,景诺的力量源自于体内的潜力,和她虽然有关系,但关系并不大。 景诺只冷漠地看了凤凰一眼,便继续坠在严舒身后一米的地方,这个距离正好,只要发生任何变故,他都能及时冲到。 通天门内不辨时辰,无论何时天空永远是黯淡灰蒙的状态,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跨过高山,又涉过溪流,终于在一处高原上残存的神殿前,严舒停下了她的脚步。 神殿静静地伫立在此不知年岁,原本精致的雕刻已经在时光与邪祟之气的共同作用下,变得坑坑洼洼,唯有面前的一扇门完好无损。 严舒站在门前,她在厚重古朴的大门上摩索一阵,摸到了一个暗匣。打开暗匣,匕首的冷光闪过,紧接着盒子内部浮起淡黄色的光,这来源于匕首本身。 她缓缓拿起匕首,锋利的刃划过左手的五个指尖,鲜红的血珠顿时涌出。 “严舒!”景诺关心则乱,眼睛倏地睁大。 凤凰立刻用翅膀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别捣乱!” 这远远没有结束,严舒又把匕首倒到左手,依次划开右手的五个指尖,鲜血如注,滴落在地面。 将匕首重新放回匣子,塞回原来的位置,须臾之间,痕迹全无。 这时候,严舒的两只手已经被血液浸泡完全,鲜红的、饱含修士灵气的连心之血,已经走过手掌的每一条纹路。 缓缓的,严舒举起手,将两只手放在门上,闭眼静待。 第215章 天上 伴随“咔嚓”一声轻响,古朴大门开了,门后的世界渐渐显露。 被控制的严舒没有任何停顿,在门彻底打开之前,闪身进入门内,消失在众人眼前。 景诺一直盯着严舒的动静,见此也顾不得细看门内的情况,紧随其后消失了。 凤凰“啧”地一声,道:“关心则乱!” 等门彻底打开,它谨慎地扫过一周,等确定没有陷阱、没有危险,才施施然飞了进去。这也不怪她,自从上次被捉了起来,他心中早有了阴影,不敢再去挑战人性。 门内的神殿极为广大,由于门的护佑,神殿之内依旧保持原样,数十根玉柱矗立在大殿中央,撑起十米高的空间,若仔细观察玉柱,便会发现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形态迥异的巨龙,龙眼为照明用的宝珠,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头顶上,一幅广大的画卷铺陈开来,用生动的图像刻画了人族的寻仙之路,从因缘际会得窥天道,再到一步步的演化过程。人族对于道的痴迷与追逐从未停歇。 凤凰顾不得再细打量,前头那两人不知碰触了什么机关,竟制造出惊天的一声巨响,数十根玉柱上的巨龙齐张口,低沉的龙吟震人心魂。 “队伍不好带啊。”凤凰咂摸咂摸嘴,慨叹一声,往里飞去。 严舒正站在一个莲花形的祭坛上,她突然解开头上发簪,脱掉脚上鞋袜,紧接着开始脱衣裙。 景诺的轮椅到了祭坛第二层台阶,当即卡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 严舒脱掉外面的衣裙,露出白色里衣,又脱掉白色里衣,露出穿戴整齐的现代内衣。 虽然这些时日一直在修真界和封建社会里闯荡,也成功筑基成为一名修士,但她没有舍弃过去二十多年的习惯,出门一定要穿内衣,毕竟——就算成了修士也改变不了性别,胸前沉甸甸的重量照样存在。 一件件衣服被脱去,姣好的身体曲线落在景诺眼中,还没有见识过现代内衣的他,当白花花的肉一刺进他的眼中,便下意识转头避开。 好在严舒没有继续脱了,她从地上一个镂空的石盒里拿出一身红色的衣裙穿上,手腕和脚腕带着一套庚金为材料的配饰,严舒只要一动,配饰碰击发出阵阵轻响,在空旷的房间传播回响。 景诺也来到了祭坛之上,他一把抓住严舒,想要将她带离这邪门的地方,却被严舒躲了过去。 “不要碰我,我带你们去天上。”严舒弯下腰,盯着景诺的眼睛说话,语气不似平常,古怪且笨拙。 景诺直视严舒眼里的迷雾,问道:“天上有什么?” 严舒弯了弯嘴角,第一遍并没有成功,第二遍嘴角翘得十分僵硬,第三遍,严舒的嘴角和眼睛一齐笑了起来:“当然有你们想的东西。” 现在严舒说话就很流利了,也意味着背后操纵之人更为熟悉严舒的身体,这不是个好消息。 “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她的身体?” “等你们走到我面前。”严舒说完这一句话便牢牢闭紧了嘴巴,活动了活动肩颈和四肢,一把将景诺推下去,站在了祭坛中央。 景诺被推翻在地,轮椅也被摔在了一旁,他想起来,可两条毫无只觉的腿,是完成不了如此浩大的工程。 严舒看也未看景诺一眼,在祭坛中央开始了舞蹈。实际上严舒并不会跳舞,而操纵的人估计从未跳过这样一支舞,只知道大概的动作要领,并没有琢磨其中的细微之处。 于是,景诺眼生生地看着严舒跳完了一段僵硬无比,时刻需要停下来回想之后动作的舞蹈。 景诺看着也放了心,这样的祭祀舞蹈错误百出,不会激发祭坛,应该于严舒无害。 然而下一秒,事实狠狠地扇了景诺一巴掌,当严舒的脚底三次撞击地上一块石板时,伴随着震天的巨响,祭坛前方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墙壁完全裂开,一道传送阵散发出柔和的曲线。 严舒停下了动作,缓缓走下祭坛,轻柔地扶正轮椅,将景诺一把抱起,放到轮椅之上。 她没有好转,眼睛里依旧迷雾重重,景诺不在她的眼里。 凤凰姗姗来迟,目光在严舒身上一转,披头散发、换衣赤脚,当即不赞同地看向景诺:“你们做了什么?” 景诺无语地看凤凰一眼,将目光转向传送阵,驱动轮椅往传送阵的方向而去,同时冷声道:“不出意外,过了传送阵便能到天上。” 凤凰紧随其后,严舒也缓缓动了起来,走在最尾,将一人一鸟的后路堵死。 “这可信吗?”在传送阵里,趁着启动的时间,凤凰落在景诺肩膀处,怀疑道。 严舒看了眼严舒,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现在严舒被控制住,为了救她,眼前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 “还有别的选择?”景诺反问道。 传送阵启动,一道光芒闪过,两人一鸟离开原地,与此同时,九霄之上的传送阵内有了反应。 严舒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刚刚明明他们在艰难地跋涉,怎么突然天黑了?紧随而来的困乏的感觉,将她几乎击倒。 自从步入筑基期以来,她就算接连一个星期高负荷运转,也依旧活蹦乱跳,感觉不到一丝疲惫,现在的状况不对! “景诺!凤凰!”严舒什么也看不见,出声呼唤道。 突然一只沁凉的手握住了严舒的手,道:“别怕,我们在你身边。” 这人自然是景诺,他们刚刚到达天上,没想到操控严舒的人便放弃了严舒的身体,也算言出必践,对他们三个没有恶意了。 凤凰看着化都化不开的邪祟之气,携带红莲烈焰飞出传送阵,对着邪祟之气猛地扇动翅膀,落地的红莲烈焰像是惧怕什么似的,吸收起邪祟之气远没有之前在底下的大开大合,反而小口小口的吃好像一个淑女。 ”这要怎么办啊?“严舒惊恐问道,眼下可只指着凤凰呢,要是凤凰都不行的话,他们不得被生吞活剥! 第216章 小骷髅 正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那些汹涌澎湃的邪祟之气倏地散开一条路。 严舒与景诺对视一眼,望向浓雾尽头,这时,云山雾罩之中走出一个小骷髅,大约一米二的身高,洁白的骨头一尘不染,眼中两簇幽幽的绿光好像探照灯,直向众人照过来。 “这是什么鬼?”严舒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景诺神色凝重:“这是魔道修士的一种修炼法门,炼制操纵尸骨骷髅,随着修为的增高,所能操控的骷髅实力越强。” 凤凰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一把火烧了就是!” 两三语之间,那骷髅已经到了近前,黑乎乎的眼眶中两簇绿光闪了闪。 骷髅还没有动作,严舒蹭地将景诺连同轮椅一起塞到身后,凤凰也准备好,含着一团火焰,只要骷髅稍有动作,火焰便会喷射而出。 景诺:“……” 骷髅:“……” 严舒警惕地打量骷髅,“你想干什么!” 突然,骷髅向着众人一鞠躬,再抬头时张开了嘴,发出了人类幼儿的声音:“尔等为灭邪祟之气而来?” 稚童的声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语,严舒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阵起。 景诺绕到严舒前,目光直视骷髅,问道:“你是何人?” 骷髅再度张开了嘴,道:“千机小世界苟活之人,不,算不上苟活,只不过不死不活罢了。” 严舒一头雾水,什么叫做不死不活? 凤凰却很不耐烦:“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骷髅一只手指着嘴巴给众人看看,黑洞洞的口中哪有舌头。 严舒:“那你是用什么说话的?” 骷髅叹了口气,严舒竟然从它那张脸上看见了“沧桑”二字。它顿了顿,道:“三位既是为此地的邪祟之气而来,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但苦于不能移动,请跟随我坐下小童,我将与你们相见,解答你们的疑惑,助你们解决这漫山遍野的邪祟之气。” 凤凰双眼一眯,道:“我们岂能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识相点,快滚出来!” 景诺道:“请问你是谁?刚刚严舒的身体是你操控的?” 严舒闻言大惊失色:“我的身体被操控了?” 还没等景诺回答,小八就自动在严舒大脑里播放了刚刚它的录屏,严舒一脸蒙蔽地看完全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要不干脆就和邪祟之气同归于尽吧! 严舒的表情太过惨烈,反而逗得景诺眼睛一眯,他也知道小八已经把刚刚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严舒,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骷髅也回答道:“我能力不足,无法操控骷髅出这里,只好借用一下这位姑娘的身体,将你们吸引过来,抱歉。” 严舒脑海中的画面久久挥散不去,她苦着脸,看看凤凰又看看景诺,半晌嘟囔道:“我跳舞没这么丑。” 景诺暗地里伸出手,握住严舒的手,眼睛眨了眨,道:“我知道。” 凤凰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两个够了啊。”它施施然落在景诺肩上,骄矜地抬起头,看向骷髅,道:“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骷髅沉默,眼中两簇绿光闪了闪,道:“我的骷髅身体我的神魂被困囿在一个地方,而破除邪祟之气的关键也在此处,如果你们肯前来,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严舒平静下来,耳朵上的热意还未消散,她琢磨了一下这个事情劝凤凰道:“如今单单只依靠咱们的力量,不足以消灭所有的邪祟之气,反而会危及自身。不如先去看看,那人耍什么花招?” 景诺赞同严舒的想法,道:“我们小心便是。” 凤凰虽然有些犹豫,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出路,它也没有信心能全部清除这里的邪祟之气。它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不过最好小骷髅说的是实话,否则——我必要让他尝一尝凤凰真火的厉害!” 小骷髅眼中两簇绿色火焰跳动一下,身子跟着一缩,张口道:“不要欺负我!你是坏人!不!坏鸟!” 看来小骷髅的主人已经从小骷髅身上离开,而这只小骷髅也已经拥有了个人意志。 “带路吧。”景诺道。 不知道小骷髅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心智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一路上又是跑又是跳的,还故意藏进邪祟之气中让他们寻找。 就在不靠谱的小骷髅的指引下,他们一路前行,对周围的情况也有了些许的了解,这里像是古战场一般,随处可见白骨与生锈了的兵器。 这一切都在凤凰的意料之中,战场中,尤其冷兵器时代的战场,死伤动辄数万,因战争而亡的人怨气不散,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强大的力量,这就是邪祟之气的由来。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场战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化为白骨,但愿小骷髅的主人能给出答案。 顶着邪祟之气走了不久,小骷髅突然精神一振,眼中的两簇绿火熠熠生辉,它指着前方道:“马上就要到了!” 严舒往邪祟之气的深处看过去,除了感觉颜色更深,没有看出任何不同。 等走到近前,她才发现,原来这团更深的雾便是要见他们的主人。 “你们终于来了。”黑雾靠在巨大的门扉前,空中裂开一张大口,一张一合地开口道。 景诺颔首。 黑雾幽幽叹了口气:“我已经在这里苟延残喘数万年,没想到在心灰意冷,准备散去一身修为之际,遇到诸位,也许天意如此吧。” 凤凰道:“收回你冗长的陈腔滥调,说重点!” 黑雾没想到凤凰竟然是这样骄傲自大且暴躁的脾气,顿了顿,才张口道:“此乃千机小世界,曾有修士数万人,修为自元婴期到化神不等,本是个灵气充沛的世外桃源,谁也不曾料到,这个世界竟然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成为了依靠外面世界的所在!” 严舒好奇问道:“外面的人不过是凡人,你们在这里生活两方也不相干扰啊。” 第217章 邪祟之气的源头 黑雾苦笑一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千机小世界能容纳这么多修士修炼,光是灵气充沛又有什么用啊!归根结底在于千机小世界与其他世界有相交融的点,可以自由往返穿行。那个大世界将我们的出路全都给堵死了啊!” 严舒仍旧想不通,怀疑问道:“所以就导致成了现在这样?” 黑雾诚实道:“那也不是。自从修士见前往别的世界的路全部堵住,纷纷做了尝试,有人专心修炼,希冀于飞升来摆脱目前困境;有人热衷于研究阵法一事,想用阵法传送到别的世界;有的人更去寻找千机小世界内与其他小世界交融的点。大家都在用自己认同的办法而不懈努力。” 严舒点点头,作为修道之人便是要逆天而行。 “可好景不长,渐渐有人发现千机小世界的灵气逐渐变少,这才知道原来千机小世界内并没有自主生产灵气的能力,必须靠外界的供给,外面那个世界封死了所有的交融点,这里最终将沦为废土!” 严舒心中一惊,看来这就是祸乱的根源了。 “这是天灾,接下来便是人祸。修士们寻找出路的手段越来越激进,甚至癫狂,同时也未放弃对千机小世界内灵气的争夺,漫长的争夺战争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资源,我记得到最后千机小世界内处处都是红色的修士的血!” 光是听着,便已经能想象到一群绝望到了极点的人,面对未来灰暗的人生,道心崩塌,放任自流,最终酿成大祸。 “这还不算完,我身后这道门内才是真正修士的战场也是坟场。”黑雾做了个转头的动作,严舒等人顺着它的指引望过去,他身后确实有一道门,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倾泻邪祟之气,只看一眼,她的脑海里便闪过许多不快的回忆,顿时心绪浮动。 “严舒,冷静!”小八大喊一声。 严舒猛地摇了下头,不去想脑海中的画面,她一抽离出来,立刻关切地看景诺,景诺面色惨白,似乎也勾起了什么不快的回忆。 “没事吧?”严舒弯腰问道。 景诺摇了摇头,声音却发着寒:“无事。” 凤凰飞到门前抖了抖翅膀,烈焰红莲暂时堵住门缝,隔绝邪祟之气。 “这道门——”黑雾转过身,情绪渐渐激动:“曾经有位仙人意外到访千机小世界,带来了这一扇门,说这扇门的终点是人人苦寻的仙门,跨入其内便可不经雷劫登入仙界!不过在通过一次后,便会消失,让我们自己寻人。”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简直是赤裸裸地告诉众人,我把你们当蛊养呢!可修士自踏上修道之路,一路便要在千万人中拼杀,直至成为大罗金仙。这一过程与练蛊无异。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修士,只会相信自己将是唯一一个走向仙门,脱胎换骨成为大罗金仙的人,怎么肯承认自己注定成为前头给人垫脚的尸骨? 人人都以为自己将是幸存者,便别带入了这场游戏,成为游戏的祭品,别人的垫脚石。 “在经历了前期的斗争后,所有的人仿佛杀红了眼,失去了往日冷静的考量,他们纷纷踏入这扇门内,一路厮杀,血流千里。” 严舒好奇问道:“那扇仙门有人成功通过吗?” 黑雾道:“大概有吧,可背后是否是仙门,无人得知。” 严舒又问:“那你呢?” 黑雾苦笑一声:“如你们所见,我还没进去便死了。索性以前涉猎颇广,在临死前我将自己做成了这副模样,开始改学魂术,倒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存在了下来。” 它用了“存在”一词,看来对自己是死是活把握得非常清楚。 “数万年,我用里面泄露的一些邪祟之气修炼,如今勉强操控一具小童的尸首,真是惭愧。” 严舒刚想恭维两句,进行商业互吹一下,景诺却一扬手,按下她要说的话,冷声道:“身体虽然小,修为却高的惊人,前辈太过谦虚。不知唤我等前来,是有何事?” 黑雾道:“邪祟之气的源头就在门内,如果想要彻底清除邪祟之气,还是要先解决源头。” 凤鸟道:“里面的情况光靠我的力量是不行的。” 黑雾点头:“我知晓,所以我才会” 严舒一行人将整个村落转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邪祟之气,这是凤凰的烈焰燃烧后的效果,房前屋后没有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一具尸体。 “没想到我的族人们竟全不在了,我来迟一步啊!”李凤白嚎啕大哭,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怎么也止不住似的。 严舒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小八却抱怨道:“现在假惺惺落泪有什么用,还不是表演给咱们看的?” 众人各有思量,凤凰不耐烦道:“拖拖拉拉到几时!还不赶紧赶路?” 李凤白却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道:“我想再在附近找一下我的族人,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许他们找到了其他避难处呢。” 将李凤白放在村落里,严舒一行人便继续向前走,每当凤凰召唤出红莲烈焰,邪祟之气只能在火中燃烧,甚至化为燃料,让红莲蔓延生长得更为迅速。 这么一路走过去,凡是红莲烈焰燃过的地方,邪祟之气荡然一空。 严舒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碰了碰景诺的脸,道:“这下放心了吧,等荡除邪祟之气后,咱们立刻回修真界修养!” 景诺点头:“如今李凤白已经满了十八,大封国内暂时稳定,邪祟之气一经清除,我与这里的因果也算了结。” 严舒一脸兴奋地盘算起未来的路,道:“等回去之后,你就在门派之内修炼,届时我在易物镇里寻找帮你恢复的方法,咱们争取尽早康复。” 景诺浅笑点头。 凤凰却飞了过来,一收翅膀,两只爪子扣住严舒的一侧肩膀,挺着胸脯,眼睛望向天空,一脸严肃:“看在你们曾救我的份上,给你们指条明路,上界灵气精纯,于修炼有益。” 景诺问:“上界?是修道之人毕生所求,飞升成仙的终途?” 严舒神色一动,上界的灵气浓度、天材地宝可都不是修真界能比的,如果景诺能到上界修养,回复速度定比在修真界快。 凤凰眼睛一眯,三条羽冠精神抖擞地翘着,它道:“正是,不过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恐怕与上界无缘。” 严舒可是从商业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社会穿越回去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再加上有作弊神器易物镇,她并不觉得上界和修真界有什么不可逾越之壁。况且凤凰这样说了,一定是有什么密招,于是问道:“您有什么好主意?” 凤凰斜睨她一眼,张开鸟喙,慢条斯理道:“我是知道一条捷径,不过——” 通过这么几天的接触,严舒大概摸清了凤凰的脾气,虽然面上凤凰维持了一个神兽神圣不可侵犯,威风凛凛的形象,但实际上骄傲自大还斤斤计较,啧啧。 严舒见凤凰闭紧了嘴巴,也没着急催促,她知道凤凰下一步便是提出要求了。 果不其然,凤凰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严舒和景诺,咂摸了咂摸鸟嘴,道:“要带你们两个去上界的话,我要经历一番周折,其中辛苦难为人道也。” 严舒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救您时也经历了周折啊!” 凤凰倏地才严舒肩头飞起,冠羽和身上的毛炸起:“你能和我比!我可是带你们去上界!” 严舒看着炸了毛的凤凰,深感这件事的不简单,凤凰可不是这种好心帮忙的人设。她无奈道:“谢谢神兽凤鸟的慷慨无私,我们深感无以为报,不知能做什么才能报答一二?我们万死不辞!” 景诺微微侧过脸去,掩唇一笑,也就是严舒了,能把感谢的话说得既诚恳又敷衍。 凤凰听着觉得不对,但一时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便端着架子道:“看你们还有良心,我就破例帮你们一次吧,只要——” 严舒瞪大眼睛看着凤凰。 凤凰下巴一收,鸟喙一张一合道:“上次你做的那道油炸蝎子颇为爽口......” 严舒眼神一变,这又是捉她去做厨娘了,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了,只要能去上界,让她做面包虫都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能给我提供多少蝎子,我就给你做多少!”严舒拍着胸脯保证道。 而且,莫非天上还有一层?” 严舒一听,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通天之门后的世界,深灰色的天空宁静不动,仿佛没有四时变化。 第218章 门内世界 门内残阳如血高悬天空,透过薄雾,洒下不详的光辉。地面铺满了凝固的血砾,白骨掩映其中。 身后的门彻底关闭,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眼下只有往前走一条路了。 严舒刚迈出一步,突然发觉脚底下不对劲,她低头看过去,只见一根碎成死截的腿骨垫在自己脚下,顿时她头皮发麻,跳出一丈远。 景诺、小骷髅和凤凰齐齐回头看她。 严舒抚了抚心口,镇定下心神后道:“没事,碰到了一根腿骨。你们说这尘沙会不会是血染成的这个颜色?” 凤凰不耐烦道:“何必纠结颜色,快点赶路才是正理!” 严舒这段时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不过是一时被吓了一跳,她很快调整过来,跟在景诺的轮椅旁往前行进。 景诺趁着众人不注意,紧紧握住严舒的手。 一行人往前走了大约数十米,严舒大脑一阵抽痛,身体内血液仿佛沸腾,眼前出现重影,隐隐约约看见远处千军万马正往这个方向而来,倏忽间便至眼前! “那是什么!”严舒拔剑出声,脸色凝重,心却跳得很快,她正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此时竟无比渴求血液的味道。 景诺也好像看见了什么,额间汗珠滚落,身体一半冷一半热,甚至一只眼睛瞳孔转为红色。 凤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而小骷髅却停下了脚步,如临大敌地看着两人。 “他们怎么了?”凤凰在小骷髅头顶上空盘旋一阵,并不急着落下,因为作为祥瑞神兽,它与小骷髅调性相冲,怎么能随随便便落在骷髅身上? 小骷髅道:“他们应该是受到此地邪祟之气的侵扰,陷入了幻觉之中。可是如果我要出手,会伤害他们的身体,看来只能等他们自己闯出来了。” 凤凰看着小骷髅,目光闪过一丝同情,傻孩子,看来是在通天之门里呆久了,对于人类没有丝毫的了解啊,人类可脆弱得很,要是没人出手相救,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它飞至两个人头顶,这时候严舒和景诺的状态已经不对了,目光发直望向远处,面色潮红,状若疯癫。 一声清越的啼鸣划过天际,凤凰吐出两团青色火焰,分别融入严舒和景诺两人的天灵盖中。 严舒和景诺两人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底一片清明,刚刚身处幻觉之中,外在的大意志压过了他们本身意志,虽然无法抵抗,刚刚的细节仍铭记于心。 “谢谢。”两人真诚谢道。 凤凰一扇翅膀,往前飞去,边道:“与其说谢谢不如想想怎么还这个人情。” 严舒无奈道:“您就不能做些对得起自己身份的事情?作为神兽帮助陷入困境的人类,如果还要报酬,哪里像个神兽的样子?” 凤凰冷哼一声:“你见过多少神兽就敢说神兽的样子?看来真是被凡间的话本忽悠瘸了!神兽的称号不过是你们强加于我族,而我族天性良善,确实帮了你们不少而已,并非本职。” 严舒又好奇了:“那你来清理这里的邪祟之气也仅仅出于良善?” 凤凰道:“这是任务!” 再等严舒问是什么任务时,它当没听见,死活不说了。 严舒猜测,凤凰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种群,也许像人族修士一般,门派林立,各个门派定时发布任务,门下子弟便要实行;也许是什么试炼任务,比如成年任务之类的。 正在严舒胡思乱想之际,景诺突然指着前方地上道:“严舒,你看看前面地上是什么在发光?” 严舒顺着景诺的手指看过去,真看到了地面上一簇微不足道的光亮,她让景诺停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过去,在三步远的地方谨慎端详。 突然一阵风吹过,红色沙尘随风飘散,地面上露出一截白森森的细长骨头,骨头上,一枚戒指正发着温吞的光亮。 严舒生怕有诈,拔出剑来拨弄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后,她才走过去摘下那枚戒指。 “是枚戒指。”严舒将戒指递给景诺。 景诺怔忡道:“这是你捡到的。” 严舒却道:“什么你的我的,婚后两个人一切劳动所得都属于共同财产,咱俩也没签婚前协议,婚前的所有财产也有你的一半,不过我婚前的财产只有易物镇里数不清的债务,委屈你了。” 虽然严舒说的话中有很多新奇的词汇,这些都是景诺没有听过的,但不妨碍他理解严舒的心,思量再三,他道:“不知令尊何时有空,我将上门拜访,把日子定下来。” 严舒一怔,对着景诺不着四六的说话已经是她的爱好了,没想到景诺竟然给出这样的回应,她下意识地说:“太快了吧?” 景诺:“……” 望着景诺独自驾驶轮椅离开的背影,严舒原地发了会儿呆,心中无限地纠结:景诺在帝都没有买房,不,连户口都没有,她爸妈铁准不同意啊!再说了,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爹妈看见景诺,会不会以为他精神失常? 这么一想,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简直是马里亚纳海沟啊,在父母眼里,说不准景诺就是个单有一张脸的骗子! 越想严舒越激动起来,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容易沉浸在狗血剧情中无法自拔。 “严舒快跟上!胡思乱想什么!”凤凰飞过来,用翅膀结结实实给严舒头来了一下,“景诺都比你快!” 严舒这才如梦方醒,揉着脑袋赶紧去追景诺,大喊道:“景诺!你听我解释!” 凤凰幸灾乐祸道:“啧啧,真是一对怨侣!” 严舒追到景诺前,景诺一抬手,将他一路捡的戒指、储物袋等宝贝捧到严舒面前:“你拿着看有没有合用的,不合用的拿到易物镇里去卖,填上你的缺,要是不够的话,就朝我要,我替你还。” 严舒傻兮兮地笑:“也没有多少,毛毛雨啦。对了,咱们还是商讨一下去见我父母的适宜,不是我拦着,不过在我们那个地球村里,没有户口本寸步难行……” 第219章 荡除邪祟 在小骷髅的指引下,严舒一行人很快看到了尽头,也是邪祟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传说中的登仙门。 越靠近登仙门,修士的尸骨累累,最后一段路程,他们简直是从骨海中涉过。小骷髅对这里的邪祟之气束手无策,而凤凰洒出的红莲烈焰落地即死,这时候,严舒的须弥手镯之中已经放下了不少于二百个须弥戒,三百个储物囊,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里至少有上千人死亡。 面对眼前的邪祟之气,几人皆束手无策,依照现在的情况,即使他们不计一切后果闯过面前的邪祟之气,也没办法消灭邪祟之气的源头,最后将会被困死在这里。 沉吟半晌,景诺看向严舒道:“你去易物镇里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东西。” 严舒想了想自己的欠债,心中猛地一揪,但这钱又不能不花,只好含泪道:“好,马上就去。” 待到严舒消失在众人眼前,景诺看向小骷髅道:“你主人等待着一天已久矣,万年的时间里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可曾提起?” 小骷髅本茫然地看着严舒消失的地方,闻言转过头,道:“这里的情况他也不知道啊。” 凤凰怒了:“他这是想让我们填命进去!” 小骷髅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天上气得乱飞的凤凰。 这里邪祟之气的严峻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料,即使他们几个拼尽全力乃至性命,也不能完全清楚邪祟之气,门外的黑雾不过是想让他们拿命暂时阻上一阻。至于小骷髅,他本与这里的邪祟之气同出一源,它可以轻轻松松返回,陪伴于黑雾身侧,直至下一个人上当受骗而来。 “那个无耻之徒!”凤凰咬牙切齿道。 小骷髅被吓到了,眼中两簇绿火闪了闪,抱着头躲到一边瑟瑟发抖,浑身的骨头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另一方面,严舒进了易物镇中直接让小八搜索有什么荡除邪祟之气的方法,而她也联系起在易物镇内认识的几个好酒之人,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通过一番搜寻,有一位买酒的客人知道如何消除邪祟之气,在严舒答应卖酒之前提前通知他后,客人非常豪爽地告诉了严舒:“我一个朋友他们种族的看家本领就是清除邪祟!不过出场费比较高,把坐标告诉我,我让他马上去。” “那黄花菜都凉了!你等着跟我收尸吧!”严舒道。 “那可不行,我的酒都快喝完了!”那人沉思半晌:“易物镇内有诸多限制,恐怕除了这一招没别的办法了。”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李凤白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是奔着修士大能的宝藏。已经做好了武装,全身是各种宝贝。 凤凰识别出李凤白,他逼着李凤白显出原形,李凤白道她掌握了门的钥匙,如果不让她安全离开,她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他们这一行有神兽,还有大能,还怕没办法开门。最后将李凤白打败一行人清洁完此地的邪祟之气,跟着凤鸟回了更高端世界。 而神仙大能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守墓人。李凤白的另一重身份被揭开,在大战之后,她彻底被毁灭。 她竟然是幕后黑手,在布下这里的局她便消失了,门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在回程的过程中,她被另一个大能所伤害,临时元婴逃跑,阴差阳错跑回了这个世界,趁机夺取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舍,就这样,她一路夺舍,坚持到现在,该是她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在小骷髅的指引下,严舒一行人很快看到了尽头,也是邪祟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传说中的登仙门。 越靠近登仙门,修士的尸骨累累,最后一段路程,他们简直是从骨海中涉过。小骷髅对这里的邪祟之气束手无策,而凤凰洒出的红莲烈焰落地即死,这时候,严舒的须弥手镯之中已经放下了不少于二百个须弥戒,三百个储物囊,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里至少有上千人死亡。 面对眼前的邪祟之气,几人皆束手无策,依照现在的情况,即使他们不计一切后果闯过面前的邪祟之气,也没办法消灭邪祟之气的源头,最后将会被困死在这里。 沉吟半晌,景诺看向严舒道:“你去易物镇里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东西。” 严舒想了想自己的欠债,心中猛地一揪,但这钱又不能不花,只好含泪道:“好,马上就去。” 待到严舒消失在众人眼前,景诺看向小骷髅道:“你主人等待着一天已久矣,万年的时间里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可曾提起?” 小骷髅本茫然地看着严舒消失的地方,闻言转过头,道:“这里的情况他也不知道啊。” 凤凰怒了:“他这是想让我们填命进去!” 小骷髅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天上气得乱飞的凤凰。 这里邪祟之气的严峻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料,即使他们几个拼尽全力乃至性命,也不能完全清楚邪祟之气,门外的黑雾不过是想让他们拿命暂时阻上一阻。至于小骷髅,他本与这里的邪祟之气同出一源,它可以轻轻松松返回,陪伴于黑雾身侧,直至下一个人上当受骗而来。 “那个无耻之徒!”凤凰咬牙切齿道。 小骷髅被吓到了,眼中两簇绿火闪了闪,抱着头躲到一边瑟瑟发抖,浑身的骨头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另一方面,严舒进了易物镇中直接让小八搜索有什么荡除邪祟之气的方法,而她也联系起在易物镇内认识的几个好酒之人,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通过一番搜寻,有一位买酒的客人知道如何消除邪祟之气,在严舒答应卖酒之前提前通知他后,客人非常豪爽地告诉了严舒:“我一个朋友他们种族的看家本领就是清除邪祟!不过出场费比较高,把坐标告诉我,我让他马上去。” “那黄花菜都凉了!你等着跟我收尸吧!”严舒道。 “那可不行,我的酒都快喝完了!”那人沉思半晌:“易物镇内有诸多限制,恐怕除了这一招没别的办法了。”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李凤白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是奔着修士大能的宝藏。已经做好了武装,全身是各种宝贝。 凤凰识别出李凤白,他逼着李凤白显出原形,李凤白道她掌握了门的钥匙,如果不让她安全离开,她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他们这一行有神兽,还有大能,还怕没办法开门。最后将李凤白打败一行人清洁完此地的邪祟之气,跟着凤鸟回了更高端世界。 而神仙大能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守墓人。李凤白的另一重身份被揭开,在大战之后,她彻底被毁灭。 她竟然是幕后黑手,在布下这里的局她便消失了,门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在回程的过程中,她被另一个大能所伤害,临时元婴逃跑,阴差阳错跑回了这个世界,趁机夺取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舍,就这样,她一路夺舍,坚持到现在,该是她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第220章 丹穹和丹彤 就在严舒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扼住她脖颈的力量陡然一松,她本来都闭上眼睛等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人竟然不要自己性命了? 发现严舒傻愣愣地盯着自己,来人怒道:“看什么?!没发觉周围不正常?” 严舒下意识往四周看,只见四周的邪祟之气竟然竟然有明显流动的趋势,顺着一个方向而去。 “快跟我走!”来人不待严舒回答,便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向邪祟之气流动的方向而去。 “还未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您的仗义相助,我和我的朋友皆感激涕零,万死不足以报答您的恩情!”严舒被来人揪着,衣服领子勒住了脖子,脸还要经受风的锤炼,一口气说完便是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 “大可不必,眼下情况危急,先暂缓跟你算账!”来人顿了顿,交代道:“让你做个明白鬼,吾名丹穹。” 严舒道:“丹穹恩人,多谢多谢!” 在丹穹的带领下,两人不消一刻便到了传说的登仙门前,登仙门辉煌灿烂,越靠近门,越觉得刺眼。 “哼,障眼法罢了,雕虫小技,竟然还敢堂而皇之摆出来!”丹穹一语道破登仙门的玄机。 严舒震惊道:“这不是登仙门?” 丹穹回答道:“不过是一处无用的空间门罢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正的登仙门怎么会这么粗糙?其中可暗含了一方世界玄而又玄之道!” “可你看这底下修士尸骨累累,他们都是奔着登仙门而来的,总不能都被骗了吧?” 到了地方,丹穹一甩衣袖,将严舒甩到地上,慢条斯理地打理外袍袖子道:“一群乌合之众,不坚守道心,轻易被外物蛊惑,就算再修炼万年也没有长进!” 严舒一时觉得难以接受,如果千机小世界的人泉下有知,知道这不过是诓骗他们的一个骗局,会不会捶胸顿足,吐血再死一次? 一声清越的啼鸣之后,凤凰钻出邪祟之气,浑身燃烧着火焰出现在了严舒和丹穹面前。 “丹彤?”丹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凤凰眼前一亮,顿时变身成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与丹穹极为类似,容貌上佳,稚气尚存。 “我,”丹彤瞟了眼严舒,隐隐露出威胁的意思,“我不是接了任务吗?等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情况特殊,于是便潜伏下来,深挖线索,最终明白了邪祟之气如此猖狂的前因后果。” 被威胁地看了一眼,严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时候,她看了看丹彤身后,问道:“景诺呢?” 丹彤道:“人类就是娇弱麻烦,那小骷髅正在后面照顾他呢!我看有异动,等不及便先来了。” 严舒道:“原来异动不是你们引起的?” 丹彤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严舒,道:“你眼瞎吗?我何时弄出过这种动静?这是有大魔降世的前兆!” 严舒震惊:“大魔?” 丹穹道:“幸亏我来了,不然,丹彤你恐怕就要折损在这里了!” 在丹穹面前,丹彤倒没了不可一世,盛气凌人的样子,他虽仍旧强词夺理,但明显底气不足心虚不少:“如果我活到你那么大年纪,也就不用愁了。” 从两人的谈话中,严舒明显感到丹彤对于丹穹的信任,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请来的这位能解决眼前这个大问题,她所托非人! 紧接着,小骷髅两簇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在邪祟之气中时隐时现,他正艰难地拉着景诺的轮椅前行。 严舒眼前一亮,就要跑过去救景诺,可丹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道:“邪祟之气这么大,你去送死?” “可景诺在邪祟之气中!” “不用担心,他有小骷髅保护!你去了只能添乱!”丹穹不耐烦地解释道。 “族长,您说这里的邪祟之气究竟是怎么回事?”丹彤凑到丹穹身边问道。 丹穹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潜伏找线索了吗?怎么不知道?” 丹彤低头撇了撇嘴:“你看看我这一路遇到的人,一个刚筑基的修士,一个自爆元婴,还不如平常人的残疾,还有一个小骷髅,被他们拖累着,我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作为拖累中的一员,严舒在紧张景诺安全之余,也不忘递过来震惊一眼:是谁把你救出来的? 丹穹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却不揭穿,微微一笑,指着身后的“登仙门”道:“这里面有魔修正吸纳邪祟之气,所以才会有这等异象。” 景诺和小骷髅终于赶到,这时候景诺面如金纸,身体瘫软如泥,多亏严舒购买的轮椅功能齐全,架住了景诺的身体,景诺可能都坚持不到这里。 丹穹身体一闪,闪到景诺身边喂了一粒丹药,迎着严舒怀疑的目光,他微微一哂:“怎么?怀疑我的药?” 严舒并不怀疑丹穹的药,她已经看出来了,骄傲似乎是凤凰一族的种族性格,不论丹彤还是丹穹都不会做出背地里阴人的事。她只不过是比较震惊而已,没想到上一刻丹穹还想要自己的命,现在转变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甚至还抢在自己之前给景诺喂了药。 一粒药下肚,景诺的脸色渐渐和缓,身体内的邪祟之气从肌理之中排出,不多时,他便恢复了七八成。 “多谢相救。”景诺冲着丹穹一拱手,彬彬有礼道。 “谢就不必了。”丹穹回道,“易物镇的税收减免三成即可。” 景诺一愣,看向严舒。 严舒急忙摇头,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丹穹哂笑道:“两位当我是傻子吗?哪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将易物镇中的人随意带到现实世界。除非是易物镇的主人。” 景诺波澜不惊,点头承认道:“易物镇却归在下所有,不过它已经自成系统,旁人并不能多做干涉。” 丹穹眯了眯眼道:“也罢,广结善缘也好。你这个易物镇的主人向来还能做下去,我救了你你必然要承我的情。” 话虽如此,说出来就格外不中听了。 景诺道:“易物镇之外,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丹彤听不懂易物镇是什么,光听二人半天来来回回,一头雾水,终于忍耐不住道:“别说乱七八糟的,咱们现在不应该想办法对付眼前的难关?” 第221章 更惊悚的真相 丹穹看着丹彤如临大敌的模样,奚落道:“不过区区魔修,竟让你怕成这副模样?” 丹彤强词夺理道:“如今我破壳不过千年,不论修为还是阅历都不及你,自然会怕。待到我像你似的活到都不愿意活了,我自然也不怕了。” 丹穹三两步走到门前,挥手招来一团火焰放到门上,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门上破出一个圆形火圈,他转头笑道:“勇气可嘉,那努力活到我这么大岁数吧。” 说完,丹穹率先进入门内。 丹彤不服气,紧跟着跑入门内,边跑边道:“不要小瞧我,我一定能活得比你久!”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李凤白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是奔着修士大能的宝藏。已经做好了武装,全身是各种宝贝。 凤凰识别出李凤白,他逼着李凤白显出原形,李凤白道她掌握了门的钥匙,如果不让她安全离开,她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他们这一行有神兽,还有大能,还怕没办法开门。最后将李凤白打败一行人清洁完此地的邪祟之气,跟着凤鸟回了更高端世界。 而神仙大能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守墓人。李凤白的另一重身份被揭开,在大战之后,她彻底被毁灭。 她竟然是幕后黑手,在布下这里的局她便消失了,门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在回程的过程中,她被另一个大能所伤害,临时元婴逃跑,阴差阳错跑回了这个世界,趁机夺取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舍,就这样,她一路夺舍,坚持到现在,该是她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丹穹看着丹彤如临大敌的模样,奚落道:“不过区区魔修,竟让你怕成这副模样?” 丹彤强词夺理道:“如今我破壳不过千年,不论修为还是阅历都不及你,自然会怕。待到我像你似的活到都不愿意活了,我自然也不怕了。” 丹穹三两步走到门前,挥手招来一团火焰放到门上,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门上破出一个圆形火圈,他转头笑道:“勇气可嘉,那努力活到我这么大岁数吧。” 说完,丹穹率先进入门内。 丹彤不服气,紧跟着跑入门内,边跑边道:“不要小瞧我,我一定能活得比你久!”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李凤白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是奔着修士大能的宝藏。已经做好了武装,全身是各种宝贝。 凤凰识别出李凤白,他逼着李凤白显出原形,李凤白道她掌握了门的钥匙,如果不让她安全离开,她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他们这一行有神兽,还有大能,还怕没办法开门。最后将李凤白打败一行人清洁完此地的邪祟之气,跟着凤鸟回了更高端世界。 而神仙大能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守墓人。李凤白的另一重身份被揭开,在大战之后,她彻底被毁灭。 她竟然是幕后黑手,在布下这里的局她便消失了,门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在回程的过程中,她被另一个大能所伤害,临时元婴逃跑,阴差阳错跑回了这个世界,趁机夺取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舍,就这样,她一路夺舍,坚持到现在,该是她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丹穹看着丹彤如临大敌的模样,奚落道:“不过区区魔修,竟让你怕成这副模样?” 丹彤强词夺理道:“如今我破壳不过千年,不论修为还是阅历都不及你,自然会怕。待到我像你似的活到都不愿意活了,我自然也不怕了。” 丹穹三两步走到门前,挥手招来一团火焰放到门上,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门上破出一个圆形火圈,他转头笑道:“勇气可嘉,那努力活到我这么大岁数吧。” 说完,丹穹率先进入门内。 丹彤不服气,紧跟着跑入门内,边跑边道:“不要小瞧我,我一定能活得比你久!”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李凤白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是奔着修士大能的宝藏。已经做好了武装,全身是各种宝贝。 凤凰识别出李凤白,他逼着李凤白显出原形,李凤白道她掌握了门的钥匙,如果不让她安全离开,她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他们这一行有神兽,还有大能,还怕没办法开门。最后将李凤白打败一行人清洁完此地的邪祟之气,跟着凤鸟回了更高端世界。 而神仙大能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守墓人。李凤白的另一重身份被揭开,在大战之后,她彻底被毁灭。 她竟然是幕后黑手,在布下这里的局她便消失了,门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在回程的过程中,她被另一个大能所伤害,临时元婴逃跑,阴差阳错跑回了这个世界,趁机夺取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舍,就这样,她一路夺舍,坚持到现在,该是她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丹穹看着丹彤如临大敌的模样,奚落道:“不过区区魔修,竟让你怕成这副模样?” 丹彤强词夺理道:“如今我破壳不过千年,不论修为还是阅历都不及你,自然会怕。待到我像你似的活到都不愿意活了,我自然也不怕了。” 丹穹三两步走到门前,挥手招来一团火焰放到门上,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门上破出一个圆形火圈,他转头笑道:“勇气可嘉,那努力活到我这么大岁数吧。” 说完,丹穹率先进入门内。 丹彤不服气,紧跟着跑入门内,边跑边道:“不要小瞧我,我一定能活得比你久!”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李凤白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是奔着修士大能的宝藏。已经做好了武装,全身是各种宝贝。 凤凰识别出李凤白,他逼着李凤白显出原形,李凤白道她掌握了门的钥匙,如果不让她安全离开,她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他们这一行有神兽,还有大能,还怕没办法开门。最后将李凤白打败一行人清洁完此地的邪祟之气,跟着凤鸟回了更高端世界。 而神仙大能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守墓人。李凤白的另一重身份被揭开,在大战之后,她彻底被毁灭。 她竟然是幕后黑手,在布下这里的局她便消失了,门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在回程的过程中,她被另一个大能所伤害,临时元婴逃跑,阴差阳错跑回了这个世界,趁机夺取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舍,就这样,她一路夺舍,坚持到现在,该是她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第222章 尘归尘土归土 须臾之间,金莲近在眼前。李凤白无奈,只好忍痛舍弃继续吸收的邪祟之气,往后一跃,躲开金莲。 那朵金莲竟然鸠占鹊巢,就悬在李凤白刚刚站着的位置,开始吸取邪祟之气,甚至顺着邪祟之气蔓延出数根藤蔓,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铺就一片金莲织就的地毯,更可怕的是,这片地毯还在不断向外扩张。 “李凤白!还不束手就擒!”丹彤大吼一声,从他翅膀中垂下的红莲烈焰落地生根,穿插在金莲中。 金莲和红莲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邪祟之气立刻势弱。 李凤白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她冷笑一声:“既然以多欺少,别怪我不奉陪了!” “不好,她要逃跑!” 丹穹早有准备,羽翼一动忽而至李凤白眼前拦住她的去路:“要逃?”不待李凤白回答,丹穹凤眼一眯,笑道:“也不问我答应不答应!” 说罢,从他嘴里飞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球,那红球晶莹剔透,旋转着飞向李凤白。 李凤白急忙闪躲,可惜圆球像是有意识似的,紧紧追在她身后,就像猫戏老鼠似的,她往前一步,球便往前一步,她往后撤一步,球便原地不动。 “你敢戏耍我!”李凤白脸上一阵青红,怒道。 丹穹道:“戏耍你了,能怎么样?”话音一落,丹穹变成人形,手掐莲花诀,嘴里念念有词,那圆球越变越多,直至一人大小,猛地往前一扑,李凤白竟被圆球吞到了肚子里,接着,丹穹手一招,那圆球向丹穹滚来,竟越滚越小,到丹穹面前时,不过一颗荔枝大小,轻而易举被丹穹吞下。 没有惊心动魄你来我往的战斗,就这样被解决,严舒恍如梦中,对景诺感叹道:“就这么结束了?怎么这么简单?” 景诺道:“修士两方相争便是如此,修为和法宝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李凤白在一次又一次的夺舍中,神魂消耗,实力大减,加上吸取邪祟之气被打断,怎么会是全盛时期的凤鸟的对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丹穹带着丹彤处理了修士坟场中的邪祟之气,李凤白所设的门也被丹穹强行毁灭,小骷髅终于再次见到了创造他的人。 没有了门的桎梏,黑雾重获自由,他的尸体就埋在门下的沙土中,严舒和小骷髅两人将尸体起出,因为黑雾保存良好,尸体只像睡着了一般。 黑雾看着自己的尸体,告诉严舒他们,他以前叫做桁严,是千机小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尸体就该葬在这一片土地。在他的恳求之下,丹穹将桁严的尸体火化了,骨灰被金莲带到千机小世界各处。 “这也算我和千机在一起了。”桁严怅然道。 严舒好奇问道:“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呢?” 桁严道:“修炼魔道乃阴差阳错,本非我所愿,这些年来我一直压制修为,就怕再进一不,魔道会操控我的神志,改变我的性情。现在我心愿已了,知晓他陪着我走到生命的终点,亲眼看着千机小世界重新焕发活力。” 丹穹道:“未来的千机小世界将没有灵力存在。” 桁严道:“那又如何,像普通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顺应四时,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丹穹便不再劝桁严,他将目光转向严舒和景诺:“你们二人虽有易物镇在身,但如今修为低微,手中的易物镇便是双刃剑,万事需得小心谨慎,未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严舒看了眼丹彤,不知丹彤曾经说的话是否还作数? 丹彤扯了扯丹穹的衣角道:“不如带他们回咱们族中?反正他们俩也挺可怜的。” 丹穹诧异地看着丹彤:“你有这么好心?” 丹彤被揭了老底,面上一红,又扭捏道:“我已经答应他们让他们在族中修炼,反正咱们的地方很大能容得下他们俩,他们还能顺带帮咱们做饭!” 丹穹长叹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只会给我添麻烦!” 看着丹穹不像是想答应的样子,丹彤立刻道:“大不了我以后多做任务,就让他们跟咱们回去吧!” 丹穹怀疑地看着丹彤:“此话当真?” 丹彤猛地点头:“当真,当真!我发誓回去以后,我立刻去敬事堂领任务,不做完不回去!” 丹穹这才装模作样点头道:“既然这两位是你的朋友,招待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严舒一脸同情地看着丹彤,他明显是被丹穹给坑了,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还兴高采烈地数自己卖身钱呢。 丹彤兀自高兴,陡然感到一股凉气蹿上脊背,要知道他们凤凰一族天生火单灵根,自小伤寒感冒毫无可乘之机,怎么会突然着凉? 他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抬头正好与严舒四目相对,而严舒眼中的同情犹如实质,深深刺痛了丹彤骄傲的自尊,他下意识抬头,斜睨对方道:“看什么看?” 严舒悻悻收回目光,心道有一句话说得正确,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出了通天之门,丹穹将门封死,自此之后,千机小世界和外面成为独立运行的两方世界,将不会再有互相干扰的事情发生。 丹彤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自然不是单单用翅膀飞过来的,敬事堂中针对这种远距离的任务,会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提供传送阵,现在只要他们找到传送阵便可离开。 去传送阵要途经大封国的都城,正好还可以看一下张恒如今过得怎么样,以及解释一下公主身上的问题。 景诺再见到大封国时,感慨万千,对严舒道:“如今皇室人员凋零,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曲折离奇。” 严舒也颇为唏嘘:“没想到李凤白隐藏得这么深,以前我单以为她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没想到竟然是一名数万年前的魔道修士,想必神灵会的发展,她也脱不开关系。” 景诺道:“李凤白一事已经解决,希望张恒能还大封国一个太平盛世!” 第223章 重回都城 再次回到都城已是第二年四月,草长莺飞,花繁叶茂。 严舒记得她刚刚来时,也是这样天气,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一年。 一行人排队进了都城,在严舒的带领下,他们先回到了景诺的国师府。 敲响门扉,国师府内立刻有人应道:“来了!来了!” 这速度压根不像吴伯。 严舒看景诺一眼,景诺正望着朱红色的大门,从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景诺在生气。 “来了来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人探出脸来,一见到景诺便立刻扬起笑脸,大声喊道:“国师大人回来了!” 丹穹玩味笑道:“看来排场还不小啊。” 景诺道:“严舒,咱们去住客栈。” 严舒这下子确定了,景诺是真生气了,她也开始埋怨张恒,定是他往国师府塞来陌生的下人,他还不清楚景诺并非贪图享乐之人,平常府里除了吴伯,哪还有别人! 看来故人之心易变,古人诚不欺我! 丹穹拦住道:“好好的有地方住,非住客栈干嘛?” 严舒赶紧解释道:“这府里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往这儿住也住不舒服,还不如去客栈,好歹清净。” 丹穹却摇头,抬腿迈上了国师府的门槛,道:“住不了多久,那么讲究做什么?” 严舒瞄一眼景诺,脸色更难看了。 她非常理解景诺,作为一个极为注重隐私的人,她深有同感,自己家里住一堆陌生人,确实有领地被侵犯之嫌,而且肉眼可见的,国师府里的这些下人一旦知道景诺回来了,那么便意味着整个都城乃至整个大封国都知道景诺回了国师府,从现在起一个时辰后,必定顾客盈门,想要好好休息,做梦去吧。 再次回到都城已是第二年四月,草长莺飞,花繁叶茂。 严舒记得她刚刚来时,也是这样天气,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一年。 一行人排队进了都城,在严舒的带领下,他们先回到了景诺的国师府。 敲响门扉,国师府内立刻有人应道:“来了!来了!” 这速度压根不像吴伯。 严舒看景诺一眼,景诺正望着朱红色的大门,从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景诺在生气。 “来了来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人探出脸来,一见到景诺便立刻扬起笑脸,大声喊道:“国师大人回来了!” 丹穹玩味笑道:“看来排场还不小啊。” 景诺道:“严舒,咱们去住客栈。” 严舒这下子确定了,景诺是真生气了,她也开始埋怨张恒,定是他往国师府塞来陌生的下人,他还不清楚景诺并非贪图享乐之人,平常府里除了吴伯,哪还有别人! 看来故人之心易变,古人诚不欺我! 丹穹拦住道:“好好的有地方住,非住客栈干嘛?” 严舒赶紧解释道:“这府里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往这儿住也住不舒服,还不如去客栈,好歹清净。” 丹穹却摇头,抬腿迈上了国师府的门槛,道:“住不了多久,那么讲究做什么?” 严舒瞄一眼景诺,脸色更难看了。 她非常理解景诺,作为一个极为注重隐私的人,她深有同感,自己家里住一堆陌生人,确实有领地被侵犯之嫌,而且肉眼可见的,国师府里的这些下人一旦知道景诺回来了,那么便意味着整个都城乃至整个大封国都知道景诺回了国师府,从现在起一个时辰后,必定顾客盈门,想要好好休息,做梦去吧。 再次回到都城已是第二年四月,草长莺飞,花繁叶茂。 严舒记得她刚刚来时,也是这样天气,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一年。 一行人排队进了都城,在严舒的带领下,他们先回到了景诺的国师府。 敲响门扉,国师府内立刻有人应道:“来了!来了!” 这速度压根不像吴伯。 严舒看景诺一眼,景诺正望着朱红色的大门,从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景诺在生气。 “来了来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人探出脸来,一见到景诺便立刻扬起笑脸,大声喊道:“国师大人回来了!” 丹穹玩味笑道:“看来排场还不小啊。” 景诺道:“严舒,咱们去住客栈。” 严舒这下子确定了,景诺是真生气了,她也开始埋怨张恒,定是他往国师府塞来陌生的下人,他还不清楚景诺并非贪图享乐之人,平常府里除了吴伯,哪还有别人! 看来故人之心易变,古人诚不欺我! 丹穹拦住道:“好好的有地方住,非住客栈干嘛?” 严舒赶紧解释道:“这府里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往这儿住也住不舒服,还不如去客栈,好歹清净。” 丹穹却摇头,抬腿迈上了国师府的门槛,道:“住不了多久,那么讲究做什么?” 严舒瞄一眼景诺,脸色更难看了。 她非常理解景诺,作为一个极为注重隐私的人,她深有同感,自己家里住一堆陌生人,确实有领地被侵犯之嫌,而且肉眼可见的,国师府里的这些下人一旦知道景诺回来了,那么便意味着整个都城乃至整个大封国都知道景诺回了国师府,从现在起一个时辰后,必定顾客盈门,想要好好休息,做梦去吧。 再次回到都城已是第二年四月,草长莺飞,花繁叶茂。 严舒记得她刚刚来时,也是这样天气,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一年。 一行人排队进了都城,在严舒的带领下,他们先回到了景诺的国师府。 敲响门扉,国师府内立刻有人应道:“来了!来了!” 这速度压根不像吴伯。 严舒看景诺一眼,景诺正望着朱红色的大门,从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景诺在生气。 “来了来了!”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人探出脸来,一见到景诺便立刻扬起笑脸,大声喊道:“国师大人回来了!” 丹穹玩味笑道:“看来排场还不小啊。” 景诺道:“严舒,咱们去住客栈。” 严舒这下子确定了,景诺是真生气了,她也开始埋怨张恒,定是他往国师府塞来陌生的下人,他还不清楚景诺并非贪图享乐之人,平常府里除了吴伯,哪还有别人! 看来故人之心易变,古人诚不欺我! 丹穹拦住道:“好好的有地方住,非住客栈干嘛?” 严舒赶紧解释道:“这府里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往这儿住也住不舒服,还不如去客栈,好歹清净。” 丹穹却摇头,抬腿迈上了国师府的门槛,道:“住不了多久,那么讲究做什么?” 严舒瞄一眼景诺,脸色更难看了。 她非常理解景诺,作为一个极为注重隐私的人,她深有同感,自己家里住一堆陌生人,确实有领地被侵犯之嫌,而且肉眼可见的,国师府里的这些下人一旦知道景诺回来了,那么便意味着整个都城乃至整个大封国都知道景诺回了国师府,从现在起一个时辰后,必定顾客盈门,想要好好休息,做梦去吧。 第224章 俗事缠身 匆匆吃过午饭后,果真应了严舒的猜测,朝廷里的官员接踵而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景诺回来了,也知道了他预备归隐山林。 按照一般情况,打算隐退的官员无一不是冷冷清清走,可国师大人不一样,首先他异常年轻,说不准将来还有入世的那一天;另外如今大封国的局势可与景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说是他一手缔造了如今大封国的朝廷,未来三十年内,他对大封国的影响不会消散。 官员们携着礼物上门,底下的小厮也知道如今是靠不上国师大人这棵大树了,为了向其他官员卖好,一遍遍地过来请景诺。 虽然景诺口头上说大封国的未来需要国民自己掌控,可心中到底惦念着,跟严舒说了一声便往前厅走去。 严舒没事儿干,干脆去找了一趟吴伯,吴伯正在屋里睡觉,小黑猫就在敞开的门口晒太阳。 一见到严舒来了,小黑猫眼睛一亮,颠颠跑过来,一年过去,小黑猫此时的个头已经和它母亲差不多了,不过明显小黑猫的伙食明显要比它母亲好多了,体型可胖了一圈,团在哪里就像一个球,跑起来更是浑身肥肉乱颤。 严舒蹲下来接住弹到怀里的肉弹,摸了摸小黑猫乌黑油亮的皮毛,从须弥戒中掏出一块点心,喂给小黑猫:“这么胖了,以后少吃点吧。” 小黑猫抬起胖脸,无比怨念地看了严舒一眼后,叼着点心离开了她的怀抱,只留给严舒一个忧伤失落的加大号背影。 严舒就这样一路望着小黑猫回了原来躺着的地方,两只前爪一圈,围着那块点心开始小口小口地吃,吃的不亦乐乎,阳光照在它的毛上,尾端金灿灿、暖洋洋的。 “大中午的,谁来吵人清梦!”吴伯眯缝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走到太阳地里,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紧接着他吸了吸鼻子,目光往下一转,正好看见小黑猫怀里的点心。 小黑猫本来吃得正高兴,突然感觉一股视线凝结在自己身上,后背登时蹿过一股凉气,全身皮毛竖起。它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一下视线的来源,一看是最近照顾它的两脚兽,立刻叼起糕点,掉头逃窜,一套动作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 吴伯悻悻撇了撇嘴,低骂一句:“谁看得上你吃过的东西?!” “吴伯。”严舒无奈端出一盘点心上前,笑道,“回来了还没来得及看你,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 吴伯上下打量严舒一眼,背着手往后一转,道:“跟我来吧。” 严舒跟吴伯进了房间,她将点心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又觉得桌上空了点,便又挑出三样点心补上,还放了一壶灵茶并两个杯子,反正她这里没什么高端食材,普通人只要不多吃便没什么事。 吴伯坐下,喝了杯灵茶润喉,这才道:“回来了?国师呢?” 严舒道:“在前院呢,今天登门拜访的客人可如流水,热闹极了,他一时抽不出空来看你。” 吴伯道:“我倒也不用看,有人伺候着,我日子逍遥得很。你过来干什么?无端打扰我的梦。” 严舒还能为什么而来,自然是以后吴伯的安置。将来他们走了,这国师府不日便要倒下,与其到时候吴伯另找下家,还不如现在做好妥善的安排。景诺一时没有想到,她便要替他想。 “吴伯,您也知道国师大人一直准备归隐山林,今天也不过是在这里停留一天,您未来有什么打算?”严舒给吴伯倒满茶后,问道。 吴伯道:“这个不用你操心。”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严舒无奈摊手,“可您不说清楚,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怕您受委屈。” 吴伯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咂摸着嘴道:“能受什么委屈?国师府里的人还能受委屈?” 依照吴伯平日的性子,只能别人手委屈,他自己断然不会受的,不过国师府大厦将倾,以后的人明面上不会欺负吴伯,却难免暗地里下黑手,到时候就防不胜防了。 严舒真心实意劝道:“吴伯,我劝您还是找个着落,国师大人得罪的人不少,我怕他们迁怒。” 吴伯登时一拍桌子,两只眼鼓起:“谁还能找我麻烦?!我告诉你,我早给自己找好了路,等你们一走,我便去张恒的军上做伙头兵去!” 严舒无奈道:“您多大年纪了,还不如在家乡买田置业,做个老乡绅幸福呢。” 吴伯大手一摆:“那样的日子我过不惯!我就去军队上做火头兵!” 严舒刚想再劝,吴伯眼睛一瞪,喊道:“再说话你出去!” 没办法,面对顽固的老头,严舒只好闭嘴,劝说吴伯的活还是得景诺来干。这老头谁都不服,谁的话也不听,唯独景诺还能管着点。 夜色初临时,张恒骑马而来,正好赶上严舒他们吃饭,厅内满满当当都是人。 “哎哟不巧!”张恒跟在小厮身后进门,一看见满桌子的食物他搓了搓手,“又赶上了。” 景诺道:“赶上了就一起吃吧。” 丹彤和丹穹都没什么意见,反正做饭的人不是他们,这房子也不是他们的,客随主便。 严舒站起身招呼张恒坐下,同时嘴里念叨道:“你这赶得也忒巧了!” 张恒也不客气,利落坐下,冲严舒呲牙一笑:“无巧不成书嘛!” 吃过饭后,景诺和张恒两个人便进了书房,严舒没事可做回去查看她的酒坊,酒坊的规模在这一年里不断扩大又扩大,现如今已经出具规模,生产出的酒不仅浓香纯正,所蕴含的灵气随着严舒技艺的娴熟和修为的提升也越来越充沛,现在在易物镇里也算小有名气,以前发愁的账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新的一批酒出来卖掉便能还完。 有了希望,严舒越干活便越开心,巡视完酒坊后,又来到蔬菜地里,摘了些灵韭。 俗话说得好,“上车饺子下车面”,明天他们要启程的话,最好早晨先吃晚热腾腾的饺子,取一个好寓意。 第225章 离开 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过来,院子里才有响动,景诺这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啊?”严舒紧张兮兮地问,“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若景诺又被朝中的事情绊住,那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界修养?总不能景诺一辈子就这么拖着个病体吧。 景诺抬头看了眼严舒,嘴唇一扬,清浅一笑:“放心,明天离开是不会变的。” 心事被拆穿,严舒抿了抿嘴:“要是身体没事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可问题是现在你的身体不允许啊,如果担忧大封国,咱们可以养好伤再来啊,反正方便得很。” 景诺拍拍严舒的手,说:“好了,我马上就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 严舒点了点头,可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景诺,帮景诺脱下外衣。 景诺扬眉看着严舒,端坐在轮椅上,也不着急上床。 严舒脸上一红:“想什么呢!” 景诺无辜眨眼道:“看你什么时候走。” 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过来,院子里才有响动,景诺这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啊?”严舒紧张兮兮地问,“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若景诺又被朝中的事情绊住,那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界修养?总不能景诺一辈子就这么拖着个病体吧。 景诺抬头看了眼严舒,嘴唇一扬,清浅一笑:“放心,明天离开是不会变的。” 心事被拆穿,严舒抿了抿嘴:“要是身体没事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可问题是现在你的身体不允许啊,如果担忧大封国,咱们可以养好伤再来啊,反正方便得很。” 景诺拍拍严舒的手,说:“好了,我马上就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 严舒点了点头,可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景诺,帮景诺脱下外衣。 景诺扬眉看着严舒,端坐在轮椅上,也不着急上床。 严舒脸上一红:“想什么呢!” 景诺无辜眨眼道:“看你什么时候走。”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过来,院子里才有响动,景诺这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啊?”严舒紧张兮兮地问,“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若景诺又被朝中的事情绊住,那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界修养?总不能景诺一辈子就这么拖着个病体吧。 景诺抬头看了眼严舒,嘴唇一扬,清浅一笑:“放心,明天离开是不会变的。” 心事被拆穿,严舒抿了抿嘴:“要是身体没事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可问题是现在你的身体不允许啊,如果担忧大封国,咱们可以养好伤再来啊,反正方便得很。” 景诺拍拍严舒的手,说:“好了,我马上就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 严舒点了点头,可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景诺,帮景诺脱下外衣。 景诺扬眉看着严舒,端坐在轮椅上,也不着急上床。 严舒脸上一红:“想什么呢!” 景诺无辜眨眼道:“看你什么时候走。”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过来,院子里才有响动,景诺这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啊?”严舒紧张兮兮地问,“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若景诺又被朝中的事情绊住,那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界修养?总不能景诺一辈子就这么拖着个病体吧。 景诺抬头看了眼严舒,嘴唇一扬,清浅一笑:“放心,明天离开是不会变的。” 心事被拆穿,严舒抿了抿嘴:“要是身体没事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可问题是现在你的身体不允许啊,如果担忧大封国,咱们可以养好伤再来啊,反正方便得很。” 景诺拍拍严舒的手,说:“好了,我马上就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 严舒点了点头,可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景诺,帮景诺脱下外衣。 景诺扬眉看着严舒,端坐在轮椅上,也不着急上床。 严舒脸上一红:“想什么呢!” 景诺无辜眨眼道:“看你什么时候走。”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过来,院子里才有响动,景诺这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啊?”严舒紧张兮兮地问,“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若景诺又被朝中的事情绊住,那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界修养?总不能景诺一辈子就这么拖着个病体吧。 景诺抬头看了眼严舒,嘴唇一扬,清浅一笑:“放心,明天离开是不会变的。” 心事被拆穿,严舒抿了抿嘴:“要是身体没事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可问题是现在你的身体不允许啊,如果担忧大封国,咱们可以养好伤再来啊,反正方便得很。” 景诺拍拍严舒的手,说:“好了,我马上就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 严舒点了点头,可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景诺,帮景诺脱下外衣。 景诺扬眉看着严舒,端坐在轮椅上,也不着急上床。 严舒脸上一红:“想什么呢!” 景诺无辜眨眼道:“看你什么时候走。”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过来,院子里才有响动,景诺这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啊?”严舒紧张兮兮地问,“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若景诺又被朝中的事情绊住,那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界修养?总不能景诺一辈子就这么拖着个病体吧。 景诺抬头看了眼严舒,嘴唇一扬,清浅一笑:“放心,明天离开是不会变的。” 心事被拆穿,严舒抿了抿嘴:“要是身体没事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可问题是现在你的身体不允许啊,如果担忧大封国,咱们可以养好伤再来啊,反正方便得很。” 景诺拍拍严舒的手,说:“好了,我马上就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 严舒点了点头,可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景诺,帮景诺脱下外衣。 景诺扬眉看着严舒,端坐在轮椅上,也不着急上床。 严舒脸上一红:“想什么呢!” 景诺无辜眨眼道:“看你什么时候走。”严舒巡视完空间出来时已是深夜,可景诺依旧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旁等候,闲来无事看灯花闪烁。 第226章 非梧桐不栖 大封国都城东百里处,有一山洞,乃是丹彤初降临于世的地方,洞内藏有传送阵,只有清除邪祟之气才能使用。 如今源头被彻底斩断,通天门内外的邪祟之气被丹彤和丹穹的莲火清除,基本符合激活传送阵的条件,经过丹彤的法力激活,昏暗的山洞内,传送阵熠熠生辉。 “我凤凰一族的领地在上界南域,远离人群,你们二人尽量不要与我们分开。”丹穹叮嘱道。 四人同时踏入传送阵内,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严舒再睁开眼,蓊蓊郁郁的世界挤入她的视线,一棵棵梧桐树首尾相连、遮天蔽日,宽大如手掌的叶子边缘有一层金色的边,阳光从叶间的缝隙投下点点光斑,自碧海深处传来鸟鸣声声,简直像世外桃源。 光看枝叶繁茂郁郁的样子,严舒还以为正是盛夏时节,可风自山林间吹过,凉风习习犹如仲春。 丹彤和丹穹一齐变作凤鸟,飞上梧桐树稍,为彼此整理羽毛。严舒和景诺出了传送阵在树下等候。 景诺俯身捡起地上一枚掉落的梧桐树叶,轻抚树叶上的脉络,感叹道:“这里不光灵气充裕,一草一木更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珍贵药草,果真是上界啊。” 严舒也感慨万分,道:“现在到了这里我完全不愁你的身体了!” 景诺抬眸,将镶嵌了一道灿金色边的梧桐树叶递给严舒:“正好趁这段时光,你好好修炼,提升修为。” 严舒吐了吐舌头,她现在忙得很,每天要抽出功夫来酿酒,还要时常采摘收取漫山遍野的灵蔬和灵粟,忽略了修为的提升。 见她仍不知错的样子,景诺蹙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有的没的上面,修炼才是正理。” “我做灵食也是修炼,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话虽如此,景诺依旧放不下心来,道:“以后你随我一起练功。” 严舒想讨价还价一番,可一对上景诺严肃的脸,想说的话全跑回了肚子里,只好悻悻点头:“好,以后跟你一起修炼。” 丹穹和丹彤梳理羽毛完毕,按照外行人譬如严舒来看,两人除了羽毛整齐了一些,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也可能是鸟类的生活习性,就跟人类洗澡一样,她怕露怯没有问,只拿眼睛上下打量两个人的羽毛,从尾羽一直看到冠羽。 丹穹飞至上空,道:“丹彤你为二位介绍一下我族习性,毕竟二位要在我族内常住,以后若因习性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就太可惜了。” 从丹穹的语气中可听不出任何惋惜的意思,反而隐隐有种兴奋。 严舒和景诺对视一眼,纷纷在心中下决定,未来一定要谨言慎行,严舒已经被坑得够多了。 丹彤不太乐意,但也没有反抗一族之长的威严,只好变成人形,边引导景诺和严舒离开梧桐林,边为他们讲解凤凰的习俗。 “我们凤鸟一族归家必要先整理仪容,体体面面归家,这是祖先传下来的规矩。” 丹彤说起这个颇为自豪,可若真要追究凤鸟规矩也就是习性的由来,也和凤鸟一族爱美高傲的天性有关,毕竟要回老窝了,不把自己打扮得齐齐整整,岂不是要被别的鸟看了笑话? “你们在上界停留的这段时间里,要在我的巢穴里生活,只要安安稳稳本本分分地呆着,其他凤鸟不会找你们麻烦!” 丹彤说完突然看了严舒一眼,看得严舒突然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了?” 丹彤仰头往前方望去,丹穹已经飞远,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此番回来我要经过一个任务核查,你要为我作证,我在下界停留如此长的时间是在我卧底深挖线索,这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严舒狐疑地看着丹彤,这番说辞她都不信,也就是丹穹不跟他计较,能应付过核查的人? 丹彤眼神一凛,“你答应不答应?” 景诺道:“只这样说的话,恐怕没有人会信。” 丹彤却胸有成竹,“放心,不过走个过场,只要这么说了,他们不会难为你们。” 严舒应下后好奇问道:“为什么还会有核查?” 有损一世英名的事情,丹彤不太想说,可只要严舒和景诺在凤族内住着,迟早一天会发现真相。他不情不愿道:“因为我的任务有时间限制,偏生超了那么一点点。” “超了多久?”严舒问。 “三年。” 严舒同情地看着丹彤,突然觉得他的考核没戏了。 “哎!你是什么眼神!要不是被囚禁了三年,我才不会延误!” 听了丹彤的解释,这回景诺看着丹彤的目光也一言难尽了,真不知是该说凤鸟不愧为凤鸟,被抽了三年的血仍旧活蹦乱跳,还是说丹彤傻是真的傻,三年的时间都逃不出来。 随着丹彤一路走,梧桐树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穿过金边梧桐丛林后,他们遇到了空心梧桐树林,灿金色的叶子中央剩一些绿意,远远望去就像梧桐树叶空了心一样。 据丹彤介绍,这些梧桐树不过凡品,他们凤凰是不喜欢住的,至于他们喜欢住什么样的梧桐树,很快便向严舒等人揭晓了答案。 当跨越过某个节点,梧桐树的叶子转化为纯金色,一片一片好像薄如蝉翼的金叶子,灿烂的阳光打在梧桐树叶上,压根分不清究竟是阳光和梧桐树叶谁更灿烂,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凤鸟的聚居地了。 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一棵梧桐树上都安置着一个巨型鸟窝,有在繁茂的枝叶中若隐若现的,有高悬于冠顶的,根据个人喜好,他们可以自由选择鸟窝的位置。 此时,凤族的生活聚居地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只小凤鸟在梧桐树上叽叽喳喳说话,看见丹彤带着两个人族修士来了,很快躲回鸟巢之中,处处冷清。 丹彤介绍道:“这些小不点们生性胆小,等头上长出来三根冠羽时胆子才会大一点。”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半晌,他又嘟囔道:“一群只知道躲父母身后的小鸟雀!” 第227章 别有洞天 丹彤的家在一棵尚且年幼的梧桐树上,可鸟巢做得又大又圆,几乎和梧桐树树冠同样大了。 当丹彤邀请两人上去时,严舒犹豫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给梧桐树造成负担,生怕她和景诺两个人成为压垮梧桐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丹彤不了解严舒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自卑于自己身份,不敢和凤鸟同住。 “放心,我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让你们住便不会食言。”丹彤说完纵身一跳,化作凤鸟飞上枝头,“快跟上!” 严舒无奈只好抱起景诺,往鸟巢的方向飞去,古时有有巢一族,如今她和景诺只好效仿古人,住一回巢穴。 等立于巢穴之上,严舒这才发现上界不愧为上界,鸟巢与平常鸟雀并不相同。在巨大的巢穴一角还藏着一个小型木屋,方便凤鸟不同形态的居住需求。 可木屋着实小,远观上去也只能容纳一人居住,看来并没有严舒和景诺居住的份。 凤鸟停在木屋门前,冲两人招手:“快来,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严舒犹豫:“这……” 凤鸟不悦:“犹豫什么!你抱着他不累?!” 严舒低头和怀里的景诺对上,景诺虽然极力想保持冷静,可被严舒抱着这一 丹彤的家在一棵尚且年幼的梧桐树上,可鸟巢做得又大又圆,几乎和梧桐树树冠同样大了。 当丹彤邀请两人上去时,严舒犹豫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给梧桐树造成负担,生怕她和景诺两个人成为压垮梧桐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丹彤不了解严舒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自卑于自己身份,不敢和凤鸟同住。 “放心,我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让你们住便不会食言。”丹彤说完纵身一跳,化作凤鸟飞上枝头,“快跟上!” 严舒无奈只好抱起景诺,往鸟巢的方向飞去,古时有有巢一族,如今她和景诺只好效仿古人,住一回巢穴。 等立于巢穴之上,严舒这才发现上界不愧为上界,鸟巢与平常鸟雀并不相同。在巨大的巢穴一角还藏着一个小型木屋,方便凤鸟不同形态的居住需求。 可木屋着实小,远观上去也只能容纳一人居住,看来并没有严舒和景诺居住的份。 凤鸟停在木屋门前,冲两人招手:“快来,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严舒犹豫:“这……” 凤鸟不悦:“犹豫什么!你抱着他不累?!” 严舒低头和怀里的景诺对上,景诺虽然极力想保持冷静,可被严舒抱着这一 丹彤的家在一棵尚且年幼的梧桐树上,可鸟巢做得又大又圆,几乎和梧桐树树冠同样大了。 当丹彤邀请两人上去时,严舒犹豫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给梧桐树造成负担,生怕她和景诺两个人成为压垮梧桐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丹彤不了解严舒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自卑于自己身份,不敢和凤鸟同住。 “放心,我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让你们住便不会食言。”丹彤说完纵身一跳,化作凤鸟飞上枝头,“快跟上!” 严舒无奈只好抱起景诺,往鸟巢的方向飞去,古时有有巢一族,如今她和景诺只好效仿古人,住一回巢穴。 等立于巢穴之上,严舒这才发现上界不愧为上界,鸟巢与平常鸟雀并不相同。在巨大的巢穴一角还藏着一个小型木屋,方便凤鸟不同形态的居住需求。 可木屋着实小,远观上去也只能容纳一人居住,看来并没有严舒和景诺居住的份。 凤鸟停在木屋门前,冲两人招手:“快来,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严舒犹豫:“这……” 凤鸟不悦:“犹豫什么!你抱着他不累?!” 严舒低头和怀里的景诺对上,景诺虽然极力想保持冷静,可被严舒抱着这一 丹彤的家在一棵尚且年幼的梧桐树上,可鸟巢做得又大又圆,几乎和梧桐树树冠同样大了。 当丹彤邀请两人上去时,严舒犹豫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给梧桐树造成负担,生怕她和景诺两个人成为压垮 丹彤的家在一棵尚且年幼的梧桐树上,可鸟巢做得又大又圆,几乎和梧桐树树冠同样大了。 当丹彤邀请两人上去时,严舒犹豫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给梧桐树造成负担,生怕她和景诺两个人成为压垮梧桐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丹彤不了解严舒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自卑于自己身份,不敢和凤鸟同住。 “放心,我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让你们住便不会食言。”丹彤说完纵身一跳,化作凤鸟飞上枝头,“快跟上!” 严舒无奈只好抱起景诺,往鸟巢的方向飞去,古时有有巢一族,如今她和景诺只好效仿古人,住一回巢穴。 等立于巢穴之上,严舒这才发现上界不愧为上界,鸟巢与平常鸟雀并不相同。在巨大的巢穴一角还藏着一个小型木屋,方便凤鸟不同形态的居住需求。 可木屋着实小,远观上去也只能容纳一人居住,看来并没有严舒和景诺居住的份。 凤鸟停在木屋门前,冲两人招手:“快来,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严舒犹豫:“这……” 凤鸟不悦:“犹豫什么!你抱着他不累?!” 严舒低头和怀里的景诺对上,景诺虽然极力想保持冷静,可被严舒抱着这一 丹彤的家在一棵尚且年幼的梧桐树上,可鸟巢做得又大又圆,几乎和梧桐树树冠同样大了。 当丹彤邀请两人上去时,严舒犹豫了,她真的不忍心再给梧桐树造成负担,生怕她和景诺两个人成为压垮梧桐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丹彤不了解严舒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自卑于自己身份,不敢和凤鸟同住。 “放心,我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让你们住便不会食言。”丹彤说完纵身一跳,化作凤鸟飞上枝头,“快跟上!” 严舒无奈只好抱起景诺,往鸟巢的方向飞去,古时有有巢一族,如今她和景诺只好效仿古人,住一回巢穴。 等立于巢穴之上,严舒这才发现上界不愧为上界,鸟巢与平常鸟雀并不相同。在巨大的巢穴一角还藏着一个小型木屋,方便凤鸟不同形态的居住需求。 可木屋着实小,远观上去也只能容纳一人居住,看来并没有严舒和景诺居住的份。 凤鸟停在木屋门前,冲两人招手:“快来,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严舒犹豫:“这……” 凤鸟不悦:“犹豫什么!你抱着他不累?!” 严舒低头和怀里的景诺对上,景诺虽然极力想保持冷静,可被严舒抱着这一 第228章 言灵鱼 丹彤难以置信抬头望向丹穹,没想到丹穹竟然背后抽冷刀子。他的目光越来越怨念,“族长,你怎么答应我的?” 丹穹一脸严肃道:“丹彤,敬事堂内一切裁夺单靠一个‘公’字。” 严舒心道一声糟糕,不禁可怜起丹彤来,既然族长已经发话,那么他此次的任务就当没做过吧。与此同时,内心深处不由松了一口气,有丹穹在前面拉仇恨,丹彤应该不会难为自己。 丹彤急得脸色发红,道:“我之所以延迟就是因为这次的任务不符合青的难度,虽然过程曲折坎坷,超过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不过从结果上说,我也算完成了!” 唯一一位女长老语气和缓道:“不用着急,这位是你带来的证人是吗?” 丹彤已经方寸大乱,听见女长老要询问证人,便眼睛一亮,急不可耐道:“对,她能给我作证!” 严舒心中发虚,眼前的长老和族长修为远高于自己,刚刚就给了个下马威,自己真的能骗过去? “等一下,我新获得了一个小玩意儿,”丹穹抬起一只手掌,手心里一只银色的鱼在浅蓝的水泡里游动,“此乃言灵鱼,只要面对它说谎话,它便会有反应。” 严舒瞪大眼睛,这可是修真版的测谎仪啊。 丹彤脸色一变,道:“族长,这就不用了吧?我可还没见过其他人受这等拷问的。” 丹穹伸手一推,那条言灵鱼一摆尾,裹着泡泡向严舒游来。 女长老点头道:“既然有言灵鱼,以后倒可放心问询了。这位修士如何称呼?” 严舒跟言灵鱼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弱弱道:“我叫严舒,我个问题……” 丹穹道:“我还没有问你,你倒是先问起我们来了!” 女长老对着严舒温和一笑:“请问吧。” 严舒问道:“请问它若是有反应,会是什么反应?” 一听这话,丹穹对丹彤道:“看来你的证人并不自信啊。” 丹彤心知这言灵鱼的威力,猛地站起身说:“什么证人不证人的,我早就明白了,你们这群人就是诚心不想让我过!”说罢,他便怒不可遏地离开了房间。 严舒愣在原地,她看了看面前的小银鱼,又看了看前头坐着的各位长老,道:“还问吗?” 丹穹一摆手,小银鱼再度游回他的袖子里,他叹了口气,道:“我送你下去吧。”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容易解决,严舒总算松了口气,赶忙点头道:“麻烦了。” 把严舒送到树底下,丹穹仅有的好心告罄,转身正准备走。 “我不太认识路,你能送佛送到西吗?”严舒懊恼,一路上她光顾着看梧桐树去了,根本没注意记录,现在两眼一摸黑。 丹穹“啧”地一声后,嘟囔一句,“麻烦。”便揉了揉额角,往严舒来时的方向走了。 严舒吐了吐舌头,乖乖跟在丹穹身后。 “请问丹彤的任务对他来说很重要吗?我觉得他很沮丧。”严舒开口问道。 丹穹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严舒一眼,道:“要是你六十年不过,你也一样沮丧。” “六十年!”严舒震惊道,“这是什么任务?” “我族成人的标志便是领取并通过青级任务,他已经卡了六十年了。”丹穹道。 严舒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这里的成人礼这么难?” 丹穹摇头:“对其他人来说不难,对于丹彤来说很困难,你回去好好安慰他,让他再接再厉吧。” “敢问他这六十年里一共失败了多少次?” “唔,应该有三十次吧。”丹穹想了想道。 严舒道:“三十次,安慰丹彤的活我可做不了。别人几次通过成人礼呢?” 丹穹道:“一次。” 严舒明白了:“你们这是在故意针对他。” “在我的地盘上,话可不能乱讲!”丹穹威胁道。 严舒悻悻然点头,还要在凤凰部落里生活,就要给他几分薄面:“行吧,我会好好安慰丹彤的。” 回到丹彤家树下,丹彤变回了原型正在树叶深处独自郁闷。 “丹彤,下来!”丹穹仰头喝道。 丹彤的羽毛在树叶间的缝隙一闪,他将自己又埋到了更深处,“不下去!你们针对我!” 丹穹放轻声音,眼睛一眯:“我上去捉你?” 丹彤气急败坏地从树叶见间露出一个头,看一眼丹穹,蔫哒哒地垂下三根冠羽:“还是我下去吧。” 从树上飞下,丹彤变回人形,没了平时骄矜的样子,低垂着头,无精打采道:“什么事?” 丹穹斥责道:“你这成什么样子!过不了便再去考就是!” 丹彤眼睛一红,带着哭腔道:“我哪儿还能过!我这辈子都成不了年了!” 丹穹叹了口气:“你是有实力的,但是运气不佳。照你现在的情况,若想在上界内闯荡,恐怕出门便要出危险。再耐心等等,等有一天改运,你便成人了,可以外出闯荡!” 丹彤道:“可已经六十年了啊,这什么运道还没有转?!” 丹穹煞有介事一摊手,“倒了上百年霉运的鸟也有!你现在还年轻,在等几年说不定就转运了呢。” 不愧是被人族抓起来囚禁过的凤鸟,果真心思单纯到了极点,他点点头,委屈道:“为什么我会摊上这样的命运?” 丹穹望向天际,目光深邃:“也许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吧。” 严舒:“……”看来伶牙俐齿是鸟类的天性,要做好一族之长,必善言辞。 在丹穹的宽慰之下,丹彤重拾信心,将现在的一切归结为天道对他的磨炼,看得严舒目瞪口呆,这种洗脑模式,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将丹彤安慰好后,丹穹又吩咐道:“丹彤,你明日带着两位客人去山下城镇逛逛,他们刚来一定有很多东西要添置,另外,明日出发之前你去找我一趟,带着我的手书去找洛清,让他帮景诺看看。” 严舒闻言激动地看着丹穹,她已经做好了在易物镇努力求医问药的准备,没想到丹穹竟这么贴心,还为他们引荐医生,当即感动道:“您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以后您要酒我无偿给!” 丹穹失笑:“倒也不必,按价购买即可。” 第229章 青鸟打车 凤凰一族居住在凤凰山脉之中,绵延数千里,山脉之中不仅仅有凤凰一族,还是数千种鸟类的栖息地,作为鸟中之王,凤凰占据了最为优渥的土地,与此同时,也为其他鸟类提供庇护,在上界南境,是不可小觑的势力。 在丹彤给严舒解释之前,严舒一无所知,她以为的山下就是字面意思的山下,当景诺问起时,她还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将景诺背下山。 等第二天和丹彤一见面,她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凤凰山脉深处,凤凰全速可以在半个时辰内飞至凤凰山脉边际,而严舒用三天时间也不一定能赶到。 丹彤也没有想到严舒和景诺居然没有飞行法宝,不禁翻了个白眼:“你们混得也忒惨了。” 严舒想起丹彤的“六十年”过往,心道谁更惨还不一定呢!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嘴角带笑地解释道:“我才筑基修为,就算有飞行法宝我也无法驾驭,至于景诺,原本是不愁的,这不是发生点儿意外吗?” 景诺问道:“请问山脉内有没有飞行工具租赁?” 丹彤扬了扬眉,道:“你脑袋比她灵光多了,是有,青鸟一族没什么好本领,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多在人族卖苦力过活,我可以叫来几只带你们去,不过——有两个条件。” “别卖关子,什么条件?”严舒道。 “一,来回若用青鸟赶路,你们要和他们商量好价钱,我不能仗势欺人;二,他们上不了梧桐山,这段路你们得自己走。” 严舒还以为什么条件,一听赶忙答应:“没问题!” 丹彤这才变作原形,道:“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遇到关卡出示我昨日给你的玉佩即可,我先去给你们叫车!”说罢,丹彤一扇翅膀,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也走吧。”严舒在景诺面前蹲下,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自从昨日的公主抱后,景诺身心受到了惊吓,死活不再同意她的公主抱了。 景诺的身体轻飘飘的,在背上好像没有什么重量,严舒抓住他的腿,感受到从景诺身上传来的冷意才觉得有几分真实,她收起轮椅,道:“抓好了,我要跑啦!” 严舒到底比景诺矮上不少,景诺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时不时磕一下树或者旁边的石头。遇到这种情况,景诺都忍了下来,当严舒发现问他时,他还摇头说不痛。 怎么会不痛呢,严舒奔跑的速度很快,上界的树木和石头更要坚硬几分。 严舒放慢脚步,全身关注在挑选好走的路上,可凤凰一族平常的交通工具不是腿,是翅膀,除却梧桐树外,其它树木密植,哪有好走的路。 等好不容易走出凤凰的聚居地,严舒干脆飘到树梢之上,踏着树枝奔跑。 就这样,他们到了山脚下时,丹彤已经等的不耐烦,而他身边,已经站着一位着青衣的俊雅男子。 ”二位要去山下城镇?“青鸟冲两人客气点头问道。 凤凰一族居住在凤凰山脉之中,绵延数千里,山脉之中不仅仅有凤凰一族,还是数千种鸟类的栖息地,作为鸟中之王,凤凰占据了最为优渥的土地,与此同时,也为其他鸟类提供庇护,在上界南境,是不可小觑的势力。 在丹彤给严舒解释之前,严舒一无所知,她以为的山下就是字面意思的山下,当景诺问起时,她还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将景诺背下山。 等第二天和丹彤一见面,她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凤凰山脉深处,凤凰全速可以在半个时辰内飞至凤凰山脉边际,而严舒用三天时间也不一定能赶到。 丹彤也没有想到严舒和景诺居然没有飞行法宝,不禁翻了个白眼:“你们混得也忒惨了。” 严舒想起丹彤的“六十年”过往,心道谁更惨还不一定呢!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嘴角带笑地解释道:“我才筑基修为,就算有飞行法宝我也无法驾驭,至于景诺,原本是不愁的,这不是发生点儿意外吗?” 景诺问道:“请问山脉内有没有飞行工具租赁?” 丹彤扬了扬眉,道:“你脑袋比她灵光多了,是有,青鸟一族没什么好本领,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多在人族卖苦力过活,我可以叫来几只带你们去,不过——有两个条件。” “别卖关子,什么条件?”严舒道。 “一,来回若用青鸟赶路,你们要和他们商量好价钱,我不能仗势欺人;二,他们上不了梧桐山,这段路你们得自己走。” 严舒还以为什么条件,一听赶忙答应:“没问题!” 丹彤这才变作原形,道:“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遇到关卡出示我昨日给你的玉佩即可,我先去给你们叫车!”说罢,丹彤一扇翅膀,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也走吧。”严舒在景诺面前蹲下,让他趴在自己背上,自从昨日的公主抱后,景诺身心受到了惊吓,死活不再同意她的公主抱了。 景诺的身体轻飘飘的,在背上好像没有什么重量,严舒抓住他的腿,感受到从景诺身上传来的冷意才觉得有几分真实,她收起轮椅,道:“抓好了,我要跑啦!” 严舒到底比景诺矮上不少,景诺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时不时磕一下树或者旁边的石头。遇到这种情况,景诺都忍了下来,当严舒发现问他时,他还摇头说不痛。 怎么会不痛呢,严舒奔跑的速度很快,上界的树木和石头更要坚硬几分。 严舒放慢脚步,全身关注在挑选好走的路上,可凤凰一族平常的交通工具不是腿,是翅膀,除却梧桐树外,其它树木密植,哪有好走的路。 等好不容易走出凤凰的聚居地,严舒干脆飘到树梢之上,踏着树枝奔跑。 就这样,他们到了山脚下时,丹彤已经等的不耐烦,而他身边,已经站着一位着青衣的俊雅男子。 ”二位要去山下城镇?“青鸟冲两人客气点头问道。 第230章 排队 凤凰城外,碧泉收了他的羽翼,两条伶仃细腿往地上轻轻一落,缰绳吐出口中,身后车厢翩然落下。 一路严舒欣赏过群鸟奏鸣的盛景,车驾陡然停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没意思的废话:“到了?” 碧泉已经化成了人形,停在车厢帷帐前,声音里带着笑:“到了,承蒙惠顾,30灵晶。” 顿时,严舒脖子一紧,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憋得脸色通红,咳嗽半晌才道:“30灵晶?” 碧泉笑道:“对,本来来回的价钱为50灵晶,您既是凤族客人,便是我们鸟族的朋友,所以给您削了价。” 严舒本以为身上有上千上品灵石已算富户,真没想过上界的通货膨胀竟如此严重,灵石直接不纳入通用货币范围,她一一翻看自己的手镯,须弥芥等,边翻边小办法凑出这三十灵晶出来。 景诺一声不吭地走到车厢前,掀开帘子出去,给青鸟递过一个乾坤袋,里面正是三十灵晶。 青鸟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因为长相俊雅,道不显得面目可憎。 碧泉指了指前方的城门,又给了景诺一块玉牌,“凤凰城就在眼前,您要回凤凰山时,只要在玉牌中注入灵力即可。以后若有需要,也是往这玉牌里注入灵力,我族中距离您最近的青鸟会在最快的时间赶来。” 严舒一直忙于凑灵晶,当心灰意冷抬起头时,才发现景诺已经到了外面,并且付了账。 见她出来,丹彤道:“行了,人齐了,可以走了吧?” 此时阳光明媚,凤凰城城墙在阳光的折射下呈赤金色,富丽堂皇的样子,很有凤凰的作风。 “凤凰城乃南境重镇,只要出的起价,什么都买得到。”丹彤一脸自豪,指着前方排队进城的队伍道,“凤凰城鸟族占绝对优势,人族和其他兽族都不敢在这里造次!” 严舒附和着,和景诺跟在丹彤身后前去排队,前方每一个人进城门前都交纳了两枚灵晶。 “这也需要钱?”严舒吃惊道。 丹彤道:“当然啦,维持凤凰城可不容易了,收点钱不应该吗?” “敢问您需不需要掏钱?”严舒问。 丹彤道:“我刚说了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意思你不懂吗?还有,我进城是为了解决你的事情,这个出城费应由你付。” 严舒苦笑:“我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哪来的钱?” 景诺淡然道:“我付即可。” “刚刚就想问了,你哪儿来的钱?” “一些积蓄,并不多。”顾念着周围人多口杂,景诺便没有说出易物镇的真相。 严舒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景诺的积蓄只能是易物镇中的易物币,看来那些也可以直接兑换灵晶,以后她有了钱也可以用易物币来兑换灵晶! 进入城内,丹彤带着景诺和严舒直奔今天的目的地——城中心的问诊堂。 一路上,来往皆是着宽袍大袖的修士,没有平凡人,就连街面上的店小二也有金丹期修为,以严舒现在的修为,就是应聘店小二也不够格。 或许是没有见过严舒这样修为的人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四面八方窥探的目光纷至沓来,还没走到问诊堂,她都焦虑了。 而景诺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目光不偏不倚投向前方三尺地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视周围环境于无物。 问诊堂位于凤凰城中心一座三层小楼里,打开的门口两侧站着两位膀大腰圆的守卫,身着利落的练功服,目若铜铃,盯着门口的蜿蜒长队。 严舒没想到在修真界看病也难,推着景诺排到队伍的末端,耐心等待,出乎意料的是,丹彤竟然也老老实实排队。 等待的时间不长,小楼的大门便向他们敞开了,丹彤将丹穹亲笔所写的手书递给守卫,修士上下打量丹彤一番,才道:“我去禀告大人。” 丹彤带着景诺和严舒跨入大门里,长方形的厅内东侧摆了四张桌子,分别坐着四位大夫接诊,西侧的墙上放着灵药,药香浓郁,平心静气,北侧则是去二楼的楼梯。 刚刚那位守卫从楼梯上下来,看见他们后小跑过来,低声道:“三位,请跟我来。” 就这样,他们三个到了三楼,正对着楼梯口,一张长桌后严整地坐着位修士,冷淡的眉眼看过来,目光停在景诺身上,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病人了,请上前来。” 见景诺动了,严舒也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步。 冷淡的修士,也就是洛清神医眉间闪过不悦,随手的一道气流挥退严舒,“无关人等,原地等候!” 正在这时候,身后的楼梯传来蹬蹬脚步声,守卫立刻去拦,却没有拦住,一阵推搡后,他们身后闪出一位男子,直接跳了过来,噗通跪倒在地:“请洛神医为我父亲医治!” 严舒没想到刚看上病就有人要中途截胡,赶忙道:“在这儿看病的人都着急,可也要一个一个的来啊。” 那名男子不理严舒,抬起头殷切地看着洛清。 洛清道:“我的规矩便是按次序来,若你父亲命悬一线,可先让底下二层我的徒弟照顾。” 那名男子仍不起身,他扭头看向严舒,道:“我跟你们换!让我父亲先诊治!” 严舒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生气,然后道:“大家来找洛神医,就是为了寻不治之症中的那么一点生机,就别在这儿争来争去浪费时间!洛神医既然提出了解决办法,就按照洛神医的办法来!咱们再掰扯下去,谁都看不了病!” 那名男子怒道:“你如今不过筑基,竟然敢冲我大嚷大叫!” 严舒也火了,撸起袖子道:“筑基怎么了?就跟你不是筑基期过来的?” 男子更怒:“小心我让你在上界混不下去!” 严舒正要回嘴,洛清一声怒喝:“够了!两位要吵要打请出去!” 严舒之所以敢跟男子吼,就是因为在问诊堂内部,出去那就不是打架而是单方面殴打了,她狠狠瞪男子一眼,偃旗息鼓;而男子呢,也怕把洛清惹急,毕竟现在有求于他,便也不说话了。 跟着洛清上来的两个人,连忙道:“少爷,咱们先去二层照顾老爷。等到咱们了,自然会有人通知咱们。” 那两位忠仆一位劝着他家少爷下去,一位连连冲洛清行礼,等洛清抬手示意,这才一溜烟儿地跑下去。 “什么人呐!”严舒嘟囔道。 第231章 医治办法 在经过望闻问切后,洛清做出了初步诊断:“你本是元婴期修士,自爆元婴后身体正好被冰中火找到作为温床,当时你生机未绝,反而将冰中火的一部分收为己用,得以残喘至今。” 洛清说的全是客观事实,可第一次有人当着严舒的面讲出来,她仍然心痛难忍,悄悄背过身去,悄悄擦去脸上的泪。 “治疗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剥离冰中火,再修补丹田,不过对修行有碍,另一种则费事费力,稍有不慎则有性命之忧。”洛清道。 景诺想了想,问道:“请问另一种方法是什么呢?” “需要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冰中火收为己用,与此同时集齐石中火、木中火、空中火这三昧真火,用凤凰真火炼化后,送入体内与冰中火融合,重塑你的丹田。” 景诺回头,看着严舒道:“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这样的回答严舒并不觉意外,要让景诺选择第一种,他一定心有不甘。 “我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严舒眼中含泪,握拳坚定道。 景诺这才对洛清说:“我选择第二种。” 洛清丝毫不觉得意外,修道本就是剑走偏锋,逆天而行之事,来这里看诊的大多都会选择搏一搏,至于成功不成功全看个人运气了。 “但愿有奇迹发生。”洛清点头道,“明日起你每天到这里报道修炼,我要时刻监测你的情况。” 从问诊堂里出来,严舒眉间拢上愁绪,眼前摆着一个重大的问题,三昧真火应该从哪里寻找,还有景诺要如何炼化丹田中的冰中火,总感觉这么来一趟,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咱们还是在凤凰城里找个地方安顿吧,离问诊堂近一点我也放心一点。”严舒道。 丹彤怀疑地看着两人,“这附近可都是寸土寸金的地,你们两个买得起吗?” 景诺抬头看着丹彤,微微一笑:“眼下我虽狼狈,但灵晶还是不缺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丹彤看了眼严舒,道:“看在咱们也算同舟共济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去找丹穹,这凤凰城内一大半的地产都属于他,而且凤凰真火是凤凰珍宝,由历届族长掌握。” 严舒眼前一亮,现在就差三昧真火了! 在经过望闻问切后,洛清做出了初步诊断:“你本是元婴期修士,自爆元婴后身体正好被冰中火找到作为温床,当时你生机未绝,反而将冰中火的一部分收为己用,得以残喘至今。” 洛清说的全是客观事实,可第一次有人当着严舒的面讲出来,她仍然心痛难忍,悄悄背过身去,悄悄擦去脸上的泪。 “治疗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剥离冰中火,再修补丹田,不过对修行有碍,另一种则费事费力,稍有不慎则有性命之忧。”洛清道。 景诺想了想,问道:“请问另一种方法是什么呢?” “需要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冰中火收为己用,与此同时集齐石中火、木中火、空中火这三昧真火,用凤凰真火炼化后,送入体内与冰中火融合,重塑你的丹田。” 景诺回头,看着严舒道:“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这样的回答严舒并不觉意外,要让景诺选择第一种,他一定心有不甘。 “我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严舒眼中含泪,握拳坚定道。 景诺这才对洛清说:“我选择第二种。” 洛清丝毫不觉得意外,修道本就是剑走偏锋,逆天而行之事,来这里看诊的大多都会选择搏一搏,至于成功不成功全看个人运气了。 “但愿有奇迹发生。”洛清点头道,“明日起你每天到这里报道修炼,我要时刻监测你的情况。” 从问诊堂里出来,严舒眉间拢上愁绪,眼前摆着一个重大的问题,三昧真火应该从哪里寻找,还有景诺要如何炼化丹田中的冰中火,总感觉这么来一趟,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咱们还是在凤凰城里找个地方安顿吧,离问诊堂近一点我也放心一点。”严舒道。 丹彤怀疑地看着两人,“这附近可都是寸土寸金的地,你们两个买得起吗?” 景诺抬头看着丹彤,微微一笑:“眼下我虽狼狈,但灵晶还是不缺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丹彤看了眼严舒,道:“看在咱们也算同舟共济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去找丹穹,这凤凰城内一大半的地产都属于他,而且凤凰真火是凤凰珍宝,由历届族长掌握。” 严舒眼前一亮,现在就差三昧真火了! 在经过望闻问切后,洛清做出了初步诊断:“你本是元婴期修士,自爆元婴后身体正好被冰中火找到作为温床,当时你生机未绝,反而将冰中火的一部分收为己用,得以残喘至今。” 洛清说的全是客观事实,可第一次有人当着严舒的面讲出来,她仍然心痛难忍,悄悄背过身去,悄悄擦去脸上的泪。 “治疗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剥离冰中火,再修补丹田,不过对修行有碍,另一种则费事费力,稍有不慎则有性命之忧。”洛清道。 景诺想了想,问道:“请问另一种方法是什么呢?” “需要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冰中火收为己用,与此同时集齐石中火、木中火、空中火这三昧真火,用凤凰真火炼化后,送入体内与冰中火融合,重塑你的丹田。” 景诺回头,看着严舒道:“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这样的回答严舒并不觉意外,要让景诺选择第一种,他一定心有不甘。 “我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严舒眼中含泪,握拳坚定道。 景诺这才对洛清说:“我选择第二种。” 洛清丝毫不觉得意外,修道本就是剑走偏锋,逆天而行之事,来这里看诊的大多都会选择搏一搏,至于成功不成功全看个人运气了。 “但愿有奇迹发生。”洛清点头道,“明日起你每天到这里报道修炼,我要时刻监测你的情况。” 从问诊堂里出来,严舒眉间拢上愁绪,眼前摆着一个重大的问题,三昧真火应该从哪里寻找,还有景诺要如何炼化丹田中的冰中火,总感觉这么来一趟,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咱们还是在凤凰城里找个地方安顿吧,离问诊堂近一点我也放心一点。”严舒道。 丹彤怀疑地看着两人,“这附近可都是寸土寸金的地,你们两个买得起吗?” 景诺抬头看着丹彤,微微一笑:“眼下我虽狼狈,但灵晶还是不缺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丹彤看了眼严舒,道:“看在咱们也算同舟共济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去找丹穹,这凤凰城内一大半的地产都属于他,而且凤凰真火是凤凰珍宝,由历届族长掌握。” 严舒眼前一亮,现在就差三昧真火了! 第232章 姮雾的忠告 “你是?”严舒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问道。 只见女人往严舒的方向走了两步,从腰际摸出一块令牌,正是牙行中人的身份铭牌。女人笑容秾丽,艳光逼人:“不是去看房子吗?我带你们去呀。” 严舒没想到这位也是牙行里的人,一时间不知可信不可信。 “烦请这位上仙带路了。”景诺点头道。 顿时严舒心中冒出一丝酸楚,警报拉向最高,审慎地盯着女人,与此同时心中还在猜测景诺的意图: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对她有好感吧? 女人对女人的目光最为敏感,只见那女人嘴角勾起,眼睛微眯,看着严舒别有意味,“放心,我不会宰你们的。”说完,她歪头看严舒一眼,舌尖舔过齿尖,慵懒一笑。 不管心中多么不服气,严舒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站着的女人风情万种,宛如褒姒妲己在世。 “既然想买问诊堂附近的房屋,你们有多少预算?”女人两指捏住一条玉简问。 严舒和景诺对凤凰城内的房价一无所知,异口同声问道:“请问市价几何?” 女人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笑道:“看来两位对凤凰城一点儿也不熟悉,是从外地刚来的?其实问诊堂有一处可以以低价租赁房屋,一般修士大多选择在那里落脚。” 女人这话是掏心掏肺为他们考虑了,一般情况下,牙行赚取的是中间费用,碰见不懂行的外地人,坑蒙拐骗齐上阵,有良心的人太少了。 严舒对女人的印象好转,言语间和缓了许多:“我们打算开一家铺子,所以想买下来。还没请教上仙尊姓大名?” 女人笑道:“什么上仙,我现在才刚到化神期,叫我姮雾吧。既然要买铺子,不知将来打算做什么生意?” “可能暂且卖一些灵酒,灵食的话,以后会考虑加上。”严舒道。 姮雾将玉简在眉心一触,闭上眼道:“问诊堂东有一家原本就是卖灵食的,正好装修不用改,还搭着桌椅板凳以及锅灶呢!” 严舒一听,神色一动:“敢问多少钱呢?” 姮雾轻启莲唇:“上下两层,二十万灵晶。” 把严舒卖了也不值二十万灵晶啊,她只好道:“有没有再便宜些的?二十万太贵了啊。” 景诺却说:“能去看看吗?” 姮雾又看了看玉简,将其中合适的房子摘录到另外一枚玉简之中,递给景诺。 景诺接过玉简,径直把玉简送到严舒手里:“你做主就是。” 姮雾一愣,随后一笑:“伉俪情深啊。” 严舒红着脸接过来,将姮雾圈的四家铺面一一看过,怎么看都是那二十万灵晶的店铺好,一时有些犹豫,她实在舍不得花去景诺这么一大笔钱。 正在犹豫之际,姮雾问道:“选好了吗?” 景诺看严舒犹豫的神色,了然道:“烦请姮雾仙长带我们去看看第一家店铺。” 姮雾暧昧地瞟过两人,对严舒道:“哎呀,男人的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不要觉得过意不去,花在你身上也是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也是花,你还等着别的女人花?” 严舒自诩“独立女性”,听见这话弱弱反驳道:“我自己能挣钱,不用男人养。” 姮雾“啧”地一声,两手一拍:“得,你的钱将来也得花别的女人身上,这可是赔本的买卖。” 景诺打断道:“请上仙带路吧。” 姮雾瞟了一眼景诺,似笑非笑,道:“走吧,走吧,我的肺腑之言听的人不高兴了。” 丹彤似懂非懂,悄声问道:“这女人和你有仇?” 小八也有同样的疑问,怎么话里话外都是在挤兑严舒? 严舒摇头,姮雾古道热肠,话里话外是点严舒呢,可是人各有不同境遇,天下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从牙行里出来,他们一路向东,回到路过问诊堂时,排队的人依旧有很多。 姮雾感叹道:“自从洛清在此地问诊以来,倒是拉动了这一圈的发展,没想到荒郊野岭之地竟发展成了凤凰城的中心!” 严舒心道人活在世就是为了求生,生存是生,繁衍是生,无论向天挣命的修士还是地里刨食的普通人,都有生老病死,医疗类是永恒不衰的行业。 “洛清神医这么有名?”严舒好奇问道。 “你不知道,那是怎么找过来的?”姮雾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严舒,等到严舒张口,她又道,“算了,我也不感兴趣,不过告诉你们,洛清可是上界尚存的以医入道四位大能最年轻的一位,目前已是大罗金仙的修为,却身怀悬壶济世之心,也是唯一一位广迎天下病患的医者。” 严舒没想到洛清的来头这么大,更是放下了心,景诺的身体一定能恢复! 姮雾瞟了眼严舒的表情,嫌弃道:“你怎么七情六欲全摆在脸上?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高兴了!” 严舒不以为意,笑得越发开心:“怎么了,也没有人拦着我笑啊。” 话刚说完,拐过街角,她正好看见了熟人——在问诊堂里企图插队的男子。 男子也发现了严舒,眼睛一眯:“是你?” 刚刚在问诊堂里,严舒正值激奋,没好好打量男子,男子那时候也因为着急面容扭曲,此时再一看,严舒微挑起眉,这名男子要不是身量抬高,她都要怀疑是个女子假扮的。 严舒警惕地看着对方,道:“怎么要打架吗?” 不提还好,一提男子立刻脸色一变,怒道:“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来来往往行人络绎不绝,看见两人要当街吵架,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两人,迈步的脚也慢了下来。 “我明明规规矩矩排队,是你偏要插队,怎么成我的不是了?”严舒哭笑不得,这人真会颠倒是非!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纷纷谴责那名男子太过嚣张跋扈。 见舆论如此,男子气不过要继续理论,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忙拉住他,一个人捂嘴,一个人抱手,低声劝慰:“若是让老爷听见了,又得罚您,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名男子愤恨地看着严舒,咬牙切齿道:“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要你好看!” 第233章 无巧不成书 没了热闹可看,人群渐渐散了。 姮雾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怎么惹到他了?” 听她的口气,好像认识这名男子,而且还是个不能惹的人物,严舒心一沉,叹了口气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他想在我们面前看诊,洛神医拒绝了。” 姮雾同情地看着严舒,连连叹气。 严舒被叹得头皮发麻,就连景诺和丹彤的目光也聚集过来。 姮雾这才一扬眉道:“想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店铺就在前头,等到了店铺,我再跟你们细说。” 索性店铺并不远,在严舒抓心挠肝纠结成疾之前,他们终于到了。 店铺就在两条街的交汇处,一整排的二层小楼里只有它恢弘气派,二层的店铺幡子上写着喜乐食府四个大字,可门上的招牌早已经被拆了下来,光秃秃的,看上去很萧条。 姮雾打开门放他们进去,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道:“你们先四处转转。” 严舒光看外面自是一百个满意,又留心在桌椅上一瞥,没有坏的,都是好木料,这时候她也忘记了刚刚的焦灼,径直往后面一扎,去看厨房了,丹彤则上了二楼,看二楼是什么光景。 姮雾望着严舒的背景,失笑道:“心思倒好猜。” 景诺问道:“刚刚那是何人?” 姮雾笑得花枝乱颤:“你也信了?放心,那人不过是碎玉山庄的三公子林灵栖,徒有公子的名声,忝列天界百位公子之末,不过是投胎投的好,有出色的父亲和哥哥罢了。” 她顿了顿道:“如今他的父亲林墨受到魔族偷袭命悬一线,大哥林灵拙闭了死关,林灵文苦苦支撑碎玉山庄,看来真没人了,不争气的小儿子也得派上用场,带着林墨四处求医问药。啧啧。” “魔族?” 姮雾懒散一笑:“哦,忘了,你们刚来上界不清楚情况。上界与魔界毗邻,常有战事不胜其烦。碎玉山庄便是林家先祖为抗击魔族侵略所建,就在边缘上,日子苦的很呢。” 严舒一脸兴奋地从厨房跑出来,对景诺道:“厨房里的锅具可齐全了!我再去上面看看!” 蹬蹬蹬,顺着楼梯,严舒又一溜烟儿跑上去。 “虽然林灵栖是个绣花枕头,但有长辈约束,也没闹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出来,听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估计是见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命悬一线,一时关心则乱罢了。” 这话虽然听上去是叫人放宽心,实际处处在为林府辩解。 景诺问道:“上仙和林府有旧?” “说不上有旧,”姮雾站起身,望着楼上道:“只不过同情他们的遭遇而已。” 还未等景诺细问,严舒便出现在了楼梯口,面色红润,对着两人傻兮兮一笑,又蹬蹬蹬跑下来。 “还满意吗?”景诺问道。 严舒想点头,可二十万灵晶实在是一笔巨资,于是道:“要不要去别的店看看?” 姮雾笑道:“喜欢这里就买下来呗,这么好的位置,二十万灵晶不亏,一年就能挣回来。” “既然这么挣钱,为什么老板不做生意了?”严舒问道。 “上一位在这里的修士去了西境寻机缘,还不知道以后来不来南境呢,自然要脱手了。放心,这店是没有问题的。”姮雾解释道。 严舒舔了舔嘴唇,她真的很满意这个店铺,既能满足严舒开店的需求,还能将景诺安置在二楼养伤,简直完美。 景诺看她神情也知道她心中所想,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只乾坤袋,道:“这房子我们要了。” 姮雾粲然一笑:“这钱您先存着,明日我将老板领过来签手续。” 没想到景诺买一套店铺竟是如此痛快,回去的路上,严舒恍然如身处梦中,和姮雾作别也是一脸的状况外,惹得姮雾噗嗤一笑,笑话她没见识,不过二十万灵晶就被唬住了眼。 太阳西垂时,他们回到了凤凰山之上,严舒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跟丹彤说要见丹穹一面。 丹彤看了眼天色,道:“我带你去吧。” 丹穹的梧桐树位于山顶,不知年岁几何,繁茂的树冠几乎覆盖了一整个山顶。 严舒边走边仰头看伞盖,猝不及防地,丹彤突然停住,严舒一时没察觉,撞上了他的背。 丹彤还是少年人的体型,身上的骨头都支棱着锐角,肉撞上去是要疼上一下的。 严舒揉了揉肩膀,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你看前面的人眼熟不?” 严舒抬眸看过去,只见树干旁站着两个人,正是跟在林灵栖身边的那两人。 “不会这么巧吧?” 丹彤抱臂道:“还真就这么巧,你猜他们找上丹穹是为何事?” 严舒眼睛一瞪:“不好,他们也要凤凰真火!”说完便向梧桐树下跑过去。 梧桐树上的木屋里,丹穹坐在上首,林灵栖站在厅中央,身边他的父亲林墨面如死灰,隐隐有黑色如蚯蚓状的东西在皮下游走。 “若凤族肯用凤凰真火救我爹一命,我碎玉山庄必定铭记于心,今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灵栖利落跪下磕头,为了父亲的安慰,这些天来他求医问药,已经是心力憔悴,才明白世事艰辛。 丹穹抿下一口茶,问道:“是洛清让你来的?” 林灵栖抬头,眼中闪着光,激动道:“洛神医告诉我只有凤凰真火可拔除我爹身体里的魔气!请凤族救我爹一命!” 丹穹放下手中茶杯,道:“洛神医没有交代别的?凤凰真火乃至刚至阳之物,若贸然使用,必然会伤及林道友身体,不是我不借,这实在是病急乱投医啊。” 严舒便是在这时候进门,她本想在巢内等候,没想到丹穹这里的布置和别的凤鸟不同,跳上梧桐树的枝桠眼前便一花,等可以视物了,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进到了大厅中,丹穹正跟跪着的林灵栖谈话,而林灵栖身边还摆着一个平躺的人。 “有什么事?”丹穹见严舒愣在门口,开口问道。 “我,额……我今天去找了洛神医,跟你汇报一下。”严舒磕磕巴巴道。 林灵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转过头来一看,惊讶道:“怎么又是你?” 严舒扯了扯嘴角:“可不是巧了吗?” 第234章 丹穹的条件 丹穹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镇定问道:“看来二位已经见过了?” 严舒苦哈哈点头,道:“是有一些误会。” 林灵栖却一笑:“误会?别你也是来求取凤凰真火的?这回我可是排在你前面!” 严舒无语,从某种意义上讲,林灵栖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看来二位皆是为了凤凰真火而来。”丹穹道,“不过,凤凰真火是我族法宝,不可随意外借。” “什么!”林灵栖脸色一变,“我们只是借用,等洛神医替我父亲拔除魔气后必定完璧归赵!请凤族族长通融!” 严舒也急了,正要说什么,丹穹两手往下一压,林灵栖和严舒立刻说不出话来。 “从道义上讲,我十分同情林道友和景诺小友的遭遇,不过我身为一族之长,也要考虑凤族的利益得失,凤凰真火绝对不能出凤凰山脉!”丹穹义正言辞道。 林灵栖面色倏然变得惨白,两手撑着地才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嘴唇剧烈颤抖下,说出的话黏连成一片,仔细辨认才听出来他道:“我父亲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严舒心思一转,道:“如果将洛神医请来呢?” 丹穹嘴角含笑,点头道:“既然在我凤凰山脉医治,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毕竟我也想为上界的正道以及修士做点事的。” “可是,洛神医发誓今生不上凤凰山脉啊。”林灵栖面如死灰道。 严舒惊讶道:“你说什么?” 丹穹嘴角笑意不减,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严舒小友刚来上界,对一些秘辛并不了解,洛清此人虽在凤凰山脉下问诊,可曾经发过誓终生不上凤凰山脉!” 严舒一愣,这洛清和凤凰山脉究竟有何龃龉?听上去水很深的样子啊。 “我倒是极乐意帮你们的忙,不过我究竟能不能帮上忙,关键不在我,在洛清啊。”丹穹叹道。 从丹穹处得不到任何帮助,严舒只能选择离开,从梧桐树上下来时,她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脸上就差写明两个大字“失败”。 景诺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严舒正预和盘托出,树上又传来动静,是林灵栖下来了。 林灵栖抱着他的父亲从树上跳下,跟着他的那两个人忙取出一台车马,让林墨平躺进车里。 此时的林灵栖面色颓唐,形容疲惫,安顿好父亲后,朝严舒一行走了过来。 严舒盯着他猜测他的用意,难不成想联合她去求洛清? 林灵栖停住脚步,目光扫过严舒一行人,道:“你们既然也需要凤凰真火,不如我们联合起来。” 严舒脑子一抽,说:“联合起来做什么?是求洛清还是硬夺凤凰真火?” 梧桐树上传来丹穹的声音:“你们若硬夺凤凰真火,便是我族的敌人!” 严舒心悠悠一颤,赶忙解释道:“我只是开玩笑!” 林灵栖身心俱疲,现在开始怀疑眼前的人是否靠谱了,但如今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他抹了一把脸,道:“自然是说服洛神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景诺问道。 严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交代清楚,然后两手一摊:“可我连洛神医为何发誓不上凤凰山脉都不清楚。” “丹彤,你是凤凰族人,你知道吗?”景诺抬眸问丹彤。 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丹彤一耸肩:“我现在还是未成年,怎么知道凤族秘辛?” 严舒了然,这家伙连自己被针对了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他知道分这么重大的事。 “你还没我知道的多?你们族里不传八卦?”林灵栖一脸不可置信。 “你知道什么?”严舒赶紧问道。 头顶的梧桐树又响起丹穹的声音:“你们走不走?” 严舒异想天开,大声问道:“丹穹,你要不告诉我们其中缘故?反正我们迟早要知道!” 丹穹道:“做梦,还不快走!” 见他真急了,严舒他们只好灰溜溜回了丹彤家中。 “凤鸟一族品行高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怎能随意议论他人是非?”回到丹彤家中,丹彤义正言辞道。 林灵栖没空搭理丹彤,只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略说了出来:“相传洛清曾经爱慕凤女,而凤族族长不同意这么婚事,凤女因此堕落成魔,如今在魔界混得风光无限。洛清在这里开问诊堂,是为了等凤女回来。” “没想到洛神医看上去冷冷淡淡的,竟然是个情种?”严舒问道。 “胡说,我怎么没听说有位凤女堕魔了?”丹彤一脸不相信,“我们凤族怎么可能会看上人类!” 林灵栖被丹彤这么质疑,两手一摊:“坊间就是这样传的,肯定有可信的一部分。” 景诺沉思半晌,道:“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等到明日与姮雾碰面再细问,她身处牙行,消息要灵通许多。” 林灵栖原本站着,听见这话猛地坐到椅子上,捂着脸的双手颤抖着,整个人已经在了崩溃的边缘。 “小少爷……”他身旁的护卫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后道:“我去看看老爷。” 严舒此时也生同病相怜之感,如果不能解开洛清与凤族的心结,就算她将三昧真火集齐,也没办法帮景诺重塑丹田。 景诺操控轮椅到林灵栖面前,道:“你父亲若现在有意识,见你如此颓唐,岂不寒心?” 林灵栖抬起头,眼白已经被泪杀得血红:“关你什么事!” 景诺漫不经心道:“你爹用完凤凰真火后,我也需要使用。” 这话听得林灵栖一愣,道:“你让我先用?” 景诺微微颔首:“若能借到,自然。不过如今,你应考虑如何延长你父亲的性命。” 严舒也道:“我们也得用凤凰真火,大家一起想办法,人多力量大!” 林灵栖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严舒和景诺,他颇为新奇地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来冲两人鞠躬行礼,道:“感谢二位,今日多有得罪,请多海涵!” 第235章 签订契约 第二天清晨,严舒联系了青鸟碧泉,他们今天要再去凤凰城一趟。 这次丹彤没有跟着去了,临走之前他不客气道:“我们凤族的秘辛外人怎能得知,我还是问问丹穹,也省的你们无功而返。” 林灵栖自然感激不尽,对着丹穹吹了一大波的彩虹屁,严舒冷眼旁观没说什么,她不认为丹彤能从丹穹嘴里得到实情,明摆着,丹穹希望严舒他们能从洛清嘴里听到,说不定晚上他们回去后丹穹还要询问,问题的突破口在洛清身上。 等到了凤凰城内,林灵栖要带着他的随从去问诊堂,目前林墨身体里的魔气被洛清暂时压制在体表,必须每日去找洛清一次重新压制魔气。 严舒和景诺则去牙行找姮雾,预备打听一下洛清与凤族的八卦,顺带着将店铺买下。 牙行里依旧人声鼎沸,姮雾还站在昨天站的位置,正与身边以为女修士聊天,那名女修士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姮雾看见严舒他们来了,懒洋洋一抬手,冲着严舒一笑:“今天这么早?” 严舒也难掩兴奋:“终于有自己的店铺了,当然要早来啦!” 姮雾微微一笑,手扶上身边女修士的肩膀,道:“这位就是喜乐食府的老板,两位可以交流一会儿,我去准备契约。” 女修士对着严舒和景诺落落大方一笑,主动道:“听说你们买我的房子也是做灵食的?” 严舒点头,并从须弥芥中摸出一小瓶酒给女修士,笑道:“我比较擅长做灵食,这是自己酿的酒,您尝尝?” 女修士打开瓶口,闻了一下味道,才笑道:“味道清冽醇香,是好酒!” 就这么一会儿,酒香散发出来,不少人望过来,可看清酒中并无多少灵气后,纷纷失望转头。 女修士遗憾道:“不过——里面的灵气少了些,如今的修士只奔着提高灵气等附加的功用而来,却忽略了食物的本质,你的酒虽然好,可能欣赏食物之美的人少矣。” 严舒也叹了口气:“我目前的修为低微,也只能酿出这样的酒了。” 女修士犹豫再三,道:“虽然我急着将店铺脱手,但还是要劝你一句,慎重考虑,现在凤凰城内也有几家灵食铺子,你可曾去看过?说句实话,到现在还屹立不倒的灵食铺子,都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严舒确实还没有空去看那些灵食铺子,一听女修士这么说,他不自信了,目光不自觉转向景诺。 景诺并不在意店铺的赔赚,只道:“我开这一家店并不为赔赚。” 顿时一股暖流流入严舒的心中,她看着景诺温柔一笑,道:“虽然我现在的修为不高,但迟早有一天会到金丹、元婴甚至化神期!一定能做出大家喜欢的灵食!” 女修也不再劝了,摸了摸身边孩子的头,淡然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我孩子要去东境拜师,我也不会轻易卖出。” 光听喜乐食府的名字便知道,当初女修对这家店给予了厚望,可万事难两全,严舒也理解女修复杂的心理,于是:“令公子天资聪慧,将来修道之路一定通达无阻!” 女修扬起笑容,对严舒的祝福极为满意:“承你贵言。” 后来,女修将自己多年来摸索出的经验一一传授给严舒,比如决定开店后一定要先去趟城主府办理许可证明,还要去找当街坐镇的一位大能交“保护费”,凤凰城哪家的米不错,哪家的灵蔬新鲜…… 严舒听得非常认真,幸亏筑基期后她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否则真记不过来。 他们这边聊着开心,姮雾将制定好的契约拿来,契约不过三枚小巧的玉简,只要双方在其中注入一丝灵力便定契成功。 景诺掏出乾坤袋来递给姮雾,姮雾也不避讳,当即打开乾坤袋点清二十万灵晶,从中抽取了一万元当做中介费后,递给了女修。 女修粗点了一下,满意道:“你们果真是信守承诺之人,现在签订契约吧。” 景诺往前推了严舒一把:“去吧,我如今没有修为,无法动用灵力。” 严舒只好代景诺签订下了契约,契约一成,玉简表面一阵光华闪过,严舒感到眉心处涌进一股陌生的气息。 “成了。”姮雾笑得格外灿烂,“三枚玉简一人一枚,留作凭证。” 女修了下了一桩心事,松了口气,她的孩子也抬起头来道:“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女修摸了摸孩子的头发,一脸的慈爱。 严舒神色激动,一遍遍抚过玉简,在修真界时她就一直想等着找到景诺,便买铺子开店,没想到竟然先在上界实现了! “以后的机会会很多。”景诺看着严舒,温柔道。 严舒重重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找齐三昧真火,而景诺会好起来的! 办完了正事,严舒拉住姮雾和女修道:“大家相聚也是有缘,不如我请客,咱们去大吃一顿!” 姮雾摇摇手指,笑道:“不,还是我来请客!今天刚挣了比大的!” 景诺却道:“不如回店里,让严舒掌勺做菜,你们常在凤凰城中居住,正好帮忙掌掌眼。” 姮雾眼前一亮:“对!” 他们一行人说笑着走出牙行门口,这时候一个神色匆匆的修士,头也不抬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紧紧跟在女修身边的孩子反应不及,被碰倒在地。 “哎!你干什么!”姮雾怒道。 那名修士转过头来,看见姮雾一行人后,瞳孔一缩,冷笑道:“是你们?” 严舒也认出了眼前的修士,就是昨天看见他们掉头就走的掮客! 姮雾笑得张扬:“看你神色匆匆,摊上事了吧?我今天倒很幸运,做成了一笔大单子,将喜乐食府卖了出去,说来买家你也认识,就是昨天那两位呢。” 那名修士脸色越来越难看:“姮雾,你不要太过放肆!” 姮雾眼睛一眯,“刚走路不长眼的人才叫放肆!快道歉!” 修士自然不应,他又好像在恐惧什么,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嗓门警告道:“这次先放你一马,下次你等着!” 第236章 可能的同门 狠话一说完,那名修士转身进了牙行。 严舒道:“他会不会打击报复?” 姮雾满不在意地一笑,道:“放心,我还怕他不成?他这人生性嗜赌,定是欠了哪里的钱,要躲债去呢。” “还是小心为上。”严舒道。 从牙行里出来,他们一路且逛且行,有姮雾和女修的讲解,严舒和景诺知道了凤凰城内职能部门的大概方位,还有许多小道传言,比如坐镇某一条街的大能看上了卖鲛人绡的女店主之类的。 在姮雾的讲解下,严舒甚至觉得那些坐享万年生命的修士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受各种欲望的蛊惑与催动。 回到喜乐食府后,姮雾用清尘术收拾出一套桌椅,而女修则要跟姮雾一起去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她孩子是个腼腆害羞的性子,看了眼景诺,面上一红,跟在母亲身后去了厨房。 此时的大厅里只剩下景诺和姮雾大眼瞪小眼。 姮雾靠在桌子上,一手托腮盯着景诺笑意盈盈。 景诺从身上的须弥芥中取出一套茶具放下,壶中的灵茶正热,给对方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并不喝,握在手心里,抬眸问道:“怎么了?” 姮雾轻轻一抚头发:“那个小傻瓜,昨天还严防堵截怕我跟说话,今天倒是大方了。” 景诺低头,嘴角轻弯。 “我才看不上死人脸呢!快说,你们请我吃这顿饭是有何事?” 过去从未有人这么评价自己,景诺微微一愣,看来他受冰中火的影响越来越深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快说啊。”姮雾皱起眉。 “你可知道洛清与凤族之间发生了什么?” 姮雾笑得意味深长:“哦!原来你也需要凤凰真火治病?” 景诺面色不变,饮下早已冰凉的水,道:“趁热喝,不然一会儿凉了。” 姮雾低头看一眼自己杯中的腾腾热气,抿了一口润喉,继续道:“洛清这里就不要指望了,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大能,只要出得起钱,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伤。” 景诺问道:“何出此言?” 姮雾叹了口气:“看来你们不到黄河不死心啊。洛清琢磨凤凰真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凤凰城内人尽皆知的事情,可一直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诺道:“因为凤族族长不同意外借,只允许在凤凰山脉内使用?” 姮雾挑眉:“你倒比严舒聪明多了。” 景诺没理会她的玩笑话,继续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洛清执意要凤凰真火?” 姮雾幽幽叹了口气:“现在饿了,说不动话,等吃完饭再说。” 与此同时,严舒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做菜,而女修和孩子则负责洗菜择菜。 女修开始对严舒做菜不以为意,可等严舒真正坐起来,她才看出了其中门道。灵气围绕严舒耳动,她的每一个动作不疾不徐,其中隐藏万千玄理,无论锅中的蔬菜还是附近的灵气都随她牵引转动,杂质遁于空,灵蔬中的灵气经过整提炼之后更为纯粹。 等严舒昨晚一道菜,女修才如梦方醒,感叹道:“我见识浅薄,闹了笑话。你如今虽然修为不高,但凭着手艺,迟早要享誉上界。” 严舒问道:“凤凰城内的其他人没有这手艺?” 女修道:“没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是以灵食入道,修炼有关灵食的法门,这在上界可是稀缺人才,修为高的灵食大师都被各大门派、世家收罗走了,现在各城中经营灵食的不过寻得一两套菜谱,照本宣科罢了。”顿了顿,她情真意切道:“现在你修为不高,一定要为自己找个靠山,不然这店铺一开,免不了有人生歹念。” 严舒也颇为感动:“谢谢您,要不然我可得吃了大亏。” 女修淡然一笑:“修真界中,女修修炼艰难,可不得互相照顾?你以后要跟姮雾打好关系,别看她的修为中庸,但人脉不容小觑,私底下可有一个女修联盟,手可通天呢!” 原来姮雾竟然是修真界的女权开拓者,严舒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和姮雾接触的这两天来,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严舒笑道:“我这店开始只打算卖灵酒,至于灵食,只准备经营一些卤味。我们来此地只为治伤,开店不过顺势而为,今天的菜品只为了招待你们。” 她每日做饭不辍,手脚麻利,很快便将菜摆盘上桌,充盈的灵气环绕四周,竟然比修炼地的灵气还要浓郁。 随着最后一道红烧鱼摆上桌,姮雾蓦地一愣,失声道:“你也会这道菜?” 严舒看着那道平平无奇的红烧鱼,问道:“这道菜怎么了?” 姮雾深吸一口气,平静下颤动的心,将自己的一次经历说了出来。 她曾经跟着自己的师父去参加过一次寿宴,在寿宴上有幸尝过一道红烧鱼,鱼是世间难寻的三百年寿冉遗鱼。虽然只尝了一口,但念念不忘至今,无论美味还是其中蕴含的灵气,都让她今生难忘。 严舒谦虚道:“恐怕是你看错了,这鱼不过是刚刚买的灵草,不值几个钱。” 姮雾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品味良久后道:“虽然鱼的品质不佳,其中灵气不多,但是和我当时感受到的灵气一模一样。” 严舒一愣,她想到一种可能,那位大能修炼的也是妙食心法!她终于找到同门之人! “请问那位大师名号?” 姮雾道:“我只知道他为万家操持了一顿寿宴,其余便不知了,像这种大师,怎么会轻易泄露行踪?” 严舒也不觉失望,只要认真经营铺子,等她混到大师的地位,她相信迟早有一天会见面! 女修却道:“是东境的万家?” “还有哪个万家?” 女修迟疑说:“等我们去东境安顿下来,我会帮忙打听。” 严舒眼睛一亮:“有劳姐姐了!” 姮雾故意蹙起眉道:“我说了这么半天,怎么就捞不到一句姐姐?” 严舒身上掠过一阵恶寒,姐姐妹妹的,真像宫斗剧里的塑料姐妹们,于是回道:“你哪是我姐啊,你是我祖宗!” 姮雾一听当即放下筷子,准备教训一番严舒。 景诺本来蒙声不吭,见状赶紧道:“饭菜凉了,快吃饭。” 严舒一看,果真离景诺近的几道菜表面浮上霜花。 “啧啧,严舒,晚上抱着不凉吗?”姮雾眼睛一转,调侃道。 第237章 凤族往事 严舒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惆怅,依照目前的状况,她和景诺究竟算什么呢? 按照古代人的贞操标准,他们亲都亲了,这不意味着下一步便是洞房花烛?可亲了之后,景诺再无表示,是担忧自己身体,还是以前的亲吻不过敷衍? 她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甚至感觉亲吻不过是自己臆想。 回过神来,严舒一笑,亲手给姮雾夹了一个灵虾,无辜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女修也出来打圆场,端出酒杯来敬酒:“修道一途曲折坎坷,祝愿大家道心永固!”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就连她的孩子,也端着一杯灵茶饮下。 女修眼睛一亮,忙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融光。”严舒为女修斟满酒杯,腼腆一笑。 女修又饮下一整杯,眼角嫣红,双手捧着酒杯,轻嗅其中残存的酒香,感慨道:“融光,融光!这个名字起的恰如其分,饮之仿佛一缕阳光入喉。严舒,你是美食界的希望!” 姮雾拿过酒瓶,为自己满上,道:“我倒是没那么感情要抒发,只知道要多吃点,今后就靠这顿饭撑着了。” 严舒被夸得脸红,她虽然对自己的灵食有自信,可被他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她赧然道:“也不用这么客气。” “什么客气,肺腑之言啊!”姮雾道,“还有酒吗?估计你一开业必定顾客盈门,供不应求,我先买下酒,省得到时候买不上!” 严舒哭笑不得,从空间里拿出四坛酒来:“不用买,我要送给你们的,一人两坛,不多,请两位笑纳。” 姮雾和女修二人欣然笑纳,看向严舒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真诚。吃过饭后,女修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们预备明天前往东境,还有许多行李要收拾。 至于姮雾,等女修一走,便主动道:“洛清与凤族只见的隔阂要追溯到五千年前了,如今知情之人寥寥无几,不过你们算问对人了,我倒是知道一些内情。” 严舒怀疑道:“你有那么大岁数?” 姮雾瞪她一眼:“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在恭维,不过不许这么直白地问女人的年纪。” 景诺无奈道:“内情是什么?” 姮雾四处看了看,设下一个隔音阵法,这才道:“洛清其实是凤凰山脉中的人。” 严舒道:“他是鸟?” 景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这话也只有她能问的出口了,像个小动物似的,顾头不顾尾,着急起来什么都忘了。 姮雾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还住在凤族中?不怕哪天说话得罪了他们?” 严舒想了想丹彤,心道我的智商只是偶尔不在线,面对一直没上线的凤鸟,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洛清为凤族,那么凤女一说便不可信了。”景诺沉吟道。 姮雾噗呲一笑:“哪有什么凤女!洛清可不是重情之人。” “那是为何?”严舒问。 姮雾道:“为了凤族族长之位。” 洛清气质冷淡疏离,长得也不像重权欲之人,怎么会抢夺凤族族长之位? 看出严舒的疑惑,姮雾一笑,道:“现在的洛清可不是当年的洛清,当年的洛清身为族长之子,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自视甚高,年少轻狂也正常。” 她顿了顿,继续道:“丹穹就不一样了,他父母死于神魔大战,而亲生弟弟未能化形成人便夭折,一个人在凤凰山脉中闯荡,修炼水平远超旁人,在年轻一辈中威望非常高。” “两个人一定水火不容吧?”严舒问道。 “不,他们关系非常好,可以说亲如手足。”姮雾顿了顿道,“凤凰一族要想成人必要经过多重考验,在一次考验中,丹穹还救了洛清一命,从此以后两人形影不离。 可惜洛清父亲身体日渐衰弱,族长之位由谁担任变成了凤族首要大事。凤族有一项选拔机制,将凤凰真火放入一方小世界,谁若能率先拿到,便是族长,据说当时丹穹本是站在洛清这一边,可最后关头他拿起了凤凰真火。” 严舒有些怀疑姮雾口中的丹穹不是她认识的丹穹了,她低头看向景诺,景诺也眉头紧蹙。 “之后洛清心高气傲自然不服,可他父亲发话将族长之位传给丹穹,并将洛清软禁起来,等到老族长仙逝,丹穹即位,洛清便消失在凤凰山脉,四千年毫无影踪。最近一千年,他才出现在凤凰城中,性情变了个样,没人认得出了。” 将这段历史说完,姮雾松了口气,手托着下巴看严舒,笑道:“洛清曾经发誓永不回凤凰山脉,而丹穹也不会将凤凰真火轻易交出,你说你们怎么办啊?” 严舒反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姮雾道:“我劝你们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赶紧去找别的神医,说不定有其他办法治好他的伤。” 景诺沉吟问道:“前任族长应该葬在凤凰山脉之中,难道这么多年,洛清从未看望过他父亲?” 姮雾站起来道:“我知道这些还是从喝醉了的凤鸟嘴里问出来的,哪里知道那么详细?我呢,已经把知道的全说完了,也算值回那两坛酒和今日的菜了,那么先告辞了。” 严舒:“哎,一起商量商量呗,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们啊,给我们提提意见!” 姮雾收起隔音阵,正准备往外走,听见这话一笑:“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把姮雾送出门,严舒关上大门,身上的力气一泄,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所以我们要让会丹穹和洛清重归于好?” 景诺沉思道:“他们之间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针尖对麦芒,昨天是丹穹给了我们手书才得以面见洛清。” 严舒道:“那姮雾所言也不全是真的?” 景诺叹了口气,望着严舒有些踟蹰。 严舒心一惊,忙坐直身体,一脸严肃道:“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会想办法将凤凰真火借来!你不要乱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问诊堂,这里我回来再收拾。” 问诊堂三楼,洛清见他们来了并不意外,只吩咐身边助手道:“我昨日备好的房间领他去。” 助手应是,安静走到景诺身前,低头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后,进入房间一侧的门中。 严舒看着景诺进去,问道:“我能时常来看吗?” 洛清道:“他的修炼三天为一个周期,如果你想,三天后再来。” 严舒看着洛清,不死心问道:“非要凤凰真火吗?有没有其他替代?” 洛清弯了弯唇角,眼睛里却不带一丝笑:“你觉得可能吗?” 颓然之感顿时席卷她的全身,她低声道:“明白了,谢洛神医。” 第238章 三个臭皮匠 从问诊堂里出来,严舒望着天上的太阳,叹了口气,她现在就开始想念景诺了。 “严舒!”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严舒转过头去,林灵栖身边的两个随从不见了。 察觉到严舒的目光,他解释道:“在拿到凤凰真火前,洛神医答应暂时压制我父亲身体的魔气,他们留下来照顾我爹,我去想办法弄到凤凰真火。”他一顿,四处望望,小声问道:“你问到了吗?” 严舒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 林灵栖当然想知道情况,可问诊堂门口还是洛清的势力范围,只要他用灵识一扫,便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回去谈。”他只好道。 在回凤凰山的路上,他们两人也不敢过多交谈,毕竟凤鸟统御众鸟,青鸟自然在列。 碧泉要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必然嗤之以鼻,他们一族人可尊重客人隐私,非常有职业操守。 丹彤见两人回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不善地对林灵栖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段时间里,林灵栖为了父亲的伤东奔西跑,见多了人情冷暖,但还没见过有人这么直白地表达讨厌,他再怎么着也是林家三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要在这儿受这种气! 近日来的不顺积累到了顶点,他正愁没地方发呢,丹彤又加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登时脸色涨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星子,怒吼道:“闭嘴!” “哎!这可是我家!”丹彤可是凤凰一族,凤凰一族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自傲,只有他们说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说自己的份儿!丹彤也火了,眼睛睁得溜圆,翅膀一扇,指着门口道:“滚!” 严舒本也是心烦意乱,见两人马上就要掐起来了,心中更堵得慌了,她赶忙走到两人中央,吼道:“都不要吵架!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你们两个原本秉性善良,互相体谅一下不行吗!林灵栖,这里是丹彤的家,你要注意你的态度!丹彤,林灵栖父亲正病着,你本性善良,能不能像帮我和景诺一样,帮帮他?”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非常有魔气地转头冷哼一声。 见两人不说话,她又道:“我今天问到了些线索,你们不想知道吗?” 丹彤瞥林灵栖一眼,高傲地一甩头,冠羽竖立:“他不许进我的房间!” 林灵栖还从没本人这么嫌弃过,当即道:“你以为我愿意进你的鸟窝?”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严舒赶忙高喊道:“去我的房间!” 两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看来没什么异议而身心俱疲的严舒只好带两人回了厢房。 在厢房里,三人围坐在桌前,严舒将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二人。 “那解决方法岂不是很简单?咱们只要帮洛清夺得凤族族长之位就行了!”林灵栖一拍手,兴奋道。 严舒并不觉得这个解决办法简单,洛清在凤凰城给人治病已经千年,要是能撼动凤族族长之位早撼动了,更何况,洛清和丹穹的关系也还好啊。 丹彤听到林灵栖的解决办法翻了个白眼,道:“你若是这么想的,现在就可以滚下凤凰山了!” 严舒害怕他们俩又掐起来,赶忙说了丹穹和洛清的关系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般针尖对麦芒。 “丹彤,你今天有什么收获?”严舒目光转向丹彤。 丹彤撇了撇嘴,无奈道:“丹穹不告诉我,说要让你们自己察觉。” 林灵栖冷笑道:“哼,我还当你有什么发现,原来还不如我们!” 丹彤怒道:“严舒获得的线索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严舒深吸一口气,耳边越来越大的吵架声在挑战她的忍耐力,终于,她忍不住了,一手拍向桌子,只听“砰”地一声,桌面凹下去一个手掌印:“都给我闭嘴!” 刹那间,房屋安静下来,丹彤和林灵栖闭紧了嘴巴,彼此用眼神挑衅、谩骂。 好歹不出声了。 严舒无奈想,她眼不见心不烦,掏出纸笔,不抬头道:“丹彤你有什么想法?” 丹彤先是瞪了一眼林灵栖,才慢条斯理道:“我知道凤凰真火放在哪里。” 严舒心中一动,在本子上记下:丹彤主张偷取凤凰真火,并提供凤凰真火位置。 丹彤歪头一看严舒写的,立刻道:“我没这么说!” 严舒敷衍道:“领会精神,这只是初步的筛查,指不定用不用得上呢。” 她又问林灵栖:“你有什么主意?刚刚的主意,耗时太长,风险太大,换一个!” 林灵栖一张脸憋得通红,刚刚的主意被无情拒绝,现在让他再生想一个简直太难为人了,可现在不是家里,没有替他兜着的大哥、二哥,凡事只能靠自己,他看看幸灾乐祸的丹彤,又看了期待地望着自己的严舒,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一个好主意,半晌才一脸惭愧道:“我去丹穹面前跪着,跪到他同意。” 严舒叹了口气,将纸靠近烛台,看火光渐渐吞没字迹,才道:“姮雾所说有不少疑点,不能判断为真。不过现在所有疑点都集中在凤凰真火上面,我们找到凤凰真火,也许会有答案。” 丹彤悻悻道:“还不是要偷?” 严舒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不是偷,我们是科学钻研,解开缠绕在凤凰真火身上的谜底。” 林灵栖嗤笑:“都见到凤凰真火了,还不拿走,傻吗?” 一旦拿了凤凰真火便是跟整个凤族作对,她可不认为他们能在凤族的围追堵截中治好林墨和景诺的伤。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丹彤,你告诉我们凤凰真火在哪里?” 丹彤告诉严舒和林灵栖,丹穹所居的梧桐树下,是凤族禁地,其中埋葬上千凤族尸骨,凤族灵宝也尽数存放在那里。 林灵栖难以置信道:“凤族族长就睡在你们族坟头上?” 严舒看了林灵栖一眼,这也是自己的疑惑,不过从林灵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实在奇奇怪怪,不像什么好话。 丹彤果然怒了:“你说的什么话!” 第239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月黑风高夜,群鸟酣睡之时。 丹彤的梧桐树上,枝摇叶动,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你确定他不在?”严舒小声询问丹彤。 “不在!”丹彤利落答应,“我今天去他那里打探消息,恰好听见鹰族公主今天成人礼,他要去观礼。鹰族那帮子蛮夫,除了灌酒什么都不会!今晚上,丹穹是不会回来的!哈哈!” 话虽如此,严舒仍然放心不下,小心叮嘱道:“万事一定要小心!” 有惊无险地走到丹穹的梧桐树下,严舒先试探着喊了两声:“丹穹在吗?” 久无应答后,丹彤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我说的对吧,他不在!” 林灵栖噗嗤一声冷笑,严舒见他要说话,忙扯了他一把,抢先道:“对,说得对!我们去禁地还得靠你呢!” 丹彤眼睛一眯,看来严舒的话极为受用。 “放心,有我在绝对让你看见凤凰真火!”丹彤兴奋道。 严舒这才意识到不对,按理说丹彤可是凤族的人,而她和林灵栖可打着凤凰真火的主意,丹彤应该宁死不从,怎么现在还领着他们去凤族禁地? 这时候,丹彤已经打开禁地的门,梧桐树上出现一个光洞。丹彤回头看严舒和林灵栖道:“走吧。” 严舒迟疑道:“丹彤,这可是你族禁地,你这样贸然把我们放进去不太好吧?” 丹彤满不在乎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进去过。而且我相信你们的为人。”他扇动翅膀往光洞飞去,也不管身后的两人是否跟上,一个人进了禁地。 严舒和林灵栖对视一眼,林灵栖心一横,咬牙道:“不管了,我要救我爹,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 林灵栖快步走到光洞前,莽着一股劲儿闯了进去,见他们都进去了,严舒也不再犹豫,她也要为景诺拼一把! 禁地内风和日丽,平缓的小山坡上鲜花盛开,先进去的丹彤和林灵栖皆是一脸诧异。 外面正是黑夜,这里面确是太阳高悬。 严舒随后一步进入禁地,诧异道:“这里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丹彤道:“除了没有梧桐树,这里与凤凰山一模一样!” 虽然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凤凰真火在哪儿?”林灵栖四处张望,四周除了花草什么都没有,凤凰真火究竟会藏在哪里? 严舒也四处张望,禁地中的太阳光刺眼,照得她睁不开眼睛,也奇怪了,在外面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刺眼的阳光。 手伸到眼睛前打个凉棚,她随口说道:“原来你们种梧桐树是为了遮挡阳光啊。” 丹彤在他们头顶盘旋,也被太阳晒的眼睛发酸,甚至身体里每一根骨头都开始泛酸,道:“外面的太阳没这么热。” 严舒一愣,她仰头去看太阳,天边金色的太阳散发着残酷的热力。 她顿了顿道:“会不会凤凰真火就是这里的太阳?” 丹彤和林灵栖一齐看向天空。 太阳就悬在天边,金色的光芒照耀大地。 丹彤扇动翅膀往高处飞,喊道:“我过去看看!” 这次丹彤没有压制自己的速度,像一道残影直向着太阳而去。 “不会被烫伤吧?”严舒自言自语道。 林灵栖道:“应该不会,凤凰本属火,一般的火不会伤到他的。” 可凤凰真火不同于一般的火焰,会不会伤到丹彤就不一定了。 他想到这一点,又补充一句:“他虽然傻,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吧?” 严舒对此持悲观态度,如果没傻到一定程度,怎么会跟着他们闯禁地,还要把凤凰真火偷给他们? 丹彤距离太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以严舒的目力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正朝着太阳飞去。 突然,从太阳身后绕出另外一个小黑点,急速向丹彤靠近。 “那是什么?”严舒问道。 林灵栖闲不住,他正在钻研地上的花草,闻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瞳孔紧缩:“那,那是另一只凤凰!” “什么?!” 丹彤越来越靠近太阳,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甚至他都感到了火光的灼热难熬。 本来胜利唾手可得,他依稀看到太阳中一簇不同寻常的金色火焰,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越鸟鸣,是凤族的语言,警告他退后。 再次当口儿,丹彤自然不能退,他也想看看凤凰真火的庐山真面目,要是让其他凤族知道了,谁不羡慕他? 一阵头昏目眩后,丹彤忙集中精神,凤凰真火的热力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范围。再回过神来,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凤凰,身披金色玄甲,在这只凤凰面前,他就像一只不会飞的土鸡。 “你是谁?”丹彤停下来,忍着头昏目眩问道。 “尔等何人?” 沧桑的人声自凤鸟口中起,丹彤承受不住人声中的威压,喉咙一阵腥甜后,吐出一口鲜血。 “我……”丹彤拼命扇动翅膀,维持住现在的高度,道:“我是凤族人,上次祭祀没赶上,这次前来补上!” 凤鸟却不理会丹彤的解释,又问了一遍:“尔等何人?” 这次丹彤支撑不住了,两只翅膀无力一垂,身体坠落。 严舒和林灵栖对视一眼,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动用灵气飞至丹彤要落下的位置,拼命接下丹彤。 随着丹彤落下,那凤鸟也跟着收翅降落,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凤族禁地!” 眼下没人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丹彤面如金纸,浑身颤抖,看上去马上就不行的样子。饶是寒暑不侵,严舒也出了满头的汗:“我的丹药品阶太低!” 林灵栖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往丹彤嘴里一塞,立竿见影,丹彤的呼吸平缓了许多。作为纨绔子弟,他身上的丹药还是对得起他的身份的。 凤鸟见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彻底怒了,巨型翅膀张开遮天蔽日,拍起一阵狂风向三人袭来。 林灵栖反应极快,抱着丹彤后撤,而严舒虽晚一步,也踉踉跄跄避过风暴的中心。 严舒赶紧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想……”她苦着脸,想不出理由来啊。 林灵栖忙接道:“我们是误入其中!” “误入?”凤鸟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尔等说谎!” 紧接着,他张开嘴,一道金红火焰自幽深大口中喷出,像三人袭来! 第240章 林灵栖小宇宙爆发 与火焰对比,严舒和林灵栖的动作仿佛0.1倍速,刚刚撤退一步,炙热的金红色火焰便近在眼前! 恰在此时,一声凤鸣再度响起,另外一道金色火焰从他们身后迎上金红色火焰,两朵火焰相撞,竟消弭于空中! 侥幸逃生的严舒往后看去,只见丹穹赶了过来,落地化作人形,一脸急色地奔向丹彤,等确定丹彤无事才对大鸟道:“这三人擅闯禁地,惊扰先辈,我带他们回凤凰山审问惩罚。” 那大鸟眼睛对上丹彤,鸟嘴一张一合,沧桑的声音就此发出:“他们为凤凰真火而来,难不成你要纵容?当初选你做族长,我们已经后悔了。” 丹穹脸色一变,口中凤鸣声声,他换成了凤凰一族的语言,跟巨型凤鸟辩驳。 这一举动略显刻意,严舒怀疑地看着丹穹,脑海中不断回放刚刚凤鸟所说的话,她在凤族借居的这几天,也看出来作为一位族长,丹穹是非常尽职尽责的,那凤鸟为什么后悔?还有我们中的“们”指的究竟是谁? 一团团迷雾围绕在严舒胸中,她望向丹穹的目光复杂起来。 而丹穹对此一无所觉,恭顺地跟凤鸟解释完毕后,便垂手听训,等到凤鸟不说话了他才又张口。这么一来二去了几次,凤鸟的目光突然转向严舒和林灵栖。 “尔等三人非我族类擅闯禁地,本应由我处置,既然族长为你等求情,你们可随他去,若有下次,吾必让你等尝尽烈焰焚烧之苦!” 严舒和林灵栖对视一眼匆匆收回目光,道:“多谢网开一面!” 回到凤凰山,丹穹怀里抱着丹彤站在树下,目光掠过两人,叹了口气道:“你们跟我上去。” 严舒应下,悄悄将保命的符箓攥在手心,她回头一望,林灵栖换了一身铠甲,正在往头上扎簪子,无论铠甲还是簪子,在深夜中莹莹发光,趁得林灵栖那张本雌雄莫辨的脸越发艳丽。 “……”严舒尴尬地一抽嘴角,“也不用这么浮夸吧。” 林灵栖道:“我这不过是万全之策!” 这时候,丹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还不上来,要我去下面请你们吗?” 严舒收回目光,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换一身装备,可依照她的修为和现存的装备来说,换一套好像没多大作用。 她深吸一口气,修为指不上的时候只能指望头脑了,她跃上梧桐树,在某一个节点突破薄膜一般的空气,到了丹穹家中。 周遭装饰已与上次来时大不相同,甚至连户型都变了! 严舒不动声色观察四周,这里多了很多私人的东西,东侧一扇屏风后影影绰绰显出一个人往外走的身影,她下意识到退一步—— “哎呀,你踩我脚了!”林灵栖在严舒耳畔低吼。 严舒心道不就是踩脚至于吗,不耐烦地转过去往下看,只见林灵栖换了一双鞋,鞋上镶满了大大小小的不知名珠子,踩一脚对双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你——” “这不是为了防护值吗?凤族族长可是金仙级别的修为!他对我挥出一掌,我这些东西全白搭!”林灵栖心疼得牙疼,这次可把家底儿都赔进去了。 听完两人的交谈,丹穹从屏风后走出,与此同时朝二人释放出巨大的威压。 “没想到你们竟说动丹彤帮忙。”丹穹长叹一声,看向严舒和林灵栖的目光变得复杂,“我本不想伤害你们,但现在必须抽取你们的一段记忆了。” “等一下!”严舒顶着威压道:“你为什么不将一切对丹彤和盘托出!他肯定能理解你的苦心!” 虽然其中许多真相还未拼凑出来,不过可以断定丹穹对丹彤并无恶意,如果丹彤确实如那只凤鸟所说,不是凤族人,丹穹一定为护住丹彤牺牲了不少。 丹穹惊讶挑眉:“哦?你现在已经猜出部分实情?这样,我更得抽取你的记忆了。” 严舒见状忙道:“反正都要抽取我的记忆,不如现在先让我明白明白?” 与此同时,她赶紧在心中猛敲小八,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寻找三昧真火的下落,小八扎进易物镇里不出来,很久没跟她磨牙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只要让小八记住丹穹的秘密,就不怕丹穹消除记忆了! 丹穹笑道:“你以为我傻?” 林灵栖大喊一声道:“你就是傻!” 严舒满头问号地看着林灵栖,这孩子是不是把簪子插脑袋里,重金属中毒了? 丹穹也被林灵栖这一嗓子打的个措手不及,愣了一瞬。 “你就是傻!”林灵栖突然抹开了泪,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丹穹,道:“你们都傻!借着为别人好的理由,隐瞒、牺牲,其实就是喜欢看着别人内疚,后悔,然后自我感动于自己是个多么伟大的人!你们就是喜欢受虐!” 林灵栖泪眼婆娑地乱吼一通,把严舒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她张张嘴,最终又闭上了,她相信林灵栖说得全是切身体会、肺腑之言。现在的丹彤和以前的林灵栖一样,生活在别人营造的梦中,让一个过来人说说自己的感受,也许能给丹穹一些建议。 “我爹和我哥哥们瞒着我,自诩为我好,从不让我上阵杀敌。现在呢,看把我惯成什么样了,什么都做不好,还救不了我爹的命!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林灵栖抽出头发上的一只簪子,就要往自己喉管上扎。 丹穹立刻挥出一道灵气,那根灵宝簪子顿时碎作三截。 “哎!”这时候严舒嘴里的惊叹刚刚出声。 林灵栖甩掉手中的簪子,恶狠狠地看着丹穹,“等到有一天你老了、你病了、你伤了,你亲手在他身边树的墙会猝然倒塌,到时候,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丹彤独自一人面对刀霜剑雨,在泥里、土里挣扎,轻贱地活着,或者死了!他一点也不会感激你的保护,只会怨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所有事情,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丹穹被说得哑口无言,目光隔着屏风望向躺在床上的鸟,一个问题浮上心头:他做错了吗? 第241章 丹彤的身世 见丹穹心神动摇,严舒抓紧机会劝说道:“今日丹彤带我们俩去禁地非常积极,可能他已经察觉出不对来了,你不如早日告诉他真相,省的祸患无穷。” 丹穹则沉着脸,哀伤的眼神落在空中的某一处,半晌才长叹一声,撤掉了施加在严舒和林灵栖身上的威压,道:“当初只想护他一世罢了。” 见丹穹开口,严舒松了口气,看来他已经被说服了,不管是不是因为景诺需要凤凰真火,她都认为丹穹和丹彤应该将话说开,否则丹彤迟早会自己发掘出真相或者听旁人说出,到时候他知道的真相是不是真实的真相就不一定了,沟通才是人与人交往的桥梁。 丹穹仿佛陷入极久远的回忆中,嘴角噙笑,声音悠远道:“我曾经有个弟弟名叫丹彤,父母逝后,我和他相依为命,当时日子很苦,我每天去深林里打猎,获取我和丹彤的一日三餐。丹彤的脾气性格和现在差不多,蠢蠢的,我说什么都听。” 严舒静静地听着丹穹讲过去的事情,还仿佛在他眼边看到了泪花。 “那时候我刚刚成年,整日和丹青,也就是现在的洛清四处玩耍狩猎。我害怕丹彤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便经常带上丹彤。后来,在一次历练中,丹彤因为我的疏忽而失散,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没了呼吸。”说到这里,丹穹声音一梗,没控制住落下泪来。 虽然已过万年,可每每想起当时情状,他都悲伤难以自抑,要是当时他不带着丹彤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要是他紧紧抓住丹彤的手,是不是就可以不失散? 往事不可追,如今的种种念头没有任何效用,只会加剧丹穹的痛苦。 严舒道:“请节哀。” 丹穹嘴角一勾,眼泪悬于睫上,道:“怎么节哀?都是我的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回忆道:“我费尽心机只收集起丹彤的两魂一魄,带着他的尸骨回了家,洛清见我消沉,告诉我一个他从书上看见的方法,能让丹彤重新回来,回到我身边。” 严舒跟着叹了口气,想必和凤凰真火脱不了干系。 果真,丹穹看向严舒:“你猜到了,是和凤凰真火有关。于是我便当上了这个族长,让丹彤重新回到了我身边,只不过他再也长不大了,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上。” 严舒正要问洛清怎么回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她回头望去,作为分隔的屏风倒地,现出身后丹彤无措的脸。 丹穹刚刚明明检查过丹彤的身体,离醒来还早,他惊道:“你何时醒的?” 丹彤抿了抿嘴,眼中泪花涌动,“我已经死了?” 丹穹闭眼,掩去满目凄楚,“非生非死,不沾因果之人。” 丹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愈发惨白:“所以我永远无法通过成人礼?哪怕我进了禁地也不行?” 一滴泪从丹穹眼角划过,顺着脸庞滴落,他眼皮微垂,不敢与丹彤直视,只无声点头。 丹彤深吸了一口气,踉踉跄跄走过屏风,往门口走去。 “站住!”丹穹道,“你要去哪儿?” 丹彤向来听丹穹的话,闻言身体下意识一顿,停在门口。他自嘲一笑,推开门大步向外走去。 严舒心道不妙,赶紧道:“一时间想不过弯来正常,我去追他,保证做通他的心里工作!” 丹穹亲口说出了一个秘密,此时疲累至极,一手撑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手随意挥了挥:“走吧,帮我看好他!不然——” “保证保证!一定一定!”严舒忙截住丹穹的话头,拽着林灵栖往外走。 林灵栖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儿?不是都说开了吗?” 严舒没忍住拍林灵栖头一下,道:“不要过度以己度人!人和人承受的极限不同,不能想当然。你快给我找丹彤的影踪,要不然咱俩就完了!” 林家三少爷的头可是无比尊贵,除了他父亲,可还没有人敢随意拍。登时林灵栖跳出八丈远,眼睛瞪得滚圆,怒道:“男女有别,你放尊重点!” 上界的男女平等教育很不到位啊! 严舒无奈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先忙正事?” 林灵栖这才道:“他奔着家去了,应该没什么大事!要我说至于吗?管是死是活干嘛啊?我爹要是能像他一样死了还能跑能跳能吃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严舒心里着急,丢下一句:“人和人能比吗?”便向着丹彤的梧桐树跑去。 梧桐树树枝中,丹彤藏匿于其中,他现在需要时间理清思绪。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没有父母,但和其他小鸟是一样的,总有一天成为像丹穹、像族内其他大人一样顶天立地的神鸟凤凰。 可现实给了他沉痛一击,原来他早已经死了,现在栖居的身体不过一套朽骨罢了,甚至三魂七魄丢了一魂六魄,他的时间将永远停驻这时候,他的修为法力也就此止步了。 想起丹穹曾敷衍过他的话,什么转运,什么在通过成人试炼之前,凤族会停留在一个身高,一个修为水平,这些话都是编来骗他的! 丹彤越想越绝望,不仅自己的梦碎了,自己敬仰、敬重的族长竟然一直在骗他!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对,他现在不能算活着,他只是不死不活,这样在世间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梧桐树下传来细响,严舒拨开沙沙作响的树叶,灵巧地坐在树干上,面对着缩成一团的丹彤,轻声道:“好受了些吗?” 想起丹穹曾敷衍过他的话,什么转运,什么在通过成人试炼之前,凤族会停留在一个身高,一个修为水平,这些话都是编来骗他的! 丹彤越想越绝望,不仅自己的梦碎了,自己敬仰、敬重的族长竟然一直在骗他!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对,他现在不能算活着,他只是不死不活,这样在世间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梧桐树下传来细响,严舒拨开沙沙作响的树叶,灵巧地坐在树干上,面对着缩成一团的丹彤,轻声道:“好受了些吗?” 第242章 成长的真谛 严舒扯嘴一笑:“看来丹穹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 丹彤抬起头,三根冠羽无精打采地垂在脑后,望着头顶叶子缝隙中的点点星光,茫然道:“原来我已经死了,那我这样存在着又有什么意义?” 严舒道:“当然有意义啦,虽然不能成人了,但你做了多少事!我们一起净化了一个世界,拯救了万民!你还帮我和景诺奔波,还大义灭亲,带着我们闯入禁地中找凤凰真火,你可是大英雄!” 丹彤脸色一红,嘟囔道:“我不是大英雄,我净化世界是因为任务,带你们去禁地也是想自己想去试试能不能自己完成成人祭礼。” 严舒顿了一下,才道:“你想一想要是其他任务呢,比如让你助长邪祟之气侵略世界,比如我们要凤凰真火其实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要覆灭天界。你还会这么帮我们吗?只有你认同你的任务,认同我们救人的行为才会这样做啊。” 丹彤依旧蹙着眉,道:“可你们也覆灭不了世界。” 严舒恼怒地瞪了丹彤一眼,虽然丹彤说的是实情,他们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可是这么被说出来,总叫人面子上过不去:“假设!假设我们有能力!” 丹彤这才勉勉强强点头想了一会儿,道:“好吧,可是丹穹——”他顿了顿,表情异常为难,“我不是丹穹的弟弟,我做不了他弟弟。” 严舒也明白要丹彤立刻接受自己全新的身份很困难,这心结需要他自己和丹穹共同努力去打开。 “没有人要你去做丹穹的弟弟,如果这次补上咱们擅闯禁地,恐怕直到丹穹死了,他也不会把实情告诉你。”严舒道,“不过这样也好,你起码知道实情,掌握了未来的主动权。成长有时候不是修为的高升或是身体的成熟,最终一切的落点在心境的变化上面。” 丹彤陷入了沉思之中,再抬起头来,他幻化做人形,下了严舒一跳,赶忙后撤,这才发觉两个人挨得太近了了。 “我看你也明白过来了,有时间找丹穹谈谈吧,对你,对他,都好。”严舒说完便跳到另一个树枝,一借力,跳上了丹彤的巢。 林灵栖靠在梧桐树干上,两手抱臂,今日所言皆发自内心。一直以来,他生活在父亲与兄长共同编织的金丝笼里,外界的风雨进不了他耳,作为受益者,他无法指摘父亲与兄长,他们只是过于自信自己的能力,以为在他们的庇佑下,林灵栖可以活得轻松,就连林灵栖自己也这么认为。 当身心不疑的现实就此垮塌时,林灵栖没有崩溃的机会,他被拔苗助长似的委以重任——带父亲去求医问药,过去的人生经验里并未教会他如何应对此类事情,他在崩溃中自己摸索,其中的心酸苦痛只有自己知道。 说给丹穹听的话不仅为了丹彤,也是借机发泄心中的愤懑,如果他像自己大哥二哥一样优秀,也许父亲的伤早就治好,也许他也可以上阵与魔族兵戎相见。 幽幽叹了口气,以前他每每想起就要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一番,如今已经能够平静面对心头那点不知向谁发的愤懑了,也许就是严舒所言的“心境上的成长”吧。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树上,等他们说完了以后,林灵栖揉掉僵硬衰颓的表情,跃上树枝,看一眼在树叶中缩成一团的丹穹,心生同病相怜之感,“走,上去吧。” 丹彤看了林灵栖一眼,正巧林灵栖也正盯着他,两个人眼中流露着如出一辙的悲伤情绪,这一刻他们的心无比贴近,过去的针尖对麦芒已经成了过眼烟云。 “好。”丹彤简短地说道。 重新回到巢穴,丹彤递给林灵栖一把与严舒相似的“钥匙”,不说话指了指严舒的隔壁。 “谢谢。”林灵栖道,顿了顿,他叫住准备回房的丹彤,又道,“像严舒说的,好好跟丹穹谈谈。” 丹彤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便回了房间。 严舒听见外面的响动,探出头来冲林灵栖挥挥手:“开会!” 林灵栖深吸一口气,收起软弱,目光坚毅,脚步沉稳地走向严舒的房间。 严舒倒了两杯灵茶和一盘点心,见林灵栖来了,指着点心道:“甜的喜欢吃吗?” 林灵栖点了点头,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来,也不着急吃,反问严舒明日的计划。 严舒沉吟道:“我对上界的法门研究不深,但有一条亘古不遍的真理——天上不会掉馅饼。生死人这种事违背天道,丹穹一定付出了相应代价。” 林灵栖道:“确实如此,在正道的诸多法门中,并无涉及气死回生之术,一定是魔道中的手段,他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说洛清知道丹彤的事吗?” 严舒沉思片刻,道:“大概率知道。从当时的情况上看,洛清作为上一任族长的儿子,极有可能成为新任族长,中途被丹穹截胡,这可是深仇大恨。现在两人还能维持私底下正常的交往,不是利益驱动便是有共同的秘密。” “那意思是,洛清对于丹穹和丹彤的事情一直知情?” 严舒点点头,道:“至于洛清为什么要凤凰真火,可能与丹彤也有关系。” 林灵栖糊里糊涂地听着,半晌抱怨道:“没想到他们鸟类心中的弯弯绕绕还不少!” 严舒看了眼林灵栖,道:“这就是有灵智后必然承受的痛苦,人和人的社交变得越来越复杂。好了,回去休息或者修炼去吧。” 林灵栖走后,严舒一人坐在桌边饮茶,边思考捋顺整件事。 “我找到了三昧真火中的石中火!”小八突然出声道。 严舒正想的入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等意识到小八说了什么,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就在易物镇中吗?快带我去买下来!” 小八面色为难:“因为是珍稀物品,所以不能借贷,你的钱不够。” 严舒顿时沮丧,为什么不能借贷,是不是不相信她还账的能力! 小八道:“我建议还是让景诺出钱购买,他买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严舒道:“你先联系卖家,让卖家给我留着,我再奋斗奋斗,看能不能凑齐。” 小八无奈道:“你先看看石中火的价钱吧,不要肖想了。” 一眼望去,9后面跟的零让严舒一阵眼晕,她咋舌道:“易物镇通货膨胀得过分了!你给我问问卖家接不接受分期?” 小八翻了个白眼,道:“我已经跟卖家说好了先留着石中火,你快叫景诺买下吧,别到手的鸭子飞了!” 第243章 洛清的想法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晨光熹微,问诊堂的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四五十号人候在门口,轻一些的患者相互问候套近乎,重一些的则被亲友扶着、抬着,没有交谈的兴致。 严舒和林灵栖到了问诊堂门口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在修真界,这样的情形可不多见,毕竟一般修士都随身携带丹药,一般二般的伤口、病症自己吃药就解决了。 林灵栖感叹道:“洛清神医门前的这场景也算是独一份了。” 严舒从哪儿来的?可是人口大国的心脏,医疗水平的最高城市!她可见惯了排队等号的场景,甚至还曾跟专家号票贩子开展过“亲切友好”地会谈,眼前的场景在她心中可都是小场面。 她道:“修士身体强健,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便能处理,如今这场面也不过” 第244章 踢皮球式推诿 严舒并不是八卦爱好者,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密切联系。从小地方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一个人知道她家的事情,便是全部人都知道了,从小学到高中,背后的闲言碎语让她饱受困扰。 所以当听到任何八卦时候,她很轻易便将自己带入受害者的角度,严守秘密,将八卦烂在肚子里。 当姮雾询问时,严舒脸色一变,然后摇头道:“不,我只是想问问凤凰真火治病的原理,看有没有办法找个替代。” 姮雾活了上千年,大部分时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最会看人眼色,再加上严舒七情上面,姮雾立即察觉出严舒的不快,无奈微笑道:“我也烦这些事情,可没办法啊,我就吃这碗饭。” 严舒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泄露了情绪,有些懊恼,低下头来继续做饭。 姮雾道:“不打扰你做饭了,我去前面坐会儿。”她一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脚下一顿,扭头道:“不过我得告诉你,一旦用了凤凰真火活死人,那便是不、死、不、休!” 话一说完,姮雾便离开了厨房。 严舒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注定是一个悲剧。她回头望了望摆在案板上的鱼,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空自己心中的思绪,在厨房里飞快地用妙食心法处理食材,在这一步分离灵蔬和灵肉的杂质。 紧接着在锅中倒入灵油,将油做热,这油是从一种修真界大肆养殖的灵兽肉中提取出来的,蕴含丰富的灵气,不过由于不是严舒亲手所做,仍然含有杂质。 油热之后,她的手掌在油锅上一扫,其中的杂质便顺着手指的牵引飘散在空中。油处理成了,便将鱼放进去炸,两面金黄之后拿出来放置。 正在她准备切灵蔬时,突然外面响起了丹彤的声音。她心中一动,赶忙迎了出去。 丹彤正站在大厅中央,应该是出来得急,头发有些散乱。 “怎么了?”严舒问道。 “丹穹身上有伤。”丹彤看了姮雾一眼,简短道。 姮雾伸了个懒腰:“眼见着这饭一时半会儿是做不成了,外面太阳不错,我先出去走走。” 确定姮雾离开后,丹彤张开隔离声音的法阵,审视的目光盯着严舒一动不动:“我今晨去找丹穹时,恰好碰见丹幻长老从他那里出来,身上有一股极恶臭的血腥味,见到我后说丹穹正在闭关修炼,让我先回去。我觉得奇怪便悄悄溜上了丹穹的家,却看见丹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身上的羽毛掉了一地……” 刹那间,严舒想到洛清所说丹穹正在遭受反噬,没想到反噬已经这么严重。 “我先去了趟问诊堂,洛清神医让我来问你们,你们知道什么?”丹彤平静的语气之下暗流涌动,泛红的瞳孔里露出癫狂之色。 丹彤到底是口是心非,他没有嘴上所言那样排斥丹穹。 林灵栖感叹道:“没想到洛清这么鸡贼啊,竟然让你来问我们!他倒撇的干净!” 严舒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洛清神医小脑筋倒是转得快,把烫手山芋就这样甩给了他们两个。 丹彤猛地上前抓住严舒衣服,眼神发狠:“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 严舒迫不及防,别丹彤的威压一压,全身软如烂泥,汗滴从额间留下。她挣扎着抓住丹彤的手,道:“我们去,去找洛清。” 丹彤没有松开手,继续问道:“你能保证洛清告诉我实情?” 在威压之下,严舒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她的嘴唇没了血色,眼睛睁不开,再这样下去,她的灵脉会被威压一寸寸碾碎! 见丹彤的情况实在不好,林灵栖扑上前掰开丹彤的手,扶着林灵栖坐到一旁,才对丹彤道:“我知道你不想伤害严舒,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发泄的途径,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这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丹彤的眼中蓦地掉出两滴泪,他慌忙背过身去擦干,等声音平复下来才道:“若问不出实情,我拿你们是问!” 问诊堂三楼,洛清正在接待病患,由他口述,徒弟在下手的案几记录。 丹彤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一路上的风吹散了他脑袋里的热气,此时他已经完全冷静,冷眼旁观洛清施诊。 底下的守卫追上来,推搡着要把他们赶下,洛清手里拿着徒弟誊写好的药方,抬起头看了一眼,平淡道:“让他们等着吧,你先下去。” 守卫忠诚于洛清,没有疑问,迅速行礼下楼。 然后洛清便没有理会他们三个了,低头审视药方中是否有疏漏,见没问题了才将药方交给看病的修士:“底下有药房,在这里买还是自己去采,随意。” 接过药方,那修士忙不迭感谢洛清,脸上也流露出喜色,毕竟有了洛清的方子,便是药到病除。 严舒站在房间角落里,破天荒感受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罚站的痛苦。刚刚丹彤的威压一定损伤了她身体的灵脉,要不是靠着墙壁,她真能晕在这里。 洛清目光扫过三人,对徒弟道:“给女修士一颗回春丹后下去吧。” 徒弟低眉顺目,冲着洛清行礼,然后走到严舒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严舒一粒后便离开了。 严舒吞下丹药,一股暖流自胸腹部化开,涌向四肢百骸,一刹那间,春风仿佛吹动了她的全身,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灵脉中细碎的伤口正在愈合。 丹彤这时候才明白,刚刚他的一时情急竟伤到了严舒,内心十分愧疚,看着严舒手足无措。 严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是她圣母,当噩耗突如其来时,人的心理会经过五个阶段:拒绝承认错误、愤怒、寻找虚假希望、抑郁、最终接受现实,丹彤的愤怒不难理解。 “我让丹彤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又回来了。”话虽如此,洛清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的痕迹。 “你到底想让他们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不能你自己开口告诉我?”丹彤抱臂独自站在一侧,对洛清有很强的敌意。 洛清道:“我和丹穹有约定,不能亲口告诉你。”他看向严舒,“如今丹穹的身体已经恶化了,现在若不下决断,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是两个人。” 第245章 真相大白 丹彤直视严舒道:“那就你说!放心,你说什么我都撑得住!” 严舒咬住嘴唇,事情并不像丹彤想象的那般简单,她一旦说了,那便真是“不死不休”了。 丹彤看着严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声音变得嘶哑难听,他指着自己到:“是不是因为我?” 严舒沉默着低下头,避开丹彤的视线。 丹彤点点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洛清道:“非常简单,只要取来凤凰真火,我将咒术解除便可。” 严舒抬头,不是说好了有约定? “只要咒术解除,他便会康复?” “境界会有所下降,不过能保住一条命。”洛清道。 “你得想清楚!天底下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其中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林灵栖喊道。 丹彤回眸看了林灵栖一眼,说:“本来我就死了,现在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丹穹的血汗,我应该偿还。” 洛清叹了口气:“丹彤,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丹穹不放心你,天天背着你、驮着你,他把你当儿子养。我们逗你哭了,他便要跟我们决斗,当着你的面打我们一顿替你出气。” 丹彤仔细听着,这些往事已经随着两魂六魄一起丢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么多年,丹穹从未提过只字片语,一直瞒到现在。 半晌,丹彤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前是我哥护着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该护着他。我这就去取凤凰真火!” 洛清以前身为少族长,对于怎么取凤凰真火一清二楚,他将秘诀传授给丹彤,道:“你身体中的血液来自于丹穹,只要在祭坛中滴两滴血,便可瞒天过海。” 丹彤没有多言,只点点头,便离开了问诊堂。 望着丹彤下楼的背影,严舒依稀发现丹彤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似乎长高了,几乎要顶上房梁,也壮实了,宽阔的脊背舒展仿佛一道墙。 “若无事请离开吧,我底下还有病人。”洛清下了逐客令。 林灵栖望着洛清目光复杂:“你真是要帮丹穹?” 洛清眉宇微皱:“不然呢?” 严舒明白林灵栖的担心,若洛清在凤凰真火上捣什么鬼,那凤族族长之位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丹彤直视严舒道:“那就你说!放心,你说什么我都撑得住!” 严舒咬住嘴唇,事情并不像丹彤想象的那般简单,她一旦说了,那便真是“不死不休”了。 丹彤看着严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声音变得嘶哑难听,他指着自己到:“是不是因为我?” 严舒沉默着低下头,避开丹彤的视线。 丹彤点点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洛清道:“非常简单,只要取来凤凰真火,我将咒术解除便可。” 严舒抬头,不是说好了有约定? “只要咒术解除,他便会康复?” “境界会有所下降,不过能保住一条命。”洛清道。 “你得想清楚!天底下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其中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林灵栖喊道。 丹彤回眸看了林灵栖一眼,说:“本来我就死了,现在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丹穹的血汗,我应该偿还。” 洛清叹了口气:“丹彤,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丹穹不放心你,天天背着你、驮着你,他把你当儿子养。我们逗你哭了,他便要跟我们决斗,当着你的面打我们一顿替你出气。” 丹彤仔细听着,这些往事已经随着两魂六魄一起丢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么多年,丹穹从未提过只字片语,一直瞒到现在。 半晌,丹彤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前是我哥护着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该护着他。我这就去取凤凰真火!” 洛清以前身为少族长,对于怎么取凤凰真火一清二楚,他将秘诀传授给丹彤,道:“你身体中的血液来自于丹穹,只要在祭坛中滴两滴血,便可瞒天过海。” 丹彤没有多言,只点点头,便离开了问诊堂。 望着丹彤下楼的背影,严舒依稀发现丹彤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似乎长高了,几乎要顶上房梁,也壮实了,宽阔的脊背舒展仿佛一道墙。 “若无事请离开吧,我底下还有病人。”洛清下了逐客令。 林灵栖望着洛清目光复杂:“你真是要帮丹穹?” 洛清眉宇微皱:“不然呢?” 严舒明白林灵栖的担心,若洛清在凤凰真火上捣什么鬼,那凤族族长之位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丹彤直视严舒道:“那就你说!放心,你说什么我都撑得住!” 严舒咬住嘴唇,事情并不像丹彤想象的那般简单,她一旦说了,那便真是“不死不休”了。 丹彤看着严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声音变得嘶哑难听,他指着自己到:“是不是因为我?” 严舒沉默着低下头,避开丹彤的视线。 丹彤点点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洛清道:“非常简单,只要取来凤凰真火,我将咒术解除便可。” 严舒抬头,不是说好了有约定? “只要咒术解除,他便会康复?” “境界会有所下降,不过能保住一条命。”洛清道。 “你得想清楚!天底下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其中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林灵栖喊道。 丹彤回眸看了林灵栖一眼,说:“本来我就死了,现在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丹穹的血汗,我应该偿还。” 洛清叹了口气:“丹彤,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丹穹不放心你,天天背着你、驮着你,他把你当儿子养。我们逗你哭了,他便要跟我们决斗,当着你的面打我们一顿替你出气。” 丹彤仔细听着,这些往事已经随着两魂六魄一起丢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么多年,丹穹从未提过只字片语,一直瞒到现在。 半晌,丹彤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前是我哥护着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该护着他。我这就去取凤凰真火!” 洛清以前身为少族长,对于怎么取凤凰真火一清二楚,他将秘诀传授给丹彤,道:“你身体中的血液来自于丹穹,只要在祭坛中滴两滴血,便可瞒天过海。” 丹彤没有多言,只点点头,便离开了问诊堂。 望着丹彤下楼的背影,严舒依稀发现丹彤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似乎长高了,几乎要顶上房梁,也壮实了,宽阔的脊背舒展仿佛一道墙。 “若无事请离开吧,我底下还有病人。”洛清下了逐客令。 林灵栖望着洛清目光复杂:“你真是要帮丹穹?” 洛清眉宇微皱:“不然呢?” 严舒明白林灵栖的担心,若洛清在凤凰真火上捣什么鬼,那凤族族长之位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第246章 慷慨赴死 将酒楼全部交给姮雾和那位修士,严舒又回到了问诊堂里,林灵栖正站在二楼楼梯口,遥望着远方。 “丹彤回来了吗?”严舒问道。 “还没有。” 严舒站到林灵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林灵栖父亲林墨的情况,等丹彤回来。 黄昏晚霞占据了半边天,橙红的云雾带着蓝紫色的边,一层层堆叠,热闹得像着起火来。 林灵栖目光一凝,指着远处一个红点道:“那是丹彤吗?” 严舒修为不及林灵栖,目力和他相比差得远,她望过去一切都淹没在彩霞之中,刚想摇头,却突然看见有一个红点由远及近而来。 林灵栖喜道:“丹彤回来啦!” 须臾后,丹彤的身影倒映在严舒的眼眸中,身后万丈晚霞已近荼蘼之时。 飞入凤凰城内,丹彤穿过大半个城池,身披灿烂羽翼,越入问诊堂三楼的窗中。 底下围观者众,种种猜测传入严舒的耳中,多是臆想,和现实八竿子打不着。 “走!”林灵栖登上三楼,扭过头来招呼严舒,把手两侧的护卫眼观鼻鼻观心,视他们无物。 严舒紧随其后,跟着上了三楼。 问诊堂内的机制与丹穹家中机制类似,一进门所处的房间是主人想让客人进入的空间。此刻一进门三楼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间无窗的密闭空间里,其中央摆放一尊炼丹炉,一面墙下摆着四张首尾相连的书桌,零零碎碎的东西堆满了桌子。 丹彤还没有变成人形,落在炼丹炉上,视线和洛清持平,口中衔着一颗镂空的红球,透过空隙隐约可见其中跳动的火花,那就是凤凰真火。 望着洛清伸过来的手,丹彤缓缓吐出红球,叮当一声,红球落入洛清掌心,真火外面包裹的红球瞬间散开,露出芯中的一小团金色火焰,火焰里依稀有紫色光华闪过。 “这就是凤凰真火?”严舒凑近去看,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团拇指粗细的火焰和禁地上的太阳对上号。 “是,其中的紫光是咒术留下的痕迹。”洛清指着其中一道刚刚闪过的光华解释道。 丹彤也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火焰,问道:“只要将上面的紫光清除,丹穹就会痊愈?” 严舒抢在洛清前面,快速道:“丹彤,我要劝你谨慎,你心中明白紫光一清除,你自己是个什么结局!” 洛清扫了严舒一眼,开口道:“我已经说过了,会损耗丹穹的修为,不过这已是最好结果。” 丹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好,开始吧。” “等一下!”严舒喊道,“我们还没有问丹穹的意见。” 丹彤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已然平静下来,“严舒,我只是回我本该去的地方罢了,这和他人不相干。另外,如果可以,请将我埋入禁地。” 听见最后一句话,严舒的眼泪顿时流出,她道:“恐怕不行,丹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全上界追杀我的。” 丹彤淡然一笑,看向洛清,目光澄澈:“开始吧。” 洛清点点头,他闭上双眼,嘴唇翕动,默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全身焕发出一道道金色的灵光,灵光涌入凤凰真火之中,一道道紫色光华被驱逐而出,飘荡在空中。 原来每一条紫色光华便是一道咒语,其中蕴含着来自深渊魔道的恶意,一声声痛苦非人的哭嚎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 哭嚎动摇心魂,严舒没有防备,被哭嚎声领入一个猩红的世界,一轮紫月当空,猩红的天与大地绵延至尽头,魔气浩荡,魔物被最低等的欲望驱策,鲜红的血液迸发,无数魔物在舔舐…… 突然间灵魂震颤,严舒再度抬眸,血雾重重的前方出现林灵栖的半张脸,正焦急地看着自己,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天旋地转中,严舒迟钝地想。 “抱元守一!” 一道灵光划过,顿时心法自动,源源不断的灵气在严舒周身运转,渐渐唤回严舒的神志,她在凝目四望,又回到了密闭的空间内,洛清仍然阖目念念有词,金色的光辉洒满空间,紫色光华渐渐消弭于空中。 丹彤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虚弱,他躺在炼丹炉上,三根冠羽垂于脑后,凤翼失去了光华,委顿于两侧。 “严舒,不要忘记,我要回禁地去。”丹彤气若游丝,眼睛却异常坚定。 严舒忙不迭点头。 此时的丹彤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强打着精神又道:“丹穹……让他好好活着。” 严舒有些犹豫,就凭丹穹宁愿忍受魔咒的反噬,也不肯放弃丹彤,恐怕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会深陷其中。 洛清却言简意赅道:“放心。” 丹彤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刹那,四周金色灵光消散,而他的身体化作无数星星点点浮起,炼丹炉上,一具幼鸟鸟骨安静地蜷缩。 严舒慌忙上前要抱鸟骨下来,洛清却道:“且慢!” 洛清右手手指微拢,红色镂空外壳重新包裹住凤凰真火,他将凤凰真火抛给林灵栖,从须弥芥中找出一个水晶棺。 打开水晶棺棺门,洛清手一抬,一阵淡红色火焰飘向丹彤的尸骨,轻轻将其托起,漂浮着移向水晶棺中。 严舒看着丹彤的尸骨入棺,透明的水晶棺中凤凰尸骨安静地沉睡。 洛清对林灵栖道:“有了凤凰真火,过几日我便给林墨拔除体内魔气,这几日你要好生照顾你父亲。也不用担心你的哥哥们,丹穹早已派出族内精英支援,不日便会传来好消息。” 解决了缠绕于内心长达五千年的事,不难听出洛清语言中的轻松。 林灵栖神色复杂地看着洛清,声音嘶哑,半晌他低下头,抹了把脸道:“为什么不是明天?” 洛清抬眸一挥手,斗转星移,他们来到一间方厅,厅里窗户正打开,外面星辰闪烁,清风徐徐。 “丹穹只要一恢复便知晓丹彤已经不再,他现在已经在路上。”洛清道。 第247章 找上门来 猎猎夜风打得窗户阵阵作响,吹得房间里的帐幔飘扬。 房间内寂静冷漠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悲伤里,悄然等待丹穹的到来。 每个人心中清楚,等到丹穹来了,他们势必不能山善了。 在沉默的等待中,林灵栖承受不住压抑的氛围,看向严舒道:“你修为太低,先回你的饭庄吧?” 若严舒远远避开,诚然可躲避一时祸患,但将带来终生良心难安。 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服自己,让丹彤孤独赴死,没有半点私心。她曾一遍遍说过,让丹彤与丹穹彼此沟通,却在最关键时候助纣为虐,她真是枉对丹彤的信任! 见严舒又流起泪,林灵栖抿了抿唇,道:“刚刚我没有拦着,是有自己的死心,我父亲实在拖不起了。对不起,在选择上,我没办法割舍护我三百年的父亲!” 严舒仰头深吸一口气,道:“我……我同你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在其中添了把火……” 洛清打量二人一眼,道:“你们二人在做临死前的忏悔?丹穹虽然宠爱其弟,但只要一丝清明尚在,便知道其中罪过在我,你们俩不过添头罢了。有我在前面挡着,你们俩又有什么事?” 严舒叹了口气,话虽如此,情感却不能全凭理智驱策。 沉默寂静的夜里,一声清越的哀鸣穿过皓月当空,洛清眼神一凝,道:“丹穹来了!” 顿时,严舒手足无措地站起,虽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此刻她依旧慌张,要向丹穹宣布丹彤的死去和交代他的遗言,无异于再体会一便丹彤临死前的悲伤绝望,并将这份绝望强加到别人身上。 “退后!”林灵栖拿出他的武器,一把状似平平无奇的折扇,护住严舒。 严舒推至房屋角落直至退无可退,挡在她面前的林灵栖指尖泛白,好像还有些颤抖。 猎猎夜风打得窗户阵阵作响,吹得房间里的帐幔飘扬。 房间内寂静冷漠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悲伤里,悄然等待丹穹的到来。 每个人心中清楚,等到丹穹来了,他们势必不能山善了。 在沉默的等待中,林灵栖承受不住压抑的氛围,看向严舒道:“你修为太低,先回你的饭庄吧?” 若严舒远远避开,诚然可躲避一时祸患,但将带来终生良心难安。 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服自己,让丹彤孤独赴死,没有半点私心。她曾一遍遍说过,让丹彤与丹穹彼此沟通,却在最关键时候助纣为虐,她真是枉对丹彤的信任! 见严舒又流起泪,林灵栖抿了抿唇,道:“刚刚我没有拦着,是有自己的死心,我父亲实在拖不起了。对不起,在选择上,我没办法割舍护我三百年的父亲!” 严舒仰头深吸一口气,道:“我……我同你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在其中添了把火……” 洛清打量二人一眼,道:“你们二人在做临死前的忏悔?丹穹虽然宠爱其弟,但只要一丝清明尚在,便知道其中罪过在我,你们俩不过添头罢了。有我在前面挡着,你们俩又有什么事?” 严舒叹了口气,话虽如此,情感却不能全凭理智驱策。 沉默寂静的夜里,一声清越的哀鸣穿过皓月当空,洛清眼神一凝,道:“丹穹来了!” 顿时,严舒手足无措地站起,虽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此刻她依旧慌张,要向丹穹宣布丹彤的死去和交代他的遗言,无异于再体会一便丹彤临死前的悲伤绝望,并将这份绝望强加到别人身上。 “退后!”林灵栖拿出他的武器,一把状似平平无奇的折扇,护住严舒。 严舒推至房屋角落直至退无可退,挡在她面前的林灵栖指尖泛白,好像还有些颤抖。 猎猎夜风打得窗户阵阵作响,吹得房间里的帐幔飘扬。 房间内寂静冷漠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悲伤里,悄然等待丹穹的到来。 每个人心中清楚,等到丹穹来了,他们势必不能山善了。 在沉默的等待中,林灵栖承受不住压抑的氛围,看向严舒道:“你修为太低,先回你的饭庄吧?” 若严舒远远避开,诚然可躲避一时祸患,但将带来终生良心难安。 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服自己,让丹彤孤独赴死,没有半点私心。她曾一遍遍说过,让丹彤与丹穹彼此沟通,却在最关键时候助纣为虐,她真是枉对丹彤的信任! 见严舒又流起泪,林灵栖抿了抿唇,道:“刚刚我没有拦着,是有自己的死心,我父亲实在拖不起了。对不起,在选择上,我没办法割舍护我三百年的父亲!” 严舒仰头深吸一口气,道:“我……我同你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在其中添了把火……” 洛清打量二人一眼,道:“你们二人在做临死前的忏悔?丹穹虽然宠爱其弟,但只要一丝清明尚在,便知道其中罪过在我,你们俩不过添头罢了。有我在前面挡着,你们俩又有什么事?” 严舒叹了口气,话虽如此,情感却不能全凭理智驱策。 沉默寂静的夜里,一声清越的哀鸣穿过皓月当空,洛清眼神一凝,道:“丹穹来了!” 顿时,严舒手足无措地站起,虽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此刻她依旧慌张,要向丹穹宣布丹彤的死去和交代他的遗言,无异于再体会一便丹彤临死前的悲伤绝望,并将这份绝望强加到别人身上。 “退后!”林灵栖拿出他的武器,一把状似平平无奇的折扇,护住严舒。 严舒推至房屋角落直至退无可退,挡在她面前的林灵栖指尖泛白,好像还有些颤抖。 猎猎夜风打得窗户阵阵作响,吹得房间里的帐幔飘扬。 房间内寂静冷漠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悲伤里,悄然等待丹穹的到来。 每个人心中清楚,等到丹穹来了,他们势必不能山善了。 在沉默的等待中,林灵栖承受不住压抑的氛围,看向严舒道:“你修为太低,先回你的饭庄吧?” 若严舒远远避开,诚然可躲避一时祸患,但将带来终生良心难安。 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服自己,让丹彤孤独赴死,没有半点私心。她曾一遍遍说过,让丹彤与丹穹彼此沟通,却在最关键时候助纣为虐,她真是枉对丹彤的信任! 第248章 雷劫 在降下九十九道天雷之后,一轮红日从天边升起,恰在此时云销雨霁,天空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晴朗。 严舒蹿上林灵栖的后背,一拍他的肩膀:“快跑!”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刻,丹穹和洛清的情况不知,晚上一秒钟就可能被人捷足先登。 林灵栖立刻跃出百米,往天雷交汇之处奔去。 四面八方,与他们目的地相同者不在少数,且对他们来说,但部分的修为难以项背。 又有两个从林灵栖身后越过,他心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就算赶到也不过是替丹穹与洛清收尸。他慌张道:“怎么办?” 严舒也没有头绪,在绝对的实力和人数碾压之下,若想平安带出两人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若不让严舒试试,她又会抱憾终身。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道。 昨晚将近三个时辰的雷劫次第劈下,在凤凰城外千里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坑,大坑周围寸草不生,大坑其内惨不忍睹,被烧焦的树木草叶一碰就散入空中。 就在这狼藉之中,数位修士正仔细翻找,把大坑翻了个底朝天。 林灵栖耳力聪敏,他听见其他修士的只言片语:“什么都没有……化成灰了……扫兴……”云云,一一传达给严舒。 严舒听后怎么不相信,丹穹与洛清怎么也是金丹修为,还能被天雷劈得连渣都不剩? 她想了想,跳下深坑,拿出一把剑开始四处挖掘,见不到两人,她怎么也没办法接受他们就这样消失不见。 林灵栖叹了口气,四处望望,也跟着跳下深坑,蹲下来帮严舒继续翻找,边悄声道:“你怎么下来了?看热闹的修士那么多,你就算找着了也只是成为众矢之的。” 严舒道:“以他们俩的修为天雷不能耐他们何,我怀疑他们可能是藏在什么地方了,我正在找线索。” 林灵栖想了想,这世上确实有诸多藏匿的宝贝,于是道:“我和你一同找。” “严舒,东边树林里,快来。” 突然有个朦胧模糊的声音从严舒耳畔响起,她抬头望向四周,虽然有人看他,不过那都是看热闹的,严舒的修为出现在此显得略微突兀。 “怎么了严舒?”林灵栖问道。 “严舒,东边树林。” 这一次清楚了许多,声音有一丝熟悉感——洛清! 严舒站起身,打量四周一眼,跺脚懊恼道:“怎么找也找不到!算了!看来我没这份福气!” 抱怨完了,她不理林灵栖,跃上了深坑之上,瞪了几个一直看自己的修士,委屈道:“筑基修士就不能来吗?” 那几个修士本不是一路人,其中一个面色和善的人笑呵呵道:“筑基为修炼之始,切莫想一步登天。” 严舒冷哼一声,道:“天道有常,机缘有定数,不抢还指望天上掉馅饼吗?” 此话一出口,几名修士脸色微变,望着底下的深坑蠢蠢欲动。 “不过我如今修为尚低,这里又这么多人,还是算了。”严舒把身子一转,径直往东边小树林去。 林灵栖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只能仓促喊道:“等等我!” 就这样,严舒和林灵栖就在大家伙的眼皮子底下到了东边的小树林里。 等走出一定的范围,林灵栖才问道:“怎么回事?” 严舒刚想回答,洛清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继续往东走,一颗梧桐树下。” 严舒道:“先跟我来,到时候再跟你解释。” 林灵栖毫不迟疑地应声,跟在严舒中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林灵栖对严舒日渐信任,要是光凭他自己,要想成功获得凤凰真火,救他父亲,恐怕得下辈子去了。 两人往东行了数十米正巧碰见一棵梧桐木,宽大的伞盖撑起一大片阴凉,将阳光挡在树叶之上。 严舒停下脚步,围着梧桐木仔仔细细转了两圈,可不见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她又跳上树梢,除了几条蛆虫,别无所获。 “你们在哪儿?”她出声问道。 “谁?”林灵栖问。 严舒敲敲梧桐木树干,道:“是洛清在我耳旁说话,引我前来,他们可能就藏在梧桐树中。” 林灵栖正听着严舒说话,突然听到极细微的一声“咔”,忽然道:“什么声音?” 严舒:“嗯?” 林灵栖抬头,树干上出现一个黑洞,黑黢黢不知通向何处。他将头凑到黑洞里,听见里面传来洛清的命令:“下来。” 光听声音,洛清与以前别无二致,但严舒知道,以洛清的性子,若不是出了事情,他不可能叫两人前来。 林灵栖还指着洛清治病,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跳下黑洞,借着幽微的光线,他看到洛清与丹穹两人皆是一身狼狈,满脸焦灰,并排平躺在地上。 严舒慢上一步,这时候也到了黑洞底下,看见了洛清和丹穹两人。 “怎么样?”严舒上前一步,在洛清身旁蹲下问道。 洛清道:“无妨,我需要休息。”说罢,便一闭眼昏了过去。 林灵栖晃了晃洛清,又试探了试探丹穹的鼻息,问道:“怎么办?” 严舒道:“还能怎么办?带回去呗。”她将两人收进空间里,接着和林灵栖原路返回,爬出了梧桐树。 “不知洛神医这两天能否康复?”回去的路上,林灵栖担忧道。 严舒道:“既然洛清神医许诺过几天就帮你爹看伤,还把凤族圣物凤凰真火交予你手,你就放心等着吧。” 问诊堂里,虽然洛清没有坐诊,却依旧风平浪静,寻常毛病由一楼的几个徒弟负责,需要仰仗洛清的病患,他们会认真记下姓名与暂时住址,等到洛清一来,便可立刻通知。 严舒和林灵栖没有排队,便钻进问诊堂里。 “你们回来了?我师父呢?”给严舒递过药的小徒弟问道。 “你跟我们上来一趟!”严舒对着林灵栖使了个眼色,一人一边架起小徒弟,直奔三楼去。 “我师父不在,三楼关闭了!”小徒弟察觉到两人意图,于是道,“不如去二楼,景诺这时候也该闭关结束了。” 第249章 景诺出关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小徒弟极为贴心,给丹穹和洛清喂了药后,还极为贴心地在两个人脑袋底下垫了蒲团做枕头,伺候完两个人,小徒弟便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说话。 严舒打量景诺的这间房间,四周密闭,除了蒲团和简易的桌椅,这里别无他物。 “你觉得怎么样?”严舒问道。 第250章 天赐的磨难 洛清不愧是神医,很快便淡定下来,一脸沉稳地说:“把我们俩分开。” 严舒和林灵栖这才如梦方醒,一个人拽着洛清,一个人拽着丹穹,将两人沿对角线放置。 “让凤族的人来接丹穹。”洛清道。 “我只能联系上青鸟。”严舒说。 “他们来也可。”洛清打开房间隐藏的门,门的那边最中央的炼丹炉露出一角。他想起什么,转身交代道:“对了,我未出来之前,不要让丹穹离开。” 丹穹冷笑一声:“你又想使什么坏!” 洛清以高贵冷艳的背影作为回答。 青鸟来得很快,停在三楼楼梯口的窗户上,巨大的羽翼一收,身形缩小至鹌鹑大小,两脚抓着窗棂等候。 弦月升至正中,洛清才从他的“实验室”里出来,开一道门便是景诺闭关的房间。 他走到丹穹身边,丹穹立刻肌肉紧绷,抬头看他。 守在一边的严舒下意识去按住丹穹的肩膀,生怕两个人再掐起来。 洛清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深褐色丹药。 “两颗,你选一颗?” 丹彤怀疑地看了看丹药,从外形上确实看不出任何区别,他又看了看洛清,抿唇道:“随便!” “林灵栖你选一颗,给他喂下。”洛清道。 “不用!” 丹穹伸手随意拿起一颗丹药,往嘴里一扔,与此同时,洛清吃掉了另一颗丹药。 “这是仙灵丹,放心不会害你。”洛清道。 严舒歪头看丹穹神色,丹穹也发觉到了其中效用,脸上也没有诧异的神色,在长达数千年的试探中,他们对彼此了如指掌。 洛清没有坑害丹穹的心思,丹穹也不过是看到丹彤的死,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行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被雷劈一次。”洛清道。 严舒趁着丹穹还没完全恢复,将他一抻,道:“族长,我送您。” 青鸟再次恢复了其遮天蔽日的羽翼,鸟喙中牵拉一根锁链,身后一辆神车静静漂浮在空中。 将还未恢复的丹穹送上神车,严舒将收敛丹彤尸骨的水晶棺拿出,摆在丹穹面前,道:“丹彤希望葬在禁地之中,和他的族人在一起。” 一滴泪“啪嗒”一声掉在水晶棺上。 严舒一顿,继续道:“他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说完,严舒头也不回地从神车上离开。 “送走了?”回到问诊堂里,景诺在三楼楼梯口问道。 严舒擦了把眼睛,点点头。 三楼房间内,林灵栖把在门口替洛清护法,房间里的洛清正打坐恢复法力,他已经答应林灵栖,只要一恢复法力便用凤凰真火救林灵栖父亲的命。 而景诺则由洛清的徒弟负责,被安排到其他房间去休息,如今他的身体与普通凡人无异,需要大量的睡眠。 严舒一下子闲了下来,先找小八联系卖家买下石中火,又进了空间里,查看现存的酒水,酒厂里的储藏库里摆满了三分之一,若是开一个酒铺不成问题。 现在三昧真火剩下木中火和空中火,小八正在昼夜不停地排查,她也嘱咐姮雾寻找两种火的线索,如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等得急躁。 在灵田里转了两圈,严舒终于按捺不住,如今既然无心修炼,不如做些卤味出来,尽早将饭庄经营起来,虽然现在灵晶充裕,但坐吃山空只会自取灭亡。 卤味的重中之重在于卤料,妙食心法中并无相关记载,严舒只好凭借自己的回忆寻找相似的调味料,幸好每逢过年时,严舒爷爷会提前备下肉和调料做上一锅卤味,她耳濡目染也记下了步骤。 卤水的配料复杂,祖国大地上有红卤、黄卤、白卤三个流派,严舒家乡嗜辣,以红卤居多,红卤原料需要二十八种调味料,严舒大部分调味料都能用天界盛产的植物替代,唯独缺少其中的灵魂——辣椒。 对于辣椒的寻找,严舒一直没有放弃,可天界是真没有。她干脆进了易物镇中寻找替代品,结果真让她找着了一种辣椒。 那时候,在一家刚开业的店铺里,胖乎乎的白云刚飘走,一群人便围了过去看热闹。 严舒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却偶然听到别人的交谈,说那个东西味道很怪,会引起痛觉。 这么一听,严舒立刻上了心,毕竟辣味本质不是一种味道,而是刺激三叉神经后,三叉神经将信号传到大脑,经过分析后得出的热觉与痛觉的混合物。 她挤过去去看,发现是一种长相类似圆圆胖胖的红灯笼的植物。 卖家见她似乎有意,便笨拙地解释,这是他们用来供奉魔鬼的食物。 严舒看了眼价格,非常便宜,便道:“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卖家忙不迭地感谢。 看见刚刚混易物镇的小白,严舒总是会想起刚刚进易物镇时傻傻的自己,她道:“交个朋友,以后联系。” 和这位小白顺利交上好友后,严舒痛快买下了小白的所有辣椒库存。 回到现实里,严舒给小白发了条消息:“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暴露自己。” 这是一个过来人对小白的忠告。 小白库存的辣椒并不多,严舒掂量了掂量重量,差不多五斤左右。从他卖出的产品和数量上来看,他对易物镇缺乏戒心,为人淳朴,估计所在星球的农业发展程度较低,属于落后文明。 严舒决定以后要多光顾小白的店铺,多提点一下小白,她不想看到一个还未发展,未来一片光明的文明深陷于其他文明的侵略。 进入空间里,将“辣椒”的替代物拿出来,严舒为它想了个名字“灯笼椒”,总而言之,她对这个替代物充满了信心。 可惜事与愿违,当她尝了一口时,便发觉了问题,“灯笼椒”不愧是“魔鬼的食物”,杂质简直多的离谱;另外,除了辣之外,它还有一股泥腥味,尝一口便知这玩意儿绝对是从土里出来的。 买回来一个鸡肋,严舒不禁捶胸顿足,为什么做个卤味也要有这么大的磨难? 第251章 飞来横醋 严舒无精打采地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跑上三楼,景诺闭关修炼的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哪了?”景诺出现在楼梯口。 严舒道:“去空间里了,林灵栖呢?” 景诺右眉往上一挑,眼睛一眯,语气很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严舒纳闷道:“看他父亲的魔气逼出来没有?他不一直操心这个事情吗?” 景诺脸上的肌肉一僵,舔了舔后槽牙道:“洛清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耐心等着吧,你可以做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说罢,景诺把轮椅粗暴往后一撤,几乎要撞上背后的墙壁,再猛地一转方向,就这样走了。 “究竟怎么了?”严舒起初是一头雾水,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不会吃醋了吧?不至于吧?” 要不要追过去解释呢?严舒一时犹豫不决,关于景诺吃醋不过是她的臆想,万一景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看林灵栖不顺眼,那不是显得她太脸大;就算景诺吃醋了,这明显吃得毫无理由的飞醋,解释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严舒无精打采地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跑上三楼,景诺闭关修炼的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哪了?”景诺出现在楼梯口。 严舒道:“去空间里了,林灵栖呢?” 景诺右眉往上一挑,眼睛一眯,语气很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严舒纳闷道:“看他父亲的魔气逼出来没有?他不一直操心这个事情吗?” 景诺脸上的肌肉一僵,舔了舔后槽牙道:“洛清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耐心等着吧,你可以做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说罢,景诺把轮椅粗暴往后一撤,几乎要撞上背后的墙壁,再猛地一转方向,就这样走了。 “究竟怎么了?”严舒起初是一头雾水,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不会吃醋了吧?不至于吧?” 要不要追过去解释呢?严舒一时犹豫不决,关于景诺吃醋不过是她的臆想,万一景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看林灵栖不顺眼,那不是显得她太脸大;就算景诺吃醋了,这明显吃得毫无理由的飞醋,解释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严舒无精打采地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跑上三楼,景诺闭关修炼的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哪了?”景诺出现在楼梯口。 严舒道:“去空间里了,林灵栖呢?” 景诺右眉往上一挑,眼睛一眯,语气很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严舒纳闷道:“看他父亲的魔气逼出来没有?他不一直操心这个事情吗?” 景诺脸上的肌肉一僵,舔了舔后槽牙道:“洛清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耐心等着吧,你可以做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说罢,景诺把轮椅粗暴往后一撤,几乎要撞上背后的墙壁,再猛地一转方向,就这样走了。 “究竟怎么了?”严舒起初是一头雾水,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不会吃醋了吧?不至于吧?” 要不要追过去解释呢?严舒一时犹豫不决,关于景诺吃醋不过是她的臆想,万一景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看林灵栖不顺眼,那不是显得她太脸大;就算景诺吃醋了,这明显吃得毫无理由的飞醋,解释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严舒无精打采地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跑上三楼,景诺闭关修炼的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哪了?”景诺出现在楼梯口。 严舒道:“去空间里了,林灵栖呢?” 景诺右眉往上一挑,眼睛一眯,语气很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严舒纳闷道:“看他父亲的魔气逼出来没有?他不一直操心这个事情吗?” 景诺脸上的肌肉一僵,舔了舔后槽牙道:“洛清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耐心等着吧,你可以做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说罢,景诺把轮椅粗暴往后一撤,几乎要撞上背后的墙壁,再猛地一转方向,就这样走了。 “究竟怎么了?”严舒起初是一头雾水,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不会吃醋了吧?不至于吧?” 要不要追过去解释呢?严舒一时犹豫不决,关于景诺吃醋不过是她的臆想,万一景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看林灵栖不顺眼,那不是显得她太脸大;就算景诺吃醋了,这明显吃得毫无理由的飞醋,解释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严舒无精打采地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跑上三楼,景诺闭关修炼的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哪了?”景诺出现在楼梯口。 严舒道:“去空间里了,林灵栖呢?” 景诺右眉往上一挑,眼睛一眯,语气很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严舒纳闷道:“看他父亲的魔气逼出来没有?他不一直操心这个事情吗?” 景诺脸上的肌肉一僵,舔了舔后槽牙道:“洛清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耐心等着吧,你可以做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说罢,景诺把轮椅粗暴往后一撤,几乎要撞上背后的墙壁,再猛地一转方向,就这样走了。 “究竟怎么了?”严舒起初是一头雾水,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不会吃醋了吧?不至于吧?” 要不要追过去解释呢?严舒一时犹豫不决,关于景诺吃醋不过是她的臆想,万一景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看林灵栖不顺眼,那不是显得她太脸大;就算景诺吃醋了,这明显吃得毫无理由的飞醋,解释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严舒无精打采地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跑上三楼,景诺闭关修炼的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哪了?”景诺出现在楼梯口。 严舒道:“去空间里了,林灵栖呢?” 景诺右眉往上一挑,眼睛一眯,语气很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严舒纳闷道:“看他父亲的魔气逼出来没有?他不一直操心这个事情吗?” 景诺脸上的肌肉一僵,舔了舔后槽牙道:“洛清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耐心等着吧,你可以做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说罢,景诺把轮椅粗暴往后一撤,几乎要撞上背后的墙壁,再猛地一转方向,就这样走了。 “究竟怎么了?”严舒起初是一头雾水,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不会吃醋了吧?不至于吧?” 要不要追过去解释呢?严舒一时犹豫不决,关于景诺吃醋不过是她的臆想,万一景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看林灵栖不顺眼,那不是显得她太脸大;就算景诺吃醋了,这明显吃得毫无理由的飞醋,解释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第252章 熄火的唯一办法 “林仙长!”严舒福身行礼,道:“此去路途迢迢,我准备了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给您和两位护卫大哥尝尝。” 严舒拿出准备好的灵酒和各种点心蔬果递过去。 “有心了,严姑娘。”林墨笑呵呵地一抚须,像个中年书生,“犬子生性顽劣,多亏了严姑娘的帮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严舒面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真是有愧于他的信任啊。 而景诺将头一转,远离了二人。 严舒:“……” 林墨了然,惭愧道:“犬子虚长严姑娘,还要靠严姑娘扶持照料,实在是在下教子不严。不过犬子虽然有时脾气急了些,但心底善良,本性不坏,以后还请严姑娘多多体谅。” 严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身后一道视线也越来越冰凉,赶忙道:“不不不,令公子人中龙凤,将来必有一番天地。我看他也是心中有抱负,为何林仙长不趁此机会让他历练?” 林墨仰天长叹:“我答应了他娘,不求他上进,只求他一世平安。” 严舒没话说了,抿了抿唇道:“我将东西放上车吧。” 林墨说着要接过来:“不用,放进须弥芥中就好。” 严舒把东西牢牢攥在手上,笑呵呵道:“放着放着就放成陈年佳酿了,就交给我吧,我好歹细心些。” 林墨闻言便不再推辞,一脸慈祥的笑意,道:“劳烦严姑娘了,犬子今后也劳烦严姑娘。” 严舒一听头皮发麻,脸上差点挂不住笑:“这怎么算麻烦呢。您和景诺不是还有话讲?” 她进了车架之中,松了口气,赶紧把林灵栖放了出来,瞪他一眼,长大口型:“快藏好!” 林灵栖也不多言,往柜子里一躲。 严舒将东西都放好,又听了会儿外面两人不尴不尬聊天,可以听出来景诺已到强弩之末,但迫于严舒的要求,只能皱着眉头继续,恨不得一句话重复三遍延挨时间。 偷笑了一阵,严舒从车架上跳下,将东西拜访摆放的位置告诉林墨,便道:“林仙长高义,一路平安。” 林墨回道:“还望严姑娘多多照顾我不成器的儿子。” 严舒笑了笑,颇为心虚道:“一定一定。” 话音一路,旁边便有一道冰冷的光线射过来,严舒顿感如刺在背,现在又盼望着他们赶快走。 问诊堂门口来看诊的人越来愈多,林墨的车架挡住门口,怨声载道。 林墨跨上车架道:“话不多说,替我感谢过洛清神医!” 严舒应下后,车马无人驾驶,自动飞上九霄,消失在云际。 松了口气,严舒转过头对景诺扬了扬眉说:“这下该算我们俩的账了吧?” 景诺利落转身离开,又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哎!怎么这么别扭啊!我看以后都不用买醋了!”严舒无奈摇头,自己选择的人能怎么办,宠着呗。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硬是把景诺圈进墙角,严舒两手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搭,盯着景诺的眼睛,道:“我错了。” 景诺一偏头:“你有什么错?” 严舒:“……” “放开我!”景诺换了个方向,面向墙壁,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别闹了。我和林灵栖清清白白的关系,何况我现在已经把他送走了,估计现在他现在还在柜子里藏着呢。”严舒仍不松手,非要等到景诺不闹了才行。 “你们……”洛清的声音从楼梯口响起,“有什么话回房再谈。” 严舒直起身子往外一望,脸登时变得通红,怪不得景诺脸红的不成样子,一楼大厅里一群人正在围观。 趁严舒松开桎梏,洛清开了一扇门,景诺立刻牵着严舒的手溜进去。 他们又回到了景诺闭关的房间,严舒尴尬地挠挠头,窘迫得手心直冒汗:“哎,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景诺道:“你总是这样莽莽撞撞。” 严舒一听,虽然自己有错,但是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景诺要跑,她还生气呢! 她一叉腰,站在景诺面前,怒道:“我也知道丢人,但是为什么丢人你不清楚吗?如果你不吃毫无道理的飞醋,还实行冷暴力,我也不会一时情急,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景诺不怒反笑:“这还是我的错了?” 严舒咂摸一下嘴,中肯道:“一半一半吧。” 景诺抬眸,原本快熄灭的怒火又冒了出来:“是我没缘由地冤枉你?那林灵栖的父亲林墨又是何意?天底下的人都在冤枉你?举世皆浊唯你独清?” 严舒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启动头脑风暴,回忆自己看的电视剧、小说,终于找到一个方法,她往前一步,俯身测吻景诺的双唇,封住景诺还要说的话,还未发出的火。 没有感受到景诺的排斥,严舒吻得更加缠绵,她无师自通,遵循铭刻在身体里人类数万年的本能,用舌头勾了勾景诺的唇,将吻吻得更深,她闭上眼睛,和景诺唇齿交缠、耳鬓厮磨。 火山噗嗤出一个小火苗,没了氧气,化作一地灰烬。景诺扬手一只手捧住严舒的头,占据主动权,牵引着严舒的舌头和满腔的爱意,他把严舒抱进怀里,垂眸认真吻着。 有情人面前,时光一瞬即逝,两人分开时依旧依依不舍。 “现在消气了吗?”严舒轻声问。 心爱的女人的笑靥就在眼前,景诺又吻了吻严舒的唇,手划过她的脸颊,道:“近日冰中火引起我的心思浮动,抱歉。” 严舒握住景诺的手,轻轻吻了吻掌心:“没关系,你吃醋是因为爱我啊,这样也挺有意思的,我看到了你不同的那一面。” 厮守的时间注定短暂,第二天洛清便又安排景诺闭关修炼,这一次的期限为一个月。 同时,洛清告诉严舒,景诺为人聪明灵慧,灵根、悟性皆为上佳,集齐三昧真火迫在眉睫。 严舒也分外头疼,如今还差两朵,小八和姮雾那里毫无线索,而林灵栖,两人早已失去联系,又该怎么办呢? 景诺倒是不担心,还宽慰严舒:“尽人事听天命,修士向天挣命的说法不过一厢情愿,对于天道我们皆蝼蚁。希望一月后,你的饭庄宾客盈门。” 第253章 开店前的准备 店铺早已装修完毕,就连工钱也已经结清了,这几天严舒舍不得景诺,便一直没有着手开业。 如今景诺要进行长达一个月的闭关修炼,正是开业的好时机,她心中也有一个念头,这是她的一次机会。 饭庄是人们消遣放松、联络感情之地,小酒一喝便容易兴奋,可是获得情报的重要部门,她以后完全可以凭此建立独属于自己情报系统,对于她获取情报更有好处。 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严舒立刻着手行动起来,她去找姮雾,在他的帮助下只用一下午便搞定了相关手续,也和镇守这条街的大能建立了初步关系,想要何时营业便能何时营业。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卤还没有做出来。 若是用普通没有灵气的辣椒,那么卤味里蕴藏的灵气就要大打折扣。 为了尽快在凤凰城内打响名号,严舒必须要保证卤味的质量。 思考了半天,严舒钻进空间里,将购买的辣椒放在手心里研究。 地球上的各种蔬菜水果发展至今是通过了长期的筛选育种,假如将这灯笼椒种进灵土之中,会不会发生味道和灵气的变异? 她决心试试,专门圈出一片肥沃的土地,将灯笼椒种上,还特地用灵泉水浇灌了一遍。 “死马当活马医吧。”严舒神神叨叨地拜了拜。 没有灵椒为卤味注入灵魂,严舒只好妥协,试着用现有材料做了份没放辣椒的红卤。 她先去集市上买了各个部位的灵兽肉,就连人家不要的灵兽耳朵、脑袋以及肝脏、下水等一一包圆。 姮雾跟着她一起不由瞠目结舌,震惊问道:“这些也能吃?不脏吗?” 严舒一脸得意,她可是从美食大国里出来的,就算活了千年的修士也不懂吧。 “不脏,还特别入味!”严舒好久没吃爷爷卤的卤味,也有些嘴馋了。 将需要买的灵兽肉采购完毕,严舒回到厨房里,先将买的肉处理干净切块丢进锅中焯水,将汆过水的肉类放到一边后,她将八角、桂皮、陈皮等相近的十余味灵力调料放入纱布袋中,厨房的房间里顿时涌出调料的辛香。 姮雾掩鼻问:“这什么味儿啊?” 严舒道:“你还不习惯,这十余味调料可是我废了好长时间才凑齐的,做出来保证好吃!” 姮雾将信将疑地点头,借口“独家秘方,窥探失德”,退出厨房,到大厅内自斟自饮去了。 严舒处理灵葱、灵姜等调料放在一边,重新起锅加水放入汆好的肉类和纱布包以及配料小火熬煮。 在等待的过程中,严舒再次着手于制作糖色,将糖色加入锅中以保证回甘以及颜色。 制作卤味是非常费事费力的,严舒又要运转妙食心法,把每一个步骤产生的杂质排除干净,同时盯着骨汤的火候,引导其中各种灵气的运转。 一个半天过去,她快累得站不住了,这锅卤才刚刚熬好。 “过来尝尝!”严舒干脆做到了地上,用这种方式修炼虽然修为长势喜人,就是太累。 姮雾谨慎地迈进房间里,那股奇怪的辛香味已经消失,留在厨房的味道厚重醇香,可她仍不敢大意,闻着虽好,但吃起来怎么样就要两说了。 “自己拿筷子盛一碗尝尝。”严舒下巴一抬,点了点桌上的餐具。 “我一个人吃算怎么回事?你是大功臣,你先尝!”姮雾笑得狡黠。 巧言令色鲜矣仁!直接说要找个人试毒不就行了?严舒翻了个白眼:“喂我!” 姮雾给严舒舀了勺肉,都是严舒切成一寸见方的肉块,油润焦红,只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对于卤味的外观和香味,她基本满意。 严舒就着姮雾的手尝了一块儿,虽然没有灵魂之物“辣椒”,可当浓郁的咸香自口中爆炸,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已经有爷爷八成的功力了! 至于其中蕴含的灵力,在严舒烹煮过程中,确实有所损耗,基本符合严舒的预期。 见严舒表情满足,姮雾将信将疑,找了块直径面积最小的肉,尝了尝,紧跟着眼睛一亮:“简直神奇了!” 严舒的体力恢复了些,她扶着灶台站起来,笑道:“这就是实力!” 姮雾又尝了一块肉,白了严舒一眼:“刚夸你一句,尾巴倒翘得快!” 严舒伸了个懒腰:“我要打坐休息一下,简直要了老命!对了,你晚上走吗?” “我晚上倒是没什么事,怎么了?” “这卤味要一直熬煮着,你帮我添柴。” 陌生的时候,严舒乖巧可爱腼腆,熟悉起来了,她倒是顺杆儿爬地麻利! “快去休息!我帮你看着!”姮雾打发她上去睡觉,还顺手使了个清尘术,将严舒身上的油烟味一扫而空。 严舒捏着鼻子回了个肉麻的礼,细声细气道:“谢谢姐姐了!” 姮雾:“快滚!” 第二天一大早,严舒修炼一夜神清气爽,甚至还有了小小的突破,成功到达筑基二层,天上还飘来一朵祥云。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决定再做些卤味,准备明天营业! 在上界里,店铺开业的步骤非常简单,只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修士在招牌上撰名即可。 在姮雾的指导下,严舒写完了一封文绉绉的请柬,邀请洛清神医与凤族族长丹穹前来观礼,然后摆脱姮雾给两人送去。 剩余一天的时间里,严舒便在饭庄里做卤味,预计着量足够了才罢手。 明天她会推出特价套餐,一杯酒加一碗卤肉三灵晶,与此同时,还会在门口摆放试喝、试吃的酒菜,以招徕顾客。 若明日洛清神医或者丹穹能拨冗前来,有他们题字做活招牌,明日便能取得一个开门红! 若是他们来不了,严舒也不觉得可惜,生意一步步踏实、稳健地做才是主流。 也不用担心没人写招牌,姮雾为她撰写招牌也是蛮合适的啊,要不是自己那两笔字实在有碍观瞻,她都想自己上了。 从严舒的态度可以窥见,她由着十足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能把饭庄开下去,甚至开满上界! 第254章 食肆开业 晨曦照亮稀薄的雾,街口关闭许久的店铺大门再次敞开。 严舒踏出店铺,将昨日准备好的鲜花摆到门口,她抬头望向门楣,一块红布之下,空白的门匾正等待刻字。 从今以后,她就是在上界有业的人啦,细想一下还有点小激动,这可相当于在帝都有一家商铺! 她摇身一变,是成功人士啦! 严舒在胸口紧握住小拳头,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去过。 “快收收你脸上恶心的笑!”姮雾走过来,当着严舒的面摊开手,一把未开刃的菜刀出现在她手里,刀柄上还帮着红绸。 “这是……” “庆贺你开张送你的礼物,这可是老娘亲自炼制的!我炼制的武器少说也有百把,这还是第一次做菜刀。”姮雾把菜刀塞进严舒的手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祝你财源广进!” 严舒笑得开心:“里边请坐!我今天把我压箱底的灵茶都拿出来了!” 姮雾嘟囔着:“就你身上有什么宝贝?我早看清了你和景诺就是下界来的暴发户,除了灵晶一无所有。” 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还是乖乖服从严舒调配,坐下后静静品尝灵茶。 严舒的灵茶是昨天特地现买的,灵气浓郁,确实为好茶。 洛清也很快到了,出乎意料的是,洛清还带来了他的全部徒弟们,一群人在门口一站,全部穿着制式的服装,看上去好像问诊堂团建似的。 严舒也没想到洛清能来,还是带着这么多弟子前来,给足了她排面。 她慌忙迎上前,对着洛清便是一礼,激动道:“神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洛清回了一礼,面上依旧冷淡:“严舒小友新店开业,自应亲自恭贺。” 在凤凰城内的诸位修士虽然不一定去过问诊堂看病,但谁人不知洛清神医?更何况洛清神医是打定主意给严舒撑场面,是带着他的徒弟们亲自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的,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准备出城的修士不出城了,预备闭关的修士也不闭关了,皆招朋引伴汇聚于店门口,纷纷议论这是要开个什么店,为什么掌柜还是个刚筑基的女修士? 众说纷纭之际,九天之上突然响起一声凤鸣,将底下的目光全吸引了上去。 “凤族也来了?” “那小丫头什么来头?!” “这是要开问诊堂分店吗?” “凤族不是不掺和凤凰城的事情吗?” “他们说什么你信什么?凤凰城内除了问诊堂,哪里不都是凤族把持?” 严舒耳朵一动,看向身边的洛清一眼,心道:不巧,问诊堂也是凤族把持…… 洛清察觉到严舒的眼神,低头道:“无事,丹穹不会胡来。” 他误会严舒是因为害怕丹穹算账了。 严舒赶紧解释道:“我邀请丹穹族长时,真没想着他会来。” 洛清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头顶上盘桓的丹穹。 在凤凰城上盘桓三圈的丹穹一收羽翼,在空中变作人形,平稳落于严舒眼前。 人群中传来声声轻呼,纷纷问周围的人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严舒究竟是什么来头? 丹穹居高临下地瞥严舒一眼,脸上的表情平静,没了以前的熟络。他道:“我是为了丹彤而来。” 严舒心中掠过一丝忧伤,现在想来,在凤凰山时,丹彤永远形单影只,没见过同族内特别亲厚的朋友,恐怕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没人将他看作活物。 唯有丹穹,血脉相连的亲人,肯为丹彤牺牲自己的生命。 严舒扪心自问,当得知丹彤在五千年前便死了的消息后,当知道解开凤凰真火上的咒术,只能牺牲丹彤时,她有违人生而平等的原则,心中阴暗地产生了一丝庆幸。 “对不起。”严舒沉默半晌后道。 丹穹看着严舒,道:“你的道歉还是留给丹穹吧。”接着,他绕过严舒,进入大厅之内。 “世间从无鱼与熊掌兼得之事,你逃避选择,天道便会代你去选择。” 严舒深吸了一口气,泛酸的鼻子渐渐冷静下来,她环视一周,720度人山人海,就连天上也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而且人还源源不断地在增加,恐怕全城的修士都来了。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她不能掉链子,努力提起一个笑容,正待说话,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大胖子,看上去还颇为眼熟。 一刹那的惊讶后,严舒认出了这个大胖子,前几日去拜访坐镇这条街的渡劫期修士时,大胖子高高在上坐于云端,只收了严舒的礼便让她下去,她还真没看清楚。 没想到高冷的大能也下凡来与民同乐了! 严舒心底讽刺一笑,面上却挂上了谦恭的笑容,赶忙上前行礼:“真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大胖子一脸慈爱的笑意,道:“今天是你开业的日子,本准备上门恭贺。没想到遇到些琐事,竟然耽搁了时间,莫怪莫怪!” 严舒和大胖子相视一笑,彼此的眼中映衬出彼此虚假的笑意。 “如今吉时已到,我得恭请洛神医为我的铺子写门匾,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多担待!”严舒再次恭敬一行礼,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实际上哪有什么吉时,不过推搪胖子的话而已。 “这吉时可不能耽误!”大胖子一甩脖颈下的肉,伸出厚掌往前一指:“快去吧!” 严舒这才又继续刚被打断的过程,对洛神医一鞠躬,道:“还请尊者为我店铺‘点睛’。” 与“化龙点睛”的意思类似,在上界,要想财运亨通,在开店之前,必须由德高望重的修士为店铺撰写门匾,也叫“点睛”,只有经过“点睛”这一步骤的店铺,才能化身为龙,前途无可限量。 “叫什么?” “景舒食肆!” 洛神医飞至半空中,掀开红色绸布,露出一块黑褐色的门匾,用灵气做笔,刻下泛着金红边的大字——“景舒食肆”。 从这一刻起,食肆要开门营业了! 洛神医写下落款后,径直进入食肆内,他身后,徒弟们鱼贯而入。 众人看够了热闹正要走,突然一股酒香撩动人群。 严舒站在一人高的酒坛前,笑呵呵道:“本店开业,今日诚邀来往修士试喝!” 第255章 声名大噪 李凤白的行为逻辑线:门内剩下一族苟延残喘与邪祟之气抵抗,最后抵抗不住,将唯一的希望李凤白想办法送出门外,这样泄露了一部分的邪祟之气,并且门永远留下了一道缝。李凤白本属于门内,她就是钥匙,可因为这道缝,她能打开门,就成了一个钥匙。最开始,李凤白肩负着找到救出门内同族的希望,后来她遇见了皇上,在宫中又希望长相厮守,结果孩子出生,她身体崩溃夺了舍。一路谨小慎微地成长到现在,她将一个少女演得入木三分。楚凌薇练成了吸纳邪祟之气的邪门功夫,让李凤白心惊胆战,她回到准备想办法彻底关闭那扇门,结果遇到了景诺,她看出景诺身上不凡,救回宫中,逐渐照顾,并“爱”上了景诺,顺着景诺编造了一系列的假话,甚至打算借刀杀人,让景诺和皇后对上,她坐收渔翁之利,最后两败俱伤,问出皇后修炼的法门得以永生。到后来景诺他们要开门,李凤白见识了严舒的本领,猜想她也许真有实力荡清那里的邪祟之气,说不定能再次修炼,那里神仙大战宝贝可不少,放下心来。没事儿了便害一害皇后的孩子,倒是过的很如意。结果到了门内发现邪祟之气如此猖狂,严舒也无可奈何。李凤白临阵反水,故意害了严舒一下,把景诺扯出了门,正要关门,景诺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回了门内。景诺救了严舒,说要跟她一起死。严舒哭得不成样子,说等以后要带他去见爷爷,见她家长,办酒席,酒席在哪儿都定下了。这时候苟延残喘的人救了他们。他们已经移入一个人特殊的空间里居住了,问起怎么清理邪祟之气,严舒往易物镇里搬救兵,买神器,可买不起,人家(买菜谱的熟人)同意租用。严舒还回去。然后还问了问一个人丹田里有冰中火应该怎么办,那人说温养,化冰中火为己用。严舒问怎么办?那人报了个价,严舒说我找那人来和你谈吧,我自己真没办法。 皇后:修炼法门是神灵会前任会长奉上,无人练成就她练成了,为此付出了血腥的代价,她将三宫六院内所有嫔妃摄去了一魂。因为虽然练成功了,但伤害不大,楚相顾及着皇上,以及朝中大臣只能暂缓。她想皇上死,但是皇上手握重兵,楚相送上凤凰为皇上助兴,皇上为神灵会提供保护伞。 李凤白的行为逻辑线:门内剩下一族苟延残喘与邪祟之气抵抗,最后抵抗不住,将唯一的希望李凤白想办法送出门外,这样泄露了一部分的邪祟之气,并且门永远留下了一道缝。李凤白本属于门内,她就是钥匙,可因为这道缝,她能打开门,就成了一个钥匙。最开始,李凤白肩负着找到救出门内同族的希望,后来她遇见了皇上,在宫中又希望长相厮守,结果孩子出生,她身体崩溃夺了舍。一路谨小慎微地成长到现在,她将一个少女演得入木三分。楚凌薇练成了吸纳邪祟之气的邪门功夫,让李凤白心惊胆战,她回到准备想办法彻底关闭那扇门,结果遇到了景诺,她看出景诺身上不凡,救回宫中,逐渐照顾,并“爱”上了景诺,顺着景诺编造了一系列的假话,甚至打算借刀杀人,让景诺和皇后对上,她坐收渔翁之利,最后两败俱伤,问出皇后修炼的法门得以永生。到后来景诺他们要开门,李凤白见识了严舒的本领,猜想她也许真有实力荡清那里的邪祟之气,说不定能再次修炼,那里神仙大战宝贝可不少,放下心来。没事儿了便害一害皇后的孩子,倒是过的很如意。结果到了门内发现邪祟之气如此猖狂,严舒也无可奈何。李凤白临阵反水,故意害了严舒一下,把景诺扯出了门,正要关门,景诺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回了门内。景诺救了严舒,说要跟她一起死。严舒哭得不成样子,说等以后要带他去见爷爷,见她家长,办酒席,酒席在哪儿都定下了。这时候苟延残喘的人救了他们。他们已经移入一个人特殊的空间里居住了,问起怎么清理邪祟之气,严舒往易物镇里搬救兵,买神器,可买不起,人家(买菜谱的熟人)同意租用。严舒还回去。然后还问了问一个人丹田里有冰中火应该怎么办,那人说温养,化冰中火为己用。严舒问怎么办?那人报了个价,严舒说我找那人来和你谈吧,我自己真没办法。 李凤白的行为逻辑线:门内剩下一族苟延残喘与邪祟之气抵抗,最后抵抗不住,将唯一的希望李凤白想办法送出门外,这样泄露了一部分的邪祟之气,并且门永远留下了一道缝。李凤白本属于门内,她就是钥匙,可因为这道缝,她能打开门,就成了一个钥匙。最开始,李凤白肩负着找到救出门内同族的希望,后来她遇见了皇上,在宫中又希望长相厮守,结果孩子出生,她身体崩溃夺了舍。一路谨小慎微地成长到现在,她将一个少女演得入木三分。楚凌薇练成了吸纳邪祟之气的邪门功夫,让李凤白心惊胆战,她回到准备想办法彻底关闭那扇门,结果遇到了景诺,她看出景诺身上不凡,救回宫中,逐渐照顾,并“爱”上了景诺,顺着景诺编造了一系列的假话,甚至打算借刀杀人,让景诺和皇后对上,她坐收渔翁之利,最后两败俱伤,问出皇后修炼的法门得以永生。到后来景诺他们要开门,李凤白见识了严舒的本领,猜想她也许真有实力荡清那里的邪祟之气,说不定能再次修炼,那里神仙大战宝贝可不少,放下心来。没事儿了便害一害皇后的孩子,倒是过的很如意。结果到了门内发现邪祟之气如此猖狂,严舒也无可奈何。李凤白临阵反水,故意害了严舒一下,把景诺扯出了门,正要关门,景诺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回了门内。景诺救了严舒,说要跟她一起死。严舒哭得不成样子,说等以后要带他去见爷爷,见她家长,办酒席,酒席在哪儿都定下了。这时候苟延残喘的人救了他们。他们已经移入一个人特殊的空间里居住了,问起怎么清理邪祟之气,严舒往易物镇里搬救兵,买神器,可买不起,人家(买菜谱的熟人)同意租用。严舒还回去。然后还问了问一个人丹田里有冰中火应该怎么办,那人说温养,化冰中火为己用。严舒问怎么办?那人报了个价,严舒说我找那人来和你谈吧,我自己真没办法。 第256章 庠丰仙长 按照常理推断,餐饮业新开的店铺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生意通常是极惨淡的,严舒本来也冲着做长线的打算,于是第一天准备的食物并不多。 但由于丹穹族长与洛清神医大张旗鼓地前来祝贺,榜样作用不可忽视,吸引了大批量的修士。再加上店内的酒和卤味品质上佳,价格合理,众多修士能轻易得到丹穹族长和洛神医的同款,这钱花得极大方,甚至还有许多修士没有买上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瓷桶,严舒只好道:“诸位抱歉,本店卤味酒水全部售罄,明日请早!” 排队的修士脸色一变,正要发怒,里面传来一声轻语:“严舒小友,添茶。” 那名修士立刻偃旗息鼓,压着怒火道:“希望明天不要让我白排队!”说罢,便灰溜溜离开了。 隔着窗户,严舒往里看了一眼,幸亏有丹穹和洛清坐镇,要不然以她的修为,岂不是任人欺凌? 人群散去,严舒站在门口,握拳发誓道:“一定要勤加修炼!要不然非被任人宰割不可!”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要为洛清添茶,严舒跳进门槛里,一路小跑到洛清跟前,刚拿起水壶,却被洛清拦住。 “不必,既然今日准备歇业,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罢他起身站直,旁边两桌的徒弟整齐划一地放下手中茶杯,站直身体,只等洛清一动,他们便自发变成两小队跟在他身后。 丹穹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好大的排场。” 洛清没有回头,冷淡回了一句:“是比不过凤族族长遨游天际之姿。” 丹穹将手中杯用力在桌上一放,刹那间瓷杯化为齑粉。 严舒头皮一阵发麻,赶忙上前道:“两位都是低调之人,今日做出大张旗鼓之事,严舒铭感五内!不如留下来用过饭再走?” 洛清却道:“丹穹,我有话想跟你说,问诊堂见。” 丹穹:“不去。” 洛清道:“事关丹彤,你难不成也不去?” 严舒心中一咯噔,问:“丹彤怎么了?” 洛清看了眼严舒,道:“严舒小友,你如今修为低微,有些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严舒听了心中一紧,看来这件事非常严重且危险,可丹彤的尸体已经带回了凤凰山,又怎么会有危险的事情?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请一定告诉我。”严舒恳切道,“毕竟,他帮了我很多忙,虽然我现在不配做他朋友了,但我真的很感激他。” 洛清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丹穹也离开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严舒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沉浸在刚刚洛清所言,身上一寒,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 这时候,大门“呀”地一声,破开了沉寂。 “谁!”严舒惊恐问道。 “我!”姮雾推门进来,在镂空屏风后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他们走了?” 严舒刚点了点头,就见到从姮雾身后探出一排脑袋,有男有女,笑嘻嘻地看着严舒,一齐道:“恭祝严老板生意兴隆,财运亨通!” 真心与否很容易能看出来,严舒心中一暖,赶紧收拾出一张桌子,让他们坐下,道:“姮雾帮我招呼,我去做饭!” 姮雾递过一枚储物戒,道:“东西都给你买齐了!看着做吧上次那个鱼,我是一定要吃的!” 严舒也不跟姮雾客套,直接取了东西,又往里面放了些灵茶、点心和酒,递回姮雾道:“你们先垫垫肚子,稍等片刻。” 她还没走到后厨,大门又开了,只见一位白发身穿老者站在门槛前,双手交叉握于胸前,挺立的腹部越过门槛到了店内。他彬彬有礼问道:“请问这是景舒食肆?” 严舒心中泛起嘀咕,门上不是写着呢吗?这个开场太糟糕了吧! 吐槽归吐槽,严舒笑道:“对,不过今天的酒菜全卖完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卖完了?”老者一怔,又道:“是这样,我是凤凰城西城悦来饭庄的老板,也是热爱美食的老饕。今日你们食铺大出了风头,所以我来拜访,不知是否可以让我见见厨师?” 严舒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厨师。” 老者又是一愣,这次愣神的时间有点长,他不好意思地一低头,赧然道:“抱歉,在上界,甚少看见女子作灵厨,还是貌美女子。不过,我看您修为不高,是家学渊源吗?” 连续两个歧视链暴击,严舒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直截了当道:“请问您有何指教?” 老者也觉得尴尬,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两人僵住的时候,姮雾从镂空屏风后走出,看见老者,欣喜道:“庠丰仙长,您快请进!” 严舒并不认识这位庠丰仙长,但看姮雾的态度,这位仙长和她有旧,于是默不作声退到一边,把空地留给两人。 “打扰了。”庠丰冲着严舒一拱手,不好意思笑笑。 姮雾扶着庠丰仙长进了门,引着庠丰往里走,边道:“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位是庠丰仙长,可是凤凰城内有名的老饕,最好吃不过,上次我给你说的那道鱼,便是他领着我去的。” 通过这么一介绍,严舒对庠丰的印象才转好一些,她道:“你们先聊,我去做饭,放心,你已经跟我强调过了八千遍,我一定会给你做!” 姮雾一路将严舒送进厨房,看她择了会儿菜,才重新回到前厅。 前厅大家已经聊开了,他们可都是牙行的人,消息灵通得很,自然认识庠丰仙长,也知道跟他怎么聊天。 大家一路从天南侃到海北,专门聊各地著名的菜肴,场面简直火热。 姮雾这些天可尝了不少严舒所做灵食,有数不尽的话想跟大家说,极尽吹嘘严舒的本事,简直要把她吹成了厨神再世。 严舒把饭菜摆上桌,姮雾依旧没完没了地说严舒的本事,听到严舒老脸一红,忙道:“别夸了,我免单还不行吗?” 姮雾饮下一杯灵茶润喉,笑嘻嘻道:“那可不行,算账不必了,我现在不拍老板的马屁,更待何时?” 第257章 姮雾采购的食物丰盛,一条红尾鱼足足有一米长,从空间里拿出来,鱼的尾巴还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鱼,严舒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姮雾买来,想必能用作红烧。 严舒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这么一整条鱼,她打算再做一道鱼汤,一鱼两吃。 除了重头戏鱼之外,她又做了八道菜,有荤有素,齐放上桌漂亮极了。 姮雾喝完灵茶,更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庠丰仙长一道菜一道菜细细观赏,半晌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竟然许多菜的做法都不知!” 严舒心想自己好歹传承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光是中国的八大菜系,就足够吊打上界的饮食文化水平了! 她解释道:“这是我因缘巧合得到的菜谱,难登大雅之堂。” 庠丰仙长则不赞同,道:“什么是雅又什么是俗?在我这里,好吃最重要。怎么个好吃法也有千百种,能体会到食物的每一种好,也是一种福气!” 姮雾采购的食物丰盛,一条红尾鱼足足有一米长,从空间里拿出来,鱼的尾巴还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鱼,严舒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姮雾买来,想必能用作红烧。 严舒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这么一整条鱼,她打算再做一道鱼汤,一鱼两吃。 除了重头戏鱼之外,她又做了八道菜,有荤有素,齐放上桌漂亮极了。 姮雾喝完灵茶,更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庠丰仙长一道菜一道菜细细观赏,半晌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竟然许多菜的做法都不知!” 严舒心想自己好歹传承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光是中国的八大菜系,就足够吊打上界的饮食文化水平了! 她解释道:“这是我因缘巧合得到的菜谱,难登大雅之堂。” 庠丰仙长则不赞同,道:“什么是雅又什么是俗?在我这里,好吃最重要。怎么个好吃法也有千百种,能体会到食物的每一种好,也是一种福气!” 姮雾采购的食物丰盛,一条红尾鱼足足有一米长,从空间里拿出来,鱼的尾巴还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鱼,严舒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姮雾买来,想必能用作红烧。 严舒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这么一整条鱼,她打算再做一道鱼汤,一鱼两吃。 除了重头戏鱼之外,她又做了八道菜,有荤有素,齐放上桌漂亮极了。 姮雾喝完灵茶,更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庠丰仙长一道菜一道菜细细观赏,半晌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竟然许多菜的做法都不知!” 严舒心想自己好歹传承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光是中国的八大菜系,就足够吊打上界的饮食文化水平了! 她解释道:“这是我因缘巧合得到的菜谱,难登大雅之堂。” 庠丰仙长则不赞同,道:“什么是雅又什么是俗?在我这里,好吃最重要。怎么个好吃法也有千百种,能体会到食物的每一种好,也是一种福气!” 姮雾采购的食物丰盛,一条红尾鱼足足有一米长,从空间里拿出来,鱼的尾巴还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鱼,严舒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姮雾买来,想必能用作红烧。 严舒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这么一整条鱼,她打算再做一道鱼汤,一鱼两吃。 除了重头戏鱼之外,她又做了八道菜,有荤有素,齐放上桌漂亮极了。 姮雾喝完灵茶,更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庠丰仙长一道菜一道菜细细观赏,半晌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竟然许多菜的做法都不知!” 严舒心想自己好歹传承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光是中国的八大菜系,就足够吊打上界的饮食文化水平了! 她解释道:“这是我因缘巧合得到的菜谱,难登大雅之堂。” 庠丰仙长则不赞同,道:“什么是雅又什么是俗?在我这里,好吃最重要。怎么个好吃法也有千百种,能体会到食物的每一种好,也是一种福气!” 姮雾采购的食物丰盛,一条红尾鱼足足有一米长,从空间里拿出来,鱼的尾巴还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鱼,严舒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姮雾买来,想必能用作红烧。 严舒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这么一整条鱼,她打算再做一道鱼汤,一鱼两吃。 除了重头戏鱼之外,她又做了八道菜,有荤有素,齐放上桌漂亮极了。 姮雾喝完灵茶,更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庠丰仙长一道菜一道菜细细观赏,半晌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竟然许多菜的做法都不知!” 严舒心想自己好歹传承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光是中国的八大菜系,就足够吊打上界的饮食文化水平了! 她解释道:“这是我因缘巧合得到的菜谱,难登大雅之堂。” 庠丰仙长则不赞同,道:“什么是雅又什么是俗?在我这里,好吃最重要。怎么个好吃法也有千百种,能体会到食物的每一种好,也是一种福气!” 姮雾采购的食物丰盛,一条红尾鱼足足有一米长,从空间里拿出来,鱼的尾巴还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鱼,严舒并不知情,不过既然姮雾买来,想必能用作红烧。 严舒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这么一整条鱼,她打算再做一道鱼汤,一鱼两吃。 除了重头戏鱼之外,她又做了八道菜,有荤有素,齐放上桌漂亮极了。 姮雾喝完灵茶,更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庠丰仙长一道菜一道菜细细观赏,半晌才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竟然许多菜的做法都不知!” 严舒心想自己好歹传承了灿烂的地球文明,光是中国的八大菜系,就足够吊打上界的饮食文化水平了! 她解释道:“这是我因缘巧合得到的菜谱,难登大雅之堂。” 庠丰仙长则不赞同,道:“什么是雅又什么是俗?在我这里,好吃最重要。怎么个好吃法也有千百种,能体会到食物的每一种好,也是一种福气!” 第258章 上界也有二混子 接连几天“景舒食肆”的生意非常火爆,严舒制作卤味的数量从一倍翻至两倍,又由两倍翻至三倍,依旧每日不到晌午便全部售罄。 至于灵酒“融光”,饶是严舒库存丰富,也禁不住无限量供应,那些修士们买起酒来就是十坛八坛地买,没两天,库房里就下去了一半。 严舒只好下午乃至晚上关门歇业,留出充足的时间来制作卤味和酿酒。幸好在制作食物时,妙食心法自动运转,她也能修炼,不然便是主次颠倒了。 至于姮雾,严舒将二楼的两间房给了姮雾一间,一则免了姮雾奔波之苦,二来等景诺回来,严舒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景诺同住一室了。 她怎么也得为自己谋福利啊,也不枉费天天数着日子盼景诺快点结束闭关。 这一日,严舒依照往常在厨房里做卤味,姮雾突然闯了进来,倒把她吓了一跳,手上一抖,卤料差点儿毁了。 “什么事?” 姮雾到了严舒跟前,看她慢悠悠地搅锅里的卤味,突然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不知怎的,总把眼前的人当做三岁小孩儿,生怕被别人欺负了,看来他越来越有当母亲的潜质,难不成这是提醒她该要个孩子了? 她被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心道自己怎么还想往同一条河沟里翻船两次?她回过神,才问道:“你可知最近咱们铺子风头正劲,碍了不少人的眼睛?” 严舒问道:“怎么?影响他们生意了?” “倒也没有,不过人要是得了红眼病,就算自家顾客盈门也没用。” “唔。”严舒赞同地点点头,这就叫做“深柜”,但凡能把目光往自己身上放放,恐怕都能利用这次机会蹭波热度。 “这几日你要严加防范。等会儿我会在厨房做个防护法阵,可千万别让人混进来。”姮雾认真地交代道。 严舒眉头一松,笑开了,商场入战场,可放到自己身上,就有些滑稽可笑。 姮雾看见严舒的表情,面色一凝,沉声说:“不要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严舒忙不迭两手举起,投降状道:“我很认真再听,不过至于吗?我这店开业可没几天,而且卖的食物单一,和他们也够不上竞争啊。” “人家是未雨绸缪,你可长点心吧!” “哎,这就长!” 严舒表面装得大大咧咧,心中也上了心,她回忆了回忆以前看的商战片,如果要想砸家饮食类店的招牌,必然要从食品安全与卫生下手,从今天起,她要严把质量关,确保送出去每一道菜里没有不明生物,干净卫生。 她甚至从易物镇里搬来两大瓶子食品类消毒剂,将整个厨房喷洒了一遍。 可存心害人的人,就算没有条件也会创造条件硬上。 这一天,严舒正在后厨里忙,外面的一阵喧哗惊扰了她。 出去一看,姮雾已经掏出了武器,和对面的人马上要兵戎相见。 后面排队的人起哄道:“要打等卖完了再打呗。” “就这个你还敢吃?” “别装傻了,都是凤凰城里的人,谁不认识谁啊?底下那位怎么死的,眼前这位又是谁,咱们心里都有数!” “进店时可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顺着众人的目光,严舒往镂空屏风里看,正好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双眼紧闭、面色晦暗,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恐怕不久于人世。 女子身旁,地上跪着一个男子,中等样貌、中等身材,一双眼睛却贼似的提溜乱转,看上去不像好人。 “怎么回事?”严舒悄声问姮雾。 姮雾刚准备回答,那名男子腾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严舒:“就是你们!害了我道侣!你们要替她偿命!” 姮雾立马啐了他一口:“呸!你没打听过姑奶奶以前干什么的?牙行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人!不就凤凰城里有名的二混子燕回!在我面前装什么!” 严舒这还是头一次听说修士里也有二混子,惊讶地瞪大眼睛,来来回回打量眼前的这个燕回。 燕回涨红一张脸,腾地起身,指着姮雾骂道:“你这小娼妇倒会颠倒是非!不管我是什么人!反正我道侣吃了你们的食物,中毒死在这里了,你们不光得给我赔命!还得给我赔钱!” 这话引起了严舒心中强烈的不适,她低头望了望燕回的道侣,上前一步。 “你干什么!”燕回警惕地看着严舒。 严舒往女人的方向一指,道:“她还没死呢!” 燕回瞬间声音颤抖,眼圈泛红,戏足得很:“你是看我道侣还有一口气,准备痛下杀手,毁尸灭迹!” 严舒无语,这人的脑回路长得怎么这么奇葩,和肛门连一起去了吧。她一皱眉,解释道:“我想看看能不能救回来。” 紧接着,她对外面看热闹的人道:“请哪位侠士去问诊堂跑一趟,就说景舒食肆出了事,请洛清神医速速前来。另外哪位侠士跑一趟贞寕真人府里,请真人前来坐镇!严舒必有重谢!” “重谢不必,来一坛子融光即可!”人群中有人应声道。 严舒一笑:“没问题!” 几位修士领命而去,严舒转过头,对上燕回的眼睛,燕回吓得后退一步,不敢与严舒的视线对上,眼神飘忽不定,又硬撑着这样股劲儿,喊道:“别以为你叫帮手来我就会怕你!朗朗乾坤,我不信他们还能颠倒是非!” 燕回左右搪塞,态度诡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鬼,她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燕回此番前来必定受人指使,做了充足的准备,说不定已经提前喂了毒药,而真寕真人大概率被收买了。现在她处于被动地位,如今之计唯有保住这名女子的性命,才能再谈其他。 严舒淡然一笑:“等二位仙长来了自由决断,不过我不能看着人死在我面前,你给我让开!” 燕回闻言非但不退,还拦住严舒,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回不回加害于我道侣?说不定还要偷梁换柱!我不能让你的阴谋得逞!” 姮雾急了,掏出鞭子劈头盖脸往燕回面门上一抽,怒喝:“你让不让!” 第259章 医治 燕回没有回避,硬扛下姮雾这一鞭子,从脑门至嘴唇,顿时血流如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睁着眼睛,往地上一座,哭天抢地喊:“血!血!看见没,店大欺客啊!竟然连我也要一同打死!天道啊!快劈了他们吧!” 姮雾更怒,眼神一厉,手中鞭子再次落下。 这回燕回躲了,鞭子落在地面之上,一块石砖刹那间碎成齑粉。 严舒趁机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同时心中敲小八,让他帮忙看一下女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小八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在易物镇内搜寻三昧真火,蔫哒哒饱含怨气道:“你不吵我,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三昧真火了。” 这样的小八让严舒还产生了一丝怀念,她好脾气地解释:“先我帮我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要不然在你找到三昧真火前,我先死了。” 小八勉为其难为女子扫描了一遍,道:“食物中毒,吃了相冲的两种东西。” “能不能检测出来是哪两种?” 小八道:“梧夷花与落枫草,二者兼用之,有剧毒。” 严舒心中一咯噔,她卤味调料中却有一味梧夷花,用来代替桂皮,至于落枫草,她从未听过。 “市面上落枫草并不常见,顶多算一种观赏性植物,通常在山中盛开,没什么作用。” “那怎么医治这毒?” 燕回没有回避,硬扛下姮雾这一鞭子,从脑门至嘴唇,顿时血流如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睁着眼睛,往地上一座,哭天抢地喊:“血!血!看见没,店大欺客啊!竟然连我也要一同打死!天道啊!快劈了他们吧!” 姮雾更怒,眼神一厉,手中鞭子再次落下。 这回燕回躲了,鞭子落在地面之上,一块石砖刹那间碎成齑粉。 严舒趁机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同时心中敲小八,让他帮忙看一下女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小八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在易物镇内搜寻三昧真火,蔫哒哒饱含怨气道:“你不吵我,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三昧真火了。” 这样的小八让严舒还产生了一丝怀念,她好脾气地解释:“先我帮我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要不然在你找到三昧真火前,我先死了。” 小八勉为其难为女子扫描了一遍,道:“食物中毒,吃了相冲的两种东西。” “能不能检测出来是哪两种?” 小八道:“梧夷花与落枫草,二者兼用之,有剧毒。” 严舒心中一咯噔,她卤味调料中却有一味梧夷花,用来代替桂皮,至于落枫草,她从未听过。 “市面上落枫草并不常见,顶多算一种观赏性植物,通常在山中盛开,没什么作用。” “那怎么医治这毒?” 燕回没有回避,硬扛下姮雾这一鞭子,从脑门至嘴唇,顿时血流如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睁着眼睛,往地上一座,哭天抢地喊:“血!血!看见没,店大欺客啊!竟然连我也要一同打死!天道啊!快劈了他们吧!” 姮雾更怒,眼神一厉,手中鞭子再次落下。 这回燕回躲了,鞭子落在地面之上,一块石砖刹那间碎成齑粉。 严舒趁机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同时心中敲小八,让他帮忙看一下女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小八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在易物镇内搜寻三昧真火,蔫哒哒饱含怨气道:“你不吵我,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三昧真火了。” 这样的小八让严舒还产生了一丝怀念,她好脾气地解释:“先我帮我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要不然在你找到三昧真火前,我先死了。” 小八勉为其难为女子扫描了一遍,道:“食物中毒,吃了相冲的两种东西。” “能不能检测出来是哪两种?” 小八道:“梧夷花与落枫草,二者兼用之,有剧毒。” 严舒心中一咯噔,她卤味调料中却有一味梧夷花,用来代替桂皮,至于落枫草,她从未听过。 “市面上落枫草并不常见,顶多算一种观赏性植物,通常在山中盛开,没什么作用。” “那怎么医治这毒?” 燕回没有回避,硬扛下姮雾这一鞭子,从脑门至嘴唇,顿时血流如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睁着眼睛,往地上一座,哭天抢地喊:“血!血!看见没,店大欺客啊!竟然连我也要一同打死!天道啊!快劈了他们吧!” 姮雾更怒,眼神一厉,手中鞭子再次落下。 这回燕回躲了,鞭子落在地面之上,一块石砖刹那间碎成齑粉。 严舒趁机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同时心中敲小八,让他帮忙看一下女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小八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在易物镇内搜寻三昧真火,蔫哒哒饱含怨气道:“你不吵我,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三昧真火了。” 这样的小八让严舒还产生了一丝怀念,她好脾气地解释:“先我帮我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要不然在你找到三昧真火前,我先死了。” 小八勉为其难为女子扫描了一遍,道:“食物中毒,吃了相冲的两种东西。” “能不能检测出来是哪两种?” 小八道:“梧夷花与落枫草,二者兼用之,有剧毒。” 严舒心中一咯噔,她卤味调料中却有一味梧夷花,用来代替桂皮,至于落枫草,她从未听过。 “市面上落枫草并不常见,顶多算一种观赏性植物,通常在山中盛开,没什么作用。” “那怎么医治这毒?” 燕回没有回避,硬扛下姮雾这一鞭子,从脑门至嘴唇,顿时血流如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睁着眼睛,往地上一座,哭天抢地喊:“血!血!看见没,店大欺客啊!竟然连我也要一同打死!天道啊!快劈了他们吧!” 姮雾更怒,眼神一厉,手中鞭子再次落下。 这回燕回躲了,鞭子落在地面之上,一块石砖刹那间碎成齑粉。 严舒趁机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同时心中敲小八,让他帮忙看一下女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小八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在易物镇内搜寻三昧真火,蔫哒哒饱含怨气道:“你不吵我,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三昧真火了。” 这样的小八让严舒还产生了一丝怀念,她好脾气地解释:“先我帮我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要不然在你找到三昧真火前,我先死了。” 小八勉为其难为女子扫描了一遍,道:“食物中毒,吃了相冲的两种东西。” “能不能检测出来是哪两种?” 小八道:“梧夷花与落枫草,二者兼用之,有剧毒。” 严舒心中一咯噔,她卤味调料中却有一味梧夷花,用来代替桂皮,至于落枫草,她从未听过。 “市面上落枫草并不常见,顶多算一种观赏性植物,通常在山中盛开,没什么作用。” “那怎么医治这毒?” 第260章 和离书 燕回连忙解释:“没有的事!” 姮雾看见冷笑一声:“姐们儿,你看男人的眼光可不准!这男人故意害你给你吃了落枫草!” 燕回忙解释道:“什么落枫草?没有的事!” “落枫草?”那名女子起身,发现自己肚脐处被剪开了一个小口,正中央还放着一个球?她拿掉肚子上的球,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严舒解释道:“因为你提前服用了落枫草,和我卤料配方其中一味相冲,我便用了个偏方。” 那名女子茫然了一瞬,又勃然大怒,掏出剑来燕回一顿乱砍:“你竟然骗我吃落枫草!” “哎!听我解释!”燕回抱头逃窜,狼狈不堪。 若店里出了血案,谁还回来店里吃饭?只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严舒和姮雾赶忙阻拦,一个抱住女人,一个架住女人的腰,劝道:“先把话说清楚也不迟。” 女子平静下来后道:“我知道你最近越发看不惯我了,没想到竟然想把我置之死地,既然如此,不如早些一刀两断,一别两宽。” 燕回依旧苍白地解释:“误会,静姝,今天的一切都是误会。是他们!是景舒食肆害了你啊!你是在他们这里吃出了毛病,和我没关系!” 静姝冷笑一声,摇摇头,满目苍凉,从怀中拿出半粒黑色丹药,道:“你说这药有疗愈灵脉的作用,特地给我找来吃,你以前不冲我要东西已是万幸,何时给过我东西?幸亏我没多长了个心眼,只吃下半颗,如今这半颗就是证据。你害我还是没害我,找人做个见证即可。” 姮雾笑道:“巧了,正好咱们凤凰城最公允不过的人在现场——”她伸出一根指头,隔空点了点洛清,“把药丸给洛清神医,洛清神医一定能给你断清楚这笔糊涂账。” 静姝还未来得及说话,燕回先心虚了,他赶忙拉住静姝的袖子,一脸情意缠绵道:“我也知以前我做的事情荒唐,这颗丹药是专门买来补偿你的,我问心无愧。” 静姝拨开他的手,淡淡道:“既然问心无愧,检查检查又何妨?” 说完,她再不看燕回一眼,走到洛清身前行礼道:“洛清神医,还请您帮我看看这颗丹药。” 洛清没有接丹药,而是反问道:“你心中不是早已决断?” 在洛清注视自己的这一瞬间里,静姝突然懂了,她和燕回不过是强凑到一起,无论这颗丹药的真相如何,他们都不能在一起了。 严舒看着静姝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突然心中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忙上前一步,握住静姝即将撤回的手,道:“即使心中有了决断,不如也让洛清神医查一下这颗丹药,想必你如今心意已定,也不会因为丹药的真假有所转移,不是吗?” 静姝坚定地摇头:“不,执着于丹药真的太傻。我和燕回断绝关系,是因为没有感情,彼此厌弃。” 这话听得严舒气恼,虽然她也觉得燕回是个妥妥的人渣,但是这颗丹药可关乎她店的未来兴衰,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算了! 姮雾跟她同样的想法,道:“姑娘,眼睛里可不能揉沙子,不能这么放过这个贱人!” 燕回一听立刻反击道:“我和静姝是千年的缘分,就算分开了也能做朋友,水至清则无鱼,还查那颗丹药干什么?我可以保证,这颗丹药没问题!” 众人皆哂笑,众人都是千年的道行,谁看不出谁来。不过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看看热闹就好。 严舒仍然握住静姝的手,一脸难色道:“可这个对我很重要啊,如果今天不能证明这丹药里有落枫草,那么我店就开不下去了。” 姮雾手疾眼快,看燕回要说话,忙把手中鞭子往他嘴里一塞,拦住他手脚,转脸对静姝道:“你道侣肯定是受人指使,才利用这个方法打算一石二鸟,他坑害得不光你一个人。” 静姝思量片刻,又看了眼燕回。 燕回打起了亲情牌,眼泛泪花,声音哽咽道:“静姝,你忘了咱们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了吗?我——” 他卡了一下壳,说句实在话,自从遵从父亲遗命和静姝结婚后,两人除非双修真没多少值得怀念的美好记忆,他想了想豁了出去,如今已经没了脸面,只要再豁出去些,把景舒食肆的生意搅黄,张老板一满意,以后修炼的资源、美女炉鼎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不是很满意我在床上的表现吗?”燕回邪笑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顿时食肆内炸开了锅,无论活了多久,修为多么高深,当听到桃色新闻眼里都放了光。 静姝脸色一刹那苍白如纸:“你恬不知耻!” 燕回道:“无论如何,咱们俩在某一方面也算契合,彼此也顾念些多年的情分,你把丹药给我,我保证对过往守口如瓶!” 静姝沉吟不语。 “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这种没有脸皮的二赖子,今天说的话,明天可以全须全尾地咽进去!你若信他的,迟早吃大亏!”严舒瞪大眼睛道。 姮雾也挡在燕回跟前,心中做好了打算,若静姝执意要给,她必须抢夺下来! 静姝抬头展唇一笑:“我还没有那么傻。”她将丹药放入严舒手中,转头面对燕回,语气淡淡地道:“前尘往事皆虚妄,从今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话音一落,她拆下头上荆钗,用力在手腕一滑,鲜血流出,她就这样站着手臂上的鲜血,在空中写下一封和离书。 燕回痴痴傻傻地问:“你今日真要和我断绝关系?” 静姝不语,伸手从眉心取出当日缔结婚约的印记,往落款处一盖,光华闪过,和离书重新归于黯淡,与此同时,她吐出一口鲜血。 含着血,静姝道:“与君相决绝,此生死生不见!”说罢,她大步离开厅堂,推开围观众人,大步向前走远。 虽然燕回确实给静姝下了毒,要置她于死地,却从没想过有静姝抛弃自己的一天。他脸色顿时灰败,在吐出一口鲜血后,萎靡于地。 严舒手中攥着那半粒丹药,如今一切希望都在丹药上面了她心头一阵激动,马上就能沉冤得雪! “请洛清神医还我清白。”她冲着洛清张开手,露出掌心中的那半粒丹药。 第261章 卤味的方子 洛清从严舒手中夹走把半颗丹药,碾了点细渣凑近鼻子闻了闻。平静道:“丹药里确实含有落枫草。” 上界的人都清楚,落枫草不过一种长得好看的杂草,没有半分药力,没人用来做丹药。 显而易见,燕回故意引诱道侣服用含有落枫草的丹药,紧接着带她来吃卤味,看来他对卤味中含有梧夷花很清楚啊。 有人纳闷道:“奇怪了,我在这里可是吃了好几顿的卤味,我怎么没尝出里面夹着梧夷花?” “对啊,梧夷花不是固元丹中的一味灵药吗?怎么这卤味里也有?” “燕回舌头这么灵,竟能尝出梧夷花?” “肯定幕后有主使啊!” “凤凰城内可有大大小小十多座灵食馆子呐……” 燕回见事情败露,左右求援,猛地看见贞寕真人,眼睛一亮,立刻对着贞寕真人道:“贞寕真人,您可不能不救我啊!要不然——” 贞寕真人以超出常理的反应能力,迅速挥出一团灵气流,唬住燕回的嘴,义正言辞道:“这种蓄意谋害之事我必不能轻饶!严舒小友放心,我回去一定依照凤凰城内律法查办!” 严舒眯眼一笑,客套道:“那多谢贞寕真人了,我相信真人定会秉公执法。” 虽然面上装得什么都不懂,严舒心中暗骂: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明显贞寕也是被收买的一环,要是当时能拦住贞寕,让燕回把话说完,她如今也不用看贞寕真人脸色了。 贞寕真人笑得一脸慈祥:“那是自然。” 洛清见已经没了大事,便提出了告辞。 严舒刚想送洛清出门,突然余光撇过贞寕真人,只见他笑容依旧,可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觉得这笑容阴恻恻的,看起来意味深长。 “洛清神医,请留步!”严舒忙拦住洛清。 洛清疑惑地望着她,不是事情已经解决。 严舒看贞寕真人一眼,道:“贞寕真人一定还有话说,不如等真人说完话,您再离开,也好做个见证。” 贞寕脸上笑容一僵,笑容中透着苦涩:“严舒小友,哎呀,洛清神医日理万机,还有那么多病患要看呐。” 严舒期待地看向洛清问道:“您有空吗?” 洛清也看出些端倪,看来贞寕真人打算等自己走后便对严舒发难,严舒这是扯自己的大旗呢。 他有些迟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给严舒面子,造成她对自己的脾气有所误解。 严舒看洛清不说话,心中焦急,干脆踮起脚尖凑到洛清耳边小声道:“最后一次!” 洛清从严舒手中夹走把半颗丹药,碾了点细渣凑近鼻子闻了闻。平静道:“丹药里确实含有落枫草。” 上界的人都清楚,落枫草不过一种长得好看的杂草,没有半分药力,没人用来做丹药。 显而易见,燕回故意引诱道侣服用含有落枫草的丹药,紧接着带她来吃卤味,看来他对卤味中含有梧夷花很清楚啊。 有人纳闷道:“奇怪了,我在这里可是吃了好几顿的卤味,我怎么没尝出里面夹着梧夷花?” “对啊,梧夷花不是固元丹中的一味灵药吗?怎么这卤味里也有?” “燕回舌头这么灵,竟能尝出梧夷花?” “肯定幕后有主使啊!” “凤凰城内可有大大小小十多座灵食馆子呐……” 燕回见事情败露,左右求援,猛地看见贞寕真人,眼睛一亮,立刻对着贞寕真人道:“贞寕真人,您可不能不救我啊!要不然——” 贞寕真人以超出常理的反应能力,迅速挥出一团灵气流,唬住燕回的嘴,义正言辞道:“这种蓄意谋害之事我必不能轻饶!严舒小友放心,我回去一定依照凤凰城内律法查办!” 严舒眯眼一笑,客套道:“那多谢贞寕真人了,我相信真人定会秉公执法。” 虽然面上装得什么都不懂,严舒心中暗骂: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明显贞寕也是被收买的一环,要是当时能拦住贞寕,让燕回把话说完,她如今也不用看贞寕真人脸色了。 贞寕真人笑得一脸慈祥:“那是自然。” 洛清见已经没了大事,便提出了告辞。 严舒刚想送洛清出门,突然余光撇过贞寕真人,只见他笑容依旧,可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觉得这笑容阴恻恻的,看起来意味深长。 “洛清神医,请留步!”严舒忙拦住洛清。 洛清疑惑地望着她,不是事情已经解决。 严舒看贞寕真人一眼,道:“贞寕真人一定还有话说,不如等真人说完话,您再离开,也好做个见证。” 贞寕脸上笑容一僵,笑容中透着苦涩:“严舒小友,哎呀,洛清神医日理万机,还有那么多病患要看呐。” 严舒期待地看向洛清问道:“您有空吗?” 洛清也看出些端倪,看来贞寕真人打算等自己走后便对严舒发难,严舒这是扯自己的大旗呢。 他有些迟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给严舒面子,造成她对自己的脾气有所误解。 严舒看洛清不说话,心中焦急,干脆踮起脚尖凑到洛清耳边小声道:“最后一次!” 洛清从严舒手中夹走把半颗丹药,碾了点细渣凑近鼻子闻了闻。平静道:“丹药里确实含有落枫草。” 上界的人都清楚,落枫草不过一种长得好看的杂草,没有半分药力,没人用来做丹药。 显而易见,燕回故意引诱道侣服用含有落枫草的丹药,紧接着带她来吃卤味,看来他对卤味中含有梧夷花很清楚啊。 有人纳闷道:“奇怪了,我在这里可是吃了好几顿的卤味,我怎么没尝出里面夹着梧夷花?” “对啊,梧夷花不是固元丹中的一味灵药吗?怎么这卤味里也有?” “燕回舌头这么灵,竟能尝出梧夷花?” “肯定幕后有主使啊!” “凤凰城内可有大大小小十多座灵食馆子呐……” 燕回见事情败露,左右求援,猛地看见贞寕真人,眼睛一亮,立刻对着贞寕真人道:“贞寕真人,您可不能不救我啊!要不然——” 贞寕真人以超出常理的反应能力,迅速挥出一团灵气流,唬住燕回的嘴,义正言辞道:“这种蓄意谋害之事我必不能轻饶!严舒小友放心,我回去一定依照凤凰城内律法查办!” 严舒眯眼一笑,客套道:“那多谢贞寕真人了,我相信真人定会秉公执法。” 虽然面上装得什么都不懂,严舒心中暗骂: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明显贞寕也是被收买的一环,要是当时能拦住贞寕,让燕回把话说完,她如今也不用看贞寕真人脸色了。 贞寕真人笑得一脸慈祥:“那是自然。” 洛清见已经没了大事,便提出了告辞。 严舒刚想送洛清出门,突然余光撇过贞寕真人,只见他笑容依旧,可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觉得这笑容阴恻恻的,看起来意味深长。 “洛清神医,请留步!”严舒忙拦住洛清。 洛清疑惑地望着她,不是事情已经解决。 严舒看贞寕真人一眼,道:“贞寕真人一定还有话说,不如等真人说完话,您再离开,也好做个见证。” 贞寕脸上笑容一僵,笑容中透着苦涩:“严舒小友,哎呀,洛清神医日理万机,还有那么多病患要看呐。” 严舒期待地看向洛清问道:“您有空吗?” 洛清也看出些端倪,看来贞寕真人打算等自己走后便对严舒发难,严舒这是扯自己的大旗呢。 他有些迟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给严舒面子,造成她对自己的脾气有所误解。 严舒看洛清不说话,心中焦急,干脆踮起脚尖凑到洛清耳边小声道:“最后一次!” 第262章 药食同源 果然一切都在严舒的意料之中,她将卤料方子公开没几天,凤凰城内的灵食店全上新了卤味。 不过由于时间太短,大家还没琢磨到位,味道不如景舒食肆,但其中加了不少名贵的灵药,灵气充足,与此同时,为了打压严舒的生意,价格甚至还比严舒低上一个灵晶。 接连收到大家,景舒食肆内的客人渐渐少了,严舒不得不减少每日所做卤味数量。不过,她倒是不焦虑,往厨房一钻便是一天,可苦了姮雾,整天在店里呆着,还没几个客人,都快长出蘑菇了。 就这么持续了几天,姮雾终于按捺不住,将严舒叫住,问她到底怎么办。 “再不想办法,你连我的月银都得赔进去!” 原本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就这么不顾及形象地趴在柜台前,一脸生无可恋。 严舒噗嗤一笑,道:“放心,过几天就好。” “是吗?”对于此,姮雾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人家的灵食论起等级来要优于你,我看要不还是找些品质高的灵兽肉?我去一趟凤凰山脉,打一头化神期的灵兽。” 严舒阻拦道:“不用!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是浪费灵兽肉。放心,我整天在厨房里就是为了研究新菜。等着瞧吧!” 至于新菜究竟是什么,严舒没有吐露分毫,现在他们可在贞寕真人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他的境界比姮雾要高上很多,若贞寕真人想要偷窥她的新菜,严舒不会察觉到任何端倪。 姮雾也有此顾虑,故而没有追问,反而督促其严舒的修炼:“以后你想要出门买什么跟我说,你就对修为上点心吧,看看你现在还是筑基。” 严舒也很无奈,但是提高修为需要长期的过程,又不由人。 “快去研究你的新菜吧,这里就交给我。”姮雾又趴回了柜台上,无奈地望向对面的铺子。 那是个卖灵皿的铺子,前段时间受严舒店里的火爆氛围影响,卖出了不少灵皿,如今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对面的小哥也坐在柜台前无聊发呆。 严舒回到厨房里,桌子上摆了许多灵药,她掏出一枚玉简抵在额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枚玉简是严舒从易物镇购得,记载了一个丹药方,如何制作用于修士日常使用的排毒丸,眼前的灵药便是她搜集来的排毒丸所用原材料。 她有一个听上去异想天开的想法——将排毒丸制成灵食。 起初,她觉得并不难,可试验了两次,除了浪费了两锅灵药,没有半点进展。 “究竟哪一步出了问题?”严舒放下玉简,一遍遍推演全过程。 “锅热对应炉火烧旺,按照次序添加灵药,这个次序没有什么不对,那问题出在哪里了?” 严舒苦思冥想,翻阅以前妙食心法记载的菜谱,灵机一动,消失在原地。 她再次来到易物镇,找到卖玉简的地方,一连买下数个丹药玉简方子。 药食同源,丹药的制作过程中蕴含食物制作的原理,二者有许多相似之处,都需要拿捏火候,同时配上灵力的引导、手诀的运用等等。 等再回到现实之中,她将药方和妙食心法中的食谱根据药效对应起来看,果真寻找到了一些规律。 除了食谱中增添了大量调味料之外,药方中的核心药材构成了灵食的主菜,用量是丹药的1.5倍,除此之外,捏诀的手势和火候的配置大大不同。 她仔细研究了一番,丹药需要的火势要远超做菜,手势的时间要略微往后延,在每一个手势之间还要留足充足的时间来观察锅里的情况。 还有几个手势,在炼丹时和做菜时的意义不同,制造出的效果不同。 手势所表达的意义千差万别,严舒仔细对应了一下,发觉其中含义可不容易参透,要想尽快对应上各个手势的作用,她还是得去问诊堂一趟,那里可有不少丹药师。 景舒食肆外,庠丰仙长看了眼招牌,叹口气走了进去。 姮雾本以为有生意上门,脸上刚挂上笑,抬眼一看是庠丰仙长,把脸上笑容一收,眼皮一搭,重新趴回了柜台。 “本店没有生意,本小二不接客。”她懒洋洋道。 庠丰仙长自觉理亏,表情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往店里瞥了一眼,确实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 “前几日我出城去了,等昨天回来才知道你们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解释道。 姮雾坐直身体,张口问道:“您回来了有用吗?” 庠丰一窒,赧然摇头。 “这还不得了。”姮雾道,“还得指望老板娘自救。” 庠丰仙长道:“我来是想有个消息想告诉你们,严舒呢?” “怎么?难不成他们还有后招?” 庠丰仙长又摸了摸鼻子。 姮雾了然点头,看来真有。她站起身说:“我去叫严舒。”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严舒便风风火火从里面出来。 “嗯?”严舒看了看姮雾,又看了看店里的庠丰仙长,问道:“庠丰仙长是有什么事吗?” 庠丰仙长一拱手,道:“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能帮上小友的忙,深感抱歉。” “您这话言重了。”严舒没觉得有什么抱歉可言,她和庠丰仙长又不熟悉,只要不在背后插刀子,帮不帮忙是人家的事。 庠丰仙长掏出一锦盒,双手捧着递到严舒面前,道:“这是我前几日去西境获得的一些灵药,你应该用得上。” 姮雾看严舒要推拒,赶忙上前抢过锦盒塞进严舒怀里,道:“庠丰仙长给的东西便收着,你不收,他还以为你生他气呢!” 无可奈何,严舒只好收下。 庠丰仙长松了口气,道:“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两位,咱们凤凰城中共有十三家经营灵食的酒楼,前几天我不在凤凰城内,其余十二家弄了个灵食同盟,说要召开一个灵厨大会,评判各家灵厨的本领,要排出个一二三四五来。我思量着,这可是冲着你来的!” 姮雾一听,怒道:“这群老家伙真是嫌自己活得时间长了!” 严舒沉吟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让我把店开在了凤凰城内,惹了他们的眼呢!” 她这样说着,突然心生一计,这次的灵厨大会对于她而言可是一次机会!若要在大会上制作出解毒灵食,那岂不是省了一笔广告费?! 第263章 找灵感 不过前提是做出排毒灵食。 严舒问庠丰:“请问您的店加入这个灵厨同盟了吗?” 庠丰顿了顿,苦笑道:“在凤凰城中生存不易,还望小友见谅。” 严舒松了口气道:“我害怕您为了支持我放弃这个机会呢!其实灵食同盟对于灵食的发展是极有好处的,能联合起来做到资源共享,迟早有一天,灵食会像普通百姓的一日三餐一样平常,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过嘴瘾的人才会来吃。” 庠丰赧然:“小友的眼界宽广,在下自叹弗如。” 严舒不置可否一笑,继续道:“我还有事情要麻烦您,我希望您能做我在灵食同盟的内应。”她顿了顿,两手一摊:“毕竟我现在被大家排挤,消息闭塞。” 庠丰仙长忙点头:“这是自然。” 姮雾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自己再建立个灵食同盟?” 严舒摇头:“如今咱们势单力薄,还是省省吧。” 送走庠丰仙长后,严舒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问诊堂。 问诊堂外的护卫已经和严舒很熟了,笑着打招呼道:“神医在三楼正看诊,你先在楼下等等。” 严舒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来麻烦洛清麻烦得太过频繁?她无奈道:“我不找神医。” 炼丹室位于一楼一道暗门之中,这是严舒此行的目的地,她要找一位炼丹师沟通一下炼丹的手诀,她好和妙食心法中的手诀做个对应。 “你怎么来了?”一位炼丹师坐在丹房之内,见严舒竟然来了丹房,感觉颇为奇怪。 严舒上前行礼:“最近有些问题,想请人解惑。” 炼丹师问道:“你最近准备炼丹?不做灵食了?” 严舒摇头,老实回答道:“药食同源,想从炼丹中找些灵感。” 不过前提是做出排毒灵食。 严舒问庠丰:“请问您的店加入这个灵厨同盟了吗?” 庠丰顿了顿,苦笑道:“在凤凰城中生存不易,还望小友见谅。” 严舒松了口气道:“我害怕您为了支持我放弃这个机会呢!其实灵食同盟对于灵食的发展是极有好处的,能联合起来做到资源共享,迟早有一天,灵食会像普通百姓的一日三餐一样平常,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过嘴瘾的人才会来吃。” 庠丰赧然:“小友的眼界宽广,在下自叹弗如。” 严舒不置可否一笑,继续道:“我还有事情要麻烦您,我希望您能做我在灵食同盟的内应。”她顿了顿,两手一摊:“毕竟我现在被大家排挤,消息闭塞。” 庠丰仙长忙点头:“这是自然。” 姮雾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自己再建立个灵食同盟?” 严舒摇头:“如今咱们势单力薄,还是省省吧。” 送走庠丰仙长后,严舒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问诊堂。 问诊堂外的护卫已经和严舒很熟了,笑着打招呼道:“神医在三楼正看诊,你先在楼下等等。” 严舒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来麻烦洛清麻烦得太过频繁?她无奈道:“我不找神医。” 炼丹室位于一楼一道暗门之中,这是严舒此行的目的地,她要找一位炼丹师沟通一下炼丹的手诀,她好和妙食心法中的手诀做个对应。 “你怎么来了?”一位炼丹师坐在丹房之内,见严舒竟然来了丹房,感觉颇为奇怪。 严舒上前行礼:“最近有些问题,想请人解惑。” 炼丹师问道:“你最近准备炼丹?不做灵食了?” 严舒摇头,老实回答道:“药食同源,想从炼丹中找些灵感。” 不过前提是做出排毒灵食。 严舒问庠丰:“请问您的店加入这个灵厨同盟了吗?” 庠丰顿了顿,苦笑道:“在凤凰城中生存不易,还望小友见谅。” 严舒松了口气道:“我害怕您为了支持我放弃这个机会呢!其实灵食同盟对于灵食的发展是极有好处的,能联合起来做到资源共享,迟早有一天,灵食会像普通百姓的一日三餐一样平常,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过嘴瘾的人才会来吃。” 庠丰赧然:“小友的眼界宽广,在下自叹弗如。” 严舒不置可否一笑,继续道:“我还有事情要麻烦您,我希望您能做我在灵食同盟的内应。”她顿了顿,两手一摊:“毕竟我现在被大家排挤,消息闭塞。” 庠丰仙长忙点头:“这是自然。” 姮雾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自己再建立个灵食同盟?” 严舒摇头:“如今咱们势单力薄,还是省省吧。” 送走庠丰仙长后,严舒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问诊堂。 问诊堂外的护卫已经和严舒很熟了,笑着打招呼道:“神医在三楼正看诊,你先在楼下等等。” 严舒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来麻烦洛清麻烦得太过频繁?她无奈道:“我不找神医。” 炼丹室位于一楼一道暗门之中,这是严舒此行的目的地,她要找一位炼丹师沟通一下炼丹的手诀,她好和妙食心法中的手诀做个对应。 “你怎么来了?”一位炼丹师坐在丹房之内,见严舒竟然来了丹房,感觉颇为奇怪。 严舒上前行礼:“最近有些问题,想请人解惑。” 炼丹师问道:“你最近准备炼丹?不做灵食了?” 严舒摇头,老实回答道:“药食同源,想从炼丹中找些灵感。” 不过前提是做出排毒灵食。 严舒问庠丰:“请问您的店加入这个灵厨同盟了吗?” 庠丰顿了顿,苦笑道:“在凤凰城中生存不易,还望小友见谅。” 严舒松了口气道:“我害怕您为了支持我放弃这个机会呢!其实灵食同盟对于灵食的发展是极有好处的,能联合起来做到资源共享,迟早有一天,灵食会像普通百姓的一日三餐一样平常,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过嘴瘾的人才会来吃。” 庠丰赧然:“小友的眼界宽广,在下自叹弗如。” 严舒不置可否一笑,继续道:“我还有事情要麻烦您,我希望您能做我在灵食同盟的内应。”她顿了顿,两手一摊:“毕竟我现在被大家排挤,消息闭塞。” 庠丰仙长忙点头:“这是自然。” 姮雾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自己再建立个灵食同盟?” 严舒摇头:“如今咱们势单力薄,还是省省吧。” 送走庠丰仙长后,严舒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问诊堂。 问诊堂外的护卫已经和严舒很熟了,笑着打招呼道:“神医在三楼正看诊,你先在楼下等等。” 严舒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来麻烦洛清麻烦得太过频繁?她无奈道:“我不找神医。” 炼丹室位于一楼一道暗门之中,这是严舒此行的目的地,她要找一位炼丹师沟通一下炼丹的手诀,她好和妙食心法中的手诀做个对应。 “你怎么来了?”一位炼丹师坐在丹房之内,见严舒竟然来了丹房,感觉颇为奇怪。 严舒上前行礼:“最近有些问题,想请人解惑。” 炼丹师问道:“你最近准备炼丹?不做灵食了?” 严舒摇头,老实回答道:“药食同源,想从炼丹中找些灵感。” 第264章 灵厨比赛 七天后,所谓的灵厨协会踏上了景舒食肆的大门,严舒也终于见到背后使绊子的人的庐山真面目。 来人面容清瘦,修为深不可测,还没看见严舒时,傲慢地抱手立在一侧,由身后的两个随从跟姮雾交代。 后来严舒来了,这人拿出一张请柬扔到柜台之上,鼻孔冲着严舒傲慢道:“我们此番前来是为通知你,为了促进凤凰城内灵食的发展,由灵厨协会承办的灵厨大比,将于三天后也就是八月二十三拉开帷幕,凤凰城内连同你共十四家,都必须参加。” 严舒不以为意,拿起请柬翻看,只见上面写的内容与眼前这人所言并无二致,便道:“知道了。” 那人终于低下了鼻孔,惊讶地看了严舒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若临时逃赛,则永久不能在凤凰城内经营灵食相关!” 姮雾一听,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厉声道:“你们欺人太甚!” 那人不以为意,哂笑道:“怎么?现在做好逃赛的准备了?” 严舒暗地里按住姮雾,笑道:“怎么会呢?既然是为了凤凰城内灵食业的发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人一怔愣,没想到严舒会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这么低,心中暗自发笑,这是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了,不过现在放这么低有什么用,还不是死路一条! 不过,那人摸了摸下巴,道:“不过,你若是实在不想参赛,我给你一条明路。” 严舒顺着问:“请问什么路?” 那人洋洋得意道:“只要你关了这店,到我的店中做灵厨,我保你平安无事!” 严舒有些尴尬,这人还挺会顺杆爬的,怎么情商这么低,她算是发现了,在修真界许多人空有一把岁数,考虑起问题来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还不如。 但是她面上姿态做的十乘十,真挚地道:“我相信灵厨协会建立的目的是为促进行业的发展,有这么一个协会,我就踏实多了,自然会平安无事,难不成还有人害我?” “哼!既然你考虑清楚了,多说无益,八月二十三见!” 等灵厨协会的人离开,严舒这才收束满脸笑意,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思考。 “怎么了?新菜成功了吗?”姮雾四处望望,压低声音后,小心翼翼地问。 严舒看了眼姮雾,突然有一阵被窥伺的感觉,她神色一凝,递给姮雾一个眼神,忙道:“这几日我打算闭关修炼,没空做卤味了,关门吧。” 姮雾的境界比严舒高,她自然也有感受,见严舒这样说了,只好应道:“行吧,我给你护法,希望你这几天的修为突飞猛进,起码要到筑基后期吧?” 严舒无奈扶额,问道:“你从筑基三层到筑基九层用了多长时间?怎么都觉得我慢呢?” 姮雾托腮想了想:“很久以前了,实在想不起来。不过在上界,没有元婴后期的实力,谁敢出门乱晃?你这样大咧咧出来的实在太少见。” 严舒又和姮雾聊了一会儿,等到两人都感觉不到那股令人不悦的视线后,才分开。 “我上去修炼,你关门也修炼吧,这几日他们不会动我。”严舒道。 他们的打算,严舒是能料到的,要在灵厨大会这样一个看似公正的地方打压她,将她贬进泥土里。这时候,无论谁抛来橄榄枝,她都会视若珍宝,忠心耿耿。 严舒冷笑一声,他们可打错了算盘,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呐!既然已经搭好了戏台,她就陪他们唱一回儿,看究竟谁是台上的角! 回到房间里,布下防御法阵后,严舒抬脚进了空间,空间之内灵粟正处在灌浆期,纤细的茎还未适应头顶的重量,飘来荡去,碧波荡漾。 严舒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自己粗略搭得小厨房里,掀开锅盖,霎时间灵气扑面而来。 她运转妙食心法,灵气在她眼中纤毫毕现,仿佛有生命一般,活跃地绕在锅台之上旋转,散发着生命的欣悦。 虽然看上去是做成功了,但严舒依旧不敢大意,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闭上眼感受身体内的变化。 当灵食进入嘴中,一股精纯的灵气随着咀嚼被释放出,顺着食道滑入胃部,丹田又流入全身灵脉,这股灵气活泼昂扬,每经过一处,便会将杂质一一击碎,再顺着身体的毛孔,呼吸排出体外。 “成功了!”严舒睁开眼睛,兴奋一跃,她忙呼唤小八:“快看我成功了!” 小八也没想到严舒竟然真能自己研究出一道菜,不禁感叹道:“你真是厨子的命啊!” “虽然这句话阴阳怪气的,但我大度地原谅你了!”严舒一路哼着歌,从旁边的酒坊里拿出一坛酒,美美地给自己倒一杯:“三天之后,我的名声将会响遍凤凰城,将来只要有人来凤凰城,必定要在我的食肆中品尝我的手艺!” 三天的时间里,严舒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到空间内一遍遍地练习、改造这道菜,争取保证在比赛当天有个完整的呈现。 三天后,严舒结束闭关,终于走出房门。 房门前,姮雾一脸忧色:“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针对你,不如我们去找庠丰,看能不能把店挂靠在他哪里。” 严舒胸膛里心脏咚咚作响,紧张是一回事儿,临阵脱逃是另外一回事。 她拒绝了姮雾的提议:“你也知道其他酒楼在凤凰城、乃至在上界的实力,我若躲在庠丰仙长身后,那才是将他拉下了水。” 姮雾心生无奈,仰天长叹道:“这些人啊,修身养性千年,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严舒只笑笑,她推开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走吧,为了防止他们抓把柄,咱们可得早到!我今天还指望着艺惊四座,可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姮雾无可奈何地瞪了严舒一眼,道:“你还艺惊四座?这次为了弹压你,他们一定会请来至少化神期的灵厨,你的那点道行在他们眼里简直是蚂蚁要跟大象碰!” 严舒对自己的解毒灵食很有信心,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蚂蚁急了,别说大象,就连凤凰都能……咳咳,不说了。” 她倒是没忘记自己站在谁的底盘之上。 第265章 全买我赢! 灵厨大赛的赛场设在凤凰城东的练武场,距离景舒食肆有一段距离。 等严舒和姮雾到达赛场时,四处旌旗摇动,声势浩大,四周的看台已经坐了半满。 “这么多人?”严舒吃惊道,她还以为没人看呢。 姮雾也是二杠子摸不着头脑,道:“我去给你问问?” 说话间她眼睛瞄中一个男修,风情万种地走过去,和那人搭讪。 严舒远远地望着,看那名男修涨红着脸,在姮雾面前口若悬河,打开了话匣子,姮雾只需要点头微笑即可。 突然间,严舒觉得可以让姮雾做情报工作,一定信手拈来! 姮雾打听完消息,又回到严舒身边,看她眼镜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问题,便问道:“盯着我干嘛?” 严舒笑笑道:“觉得你太适合去收集消息了,迟早会发现三昧真火的影踪!” 姮雾本来挺得意的,听见这个嘴角笑容一僵,三昧真火她真是多方探寻,但线索断断续续,着实不易。 “听说灵厨协会快下海口说这里将汇集天下顶尖灵厨,再加上这练武场很久没人用过了,大家都想凑个热闹。” 严舒很无语:“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输?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全城人出动,看我笑话?至于吗?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给我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 “你少贫嘴吧,快想想怎么办!”姮雾也着急,万一严舒输了,她也不用在凤凰城里混了。 “放心,做饭是文斗不是武斗,安全性应该有保障。”严舒随口敷衍姮雾,目光围着练武场打转。 “你在看什么?现在可不是心不在焉的时候!我这心噗通噗通跳,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姮雾道。 严舒扭过脸来,疑惑说:“怎么没有看见赌桌?这么浩大的机会,没人想着挣一笔?” 姮雾道:“什么?” 严舒看了看天色,如今为时尚早,便道:“你找两个人过来,咱们支个赌局,这么好的机会不赚上一笔,真对不起他们给我搭的台子。” 姮雾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就算输了好歹能得写灵晶做安慰。于是她点头拿出一张灵笺,用灵力写满字后,灵笺自动变成飞鸟快速飞至天际。 严舒抬头看了眼天空,那只鸟速度不慢,便拿出一个锦囊道:“这1000灵晶全买我赢!” 姮雾接过严舒的锦囊,犹豫道:“不要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要不还是分开买?” 严舒斩钉截铁道:“都买我赢!” 姮雾简直觉得严舒有点癫狂了,她的修为和别人中间可差着天堑,就算研究出新菜来参赛,也只能说勇气可嘉,胜算依旧寥寥无几。 严舒重复道:“都买我赢!你也要买我赢,我带你大赚一笔。” 姮雾敷衍道:“好好好。” 灵厨大比约定在正午举行,还未到时间,便有人安排姮雾落座于练武台上,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十三名大厨,除了庠丰仙长一个熟脸之外,其他人严舒全不认识。 不认识也有不认识的好处,那些人不和她打招呼,仿佛看一眼严舒就得折寿十年,严舒也乐得清静,远远地望向练武场入口,姮雾他们已经把场子支起来了,生意不错! 灵厨大赛的赛场设在凤凰城东的练武场,距离景舒食肆有一段距离。 等严舒和姮雾到达赛场时,四处旌旗摇动,声势浩大,四周的看台已经坐了半满。 “这么多人?”严舒吃惊道,她还以为没人看呢。 姮雾也是二杠子摸不着头脑,道:“我去给你问问?” 说话间她眼睛瞄中一个男修,风情万种地走过去,和那人搭讪。 严舒远远地望着,看那名男修涨红着脸,在姮雾面前口若悬河,打开了话匣子,姮雾只需要点头微笑即可。 突然间,严舒觉得可以让姮雾做情报工作,一定信手拈来! 姮雾打听完消息,又回到严舒身边,看她眼镜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问题,便问道:“盯着我干嘛?” 严舒笑笑道:“觉得你太适合去收集消息了,迟早会发现三昧真火的影踪!” 姮雾本来挺得意的,听见这个嘴角笑容一僵,三昧真火她真是多方探寻,但线索断断续续,着实不易。 “听说灵厨协会快下海口说这里将汇集天下顶尖灵厨,再加上这练武场很久没人用过了,大家都想凑个热闹。” 严舒很无语:“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输?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全城人出动,看我笑话?至于吗?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给我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 “你少贫嘴吧,快想想怎么办!”姮雾也着急,万一严舒输了,她也不用在凤凰城里混了。 “放心,做饭是文斗不是武斗,安全性应该有保障。”严舒随口敷衍姮雾,目光围着练武场打转。 “你在看什么?现在可不是心不在焉的时候!我这心噗通噗通跳,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姮雾道。 严舒扭过脸来,疑惑说:“怎么没有看见赌桌?这么浩大的机会,没人想着挣一笔?” 姮雾道:“什么?” 严舒看了看天色,如今为时尚早,便道:“你找两个人过来,咱们支个赌局,这么好的机会不赚上一笔,真对不起他们给我搭的台子。” 姮雾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就算输了好歹能得写灵晶做安慰。于是她点头拿出一张灵笺,用灵力写满字后,灵笺自动变成飞鸟快速飞至天际。 严舒抬头看了眼天空,那只鸟速度不慢,便拿出一个锦囊道:“这1000灵晶全买我赢!” 姮雾接过严舒的锦囊,犹豫道:“不要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要不还是分开买?” 严舒斩钉截铁道:“都买我赢!” 姮雾简直觉得严舒有点癫狂了,她的修为和别人中间可差着天堑,就算研究出新菜来参赛,也只能说勇气可嘉,胜算依旧寥寥无几。 严舒重复道:“都买我赢!你也要买我赢,我带你大赚一笔。” 姮雾敷衍道:“好好好。” 灵厨大比约定在正午举行,还未到时间,便有人安排姮雾落座于练武台上,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十三名大厨,除了庠丰仙长一个熟脸之外,其他人严舒全不认识。 不认识也有不认识的好处,那些人不和她打招呼,仿佛看一眼严舒就得折寿十年,严舒也乐得清静,远远地望向练武场入口,姮雾他们已经把场子支起来了,生意不错! 第266章 买灵蔬 主持人一声令下后,严舒还没有什么动作,只见其余人皆唤来助手,耳语吩咐去买东西。 严舒一抬脚,准备往场子底下走,姮雾被她使唤着去开赌局了,不在近前。 主持人拦住严舒,笑里藏刀道:“严舒师傅,您可不能随意下台!要什么东西,指使人就好。” 严舒道:“我的手下不在这里,我去通知她不行吗?” 主持人笑得一脸无辜:“不行,在制作过程,您是不可以离开练武台半步。” “那我怎么去买灵蔬?” “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 见拦在自己面前的手不放下,严舒焦急地望向入口处,不知道她和姮雾有没有心电感应,或者她能尽早发现这边的情况。 走到标着自己姓名的灶台前,严舒试了试从空间取物,皆失败了。 庠丰就在严舒的身后,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碗,那碗咕噜咕噜跑到了严舒脚下。 “唉,不好意思!”庠丰仙长道歉说。 严舒捡起脚下的碗,给庠丰仙长递过去笑道:“没关系,需要清洗一下吗?” 庠丰仙长含笑点头,与此同时传音给严舒:“我已吩咐徒弟通知姮雾。” 严舒施了个清洁术,闻言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庠丰仙长一眼,现在人多眼杂,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在心中决定将来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庠丰仙长哈哈一笑,道:“你这清洁术使得熟练,以前经常洗碗?” 严舒余光扫过四周,现没有做饭的材料,大家都装得人五人六正襟危坐,可都竖着耳朵听她这里的动静呢! “自然要洗碗,学做饭的第一件事不就是练习清洁术吗?”严舒笑道,其实心里却想着清洁术算什么,她以前大学打工的时候,可是全凭手洗! 没过多久姮雾许是收到了消息,一路跑了过来,问严舒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和她同时到的,还有其他厨师的助手,他已经采买回来,抱着一个硕大的包袱,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但飘香十里,定非凡物。 助手将东西交给灵厨便退了下去,那位灵厨不着急打开,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严舒。 严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道:“你去问诊堂中要来星寒菊10株、落月草三棵、锦绣十珍各五株、火灵沙八两、素灵肉干半斤......” 众人一听脸色各异,严舒所需的这些可都是药材,和灵食没有关系啊。 “此次我们比拼的是灵食,不是熬药!”主持人不客气道,“严舒师傅。你还是选些灵蔬吧!” 严舒反问道:“药食同源,我为什么不能用药材做菜?” 看热闹的灵厨闻言站了出来,义正言辞职责道:“用药做食物太过浪费吧?问诊堂里的药可是治病救人的,怎么能儿戏?!” 严舒噗嗤一笑:“我还没做呢,怎么就认定我是儿戏?” “竖子无礼!你如今不过筑基,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我看倒不如让她试试,看到底耍什么花招!” “若是做不出来,白费了这一锅灵药,丢人的还不是她自己?” “万一真做出来,就当咱们长了见识!不过,我看她也做不出来!” 严舒面对质疑面色不改,她对主持人道:“现在大家都同意了,可以让我的助手去采购了吧?” “去去去!”主持人不耐烦地挥手。 台上的人除了庠丰外,其他人丝毫不掩饰对严舒的厌恶,这究竟是天性使然还是因为傲慢久了,习惯了站在高台上俯视? 严严舒摇摇头,做回了自己的灶台旁。 半空中,火星慢慢噬啮香,转眼短了三分之一。严舒的左邻右舍们都动了起来,火焰热锅,法术洗菜,各凭本事。 她静静地看了会儿别人做菜,倒涨了不少见识,原来在做菜的时候,可以用术法切菜,就连灶膛里的火都千差万别。 就拿严舒前头的这位来讲,她只见对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冰盒,盒中藏着一朵幽兰的花。他将花扔进灶膛之中,顿时冰蓝的火焰亮起,一股冰香传来。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光看这一朵花已经有了十足的噱头。 严舒往右边看去,右边是个火灵根的灵厨,他口中默念口诀,左手拈花指向灶膛,顿时火焰腾起。 在上界中,人人需要灵食,毕竟谁都不是一生下来便是筑基修为,总会有一段时间要为一日三餐发愁,但并不是窥天道的手段。 修习灵厨不过是修士选择的第二职业,大家制作灵食也多靠自己摸索,就像姮雾在牙行里做事一样,全为养家糊口。 因此大家琢磨出来的方法五花八门,具有很强的个人特质。 严舒一开始看得新奇,但渐渐琢磨出了门道,一个个虽然热闹得很,实际上是给外行人看的表演,让你觉得不明觉厉,实际上连味道都不能保证,更何谈其中灵气了。 严舒收回目光,望向前面的观众台,看一群人杂耍,还不如看看观众对此是否买账。 观众此番前来纯属凑热闹,修士的生活枯燥,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寻找修炼资源,生活乏善可陈,大家伙儿也需要一定量的娱乐活动,这个练武场可许久不开了,敏感的人嗅到了风声,感觉有好戏看。 按照常理推断,五花八门的比赛形式最后都会诉诸暴力。 主持人看了眼头顶的香,提醒道:“还有一半的时间。” 话一说完,他还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盯着严舒看。 严舒害羞一笑:“我知道我长得倾国倾城,可也禁不起您这么看呀。” 主持人脸色一变,当即转头。 当众人朱一龙从严舒身上立刻,她嘴角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伸展又蜷缩。 她有些着急了,心中烦躁不安,不断想着姮雾路上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 可被困在此,她有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严舒盯着前方,决定若姮雾再不回来,她必须想办法自己去问诊堂。 第267章 星寒菊套餐 “我,我回来了!”姮雾一路连奔带跑地到练武台下,气喘吁吁好像围着凤凰城跑了八百圈。 严舒来不及问姮雾究竟遇到了什么,接过包袱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去休息,一会儿再谈。” 拿着包袱回到自己的灶台前,严舒攥着胸口深呼吸两分钟,现在还来得及。 她目光一凝,解开包袱,将星寒菊与落月草锦绣十珍一一用手择过,又从灶台下拿出洗菜盆着水浸泡,在浸泡过程中,悄悄运转妙食心法,让灵药排浊。 既没有绚丽的焰火,也没有超凡入圣的手法,原本盯着严舒的一众怏怏收回目光,看来她以前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做菜的手法比之普通灵厨都不如! 严舒不知周围所想,她全神贯注于洗菜之中,等浊气排干,她将灵药捞出放在一边沥水,拿出火灵沙均匀地洒在素灵肉干之上,手指不断摁压肉感表面。 大约十分钟后,火灵沙在妙食心法的牵动下渐渐融化,被素灵肉干完全吸收,表面呈现一种浅金的光泽。 严舒从案上取来一把刀,细细地将素灵肉干切丝,在切的过程中,灵气将表面的火灵沙带到肉心之中,每一条肉上,都闪烁金色的光。 这时候,其他厨师们才发现严舒动作的奥妙所在,才明白真正见识浅薄的,是他们自己。此时的严舒,正用一种返璞归真的方式完成她的烹饪。 接着她升起火焰,将火维持在大火的状态,放下几样调料后,加入素灵肉丝翻炒,浓郁的香味和灵气顿时涌出。 顿时周围人的目光全汇集于此,灵气外泄意味着灵食内的灵气逸散,是做灵食之大忌! “快盖上锅盖!”庠丰心急喊道。 只见严舒左手几个轻飘飘的动作,那外泄的灵气竟然像臣服于她手一样,在空中盘旋一阵后又回到了锅中! 神奇! 看台上的修士都沸腾了,他们哪里见过随意摆布的灵气! 严舒单方面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此时此刻,她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她的心中唯有这三寸灶台! 她低头将火候调制中火,将锦绣十珍全部下锅,一齐翻炒,用灵力引导着锅中不同灵药之间灵气的碰撞、融合...... 融合完毕后,严舒将星寒菊摆盘,每两棵星寒菊为一盘,接着将三棵落月草碾碎榨汁,汁水浇在星寒菊花心,与此同时手中掐诀,以灵力为勺,暗中搅动花心中微末的花蜜与落月草汁水相和。 “距离结束还有一刻!”主持人宣布道。 这时候四周的厨师才如梦方醒,继续投身于自己的创作中,可惜现在再看自己的得意之作,简直粗陋至极,明明所用灵蔬等级全比她的高,怎么自己这边却没有灵云搅动的异象? 严舒对外界一无所觉,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灵食,她将锅中的什锦菜均匀放入五个盘中,浇在星寒菊的花瓣之上。 只差最后一步,严舒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深处两手,一左一右各掐一诀,随着口中法诀的变换,连环变换十八种手诀。 “动了!动了!花瓣动了!”看台上突然有人注意到严舒面前的盘子,惊声喊道。 只见严舒面前五只盘子上有了一致的动作,每一朵星寒菊的花瓣微颤,在四面八方来自严舒的灵力牵引之下,层层叠叠的花瓣向内合拢,牢牢将什锦菜包裹其中,如花苞未绽之时! 严舒睁开眼,见五盘花全部制作完毕,瞬间松了一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一次操控十多星寒菊,没想到轻松得如此容易。 刚这样想完,严舒顿时感到丹田一空,腿一抖,她顺势坐回椅子上,慢吞吞道:“我做好了。” 主持人还未说话,半空中的香撒下最后的香灰——时间到了。 “今日有幸请来了十位老饕作为此次大比的评判!”主持人一边介绍,一边就要请人上来。 “慢着!”严舒缓缓举起一只手:“我知道老饕们对灵食的鉴赏能力一定远胜于我,不过,这次的灵食大比面向的是凤凰城中百姓,怎么能不让他们品鉴?” 顿时底下的人全沸腾了,不能光让他们看,他们也得摸着点实惠不是? “可如今修士众多,就这么点菜怎么够啊?” 严舒笑道:“自然是不够的,不过随机请五名修士上来品鉴未尝不可。各位灵厨都是在凤凰城内开酒楼的人,底下坐着的修士可都光顾过诸位的店,难道大家都不想着借此机会回馈顾客们,让他们尝尝自己的得意之作?” “快点抽啊!” “抽!” 底下的人激动高喊,今天灵厨们可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平常可吃不着。现在严舒要给他们谋福利,自然不能错过! 主持人一脸难色,看看身后的十三位灵厨:“您几位怎么看!” 严舒不咸不淡地插话:“抓紧点时间吧,我的灵食还可以等,您几位的还能等吗?” 也是他们作茧自缚,为了卡严舒同时又保持象征性的公平,他们的餐具全是最低档,没有保鲜功能,严舒旁边人盘子里的雪山都要化了。 “赶快抽人吧!” 一声令下,主持人从人群中随意点了几个数字,出来五名修士,四名男性一名女性。 十四位灵厨的食物被摆放在空桌之上,由老饕与五位修士一同品尝。 老饕们见多识广,一道一道品尝过去,面上不显喜怒,而五名修士则不同了,几乎每一道菜都要夸奖一遍,听得严舒倍感牙酸,夸不出来就别硬夸啊。 到了严舒的菜前,几人谦让一番,将每一朵花分成两半入口。 几位老饕面上虽不显什么,但出奇默契地抬眸看了严舒一眼。 严舒心知,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是成功了。 那五名修士得了便宜,一个花苞囫囵吞下,紧接着眼前一亮,急不可耐问道:“你这道菜要上吗?” 严舒含笑点头:“自然要上。” “这道菜不光好吃,还能清除体内杂质,我看你用的全是解毒丸的灵药,一定很贵吧?” 这一句话被看台之上耳聪目明的修士听到,引起轩然大波,纷纷问道:“这灵食真能清除杂质?” 不用严舒回答,自有人背书。五名修士皆异口同声说现在体内的杂质少了许多。 至此,严舒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她今天的名声算是宣扬出去了。 严舒朗声道:“自明日起,我店出售...星寒菊套餐,每日限量十分,欢迎大家入店品尝!” 第268章 大胜而归 凤凰城内的修士大多汇集于练武场之内,街道冷冷清清,只偶尔有人匆匆走过。 景诺停在景舒食肆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皱起了眉。 他四处望望,走进了对面卖灵器的店里。 店里的小哥正趴在柜台上走神,见有人进来了忙热情上前,虽然眼前这人的修为不高,但连筑基都未到,就干堂而皇之在大街上行走的人,背后一定有复杂的势力。 “请问需要点儿什么?”小哥露出一排大白牙,殷勤问道。 景诺指了指对面的景舒食肆,问道:“里面的老板呢?” 小哥这才发觉眼前的人长相有些眼熟,尤其冰蓝的一双眼睛。他恍然大悟:“你和对面的老板是一对。” 景诺抿了抿嘴,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一红。 “奥,你的腿好了?头发的颜色也变黑了,一时间没认出来。”小哥乐呵呵地笑。 景诺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在练武场上,今天有个灵厨大比,她去参赛了。”小哥道。 “请问练武场在哪里?” “在城东。” 景诺一路望城东练武场赶,脸上神色惊疑不定,严舒小心谨慎,如今他们在凤凰城内根基不深,怎么会掺和到大比之中?其中一定另有隐情,说不定严舒是被迫参加。 在他闭关这段时间里,严舒究竟遇到了什么? 练武场内十四位灵厨的作品皆已品尝完毕,十位老饕和五名修士开始商讨名次,这时的气氛到达了最高点,众人皆翘首以盼。 严舒面上波澜不惊,坐在座位上,其实垂在两侧的两只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这次大比对她最重要,若一举夺魁,她便在凤凰城内有了根基,景舒食肆便能顺利开下去。 若要没有,她未来必须选择一方势力投靠。 十位老饕和五位修士经过短暂的商讨,走出了静音法阵,将商量的结果告诉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露出一丝惊讶,转身跟所有人又进了一次法阵。 “这是干什么?!”门口的赌局旁已经没了人,看着赌局的人远远望着台上,他也偷偷买了几注,现在就指望着赶紧揭晓呢! “我的锦囊里有一千灵晶,全赌严舒赢。”景诺站在看赌局的人身后,拿出一个锦囊抛在赌局之上,面容平静道。 “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说句实话,没人能相信严舒赢。” 景诺道:“快点!” 看赌局的人只好马上帮景诺搞定一切手续,期间不停用疑惑的眼神瞟他,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刚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敢买修为最低的人赢,简直了,有钱没处花可以给他啊。 “要公布了!”有人眼尖,见法阵起了一阵波澜,知道里面的人要出来了,立刻喊道。 众人皆翘首以盼。 “承蒙各位厚爱,让我来宣布这次大比的名次。”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走到台前,捻须一笑。 人们这才注意到,主持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严舒望着法阵,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这是什么神展开? 而其他灵厨坐不住了,忙凑过去问主持人跑到哪里去了,宣布名次的人应该是主持人,如今轻易换了人,实在不合理,有违公平。 “主持人身体抱恙,特特委托我来宣布名次,而这名次也是我们十五位商讨出的结果,怎么不合理?”这位老修士道。 灵厨没了话说,退到一旁。 “我宣布!这次灵厨大比第一名为严舒道友!其所做灵食不仅色香味俱全,更有洗髓之功效,是当之无愧的灵食!” 看台上的人群顿时轰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严舒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她站在台中央,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赞扬,深深鞠了一躬。 这么好的时机,应该打一波广告。 严舒目光掠过看台上的诸位看客,笑道:“景舒食肆一直以来致力于减少食物中的杂质,我敢保证,从景舒食肆中出去的灵食、灵酒中,绝无半分杂质!” 话音一落,底下便有人问道:“你真能保证?” 严舒微微一笑:“我严舒敢在此立下心魔誓,若所售灵酒灵食中有杂质,则五倍赔偿!除此之外,若各位修士身带三昧真火讯息,即可免单!若信息核实为真,则免单十年!若亲带三昧真火前来,百年内进景舒食肆不用花灵晶!” 场面顿时喧闹起来,原本众多修士沉浸在刚刚宣布的消息中,练武台上的灵厨们灰溜溜地下了台。 “恭喜恭喜!”须发皆白的老者含笑对严舒拱手。 严舒回礼道:“多谢诸位的秉公裁断,明日恳请诸位到寒舍一聚!” 众人自然答应,说句实在话刚刚的“星寒菊套餐”还没品出味道便没有了,着实可惜。 和众人寒暄一阵,严舒终于得以脱身,她下了看台,正准备寻找姮雾,却看见景诺站在练武台之下,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看到期盼已久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严舒的心好像浸泡在又酸又烫的水里,多少天的委屈一起涌上鼻尖。她跑到景诺跟前,紧紧抱住对方,当脸贴在景诺胸膛时,眼泪无声落下。 周围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喧闹的练武场内一片寂静。 景诺眉尾无奈一垂,他闭上眼睛,搂住怀里的严舒,问道:“这段时间不好过是吗?” 严舒摇了摇头,仍埋在景诺的怀里,直到眼睛中的水流干,她才抬起头来,笑容明艳,好像无忧无虑,她道:“真好,你能站起来了,身体也不那么冰了。”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点头说:“对,我好了,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 严舒鼻子一酸,话从景诺嘴里出来,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她低下头,将一滴泪眨落,抬起头,笑容越发灿烂:“哪里辛苦了,我整天在食肆里做饭做菜,今天碰巧赶上了这么一场盛会,本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没想到轻轻松松拿了个第一名。对了!我在门口有下注!” 严舒带着景诺跑到入口处,此时的入口处赌局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他们不是为了领钱而来,而是想亲眼看看谁赢了,毕竟这么脑抽的幸运儿可不多见。 严舒领来自己获得的灵晶,笑得见牙不见眼,整整翻了百倍!她可是当之无愧的大赢家!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严舒拍拍胸脯,豪爽地对景诺道。 景诺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了眼赌局的庄家,庄家立刻双手捧着一个锦囊递给景诺。 “不巧得很,我也稍稍赢了点。”他说。 第269章 试炼小世界 自从灵厨大比之后,严舒的生意一日火爆一日,每天清晨还未开张之时便会有人定下限量十份的“星寒菊套餐”,更别提源源不断前来品尝卤味和灵酒的人了。 与严舒店内情景不同,凤凰城内其他十三家餐馆生意大不如前,唯有靠零星熟客苦苦延挨。 庠丰仙长自然受到了冲击,生意一落千丈,不过他并不嫉恨,转而广聘天下灵厨英才,琢磨新的菜式。 至于其他人,看着严舒店里红红火火,虽然眼热,可当初请来做裁决的那十位老饕,不乏根基深重者。 他们见严舒确实有才,纷纷改弦更张,不仅明里暗里维护,还找上门来恳切地谈了一番,非要他们保证不与严舒为敌。 至此,他们怎么办?唯有等着关门大吉的那一天。 严舒对此毫不知情,暗地里提防了许久,见竞争对手们没有动静,便认为自己已经凭借实力融入凤凰城中了。 景舒食肆的生意一好,原本忽视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严舒可以在厨房内独当一面,可前厅里姮雾又要收钱又要负责端菜收拾,纵使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景诺赋闲在家,原本打算帮忙,至少可以顶下账房的职务,可严舒真舍不得景诺劳心劳力,万一好不容易修养好的身体再复发怎么办,便一直拖着不松口。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严舒整日里扎在厨房里,哪里管得到景诺做什么。每日等严舒进了厨房,他便慢一步到柜台后站着结账,三个人一人负责一部分的活,倒是井井有条。 等到十月下旬时,严舒的修为在每日的操练中有所提高,成功步入筑基六层,每日能做“星寒菊套餐”五十份。 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严舒的焦虑却一天比一一天厉害。到目前为止,仍没有关于三昧真火的有效消息,而洛清不得不一再推迟景诺的第三次闭关。 虽然景诺口中安慰严舒“尽人事听天命”,但随着时间的旦,严舒心中的焦虑只增不减,眉宇间的愁色越发深重。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十一月初的一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凤族有一试炼小世界,逢一甲子开一次,时长三月,可锻炼心性灵智,更有甚者可以得到神力的眷顾。 也是景诺幸运,恰好赶上了这么一回。各地的青年才俊在家中族人的护佑下纷纷涌进凤凰城内,城中的大小旅店都住满了人,更有甚者就在城外随意起一庭院暂居,等到试炼结束再收回。 “这些人来自其余四境,这是咱们的一次机会,若是他们也没有三昧真火的消息,恐怕三昧真火不在上界。”望着外面人潮纷涌,姮雾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 早有心理准备,景诺点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如果上界没有,我就去别的地方找。”严舒皱着眉,对景诺破罐破摔的态度很不满意,斥责道,“不能随便就这么算了!你要死了你师父怎么办?他还全仰仗着你呢!还有,我怎么办!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得对我以后负责!不能比我早死!” 每每对上意图耍赖的严舒,景诺都觉得束手无策,他应该有所察觉,自见严舒第一面起,他便被蛊惑了心智,要不然怎么会有意靠近? “修士本逆天而行,然人力有不逮,终归是各安天命,你切莫强求,否则对今后修行不利。”景诺劝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话给原来的我说我还可能信!”严舒眼睛红了一圈,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仍倔强地仰着头目光直视景诺,“我现在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现在找不着其余两昧真火是我还没有用尽心力,我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景诺叹了口气,把严舒揽入怀中。 “哎呦喂,你们要腻歪也看看旁边有没有人!”姮雾捂着眼,手指间的缝里露出眼睛里揶揄的光,“行吧,行吧,我走,给你们腾地,小心别着凉。” 于是姮雾在严舒的怒目而视中退离,去找对面卖灵器的小哥聊天去了。 严舒埋在景诺胸前,将眼泪全擦干净才抬起头,一板一眼地教训景诺:“事在人为,没有做,你怎么就知道成不了呢?你太消极了,救命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样就算三昧真火想让你找到,也找不到啊!” 景诺心中泛起苦涩,他求仙问道百余年来,若说没有窥天门的执念,那不可能。他也曾经抱有三昧真火易得的幻想,也许曾经易得,可如今他指使不动易物镇,在上界内根基不深,只能全靠严舒搜寻,他又怎么舍得严舒在前冲锋陷阵,为他操劳? 他摸了摸严舒鬓角的头发,转移话题道:“你如今的修为上升过快,千万要注意夯实基础。” 严舒更气了,推开景诺,冷着脸道:“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看还能活几天!” 说罢,她便扬长而去,在凤凰城内四处跑动,恨不得看见一个人就要揪过来问问有没有三昧真火的消息。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第二天午时,严舒早早做完了五十份“星寒菊套餐”,正在厨房里生闷气,她现在单方面开始了和景诺的冷战,就像上次景诺与自己的冷战一样,不说话,不和对方共处一间,直到有一方肯先认错。 以往都是严舒哄着景诺,这次她就想当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举,让他哄一回!有来有往,这才不亏!这样想着,严舒给灶台添一把火焰。 火焰上的砂锅里,卤料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透过窗户穿过了后面的街。 “什么味道?”一女子本在街上走着,嗅了嗅四周的空气。 女子身后跟着两个男子,长相俊逸,身姿也是一顶一的好。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三两步赶上女子,一脸忧色道:“可能哪位修士在炼丹,映幻师妹,咱们还是回客栈吧?” “哥,再玩一会儿呗!凤凰城咱们可都没来过,得抓紧这此机会好好玩玩!”稍年轻的男子四处望望,动作举止间有一股孩子气。 映幻也道:“是啊,丰禾师兄放心,有我兜着,长老们不敢斥责你们!咱们顺着这股味道去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新鲜事呢!丰峙,还不快来扶丰禾师兄!” 映幻给了丰峙一个眼色,丰峙立刻了然于心,与她一前一后架起丰禾,顺着味道跑了起来。 丰禾作为师兄,本肩负着看顾顽皮师妹和弟弟的任务,没想到反而被两人掣肘,自觉对不起长老的殷殷嘱托,脸色一沉,道:“不行!得赶快回去!” 映幻和丰峙对视一眼,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人声鼎沸之处,非常有默契地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同时松手,如同鱼儿遇到水一般,消失在人堆里,只留下丰禾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第270章 桃花朵朵开,柳暗花明 就这么一错眼,映幻和丰峙全都消失不见了,丰禾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他们会去哪里? 丰禾比映幻和丰峙年长,自拜入崇月门掌门门下后,便开始带孩子似的照顾底下的师妹师弟,英年早熟,性情稳重,常感与调皮的师弟师妹们格格不入。 “让一让!”身后有人粗声粗气地道。 丰禾转身望过去,只见一个铁塔似的人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站在路的中央,旁人可以从左右绕过,这位铁塔兄的腰足有半条街宽,可绕不过去。 丰禾摸摸鼻子,讪笑着让到一边。 为了这次试炼中崇月门门下子弟的安全,他将五境中较为出名的门派世家全部调查了一番,一眼认出了这是属于西境吐谷浑家的人,听闻吐谷浑着重修身,在一段时间内身体会胀大如山,这是激发了筋骨和肌肉的潜力,但还未学会压缩夯实身体,等到化神期后便可自由变幻身形。 吐谷浑家族的人脾气可不好惹,听说动辄逞凶争斗,旁人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鼻间再次传来奇怪的香味,丰禾心思一动,顺着这股味道,站在了“景舒食肆”的门匾之下。他凝神细观门匾,目光在落款处一顿,竟然是凤凰城问诊堂的洛清? 据他了解,洛清向来只治病救人不闻凡俗琐事,怎么会亲自开为一食肆提笔点睛? 这倒是引起了丰禾的兴趣,他抬腿走进厅内。 没想到厅内正是人头攒动,屏风内外不少客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看来凤凰城内修士颇为好吃。 丰禾抬眸往柜台望去,只见一长相极出色的男子垂眸站在柜台后,正提笔记账,就连结果旁人递来的灵食,动作都显得格外潇洒而意蕴深长。 镂空屏风后走出一绝色女子,见丰禾傻愣愣站在门前,招呼道:“要多少卤味和灵酒?” 丰禾一愣,傻呆呆道:“我不喝灵酒。” 姮雾噗嗤一笑,这些天她见多了这种傻愣愣的外地修士:“我们店里的灵食和灵酒可是凤凰城必尝特色,味道鲜美,灵气纯正,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丰禾脸一红,目光在店里乱瞟,就是不敢看姮雾,半晌终于从墙上挂着的菜单上找到了些勇气,指着菜单道:“我要那个星寒菊套餐?” 姮雾笑道:“这个限量,今天的已经卖完了,明天请早?” 丰禾茫然地看姮雾,当触及姮雾的眼神时,又飞快把头往下一低,与此同时心中不断嚎叫:“她请我明天来!明天来!” 姮雾看丰禾痴痴傻傻的样子,颇有兴味地盯着看,心中也猜想这是哪里来的小家伙,这么害羞,一定被师傅长辈保护得很好。 正在丰禾心中狂叫的时候,身后两个人进来,惊讶叫道:“师兄?!” 丰禾转过头去,正好和丰峙、映幻对上,他咳嗽一声,道:“我在这里等你们。” 丰峙看丰禾面色潮红,惊讶道:“哥,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啊?” 姮雾转头轻笑一声。 在嘈杂的环境中,姮雾的一声轻笑极轻,若不盯着她的嘴角看,极容易被忽略过去,可丰禾背对姮雾,这一声轻笑顺着他的脊梁骨,蹿进了他耳朵里。 “怎么越来越红了?是不是练功出差错了?”丰峙赶紧上前搀扶丰禾,顺带着还摸了摸丰禾红得发亮的耳垂,“好烫啊!” 映幻看了眼姮雾,好像糊里糊涂地明白些前因后果,心中涌起一些酸楚,她虽然对师兄并无男女之情,可也不能随随便便让哪个女人勾引走师兄! 她含沙射影道:“师兄久不下山不知人心险恶,容易中暗算!” 姮雾冷哼一声:“到底要不要在这里吃!” 丰禾终于找回点儿神志,挥开丰峙,道:“师妹,我刚刚和你们走散,一时情急气血上涌,咱们在这尝尝吧,听说这里是凤凰城的特色灵食店呢。” 景诺见姮雾跟三人站在门前许久,不太放心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映幻只觉眼前一亮,没想到小小一个食肆里,长得好看的人还真挺多。 “没事儿,他们应是新来凤凰城的,还不清楚咱们店里的规矩。”姮雾道。 丰禾道:“你看我们三个要吃多少才够?给我们来店里的特色美食吧。” 姮雾目光瞥向映幻,此时映幻正盯着景诺若有所思,不知打什么主意。 她笑道:“等你们商量好了我再给你们安排。”说完,她拍了拍景诺的胳膊,让他离开。 现在严舒正跟景诺冷战呢,她得替严舒看好景诺别被其他人勾了去。 “等一下!”映幻笑得灿烂,她本身长得极甜,在崇月门中十分受宠,性格古灵精怪,她大胆地看着景诺,“我们确实是刚到凤凰城,对其中风俗并不清楚,二位人好,能不能为我们稍作讲解?” 话里捎带脚将姮雾戴上了,实际上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个小丫头醉翁之意不在酒。 景诺蹙眉,往后退了一步。 姮雾上前亲亲热热搂着女孩儿的胳膊,笑道:“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我给你们讲啊!” 映幻眉头一皱,嘴唇翕动刚想说话,丰禾却一脸欣喜地答应了:“多谢女修士!不知芳名为何?我叫丰禾,是东境崇月门的弟子,如今元婴中期修为……” “哥!”饶是丰峙也琢磨出意思来了,赶紧往后拦,然后对姮雾道:“不好意思,我哥这人比较耿直。” 姮雾弯了弯眼睛:“看出来了,这边请,我带你们去餐桌。” 姮雾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配合景舒食肆的特色餐饮,三人一顿饭吃完,都对姮雾好感倍增,这下子,丰禾连和姮雾说话的勇气更没了。 唯有映幻还没忘记景诺,明里暗里打听他的情况,听到景诺早已婚配也没有反应。她要抢一个男人,才不管对方有没有道侣,先抢过来再说! 结账时,她故意倚在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景诺,一派天真地问:“哥哥,你叫什么啊?刚刚姮雾姐姐死活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只想着问问你的名字,表达一下感谢,姮雾姐姐看得太严啦!” 景诺权当没有听见,对丰禾道:“承蒙惠顾,一百二十灵晶。” 见景诺不搭茬,映幻没有气馁,又凑近了些:“怎么这么多啊,可我觉得没吃多少呢?” 姮雾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映幻,偶尔给丰禾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丰禾也觉得小师妹有些丢人,忙痛快付账,劝映幻道:“咱们又不差钱,两位都非常好,何必为难他们?” 在门边排队买酒的人一听,噗嗤笑了,道:“这哪是为难?小姑娘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这家伙只有见到严舒才会有点温柔的表情,否则全是一张冷脸。不过,你若能弄来三昧真火,说不定严舒小老板立马把人送给你!” 映幻一听,不服气道:“三昧真火又有何难?我家就有!” 第271章 筹谋 映幻的话音一落,整个景舒食肆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她身上。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引起轩然大波,映幻后悔不已,往丰禾身后退了退。 姮雾问:“你确定有三昧真火?” 映幻不吭声了,三昧真火在上界罕见,现在她也知道若继续说下去会给崇月门带来祸患。 丰禾虽然看见姮雾丧失了一半的理智,但另外一半理智还算坚强,关键时候发挥了作用,他冲在场的诸位行过一礼,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师妹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不知道什么是三昧真火就乱说,请大家切莫见怪!” 他摆出了这样的态度,自然没人在明面上难为他,不过私底下么,恐怕有人动了心思。 景诺道:“既然如此不必免单,一百二十灵晶,承蒙惠顾。” 姮雾闻言看了眼景诺,转头要去找严舒。 景诺伸手拦住姮雾:“不用让她知道。” 姮雾冷笑一声:“你们整天别扭什么不管,我既然已经知情,若不告诉她,她必跟我翻脸。” “什么翻脸?”严舒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到一群人围拥在柜台前。 有多嘴的修士还闲不乱,立刻搭腔:“这几位说有三昧真火的消息,谁知道后来又解释说没有。有没有,严老板你自己看着办吧,先给我们卖酒才是正理。” 严舒有点糊涂,看了眼号称有三昧真火消息的三人,问:“怎么回事儿?” 丰禾苦笑,丰峙和映幻缩在他身后,乖巧得像鹌鹑,每次惹了祸,这俩人都非常默契,只知道往自己身后躲。而丰禾心里也没底,若人家强行逼问,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他万分后悔,怎么就进了这家店? 可面上的礼节不能废,丰禾冲严舒行了一礼,道:“抱歉,我师妹并不知三昧真火为何物,还望见谅。” “既然如此,付账离开吧。”景诺淡然道。 严舒看了景诺一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场面非常怪异,景诺好像是在赶这群人走似的。 她笑道:“不如交个朋友,请问你们住在哪里?我必登门拜访。” 丰禾将账结清,道:“这就不必了,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将三位江湖菜鸟送出门后,姮雾道:“你们先聊,我有事出去一趟。” 严舒更觉云山雾罩,也不去厨房了,在柜台前搬了把椅子坐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景诺。 景诺我自岿然不动,在严舒的视线中依旧我行我素,收灵晶,取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 严舒更觉生气,开始脸上还有些笑意,到后来越来越冷,排队买酒的人都感觉出来了,打圆场道:“严老板,我这次可没多要,就一小坛,你别这么盯着了!” 严舒不说话,继续盯着景诺,景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等今天的酒贩售光后,对排队的人道一声歉。 等所有人离开后,景诺在严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道:“那三个人初涉江湖,所说之言不足为信。” “是吗?”严舒怀疑道,“初涉江湖,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懂,都是百余岁的人,该健全的心智早健全了,怎么就不足为信?你是在诓我吧?” 景诺道:“这几人吞吞吐吐,一开始可能奔着免单而来,后来见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他们身上,一时胆怯也是正常。这几日我会想办法拿回易物镇的掌控权,从易物镇中找寻三昧真火。” “说来轻松,易物镇的掌控权是那么好拿的?若是好拿你岂不是早拿了?现在修为还没我高呢,还敢质疑我?”严舒没忍住,喉咙里一哽,眼圈也跟着红了,“没了你,以后还有谁护着我啊?” 景诺不无动容,眼下也好,未来也罢,他纵使想与严舒长相厮守,但也不愿背弃做人的原则,那位刁蛮任性的女子之所求,他恐怕无法答应。 景舒食肆大门紧闭,冷冷的白光从天窗照下,只照亮了一寸的平地,严舒和景诺相对而坐,彼此各有心事,像隔着千万重山。 半晌,门咔哒一声轻响,姮雾推门进来,见两人沉默坐着,一愣,道:“又怎么了?矫情一两次也就够了,你们俩都别墨迹了!” 严舒见姮雾回来了,擦干眼泪,问道:“你去做什么了?问出些什么?” 这回怔住的人变成了景诺,他惊道:“什么?” 姮雾冲景诺挑了挑眉,对严舒道:“哎呀,有点口渴。” 严舒一听,这事八九有门,赶紧跳下椅子,亲自扶着姮雾坐下:“灵茶马上!您先休息休息。” 景诺趁着严舒去泡茶的功夫,道:“你跟踪他们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不然怎么弄来三昧真火的消息?”姮雾优哉游哉道。 “你这是害她以身犯险。” “以身犯险我自会帮忙,你还没我看得清。”姮雾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们俩的事情我真不想掺和,但看你俩墨迹来墨迹去我也挺上火的,就告诉你一句话吧:别看严舒柔柔弱弱,心中主意比谁都正,你拦着还不如和她一起闯下去。” 听到严舒的脚步声,姮雾止住话头,手一指旁边的椅子,椅子便在一股巨大的吸力作用下,挪至姮雾身旁。 严舒把茶杯递给姮雾,与此同时也没忘记景诺,也默不作声地放了一杯在他手边。 “那三个人为崇月门门下弟子,其中女弟子名映幻,为掌门爱女,身边跟着的一大一小分别叫丰禾、丰峙,是一对兄弟,先后拜入崇月门掌门门下。崇月门此番是为凤族试炼而来,共来了四位渡劫期长老和二十名化神期前小辈。” 严舒问道:“崇月门是什么门派?” “东境之中第一大门派,以月为尊,有一位大罗金仙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思忖片刻后,严舒道:“看来崇月门内至少有一枚真火。若要获得真火必须智取。” “怎么智取?”景诺破天荒开了口。 严舒诧异看他一眼,对姮雾道:“这次试炼究竟有什么益处?怎么吸引了这么多人?” “凤族试炼以考察心境为主,不会造成伤亡,各大门派栽培出来的可都金贵的很,参加这种试炼正合适。另外,还有可能获得天道的垂青,从此顺风顺水直至成仙呢。传说有位金仙便获得天道垂青,渡劫期的雷劫可比旁人少两道呢!” 严舒道:“如果我帮映幻获得天道的垂青,朝崇月门要三昧真火应该不难吧?” 第272章 请求 “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事!”姮雾忍无可忍道。 “那你说怎么办?”严舒两手一摊,无辜地望着姮雾。 姮雾沉默,再沉默,又换了个姿势沉默。 这实在无解,姮雾背地里的势力聚集在南境,东境实在鞭长莫及,更何况对方贵为东境第一大门派,寻常宝贝一定看不上眼,能换三昧真火的宝贝她还真没有。 景诺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里?”严舒问。 “我去问诊堂一趟。” 严舒瞬间变得非常紧张,拉住景诺道:“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景诺回头看了眼姮雾,道:“洛清神医既是凤族前族长之子,对试炼一定有所了解,我去问问。” 这还是第一次景诺表现出配合的意思,严舒有些不习惯,总感觉景诺实际上瞒着自己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便道:“外面天色已晚,我陪你一起去。” 景诺略一点头,便同意了。 问诊堂里,最后一波病患被送离后,徒弟们正准备关门激活防护法阵,见严舒和景诺来了,便打了声招呼,放他们进去。 三楼之上,洛清听闻他们的来意后,沉吟片刻道:“崇月门建派已有十万余年,根基庞大,搜罗天下珍宝不知凡几,三昧真火在他们手中并不奇怪。” 他顿了顿,身后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长廊,他走进去,消失在某一间房间中,声音悠悠传来:“如今上界各大门派、世家英豪汇集于此地,确实为凤族试炼之地而来……” 洛清从长廊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发光的卷轴,他将卷轴递给二人观阅,道:“这是近万年参与凤族试炼之地的各修士生平。当初我离开凤族时,身上只带了这一份卷轴,本来想留作纪念,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严舒心中一动,抬头看洛清:“丹穹还在生你的气吗?” 洛清微微一笑,笑容里闪动着很多严舒并不清楚的情绪,他道:“任何感情总有褪色的那一天。” 严舒怅惘,那究竟丹穹和丹彤的亲情会在天人永隔中先褪色,还是洛清与丹穹患难与共的友情先褪色? 她低下头,正巧看见洛清的名字在卷轴上闪烁,底下紧挨着的是丹穹的名字,她匆匆看过上面的记载,那时候,两个少年的生命紧紧缠绕,互为注脚。 卷轴中的信息浩繁如烟海,即使如严舒一目十行,也难看的完每个人的生平往事,更别提从中抽取有效信息了。 看了半晌,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试炼地不是固定的小世界,而且在小世界中一经死亡便会自动退出,现实生活中除了损耗一点修为并无大碍。 “看出了什么吗?”洛清问。 严舒看向身边的景诺,她才看了一半,除了看出小世界的数量数以万计,至今没有重复的,其他信息一概皆无啊。 景诺沉声道:“试炼地一甲子一开,截至目前已开放四万六千五十九次,根据每一位试炼者的人生轨迹来看,大约每十次便会有人获得天道垂青,从此一路顺风顺水,升至金仙,飞入仙界。” 洛清道:“不错,距离上一位获得天道垂青者已经过去十年,这便是如今天下英才皆汇集于此的原由。” 严舒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卷轴,这一次他着重于寻找人生顺风顺水之人,果真看到一位人生经历颇为传奇的人。参加凤族试炼之前,父母双亡,生活困苦,自从从试炼地出来之后,他的人生与过去截然相反,在修炼上顺利得不可思议,二十年内自元婴初期升至渡劫期。 如果景诺能获得天道的垂青,岂不是现在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严舒眼前一亮,这次的试炼他们必须凑个热闹。 景诺也有这样的想法,他再次翻阅这本卷轴,却见光芒一闪而过,原本的字迹皆隐去了。 洛清凭空一伸手,卷轴自动裹紧,系上丝带,飘入他的掌心:“莫要贪心。” 景诺冲洛清行礼,道:“我们想要进去试炼,还请神医解惑。” “天道的垂青是与你又用,不过太过虚无缥缈,当初我参与试炼之时,与丹穹坚持到试练之门开放之时,也未曾获得过天道的垂青。”洛清仔细回忆当时情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天道洞悉人的欲望,不能强求。” “若要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景诺看着严舒,轻声道:“不是吗?” 严舒一愣,随即一笑,顿时心境通达。 “天道垂青可以赠与吗?”严舒问道。 洛清道:“天道垂青看不见、摸不着,就连获得的人也一无所知,它藏匿于人体之中,在尘世的打磨中显露其锋芒。” 严舒面色凝重,看着景诺道:“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洛清道:“你们二人的修为勉强符合试炼的要求,不过还需要向丹穹说明,看他同意不同意你们进去。不过——”他顿了顿,一脸正色,“景诺,你的时间不多了。” 严舒心跟着这句话一颤,一闭眼睛,跌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回去后,她枯坐了一夜,制定了个粗略的计划,眼下必须多线作战,取得试炼的机会与探听崇月门消息同步进行,在进入试炼之地后,一方面要努力接近映幻,和她打好关系,一方面努力去找寻天道垂青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严舒和景诺便乘上青鸟车架,向凤凰山而去,至于姮雾,则去联系自己的人马,搜集崇月门的情报。 当青鸟停在凤凰山下时,丹穹已经在原地等候。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这么久没来了,不如此处转转?”丹穹开门见山道。 景诺两人对视一眼,道:“恭敬不如从命。” 丹穹一路闲庭信步,带着严舒和景诺四处游览,每停留一处便会给两人分享一些关于丹彤的趣事,有关于以前丹彤的,也有死而复生后丹彤的故事,他将两人分的很清楚,好像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的执念,不过是过去的一个影子。 回到丹彤曾经居住过的梧桐树下,丹穹变作原型飞了上去,严舒和景诺紧随其后攀爬而上。 丹穹已经沏了茶水,笑道:“坐吧,你们去试炼之地,我有一个请求。” 严舒正打量四周,这里除了原本丹彤的东西外,又多了些家具,风格与丹穹房间的风格极为类似,小小的房间里满满当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好像这里一直住着两个人。 她闻言转头问:“什么请求?” 第273章 别吃醋,吃卤味 从凤凰山上下来,严舒犹如梦中,她本以为会费尽唇舌,却没想到一切竟然如此简单,丹穹提出的问题也并不难以解决,至少在严舒看来,比获得什么劳什子天道的垂青更为简单。 “在进入试炼地前,你们会在若河之中停顿,我只要河中心的一抔水。”丹穹坐在上位,垂眸道。 严舒猜测这种要求与丹彤有关,等离开凤凰山脉,和青鸟告别后,她跟景诺商量要不要去找一趟洛清,景诺也正有此意。 在他看来,整件事都透露着一种蹊跷,丹穹的这个要求看似并不难,任何一个进入试炼地的人都能办到,为何非得卖他们两人一个面子。除非,丹穹想借他们两个之口向洛清传递什么信息。 问诊堂内人流川流不息,严舒和景诺和几个相熟的人打过招呼后直奔三楼而去,适逢洛清正在接诊,他们两个一到三楼面前便出现一道熟悉的长廊,沿着长廊,两人又回到了景诺曾经闭关的房间里。 “来吃点点心。”严舒从手镯中取出一碟子蝴蝶酥,放到景诺面前,“今早你都没吃什么。” 洛清步履匆匆走来,问道:“有何事?” 景诺简短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将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 严舒看见景诺这样积极,略感欣慰,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老母亲心态,一时间唏嘘不已。 “怎么?”景诺转头看向严舒。 严舒忙板正面容,道:“没什么,继续。” 景诺略一犹豫,将自己的一种猜测说了出口。 洛清闻言叹了口气,道:“若河之水确有为来世之人祈福的作用。不过如今我二人之间隔阂如天堑,我也不能肯定他的目的。” 五千年来,他们隔着凤凰山脉遥遥相望,虽也有书信来往,可丹彤就像横亘在两人心中的一道刺,彼此再也无法靠近。 昔日的兄弟到了今天竟比陌路之人还要疏远,洛清心中五味杂陈,神色晦暗难明。 严舒瞧着洛清的表情不对,赶忙在暗处拽了拽景诺的衣袖,和他一同告辞。 丹穹的事情以后自有洛清烦恼,严舒和景诺在上界诸位修士眼中,不过是能轻易踩死的蚂蚁,金仙之间的事情,他们管不着,也没有能力去管。 回到景舒食肆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姮雾站在门口,和人群对峙。 严舒这才觉得糟糕,她只跟姮雾交代了第二天要去凤凰山,暂停一天买卖,却没想到顾客们竟然将她的铺子围住了。 刚要招手,景诺却拦住她道:“等一下,情况不对。” 景诺和严舒隐在一边看食肆门口聚集的数十名修士,隐约间发现一丝端倪,站在最前面的人个子很高,他扭过的侧脸让严舒产生一丝熟悉,半晌她道:“那不是昨天来的那个人吗?” “我过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着。”景诺道。 严舒却牵住景诺的手,拽着他跑到人堆后,挤过人潮汹涌和姮雾站在了一起。 “你们可算回来了。”姮雾长舒了一口气,将现在的情况解释给两人听,“都是要你兑现今天的“星寒菊套餐”,要不就领牌子挪到明天,简直太顽固了!” 严舒叹了口气,道:“开门营业吧,我这就去做。”如今每日限量供应五十份,接下来必须马不停蹄地做到晚上,而且还要提前做出一些来准备以后使用,以备不时之需…… 一想道未来将被“星寒菊套餐”统治的日子,她的头都开始痛了。原来发明新菜不过是她的兴趣爱好,当变成机械记忆后,无趣得令人崩溃。 景诺道:“我帮你。” 严舒有气无力地推开身后的门,边往厨房走边道:“要不你给我唱歌吧?” 景诺本跟在严舒身后,闻言脚下一顿,不知所措起来。 调戏老实人景诺,对严舒而言也是一种有趣的放松,她伸了个懒腰,瞟了眼门外,崇月门的丰禾正跟把门的姮雾说话,通红的一张脸上五官腼腆地笑着。丰禾身后,映幻投过来的目光掠向景诺时带着痴迷,而看向严舒时多了挑衅与审视。 在进厨房之前,严舒对景诺道:“希望出来之后还能看见你。” 景诺不解其意,转过头去正好看见映幻冲着自己招手。 “我……” 严舒关上了厨房的门,在门后道:“用不着解释,她我还不放在心上啦,不过若是她肯把三昧真火捧来,把你送给她几天也无妨。” “严舒,慎言!”景诺眉宇一沉,不悦道。 门背后的严舒吐了吐舌头,给自己打了个气,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紧张的制作过程中去。 于她而言,制作灵食就是一种修炼,算上打坐恢复灵气的时间,她每日至少要修炼十个时辰以上,不能不称之为刻苦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修炼生活里,她的进境一日千里,在筑基期六层没停留多久,便隐隐有超过六层,直奔七层的态势。 等到七层后,她便能制作上百个“星寒菊套餐”,等到去试炼地也不用担心生意不能正常运转了。 为了做好去试炼地的准备,严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恨不得一份时间掰成两半花,把体内每一丝灵气都运用到了极致,争取每日稳步地提升制作“星寒菊套餐”的数量,终于在三天之后突破了练气七层。 不过现在谈及这些还为时尚早,她将五十分“星寒菊套餐”做完之后,身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虽然疲惫不已,但精神还在兴奋状态,她便从厨房里出去,准备四处转转放松一下,再回厨房加油。 食肆大厅内此时人声鼎沸,丰禾竟是把门派中的各位长老请过来了,七个人热热闹闹围坐了一大桌。 许是因为有长老在场,映幻出奇地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曾离开半步,虽然眼神不时往景诺身上瞟,但景诺只要装作看不见便万事大吉。 严舒看得好笑,给自己盛了一小杯灵酒,在柜台前自斟自饮,一边感受身体内灵气的慢慢恢复,一边打趣道:“怎么样?动心了没,要不要去崇月门做掌门女婿?”声音里带着她未察觉到的醋意。 景诺从须弥芥中取出一小碟卤味,道:“别吃醋,吃这个。” 第274章 若河之水 十二月初一,凤族试炼地开,来自上界的英豪们济济一堂,在凤凰山脚下静静等待。 严舒和景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头顶的树叶边缘金光闪烁,一如以往,却物是人非。 丹彤长眠于凤族禁地之中,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了个遗憾。 韶华易逝,唯有珍惜,丹穹本丹彤的死折磨了五千年,未来还要继续折磨下去。 严舒幽幽叹了口气,手指勾住景诺的手指尖,在他回头时冲他一笑。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目光看向远方:“他们来了。” 严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天空中三匹独角骏马四蹄停顿,仰头嘶鸣,身后的巨大车厢里映幻探出头,看了看底下的人又重新回到车里。 悄无声息地拿出一瓶粉末,严舒紧盯着头顶的车马。粉末是今晨洛清特地拿过来的,还有一只寻踪鼠藏在严舒怀里,只要趁机将粉末洒在映幻身上,寻踪鼠便能带他们寻找到她的下落。 午时一到,丹穹自凤凰山山顶飞掠而下,清越的凤吟驱散了焦急等待的疲惫。 丹穹落地变成人形,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获取此次试炼地秘钥的人留下,其余人速速离开!” 他说话时并未用多大的力气,每一句话清晰得像在耳边一样。 少顷,各帮派、世家看顾的长辈们悉数退离凤凰山脉,只留下四百余人,映幻等崇月门人也从车架上下来,和众人站在一起。 丹穹又用了些时间交代注意事项,然后这才连同凤族长老一起开启试炼之地的大门。 斗转星移,在凤族清越韵律的凤鸣声中,巨山跌落,化作茫茫然一片白际,紧接着日夜交错间,一身披彩翼,头顶三枚凤羽之神鸟仰天长鸣,冥冥中茫茫白际给予了回应,绚彩韶光依次在天边闪烁,每闪烁一抹色彩,世界便多了一分颜色…… “这是……凤族上古传下来的神话……”有人长叹道,“传说鸿蒙初始之时,天地唯有一凤,身披万顷彩霞,在它的歌咏中,天道始立。” 严舒抬头望着天空,沉浸在凤族创世的神话之中,接下来凤鸟从口中吐出一粒种子,寻山明水秀之处种下,天道对凤鸟情有独钟,为它挪来山脉阻挡南下的冰寒,又引来千条河流为她驱散夏日的酷热,凤凰山脉自此形成。 “这不过是凤族一家之言,如今上古神话千万种故事,莫衷一是,还是少下定论。”有人道。 周围环境渐渐停止了变化,他们终于看清了此时落脚的地方,一条江河中心的小岛,四面皆为宽阔江面笼罩,远山在薄雾中勾勒一个黯淡的影子。 “这便是若河了?”严舒走到岛屿边际,水流清澈见底,河里鱼虾成群,自在闲适地往西游去。 严舒取出一个壶,灌了整整一壶水,这才将水壶盛满;景诺也接着在严舒身旁蹲下,取出一个样子相似的壶,灌满一壶水,重新放回须弥芥中。 与丹彤萍水相逢,景诺也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与现世一样,投身于凤凰家,按部就班地成年,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总而言之,照着自己的梦想走下去。 原本大多修士围聚在岛中心,以防备随时可能遇到的危险。严舒和景诺二人主动到河边取水,这样的行为举止十分扎眼,倒让众多修士不明所以,觉得另有深意。 “这两人一个筑基、一个练气,怕不是浑水摸鱼混上来的吧?”有修士低声与身边师兄道。 “能来此试炼的无一不是大门大户,师弟慎言。”修士师兄喝止师弟后,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严舒和景诺的背影,然后道:“凤族试炼之地果然名不虚传,恐怕此盛景今生只能得见这一回,师弟,不如我们效仿那两位修士,取一壶河中水留作纪念。” 说话间师兄与师弟走到河边去取水,众人恍然大悟,也纷纷去取水,那两名修士能混进来必定与凤族有旧,说不定知道些试炼地的秘辛,如今取这河水,一定是河水有大用! 映幻等崇月门弟子也看到了严舒和景诺,心中浮现一个问号:景舒食肆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了谨慎考虑,丰禾决定做两手准备,让师弟师妹们去取水,而自己则去探探虚实。 映幻眼睛一转,黏住丰禾道:“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丰禾劝了两句,见映幻痴心不改,又忧心在这样耽搁下去,试炼门一开,便来不及了,只好嘱咐道:“你切莫说话。” 映幻吐吐舌头,又撇了撇嘴,不情愿答应下来。 …… 严舒见众人都去取水,不禁感叹道:“原来大家都有悼念的故人,看来修道之人有情人居多。” 景诺眉毛一挑,他少说也修炼百年,平日里除了照顾师弟师妹们之外,也时常去各地试炼、寻找机缘,他对这帮子修士的品性很清楚,恐怕是以为水有大用,怕落了下风。 不过,严舒没有必要知道,她只要相信所有人都会以善相待便可。 “两位道友,好久不见。”丰禾站在一步之遥,微笑拱手。 严舒转身,看见丰禾身后的映幻,精神一振,笑得意味深长:“好久不见。” 景诺对着丰禾一拱手,却并不说话。 已经熟悉了两人的性格脾气,丰禾主动道:“我刚刚看两位取这河中水,请问是做河用?” 惊讶一闪而过,严舒笑道:“没什么,只是看这水清澈,想采集一些回去试试酿酒。” 话一出口,严舒的余光里便瞥见几个人将手中玉瓶、玉壶愤愤扔进水里,满脸的脏话。 严舒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我竟让大家误会了。” 丰禾也觉得尴尬,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映幻噗嗤一笑,冲着严舒道:“你还挺有意思。” 严舒手掌一翻,盛着粉末的药瓶落入手心之中,她笑着道:“我是灵厨,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做饭做菜,于修行试炼,还是惫懒得很。映幻姑娘,你头上的发钗要掉了。” 映幻慌忙瞟向景诺,双手捂住头上发钗,说:“是吗?” 丰禾目露茫然:“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又不知女孩儿家头上的发钗怎么插,哪里看得出来?”严舒心中暗笑,她上前两步道:“我帮你吧。” 映幻怀疑地看了眼严舒,十分怀疑这是严舒的诡计,想让她在景诺面前出丑,于是果断拒绝:“不用。” 严舒扶了一下景诺的手,悄悄将粉末塞进景诺手中,然后道:“那他来帮你吧。” 映幻下意识看向景诺:“哦,真的吗?” 景诺无奈,只好上前扶了把发钗,顺手将粉末洒在映幻头发上,些许晶莹慢慢融入头发里,消失无踪。 四人寒暄一阵后,丰禾和映幻才离开。 严舒直望着景诺,连连叹气:“做情敌能做到我这么大度,全天下独一份了。” 景诺不说话,抬起手来,也给严舒正了正头上的发钗。 严舒恼怒着拍掉他的手:“我故意这么插发钗的,营造一种慵懒的感觉,不懂别瞎碰!” 景诺无语,温文一笑。 第275章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小孩儿 过了大约一刻钟,只见远方彩霞漫天,星辰渐次亮起,河心小岛披上夜幕。 突然,脚下小岛竟蓦地一动,排开白色水花,朝前方满天星河而去。 有人看向前方,惊叫道:“试炼地开了!” 严舒和景诺对视一眼,顺着人流往前望去,只见前方星空之上出现一道大门,他们正急速向门的方向靠近,倏忽间已到近前,门后的世界跃然于眼前。 满天星斗倒悬,每一颗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大家都没见过这种世面,纷纷仰头观看赞叹不已,有的人心中一动,甚至就地跌坐,参悟天道本真。 当小岛跃入门后时,陡然出现一股熟悉的感觉,严舒仰头看景诺的脸,景诺微不可查地一点头。 他也察觉到了! 这里的气息与易物镇中是多么相似! 它们必定同出一源! 小岛进入星空之后,表面亮起一层法阵的光,将岛屿众修士与星海相隔。 星海无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漫长到荒野尽头,小岛在途径数个星球后,终于瞄准一颗星球,陡然加速,以不可挡之势撞了过去。 顿时岛上一片惊叫,严舒下意识紧紧抱住景诺,景诺也反抱住严舒,目光直视前方。 只见小岛越来越快,超出极限速度之后迅速解体,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光芒中所有人短暂失去了视觉,随即无感尽失,众人陷入昏迷,七零八落想着会目的地星球飘去。 …… 刺耳的叽叽喳喳声吵嚷不休,梦中的世界急速崩塌,高楼大厦化作泡影。 严舒从梦中醒来,感到眼睛一圈湿意,她迷迷糊糊中有些恍惚,多久没做过梦了? 不应该说多久没睡过了。 说是不会挂念故乡的一切,乡愁却顺着梦瓦解她的坚强。 “等这些事情过去,一定要回家一趟,看看爷爷和爸妈怎么样了。”她自言自语道。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身边有个声音回应。 严舒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打量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间简陋的,用三块木头勉强撑起来的一间房子,人在里面必须弯着腰,要不然就会碰到房顶,从而来一场房屋垮塌。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因为房子已经塌了,还闹出不小的动静,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捞了一把,身边“叽叽喳喳”叫个没完的小孩儿就要被压在房子底下了。 “这是哪儿?”严舒茫然四顾,面前是以往无尽的森林,后面背靠着一座陡峭的山峰,三轮红月投下淡淡月光。 叽叽喳喳的声音再度响起,严舒仔细打量手中提溜的小孩儿,长相与她差不多,不过背后生着一双孱弱的翅膀,非常像外国油画中画的小天使。 “叽叽喳喳!”小孩儿脸上脏兮兮的,用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严舒,泪花在里面涌动。 严舒问道:“你父母呢?” 也许是认识到两人语言不通,小孩儿“呜”地一声哭了,眼泪把脸冲得一道白一道黑,更加惨不忍睹。 严舒无奈道:“你先别哭啊。” 可小孩子哪里听得懂严舒说话,眼泪往下流得更欢了。 严舒想起须弥戒中应该还有些点心,刚准备拿,却拿了个空。怎么回事? 她尝试着又开了一次,还是没能打开。她把全身的东西都试了一遍,这才敢确定,她的身体成了普通人,一切的灵器都成了废物,而怀里的寻踪鼠也不见了。 更可气的是身边只有一个语言不通的奶娃娃,严舒郁卒地看着在她面前蹲着的孩子。这孩子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父母照顾,究竟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距离她醒来不知已经过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景诺和寻踪鼠的下落。 严舒再次尝试与孩子沟通,她比划着,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比她高的男人。 孩子抬头看严舒比划了一次,依稀好像懂了,对着严舒说了一长串话,可在严舒耳中却是无意义的一段嗡鸣。 “你带我去?”严舒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艰难地比划道。 孩子歪头盯了严舒一会儿,半晌转身顺着山脚走了几步,接着转头来看她。 严舒松了一口气,赶紧小跑两步跟上。 在丛林之中,小孩儿敏捷地躲避敌人,不时蹿上树查看前方的情况,看得严舒心酸不已。 光看小孩的身形,如今也不过五六岁大小,独自一人像一匹孤狼似的生活在丛林里,是多么不容易,曾经与多少危险擦肩而过? 一路小孩儿精力充沛,身体被强行降级了的严舒有时还跟不上小孩儿的步伐,甚至还需要小孩儿停下来等。 对此,严舒赧然,心中也不服气,若要不是身体被强行限制住了,这么点儿距离须臾便道。 晨雾浸湿树叶花朵,山岚自谷中升腾而起。就在严舒觉得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小孩儿终于停在了一棵巨树下,他冲着严舒指了指头顶的树冠。 “人在这上面?”严舒诧异地看着树冠,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小孩儿望着树冠之上,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严舒从旁边折了根树枝,握在手中当武器,准备好后他 过了大约一刻钟,只见远方彩霞漫天,星辰渐次亮起,河心小岛披上夜幕。 突然,脚下小岛竟蓦地一动,排开白色水花,朝前方满天星河而去。 有人看向前方,惊叫道:“试炼地开了!” 严舒和景诺对视一眼,顺着人流往前望去,只见前方星空之上出现一道大门,他们正急速向门的方向靠近,倏忽间已到近前,门后的世界跃然于眼前。 满天星斗倒悬,每一颗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大家都没见过这种世面,纷纷仰头观看赞叹不已,有的人心中一动,甚至就地跌坐,参悟天道本真。 当小岛跃入门后时,陡然出现一股熟悉的感觉,严舒仰头看景诺的脸,景诺微不可查地一点头。 他也察觉到了! 这里的气息与易物镇中是多么相似! 它们必定同出一源! 小岛进入星空之后,表面亮起一层法阵的光,将岛屿众修士与星海相隔。 星海无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漫长到荒野尽头,小岛在途径数个星球后,终于瞄准一颗星球,陡然加速,以不可挡之势撞了过去。 顿时岛上一片惊叫,严舒下意识紧紧抱住景诺,景诺也反抱住严舒,目光直视前方。 只见小岛越来越快,超出极限速度之后迅速解体,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光芒中所有人短暂失去了视觉,随即无感尽失,众人陷入昏迷,七零八落想着会目的地星球飘去。 …… 刺耳的叽叽喳喳声吵嚷不休,梦中的世界急速崩塌,高楼大厦化作泡影。 严舒从梦中醒来,感到眼睛一圈湿意,她迷迷糊糊中有些恍惚,多久没做过梦了? 第276章 长人头的蛇 银灰色的眼睛渐渐浮起红意,散发危险的恶意。 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人”又往下走了走,严舒终于得见其全貌,与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刚刚对这个“人”的印象极其不准确,哪里是人嘴里长了蛇的器官,分明是蛇长了个人头! 那条蛇的人头死死盯着严舒,身体一圈一圈环着树干,缓缓往下滑动,尾巴尖儿上长着一颗肉刺,肉刺的尖端闪着幽蓝的光。 如果景诺真落到这条蛇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严舒心中剧痛,她咬紧牙关盯着这条蛇,如果景诺真的已经被蛇吃掉,她必当为景诺报仇,活剥了眼前这条蛇! 巨大的仇恨刺激了眼前这条蛇,这条蛇脖颈处竖起一圈尖刺,好像套上了伊丽莎白圈,严舒知道,尖刺是用来护住七寸,这条蛇纯粹为了战斗而生。 严舒在心中估量蛇的实力,同时蛇也在观察严舒,两方都在等对方先出手,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躲进灌木丛中的小孩儿不耐烦了,他猫着腰从灌木丛里出来,跑到距离大树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不动,手舞足蹈、叽叽喳喳地说话,像既害怕又极亲近蛇的样子。 严舒自始至终,眼睛没有离开过蛇,只用余光扫着小孩儿的情况。 等小孩儿说完,蛇张开红润的嘴唇,吐出纤长的信子,简短的两个音节。 张开口的口型倒是和小孩儿嘴里的“叽叽喳喳”很类似,但低沉的嗓音听上去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孩儿耷拉着头往回走,偶尔往后瞟一眼,当触及到蛇的目光,又会仓皇转头,两只小短腿飞快地捯饬两下,跑出一大截,渐渐跑出严舒的视线范围,不知道是藏在哪儿了,还是就这样走了。 此时的严舒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又和景诺失去了联系,也许景诺在树上,也许此时已经在了蛇的肚子里,也有可能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等着她去救。 不能在这样耗下去了。严舒心一沉,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肉眼可见的,蛇的瞳孔一缩,眼中血色渐浓,银灰的瞳孔彻底沦落入猩红的汪洋大海之中,它挺起上半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弹跳起给严舒致命一击。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小八终于联通信号,对严舒道:“等一下,他应该有神智,可以尝试交流!” 严舒无奈,跟猛**流,小八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小八道:“虽然现在的局面刻不容缓,但我还是得提醒你,要注意用词,驴是不可能踢到我的。” 严舒:“……所以现在怎么办!” “让我想想,额……画画!画出来不就行了?” “纸和笔呢!”严舒嘶吼道。 小八道:“等等,他动了!先别考虑纸笔了!” 严舒利落地往旁边一闪,躲开蛇的攻击,与此同时在大脑里嘶吼:“景诺极有可能在树上,快想办法!” 听到景诺的声音,小八精神为之一振,大脑cpu运转速度破表,立刻道:“我知道几个全位面通用的手势,可以解决问题。” 严舒此时正疲于应付蛇,一条树枝她用得再利索,也受制于身体,如今她的身体跑八百米都坚持不下来。 “先松手扔掉树枝。”小八道。 严舒正用树枝硬抗蛇的毒牙,只听“咔吧”一声脆响,树枝应声断做两节,她急忙把树枝往蛇的脸上一丢,紧接着往后一跃,气喘吁吁道:“扔了。” 小八又道:“第二步,双手举过头顶,靠墙蹲下。” 严舒气不打一处来,此时蛇再度游走至她身边,蛇尾猛地向她拍来!她慌忙一躲,滚进灌木丛中,谁知灌木丛后竟是一个大坑,她顺着大坑滚落至河水中,冰凉的河水一激,严舒的眼睛都红了,她奔溃道:“能不能提点建设性的意见!” 众所周知,蛇是不怕水的,只见那条蛇十分灵活地滑入水中,将严舒一缠,顺利到了岸上。 “对不起,由于我的失误,与你的错误配合,看来我要另选主人了。”小八道。 冰凉的鳞片紧紧缠绕身体,拖着严舒往回走,她渐渐缺氧,意识半梦半醒,手指无力地垂下,闭上眼睛,再度失去了意识。 “严舒,严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严舒渐渐睁开眼睛,看向身边,景诺正好端端地坐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此时四周昏暗,她什么也看不清,大脑也不甚清醒。她拉住景诺的手,忍住喉咙的痛,问道:“咱们回凤凰城了?” 景诺摇头,给严舒喂了一片肉嘟嘟的叶子:“先润喉咙。” 严舒张嘴将叶子含在嘴里,略微一嚼,苦涩的汁水瞬间溢出。 “咳咳!好苦啊!”严舒没防备,咳嗽几声。 景诺帮严舒坐起,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又递过来一片:“凑合吃吧。” 没办法,严舒只好忍着苦,吞下叶子。 景诺介绍自己昏迷后的境遇,他一醒过来便在这里,蛇喜欢他身上冰凉的温度,把他当做降温的床,会盘在他身上睡觉,倒也没有吃他。 严舒听完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古怪地看了景诺一眼。 景诺道:“放心,他是公的。” 严舒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景诺,男孩子也需要保护好自己。 景诺还太单纯,不知现代人人心险恶,继续跟严舒讲述这一天来的情况。 他一直是昏沉无力、半梦半醒的状态,等恢复些神智的时候,才看见身边躺着严舒。 “看来这条蛇并无恶意。”严舒推断道。 “目前我没有修为,与常人无异,你感觉如何?”景诺问。 严舒如实告诉景诺,她已经试过了,身体连常人都比不过。 景诺这才觉得棘手:“虽然蛇无恶意,但我们不能在这里空耗下去。” “那怎么办?语言又不通。”严舒猛地想起来,“小八,还在我身上!小八,快来两颗能沟通万物的丹药!” 小八这才道:“已经在搜寻了,请耐心等待。” 严舒沮丧道:“我把寻踪鼠丢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景诺摸摸严舒的头,宽慰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撑下去。” 第277章 傲娇的小蛇 树下,蛇和长着翅膀的小孩儿正在说话。 “你带她来做什么?” 小孩儿茫然道:“她要来的。” 蛇用银色的眸子盯住小孩儿,释放令人胆寒的气息,来宣示他的不快。 小孩儿瑟缩一下,又讨好地笑笑,站在蛇不远处道:“我也想来看看你。” 蛇道:“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独立生活,给你的玩具收回,以后不要来找我。” 小孩儿撇撇嘴,眼圈红了一片。 蛇不为所动,爬上树干,消失在树叶之间。 小孩儿仰头看了会儿树,慢吞吞走到树底下,胖乎乎的手指摸摸树的纹理。 “快滚!”蛇从树枝间钻出一个脑袋,树叶窸窸窣窣一阵响,落下三两片树叶。 小孩儿被树叶打了一下头,瑟缩一下,转头扭着屁股跑远了。 蛇嘴里咕哝一声:“麻烦!”紧接着爬上了树干,往自己巢穴中慢吞吞游过去。 一进门,和房间里四双眼睛相对,抬起上半身做出攻击的姿势,冰冷的银目死死盯着两个人。 “我们并无恶意。”景诺道,严舒也双手举过头顶。 蛇感到有些奇怪,这两人说的话他原本是听不懂的,怎么又听懂了? 严舒道:“我们也知道你也不想伤害我们,不如放我们离开?” 蛇立刻皱起眉,斥道:“聒噪!” 严舒:“……”她望向景诺,现在她正式将蛇列入情敌观察组了。 景诺安抚地拍了拍严舒,彬彬有礼对蛇说道:“我们已经一天未吃过饭、饮过水了,可否放我们去捕猎喝水?” 蛇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来回逡巡,他能感受到两人的亲密,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两个人要想耍些什么手段,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你们——”蛇终于开了口,“擅闯我的领地,如今还要在我的领地狩猎?” 严舒眼睛一亮,道:“那我们去领地外狩猎?”顺便趁机逃跑? 蛇冷着脸盯着严舒,猩红的蛇信朝着严舒的方向慢悠悠伸展,又收回,再伸展…… 景诺上前一步,挡在严舒前面,道:“抱歉,可再不吃饭喝水,我们撑不到明天早晨。” 蛇冷笑道:“我管你们死活。”紧接着游出巢穴。 严舒和景诺互相一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这条蛇到底要闹哪样?! 安静了两秒,只听得巢穴外响起有节奏的击打木头声,像是什么敲在蛇穴外的木板上。 半晌门口传来蛇的声音,他不耐烦道:“不是说去狩猎么?快跟上!” 景诺在前,护着严舒慢慢出了巢穴,自从来了这个地方,景诺身体里的冰中火偃旗息鼓,乖顺得仿佛不存在似的,所以对他而言,在这个世界中所有人都失去了修为,反倒是一件好事,他的身体不再拉后腿,也有丰富的经验。 在一根相对粗壮的树枝上蹲下,死死抱住树枝,严舒回头一望才明白巢穴的构造。怪不得巢穴里狭**仄,形状诡异,外面竟是由树杈和蛇蜕堆叠而成,虽然没有什么异味,但看上去乱糟糟的,像一个垃圾场,亏得这棵树健壮,没被压垮。 “过来。”景诺对着严舒张开双臂,露出宽阔的胸膛,在下面一根树杈下往上望。 没了修为的严舒看着下面的树杈有些犹豫,跳对了没有问题,可万一跳歪了,下面可足足有三米高,这可没有发达的医疗水平。 景诺道:“我接着你。” 严舒:“你接着也没用啊,我万一再把你给拖累了!” 蛇脸色一沉,顺着树枝游走到严舒身边,沉声道:“胆小!” 严舒抱着树枝不撒手,心道身体构造不同,不跟你计较。她倒不是恐高,是顾虑太多,万一出了什么危险,一则这里缺医少药,二则拖累景诺试炼。她宁愿再想想稳妥的办法。 蛇当然不能理会她的这份苦心,尾巴往严舒腰少一裹,紧接着有力的肌肉带动严舒往下一甩,生生将还没来得及做准备的严舒甩到下面的树枝上。 严舒被景诺抱进怀里,这才一脸懵逼地“啊”叫了一声。 蛇从上一根树枝上游走下来,对着景诺矜持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走,他会依照原办法将严舒送至他怀里。 景诺摸了摸严舒散乱的头发,道:“你忍着点。” 从树上下来,严舒依旧一脸蒙蔽,她弱弱举起手,对正在前方引路的蛇道:“请问你把我拉回巢穴也是这么拉的?” 蛇顿了顿,高傲地点了点头,他可是最矫健的蛇,比起人蛇族部落里最勇猛的勇士也不逞多让! 来到一条小河旁边,蛇嫌恶地看了眼河水中游来游去的鱼,这种鱼吞进去味道腥得很,鳞片和刺也经常引起他的腹痛,难吃得很,就赏赐给眼前这两人吧。 于是,蛇挺起上半身,背对着河水开口道:“河里的鱼,你们吃!” 严舒倒是心中一喜,此地水流清澈,鱼又肥又大,看上去品质不错。 景诺从一旁的树上折了根树枝,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对严舒道:“你在岸上等着,我去抓鱼。” 只见他握着匕首,寒光一闪,树枝立刻削下去半截。 蛇从未见过这等神兵利器,游到景诺身边,死死盯着景诺的手,问:“这是什么?” 景诺随口道:“匕首,这里没有吗?” “我没见过,也许更大的部落里会有。”蛇盯了会儿道:“你用他试试,看能不能划开我的鳞甲。” 严舒还没见过这种要求的,道:“算了吧,这匕首削铁如泥,肯定能划开鳞甲,可没办法给你治伤。” 景诺也停下手,将匕首放回刀鞘,揣进怀里,边挽裤脚边道:“我抓条鱼来为你演示。”说罢他进入水中。 蛇落后一步,也滑入水中,严舒在岸上看了一会儿,确定蛇并不准备在水里袭击景诺,便四处搜集干燥树枝与枯叶,勉勉强强点燃一堆火焰。 不一会儿,景诺便有所斩获,将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丢上岸,蛇也丢了条鱼上岸,没想到他那么好心,还知道帮忙捕猎。 严舒对蛇的好感大增,突然感觉身后一道目光,她装过头去却见一个熟人,惊讶道:“你?” 第278章 小孩儿的本领 不远不近的灌木丛里,小孩儿站在那里,已经不知站了多久,恐怕是一路跟着他们来的,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严舒冲着小孩儿招了招手,道:“过来啊。” 小孩儿略一犹豫,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河边有些动静,他又迅速缩回了灌木丛中。 严舒往后一看,蛇又将一条鱼甩上岸。 她感觉有些困惑,这条蛇虽然长相吓人,脾气也颇为傲娇,但心肠不坏,为什么小孩儿这么怕他? 严舒冲灌木丛招招手,悄声道:“我护着你,等会儿他来了你藏我后面。” 灌木丛后露出小孩儿一双胖脚丫,他犹豫了犹豫,往前迈了一步,又飞速跑到严舒身边,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还警惕地望着河面。 严舒被他的样子逗得一笑:“不用害怕,他对你不好吗?” 小孩儿怀疑地看了严舒一眼,歪着头挺着小肚皮思考一阵,问道:“你怎么又会说话了?” 严舒笑眯眯道:“昨天你捡到我的时候,是不是我昏倒了?我被石头砸到了脑袋,一时间忘了怎么说话。” 小孩儿大眼睛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严舒又重复了遍问题:“他对你不好是吗?” 小孩儿连忙摇头,犹嫌不足,他又将两只手举在胸前一起摇,跟拨浪鼓似的。 “快滚!”蛇的声音从近处响起。 严舒猛地一回头,对上蛇那张脸,立刻被吓得蹦起来。 其实按照人类的欣赏标准,无论他的五官还是脸型都非常完美,可是一想到口中蛇的口器以及脖子底下那条蛇身体,严舒就头皮发麻,这是根植于人类基因记忆中的恐惧,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蛇看见严舒的动作,眼睛一黯,冲着小孩儿道:“还不赶快滚!” 小孩儿眼中立刻泪花闪烁,吸了吸鼻子,转头要走。 严舒拉住小孩儿,道:“让他吃一顿吧,我们请他吃总可以吧?” 蛇不客气道:“这条河都是我的!” 严舒也不明白了,皱着眉道:“让他吃一顿怎么了?” 景诺估摸着鱼够吃了,把手上的树枝一扔,抬腿上了岸,却看见严舒正和蛇对峙,旁边还有个哭得正凶的孩子。 “怎么了?”他走过来问。 严舒道:“这是带我来找你的小孩儿,我说让他跟咱们一起吃饭,他不让!”她指着蛇道。 景诺看了眼小孩儿,道:“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了?”他转身看向蛇,恭敬客气道:“吃一顿也不妨事,我可以教给他一段功夫,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蛇摇头道:“你得把那把匕首搭上。” 景诺没想到蛇竟然这么狮子大开口,一时有些怔住,他身上只有这一把利器。 蛇转头对小孩儿呲牙:“滚!” 严舒也看出了些门道,道:“你既然也是为了小孩儿好,干嘛还要我们的匕首?” 蛇没有理睬严舒,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孩儿:“滚!” “好吧,我把匕首给他。”景诺无奈,从怀里掏出匕首递给小孩儿,为小孩儿演示了一遍要怎么用。 严舒不耐烦道:“先把匕首给我,我得处理那几只鱼。” 小孩儿那眼去看蛇,等得到蛇的默许之后,才将匕首放进严舒的手中。 在河水边,将景诺和蛇捉来的十几条鱼全部处理干净后,景诺已经寻了不少木柴,把火生的很旺。 严舒用树枝将鱼串了起来架在火上烤,摸着手腕上的镯子一脸郁卒,如今收了灵气和修为不说,连空间、储物戒一概打不开,可怜她随身携带的调味料啊。 虽然她非常想进入易物镇中换点调味料来,可现在蛇盯着,但凡她有点不寻常的举动,必然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你看我做什么?”蛇最终猩红的信子吐出来又吞进去,银灰色的双眸直盯着严舒。 严舒讪笑一下:“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孩儿叫什么?” 蛇道:“我叫银,他叫翅。”他话头一转,肯定道:“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景诺顺着话道:“是,我们来自遥远的地方。” 银甩了一下尾巴:“我不在乎你们来自什么地方,不过你们没有兽人形态,确实弱的不像样!” 景诺和严舒面面相觑,这个世界还有兽人形态?严舒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兽人可以在人形与兽形间自由变幻,如果不能的话,就会被遗弃…… 显然,只有一颗人头的银和背后带一对累赘翅膀的翅,应该属于后者。 “对,我们是弃人!”银闭了闭眼睛,“出声时有残便别扔出了部落。” 刚出生的幼崽有多么弱小,若没有人的帮扶,怎么能长大? “弃人活不长久,我是特例。”银盯着火光,眼里火焰跳动,“我被其他弃人救了,后来他死了,我救了很多人,活下来的,只有翅一个。” 烤鱼的香味慢慢蔓延开来,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上的鱼,听见银叫他名字,茫然抬起头看。 银对他道:“不许吃上面的,要吃自己下去捞!” 严舒:“哎!” 景诺拦住严舒,道:“咱们并不能管翅一辈子,他既然出生在这里,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 “可是人身体很脆弱,食生食会引发一系列的疾病,更严重的会导致死亡!” 银道:“哼,等食物熟了,他早被闻着味儿来的野兽吃掉了!” 其实银说的很有道理,不失为翅的生存之道,可严舒真的无法看着一个孩子就这样餐风饮露,苟且活着。 银冷笑一下,不阴不阳道:“你们倒是有善心!像他一样的孩子大把的是,你能帮几个?” 严舒郁闷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翅脱掉裹在身上的皮毛,迈进水里,到景诺小腿处河水,竟有翅齐腰深。 只见翅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岸上严舒发出一声惊呼,赶忙跑到水边上查看情况,翅深谙水性,在水中仿佛一条带着翅膀的鱼,不多时便瞅准一条鱼,用力一抱,手和脚全挂在鱼的身上,借着力气冲上岸来。 严舒见翅终于远离了水放下心来,竖起大拇指夸耀道:“你比我都强!” 银吐出信子,道:“他当然比你强!” 第279章 教授拳法 此地水流清澈,鱼肉质鲜甜,尽管没了灵气,严舒无法运转妙食心法,但凭借充分的经验,她做出的烤鱼依旧滋味不同寻常。 原本银是不打算吃的,可是没有经受住这种味道的诱惑,他趁着严舒和景诺都在埋头苦吃时,一口囫囵吞掉一条鱼。 严舒恰好从余光里扫到,亲眼看着银大张着嘴,烤鱼从他嗓子眼滑下,在脖颈处撑出一条鱼大概的轮廓,最后缓缓消失在他的身体里。 她久久不能平静,她几乎看见了银的小舌! 鸡飞狗跳吃完一顿饭,银道:“走,回去。翅,傍晚来找我,我让他教你功夫。” 严舒道:“等一下,我们俩想再周围逛一逛,我丢了一只小老鼠,我必须找到它。” 银抬头看严舒,回忆道:“是一只像太阳一样的小老鼠吗?” 严舒抬头,三个太阳远远挂在天上,金黄色的光芒照得人汗流浃背。 “对。”严舒激动道:“你见过?” 景诺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道:“找不到就算了。” “为什么?” 银却很赞赏地看景诺一眼,咂摸咂摸嘴,蛇信子在柔软的唇部一舔:“味道没有你的鱼好。” 严舒一听差点背过气去:“你吃了?!” 银不满地盯着严舒:“吃了就吃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在银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严舒冷静了下来,现在她和景诺两人都失去了修为,与平常人无异,根本打不过眼前这条浑身带毒的蛇。 她怏怏道:“吃了就吃了,只要不怕吃坏肚子就行。” 回了银的巢穴,银团在景诺身上睡着了,被牢牢束缚在蛇床的景诺一脸无奈,小声劝着面壁崩溃的严舒。 “事已至此,便不要再执着。” 严舒背对着墙体,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这么倒霉?找不着映幻还怎么刷好感度?怎么把三昧真火拿到手里?” 景诺反问道:“就算和映幻交好?能保证她会将三昧真火给我?” 景诺和严舒的聊天极大干扰了银的睡眠质量,他不悦睁眼,银色瞳孔里闪烁着暴怒的火花,与此同时尾巴在地上用力一甩,整个巢穴为之一晃:“闭嘴!” 索性巢穴很坚固,银也不过是短暂的起床气,等景诺和严舒将嘴闭上,他再次静伏在景诺身上,乖乖睡觉,他的脸距离景诺的脸只有二十厘米。 严舒心里冒出一股酸意,尽管对方是一条蛇,还是条公蛇,但她还没有趴在景诺身上睡过觉呢。 景诺无奈,摊开手臂,示意胳膊可以让严舒枕。 严舒摇摇头,那么一条大蛇盘在身上已经够不舒服了,她怎么舍得再给景诺添加负累? 当夕阳昏黄的光从巢穴的缝隙中射入,整个巢穴笼罩在橘红的光中。 严舒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竟然缩在角落里睡了一觉。 稻草床上有了动静,银也醒了过来,尾巴尖儿在地上一抽,整个巢穴又抖了抖。 也不知道银究竟是怎么修的巢穴,看上去摇摇欲坠,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实际上却牢固得很。 “景诺。”严舒忙爬到景诺身边,看他的情况。 景诺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冲严舒一笑,嘴唇有些苍白,缓了缓才道:“我没事。” 银道:“没事就赶紧走,翅到了。”说罢,银游出了房间。 等到银走后,严舒抱怨道:“它盘在你身上睡,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景诺摸摸严舒的头,安抚道:“没关系,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银应该明天就会放咱们走。” 严舒怀疑道:“他跟你说了?” 景诺摇头:“这是我的推测。接下来,咱们必须到银口中所说的部落里探听些情况,好弄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小世界。” 严舒郁卒:“谁能想到寻踪鼠居然会被吃掉啊。” 景诺正色道:“此事也许正与我们有好处,试炼地的修士足有上百人,而天道垂青只有一份,不仅是试炼地在挑选修士,修士之间也少不得自相残杀,你能保证崇月门没有这样心思的人?到时候我们反而牵扯其中。” 他说地确实有几分道理,可虚无缥缈的天道垂青,他们又该如何获得? 景诺道:“我们先尽可能地了解这个小世界的情况,线索一定藏在其中。” 严舒都后悔来试炼了,她就应该直奔崇月门,不管偷还是换,怎么也得把三昧真火拿到手。 “你们说完废话没?快下来!”树底下,银嚷道。 有了两次上下树的经验,严舒这回胆大了许多,跟在景诺身后笨拙地爬下了树。 站定后,景诺看着翅道:“我先为你摸骨,看看你的筋骨适不适合修行。” 翅听不懂景诺说的话,扭头去看银。 银不悦甩了下尾巴,将一颗小草的叶子抽掉:“看我干什么!” 翅又茫然地看向景诺:“我没听懂。” 景诺叹了口气,上前粗略地摸了摸翅的骨头,翅如今的骨龄在八岁左右,可因为长时间的忍饥挨饿,风餐露宿,身形较小,以后修炼自保可以,若想再进一步却很难。 “我教你套自保的功夫,今天能记多少记多少,以后日日练习,必将有所收获。” 说罢,景诺打出一套拳法,又仔细将每个动作分解开来细细讲给翅听。 出乎意料的是,翅天资聪颖,景诺只练了一遍就将动作记了个大概,再等景诺讲完拳法的各个要领,翅便能打出一套拳法,虽然还有些生疏和不到位的地方。 严舒坐在树下,对刚刚练完一套的翅膀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道:“翅,你真棒!” 银盘在一旁,得意道:“那是自然!没有长处的弃人,出生不过一个月便会死!” 严舒心中一抖,同情地看着翅,这小家伙可是九死一生闯出来的! 两天后,翅已经将拳法打得有模有样了,身上的皮毛也干净了许多。严舒虽然不会针线,但洗洗涮涮还不成问题。 景诺也向银提出了告辞之意:“我已经按照约定教给翅一套拳法。” 银虽然舍不得景诺身上的凉意,可终究不是一路人,总有一天要分别。 “你们额间没有兽纹,在外要隐藏好身份。”银说完爬回了自己的巢穴。 第280章 勇熊部落 “兽纹?”严舒惊讶反问,她虽然看见过这样的小说,可内容大多荒诞不羁,纯粹是消遣,没想到一日竟成了真。 作者需要逻辑,可现实不需要啊。 景诺沉吟道:“兽纹应与部落图腾类似,应有千种形态,咱们先找个部落暗中观察,看有没有替代之法。” 严舒想想,从易物镇里弄出刺青涂料也不难,仿造一个兽纹应该很简单,便点头。 翅见两人要走了,生出不舍之意,一直徘徊在树下,舍不得离开。 严舒看着翅,忍不住眼睛一酸,向他这样的年纪,本应该好好生活在父母身边,却跟野人似的,跟荒草野兽为伴。 景诺这两天跟翅也很熟识了,他招招手,翅便跑了过来,身后一双翅膀一颠一颠的,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地,总让人疑心他的翅膀又长大了些。 “你知道最近的部落在哪里吗?”景诺问道。 翅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点点头。 看来翅的身世和那个部落有关,景诺叹了口气,改变主意又道:“你知道附近有几个部落吗?” 翅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计数对翅这种野孩子来说有些困难,就连银也不会,在深山老林中,他们凭借太阳东升西落判断大概的时间,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从出生被抛弃那一刻,他们的人生便没有了希望,只能在荒野中像野兽一样活着,永远被驱逐在种群之外,等待死亡的那一天。 景诺揉揉翅的头发,温柔道:“没关系,你领着我们去其他部落?” 翅眼中晶晶亮,他点点头笑了,又很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景诺又揉了揉翅的头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严舒也发觉了,景诺对待小孩子总是出奇地温柔,对待大人则不假辞色。或许正是这样, 景诺对待小孩儿总像是要捧出一颗真心似的,也许这就是凌云派师弟师妹们崇敬他的缘故,拜别父母上山后冷暖自知,而景诺像个火炉,永远在照顾他们。 在翅的指引下,他们朝着西的方向走,据翅说,在这个方向,住着勇熊部落,部落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变作小山一样高的黑熊,他曾远远看见过这个部落。 翅在前跟景诺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见识,而严舒跟在他们身后,当没了修为做支撑,一旦沦为普通人,她经验少的问题便暴露出来,野外环境中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差点儿被藤蔓绊倒,严舒停了停,喘匀一口气才再次跟上。 勇熊部落背靠大山,面朝一望无际的平原,虽然部落规模小,但五脏俱全,每日有岗哨在附近巡逻。 距离勇熊部落还有百米时,翅便不再往前走一步,他带着严舒和景诺隐蔽在灌木丛中,小声道:“只能在这里看,要不会被发现。” 从这个角落看过去,正好一顶帐篷正对着,将视线全部挡完了。 严舒小声道:“要不换个位置?” 景诺沉吟后决定按兵不动,决定等晚上再说。 “这里危险,翅,你先回去吧。”景诺道。 翅摇摇头,说:“我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严舒诧异地看着翅,又拨开眼前的灌木往勇熊部落看了看:“这什么都没有啊?” 翅不说话,上牙咬着小牙,咬出了一圈的小牙印。 严舒正欲要劝,景诺却道:“有动静。” 帐篷的门帘从侧面掀开,先走出来一位高大英勇的男子,接着跟过来一个女子,身着简易的衣服,手上抱着个娃娃,头发被绑了起来,但还是像枯草似的四散飞舞。 女子停在门口,张嘴跟男子说什么,男子连连点头,接过女子准备的竹筒和石刀,转身离开,大步朝着部落中央走去。 怀里的孩子好像哭了,女子赶紧低头哄了哄孩子,又痴痴地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严舒心中怅惘,人间自有真情,也逃离不了分别的魔咒。她在这里悲春伤秋,为两人的感情慨叹,身边景诺早已马不停蹄地绘画兽纹。 刚刚男子转头一瞬,眉心处的兽纹掠过,景诺已经记在心中,在地上不断描摹。 严舒回过神来,看景诺在地上写写画画,老脸一红,她怎么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也许是景诺在身边的缘故,严舒明显懈怠了,习惯当甩手掌柜,将一切难题都交给景诺来解决。 醒了醒神,严舒蹲在景诺的画前仔细端详,这兽纹好似三部分组成,整体呈圆形,外围围着一圈小短横,两根树枝托起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图案。 “那是不是代表熊?”严舒指着最中间那一团问道。 景诺摇头:“太远了,而且太短了,不好分辨,必须得近距离接触一个人才行。” 正说着,只见部落的门打开了,伴随着一声声嘶吼,约有五十人从部落里出来,他们其中十人停住脚步,在门口站定,四十人分成两个小队,一个去了草原,一个从对面进了山。 站在门口的十人小队被编入边防,在部落附近巡逻。 “他们是去捕猎。”景诺顿了顿道:“估计为期一日以上,这时部落内只剩下妇孺,这时防守最为严密的时刻,也是部落内最空虚的时候,遇到陌生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射杀。” 严舒本来还挺高兴,以为现在容易混进去,可景诺说完截然相反的结论,顿时蔫了。 现在她和景诺都沦为了普通人,而这个小世界里,普通人简直是食物链底端,就连弃人他们都打不过,更别说发育完全的兽人了。 严舒苦思冥想,若想混进部落里探听消息,必须要有合适的兽纹,而他们对兽纹一窍不通,得先找人指点迷津…… “不如咱们干脆做个陷阱,引诱一个人过来逼问?” 景诺刚想回答严舒的异想天开,突然耳朵一动,往远处看去,只见那支往平原中行走的小队又原路返回,打头的那人背上多了个人。 “很眼熟。”景诺眯起眼睛看了看,背上的俘虏一身粉衣,带纷飞,可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楚脸。 严舒也觉得严舒,她眯起眼睛来看,对方头上的金钗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呵呵一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没有寻踪鼠,咱们也能找着映幻!” 第281章 废兽人 被勇熊部落勇士抗在肩上的人正是映幻。 她生来就是崇月门金尊玉贵的掌门之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偏生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就失去了全身的修为,竟然连这些没有修为的半兽之人都打不过! 可恨啊! 映幻憋着气,对方身上腥臊的气息传过来,令她忍不住昏厥!可偏生挣脱不了钳在身侧的熊掌。 “别乱动!”勇熊部落的第一勇士猛冷不丁拍了一下映幻的屁股。 “你!”映幻纵使听不懂他们说话,可拍屁股这种行为放之四海皆准,是彻头彻尾的耍流氓! 猛又拍了映幻的屁股一下,身后勇熊部落的勇士们爆发一阵笑,口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映幻立刻挣扎起来,道:“你们快开我,不然我让我爹灭了你们!” 勇熊部落的人笑得越发放肆,猛耸动肩膀,顶住映幻的腹部,低骂了两声。 进入部落,猛将映幻放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顿时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这是带回来分的吗?”一个小孩儿站在最前头,挺着肚子,留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映幻。 小孩儿眼中的欲望直白不容忽视,映幻终于明白了自己可能的下场——沦为眼前这群人的食物。 “不要!放开我!”映幻眼泪唰地下来,她在猛的脚下扭动,可手脚上的麻绳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嵌进肉里。 “请祭祀来!”猛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他提起映幻完最中央的旗杆上一绑,这原是他们狩猎后用来绑畜生的杆子,如今绑这种废兽正合适! 勇熊部落的祭祀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由自己的徒弟搀扶着,走到猛的面前,问:“这是?” 猛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废兽。” 祭祀闻言惊惧,上前就要抓映幻的头发,让她扬起下巴,好看她的眉心。 映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躲开祭祀的手,硬是往祭祀身上啐了一口:“滚!什么脏手就敢碰本小姐!” 猛上前抓住映幻的头就给了她一耳刮子,阴沉吼道:“闭嘴!” 映幻脸上火辣辣一片疼,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被人当众打过脸,顿时情绪崩溃,哭得前仰后合,偏生头发还在猛的手里拽着,她这么挣扎,扯掉了不知多少根头发。 祭祀仔细端详过映幻的脸,道:“确实是废兽啊,废兽难得一见,将她交给兽城的大祭司,今年可以多换几颗催兽珠。” 猛闻言大喜,道:“这样一来咱们今年就能多几位兽人!没想到这废兽还有如此用处!” 此时已经天色不早,猛看了看天色,冲着部落里的勇士们吹了个口哨:“走!去狩猎!” 等勇士们走后,小广场的人也渐渐散了,祭祀对身旁的徒弟道:“给她拿条毛皮盖上!记住,她活着才能换来催兽珠。” 等所有人走后,映幻一个人坐在小广场上,眼中的泪流干了,腹内轰鸣阵阵,她又饿又渴,心恨不得死了算了,不在参加这劳什子的试炼! 趁着部落喧嚷之际防备不严,翅带着严舒和景诺换了个隐藏身形的地方,能远远望见小广场内发生的事情。 严舒对景诺说:“这是天赐的好时机,如果现在救下映幻,她一定感激涕零。” 景诺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救?” 严舒也就是说说,现在这情形,他们这些人脆弱得跟纸一样,别说救下映幻了,他们俩恐怕也得搭上。 “可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啊。”严舒扯扯景诺衣角,撒娇道:“不管咱们谁救,只要能骗来三昧真火我就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大不了到时候把功劳全塞我身上,绝对不让她骚扰你。” 景诺也就是说说,自然知道严舒是为了他自己,可有时候严舒满不在乎的态度,就好像迫不及待把他推进某一个女人的怀抱似的。 “我知道。”景诺抿了抿唇,冷静道,“等待合适的时机,晚上趁他们疲惫之时,我偷溜进去。” “这太危险了!”严舒道,“不行,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要不咱们扮做云游商人,混进去?” 反正易物镇内物资不愁,只要拿出来点盐巴,米面等东西,估计就能糊弄过去。 景诺沉吟道:“没有兽纹,衣服也和他们相异,不便进去。” 他们说话时,翅就在旁边听着,虽然有很多词语他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严舒百无聊赖逗弄他道:“听得懂吗?晚上的饭有着落了吗?回去小心被银骂!” 翅把嘴一撅,当做没有听见。 严舒笑道:“可以挂葫芦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看向翅的翅膀,对景诺说:“我有办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严舒对翅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涉其中,你回去吧,再见。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必有再相见的一天。” 翅虽然对严舒想到的办法好奇,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离开。 等翅走后,严舒跟景诺交代要去一趟易物镇,接着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在回来时候,手里拿着两对仿真翅膀和简易的皮毛筒裙。 景诺疑惑地看着那两对翅膀,问道:“这是?” 虽然易物镇是他的法宝,但他鲜少去逛,对易物镇内千奇百怪的商品并不知晓。 严舒看着两个翅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为求精致,她从一家情趣用品店里买来,还特地买了两套角色扮演的衣服。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会买这种原始人的衣服。 严舒把一对翅膀抛进景诺的怀里,整理自己那一套翅膀:“你还记得翅眉心的兽纹不,咱们画上扮弃人,就当弃人自立自强,成为云游商人。” 景诺无奈说:“这样行吗?” “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商品,就肯定没有问题。”严舒卡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你能先转过头去吗?我想换一下衣服。” 景诺脸一红,飞快转过去,甚至转的太快,脖子还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严舒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边脱衣服边道:“虽然我们那里民风比较开放,但是我看你保守得很,又心思重,我就入乡随俗,等你觉得时间合适了,到时候再说……” 景诺低声道:“等我身体恢复……” “我知道你不想拖累我。”严舒低头笑笑,“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这不就等着呢吗?” 严舒又有些委屈:“不过你也得加快啊,不能我一个人使劲儿。” 景诺脸红到耳朵根,低声呢喃道:“我也很想。” 第282章 接生 翅膀上的绑带是极透明的材质,穿戴上翅膀后,再穿上衣服,看上去翅膀就像是自然生长的。 严舒极为满意地点头,催促景诺换上。 景诺看着严舒却皱起了眉,说:“这太不雅了。” 严舒低头打量自己的皮筒裙,这本身就是情趣衣服,手臂和背部在外裸露,极具贴合身材,和修真界的衣袂飘飘截然不同,景诺看不惯也是常理。 但无论如何看不惯,现在也必须穿上。 严舒避过身去,看向前方的部落,道:“性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快穿上吧,事急从权,我保证不跟外人说。” 过了没一会儿,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严舒放下了心,看来景诺关键时候还是蛮听自己话。 景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平常人看见了夸一句“面若好女”也不为过。但到底是男人,身上骨架粗直,行为举止粗犷,穿起裙子来颇为违和,尤其裙子特意设计了一个收腰的弧度,倒像是一个粗壮的女人特意扭捏着姿态。 严舒看了一眼,觉得颇为辣眼,扭过头低笑。 景诺也有些发窘,只好板着脸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严舒跪在景诺身后,将景诺的发簪拆开,用皮绳绑紧,笑道:“虽然我看着有些奇怪,这也是咱们朝夕相处的缘故,旁人是看不出来的,说不定你一出现,还会迷倒那群人呢。” 正在欢笑之时,突然部落前生了异端,一个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女人被抬到部落中央的小广场。 部落里的祭祀弃了拐杖和徒弟,颤颤悠悠走到女人身旁跪下望天,两只手向空中伸去,嘴里念念有词,只见不一会儿,围观的人也慢慢跪下,两手手心朝上展平向前伸着,一同在念叨什么,传到严舒和景诺耳中,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音节。 严舒看向最中央的那个女人,只见女人腹部高耸,上半身猛地弹起,片刻后又颓然落下。 “她可能怀孕了,又遇上难产,光凭巫蛊之术是没有用的。”严舒道。 “这是我们的机会。严舒,你去易物镇里买来催产药,我们等会儿去替她接生。”景诺道。 “啊,我,我不会啊。”严舒吃惊道。 “你只需准备保胎的药和保命的药就行,剩下我来。此时事不宜迟,她快坚持不了多久了。” 严舒决定相信景诺一回,点了头后便消失在原地,她先找了个修真界的铺子,买了助产的丹药和保命丹,又去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中购买催产针等医药用品,她足足买了两大袋子,还买盐和熏肉、毛皮,用来假扮商人。 景诺和严舒迅速将东西归类为两个毛皮大包袱,然后绕到草原上,假装从远处而来。 他们没有隐藏自己,部落的卫兵很快发现他们的踪迹,提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冲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打头的卫兵看着两人额间残破的兽纹以及身后的翅膀皱起了眉,“弃人?” 景诺道:“我们是商人,路过时听见这里有动静,想看看能不能换点儿货。” 严舒低着头,借助头发的阻挡暗笑,景诺扮起商人来也不像,人家商人笑迎八方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像景诺这么僵硬。 不过这点演技糊弄糊弄没见识的部落人民也够了,他们何曾见过商人?一时间僵持下来。 还是打头的那个人,道:“你们卖什么?” 队伍里有人道:“猛说了,有外人来一律杀死!” 打头的那个人不耐烦说:“先问清楚!” 严舒打开自己的包裹,展示给这些人看,街边如雪的盐巴足足有一大包袱,还有柔软的毛皮和惹人食欲的熏肉…… 打头的那个人道:“先押回去。” 景诺道:“我们是商人,你不能随意扣押!” “呵,商人,到了我们部落,一律抓起来!”打头的那个人做了个手势,顿时四五个人围住景诺和严舒,虎视眈眈地看着两人。 严舒极为配合地尖叫一声,躲在景诺身后。 景诺一脸悲痛:“我跟你们走可以,不能损害我的货物,我和我妹妹就指着这个生活。” 那人冷笑一声,对身边的人吩咐两声,立刻就有人抱起他们的包袱。 成功进入部落之中,严舒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各处的帐篷,尽快搜集情报信息。 被押解着走到小广场内,祭祀停下请神的舞蹈,目光不善地看着严舒和景诺。 “弃人?” “启禀祭祀,这两个人在部落外被逮到,他说他们是商人。”打头的那个人又对身旁的人说道,“把包袱给祭祀看。” 这时候,那名女子的家人哭道:“请祭祀救救她吧!再请一次神吧!” 景诺看着最终快要昏厥的女人,开口道:“我能救她。”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就连旗杆下被绑着的映幻也抬起头,惊讶地望着景诺和严舒。 严舒暗地里冲映幻使了个眼色,眼下不是相认的时机。 祭祀手指伸进雪白的盐巴中,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听闻此言抬头打量景诺:“你会请兽神?” 人群里传来噗嗤一声笑:“弃人不备兽神眷顾,怎么请?” 景诺点头:“不错,我不会请兽神,但我这里有神药,是一位祭祀给我的,说能救诞子的女人。” 祭祀从另一包袱里翻出木盒和铁盒:“这里面是什么?” 木盒里装的是丹药,而铁盒里是严舒特地准备的高科技催产针。 景诺吐出两个字:“神药。” 祭祀手里拿着两个盒子,表情不定。 “雪的肚子太大,不是可能是两个,现在请神又不利,不如试试?” “雪生不出来是因为兽神不喜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强生下来也会是弃人,还不如不生!” “……” “求祭祀救救我们家雪吧!” 众人纷纭之际,祭祀一锤定音道:“你试试,若不能行,你们俩会成为全部落人的晚饭!” 景诺点头:“好!” 两人被松绑开来,景诺拿着木盒和铁盒走到女人面前,严舒也依循着记忆,调整女人的姿势,检查女人的宫口。 景诺将催产的丹药喂下,又让严舒给雪打了一针,紧接着雪幽幽转醒,周围的人都一脸惊讶:“她醒了!” 严舒抬起头惊喜道:“我看见孩子的头了!” “使劲儿!”景诺握住雪的手道。 好像声音有魔力一般,雪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腹中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她按照对方所讲,努力一使劲儿—— 孩子滑出产道,红通通、皱巴巴的小丑孩到了严舒手上,她脑袋一下子有点蒙,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减断脐带,打结。”景诺道。 于是严舒颤抖着减掉脐带,拍了下孩子的屁股,“哇!”地一声,响亮的哭声传遍了小广场。 “还,还有。”雪一脸惨白地道。 严舒赶忙把孩子递到别人手上,双手在雪身下接着,道:“继续用力!我看见他了!” 雪努力一使劲儿,又一个孩子滑出产道! 严舒这次有了经验,不用景诺提醒便手忙脚乱地完成了全过程,将哇哇大哭的孩子交到别人手上。 “好像还有……”雪眉头紧皱,用尽身体的最后一分力气,一使劲儿,一个小孩儿来带着胎盘从产道滑了下来。 雪的肚子瘪了下来,松垮垮的肉挂在肚子上,而三个猫一样的孩子被人抱着依次吸吮她的**。 祭祀一脸震惊,跪地高呼:“兽神在上!谢兽神恩赐!” 成功接生三个兽人,景诺和严舒被祭祀称为“兽神的使者”,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不用称为部落里的肉汤,还受到了格外招待,说晚上要为他们杀一头兽。 第283章 映幻再见严舒 雪被抬进了帐篷里,景诺和严舒连同他们的包裹也被妥帖安排在了祭祀的帐篷里。 祭祀的帐篷就在小广场附近,门口堆积着许多瓦罐和草药,房间内萦绕在一股奇妙的草药香气中。 在徒弟的搀扶下,祭祀坐在炉火旁,在沸水里洒了一把草药后,这才抬起头对景诺和严舒道:“远方来的客人,请坐。” 景诺和严舒坐在祭祀对面,隔着一口大锅和氤氲的雾气遥遥相望。 “你们从何处来?” 景诺回答道:“从远处而来,如你所见,我们皆为弃人,无来处,也无归处。” 老祭祀淡然一笑:“你们虽为弃人之躯,也是兽神的儿女,自然自兽神处来,也将魂归兽神处。” 景诺漠然不语,信仰不同,三观不合,唯有以沉默相对。 严舒见不得场面冷下来,赶忙道:“我今天恍惚间看见旗杆处有一个人,看上去颇为可怜,不知是犯了什么错?” 草药香气随着沸水沉浮,浓郁的香味在熬煮的过程中扩散开来,整个帐篷里暖意熏然,只坐了一会儿,严舒和景诺已经汗流浃背。 老祭祀并不急着回答问题,先吩咐徒弟为严舒和景诺斟茶,笑着道:“年纪大了怕冷,两位客人见谅。” 严舒接过陶杯,陶杯壁上挂着脏污的痕迹,她象征性地轻抿一口,便托在手里,抬头看老祭祀,等待他的回答。 老祭祀喝下一整杯,才悠悠开口道:“杆子底下的,是我们族勇士发现的废兽。” 严舒和景诺异口同声道:“废兽?” 老祭祀淡然一笑:“对,废兽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我准备在雨季到来之前,让我族最英勇的勇士将她送给兽城大祭司,换取催兽珠。” 严舒在心里问小八,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催兽珠。可惜小八也没听见过,需要时间来查询。 景诺沉吟道:“其实我一路走来,发现不少部落里有废兽的身影。” “什么?”老祭祀惊道,他身体前倾,急迫地看着景诺,道:“快跟我说说!” 景诺道:“有的部落捉到了一只,有的部落却没有,都穿着古怪的衣服,额,眉心光洁没有兽纹,恐怕兽城里的废兽更多。” 严舒低着头,假装看茶杯里的草药沉浮,忍着听景诺瞎编硬扯。 老祭祀伸出颤抖的手指,哆哆嗖嗖道:“你的意思是——” “恐怕如今废兽是卖不上价了。”景诺道,“催兽珠——也不知能不能换得。” 闻言不仅老祭祀惊慌,就连他的徒弟也被吓了一跳。 “可废兽毕竟不多,就算能换一颗也行啊!” 这时候,小八偷偷告诉严舒,他查到了催兽珠的相关资料,易物镇中也有相似药物出现,不过是不是同一种药,需要他们活得好催兽珠之后进一步检验。 不过按照现有的资料来看,这是一种能够加大诞生兽人几率的药物,减少弃人的出现概率。 严舒感叹道:“如果当时母亲有催兽珠就好了,我们何至于连个家都没有。” 老祭祀也深有同感,他活到现在,光是亲手扔掉的弃人就数不胜数,可没办法,为了维护部落的健康,他必须这么做。 景诺看向老祭祀:“如果我要买这个废兽,你们卖吗?” 老祭祀没想到景诺竟这样说,摇头道:“不卖,虽然我对你身上的盐很动心,但这个关系到勇熊部落的未来,我们宁可没有盐吃,也要催兽珠。” 景诺也没有想着能成功从老祭祀手中买下,只道:“既然不卖那就算了,我不会强求。” 老祭祀笑道:“催兽珠是无价之宝,你若要想做这生意,不可能。” 景诺不再说话,只问了问勇熊部落打算何时去兽城,能否带上他们两个,这一路上好有个照应。 老祭祀正想该如何报答两人,见景诺提出了请求,便痛快答应下来。 勇熊部落里实行群餐制,到了饭点,由女人们将饭菜做好,再一一分配给部落中的男女老幼,不过青壮年可以先挑,其次是小孩儿,再次是妇女老人。 严舒和景诺作为客人自然可以先盛,到最后剩下给老人的只有锅底浅浅一层汤。 就这样,那些老人们脸上也有笑意,恨不得将整个锅舔一遍。 严舒在旁边看得食不下咽,想把自己碗里的肉分出去,可景诺用眼神制止了她。 吃过饭后,景诺和祭祀坐在广场上聊天,严舒借口去看废兽,走到映幻身边。 映幻已经饿得几近虚脱,当她看见严舒靠近时,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幻觉不会出现两次,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你就是废兽?果然眉心没有兽纹。”严舒抢在映幻开口之前道。 映幻听得一头雾水,严舒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刚想开口,却看见严舒眨了眨眼睛。 她闭上嘴,不再说话。 严舒对身边的人道:“给她一碗清水吧,她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旁边的人领命而去,不多时折返回来手中端着一碗水。 严舒接过水,在映幻身边蹲下,小口小口地喂给映幻喝,边道:“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映幻也渴极了,将一碗水饮尽后,才觉得嗓子里的火辣稍退。 “你怎么救我?”借着水碗的遮掩,映幻问道。 严舒现在还没有思路,不过看上去景诺已经有了想法,她便含糊道:“现在还不到时机。” 映幻急道:“不行,你们得尽快救了我,我会被他们吃掉的!” 严舒看了看四周,大声道:“你就好生喝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远处老祭祀一笑,对景诺道:“你们倒是好心肠。” 景诺不动声色:“她心肠好,我只想活下去。” 老祭祀听到景诺的回答叹道:“原来你要催兽珠是这个缘故,不过催兽珠只能给怀孕的女人吃,你如今大了,不管用了。我看你身子骨还不错,也是万中无一的弃人,能活多久便活多久,我们总有一天都要去投奔兽神。” 景诺只点点头,便站起来招呼严舒一声,让她不要和废兽靠的太近。 “也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祭祀不再聊,由徒弟扶着进了帐篷里。 夜晚,严舒和景诺躺在四处漏风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声,其中有风声,有隔壁帐篷里的声音,还有有脚步声。 他们的帐篷外面有人站岗。 严舒凑到景诺的耳边,轻声道:“你有什么办法救映幻?” 景诺道:“祭祀这里行不通,等部落里的人回来,我再想办法问一次。如果不能交换,那就在他们去兽城的路上见机行事。” 严舒点点头,如今之能这么办了。 第284章 给映幻喂药 勇熊部落的狩猎队在第三天傍晚时分,回到了部落里。 此次的收获颇丰,不仅每个人身上都扛着严舒叫不出名字的兽,最末尾一个身材矮小的兽人还赶着一群半人高的小兽。 祭祀专门出来迎接部落里的大英雄,看见他们的食物便兴奋道:“这个雨季不用愁了!” 严舒和景诺到这个世界的时日尚短,还不知道雨季究竟代表了什么,只能静观其变,等待从勇熊部落的日常准备中窥见一些蛛丝马迹。 部落里的第一大勇士猛身上背着的兽像小山一样,他猛地往地上一甩,地面轰隆一声震颤着。 “晚上吃一半!”猛兴奋道。 祭祀却阻拦道:“不如吃一条后腿吧,前两天我们吃过肉了!”他将景诺和严舒救了雪的性命,还带来了三个健康小兽人的事情说了。 猛的目光顿时向景诺和严舒射去,狐疑地打量两个人。 “弃人能活这么长?还做商人?”猛大怀疑起了两个人的身份。 景诺在猛压迫性的目光下,不卑不亢道:“这有什么稀奇,我一路走南闯北,遇到的弃人和废兽都不少。在兽神庇佑的大地上,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 人是感官动物,长得好的人天生招人喜欢,更何况当景诺盯着一个人看时,无比真诚稳重,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可以以性命托付。 猛鹰隼一样的眸光瞟过两人,脑海里突然蹦出“兽神的宠儿”,虽为弃人,可身体素质远超一般弃人,能活到现在也证明了他们的运气和胆识必定过人。 更何况,兽神的宠儿为他们带来了三个新生儿。 他嘴角裂开笑容,熊掌拍了拍景诺的肩膀,道:“你是我们部落的恩人!” 景诺没有推辞,认下了这种说法,有这种说法做为庇护,将来遇到什么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 三个太阳跳下了山,日光昏暗下来。祭祀命人点燃篝火,召集部落全员,他们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将新打来的兽类杀死处理好,距离雨季不远了。 部落里不论男女老少,凡是能帮上忙的都站在了小广场里,景诺和严舒站在旗杆旁,远远地旁观他们处理那些野兽皮毛和肉、骨,就连最矮小的那个人身边围着的小兽们,也被杀死剥皮。 整个小广场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部落里的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分工合作,他们有条不紊,手脚麻利,当血腥味渐浓时,就有人站在四方燃起药草以遮掩这股血腥味。 严舒心中感叹,这些都是赤裸裸的生活,老人在残酷的自然环境和部落文明中,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后,回归所谓“兽神”的怀抱,新生儿叼着母乳,出生以来看的最多的便是血腥屠宰的现场。 人生多艰,大家都在土里摸爬滚打地活着,无论眼前的人,还是修士,都在天道设定的既定框架里,狼狈活着。 勇熊部落的人用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整理猎物,第二天清晨,严舒从帐篷里出来时,外面的空气又变得清新。 她手里攥着一颗丹药,是昨天晚上去易物镇里买的丹药,准备给映幻吃的。 负责给映幻喂水的小女孩儿已经到了旗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里面有冰凉的一杯水。 严舒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发,道:“我喂她喝吧,别让她伤到你。” 昨天晚上,有兽人趁着夜色过来,企图对映幻图谋不轨,若不是映幻警醒,一口咬住兽人的耳朵,拖延时间,否则就是一场惨剧。 也正是因为这个,严舒才和景诺商量,决定给她一颗丹药,至少让她能听懂周围人说话。 小女孩儿盯着严舒半晌,这才将手里的水递过来。 严舒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道:“你去玩吧。” 小女孩儿却不走,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严舒手里的那杯水。 想来是被交代过,一定要看紧旗杆上的废兽,而严舒到底不是部落中人,也要严加防范。 严舒指使不开身边的小孩子,只好转身借着小孩子在身后的一瞬,将丹药溶入水中。 映幻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望着严舒心中产生了些许怀疑。 “来,喝吧。”严舒将水杯递到她唇口。 映幻对严舒的感觉一直很复杂,她肖想她的男人,可数次交锋下来,严舒就像是个不会生气的面团,一直笑呵呵的。可她当真不会生气?刚刚的丹药难不成是她的蓄意报复? 她有些糊涂了,望着严舒的笑容,又觉得似乎情真意切,严舒是真打算帮自己的。 对了,三昧真火。严舒之所以这么帮她是为了三昧真火。 映幻看着严舒的目光果然一变,她笑道:“这次如果我能得救,必给你三昧真火。若不能,以后等着崇月门不死不休的追杀吧!” 严舒目露茫然,她转头看小女孩儿,道:“你知道她在说什么?不会是疯了吧?” 小女孩儿不知所措起来,她想了想:“首领只让我喂水,没说疯了怎么办。” “算了,疯了也无所谓,这些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头疼吧。”严舒云淡风轻地说,转头又将水杯往映幻的嘴边碰了碰。 映幻这下子放了心,既然听到威胁,严舒仍然把水往嘴边送,证明刚刚的丹药五毒。 她盯着严舒,一口口地将水喝下。 “好了,我喂好了。”严舒站起来将杯子递给小女孩儿,道:“让你来喂水太危险了,让你阿姆求求猛,换个大人来喂她吧。” 小女孩儿抱着水杯在原地不动,看见严舒又回了帐篷,这才捧着水杯回了自家的帐篷里。 映幻是在中午有人喂饭时觉出了不对,当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来时,说了个字“吃”,她听懂了。 明明不是她熟识的发音,她却能听懂。 当即映幻有点发懵,直勾勾地盯着老人的嘴唇。 “果然是疯了。”其中一个老人摇了摇头道。 “又填不饱肚子,管那么多干嘛。”另一个老人板着脸,手里的野菜汤直往映幻嘴里塞。 映幻明白了,她能听懂所有人说话,全靠今天上午严舒喂的那颗丹药。 她闭紧嘴巴,她当下有了决断,必须按兵不动,否则这群人一旦知晓自己会说话,还不把她拆了研究? 不过,严舒这份情谊她承了,若能成功将她救出来,她求求爹也未尝不可。 第285章 以作弊的方式赶路 当天空中的太阳只升起两颗时,勇熊部落的祭祀来通知景诺和严舒,第二天勇熊部落就要派人去兽城了。 “雨季快要来了。”祭祀望着天上的太阳,心情复杂。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严舒也大致明白了雨季的概念。天空中的太阳会在未来三十天内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到时候乌云统御天空,便拉开了为期三月的雨幕。 这三个月里,大雨将昼夜不息地冲刷地表,原来的沃土会变成河流、湖泊,这时候兽人们必须向山中高处迁徙。 即使退避到山上,也危机四伏。届时将有大批动物涌入深山,他们隐藏的地方将面临困兽的侵袭。除此之外,如今的食物再多也禁不起到时候的消耗,更别提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更适合瘟疫生存…… 想到届时面临的问题,祭祀不禁皱起了眉,长叹道:“等勇士们从兽城回来之时,便是雨季到来之日。” 严舒非常同情勇熊部落的遭遇,可惜如今力不能及,他们光是在这一方小世界挣扎求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愿今年一切顺利!”严舒只能这样说道。 勇士们用一天的时光选出去兽城的人选,依旧是猛带队,他是勇熊部落中的第一勇士,也是部落族长,负责整个部落的安全。 他选中了十个人,皆是部落里的一把好手,其中五个是经验丰富的壮年,剩下五个则是青年,这一次的选中,意味着前一段时间他们表现优异,被猛看作能继承族长之位的人选。 猛又选出十个人,要他们即刻进山,去勘查山洞是否危险。 其余没有被选中的壮年和老幼女人们,纷纷开始收拾帐篷行李,当勘查的十个人回来,他们就要启程去往山林里。 老人愁眉不展,女人们眼中也含着泪光。这意味着一年中最艰苦的日子即将到来,三个月内会有不少老人在山洞里因病死亡。 景诺和严舒花费了时间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便跟着勇熊部落的人前往兽城。 勇熊部落的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干肉和毛皮,猛身为部落族长,身先士卒,不仅背着猎物,还要负责看着映幻。 虽然说勇熊部落将景诺和严舒视为不落的恩人,答应为他们提供庇护,可雨季即将到来,时间并不充裕。 景诺和严舒不好意思拖延兽人们的脚步,可人种的区别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饶是摸爬滚打,一路拼了命的拔足狂奔,也不过是坠在队尾,拖累全队人的进城。 一上午过去,严舒终于忍不住,趁着休息的空挡,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跟景诺两人悄悄偏离了队伍。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去易物镇里找找有没有符箓,咱俩一人一张,把这几天挺过去。”严舒见距离勇熊部落远了,这才嘀嘀咕咕跟景诺交代。 景诺点头:“你去,我警戒。” 如今景诺也必须承认自己力有不逮,谁都没想到两个修士,竟然被兽人吊打成这个样子。 严舒进入易物镇,小八跪求说:“你看一眼信息吧,都塞不下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准备复工?!” 复工不复工的事情,也不是严舒能说了算啊,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小世界和外面时间流速是否一致呢。 “快帮我搜索轻身符!我着急用!”严舒边奔跑边道。 小八也很直接,将信箱在严舒面前一打开,让她一边跑一边回答信息。 信箱里的信息大多是询问严舒何时恢复融光供应,其中还有景诺师父的一封信息。 “平安否?”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严舒却心中一酸,赶忙将最近的情况简略汇报。 很快小八带来了消息,他带着严舒直奔一家店铺,店铺里不仅有需要的轻身符,还有照明符、引雷符种种,她以最快的速度买下,然后拼命往回跑,没办法,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 等再回到现实里,景诺站在不远处放哨,没有任何异动。 严舒放了心,先把轻身符递给景诺,又将七零八碎一堆符箓塞进景诺怀里。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一齐买了,你保管。” 景诺也不做客套,拿过来后,挑选了两张递给严舒,低声道:“这两张,一张可以召唤元婴期修士的一斩,一张是瞬移符,你先拿着保命用。” 从深林中出来,有兽人打趣道:“怎么这么久,悠着点吧,下午还得继续赶路呢!” 景诺面无表情地点头,当做没听懂其中意思,而严舒脸上一黑,这些兽人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匆匆吃过午饭,也就是一块干肉,严舒迫切想尽快结束试炼,否则她的牙恐怕要告别身体了。 符箓在这个小世界中也收到了限制,轻身符用起来消耗得非常快,幸亏严舒买的够多,而且速度也没有在修真界中那般惊人,他们依旧是落在最末,不过省了不少力气。 等到晚上吃饭时,严舒还有余力帮忙。 猛奇道:“你们怎么突然能跟上了?” 严舒笑眯眯道:“一是适应了,二是作为商人,我们来往于各个部落之间,身上总得有点保命的手段不是?” 猛打量着严舒和景诺,心中起了心思,道:“如果你们想留在勇熊部落,我欢迎你们!” 景诺指了指眉心的兽纹,道:“谢谢,可我们注定不属于任何部落。” 这件事算告一段落,猛也不再提了。他虽然欣赏景诺和严舒表现出来的能力,但到底不是熊人族,他也不放心将这两个人放入部落中。 兽城距勇熊部落的距离不近,他们连续奔波八天之后,才看见远远的。兽城的影子。 此时已经人疲马乏,就连不用走路的映幻也耷拉着脑袋,只想好好睡一觉。 “打起精神来!到城中后也不能大意!”猛大喊一声,引得其余勇士们慷慨激昂,奋力拍打胸脯。 严舒看着远处兽城的围墙,悄悄跟景诺说:“我现在真想洗个热水澡,我闻着自己都馊了。” “放心,进了兽城,我一定设法让你好好休息。” 第286章 奇奇怪怪的兽城 关于兽城的来历,在严舒的旁敲侧击之下,兽人们说了他们所掌握的信息。 开始是景诺负责跟这群兽人们打交道,因为兽人们言语中总爱开些不大不小的黄色玩笑,映幻只要没有受到实际伤害,他可以不管,但严舒受到羞辱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但是他忽略了自己的脾气性格,做情报工作的人要能言善辩,懂得见机行事,景诺一项不会。 一坐在兽人边上跟人尬聊,严舒听得牙都泛酸。 最后在严舒的坚持下,这项任务变成了以严舒为主,景诺为辅。虽然严舒也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但是她会笑眯眯地看着你,还不时点头,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男人吹牛时有一个女人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着,纵使一句话也不说,男人独自就可以撑起一台戏。 这是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从兽人们的言辞之中,兽城像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很早很早以前,甚至在他们父祖辈出生前,便有了兽城。 至于兽城的由来就像一个谜,好像突然有一天横空出世,兽城的建立传遍了所有部落。 人们可以在那里以物易物,西边荒漠中的兽人可以买到海边的贝类,北边的兽人也可以买到来自南方的多汁水果,甚至城中还有兽神降下了旨意建立的圣殿,欢迎各个部落的祭祀前去学习,催兽珠也是从圣殿推广开来的。 如今严舒对兽城有了浓厚的兴趣,她敢保证,兽城建立的背后一定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至于是来自同样的试炼者,还是可能到访的异星访客,就不得而知了。 交了不多的进城费用后,勇熊部落的勇士们扛着东西进了兽城,严舒和景诺跟在身后。他们两个本就长得出色,和兽人们粗狂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况且两个人都是从高度文明的世界出来的,周身的气质更是不俗,一路走进繁华的兽城,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猛更是获得不知多少暧昧目光——大家都以为他身上扛着的,和队伍后跟着的两个人兼任队伍中的某一项特殊职能。 他被看的火大,可又不能把脾气发到景诺和严舒身上,只得骂骂咧咧地呵斥背上的映幻。 遭受此无妄之灾,映幻委屈得不得了,她听着周围人不堪入耳的话还委屈呢,有本事把她放下来啊。 兽城虽为城市,规模较之凤凰城来说,就相当于一个小村镇,更别提严舒可是见过五千万人居住的大型城市。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的建筑,每一种建筑大体依照兽人特有的民俗风情建造,粗犷的石砖垒成的房子,只在细枝末节上雕琢一些兽人特有的图腾。 在猛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一处广场内,宽阔的石砖地上已经架起了数座帐篷——那是早到的兽人族。 猛已经来过兽城数次,他并不着急占地,而是走到一处角落,那里有一个身穿轻薄丝质袍子的男子正伏案在兽皮上记录什么,他的面前也有一行人,为首的那个人双手接过写好的兽皮,兴高采烈地指挥身后的人往一个方向而去。 “您好,我们来自勇熊部落。”猛十分客气地对男子说。 男子抬头打量一群人,目光在映幻身上一顿。 “废兽?最近可真够多的。”他嘟囔一句,低下头掏出一块兽皮记录。 “兽城里来了不少废兽?”猛皱起眉,他产生一种预感,恐怕不能靠废兽换多少催兽珠了。 “对,现在圣殿不收废兽了,不过城主府里还收,那里倒是可以换一些盐巴。”那人抬头看了眼映幻,嘟囔着还不如把她当奴隶卖了,至少可以卖个好价钱。 映幻听着别人谈论买卖自己的事情,心情有点儿复杂,能不能不要当着面说。 猛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们可指望着映幻能带来些额外的催兽珠,这么一来,他白费力气了。 领了毛皮后,他们依照标识的位置找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只有方寸大小,能容纳勇熊部落的十个勇士,但却容纳不了严舒和景诺。 “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才死心!” 猛吩咐另外九个勇士安顿下来,暂时不要到处跑,他要去一趟圣殿。 严舒和景诺对视一眼,道:“正好我们也该告辞了,正好一路走。” 映幻心中激动,立刻看过来。 猛没有挽留,确实地方狭窄,少两个人他们还能松快松快,再把背上这个弃人处理掉,他们彻底没了拖累。 “那你们小心!” 圣殿距离广场不远,他们没多久便到达,此时刚到晌午,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门口只有两个祭祀正怏怏打盹。 猛快步走到两个人跟前,客气道能不能见大祭司,他手上有废兽。 严舒悄悄用眼神安抚映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正是知道圣殿秘密的好时机。 映幻一脸崩溃,感情要被送进这什么圣殿的不是她! 其中一个祭祀一抬眼,看了猛一眼,不耐烦道:“不收废兽了,快走!” 猛仍不死心:“我是勇熊部落的首领,可否求见大祭司?” 祭祀脸一沉:“大祭司正在午睡,你们还不赶快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严舒琢磨着圣殿也是个社会服务性行业,怎么这里面的祭祀都这么暴躁?看来是好日子过惯了。 猛只好带着映幻离开。 景诺趁机问道:“如今圣殿不让进,你有何打算?不若把她卖给我?” 猛犹豫道:“我还想去城主府看看。” 严舒一耸肩,对景诺说:“咱们跟着去一趟吧,我觉得城主府内的价也不会高,说不定族长还是得卖给咱们。” 城主府内人来人往,看上去颇为热闹。 猛一到府门口就停下脚步踟蹰不前。 “怎么了?”严舒问道。 猛眉头皱的很紧,他说:“你们没觉得不对吗?城主府何时这么多人?” 景诺顺着猛的话继续往下说:“如此看来,城主府可能掌握了什么秘密,比催兽珠还要重要。” 猛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把映幻放下来,让两人帮忙看顾一会儿,他去打听打听。 第287章 上天的安排 “你们到底想不想救我!”趁着猛不在,映幻崩溃问道。 “想,当然想了。”严舒道,“景诺要帮你赎身呢。” 听见“赎身”这个词,映幻怒道:“赎什么身,会不会说话?刚刚在圣殿前,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卖进去!” 炸了毛的映幻颇为棘手,严舒给景诺一个眼神,让他暂时安抚。 景诺抿了抿唇,道:“我会救你。” “啊?”映幻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就是一头的,你负责用美男计勾引我。” 景诺无语,对着严舒一摊手,示意他爱莫能助。 严舒赶紧拉过映幻,先让她小声说话,再细细将道理给她掰碎了讲:“你说咱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获取天道垂青。那怎么获得呢?你看见这兽城了吗?我怀疑这兽城便是线索。 映幻不解,听严舒继续往下讲。 “一定是上一次试炼的人来了这个世界,建成了兽城和圣殿。帮了兽族这么大忙,还研制出了催兽珠,我估计那人八成获得了天道垂青。所以我让你去圣殿里是有用意的。” 映幻将信将疑:“是吗?” 严舒眼睛不眨地继续讲:“是啊。你一旦进入圣殿,我们两个也会想办法混进去,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找出圣殿的秘密,这不是离着天道的垂青更进一步?而且,是你孤身犯险,获取秘密,将来天道论功行赏之时,你会排在众人前头!” 映幻听着脸上不禁浮现几丝得意的神情,她开口道:“若我能获得天道的垂青,三昧真火归你们了!” 严舒一喜,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们必定护你周全!” 两人情真意切地互以姐妹相称,看的景诺有几分牙酸,索性不再关心二人的举动,他认真地给两人放哨。 看到猛从对面的茶铺里出来,景诺示警道:“猛回来了。” 严舒抬眸望去,只见猛脸色阴沉,步伐沉重,心知多半不是好消息。 猛走到三人身边,开口道:“我听到的消息对我来说是坏消息,对你们来说是好消息。” 据猛交代,城主府内来了位奇人异事,能够帮弃人脱胎换骨,不过他的条件是一个活着的废兽。 “你们是我族的救命恩人,如果你们要这废兽,尽管拿去。”猛道。 严舒欣喜道:“看来我们能重获兽神的恩赐了!” 她和景诺当即决定要买下废兽,为了不让猛吃亏,两人将全身的盐巴全给了猛。 “不知怎么感谢你,这些务必拿着!”景诺道。 “你们千万小心,有事儿去广场寻我!” 猛点点头,拿着盐巴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 严舒将映幻牵在手中,道:“抱歉,还得委屈你一阵。” 映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她舒了口气道:“那个臭兽人,快熏死我了!” 两个弃人带着一个废兽的组合在兽城中非常扎眼,猛走了不一会儿,便有不善的目光往他们三个身上聚。 “先找地方住下。”景诺领着严舒和映幻寻了个安全措施做得非常好的客栈住下,为了保证彼此不分散,他们只要了一个房间。 “下一步怎么办?”映幻进了房间后,急不可耐问道。 严舒四处打量客栈房间,发现竟然有洗澡的木桶,她赶忙拉着景诺看,眼中甚至感动出了泪花:终于可以洗澡了! 景诺道:“我去找店小二要热水。” “你们有没有听我在说话?!下一步怎么办?”映幻气急败坏道。 严舒亲眼看着景诺跟店小二说清楚要求然后往回走后,这才道:“现在你还肯进城主府吗?以废兽的身份。” 映幻有些踟蹰,说到底,她和景诺与严舒并不是可以以性命相托的同伴。 严舒耸耸肩:“先洗澡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 她给了映幻充足的时间考虑,不管她做出何种选择,这个城主府必然要探。 三人洗过澡后,各自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围坐在桌前。 “你想好没有?”严舒问映幻。 映幻两手紧握,重重点头:“我不想去,并不是我胆小怕事,而是不信你们。” 严舒并不感到任何意外:“理解,放心我们还是会保护你的。” “等回到上界后,我会向我爹请求三昧真火。” 有这句话,严舒就放心了,笑眯眯点头:“你记着就行。” 景诺也客气地对映幻道了声谢,紧接着跟严舒讨论起下一步的计划——混入城主府。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两人一人扮演废兽,一人来做弃人。 “我来做废兽,你当弃人,不过得乔装打扮一番,否则被识破就不妙了。”严舒决定道。 景诺有异议,城主府内情况未明,废兽很可能会遇到种种危险,他放心不下:“不如我来做废兽。” 严舒也清楚景诺心中的担心,她实际上是很感动的,可嘴上却道:“你能保证弃人就是绝对的安全?” 景诺一窒,自然不能保证,弃人必当被城主和那个神秘人士召见,当初他们在凤凰山下,甚至若河小岛都是见过的,如果被识破了身份,恐怕也难以收场。 最能保证严舒安全的方式就是让映幻去。 景诺将目光移向映幻。 映幻:“啊?” 严舒拍拍景诺的肩,无奈道:“我们要尊重个人不同的选择。既然咱们两个决定不了,不如交给上天,抽签决定吧。” 她找到两个用来剔牙的细竹签,在其中一个尾部用石刀刻出一横。 “谁抓住这根做了标记的竹签,谁当弃人。”严舒将两根竹签投入陶杯之中,以手覆盖杯子,晃了三晃。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严舒将陶杯递给映幻,映幻晃动陶杯十下,放在了桌上。 “好,现在咱们抽签。”严舒话音一落,她的手往陶杯中一探,握住一根。 景诺将另一根握住,小小的陶杯上,景诺和严舒两个人的手彼此握拳相抵。 严舒觉得这个场景颇为滑稽,笑了一下才道:“一起拿出来吧。” 两人一起举起竹签,其中尾部有标记的那根,握在景诺手中,严舒手中那根,没有任何标记。 “好了,上天已经为我们做好安排。”严舒站起来,把两扇翅膀递给景诺,“正好我也懒得带这翅膀了。” 第288章 城主府的牢房 天还未亮时,兽城便苏醒了。客栈门前那条街上,已有兽人高喊着做生意,这是一年当中兽城人最多的时候,他们恨不得天空的太阳不会落下,日光照亮自己摊铺中的每一样货品。 严舒和景诺搂在一起,这是他们这段时日来的日常了,露宿野外时,他们要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映幻被街上的嘈杂吵醒,一张床上,另外两个人亲密的睡姿,让她产生了极大不适。 于是,她踢了严舒一脚。 “嗯?”严舒睡意未退,往景诺怀里缩了缩。 映幻:“……”只好再踢一脚。 这回用的力气过了头,连景诺都被惊醒。 “咳咳,你们不是要去城主府吗?”映幻拥被坐起来,淡淡道,就跟刚刚那两脚不掺杂个人情感,只为了叫醒他们。 严舒揉揉迷瞪的眼睛,这回真的全方位重温了普通人的烦恼,永远不够睡的睡眠,疲累过度后酸胀的肌肉…… 严舒和景诺收拾完毕时,窗外的朝霞才照亮了东边天际。 “我们去后,你一人在这里注意,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严舒交代道。 映幻拥着被子往床上一倒:“我睡觉还不成吗?对了你们给客栈付了几天的账?” 严舒瞥了眼这个娇气的小姐,道:“放心吧,待会儿我们下去再续三天,如果三天之后我们没有回来,你便自己离开兽城吧。” 映幻道:“那我等着你们。” 严舒摇了摇头,跟景诺出了门,我们俩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她倒是信心十足。 在距离城主府不远的一条小弄堂里,趁着四下无人,景诺把风,严舒进了易物镇换上以前的那身裙子,又重新补充了符箓。 回到现实里,严舒给景诺略微化妆,除了额间的兽纹之外,她略微改动了一下景诺的容貌,遮挡住他的五分风华。 “等一下。”景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说:“为了提防在城主府内身不由己,还是下一道追踪符。” 等一切准备工作过好,两个人才走近了城主府内。 “什么人!”站岗的两个兽人拦住去路,齐声喝道。 “我要见城主大人。”景诺道。 严舒跟在景诺身后,双手被束缚,低着头将脸藏进杂乱的头发之中。 “城主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说见就见的?!”站岗的其中一个兽人呵斥道。 另一个兽人心眼颇多,把景诺和严舒上下打量一番,拽住同伴,小声嘀咕道:“我看他们是来求使者赐福的,不如先去通禀。” 严舒耳朵一动,敏感地察觉到“使者”一词。 两名兽人商量后,留下一人原地看守,一人跑进城主府内去通禀。 不多时,那人回来了,要带景诺和严舒前去见使者。 一路上,景诺跟领路的兽人套话,问府中的情况,可惜灵鹿的兽人防备心颇重,而且景诺也不善于套话,没问出什么要紧的信息,只知道城主叫方,新来的可以为景诺请兽神恩赐的使者叫秋,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兽人先领着他们去面见方城主,他刚刚起身,看见景诺的翅膀后兴趣缺缺,只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什么人都领我这里来?!去给使者送去!” 兽人忙不迭又把他们往使者的房间领。 使者门前左右各有一队兽人警戒,彼此间却泾渭分明,他们拦住景诺和严舒,然后左右各派出一个,一齐进到门内通禀,谁也不放心谁似的。 景诺和严舒在门口等候,不多时,两个兽人齐出了门,对景诺说:“您先进去,不过您的废兽要先押下去。” 严舒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而景诺问道:“我能问为什么吗?” “抱歉,这是我们的规矩。”对方交代道。 “这是我辛苦弄来的废兽,不会被扣下吧?” 对方意味深长道:“放心,一定会用在你身上。” 景诺这才点头道:“希望如此。” 这时候,门口两队又各派出一个人,从景诺手中拿走绳子,牵着严舒往旁边一个门内走去。 严舒依旧低着头,当做听不懂他们说话的样子,同时心中松了口气,幸亏提前景诺在自己身上下了追踪符,要不然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兽人带着严舒在城主府内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们停在一个石砖房外,严舒通过余光瞄了一眼,石砖房上没有窗户,黑洞洞的入口处有重兵把守。 这应该就是牢狱之类的地方了。 兽人完成了短暂的交接之后,牢狱中的看守将她领了进去。 牢房的味道并不好闻,有一种绝望的腐烂气息,每隔大约五米的距离,头顶便有一扇天窗,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严舒跟在看守身后一路走过去,几乎每一间牢房里都卧着一个人,不过光线昏暗,压根看不清人是死是活。 “进去!”看守打开门上的钥匙,在严舒身后推了一把,将她推进牢房之中,他们飞快地关上门,离开了牢房。 当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严舒这才逐渐活动了活动脖颈。牢房里的上一届主人应该是个颇为讲究的人,在一角里堆满了稻草做床,其余地方还算干净。 严舒摸了一把稻草,触手湿乎乎的,恐怕从这所牢狱建成,就没更换过。 她抱住一把稻草,刚准备扔进稻草,忽然看见底下裸露的石床上雕刻着字迹,是用修真界的语言写就。 严舒停下手,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看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拂掉稻草,查看下面的字迹。 “初来乍到,却被亲朋暗害,落入囚牢之中。叹!” “食过餐饭,浑浑噩噩,昏昏欲睡,睡前记下。” “切忌饮食。” “右邻不知去往何处?” “左邻也走,明日便是我了罢!” “他们来了。” 字迹到这里便结束了,看来之后他便消失在这座牢房里,再也没有回来。 严舒叹了口气,她缩到角落里,心中无比期盼景诺能够早点到来,救她出牢房。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光线渐暗,脚步声从远处响起,伴随着一声高呼:“吃饭了!” 第289章 逃出兽城 “切忌饮食。” 石床之上有前人的告诫,严舒在游移不定时将自己搂紧,怀疑自己能否躲过这一顿。 兽人到底来到了严舒的门前,两个人,一个手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的食物冒出些青草香——里面掺了药。 一个人手里摞着百十来个碗,到严舒这里只剩下一个,出于对女人的优待,他弯着腰将碗放到地上,从栏杆的缝隙中斜觑她一眼,扯着嘴角一笑,眼睛中露出淫秽的光。 “吃饭了。”兽人从木桶里舀出一勺往碗里一放,拧着眉看向严舒。 严舒不动,抬起眼睛茫然地看着兽人,像听不懂话。 兽人不耐烦地用木勺敲击栏杆:“吃饭!” 严舒见躲不过去,便慢吞吞地站起,走到栏杆边上,取过来那一只破碗,装作嘴里倒的样子,其实没有吃一口。 看到她如此乖觉,兽人颇为满意,那些废兽们各个不服管教,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 兽人再度端起木桶,一只手拽住另一个兽人的耳朵:“她经受不住你!” 一个荤笑话过后,两个人又带着木桶去了别的监牢。 严舒趁机将嘴里的和碗里全部藏起来,然后再蹲回原来的位置,期待景诺赶紧到来。 景诺没有让她等的太久,第一天还未过去,他便出现在了严舒眼前。 当时日光西斜,即使天空中有两颗太阳,也照不穿监狱中冷硬的石墙,黑暗提早到来。 景诺在黑暗中轻唤:“严舒,我来接你了。” 这时候,严舒差点以为自己也吃了那种食物,正陷在美梦之中。 景诺将门打开,飞快将两道符箓贴在严舒身上,嘴唇贴近她的耳朵:“隐身符和轻身符,快走。” 他牵起严舒的手,两个人在狭长的甬道里奔跑,其他人睡得跟死猪似的,压根察觉不到脚步的轻响。 门外开手的人听见脚步声却找不到脚步声的主人,脸上都十分紧张,拿着武器不知道将劲儿往哪里使,脚步也乱成了一团,这样严舒和景诺的脚步声便也不突兀,两个人牵着手,从墙根底下,烛光的影子里挪到了外面。 城主府宽阔的场地就是用来跑的,他们两个跑出了一身臭汗,又彼此拉扶着上了墙,终于逃出来啦! 宽阔的街道上有兽人就地搭着小帐篷睡觉,虽然兽城建立了,但秩序还未齐备,城主府松懈地管着这座城,没有人提出异议,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混过去了。 从城主府里出来,景诺和严舒直奔客栈而去,当把睡得四仰八叉的映幻从床上挖下来,又废了两张符,三个人才奔出城外。 映幻一头雾水地跟着跑,毛皮被子积攒的热乎气被深凉的夜冲散了,渐渐地,她又出了汗,喘地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跑出城外,三个人躲进森林里,栖居在树上,才感受到一点安全。 景诺喘匀了气,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娓娓道来。 严舒离开后,兽人带他面见了传说中的兽神使者。 “他确实是此番试炼中的修士,应该是有些特殊的本领没被限制。”景诺道。 严舒问道:“那他是怎么将弃人转成兽人的?” “他……”景诺微微撇过头,不忍心说似的顿了一下,才道:“用废兽也就是我们的身体去滋养弃人。” 映幻愣住:“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景诺冷笑:“好处自然是有,而且是一举多得!” 严舒想了想解释道:“一来他可以保全自身,建立起在兽族的威望;二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那么多修士,和他争抢天道垂青的人少了;三来说不定这是他认为的获得天道垂青的办法,也就是他的道。” 映幻望着远处的兽城,舒了口气:“幸亏已经离开了,要不然得提早结束试炼。”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为什么你们身上有符箓?” 严舒一摊手,道:“幸亏我小民思想根深蒂固,觉悟不高,总觉得装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才是真的属于自己,所以身上确实有一些符箓。” “那你们的翅膀呢?”映幻又问。 严舒反问:“你觉得我们的翅膀逼真吗?” 映幻点点头,她偷偷摸过,触感就和她养过的灵鸟一般,顺滑如绸缎。 “我们啊——”严舒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让映幻附耳过来,然后幽幽道:“趁着鸟还活着,用锋利的斧头连根斩下,做成的翅膀就这么逼真。” 映幻瞪大眼睛:“你这么狠心?”她在转念一想,气急败坏道:“你骗我!” 如果其他人告诉映幻,他们的翅膀是从真鸟身上砍下来的,她可能会相信,可是短暂的相处,她已经大致清楚两个人的脾气,比她以往见过的那些修士温柔良善,甚至比她自己都要善良许多。 她想也许自己会亲手掰断鸟翼,不过不是他们。她莫名有些忧伤,好像自己在漫长的修道生涯中,遗失了什么。 严舒逗得前仰后合,道:“放心,这都是假的,我心灵手巧自己做的,当然你也可以想成是景诺做的。” 映幻若有所思:“看来你们也有秘密。不过没关系,谁没点谋生的手段呢?” “你也有?”严舒道。 映幻苦笑了一下:“本是有的,我父亲以前也曾在此试炼,于是依照着经验,找来了师兄师弟们帮我的忙,谁知我这么不争气,一醒来没跑两步路就被逮住了。” “不过——在醒来的位置不远处,有一个修士比我更倒霉,还没有醒过来时,就已经被猛兽啃噬了半个身体。” 严舒大吃一惊:“什么?还有这么倒霉的人?!” 景诺坐在严舒身边,摸摸严舒的头发,看着她因为吃惊瞪圆了的眼睛,说:“许多试炼中,运气也是考量的一部分。” 映幻心有余悸:“是啊,运气太差了,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个试炼地一眼,就被送了回去。” 严舒突然想到了一点,身上涌起悚然的寒意,她问道:“他们是真的回去了吗?我们还能真回去吗?” “不论如何,努力活下去,熬到最后。”景诺道。 第290章 遇到熟人 就在逃离兽城的第二日清晨,天边只升起了一轮太阳,等到十天后,这轮太阳会消失在乌云之中,雷电和雨将统御这个世界。 景诺抬眸,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窥得天空中的更替,忍不住蹙起眉。 严舒从他的怀里醒过来,而映幻一个人睡在另一根枝杈上,盖着柔软的毛皮。 我们总要给予单身狗体谅和温暖。 严舒顺着景诺的目光看过去,天空之中仅剩一轮太阳。 “快要到雨季了。”严舒叹道,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识过雨季,但他的威力已经口口相传。 “还有十天,兽族部落的人会源源不断进入兽城交易,再离开。”景诺看着远方的兽城,“其他修士为了探明这里的情况也会源源不断而来。” 严舒伸了个懒腰,道:“反正现在兽城又没有动静,也没派出人追杀咱们,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见修士,咱们就提醒一句,天道应该不愿意看见咱们自相残杀吧?” 景诺颔首,看了眼装睡的映幻,如今他们身上还有个负累,如果能碰见崇月门的人,将映幻交出去更好。 “现在你我皆是凡人,都要吃五谷杂粮,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严舒从树上爬下去,笑道,“我昨天晚上可看见一棵树上挂着红通通的果子,嘴馋了好久。” 映幻半睁着眼觑景诺,见他也要下去,忙道:“哎,我也去。” 景诺吐出两个字:“呆着。” 景诺跟在严舒身后拨开晃动的树枝,走到一棵树下,抬头看见红通通的果实在枝头挂着,便道:“我上去摘。” 严舒从灌木丛中的树杈中一阵寻找,找出大约两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一扭再摘掉上面的枝叶,还带着青草味道的枝干便握在了她手中。 “用这个打。”严舒举起树枝,在树枝上拍了两下。枝叶一阵摇动后,红通通的果子滚下了枝头, 严舒仔细检查过,将有虫子或者鸟啄痕迹的拿在手里,剩下的没有动。 景诺从她手里接过树枝,两人开始了默契的分工,一个人敲打树枝,一个人在下面捡果子。 “够了。”严舒身边聚集起一小堆,她脸上因为热而而亮晶晶、红扑扑的,正拿着一片宽大的叶子扇风。 她注意到景诺也出了不少汗,招了招说:“我给你扇风。” 暧昧的氛围下,风都静止不动,景诺让严舒停住了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严舒。 “给我的?”严舒接过来打开,只见小木盒里盛着溜圆的一粒药,她靠近嗅了嗅,扭头对景诺道:“味道有些熟悉,里面可能有几味草药以前闻过。” “这是催兽珠。”景诺道,“那个所谓的兽族使者也需要借这个的力。” 严舒将木盒贴近心口,激动道:“如果我能做出催兽珠来并公布出去,以后各部落便再也不用受兽城掣肘,说不定银和翅能恢复成兽人的样子!” 景诺点头,手拂过严舒的耳侧垂落的发丝:“这也是天道想看见的。” 接下来的三天中,严舒只要趁着映幻不注意就要研究怀里的丹药,她也会和景诺在林子中乱逛,寻找可能的草药。 在这期间,不断有兽人队伍奔着兽城而去,不过联合的修士队伍,他们只遇见了一支。 当景诺说出兽城的情况后,那五个修士商量了一下,决定还要去兽城之中看看情况。 对此,景诺和严舒也没有多拦着,一来他们都是竞争者,人间有防备心理,信不信他们说的话还不一定,二来,修真者不信天不信命,窥天道而逆天道行事,本就天生反骨,越听有危险,越觉得是机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严舒和景诺尽到提醒的义务便不再管他们的去留了,难道还能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迫不成? 雨季已经近在咫尺,云雾堆满天际,太阳只能循着空隙,给地面一点热力。除了每日正中阳光普照,其余时间森林全笼罩在蒙蒙雾气之中。 映幻等得心焦,她始终没有看见过崇月门人的踪影,她又想起了曾经看到的那具尸体,不会崇月门的人都这么倒霉吧? 许是说曹操曹操到的念力指引着崇月门的人,在雨季到来的前三天,崇月门的人出现在了丛林里。 打头的人是丰禾,他又一次展现了自己的稳重可靠,当一睁开眼,便四处寻找崇月门门人的身影,他已经找到了五个人,他们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如今准备去兽城中碰碰运气,说不定丰峙、映幻已经到了兽城,正等着他们汇合。 丰禾一露头,躲在暗处的映幻便惊叫一声,紧接着在严舒反应过来之前,她跳出了树丛,直奔丰禾而去。这一路惊扰了无数野鸟飞兽,颇有鸡飞狗跳之势。 严舒一脸蒙,抓住景诺的衣角,道:“我这段时日也没欺负她吧?” 景诺温柔地摸了摸严舒的头发,握住她的手,牵她出了树丛:“你怎么会欺负人呢?” 丰禾一行人听见惊叫,还以为是一声唿哨,这里有人埋伏,他们拿起武器,围成一团,锐利的目光四处逡巡,寻找可能的埋伏地点。 然后就看见娇宠的师妹,崇月门上下的心尖子蹦着跳着往这边而来,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眼里泛着委屈巴巴的泪。 丰禾收起武器,接住蹿到怀里的师妹,问:“你一个人在这里?” “还有我们。”严舒声音里带笑,和景诺慢慢走近,“我们可没有欺负她。” “原来是二位!”丰禾惊讶的目光掠过两人,略略思索后,拍拍映幻的肩膀,等她让开后,才郑重一行礼道:“多谢两位照顾映幻了。” 严舒避开丰禾的鞠躬,笑着解释说:“也不算照顾,我们三个互相帮扶。”她简略地将怎么发现映幻,和映幻一起来兽城的情况讲了讲,然后道:“因为我们俩力有不逮,没能第一时间救出映幻,让她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头,对不住了。” 丰禾苦笑道:“如今能保全映幻,已经感激不尽了!” “先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坐下再说。”景诺望了望四周道。 第291章 催兽珠方 现在人数众多,他们没办法藏身于树枝之上,居高临下地应对潜藏危险。 正好景诺和严舒发现了个无主的山洞,干脆一群人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生起一团火焰,众人围坐在侧,丰禾讲起自己的经历,他的运气不知应说好还是差,挂在一棵树上一天后悠悠转醒,便开始了边找人边探索的旅程。 景诺隐去银和翅的事情,将来到试炼地的情况简略讲了讲,着重讲了兽城内的情况。 “听景道友的意思,那位兽族使者的目的不纯,若真是如此,那天道也必然不会饶他!” “想必他便是奔着天道而来,他的手段虽然残酷,但对于兽人来说,不失为扩大种群力量的一种方式。”严舒望着火光道,“若天道站在兽人这方,他的手段很讨巧。” “此时兽城内必定加强戒备,严查修士,若你们贸然进去,恐怕会遭埋伏。”景诺道。 丰禾苦笑一声:“我们知道其中艰难,可眼见兽城就在眼前,说不定我们的同门正在里面受苦受难,怎好置身事外?” 景诺收声,该劝阻的话已经说完,他已经问心无愧。 严舒打圆场道:“去一趟也好,我逃出来的时候看见牢房里有许多人,但没机会交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修士,说不定有崇月门的修士呢。我给你讲讲兽城的大致地形吧?” “严道友,感激不尽!” 为了让讲解更加生动,严舒从外面找了个树枝,便在地上开始画图,从进城到城主府的路,甚至到圣殿以及广场的路,严舒都一一标识出来,当讲解到城主府时,她说的更详细了,竭力将大脑里对城主府的所有印象全部说出来。 她对崇月门的印象非常好,虽然曾经映幻想撬他墙角,但还是有几分眼色的人,之后也没有兴风作浪。 至于丰禾,可能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同样作为大师兄,景诺虽和他性格不同,但都有这样为师弟师妹们操碎了心的时刻。 严舒错过了景诺做大师兄时候的样子,只能从丰禾身上找点景诺当初的影子,也许在某一次试炼中,景诺也曾经为了找师弟师妹们的下落殚精竭虑,也许晚上睡觉时,也会有师弟师妹们吵着要心理辅导…… 这样想着,严舒停下手中的树枝:好气啊! “怎么了?”景诺不明所以问道。 严舒看了眼他,把手中树枝抛到对方手里:“你继续讲。” 景诺一头雾水,却包容了严舒这没来由的小脾气,握住树枝,开始刻画城主府中的地图,同时补上自己的猜测。 “城主府内并不是铁板一块,城主名方和兽族使者秋两人似乎有些龃龉。” 丰禾在了解清楚后,并未多耽误,立刻提出了告辞之意,不过兽城内情况不明,他希望映幻仍能跟在严舒和景诺身旁。 映幻对丰禾的安排嗤之以鼻:“我难道不是崇月门门人?凭什么你们去兽城,我就要躲在后方?我要和你们一起!” 她心里也有私心,一方面受够了景诺和严舒的虐狗行为,二是,她身为崇月门门人,若为求活命而弃门派师兄师弟们不顾,以后就不用再在崇月门里混了! 丰禾无奈,他清楚映幻的脾气,如果不遂了她的心意,她恐怕能做出孤身擅闯兽城这种事,便只好应允下来,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全程服从调配,不能擅作主张。 映幻在临走之前突然找到严舒和景诺,道:“如今我崇月门人都在,他们做个见证,等出了试炼地后,我在悦来客栈携三昧真火相候!” 严舒笑道:“一言为定!” 丰禾、映幻等人一离开,严舒和景诺再次享受到了久违的清净,不过现在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催兽珠仍然没有解出药方。 “现在只找到了催兽珠可能含有的两味药草,而小八从易物镇里搜罗来的孕兽珠、兽丹等药丸和催兽珠确实有相似的部分,可我问人家店主,他们没有告诉我方子,哪怕是重金许诺。” 景诺点头,沉吟半晌后看了看天色,道:“看来必须要去一趟兽城。” “哎,我再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出方法来。”严舒拉住景诺的胳膊,不愿意让他孤身犯险。 “时日无多,不能耽搁。你且放心,我会避开人。”景诺从怀里掏出符箓,往身上一贴,紧接着消失在严舒的视线里。 手在空气中挥了两下,摸不到人,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远远离开。 严舒无奈,只好掏出催兽珠来,再做研究。 可短时间内,她真的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一方小世界中药草成千上万,过去的大部分时间浪费在匆匆赶路上,所见到的药草甚少,她破译的手段除了闻和尝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让一个做食物的去干配药的活,专业不对口啊。 严舒照着以前的样子,刮下来些浮沫放进嘴里品尝,苦涩的药草霎时间充满口腔,她被这苦涩激得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想不会激发她身体中的某些特殊能量,让她也变成兽人吧? 正在思维天马行空之际,她突然听到林子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是蛇?是鳄鱼?还是什么怪兽? 严舒屏气凝神,从怀里摸出符箓夹在手心,目光在树下逡巡,只要一有猛兽露头,等待它的便是雷霆一击! 树林里氛围极静,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 但是被窥视的感觉丝毫未褪,严舒颈后的汗毛竖起,手心薄薄一层凉汗,看来对方具备一定的智力,正在某一处观察她。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严舒和对方静默地对峙。 山雨欲来,众鸟皆静,方圆五里之内好像设了结界,无鸟雀虫鸣之声,甚至连风声也渐渐停了。 这样极静的环境有助于严舒倾听对方的动静,她凝神侧耳,周围除了自己的呼吸,仿佛一切都消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严舒有些不安,她一方面牵肠挂肚,忖度景诺如今的处境,一方面又忧心自己这里,再这样对峙下去景诺就要回来了,她要在景诺回来之前解决掉麻烦。 第292章 故人相遇 严舒眼神一厉,从怀中抛出一张照明符,光明划破黑暗,照亮脚下五米范围。 严舒紧跟着这光跳下树,身体紧绷,一有动静,她便能立刻闪退到一边,还能借着身后这棵树的阻挡,赢得时间摸出符箓。 她手探向怀中,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汗毛树立。 “严舒?”熟悉的声音从严舒面前五米处的灌木丛中响起。 全身关注于周围的响动,严舒如今极为敏感,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借树干遮挡身形。 那个灌木丛很熟悉,上面长着酸酸甜甜的树莓,经常有鸟儿落下来啄食,可高度有限,藏不住什么大型动物。这样想着,她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刚刚听到的两个字在大脑中具现。 这才慢一步地想到,有人在唤她名字,而且声音有些熟悉。 她从树干后伸出一只眼睛,瞳孔一缩,只见对方已经到了眼前,她惊道:“银?” 银皱着眉,似蛇的瞳孔竖起,不善地打量严舒:“你躲我做什么?” 严舒无奈解释,一切都是身体自发行为,和她大脑没有关系,再说是银久不露面,她还以为是野兽来袭,不过就这样,她还是没放下手中符箓,仍然暗暗戒备。 “就你一个人?翅呢?”严舒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问道。 银觉得莫名其妙,他卷上身边的的大树,居高临下地看着严舒道,蹙眉道:“你在审问我?你在心虚?你在怀疑什么?” 严舒心如擂鼓,她又退后两步,这才道:“你是要去兽城吗?” “我去不去兽城管你什么事?” “自然是不管的,”严舒心中一阵猛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的尾巴,那里要是弹出一根肉刺,就证明银起了杀心,眼下还没有。她平复了一下内心,道:“不过现在马上要雨季了,你这样跑出来,不怕翅出什么危险吗?” “你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 严舒看了银一会儿,才开口道:“抱歉,我以为你要捉我去兽城?” 银的瞳孔一下子瞪大了,他震惊道:“我可是弃人?!去兽城干什么?让他们把我抓起来送圣殿吗?!” 严舒听明白了,一切都是她多想,她把符箓重新塞回怀里,心怀歉意道:“抱歉,我以为你要去兽城。” 银侧头盯着严舒,摇头道:“不对,你有事情瞒着我,兽城怎么了?” 严舒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兽城里来了个兽神使者,能借用废兽的身体来帮助弃人重得兽神的庇佑——也就是,弃人可以变成兽人。” “这不是天大的好处?”银笑了一笑,鲜红的嘴唇张开,露出嵌在其中的毒牙。 严舒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银。 银从树上滑下,漫不经心地扭动身体,往灌木丛中滑去:“带你去兽城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我留着你有用处。” “什?什么意思?”严舒呛了一下,她全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轻微痉挛,她注视着银滑动的蛇尾,肉刺还未弹出。 银滑行至灌木丛边,冲着丛后斥责道:“别吃了,出来!” 灌木丛一阵窸窸窣窣后,翅从后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的小毛皮兜了一兜子的树莓,嘴里鼓鼓囊囊塞着东西,汁水染红了嘴巴一圈。 翅看见严舒眼前一亮,两手托着树莓就要往前跑,刚迈出脚,银的尾巴往翅跟前的土地一抽,拦住了路。 “也不问问人家想不想见你!” 翅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刚迈出的脚往后一缩,挠挠另一只脚背,这才慢慢放下。 严舒感觉心上被开了一枪,她伤害了一个稚童的心。 “我没有,我一直想着翅呢。”严舒弯起嘴角,温柔道:“对不起,我误会了银。” 翅转头看着银,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手无意识地揉搓手上的毛皮角。 银冷冷地看着严舒,道:“我管他能不能获得兽神恩赐!不用那话来搪塞我,你究竟给翅吃过什么?” “什么?”严舒吃了一惊。 银对翅道:“走过去,给她看看。” 翅这才慢吞吞地走过来,然后将胳膊递给严舒。 严舒弯下腰仔细查看,只见翅的胳膊上竟然看上去毛绒绒的。 此时天色昏暗,而且她的目力已经和普通人一样,看错也是极有可能,于是上手一摸,蓦地一惊,触手丝滑绵软,好像一层薄薄的绒毛。 她道:“天太黑我看不清,我看仔细些。” 于是她又摸出一张照明符点燃,这次定睛一瞧,只见翅的手上果真长了一层绒毛,而且绒毛的颜色跟他背后的鸟翼如出一辙。 “看到了吧!”银冷哼一声,又盘回了树上,“这段时日只有你给他吃了东西,乱七八糟的吃了些什么,快如实交代!” “我给的食物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你看我也没事啊,再说你这不也好好的。怎么就翅长了毛?是不是还在发育?” 银不耐烦道:“什么发育,我们弃人生下来什么样,到死依旧什么样!” 严舒心道难不成是自己的妙食心法还在冥冥中起作用,促进了翅的二次发育?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天道应该不会这么偏向她吧? “你在想什么?”银把头伸到严舒眼前,盯着她看。 “我……呃!”严舒受不了银脸的正面冲击,赶忙往后一步,“我在思考这对于翅来说是好是坏。” 银漫不经心道:“当然是好了,身体长了绒毛,等到羽毛覆盖全身时,他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兽人,这也是我为什么来找你。” “嗯?你来是为了找我?” “当然,除了你,还有谁能帮他。哼,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哦,是吗?”严舒在心里腹诽:我要是有这用处,岂不是比兽城里的那位使者更牛x? 但是既然银说了对于翅有好处,她还是很高兴,道:“我这就把曾给翅做过的食物列出来,看一看到底哪一个发挥了作用!” 第293章 弃人体内的秘密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当月亮升到正中央时,景诺才从兽城里脱身而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尾巴从树影中垂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你终于回来了!”严舒从树杈上探出头,欣喜道。 景诺抬头不光看见了严舒,还看见了银和翅。 “你们……” “哼,放心,不是来抓你们去兽城的!”银冷哼一声,一语揭穿景诺的顾虑。 严舒跳下树,围着景诺打量了一圈,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伤,这才放心道:“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对催收丹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景诺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从圣殿中取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第294章 银的蜕变与烦恼 在银陷入沉眠之后,为了不打扰他,严舒景诺和翅没有再在他的树屋中居住,而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搭了个帐篷。 阴雨缠绵,地面湿滑,在严舒的强烈要求之下,由她负责购买了科技文明层面上的帐篷,虽然和这个兽人世界格格不入,但自己住着舒服才是舒服。 帐篷占地约十平方米,其中可以容纳两张床,一张桌,还有个洗澡的地方,由景诺看着说明书倾情打造。 翅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东西,好奇地打量帐篷,还时不时用手摸摸,很是喜欢的样子。 严舒道:“将来这个给你好不好?” 翅先是眼睛一亮,但转眼间又黯淡下去,他敏感地发觉严舒和景诺总有一天会再次离开。 “和我们在一起不好吗?银也很喜欢你们。”翅抬头,大大的眼睛里好像有泪花,但仔细一看,只是表面的泪膜反射了光。 严舒摸一摸翅的头发,刚在外面跑了一圈,还有些湿气,她道:“银可不喜欢我们,就是现在喜欢,将来也会有不喜欢的一天。大人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翅还小,不用懂。” 帐篷顶上已经勾搭了数十条绳子,景诺将这几天收集来的药草挂在墙上阴干,他见翅缠着严舒,便叫他去帮忙。 严舒百无聊赖,望着窗户外连绵不绝的雨,喃喃道:“什么时候银才会醒来?” 不光是银什么时候醒,还有雨什么时候停下?三个月的试炼期什么时候会满,他们还来不来得及? “都怪这雨!”严舒颓唐,跺着脚往屋子里团团乱转。 “雨又怎么惹你?”景诺将手里的药草挂起后,拍拍手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翅一眼,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翅作为景诺的徒弟,十分上道,展开一米多长的翅膀就往帐篷顶飞,在空中稳住后,开始挂草药。 严舒:“……” 银在七天后醒了过来,一醒来裹在蛇蜕里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等依照往常从蛇蜕中爬出,他却发现自己脖子以下成了人形。 一时间他竟愣在原地,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 等一阵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他才后知后觉找到下一步任务——找块毛皮披上。 毛皮就放在房间里的角落,他每次宰杀猎物后,都会让翅学习如何剥动物毛皮,怎么硝制鞣制皮毛。 他经常在暗处窥伺兽人部落,脑袋里学来了许多知识。在不知道何时死去的情况下,他希望翅能继承自己的学问,将来活下去,再去捡其他弃人来养。 这么一动,问题便浮出水面,他作为一条蛇,善于利用全身肌肉在地上滑行,现在猛地变成了一个人,他还不能熟练应对功能繁复的人体,下意识滑动到角落里,张开嘴用牙咬住毛皮的边。 然后他又意识到不对,不对啊,既然已经长出了双手双脚,为什么还要向蛇一样滑行? 他尝试着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食指和中指,捏住一撮毛皮,然后抬起,将毛皮举高十厘米。 严舒和景诺就是在这时候打开了门,看到了银的这副窘态——趴在地面,一只手举过头顶,手上拿着毛皮。 景诺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挡住严舒,侧头道:“你先回去。” 严舒看了景诺一眼,道:“行吧,你帮我看看他身体有没有什么异状,兽纹完整与否,变成兽后的兽形还是不是人头。” 景诺应下,利落地堵住了门。 严舒怏怏下了树,冒着雨回了帐篷。 树屋里,银也一时到自己的姿势不雅,恼怒道:“你们怎么来了?!不知道敲门吗!” 景诺弯腰走到银面前,伸出一只手:“谁知道你醒没醒?” 银瞪着眼前的手,没好气道:“干嘛!” “扶你起来。”景诺道。 银伸出一只软绵绵无力的手,被景诺拉起来,站直两秒,又跟抽了骨头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我还没适应身体。”银道。 景诺蹲下来,审视银额间的兽纹,残缺的部分已经被新长上来的线条填充完全。他道:“你变回原形试试。” 银闭上眼,心中念着自己的蛇形,眉心的兽纹开始发烫,再扩散到四肢,一阵酸麻之后再睁开眼睛,他已经变成了一条蛇。 景诺点头:“这回彻底变过来了,跟我走。” 说罢,他拽了一张毛皮团在手里出了树屋。 景诺连忙赶上,他要赶到水边看看自己如今的相貌! 原来的那条小河流在雨水的滋润下胖了一圈,淅淅沥沥的雨珠在水面弹跳,时不时一两条鱼摆动强壮的尾巴跃出水面透气。 银从树上爬下来,一口气跑到水边,水面上,只见一只小巧的蛇头,那是银的影子。 吐吐舌头,张开嘴,还好,毒牙们都在,甩甩尾巴,还好,尾巴上的肉刺也在。 他又变回人形,坐着看自己的脸,还是熟悉的那张脸,不过眼睛却不再是属于蛇类的竖瞳,而是像景诺和严舒一样的眼睛,银白分明;张开嘴,两排整齐的牙齿就像普通兽人,毒牙全被隐藏了起来。 “好了。现在跟我去找严舒,你要详细叙述一下这段时间来的感受。”景诺道。 银忙不迭便回兽形,跟着景诺到了帐篷。 帐篷的异样引起了银的注意,他盯了一会儿帐篷的外表,走到内里又被里面的设施所震惊。 “你们才是兽神派来的使者吧?”银神色复杂问道。 “额,不是,也算是吧。”严舒见银还是原形,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变成人形?” “什么叫做算是?是,还是不是?”银回避掉严舒的问题,严厉问道。 严舒:“……” 若将天道等同于兽神,他们确实算是兽神的使者,不过他们这群使者,可能给兽人们带来好处,也有可能带来永无止境的麻烦。 “向我们俩这么好的使者估计只有我们自己,你细品。”严舒道。 银的竖瞳眨了眨:“怪不得你们俩说话我们听不懂。” 景诺把手中的毛皮一抖,拦在银面前,道:“先别讨论这个,变回人形吧。” 一听便会人形,银的眼神陡然竖起,戒备道:“为什么?” 第295章 接下来的打算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你总得习惯用人的身体。”景诺皱眉道。 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要维持这副样貌。 他闭上眼睛,再次再次尝试着便回人形。 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俯卧在地上,但他已经知道要用两只手撑着地,撑起上半身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银的姿势就像做失败了的俯卧撑。 景诺看了眼严舒,道:“你转过头去。” 严舒吐了吐舌头,依照吩咐转过头,同时保证道:“我绝对不看!” 景诺这才满意,在银旁指挥道:“关节不要那么僵硬,腿弯曲试试?一边的身体使劲儿先翻过来。” 只听“啪嗒”一声,银翻是翻了过来,但表现极其僵硬,还跌倒在地。 第296章 愈兽丹 第一天银和翅带回了三个小孩儿,第二天两人带回来五个,第三天八个,第四天两个人要出去继续寻找,严舒赶紧叫停,十六个刚出生没满月的孩子嗷嗷待哺,光喂奶换尿布就已经身心俱疲。 她本来想在易物镇中找高等文明位面的人,定做一台专门专门用于奶孩子的机器人,后来景诺拉住了她,他们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一台机器人,谁都能觉出不对。 严舒偃旗息鼓,只好下令让银和翅尽量让孩子先在父母身边养着,等水退去再来寻她。她和景诺每天除了看顾孩子们,也计划着在山脚下建造一个凉棚做医馆。翅和银知道他们的计划后,决定帮忙,每天回来之后,他们顾不得吃喝,趁着夜雨还没有下起来,帮忙将孩子们哄睡着之后,和景诺一起在山脚下起屋。 雨渐渐止住,三个太阳重新挂在了天空,原本已经逼近山腰的水慢慢退下,露出了泥泞的泥土和三月长出来的水草,还有许多虾蟹来不及撤退,仍然留在原处,被他们捡了个便宜。 同时山脚下的简易凉棚建造好了,比严舒想象得要好得多,三面都有遮挡,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房间,里面放了他们琢磨着打出的小床,一侧三张共六张,给没有父母的孩子准备。 等水面再次降到雨季之前的状态,严舒便让银和翅去通知各个部落的人,她这里有治疗弃人的愈兽丹,可以领药回去吃。 愈兽丹是严舒和景诺一起想的名字,希望弃人不过是生病了的兽人,不应该受到名字上的歧视。 在此同时,小家伙们大多治疗好了,也由银和翅送回去,就当打个招牌,证明他们不是说空话,而是确实有能力。 第一天银和翅带回了三个小孩儿,第二天两人带回来五个,第三天八个,第四天两个人要出去继续寻找,严舒赶紧叫停,十六个刚出生没满月的孩子嗷嗷待哺,光喂奶换尿布就已经身心俱疲。 她本来想在易物镇中找高等文明位面的人,定做一台专门专门用于奶孩子的机器人,后来景诺拉住了她,他们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一台机器人,谁都能觉出不对。 严舒偃旗息鼓,只好下令让银和翅尽量让孩子先在父母身边养着,等水退去再来寻她。她和景诺每天除了看顾孩子们,也计划着在山脚下建造一个凉棚做医馆。翅和银知道他们的计划后,决定帮忙,每天回来之后,他们顾不得吃喝,趁着夜雨还没有下起来,帮忙将孩子们哄睡着之后,和景诺一起在山脚下起屋。 雨渐渐止住,三个太阳重新挂在了天空,原本已经逼近山腰的水慢慢退下,露出了泥泞的泥土和三月长出来的水草,还有许多虾蟹来不及撤退,仍然留在原处,被他们捡了个便宜。 同时山脚下的简易凉棚建造好了,比严舒想象得要好得多,三面都有遮挡,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房间,里面放了他们琢磨着打出的小床,一侧三张共六张,给没有父母的孩子准备。 等水面再次降到雨季之前的状态,严舒便让银和翅去通知各个部落的人,她这里有治疗弃人的愈兽丹,可以领药回去吃。 愈兽丹是严舒和景诺一起想的名字,希望弃人不过是生病了的兽人,不应该受到名字上的歧视。 在此同时,小家伙们大多治疗好了,也由银和翅送回去,就当打个招牌,证明他们不是说空话,而是确实有能力。 第一天银和翅带回了三个小孩儿,第二天两人带回来五个,第三天八个,第四天两个人要出去继续寻找,严舒赶紧叫停,十六个刚出生没满月的孩子嗷嗷待哺,光喂奶换尿布就已经身心俱疲。 她本来想在易物镇中找高等文明位面的人,定做一台专门专门用于奶孩子的机器人,后来景诺拉住了她,他们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一台机器人,谁都能觉出不对。 严舒偃旗息鼓,只好下令让银和翅尽量让孩子先在父母身边养着,等水退去再来寻她。她和景诺每天除了看顾孩子们,也计划着在山脚下建造一个凉棚做医馆。翅和银知道他们的计划后,决定帮忙,每天回来之后,他们顾不得吃喝,趁着夜雨还没有下起来,帮忙将孩子们哄睡着之后,和景诺一起在山脚下起屋。 雨渐渐止住,三个太阳重新挂在了天空,原本已经逼近山腰的水慢慢退下,露出了泥泞的泥土和三月长出来的水草,还有许多虾蟹来不及撤退,仍然留在原处,被他们捡了个便宜。 同时山脚下的简易凉棚建造好了,比严舒想象得要好得多,三面都有遮挡,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房间,里面放了他们琢磨着打出的小床,一侧三张共六张,给没有父母的孩子准备。 等水面再次降到雨季之前的状态,严舒便让银和翅去通知各个部落的人,她这里有治疗弃人的愈兽丹,可以领药回去吃。 愈兽丹是严舒和景诺一起想的名字,希望弃人不过是生病了的兽人,不应该受到名字上的歧视。 在此同时,小家伙们大多治疗好了,也由银和翅送回去,就当打个招牌,证明他们不是说空话,而是确实有能力。 第一天银和翅带回了三个小孩儿,第二天两人带回来五个,第三天八个,第四天两个人要出去继续寻找,严舒赶紧叫停,十六个刚出生没满月的孩子嗷嗷待哺,光喂奶换尿布就已经身心俱疲。 她本来想在易物镇中找高等文明位面的人,定做一台专门专门用于奶孩子的机器人,后来景诺拉住了她,他们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一台机器人,谁都能觉出不对。 严舒偃旗息鼓,只好下令让银和翅尽量让孩子先在父母身边养着,等水退去再来寻她。她和景诺每天除了看顾孩子们,也计划着在山脚下建造一个凉棚做医馆。翅和银知道他们的计划后,决定帮忙,每天回来之后,他们顾不得吃喝,趁着夜雨还没有下起来,帮忙将孩子们哄睡着之后,和景诺一起在山脚下起屋。 雨渐渐止住,三个太阳重新挂在了天空,原本已经逼近山腰的水慢慢退下,露出了泥泞的泥土和三月长出来的水草,还有许多虾蟹来不及撤退,仍然留在原处,被他们捡了个便宜。 同时山脚下的简易凉棚建造好了,比严舒想象得要好得多,三面都有遮挡,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房间,里面放了他们琢磨着打出的小床,一侧三张共六张,给没有父母的孩子准备。 等水面再次降到雨季之前的状态,严舒便让银和翅去通知各个部落的人,她这里有治疗弃人的愈兽丹,可以领药回去吃。 愈兽丹是严舒和景诺一起想的名字,希望弃人不过是生病了的兽人,不应该受到名字上的歧视。 在此同时,小家伙们大多治疗好了,也由银和翅送回去,就当打个招牌,证明他们不是说空话,而是确实有能力。 第297章 兽族使者到来 他像是夏日的晨雾,自缠绵濡湿的夜晚而来,落在花朵枝叶上变作晶莹的露水,陨灭在阳光灿烂时。 骑着小马驹,带着小黑狗,给奶奶送药的十岁小女孩儿。 他们的欣赏从高出的颧弓中来,因为这一点特点,她绝不泯然于其余站着的数十位女人。是了,坐在地下的这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看不出他们婉约含蓄的万种风情,一一望过去,唯独对这颧弓有点印象。 这大概是与中国男人不同的。 中国男人喜欢女人骨骼小巧,这样骨骼的棱角就可以包在丰腴的肉里,还不显痴肥。所以他们不喜欢她,她只能接下贱的水手或者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 没想到三个月的水上生涯,竟让他们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她的腿肚子有些颤抖,联动着,干燥的却涂抹廉价胭脂的唇也在空中翕动,猛地吸进些香烟,她又屏住呼吸,按捺下胸腔里下意识的咳嗽。 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不能毁在这一两声咳嗽上。 她强迫自己去憧憬些未来,说不定当上头牌后,她能随意选择客人,今天不舒服了,便跟妈妈撒个娇,便能好睡一晚。 说不定,会有个恩客,他觉得我不错,我觉得他不错,带着我从狭小如鸽子笼的房间里离开,有香烟画片上那样的花园洋房。 只有我住着,也许他会住在他的妻子那里,在每个星期二的晚上到访。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截牙齿,闪亮地反射着头顶灯球的光。 他像是夏日的晨雾,自缠绵濡湿的夜晚而来,落在花朵枝叶上变作晶莹的露水,陨灭在阳光灿烂时。 骑着小马驹,带着小黑狗,给奶奶送药的十岁小女孩儿。 他们的欣赏从高出的颧弓中来,因为这一点特点,她绝不泯然于其余站着的数十位女人。是了,坐在地下的这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看不出他们婉约含蓄的万种风情,一一望过去,唯独对这颧弓有点印象。 这大概是与中国男人不同的。 中国男人喜欢女人骨骼小巧,这样骨骼的棱角就可以包在丰腴的肉里,还不显痴肥。所以他们不喜欢她,她只能接下贱的水手或者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 没想到三个月的水上生涯,竟让他们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她的腿肚子有些颤抖,联动着,干燥的却涂抹廉价胭脂的唇也在空中翕动,猛地吸进些香烟,她又屏住呼吸,按捺下胸腔里下意识的咳嗽。 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不能毁在这一两声咳嗽上。 她强迫自己去憧憬些未来,说不定当上头牌后,她能随意选择客人,今天不舒服了,便跟妈妈撒个娇,便能好睡一晚。 说不定,会有个恩客,他觉得我不错,我觉得他不错,带着我从狭小如鸽子笼的房间里离开,有香烟画片上那样的花园洋房。 只有我住着,也许他会住在他的妻子那里,在每个星期二的晚上到访。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截牙齿,闪亮地反射着头顶灯球的光。 他像是夏日的晨雾,自缠绵濡湿的夜晚而来,落在花朵枝叶上变作晶莹的露水,陨灭在阳光灿烂时。 骑着小马驹,带着小黑狗,给奶奶送药的十岁小女孩儿。 他们的欣赏从高出的颧弓中来,因为这一点特点,她绝不泯然于其余站着的数十位女人。是了,坐在地下的这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看不出他们婉约含蓄的万种风情,一一望过去,唯独对这颧弓有点印象。 这大概是与中国男人不同的。 中国男人喜欢女人骨骼小巧,这样骨骼的棱角就可以包在丰腴的肉里,还不显痴肥。所以他们不喜欢她,她只能接下贱的水手或者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 没想到三个月的水上生涯,竟让他们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她的腿肚子有些颤抖,联动着,干燥的却涂抹廉价胭脂的唇也在空中翕动,猛地吸进些香烟,她又屏住呼吸,按捺下胸腔里下意识的咳嗽。 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不能毁在这一两声咳嗽上。 她强迫自己去憧憬些未来,说不定当上头牌后,她能随意选择客人,今天不舒服了,便跟妈妈撒个娇,便能好睡一晚。 说不定,会有个恩客,他觉得我不错,我觉得他不错,带着我从狭小如鸽子笼的房间里离开,有香烟画片上那样的花园洋房。 只有我住着,也许他会住在他的妻子那里,在每个星期二的晚上到访。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截牙齿,闪亮地反射着头顶灯球的光。 他像是夏日的晨雾,自缠绵濡湿的夜晚而来,落在花朵枝叶上变作晶莹的露水,陨灭在阳光灿烂时。 骑着小马驹,带着小黑狗,给奶奶送药的十岁小女孩儿。 他们的欣赏从高出的颧弓中来,因为这一点特点,她绝不泯然于其余站着的数十位女人。是了,坐在地下的这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看不出他们婉约含蓄的万种风情,一一望过去,唯独对这颧弓有点印象。 这大概是与中国男人不同的。 中国男人喜欢女人骨骼小巧,这样骨骼的棱角就可以包在丰腴的肉里,还不显痴肥。所以他们不喜欢她,她只能接下贱的水手或者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 没想到三个月的水上生涯,竟让他们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她的腿肚子有些颤抖,联动着,干燥的却涂抹廉价胭脂的唇也在空中翕动,猛地吸进些香烟,她又屏住呼吸,按捺下胸腔里下意识的咳嗽。 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不能毁在这一两声咳嗽上。 她强迫自己去憧憬些未来,说不定当上头牌后,她能随意选择客人,今天不舒服了,便跟妈妈撒个娇,便能好睡一晚。 说不定,会有个恩客,他觉得我不错,我觉得他不错,带着我从狭小如鸽子笼的房间里离开,有香烟画片上那样的花园洋房。 只有我住着,也许他会住在他的妻子那里,在每个星期二的晚上到访。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截牙齿,闪亮地反射着头顶灯球的光。 第298章 兽族使者到来 山的身体特殊,诞生时貌似为兽人,实际上灵脉拥堵,身体远不如平常兽人,甚至连银和翅这样强壮的弃人都不如。 严舒将山的情况一一告诉峰,并告诉他有治好的可能,等到将来强壮了,也可以上山打猎,还是得看看山到底怎么想的。 峰道:“我既然把山送来,便没想过反悔!” 峰也是一片谆谆父子心,严舒收回目光看向山,问:“你是怎么想的?” 这回,山也明白了,这是使者将决断的机会交给自己,他定了定神,看了眼身旁的父亲,道:“山要跟在使者身边。” 一切都在严舒的意料之中,她做这询问也是看山被父亲管束得没有自主力,想试探一下。 她点点头,同意山留下:“既然如此也好,不过身体还要医治。” 景诺道:“若要在这里住下,须得自己搭一间屋子,走吧,我带你选一间。” 峰和山当即跟着要走。 “等一下,带上这些,我不需要。”严舒指了指肉干和正扑腾的锦鸡。 峰连忙摆手,憨然一笑:“这就是给使者的。” 其实峰养着山,平常日子也过得艰难,这些肉干和锦鸡还是部落里其他人帮忙凑的,他看着也肉疼,可能给山挣出一条活路,他也高兴。 严舒正要拒绝,忽见两只锦鸡上蹿下跳十分活泼,兴致来了便随口问了:“这两只是一对公母?” 峰笑道:“是,说来奇怪,我随部落的勇士们一起去打猎,本逮住了一只母锦鸡,没想到公的这一只跳了出来。” 严舒不由感叹,没想到锦鸡中也有如此痴情的人,便道:“这两只锦鸡就够了,剩下的肉干你拿回去吧。” 峰还要再说话,严舒却挥了挥手,让景诺赶紧带走峰和山。 严舒自己等了会儿,将已经晒干的草药挑拣出来,准备明日一清早配比好后磨碎。 不一会儿,景诺回来了。 “安排好地方了?”严舒问。 “嗯,他们要搭个小棚子给山住。”景诺话音一转,指着中央两只锦鸡,道:“你要这两只干嘛?” “当然是拿来养啊,以后下了鸡蛋给你吃。”严舒一脸狡黠的笑意。 景诺默默提了两只锦鸡,招呼严舒道:“走吧,上山去。” 两人出门往山上走,此时多得是吃完饭的人们,这个给一把今天揪来的莓果,那个给一把可以吃的野菜,等他们出了部落,四只手全占满了。 借着黯淡的月光,两人在小径上缓缓走着,这是唯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刻,夜里沁凉的风吹过,耳边溪水淙淙,草木深处窸窸窣窣地响,偶有一声高亢虫鸣。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严舒微有些喘,脸上汗珠晶晶亮。 刹那即永恒,这一刻她平静安宁的心绪为幸福注明释义。 景诺却知,他们必有离开的那一天。 严舒停下脚步,站在景诺面前,仰头望着他道:“不过,有你在的地方,我都觉得不错,以后不能把我随便甩开。” 景诺俯身亲了亲严舒的鼻尖,声音放得极轻:“好。” 可惜平静安和的日子注定会别打破,当严舒这里学习制愈兽丹的人刚满十个的时候,不速之客来了。 那天景诺正带着半大的孩子练习剑法,严舒正在药堂门口教授丹药的配比,今日负责巡逻的银跑了过来,刚说有一伙人正往这里赶。 话音刚落,部落门口传来一阵兽类吼叫之声。 严舒道:“走,去看看。” 景诺也让孩子们各回各家,跟在严舒身后去查看情况。 只见约摸数十个兽人以兽形围住部落门口,与部落守卫对峙。严舒到了之后,在部落守卫面前站定,对面兽人也让开一条路,让出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色发黑的男人,与严舒和景诺相似,男人眉心光洁。 严舒默不作声地打量眼前这个人,她感到一丝熟悉,似乎曾经见过。 “兽城一别,数月未见,看来两位安然无恙,秋深感欣慰。” 文绉绉的话语一出,严舒也明白眼前这人的身份了,于是道:“原来是兽族使者大人,久仰大名,上次在兽城未曾得见,实乃憾事。不知使者今日到访,所谓何事?” “我听闻愈兽丹已经治愈上百名弃人,特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故人。不知你想不想到兽城中去?”面黑的男子目光扫过严舒和景诺,别有深意。 严舒:“既然是故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人怕麻烦,怕折腾,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便不愿意动了。如果你需要我愈兽丹的药方,派人来学即可,我这里欢迎全天下的人来学习。” 秋目光阴沉,盯了严舒一会儿,又蓦地一笑,笑容里却看不到任何高兴的意思,他道:“既然如此,在下必定派人登门学习,帮助天下弃人重获生命!” 严舒紧绷着一张脸,问:“请问使者还有别的事情吗?” 秋一愣,又极快恢复平静,他道:“既然你与我同为天下苍生考虑,我不便多打扰,兽城派来学习的人随后就到,还望多加照顾。” “一视同仁是我做人的准则。”严舒点头。 一头壮硕的老虎走到秋面前趴下,将秋托起,除了两个兽人盯住人群,其余兽人一起转身,带着唯一不会变形的秋奔跑至远处,那两名兽人才警惕离开。 其余人不知其中缘由,纷纷喜气洋洋贺喜,能让兽族使者亲派人来,他们与有荣焉! 严舒却无丝毫喜意,应付完大家的贺喜后,又没了教导的兴趣,让学生们先拿自己制作的研磨器具药粉,她跟着景诺上了山。 到了山中一处僻静之地,严舒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秋分明是修士,能用那种手段残害同胞,由此可见他心思狠毒至极。 “如今咱们可是试炼的有力竞争者,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咱们两个铲除。”严舒忧心道,“不知道会用什么招数。” 景诺沉吟片刻:“我这就安排人手加强巡逻,同时加强内部防备,至于将来的那一批学子,将他们安置在信得过的人中间,每日派人监视。” 严舒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 第299章 夜晚遇刺 夜中更深露重,帐篷外的温度跌倒了零下,自山上蜿蜒而下的河水表面结了冰。自从前一段日子,太阳光照逐渐转蓝,兽人世界迎来了寒季。 冰冷的风从山中吹过,呼呼作响。 帐篷表面已经覆盖上厚厚的毛皮,可冷风还会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尖锐的呼啸。 严舒躲在景诺的怀里,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这是从易物镇里买来的太空被,能自动调节温度。可就这样,她还是觑了觑眉,把脑袋又往景诺怀里紧紧靠了靠。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景诺猛地睁开眼睛。 拉住同伴后,金把耳朵凑近帐篷,并未听到什么动静,这才缓过气来,他立刻压低声音斥责自己的同伴:“小声点!好不容易上来!” 金的同伴辽翻了个白眼,慢慢抬起脚,干枯碎裂的树枝轻轻刮擦了一下帐篷。 “这么深的夜,这么冷的天,放心不会察觉!” 金还是不放心,甚至内心在震颤,他十八岁那年差点葬身于虎口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他压下心中的不平静,又嘱咐了一句:“一定小心。” 这之后,一股劲风吹过他的后脊梁,他立刻身体僵直不动。 “怎么了?胆子这么小?”辽嗤笑一声。 他们这群兽人虽被使者驱策,可天南海北哪个部落的人都有,彼此根本不是一条心。 金看了眼还是有些轻敌的辽,低声嘱咐道:“我总觉得情况不对。” 辽轻蔑一笑,大跨步往前一走,“我先进。” 金见不论如何也劝服不了辽,暗叹了一口气,只能越发警醒。 辽掀开帐篷门,他能够在黑夜中视物,一眼便看到了帐篷内的奇怪装饰,也很快找到了放在房间一侧的床。 奇奇怪怪的。辽闪身进门,目光盯着床的方向,上面的人,正是他们此次的目标。 金从帐篷外钻了进来,看见辽正往床的方向走,电光火石之间毛骨悚然,手脚快过大脑,他下意识往前跑去救辽。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帐篷上方的阴影处骤然跳下一个影子,银光一闪,辽的头和身躯纷纷落地。 金何曾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刚刚的银光更似神仙手段,他呆若木鸡,脚竟是一步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过来。 “怎么了?”严舒迷迷糊糊听见响动,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景诺和一名男子。 “啊!”严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金自知大限将至,已经面如土色。 “夜里他和他同伴闯了进来。”景诺将刀架在金的脖子上,顿了顿道:“你若下来,当心脚下。” 严舒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往地上一看,随即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僵着道:“我还是不下去了。” 说罢,她从床头小桌上拿出一盏太阳能小夜灯,柔润的灯光照亮了帐篷。 “是金?”严舒有些诧异,对从兽城来的人,她多半印象不深,唯有金认真刻苦,还颇有天资,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金面露羞愧,低下头去不敢看严舒。 景诺冰冷的剑光抵住金的喉咙,眉间闪过一丝厉色,持剑的手臂肌肉微鼓,马上就要杀了金以绝后患。 严舒忙道:“算了,不要伤害他性命。” 景诺手上的动作一顿,可剑刃何其锋利,一条细细的血线渗出,金当即有些腿软。 严舒叹了口气,包裹着被子坐直,无语地看着金,寒心有之,更多的是荒诞。兽城的人已经来了一段时间,各种明面上或者底下的试探层出不穷,她以为只要见识了愈兽丹,起码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 果然,她高估了人性。 “我对你们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居然还想害我?他到底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严舒质问道。 金抬起头,又颓然低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严舒叹了口气,晚上的这么一折腾让她心力俱疲,她摆摆手道:“算了,我也不想听。把他们杀了,还有下一披,不如捏在手心严加管控,等课上完,就让他们回去。” 景诺道:“好。我把他送下山去,你要跟我去吗?” 严舒的眼神极快地在地上那具尸体上瞟过,忙不迭道:“当然。” 一行人到了门口,恰好碰见银和翅听见响动过来,严舒灵机一动把屋里的尸体拜托给两人收拾,和擒着金的景诺下了山。 与此同时,山下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不远处六个兽人被绑作一团。 这六个兽人全部来自兽城,谁知道今天晚上他们会骤然发难,幸好守夜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异动,这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不多时,去山上传信的兽人下来了,身后还带着景诺和严舒。 景诺目光扫过那六个人,在心中核对一遍,见兽城来的人都齐了,便点点头道:“这七名严加看管,不可放走一人!” 严舒听景诺召集人手安排,十分忙碌,便坐到篝火旁打着瞌睡等景诺。 半晌,周围的声音低下去,有脚步声到了眼前,严舒一抬头,见是景诺,立刻站起来,跺了跺脚道:“快回去,冻死了!” 第二天,严舒一如以往在药堂里教授愈兽丹的制作方法,其实方法很简单,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严舒尽量把一些心得以及每种草药的作用讲清楚,等以后他们可以在实践过程中,总结出更多治病救人的方子。 至于兽城的人,严舒决定先晾着他们几天,到时候要改变策略了,只把没讲完的愈兽丹制作工艺教给他们,然后将他们放回去,若是再折返,便一个不留! 上午的课程上完,景诺大步走进药堂,在一众起哄的声音中,他站到了严舒面前,表情凝肃,似有正事。 “怎么了?”严舒收起桌上药粉,问道。 景诺道:“丰峙来送信。” 严舒眉心一跳,她可好久没听到崇月门的消息了,这信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景诺替严舒将一缕发丝挽到耳后,道:“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伤。” 丰峙等在部落门口被十多个人盯着,他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好,再被这些兽人生吞活剥。 遥遥见景诺回来了,身旁还带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他兴奋地摇手:“在这里!” 等到了近前,丰峙道:“好久不见!” 严舒含笑点头,寒暄两句后将丰峙请进部落里,一路到是药堂中。 “几个月前,我和景诺曾见过你哥哥,那时他还急着找你呢。”严舒想起当时情况,颇为感慨。 “我被一个部落给抓住了,本来想带我去兽城,结果正好被我哥救下。”丰峙简短道。 严舒想起了和他同病相怜的映幻,当时有她和景诺照拂,也吃了不少苦头,看来丰峙也没少吃苦。 “今日我来,是我哥要我告诉你们一则消息,兽城的秋如今正要召集各方势力讨伐你们!” 第300章 放火烧山 严舒转头看了旁边的景诺一眼,恰好景诺也关切地看过来,她笑了笑,道:“我做的事情无愧于天,无愧于心,他色厉内荏,又有何惧?” 景诺默契一笑,在桌子底下捉住她的手,珍而重之地放在手心里。 也许心无旁骛的修炼不仅能让青春永驻,人也能单纯如昔,丰峙听了严舒这番慷慨陈词,哈哈一笑:“以前见你当街做生意,便以为你是那等蝇营狗苟的逐利小人,我哥说你坦荡纯善我还不信,没想到自来了试炼地,你竟让我刮目相看,我哥所言非虚!” “灵石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普通散修要想修炼,不得努力赚钱吗?”严舒解释道。 丰峙抓抓头发:“那些试炼地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况且山中总有一两条灵脉吧,灵脉气穴之地,灵石不是数不胜数?” 他从小便在派中生活,有哥哥照拂,天资又高,崇月门内从不缺他修炼的资源,压根不知普通人修炼之艰辛,说起话来又可笑又天真。 严舒懒得跟他辩驳,脸上带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丰峙以为自己说中了,身体前倾靠着桌子,急不可耐地跟严舒继续说他想的高明的主意,为他们出谋划策。 景诺看话题跑的没边去了,清清嗓子咳嗽一声,等丰峙收声,可惜丰峙好不容易找到肯耐心听他说话的人,一时收不住,越说越兴奋,脸都红了。 “试炼地大多被各方势力把持,普通散修要是参加,通常会被收取三成至七成不等的战利品,至于上界山中灵脉,哪有那么多无主的山?你志异小说看多了。”景诺顿了顿,望向严舒的目光变得柔和,“再说,严舒开这么一家店是为了我,我身受重伤,需要三昧真火来医治。她开这家店也是为了搜集消息。” “怨不得映幻说要把门里的三昧真火给你们呢。”丰峙恍然大悟道。 严舒笑道:“对啊,所以我现在特别期盼着出去,把三昧真火拿到手!” “正好你们俩跟我回去吧,我哥让我来意识通风报信,二是来劝你们跟我们一道,人多力量大,这样好歹我们能保护你们。” 丰禾不可能无缘无故,冒着危险将丰峙派来,原来是打感情牌。 严舒心中一动,含笑道:“看来丰禾已经找齐了崇月门弟子?” “何止!还有不少形单影只的各门派弟子投奔过来,我哥哥如今一呼百应!”丰峙颇为自豪地说道。 严舒嘴角的笑容却淡了,她道:“抱歉,你也看到了,我周围这么多投奔而来的人,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所以不打算动了。” 丰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他们与野兽无异!你应该跟我们在一起!” 严舒厉声道:“慎言!我这药堂可不隔音,里面说的话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丰峙不说话了,他抿了抿嘴,还是不服气的样子。 景诺看了严舒一眼,见她不愿意解释,便道:“如今各方势力付出水面,我和严舒只为救人,并不打算掺和浑水。再者,我知你是好意,不过你可以回去问丰禾,他的势力确实掌握在自己手中?” 丰峙一愣,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景诺道:“看来你心里已有决断。” 丰峙在严舒的部落里逗留了两天,再也没说过让严舒和景诺跟他走的话。两天后,他手中握着严舒准备的愈兽丹药方,垂头丧气地离开。 又过了没几天,严舒将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都见了一个遍,将手里的愈兽丹药方给了出去,也对当今的局势有了了解:秋笼络住了大批的兽人,盘踞兽城;而丰禾以崇月门的势力,广招修士,也建立了一个聚居地;还有兽类与兽人联合起来的力量…… 总而言之,如果他们要在这里呆上个几十年,恐怕这里将处处是战火,严舒将第一个被拿来祭天! 等将各方势力见完,严舒开玩笑跟景诺道:“现在你是上了贼船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咱们俩。” 景诺道:“我已经将剑法传授给他们了,以后他们自行练功即可,以后我和银分班保护你的安全。” 严舒觉得有些夸张,但为了安景诺的心,也点头应下来,她半晌道:“真希望大家看在愈兽丹药方的份上,就别跟我过不去了。” 景诺无奈地看着严舒,怀璧其罪,他们怎么可能坐看严舒独享天道的垂青,必然会想方设法将她淘汰出局。 果然他们的报复来得极快,一天夜里趁着东南风,竟然有人放火烧山。 冬天百草枯折,到处倒是枯枝败叶,极易燃烧。景诺也多番在部落里提醒小心走水,可惜再怎么精心,也抵不过有人蓄意纵火。 等众人察觉,火苗已经成包围之势,很难熄灭了。 严舒和景诺被守夜的银叫醒时,火苗已经烧到了山底下的部落门口。 他们赶紧收拾一些轻便重要的东西,往山下赶。等到了山下,底下的兽人们已经乱作一团,说是因为入冬前的最后一场祭祀没有尽心竭力,所以火神发怒降下灾厄。 顾不得破除封建迷信,景诺带着人去河边凿开河面,将打水灭火。严舒也加入其中,抱着个谁家做饭的破陶罐,一罐一罐灭火。 可惜杯水车薪,如今的火势已经很难控制住了,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退到山上,听天由命,可在燃烧至山顶之前,火苗是否会熄灭;另一招,便是当即不再犹豫,冲出这一片火海! 景诺让翅飞过火海去查探外面的情况,果不其然,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火灾,外面有人守着,一有人迈出火海,便要被绞杀。 “怎么办?”严舒冷静问。 景诺道:“冲出去。” 景诺一发话,队伍中的人便有了主心骨,听景诺的安排将帐篷上的毛皮悉数摘下浸湿,围裹在身上,妇孺在中央,年富力强的汉子护在外围,一齐冲出去。 只听景诺号令一想,众人便列队往外冲,严舒被安排在了最中央,手里还抱着个不足三个月的孩子。 严舒身上披着已经湿透的毛皮,冷风顺着缝隙钻进皮肤里,她抬起头望了望前面,熊熊火焰在她眼中跳动,她又望向身后,半明半暗里药堂静静矗立,欢声笑语被凄惶不安取代。 “这笔账,我迟早讨回来!”严舒心里暗暗发誓道。 第301章 逃生 空气了渐渐弥漫火烧毛皮的味道,还有点别的味道。 严舒一口牙咬得死紧,只有这样才能忽略一声声惨叫嚎啕,才能抑制住内心的不平静。 前面传来尖叫声和辱骂声,从火场里跑出来的人刚刚松下一口气,只见前方早有兽人临阵以待。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大家还是免不了慌神。 景诺竖起手中的剑,大喝一声:“冷静!” 早在这段时间的日常操练中,景诺成为众人的主心骨,他的命令无人不从,即刻便安静下来,那些年轻力壮的兽人们纷纷变回原形,摆出攻击的姿势。 此刻他们只能前进不能退后,身后的火海里他们的亲人朋友正源源不断而来,他们急需扩张领土安顿。 景诺站在队伍的最前,身后银冰冷的目光盯着对面一眼望不见边的兽人队伍,他自愿在景诺身侧,为他护住身后。 “你们是谁派来的?”景诺问道。 呼对面领头的两只猛兽似象非象,似虎非虎,闻言一齐冷哼一声:“快死了还这么麻烦!” 景诺握住剑柄,呼出一口气:“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还不能做个明白鬼?” 猛兽们发出一阵奚落的笑,兽瞳里蔑视的眸光从景诺以及他身后的队伍身上越过:“出生是废物,永远是废物!” 景诺将手中的剑在身前一竖,银光在他脸上闪过,他语气坚毅:“既如此,便战吧!” 话音一落,他从地上弹跳而起,足有数丈之高,天上一道剑光闪过,他竟硬生生砍下最前方那只野兽的头颅。 两方人马交战的中央,一泡腥膻热血落地,接着圆滚滚一颗头颅滚落,众人霎时无声。 景诺轻飘飘落在地上,手中的宝剑上鲜血顺着特意收窄的刀锋一颗颗滑下,他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剑,剑上的血珠就消失了,他慢条斯理地道:“谁还来?” 因为他的这句话,两方队伍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两三秒后,银才回过神来,他一直知道景诺交给的剑招中有一丝似有非有的特殊力量,当真看见的时候,他仍然愣住了,这是多么逆天的一种力量啊,他开始相信世界真有神明。 可现实不容他再想下去,如今这局面正是景诺为他们争取来的先机,必须单家利用,他挺直身体,冰冷的蛇尾闪过幽蓝的毒刺,张开嘴露出两颗毒牙,用最大音量大喊道:“冲啊!” 他的这一声刚出口,景诺便已提剑冲到对方兽群之中,话音一落,人们都反映过来,嘶吼着往对方身上撞去。 严舒在火场中抬了抬头,她只看见景诺钻进了兽群之中,和猛兽胶着在一起,心中不由担忧,以景诺目前的身体,纵使剑法再奥妙神奇,怎么扛得住一群猛兽的攻击? 她的心咚咚乱跳,于是加快脚步往前面冲去,这时候,左右的雌兽们拦住前方的路,道:“不用担心,前面有我们顶着呢!” 当部落里的人全部从火场里出来时,交战刚刚停歇。 在部落的勇士们舍身拼搏出来的一小块地方,老弱妇孺终于可以栖身。 将怀里的小宝宝交到她母亲手上火后,严舒清点一遍人数,心情不由沮丧,他们已经损伤近半。 而远处,一双双兽瞳在黑暗中发亮,蛰伏起来,随时准备给人以痛击。 严舒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景诺所在的位置,他脸上浮现淡淡的倦意,闭着眼,双腿打坐,剑就横在两腿膝盖上。 听见有人靠近,他警惕地睁眼,见是严舒,身形一松,又闭上了眼睛。 “你还好吗?”严舒担忧问。 景诺摇了摇头,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严舒心下一沉,纵使景诺有精湛的剑术傍身,可到底比不上兽人得天独厚的体力,再这样下去,他肯定支撑不住。 银滑过来,看着两人道:“你们跑吧,刚刚翅回来了,他发现太阳升起的方向聚集的人少,而且后方就是深山老林,虽有野兽出没,但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 严舒看向景诺,等待他的决断。 景诺静了一会儿,估量着自己的身子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半晌才道:“好。” 银立刻转身一个接一个地低声通知其他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人心里都有了数。 不多时,战火再次燃烧,一个兽人以兽的形态缓步走上来,默契无声地,身后数个匍匐的影子也一起出现,兽瞳里反射嗜血的欲望,他们在期待一场酣战。 严舒被严密保护了起来,尽管她想和景诺一起上阵,可惜景诺这一次没有纵容她,伙同其他兽人,将她和老弱妇孺护在一起。 严舒回头,此时火焰已经吞噬了山的腰,浓郁的烟雾将黑黢黢的山体遮盖住了,想来如果没有一场酣畅淋漓的雨,这做山终会烧干最后一点绿。 同样,若是没有一个转机,他们也会葬身于此,她和景诺将前功尽弃,而如今侥幸活下来的人,再也没有重头开始的机会。 老天爷,天道,这是你要看到的吗?所有的修士在以你的名义,肆无忌惮,烧杀抢掠! 严舒颓然萎靡,茫茫然看着四周攒动的人影,一时间被魇住了,身旁两个健妇伸出两个强壮的胳膊,搀着严舒跌跌撞撞跟着队伍走。 突然,严舒瞥见一个兽影跃起,直奔这个方向而来,好似一条雷打入天灵盖,她一激灵,终于想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下意识两手推开左右健妇,向着兽人迎去。 可惜从易物镇买来的那把剑在景诺手上,她如今赤手空拳,甚至想着来把菜刀也好啊。 “小心!” 熟料,左边那位健妇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发挥出毕生的潜能,在空中矫健一跃,变身一只两米高的母熊,轻松越过严舒,狠狠向那道兽影撞了过去。 兽影身似猎豹,就连速度也与猎豹无异,快似闪电,他在空中一顿,用尖锐的指甲划开母熊的脏腑,温热的鲜血顿时洇湿一小片土地。 严舒瞪大眼睛看着母熊的身体落地,耳边重响回荡不决。 “快走!” 另一位健仆赶到严舒身边,拽住严舒就跑,而身后的猎豹与赶来的两个兽人缠斗到了一起。 严舒回头望去,猎豹的爪子已经抓伤了一个兽人的眼睛…… 第302章 分道扬镳 这时候,部落里的一位兽人解决了难缠的对手,正好看见严舒愣在原地,他一个健步跃到严舒身边,巨大的手掌扛起严舒,顺着人流往林子里去。 严舒立刻挣扎起来,她的目光仍望着那个方向,轰然倒地的母熊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很想做些什么。 “走吧,花也希望你平安。”身旁的健妇低声捂住严舒的眼睛,和兽人一起,奔跑起来。 严舒被颠得呼吸困难,眼泪一滴滴洇湿健妇的手掌,她喃喃道:“放开我!放开我……” 可惜,正是逃命的生死关头,四周惨叫声不绝于耳,大家都在奋力搏命,谁能顾得上严舒在说什么。 在林子里走了一阵,兽人终于停下脚步,严舒从兽人的肩膀上下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你是我们的希望!”兽人一脸严肃,拍拍严舒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去接其他的人。 健妇扶着严舒坐在一块巨石旁,严舒打量四周的人,零零散散不到十个老弱妇孺,无论谁的脸上俱是一片愁云惨淡。 “人还没来齐?”严舒回过神来问身边的健妇。 健妇什么也不清楚,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觉得不回答严舒的问题不太礼貌,于是道:“可能死了吧。” 这句话是十足的残忍,严舒心口重重一疼,眼角激出痛苦的泪花。她原本想着,就算其余的修士看不惯她,也不会牵连无辜,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残暴至斯! 深山老林里的夜极寒,周围又格外悄寂,严舒蜷缩在石头上,身体和心凉成一片,瑟瑟发抖,不知谁拿了块毛皮,搭在她的身上,毛皮上有火焰炙烤的痕迹,却没了火焰的温度。 天空隐隐泛起白,星星暗了下去。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疲惫抬头,彼此叫唤眼神,甚至有两个老人变作兽形,缓缓挡在众人之前。 虽然他们部落中,老人的生活相叫其他部落幸福许多,可在没有弯弯绕绕的原始社会,他们更无私,他们擅长于自苦与牺牲,那些分派的肉,多半分给了正长身体的幼年。所以老人依旧瘦削,干瘪的兽身上,毛皮松垮地垂下,几乎要拖了地。 只是他们站在更需要保护的妇孺身前,要为他们守卫。 健妇也拉起严舒,叫她藏在巨石之下,等敌人一露面,她就准备带着严舒离开。 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悄悄趁健妇不注意,将孩子悄悄塞进严舒的怀里。 正香香甜甜睡觉的小孩子,被惊扰了一下,皱了皱眉,没有发出声响。 看,在原始社会里,小孩子从一出生就学会了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可陪在严舒身边的健妇仍觉小孩麻烦,她把孩子从严舒怀里揪出来,又给了那个女人,恶狠狠地给了对方一眼。 严舒觉得不大舒服,刚想说话,却被健妇摁住嘴巴,窸窸窣窣的响声越来越近,已经近在眼前了! 众人抬头望去,对方已经显露了身形,景诺站在最前头,一身血汗,狼狈不堪,他身后跟着老弱妇孺,再后面便是兽人们。 严舒挣扎开健妇的手,拼命朝景诺跑过去。 景诺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嘴叫绷得仿佛一根弦,他无声接过往怀里扎的严舒,总到空地上。 他身后的队伍有条不紊地整顿,在无声的默契下,他们再度变成了青壮年在外圈,老弱妇孺在内的队伍分布。 景诺站在队伍最前,望着正在休憩的人们,沉声道:“敌人修整过后还会再次反扑搜山,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你们不过是被牵连,从现在开始,咱们分开走,他们定不会为难你们。” 众人有了不同的反应,有不少人言辞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默然不语,低着脑袋和激愤的世界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景诺不得不打着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因为外面一定有敌人正在搜索他们的行踪,现在极易暴露他们的藏身之处。 严舒从景诺怀里抬起头,她离开景诺的怀抱,面对众人,一一看过去,原来足有上百人的部落在一夜间就少了一半,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人会越来越少。 “各位,我们还是分开走吧,我知道你们是怕我们有危险。放心,我们没关系,我们死了,兽神会召唤我们的灵魂,到时候我们还能在兽神身边侍奉。”严舒道。 大家听见她这么说,开始犹豫不定。 “好了,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你们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此别过!”景诺牵起严舒,随意找了个方向,刚准备钻进密林中。 “等一下!”银叫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景诺怎么可能答应,一个跟着走了,另一个也会跟上来,到时候老弱妇孺又没了保护。 “不行,我们就此别过,也不要让翅监督我们的行踪,你们换一条路走吧。”景诺说完,便搀扶着严舒往密林深处走去。 天渐渐亮了,景诺和严舒已经走出了很远一段路程,身后悄悄跟着的兽人也被大发了回去。 景诺终于卸下一口气,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严舒以为景诺受了伤,赶忙低头检查,今天也不知怎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醒了,我没受伤,只是有点累。”景诺闭上眼睛,慢悠悠道。 严舒看他面色清白,眼底拖着黑眼圈,便道:“我守着你,你睡会儿吧。” 景诺不说话,他甩了甩头,又揉了揉脸,扶着剑站起来,望向前路,刚迈出一步,身体一晃就要往下倒。 尽管一段时日以来,景诺苦练剑法,即使不能调动灵气,但身体素质加上技巧,和先天强大的兽人战斗,取胜也并不难。可经过一夜的鏖战,他此刻已近强弩之末。 严舒赶忙抱住景诺,在四周看了一圈,扶着景诺在树根底下坐着,轻声道:“你先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起来。” 景诺看了严舒一眼,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在严舒耳侧响起。 严舒歪头颇为心疼地看着对方的脸,她想了想,让景诺靠在树上,紧接着消失在了原地。 第303章 开始报仇 在深山老林里除了要防备兽人之外,还需警惕四周野兽的踪迹。所以通常情况下,老弱妇孺不会轻易进山。 和严舒景诺分离后,众人因为前途之渺茫而陷入极度的沮丧,往前走的步伐都缓慢了许多。 现在见严舒和景诺重新出现,大家心中的重担都在这一刻消弭无形了,若不是正在躲避敌人,他们恨不能好好庆祝一番! 严舒观察大家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这群人是以药堂团结在一起,对严舒和景诺有相当的依赖性,如果他们离开,真不知道这个部落能否坚持下去,但无论如何,都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愈兽丹的药方已经传扬开来,她该交的药草原理也已传授完毕,这撇人能不能建立起向心力,彼此认同,还要看他们自己。 有了机甲的保护,一路上他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甚至景诺还秀了一把热武器,虽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吸引来不少野兽和敌人,但统统化为机甲下亡魂。 路上,他们途径勇熊部落时,景诺遥遥和勇熊部落的守卫打了个招呼,当初严舒授业开班时,勇熊部落也派出了学习人员,正是祭祀准备接班的徒弟。 他们一路往水草丰茂的地方走,倒真让他们找到了一片无主的草原,距离勇熊部落隔着一座山,不远不近,四处自然资源丰富。 严舒和景诺帮着他们安顿好后,将大家召集到一处,说了他们的打算。 仍是由大忽悠严舒出面,如今她扯兽神的大旗扯得十分熟练,义正言辞道:“兽神给我们下达了新的指令,要我们去往各地斩除假借兽神之名的异教徒!我们即刻就要启程,现在有些事情要嘱咐大家。”她回头看向景诺,让景诺继续说。 “各位因为严舒而来,不少人背离了自己的部落,现在也回不去了,以后的日子,你们要真正向一个部落、一个家庭一样生活。为了延续,暂且让银做第一任部落首领,大家是否有异议?” “我?!”银惊讶道。 景诺点头,又重复了遍:“众人可有异议?” 当药堂建立之初,银一直鞍前马后帮忙采摘研磨草药、照顾病人,等药堂的人手够了,他又去帮景诺处理前来投奔的人,虽然平常看上去高贵冷艳,但人却心地善良,能秉公裁断。 众人议论几声也没了异议,毕竟银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好。”严舒点点头,颇为满意:“银,以后部落就交给你了!” 银冷哼一声:“这有何难?!” 和众人分别后,严舒和景诺坐上了机甲,飞上蓝天,很快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银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大家听我安排!” …… 自从兽神使者秋带来兽神的旨意,挽救了一批弃人之后,城主府的势力大涨,但随着严舒带来更加方便快捷的至于方法后,城主府内人影寥落,不复以往繁华热闹。 圣殿几乎和和秋同时决定派人去严舒处学习,秋派出的人还有一个秘密的任务,将严舒置之死地,虽然没能成功,但学成归来的人到底带回了愈兽丹的治疗方法,圣殿和城主府几乎同时开业为弃人提供愈兽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城主府内,秋在议事厅内接见部落族长,他身穿一身颇有厚度的长袍,与上界的款式类似,但无论针脚还是布料都显得格外粗糙。 部落族长与秋一样,也穿着形制类似的长袍,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粗略的不同——秋的衣服用丝麻制成,而这位部落酋长的衣服则是用皮毛所制,虽然为了追求轻薄,已经尽量用刚出生月余的兽类毛皮,但仍显厚重。 “严舒等人肆意干扰此地发展,人人得而诛之!这次剿匪计划我兽城派出大量精兵骨干,势必要将严舒绳之以法!”秋顿了顿,话头转向部落族长,“你们派出的人寥寥无几,究竟出了何事?” 部落酋长面露难色道:“我族本是妖族为共渡试炼而联合,本就松散,各族各执一词,尤其凤族一脉,在得知我派人去后,一直闹着要驱逐我族,我实在有心无力啊。” 秋不屑一顾地瞥了部落酋长一眼,冷笑一声道:“恐怕你也知想享受成果,不想出力罢。不过没关系,前期的弃人都是我救的,我也为兽族寻来粮食和桑麻,天道那里自有裁决!” 部落酋长连连应是,好话一箩筐的在秋面前抬,直把秋说得眉开眼笑,犹如在世神明,秋才故意觑眉将部落酋长轰走了。 在看着部落酋长离开房间的那一刻,秋冷哼一声,斜靠进城主之位,仰头望天。他在这里都待出感情了,要不是心里出还惦记着修真大业,他还真想留在这里一辈子! 看那些原来趾高气扬的妖族,还不是得看他这个半兽的脸色?想当初他苦心孤诣蛰伏数百年,才在妖族中占有一席之地,饱受欺压,如今苦尽甘来,只要解决掉严舒,以他的功绩,天道垂青不是手到擒来,再往后修成大罗金仙,将来就能在上界横着走!过去他所受欺辱,必定一笔笔讨要回来! 想象着往后的好日子,秋不禁低声笑了起来,幽幽的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听上去格外渗人。 …… 严舒和景诺赶到城主府时已经深夜,黑夜之下,机甲几乎隐形,当飞进城主府高墙时,没有任何人发现。 进入城主府内,机甲在上空飞行,他们循着曾经的记忆找到原来景诺见秋的院子,不同于上次的大排场,这次院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机甲舱里,景诺思忖片刻,让机甲搜索城主府内人员密集的地方,城主府内人多的地方真不少,牢狱中密密麻麻都是光点,他们着重找呈现众星拱月之势的地方,真让他们找到一间房间,房内一个光点,房外两个光点为一组,在各个角落里小范围活动。 防备这样严密,一定是秋的寝室! 景诺立刻键入目标,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阵后,他突然停住,转头看向严舒:“你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还是动静越大越好?” 第304章 陌生的祭坛 严舒缓缓勾起嘴角,盯着显示屏上拿万众簇拥的一点,道:“不盛大,又怎么回报那场火呢?” 景诺看了严舒一眼,随后点头道:“我知道了。” 严舒想了想又道:“不要伤及无辜。” 片刻后,一多色彩绚丽的蘑菇云自城主府上司升起,点亮了兽城的上空,直到许多年后,封建文明生根发芽后,古老的文字中仍然记载了这一夜——兽神降下警示,凡是以假冒兽神之名者都会遭遇兽神的审判! 不过许多年后的事情,与严舒和景诺并无关系,他们趁兽城里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趁夜离开了兽城,朝下一个地方进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严舒和景诺四处点火,将相当一部分人友情送回了上界,让他们提前退出试炼。 当最后一朵烟花盛放在雪域高原后,严舒缩进靠椅,松了一口气,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下,那笔账到此为止了。 景诺将机甲停在荒原之中,转头看和严舒:“接下来要回去看看银他们吗?” 严舒疲惫摇头:“能为他们做的我已经做了,一个依外部力量发展的民族,最后只会走向灭亡。咱们干预得够多了。” 景诺沉吟:“还有几个门派的修士咱们没有动,要不一起送他们回去吧。” 严舒心中一动,她抬头将头顶上机甲舱调至透明,望着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流云,她道:“我已经有了预感,一切马上就要结束。” 景诺也有猜测,也许真正结束试炼的办法,就是将滞留于试炼地的大部分人送回去,不管采取何种办法。 “剩下的时间咱们好好转一转吧,去看看不同的风景。”严舒挽住景诺的肩,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经过景诺的一串操控后,机甲再次腾空,钻进云层里消失不见。 两天后,景诺带着严舒看完这个世界最尽头的雪山后,空茫茫的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钟响。 严舒和景诺皆有所感,异口同声道:“时间了,该走了。” 严舒将留恋的目光转向地平线,在遥遥的丛林草原里,他们结交的朋友也许正在森林中打猎,也许此刻正邂逅了自己的爱侣,无论如何,今生极有可能再也不见,希望他们一生平安顺遂。 严舒握住景诺的手,抬起头笑道:“不会这次又要分散吧?” 景诺回道:“我倒是希望分散些,省得和那些人碰面。” 景诺口中的那些人不言而喻。 严舒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眉梢向下一弯,苦道:“我明明只是正当防卫,到头来还是成了恶人,怎么这么惨啊!” 景诺被严舒的模样逗得嘴角露出一丝笑:“丹穹身为族长,一定早做了准备,不过你的食肆恐怕要关上一阵子了。” “那食肆我本就没打算再开了,等回去后我立刻要跟着崇月门的人回去取三昧真火,要不然我总也放心不下。”严舒皱眉道,如果能顺利取来崇月门的那一颗火,就只差最后一颗了,可如今杳无音讯,她得踏出凤凰城去别的地方寻找。 景诺沉吟道:“三昧真火虽然稀缺,但并不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造物,你且不必忧心,也不必关心则乱,如今我放慢了克化冰中火的速度,时间还非常充裕。” 严舒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天空突然生变,数到光芒自云层中射下,将严舒和景诺笼罩其中! 在这方小世界中,不同的地方皆有此景,笼罩了数位修士。 试炼地中度过一年零三个月后,他们终于要回去了! 柔和的黄色光线照在身上,仿佛身处母亲的羊水之中,拥有包容一切、治愈一切的魔力,让全身每一处都变得如此松弛,严舒闭上了眼睛。 景诺在她身侧,察觉到一丝不对,他甩了甩头,刚抬起一只手准备推醒严舒,空气一声波动,景诺丹田突然剧痛,他竟活活痛昏了过去。 …… 严舒在睁开眼是被嘈杂的外部环境惊醒的,她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苍穹之上的万点星辰,星辰按其各自的规律周而复始运转,而她身下竟是一块方形祭台,正中央硕大无朋的九层宝塔光辉灿烂,塔顶延伸出九条金色锁链,朝不同的九个方向延伸,没入寂静无垠的广袤宇宙,消失在肉眼所不能及范围。 她环视一周,蓦地一惊,景诺正仰躺在对面,即将从祭台上掉下去! 严舒赶忙爬起,奔向景诺的方向,在景诺快要滑下去的时候,她终于赶到,情急之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景诺的胳膊。 景诺下落的势头仍未止住,这个漂浮在宇宙中的祭台竟发生了倾斜,好像死心非要把景诺落下去不可! 严舒怎么会轻易认输,她一手抓住祭坛边上的日晷,一手拽住景诺的手往上拔,终于在祭坛倾斜四十五度之前,和景诺一起躲在了日晷的夹缝之中。 祭坛继续倾斜,大有不把人弄下去誓不罢休的气势。再如此倾斜下去,恐怕总有翻过来的时候,到时候严舒和景诺两人必定调入虚空! 严舒看向最中心的九层宝塔,只有进入塔中,说不定还有一丝挽回之力! 事不宜迟,严舒扒下景诺的外衣做绳子,将他绑在自己身上,从日晷和地面的夹缝中露出头,双脚踮起,伸出手勾住日晷旁的一尊金童坐像,仅凭手上的力量攀爬上去。 一路,她踩着祭坛上的无数摆设,渐渐靠近了九层宝塔,此时倾斜程度已经接近90度,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严舒双手扒在九层宝塔的栏杆上了,现在她一双手撑着自己和景诺两个人的重量,早已不堪重负,绽开的伤口中,鲜血顺着栏杆一滴滴往下流。 在极度的脱力之下,胃部一阵抽搐,严舒做了几个干呕的动作,身上的冷汗都快要泡开身上和景诺绑的绳子。 景诺依旧毫无察觉,陷入梦中,鸦翅般的长睫覆住了他能体察一切的眼睛,看不见严舒青白色的脸。 严舒低头往下望了一眼,脚底无垠的星海在闪烁,她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进到九层宝塔之中,他们要面临的可能是永远不到尽头的下落过程,即使死去,化作枯骨,下落的过程依旧不会停止,直到成为星辰中漂浮的一粒飞沙。 她死咬住已经千疮百孔的嘴唇,拼命往上抬起痉挛的胳膊,一点点往上攀爬,在翻过栏杆的那一刻,她跪倒在地,后背上的景诺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咳咳咳!怎么,这么重!严舒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在心里腹诽。 第305章 九层宝塔 缓了一小会儿,严舒从景诺的身下挣扎着爬到宝塔门前,举着两只令人目不忍睹的手,去推大门,此时祭坛仍在继续翻转,马上就要朝100度去了。 几乎毫不费力的,门在碰到严舒的手时,便向后一动,门被顶开一条缝隙。 严舒见状大喜,立刻带着景诺往里爬。 等爬进宝塔之中,她立刻带着景诺到门后墙角躲好,两扇门没了支撑,砰地一声关上。 顾不得休息,严舒坐在地上,将景诺护在身后,忽然心中一动,刚刚感受的倾斜感彻底消失了,好像自他们进来之后,祭坛的倾覆就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抬眸打量宝塔之中的内部构造。 虽然表面没有光源,宝塔内却明亮辉煌,严舒定睛一瞧,竟都是各种宝物发散的熠熠光辉,连通往二楼的楼梯也闪烁宝光,如今倾斜角已近100度,可各种宝物依旧安放在原位,没有半丝倾斜,颇为不凡。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这难不成是试炼地的集宝之处? 不过,在景诺醒来之前,一切都与她没多大关系。严舒往景诺身便靠靠,扭头整理景诺的姿势,让他靠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消耗,严舒忍不住全身涌起的疲惫,开始昏昏欲睡,上眼睫和下眼睫快要凑到一起去了。 这时候,她肩膀上的重量一轻,严舒猛地从瞌睡中惊醒,急忙看景诺。 “你醒了?”严舒道,“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景诺环视四周开口道:“这里是哪儿?” 严舒将自醒来见到的一切和这奇怪的九层宝塔一一告诉景诺。 景诺听完后,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晌仰头长叹一声:“你不该救我。” 严舒早习惯了景诺这种态度,本以为心里不气了,却还是很生气,手指恨不得戳着景诺的脑袋,一个字一个字灌进去:“为什么?我总不能眼见着你掉下去吧?那我还是人吗,岂不是跟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为非作歹、漠视生命的修士无异?” 景诺却看见严舒的手掌,把她两只手捧起,皱眉道:“怎么回事儿?” 严舒怒气未消,硬邦邦的口吻道:“你以为你多重?” 景诺窘迫不已,轻轻吹了吹严舒的手:“还疼吗?” 严舒把手一撤:“你管得着吗?” 景诺无奈,话又转回正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便是通过试炼地后的考验场所,你是最终的胜者,我可能因为离你过近被夹带上的,所以我一直没有醒来,而祭坛倾斜也不过是为了铲除我这个错误。” “你不是错误。”严舒严肃道,“我们是一体的,我在这里,你自然在这里,而这里也是试炼中的一环,祭坛倾斜是考验,这座宝塔也是考验!” 景诺长久地看着严舒,知道眼角有些红意才转过头,道:“这座宝塔之物应该是你的奖赏,通常情况下只能拿一件,越往上面走宝物越珍贵,你去吧。” 严舒:“你呢?” 景诺:“等你挑选完了,应该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出去。” 严舒踩着原来的墙壁站起来,虽然宝塔之中内不再倾斜,可也没旋转回原来的角度,她需要借着一路上盛放宝物的器皿,爬到楼梯口,再上去。她伸出两只手,踮起脚尖虚握住距离不远的多宝阁。 景诺突然站起来,握住严舒的手,道:“我背着你,你为我指路。” 他撕下一片衣衫遮住眼睛,将严舒背上后背。 “哎!”严舒不解其意,“你不放心我跟我一起走就好,捂住眼睛干什么?” 景诺道:“抱紧我脖子。”提起一口气蹿上多宝阁,踩着多宝阁一层有一层的小方格往上爬,方格里种种宝贝皆静止不动,即使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只会在空中一闪,等人离开后又回到原位置。 “回答我问题啊!”严舒凑近景诺耳朵,提醒道。 景诺往上爬,边道:“此处作为试炼最后一关,必不简单,定有惑人心智的手段,你要记住不能贪多,只取一样。” 严舒无奈,嘀咕道:“没这么夸张吧?” 话音一落,她一抬头,眼前闪过一道跳动的火焰,青绿色的火苗在一段枯木中燃烧。 “木中火!”严舒失声道,“快放我下去,我看到木中火了!” 景诺像是丝毫没有听见,继续踏着多宝阁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如果此番错过木中火,得等何时才能拿到,严舒一咬牙,冲着景诺的肩膀就是一口。 景诺的身体一颤,猛地摘下眼前围布,此时距离楼梯口只有一步之遥,他当没有知觉、没听见似的,右手反手抱住严舒的腰,将严舒往空中一抛,抛向楼梯之上,紧接着,他原地一跳,也跳上了楼梯。 距离那木中火越来越远了。 “木中火就在眼前,你怎么不让我拿!”严舒怒火滔天,对着景诺一阵狂打,虽然心里有数,避开了要害,可一拳拳下去,景诺也不免咳嗽一声半声,毕竟严舒可不是娇姑娘,她刚刚可把景诺背进了宝塔啊。 景诺小心翼翼握住严舒的手,避开了所有伤害,道:“木中火我们自己找,可这里只能来一次,去看看别的吧,说不定上面正有惊喜等待着你呢。” 严舒也冷静下来,一双眼睛明亮无垢,一字一顿道:“我、就、要、木、中、火!” 景诺思忖片刻,道:“好,你既然坚持如此,这是你的选择,我抱你过去。” 他起身站在楼梯栏杆上,顺带扶起严舒。 严舒将信将疑地看着景诺,道:“你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景诺横腰抱起严舒,一言不发,突然脚下骤然发力,向二楼跃去。 严舒这时候才知道景诺打的什么主意,后悔晚矣,当他们踏入第二层的那一瞬间,一层连同楼梯消失了。 “你!”严舒气的说不出话,银牙一张,揪住景诺的肩膀下了狠嘴。 景诺面色不改,吻了吻严舒的发旋,无奈道:“等我放你下来再咬好不好?” 第306章 回来了 宝塔共有九层,每一层中或有稀世珍宝,或有罕见神器,甚至还有绝妙之修炼法门,不胜枚举。 严舒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一路上着重看对景诺身体有益的东西,可错过的东西终究是错过了,之后三昧真火再也没有出现过。 即将步入第九层,她对第九层的东西有所猜测,不由有些为和木中火的擦肩而过而泄气。 和她的一筹莫展想比,景诺脸上浮现轻松惬意的笑,扬扬下巴,指着通往第九层的楼梯道:“我在下面等你。” 严舒抱住景诺的一只胳膊往上拽,边道:“都到这了,你不陪我上去?” 景诺刚一挣扎,严舒又道:“那咱们谁都别上去了,刚刚你一路都在说这个没用,那个也没用,我看这宝塔虽有九层,可也没什么稀奇,没一件您瞧得过眼的宝贝,想必九层也是如此,还上去干嘛?就在这耗着吧!” 她一说完,便席地一坐,就坐在楼梯旁不动了。 刚刚他们在前面已经耗去了不少时间,谁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时间限制,景诺无奈退让一步,摇摇头道:“我陪你上去。” 严舒抬起一只手:“扶我起来。” 第九层光线幽暗,阴影勾勒边际,狭**仄。 面前三个石台,占了一半的地方,从入口走两步就要到跟前。 景诺在入口处站定,松开一直牵着严舒的手,道:“去吧,选一样,我在这里等你。” 严舒看向入口道:“要不,咱们还是去一楼取那朵木中火?” 景诺望着严舒,张开双臂将严舒抱进怀里,嘴唇轻碰严舒的耳垂,道:“去吧,我们进来之前不是已经打算好了么?不要犹豫,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出去后悔找到其余两昧。” “可是——” 严舒还想再说,可景诺突然将严舒调转,往前一推,将她推向三个石台。 “不走回头路,现在你要面对三个难题了。” 严舒既感动于景诺的一心着想,心中又颇为心虚,自己真的能找齐,拯救景诺吗? 她双拳握紧,目光死死盯着三座石台,左边的石台上刻有取之不竭的法宝灵石,而右边的石台上则是浩若繁星的卷牍,最中央的石台平滑没有雕刻任何内容的,除此之外三座石台无论大小、颜色别无二致。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还要经过艰难的选择?严舒简直无语,她看了看左边,又望了望右边,最终痛下决心将手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少顷,严舒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与石台接触的手掌传来,她震颤不已,眉心与丹田卷起猎猎狂风,原本受到禁锢的灵气松动了,掀起的灵气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力,掠过周身经脉,灵台摇摇欲坠。 紧接着严舒失去了意识,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景诺往前一接,正好接住严舒下落的身体,与此同时逼仄的宝塔第九层上空洒下光线,正与景诺和严舒上次昏迷前见到的别无二致。 要走了,景诺将严舒搂紧,抬头望向塔顶。 蓦地,他目光一凝,他竟感到光源有一丝熟悉。可他从未来过此地,为什么会觉得熟悉?来不及细想,身体中血液激荡,他的皮肤表面竟同样亮起与上空相同的光。 他抱紧严舒,往上一跳出,虽然距离屋顶还有一段距离,可那东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竟主动往下落降到景诺的手掌心里。 一团发光的云停留在景诺的掌心里,景诺下意识一甩,云没有被甩到地上,反而没进掌心。 他凑近细看,还没看出什么好歹,就已经躺倒在地,陷入昏迷。 此时狭**仄的房间内光芒愈盛,所有光亮来自于景诺,他取代了那一小团云,成了房间内的唯一光源。 …… 光线透过窗棂,窗外有树叶沙沙作响。 严舒睁开眼睛,环视一周,这间房间非常熟悉,在凤凰山上住的时候,这是丹彤分给他的房间。 “你醒了?”丹穹从屋外进来,正好看见严舒睁开眼睛。 严舒礼貌道了一声谢,翻身从床上下来,充沛的灵气充斥着她全身每一条经脉,丹田内灵气温顺地流动着。 “不知景诺身在何处?”她环顾四周问道。 丹穹自顾自从桌上倒了杯灵茶,浅尝一口润喉,才道:“洛清接走了?” “什么?”严舒大惊失色,“为什么?!” “他在试炼中得了好处,可身体跟不上啊。” 严舒焦急不堪,立刻奔出门,不一会儿她又跑了回来,郑重行礼道:“在试炼地中确实得罪了不少人,谢族长为我提供庇佑,如今景诺有事,来不及多谢,今后必定结草衔环!” 丹穹一扬头,将杯中茶饮尽,而严舒的气息渐远。 还来不及细问如今过去了多久,凤凰山上终年如一日的风景没有半点借鉴意义,当坐上青鸟的车,她才清楚情况。 距离他们进入试炼地已经三月有余,陆陆续续出来的修士多在凤凰城里等候,各门派的人前几天一齐,便离开了,现在凤凰城又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严舒松了口气,要找她报仇的人便少了。 一到凤凰城,严舒片刻不肯耽搁,先到药堂里去看望景诺。 三楼里,洛清见严舒来了,冷淡一瞥,停下手中的笔,道:“醒了,来看我?” 严舒这才响起那只死的不明不白的寻踪鼠,脸上不免心虚,讪讪道:“谢谢您的相助,不过寻踪鼠我可能遗失了……” 洛清道:“帮上忙就行。” 严舒低着头心想,帮上忙了吗?填了银的胃口,免了景诺和自己被当做饱腹之物。 “景诺在闭关,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找木中火和空中火。现在气运加身,想必应该不难。” 严舒心头一跳,半晌不知说句什么话,嘴角挂上不尴不尬的笑容。 “你先下去待着吧,我徒弟会把姮雾接来。”洛清用提起笔,默不作声给严舒下了逐客令。 严舒只好道:“谢您的安排了!” 在一楼等了不久,姮雾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严舒惊讶道:“林灵栖?” 第307章 三昧真火的踪迹 姮雾带着林灵栖走过来,握住严舒的两只手,神情很是激动:“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担惊受怕极了!” 严舒反握住姮雾双手,也是眼中带泪,在试炼地里的种种心酸一齐涌上来,反倒让她不知怎么开口。 姮雾道:“你回来就好,这段时间咱们铺子可不安宁呢!” “怎么了?” 姮雾看了眼左右,道:“洛神医让咱们现在药堂住下,先上去再说。” 洛清并未跟严舒提及此事,严舒一听心沉了下来,看来自己的铺子真是开不成了。 到了房间里,严舒、姮雾、林灵栖围坐一起,姮雾开门见山道:“在试炼中,你是不是得罪了不少人?” 严舒摸了摸鼻子,讪讪点头。 姮雾叹了口气:“试炼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多问了,不过外面发生的事情我必须只会你一声,十天前,陆陆续续有各派弟子醒来,他们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上咱们的门刁难人,为了安全考虑,我便关了景舒食肆的门,躲在家中不出了。” 她话头一转,拍了拍林灵栖:“这家伙后来又寻来,借着洛神医的势打听到了我的住处,身后还跟了一串小尾巴,没办法,我只好带着他另寻他地,这是你来了,才决定先在药堂住下。” 严舒皱眉,准备将试炼地里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可口涩舌麻,吞吞吐吐了半天,一句完整达意的话都说不出口。 姮雾明了,道:“别难为了,试炼地里定是下了禁制。” 严舒半晌叹气:“没想到这群人还把试炼地的恩怨牵扯到现世来!” 林灵栖忍着不插话早忍不耐烦了,趁着两方都没打算开口,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们?” 严舒打量了林灵栖一眼,经过一段时日的浴血奋战,林灵栖外表显得成熟了许多,黑了壮了,精致的面孔不再文弱女气,可心性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跳脱。 “难不成是有了三昧真火的下落?”严舒心中一动,期待地看着林灵栖。 林灵栖扬了扬眉,得意洋洋道:“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姮雾也跟着道:“关于三昧真火,我这里还有一桩大喜事!崇月门人已经踏上归途,在离开凤凰城前,丰禾带着映幻找到我,说回去之后便派人将崇月门内藏的空中火送来。” 林灵栖道:“怎么样,是不是激动得要晕过去了?” 严舒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不成这就是天道的垂青? 他们三个又叙了会儿,严舒下了决定,既然已经有三昧真火的消息,她得跟着林灵栖去一趟取火,至于崇月门的那朵空中火,还需要姮雾代为接洽。除此之外,景舒食肆要关上一段时日了,一则他们没有精力再顾生意,二则,虽然明面上各门派离开了凤凰城,可严舒夺了这么大机缘,他们未必能咽下这一口气。 把以后的打算说完,严舒顿了顿,斟酌着词句道:“姮雾姐姐,我的生意能做起来,多亏您的相助。您为了还辞去了牙行的工作,现在我的生意倒了,您……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我会努力满足!” 姮雾噗嗤一笑:“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算了吧,我在你店里也不是没得好处,那数不尽的灵酒灵食还不是吃进了肚子?还有,我也利用生意之便做了不少消息买卖,不管你看店也好,不开也罢,我都是稳赚不赔,怎好意思再要你东西?” 严舒被堵了回去,她只好在心里默默记住姮雾的这份恩情,等以后再准备适当的礼物送给姮雾,现在不提了。 她话音一转,对林灵栖道:“景诺现在情况危急,我必要在一个月之内带回两朵三昧真火,明日便要启程,你再说说你知道的那朵三昧真火的情况吧。” 林灵栖拿出一张信笺,信封上灵光闪过,有林家独有的灵记,上面写着六个飘逸大字:“玄执道人亲启”。 “这是我求我爹亲笔写下的信,据说这位玄执道人脾气古怪,为人刻薄,幸好我爹和他以前打过交道,要是没这封信,恐怕咱们连玄执道人的面都未必看得见。” 姮雾:“性格古怪刻薄?那还会把木中火给你们吗?” 严舒也不禁蹙起眉,愁容满面。 “这……”林灵栖也说不准,按照他父亲的意思,既然严舒需要,那就勉力一试,才符合男儿气魄。不过何时父亲与严舒如此熟稔?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知道的是,林墨误会了他与严舒的关系,更不知道严舒千方百计寻找三昧真火是为了景诺。不然,估计他也不会写这封信。 严舒道:“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试试。明天出发可好?”她目光看向林灵栖。 “哦,随便,我随时可以。” 翌日一大早,姮雾送严舒和林灵栖来到城外,林灵栖手心托起一只纸鸢,纸鸢扇扇翅膀飞起,在空中变作巨型飞鸟。 林灵栖看着天空中的巨大纸鸢,脸色浮现一丝得色:“怎么样?这可是我父亲念在我战场上表现优异,特地奖赏给我的!一天之内便可到达北境。” 严舒望向飞鸟,和姮雾一起夸了两句。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要亮了,严舒和林灵栖辞别姮雾,上了飞鸟。 上界的交通工具花样繁多,也确实比修真界的东西精妙不少,以前她见过兰舟,本以为兰舟在长途跋涉方面已经足够优异,可现在搭乘的飞鸟又让她大开眼界。 遮天蔽日的羽翼一振,就能带动自身前进千里,北境再过遥远,也不过是一天的事情。 自上了飞鸟,严舒就一直在房间里呆着,和小八联络。 三个月不见,小八把易物镇中所有火都找了一遍,倒是找到了三昧真火的贩售记录,可要再追查下去,就得违背易物镇的法则了。严舒眼下也有三昧真火的下落,干脆暂时叫停小八的行动,暂且让他辅佐自己清理三个月积攒下来的信件。 在第二天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玄执道人所居住的洞府。 第308章 铩羽而归 北境极北之地的莫桑河边,有一座雪山,名为澜山,山上积雪终年不化,生长着一种冰兰,据传有延长寿命之功效。 为什么是据传呢?因为玄执道人早早将这山头占下,平素道人无好友往来,山上一切,在世人眼中迷雾重重,所以关于玄执道人的一切故事,都逃不了“据传”二字。 到了澜山脚下,林灵栖将纸鸢收起,严舒抬头四望。 北境正值冬季,太阳散发孱弱的热力,地上积雪足有人膝盖高。澜山银装素裹,偶尔露出的一点黑不是干枯的枝桠,便是嶙峋怪石。 住在这种地方,就算心如火焰,也迟早冻凉了。况且玄执道人可是主动选择在这里长住千年,看来此行困难重重啊。 严舒叹了口气,提踵迈向上山小径。 “慢着!”注意到严舒的动作,林灵栖突然大声喝道。 严舒吓了一跳,脚结结实实踩进了雪里,积雪直没到膝盖以上。 “怎么了?” 林灵栖手持信封,站在严舒身后,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肘,将人扶回来:“玄执道人不喜外人随意进山,咱们在山下高喊几声,通禀身份即可。” 严舒抬头看着山上厚厚的积雪,道:“你不是开玩笑?高声喊叫容易引起雪崩啊。” 林灵栖抿了抿唇,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爹这样跟我说的,准错不了。” 没想到林灵栖如此爸宝,她挥挥手道:“好吧,看这里人迹罕至,我们又都有修为傍身,就算雪崩也无甚可怕,你喊吧。” 林灵栖神情肃穆,双手托着信封,高喊道:“玄执前辈!晚辈林墨第三子求见!” 他重复三遍后,旷野中传来无数回响,半晌才消失。 等了一会儿,雪崩没有到来,但玄执道人的回音也未曾过耳。 “要不要再喊两声?”严舒建议道。 林灵栖摇头:“修士耳聪目明,更何况玄执道人这般大能,若无人应声,要不是前辈远游不在洞府,要么是前辈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一时间不能应答。” 还有一种,人家压根不想理你,视你为无物。严舒和林灵栖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这层意思,不禁默契撇嘴点头。 正在此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你倒了解得清楚!” 严舒心中一喜,这傲娇不可一世的态度,除了传说中性情古怪刻薄的玄执道人,不作他想。 “敢问阁下是玄执道人吗?”林灵栖问道。 “哼,刚听你条理清楚,没想到也是个糊涂的!你刚说林墨?林墨是谁?” 林灵栖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他道:“晚辈曾听父亲说过,在珞珈山,曾与前辈有过一晤,虽然已经过去百年,当时您的风姿神秀,家父时常挂在嘴边。” 严舒张着嘴看了林灵栖一眼,这马屁是不是拍得太露骨了些? “油腔滑调!我倒是记得我曾去过珞珈山,却没遇见一位夸我风姿神秀之人!” 严舒心道一声糟糕,这马屁确实拍马腿上了。 林灵栖苦思冥想找补道:“您确实给我爹的印象深刻,要不然也不会念了这么多年,我这里有一封信,正是我爹写给您的。” “信不必看了,你们找我来所谓何事?” 严舒道:“晚辈想和您交换一样东西!” “交换?连金丹还未结成,就要跟我交换,口气倒不小!” 严舒觉得心上又中了一箭,为什么都要拿她修为说事?大家就没个弱小的时候么。 “晚辈需要的东西是为救命,虽然如今修为低微,但还是想勉力争取。” “你要什么?” “木中火。” 刚说完,严舒便觉陡然一寒,赶忙镇定心神,运转灵气。 “你倒是口气不小!木中火是我炼丹之火,怎可随意给人,还不快滚!” 严舒喊道:“请玄执道人见谅!这木中火我确实有用,您可以另提交换之物,无赴汤蹈火必定满足!” “修为不高,口气倒不小!哼!我只再说一次,滚!” 严舒还想再说,林灵栖忙捂住严舒的嘴,低声道:“快走吧,别惹玄执道人生气。” 林灵栖一手拉着严舒,边道:“玄执前辈!今日多有打搅,还请见谅,下次一定携礼前来赔……” 一阵邪门风平地而起,吹起地上雪花粒子,直往两人身上呼,两人不敢再逗留,只得铩羽而归。 “附近有个澜沧城,不如先进城安顿下来?”走了一会儿,林灵栖道。 严舒心情沮丧,不发一言,只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她产生了极大的自我怀疑,怀疑天道垂青要么不在自己身上,要么是一场巨大的骗局,要不然事情为什么这么不顺? 一路无言,林灵栖陪着严舒慢吞吞走到澜沧城时,夜幕已经降下,但托积雪的福,还有些冷白的光亮,勾勒出澜沧城的轮廓。 经过并不严密的盘查,严舒和景诺成功进入城内,北境昼短夜长,一到晚上便北风呼啸,街上行人往来皆神色匆匆,唯有鲛人烛透过窗,洒下暖黄色的光。 修士虽然霜雪不侵,可此地的寒冷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度之,进了城,严舒道觉更冷,浑身上下打着颤。 林灵栖解释道:“澜沧城由终年不化的霜雪寒冰搭建而成,许多人为了磨炼意志,特地来次修炼。” 严舒牙齿打颤,冷到了骨子里:“别,别说话了,快找住的地方!” 林灵栖找到一间客栈,和严舒一起住了下来。为了缓解寒冷,严舒朝客栈老板要了热水洗澡取暖。 客栈老板看惯了这种反应,笑眯眯地应下来,告诉严舒房间里就有暖汤,水引自底下火龙泉,对火灵根修炼再合适不过。 严舒为的不是修炼,现在她的五种灵根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不需要外力做出任何改变。 因为老板的一席话,严舒不敢多泡,等身体暖和了,就出了暖汤,准备略收拾一下,然后进空间里酿酒。 刚刚坐下,门就敲响了,林灵栖找她谈明日的打算。 严舒对木中火势在必得,而玄执道人脾气耿直狷介,若想从他手里得到木中火,必须要以玄执道人不拒绝的东西交换,他们商量定下明日一早,在城内打听玄执道人的喜好,毕竟澜沧城和澜山是邻居,关于玄执道人的消息,知道的一定比他们外境的人多些。 第309章 客栈闲谈 夜里澜沧城下起了大雪,一晚上北风呼啸,幸好室内还不大冷,一宿很快过去。清晨时,严舒透过窗子,看见雪势还未停下,想了想,换了一身厚重保暖的衣袍,里面还加了防寒服,虽然鼓鼓囊囊不大体面,好歹不至于冻伤。 下楼后,林灵栖正喝着热灵茶等候,顺便和客栈老板谈天说地,爽朗的笑声在楼梯口都听得一清二楚。 严舒过一扇门,走进大厅,轻轻喊了一声林灵栖,道:“什么时候出发?” 林灵栖望过来,先看见了严舒的装扮,猝不及防,口中的热茶喷了出来。 严舒蹙眉,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虽然奇怪,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昨天还好,无雪也无风,今天可不一样,她修为低微,若做不好防护,很有可能抗不过去病倒,现在这关头,她就算病倒也得是集齐三昧真火以后。 “至于吗?我修为低微,穿暖一点,也省得麻烦。” “那也不至于穿的这么臃肿吧?你看你,不觉得窝囊吗?”林灵栖瞪大眼睛,他从小锦衣玉食,前些日子在林府,他的侍女一听说他要来北境,早把该准备的衣服鞋子准备好了,他只虚找出来穿上即可。 “凤凰城什么天气你不清楚?我出来得急,你也知道,你也没告诉我这里的天气啊?!”提起这个严舒还有气,林灵栖换了一身白底暗纹绣红色火苗的法衣,一看就是特地准备的,也不告诉她一声,害得她全无准备。 林灵栖摸摸鼻子:“这些都是我丫头准备的,我哪知道啊,行了,我还有多余的,给你一件?” 客栈老板呵呵一笑:“客官要是愁没有衣裳,出门右拐往往前走,就能看见卖御寒法衣的铺子。” 严舒感激道:“多谢了。” 从客栈门里一往外走,一阵寒风便侵体而来,自以为做好了防护的严舒,打了个哆嗦,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林灵栖正好站在她身后,没有防备,被严舒踩了一脚:“……” 严舒转身躲到林灵栖身后,道:“我改变主意了,你去给我买身衣服。” 这个要求听上去简单又有逻辑,但林灵栖还是有些迟疑,一来他从没有给女人买过衣服,也更知道女人在坚持自己审美上有多么执拗,二来,买衣服这种事情,太暧昧了。 严舒语气不善:“怎么?你不同意?!” 林灵栖下意识摇头:“我不知道你的喜好和尺寸,衣服总要试着来买吧?”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我身高到你耳上,比照着这个尺寸就好,至于其他,你看我都穿成这样了,还要美观么?”严舒也服了林灵栖的婆婆妈妈,一把推他出门,不想再听他的屁话了。 好不容易把林灵栖送出门,严舒一转身,正对上客栈老板暧昧的微笑。 “我和他是姐弟关系,谢谢。”严舒维持着礼貌解释道。 客栈老板耸耸肩,不置可否,道:“您要不要来一碗汤暖暖身子?我们这有驱寒的火融花,澜沧城苦寒,还真没见过外面来的筑基修士。” 严舒本就是灵厨,哪里还用得了让老板去做?她向客栈老板借用下厨房,用当地的特色火融花和她身上的干肉做了一锅汤,等林灵栖买来,汤正好做熟。 吩咐林灵栖给客栈老板先盛出一碗后,严舒回房去换衣服。 林灵栖给严舒待会的这件衣服通体正红,金线勾勒出红色火苗的轮廓,配色与西红柿炒鸡蛋一脉相承。 重新换好衣服后,严舒来到大厅里,林灵栖和客栈老板已经聚在一起喝汤了,严舒的那一碗摆在桌上还没有动。 客栈老板看见严舒穿的衣服,眼中难掩惊艳,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灵栖,笑道:“挺漂亮的姑娘,整日里穿得灰扑扑作甚?这件衣服好,跟水灵灵似的新娘子似的。” 林灵栖蹙起眉,觉得客栈老板的话意有所指,好像他买来是为了暗示什么。 严舒听见老板的夸赞,尴尬笑笑,岔开话题问道:“汤怎么样,合口吗?” 老板含笑道:“真没想到您有这样的手艺,我从没有喝过这样美的汤。” 严舒尝了口自己那碗,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火融花果真名不虚传,一口喝进去,暖意顺着喉管暖到了胃里,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火融花果真名不虚传!”严舒捧着汤碗赞叹道,“我以前从未来过北境,没想到北境经有如此神奇之物!” 客栈老板笑道:“火融花不仅可以用作食物,你们穿的衣服,原料就是火融花的根茎。” 严舒摸了摸袖子,触手温热柔软,十分不可思议。 “虽然在外人看来,北境苦寒,可实际上天生造物不胜枚举,火融花只是其中一个,”客栈老板说到兴头上,一口喝完了汤,满头大汗道:“听说过澜沧城外的澜山吗?现在山上住着一个古怪的老头,千年前从外地来的,知道为什么来吗?” 严舒配合地说:“不知道。” “山上生长冰兰!那可是做延寿丹的好材料!”客栈老板激动道。 林灵栖却狐疑道:“不对吧?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延寿丹里有你们说的冰兰?你在诓我们吧?” 许是一碗汤拉近了关系,客栈老板啧了一声,不客气道:“我诓你们干嘛?冰兰确有其事!不过这冰兰制作的延寿丹,不是给咱们这种化神期修士吃的,而是金仙!” “金仙不是万寿无疆吗?”严舒还是有这个常识的。 客栈老板摇头道:“你太天真了,虽说金仙与天地同寿,可史上默然消失的金仙也不在少数,他们去哪里了,到现在也没个定论,不过金仙心中都有数。” 林灵栖昨天跟严舒说起冰兰只当当地的奇闻异事,实际并没有放在心上,听见客栈老板这么说,心中也有了动摇,确实有金仙莫名消失的情况,一般大家都会认为金仙踏破虚空,去了别的界,若说死了,似乎也有这种可能。 严舒静静地喝完碗里的汤,对客栈老板说:“那那个古怪的老头既然是为了冰兰而来,那么千年过去,应该制成了延寿丹?” 这个问题可把客栈老板难住了:“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位修士名叫玄执,性情古怪,除了澜沧城里的黎凌仙子偶尔上山,其他人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严舒神色一动:“黎凌仙子?” “黎凌仙子可是澜沧城内数一数二的美人!也怨不得那玄执道人脾气古怪,却唯对黎凌仙子青眼有加!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第310章 黎凌仙子 客栈老板那厢还在感叹,严舒和林灵栖互相给了个眼神,如果黎凌仙子果真与玄执道人关系密切,那么也许可以让她帮忙转圜。 严舒故作不服气的样子问:“黎凌仙子真有那么美?” 客栈老板含笑点点头:“那是自然,黎凌仙子八百年前来此定居,这澜沧城内内外外几乎沸腾,不论男女修士都将修炼抛之脑后,苦苦守在街上,只为看她一眼。” “这也太夸张了吧?”严舒自诩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了,可能让人见之失去理智,为之发狂的美人,她还真没有见过。 林灵栖啧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我可见过上界第一美人!真是冰肌玉骨,使人见之忘俗!” 客栈老板呵呵一笑,抚须感叹道:“黎凌仙子八百年前也入美人榜,不过近些年来一直在澜沧城隐居,久而久之外面的人也就不了解了。” 林灵栖问道:“这位黎凌仙子住在何处?我能否有幸见她一面?” 严舒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边竖起了耳朵。 那位客栈老板笑笑,看了严舒一眼,道:“小姑娘,你也别生气,上界美人榜看的不光是外表,家世、修为皆列在其中,不上榜的人并不意味着不漂亮,也有其他因素。” 林灵栖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严舒瞪了他一眼,对客栈老板道:“没关系,这什么上界美人榜不过是一群无聊的人对女修士品头论足,听上去恶臭得很。” “此言差矣!”林灵栖到来了劲,道:“除了美人榜之外,还有君子榜、修为榜、豪奢榜等等榜单,就连天生灵宝都要排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这些榜单可有大用处,至少让上界的人清楚了谁能惹,谁不能惹啊!” “客官所言极是!” 林灵栖道:“不知老板能否告诉我何处能见到这位黎凌仙子?” 客栈老板略一沉吟,道:“这并不难,每日午后,仙子会在澜沧城西五里的碎叶温泉去,不过碎叶温泉价格昂贵,你要是有钱可以去。” 林灵栖道:“我最是不缺钱的了!” 严舒道:“行了,衣服买回来了,早餐也吃了,出去转转吧?老板,有什么推荐?” 客栈老板给他们推荐了几个地方,据说可以捡漏的市集,城外天音缭绕的神窟,还有上古大能的洞府,据说有人从中获得天大的好处。 太阳从云层中透出来清淡的光,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有修士来来往往。 林灵栖站在寒风中,搓搓手,对严舒一笑:“咱们去哪儿转?” 严舒淡淡看他一眼,刚刚不过是搭茬说话,她心中记挂景诺,只恨自己现在不能打败玄执,直接将木中火夺过来,哪有心思到处乱转。 “咱们转一圈也来得及,不去远的地方,就在城里集市转上一圈,如何?” 在林灵栖的软磨硬泡之下,严舒也不好意思了,毕竟林灵栖帮了自己这么大忙,若还推三阻四的,简直没有礼貌至极。 “我看着时间,晌午一到,咱们必须往碎叶温泉赶。” 澜沧城的集市开在城中心,和其他城市一样,有放之四海皆准的符箓、灵宝,也有本地特色药草和灵兽。 北境苦寒,无论灵宝还是草药稀缺,不一会儿,见惯了南来北往珍宝的林灵栖便兴趣缺缺了。 而严舒,作为从下界的、没见过世面的、低等修士,在小八的怂恿之下,买了一堆土特产,本地的灵植和灵兽肉,准备回去给景诺做大餐补身体。 林灵栖也有几位红颜知己,自诩对女人也有些了解,可他还真没见过有囤积癖的女人,跟在严舒身后,他瞠目结舌,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严舒将一扇足有将近二十米长的灵鱼收进空间里。 严舒从街头血拼到巷尾,看了眼天色,太阳已到正中,这才收手,跟林灵栖一起出城,路上她意犹未尽道:“等以后有机会,我还要过来,这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林灵栖回忆了一下刚才严舒买的东西,不敢苟同。 从澜沧城出去,也不用问路,因为长长一条出城的队伍,全是奔着碎叶温泉去的,而且大多是女性。 严舒和林灵栖皮相上等,一路问过去,鲜少有人拒绝,也让他们俩获知了关于碎叶温泉的内幕。 这些人有的是来泡温泉的,有的是专门来看黎凌仙子。至于为何大家都对这个温泉情有独钟,原因无他,皆因此地水质特殊,具有特殊的美容疗效。 无论何时何地,人类对美的追求是一种本能。 “看来黎凌仙子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严舒沉吟道,“既然有欲望,便意味着有破绽,也许咱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林灵栖却不相信严舒的能力,怀疑道:“能称为仙子,修为一定在你我二人之上,人家想要的东西,咱们俩能解决吗?” 严舒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碎叶温泉门庭若市,严舒和景诺顺着人流进入大门,越过影壁,来到花厅,花厅内专人接待,而温泉也分为不同档次,后面三座山皆被纳入碎叶温泉的范围,自山脚到山顶都修建着大大小小的温泉池,根据大小、私密程度,价钱不等。 “我们是慕名而来,听说黎凌仙子每日午后回来此地沐浴?不知在哪里可以见到仙子?”严舒询问面前站着的女子。 女子笑容甜美,声音清甜:“黎凌仙子有专门的泉汤,如果您想见一面的话,我可以帮忙安排在附近,不过价钱上就贵了些。” 林灵栖道:“你看我们像差钱的人吗?说吧,多少灵晶?” 女子笑容含蓄,道:“一人一万灵晶。” 严舒:“……” 林灵栖也顿了一顿,平时他也大方的很,可两万灵晶只为了见黎凌仙子一面,代价着实太高,不划算。 严舒不怕要价高,只要能让她得到木中火,别说一万灵晶了,哪怕全副身家,她也愿意拱手相让。 “好。”严舒点点头。 第311章 温泉碰面 严舒拿出一个储物袋,从来场面数出两万灵晶递给旁边的女人。 林灵栖道:“哎,应该我出钱的!” 严舒给了林灵栖一记白眼:“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林灵栖只好缩了回去,看着旁边女人微笑且利落地数清灵晶,让他们稍等片刻后,转身进了旁边一间屋子。 林灵栖犹自觉得尴尬,闷着头坐着,不发一言。 严舒也不再说话了,她心中紧张,如同擂鼓,一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黎凌仙子,二来也不清楚她是否会答应请求。在茫然中,严舒只好在心里将准备的话复习了一遍又一遍。 不久,负责招待他们的女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个浅粉色的水晶手环。 “两位贵客,请将这两枚手环戴在身上,我这就领两位去泉汤。”女人低垂眼睫,看着托盘上的水晶手环,态度恭顺,衣袖终会露出的一截玉臂上,也带着一个淡绿手环。 严舒和林灵栖一人拿着一个手环戴上,女人这才道:“请跟我来。” 女人一路指引,严舒和林灵栖来到法阵里站定,在女人的操纵下,法阵底下发出一阵光华,将其中三人笼罩。 等再睁开眼,他们已经身处林中,四处白雾弥漫,宽大的幽绿树叶上大多顶着雪,却并不冷,耳边偶有潺潺流水声,女人解释说是温泉的水声。 跟在女人身后,他们在一条石子小径上行走,水声越来越大,等到了近前已经算震耳欲聋了。 绕过蓬勃的树影,他们终于到了温泉边上。说是温泉也不大准确,更像是个小潭,上架着一条两米左右的瀑布,哗哗不绝的水声正是从这而来。 “黎凌仙子的泉汤就在隔壁,她来时会经过这里,如果您执意要见她一面。可在此地等候。”女人顿了顿又道:“在一旁的柜子里有更换的衣物,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将灵气注入手中环佩,我便会立即赶来。” 严舒点头,让女人先行离开。 越靠近池边温度越热,草木长得越发旺盛,踩着软软的草地,严舒来到池边,掬起一捧水,温度合适,能感受到其中丰沛的水灵力和火灵力,似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怪不得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你要用吗?我出去等。”林灵栖搔了搔头道。 严舒看他一眼,道:“你出去我也不见得放心啊,我看看他们柜子里放了什么。” 打开柜子,里面竟有全套的衣物,还有专门用于下水的轻薄衣衫。 严舒翻出一套给自己,另一套往外扔给林灵栖。 “等我换好。”严舒说完就地消失,她回了自己的空间。 再回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物,准备下水。 衣服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做,十分神奇,虽然十分贴身,遇水也不会变得透明憋闷,反而非常畅快。 林灵栖站在岸上,虽然换了衣服,但没有下水的打算,闲闲地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四处观察。 严舒道:“你下来游一圈,怎么身上也得湿湿水,要不然人家一眼能断定咱们俩很急迫,这就落了下乘。” 林灵栖只好下来一趟。 没多久,林子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严舒心情一振:人来了。 她忙从水中站起来,一路小跑到林子口,然后调整步伐,慢悠悠走出去,等走到外面的小径,此时脚步声正好停在不远处。 严舒斜靠在一棵树旁,等着来人缓缓走进,她不得不承认,这位黎凌仙子确实明艳动人,一颦一笑皆有独特韵味。 那位黎凌仙子见严舒突然出现,问身边的侍女:“这里不是就我一人吗?” 侍女面露难色,说旁边本来没有人的,但被人定下了。 严舒上前一福身,双目难掩惊艳:“早闻黎凌仙子风姿神秀,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仙子竟比传闻中所言还有美丽端庄!” 黎凌仙子遮唇一笑:“你这小孩子,真会说话。” 严舒道:“句句肺腑,要不然我也不会租下这么贵重的泉汤,只为见您一面!”说完,严舒吐了吐舌头,好像真是冲着黎凌仙子的美貌而来。 说话间,林灵栖也出来了,他远远望见黎凌仙子,呼吸不有一窒,然后才上前来见礼。 黎凌仙子的目光在林灵栖身上扫过,笑道:“两位英年才俊,也俱是容姿不凡之人,到和我说得来,不如一起?” 严舒自然欢喜,连连答应下来。 黎凌仙子的泉汤要比他们的大一些,修在悬崖峭壁之上,其中三面不设边际,俯瞰群山苍翠。 “我这里有灵酒和灵果。”黎凌说了一声,缓步走向建在山壁间的一间八角亭,不一会儿,她已经换好衣服,手持托盘,款款而来。 严舒愣愣地看着黎凌摆动的裙尾,一时有些失神,等再回过神来,黎凌已经走到近前。 黎凌将托盘往旁边桌上一放,极品灵石打磨而成的酒壶中,猩红酒液微微荡漾。她财侧脸过来,笑问:“怎么呆了?” 严舒张了张嘴,对着黎凌猛吹了一波彩虹屁,再一转头,林灵栖的模样没比自己好多少,现在还失神呢! 黎凌斟了三杯酒,让给严舒和林灵栖。 严舒提起一只酒杯握在手里,顿觉诧异,像是握住了世界的脉搏,无穷之生机自其内源源不断涌出,甚至倒入杯中的酒水也沾染上了生机。 “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黎凌突然道。 严舒一口酒还没喝进嘴里,突然被揭穿有些心虚。 林灵栖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黎凌仙子掩唇轻笑:“一万灵晶可不便宜,能掏出这钱来接近我的,要不有求于我,要不就是冲着我的床而来。你们两个一起找上门,看来是前一种。” 严舒道:“黎凌仙子果真料事如神!我们确实有事相求,听闻您和玄执道人关系匪浅,不知是否正确?” 黎凌点头:“我们确实交情不浅。”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看来你们是有求于他,见这人软硬不吃,于是找上了我?” 严舒坦然承认道:“是。” 黎凌仙子心中有数,拿起酒杯来给自己要倒酒,突然,严舒伸过来一只手腕,轻轻压在黎凌仙子的手上。 “这是何意?”黎凌仙子收敛了脸上笑意,轻声问道。 “仙子,我这里有自酿的酒,想请您品鉴。”严舒含笑道。 “喝了你的酒,我也不一定能帮你。”黎凌仙子淡淡道。 严舒耸肩道:“我要说明前因后果,让仙子你干听心中十分过意不起,所以拿自酿的酒佐餐。” 说罢,她拿出一小坛子酒,掀开泥封,酒香四溢。 黎凌仙子面色稍稍动容,道:“看来你的酒确实不错。” 严舒颔首:“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在灵食上颇有天资。” 透明的酒液倒入酒杯之中,轻轻摇晃,酒香渐渐在空气中舒展开来。 黎凌仙子饮下一杯,赞叹道:“好酒!” 林灵栖也许久不喝严舒酿的酒了,往酒杯中到了一杯,一饮而尽,又觉得这样不痛快,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只玉樽来,自顾自斟了一杯,坐在旁边慢慢品。 严舒又给黎凌仙子倒了一杯,这才缓缓说明此番是为木中火而来。 “木中火?”黎凌仙子惊讶道,“木中火可是玄执炼丹炉内陪伴了他八百年的火!” 第312章 仙也会死? 严舒沉默,心中涌出无限的苦涩,听黎凌仙子的口气,她似乎也办不到这样的事。 林灵栖道:“就不能拿什么东西交换吗?” 黎凌仙子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值得拿来交换的?” 林灵栖抿了抿唇,不说话了,无论在玄执道人还是黎凌仙子面前,无论修为还是年纪,他都过于青涩,纵然背后有林家,可若想调用一件奇珍异宝也很困难。 严舒道:“拿什么东西来交换,这得看了玄执道人需要什么了。” 黎凌仙子盯了严舒半晌,兀自一笑道:“你这小丫头,说起话来气势十足,可修为却不够看啊。” “修为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经年的积累,可获得某一样东西,要么需要点运气,要么需要灵晶,这都不需要苦修。” 严舒语气淡然,笑得高深莫测,真让黎凌仙子产生了一丝怀疑,难不成真有什么她能做到却做不到的事情? “哦?”黎凌仙子端起酒杯,请抿了一口,“虽说酿酒的本事令人耳目一新,可对于我来说,有这么一杯,或者没这么一杯,都无伤大雅。” “我能拿出的不止这个。仙子,您有什么需要?青春永驻?或许我能帮你的忙。”严舒道。 黎凌仙子一顿,审视的目光斜斜飘过来:“是吗?青春永驻?听上去不错。不过,等你到了我这一般年纪,就对着一切看得淡了,来这里泡温泉也不过是最近的爱好,实则我这人无欲无求。” 林灵栖就坐在严舒身边,听见黎凌仙子这句话登时呛了口酒,在咳嗽声中,还有空满脸拒绝相信地看黎凌仙子。严舒暗地里瞪了他一眼,但心知自己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从外表和气质上来看,黎凌仙子怎么也与“无欲无求”搭不上钩。 黎凌仙子反问:“不信?” 严舒忙摇头。 “你们倒是有意思得很。”黎凌仙子勾唇缓缓笑了,面前的两个还是孩子,还不会遮掩眼里的想法,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坦诚的两张脸,不然她也不会邀请两个人来。 严舒摸不准黎凌仙子的态度,脸上不尴不尬地笑着,眼里却闪烁焦急的神色。 黎凌仙子叹了口气,伸出手一招,在严舒这一侧的酒杯便飞入手中,她给自己倒满,也给严舒和林灵栖续上一杯。 “这酒确实不错,我也挺喜欢你们俩的。”黎凌仙子伸出一只手,指尖托起严舒的脸,“我年轻时也曾为情所困,脸上写满了对一个人的牵挂。不过那时候走投无路,没有你这么大的勇气,也没这么大的能量。” 她低头自嘲一笑,露出一截柔美玉颈。 “你知道仙也会死吗?” 严舒一愣,想起客栈老板曾说过的话,难不成他所说传言为真? “人人修道只为成仙,如今我说仙也会死,惊讶吧?”黎凌仙子兀自伤感一笑,将杯中酒全部饮尽,才继续道:“不过仙的死法,与你们有异,当晋升为仙之后,若不离开这一界,便要融入这一界的天道,为它驱策。” 严舒骇然,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成了仙反倒成了天道的帮佣,那成仙又有何意义?她看向林灵栖,可林灵栖也是跟她同样的惊骇。 “你爹不是过了渡劫?”严舒忍不住问道。 黎凌仙子摇头笑道:“我成仙的日子长了,这才感受到天道的力量。别人也许还没到时候,没到天道定下的时候。” 严舒哑然,天空却突然降下一滴水,滴在了她的额头。 原来不知何时,风雪欲来,乌云压向大地,雷电的弧光若隐若现。 黎凌仙子泰然自若:“每逢我要说些什么话,天道就做出这副模样,迟早要经历的事情,提前知会他们一声,不好吗?” 林灵栖坐不住了,频频抬头望天,浓云越聚越多,狂风平地而起。 “我们两个修为低微,可经不起天道一怒,还望仙子多多照拂。” 黎凌仙子道:“没关系,它就跟个顽皮的孩子,雷声大雨点小,不妨事。我们换一个话题聊,谈谈玄执吧?” 风吹得有些冷了,严舒紧抱住自己,眼巴巴地看着黎凌仙子。 “你……”黎凌仙子噗嗤一笑,“你倒是有意思,“到温泉里聊吧。” 当浸泡在温暖的水中,严舒的冷颤有了缓解,她迫不及待拥到黎凌面前,听她玄执道人。 “他在澜山苦度一千年,是为了守一朵花开。”黎凌仙子笑得完美近乎忧伤。 “是冰兰吗?”严舒问道。 “传说冰兰可以延长仙人寿命,不过是推迟我们被天道操控的时限罢了。” 黎凌的话音一落,天空闪过一道巨大的蓝色弧光,贯穿整个天空。 “看来天道不愿意让我多说。”黎凌仙子依旧八风不动,手一抬,将酒坛招来,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我知道你那里还有多余的,这一坛子就给我吧。” 严舒看了看天色:“乐意之至。” “离开这界就好了,可他舍不得和我分别,我也不想离开他,我能飞升,还是全靠他呢,要不然我早死了。怎么办啊,又不想被天道驱策,只好变着法找延挨的方法。”黎凌仙子东倒西歪卧在水边石头上,仰头看天上滚雷下落,又一一被阵法阻了去。 严舒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修真与俄罗斯套娃相近,修士修真大成,便会从小世界前往大世界,如今黎凌仙子已经到了上界能承受的瓶颈,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去更高的界,二是留下来被天道吞噬。 可通往别的界的路曲折离奇,黎凌仙子和玄执道人也许永远碰不到面。 严舒沉吟许久,等天上的乌云有散开,等夜幕降临,万千星子在天空闪烁,等星子撤下,万顷霞光染红东方的树叶…… 她声音沙哑,终于如释重负,开口道:“我有办法,不过我要先得木中火。” 林灵栖一直在严舒身边盯着,见严舒醒过来了,这才道:“你可思考得够久!” 严舒抬头望天:“我被天雷劈上一下就要魂飞魄散,能不思考得久些吗?” 黎凌已经在了岸上,闻言她蹲在水边,怀疑道:“你真的能办到?” 严舒还没说话,响晴的天上突然亮起一道弧光,直冲她而来! 下一秒,防御法阵亮起微光,挡住那道弧光,弧光见一击不成,消弭于空中。 严舒脸上一僵,半晌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它是信了。它总比我用说服力吧?” 第313章 头顶飘来一朵云 天道将世间一切尽收眼底,它不吝惜将最残酷的惩罚,施加于有潜在威胁的人。 黎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是她近百年来第一控制不住表情,她心中微凉,说不清楚是对天道的恐惧,还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 对方的脸上残留着痴傻稚嫩的青涩,眼睛纯真得一眼望的到底,虽然细细打量下去,五官长得标志,时间还没有将她磨炼为一个合格的美人,随时随地有冒傻气的风险。 这样一个稚嫩的女子,又怎么能触及到天道的底线?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语气也越发不自信了:“是啊,可你连金丹期都没到啊。” 林灵栖在与有荣焉道:“没到金丹期怎么了?修为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句话还是严舒自己说的呢,被林灵栖重复了一遍后,听起来有些中二。严舒耳朵一热,解释道:“我的方法和修为无关。” 再一次,联通天地的弧光闪现,又戛然而止于防御阵法之外。 黎凌仙子迟疑片刻后,道:“好吧,我相信你。不过未来一段时间我要和你同吃同住。” 严舒:“嗯?” “一来防备你逃跑,而来——”黎凌仙子一笑,指了指天空,“不需要人帮忙挡雷劫么?” 从温泉山庄里出来,第二天的太阳已经走到正中,黎凌仙子决定要带严舒和林灵栖去见玄执道人。 “你们是千年来唯二知道我们是道侣的人。”路上,黎凌仙子道。 严舒抬头看一眼正悬在脑袋顶上的一片浮云,她对八卦感兴趣,倒是对浮云下浮动的弧光兴趣十足,她小心翼翼问道:“这个难道要一直跟着我?” 林灵栖也很想知道答案,隔着五十米远,他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倾听。 黎凌仙子道:“估计是了,它现在在监督你,一旦你真的将我和玄执送走,估计立刻会有天雷追着你跑。” 严舒叹了口口气,心道别是救了景诺,又连累他和自己东躲西藏,她想了想又问道:“天雷劈尽兴了之后,天道还会记仇吗?” 黎凌仙子目含同情:“天雷劈尽兴那天,恐怕是你渡劫成功之日。” 严舒登时愣在原地,那得到猴年马月去! “虽然我很想和玄执厮守,但我不想瞒你。”黎凌仙子也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严舒道,“如果你觉得不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严舒苦涩一笑:“怎么来得及?我要木中火可是用来救命。算了,我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路,谁都没有说话,四周只有风声和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严舒默默走着,她原想直接利用易物镇带着黎凌和玄执去别的界,现在看来不可行,不考虑暴露易物镇的问题,光说之后,要是得一直被雷劈到渡劫成功,她基本可以放弃再在上界待下去的想法了。 “到了。”黎凌仙子突然出声道。 严舒一抬头他们已经到了澜山山脚,一如前天的场景。 黎凌仙子一扬手,袖子中飞出一把钥匙,钥匙飞入半空之中,突然一道光门显现,钥匙嵌入光门之中,光门光彩越盛,向身后展开。 “走。”黎凌仙子说了一声,便率先迈入门内。 严舒和林灵栖互相对视一眼,也先后进门。 澜山之上或许有盛景,不过如今时候不对,看见的的除了雪还是雪。 有黎凌仙子引路,他们一路顺顺利利地到达了玄执道人的洞府之内。 此时玄执道人正在炼丹房内修炼,黎凌仙子为他们斟了两杯茶,道:“稍等片刻,我去叫他。”说罢,身子一转,离开了房间。 林灵栖看着正悬在严舒头顶的小云彩,没想到这云也会跟着缩小,竟跟到了屋子里边。 “你这个云……”林灵栖刚一开口,猛地看见云急速转黑,呲下两道小弧光,他赶紧闭住了嘴。 严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头上的云彩出了问题,心里也是一阵紧张,频频往黎凌仙子离开的门内看。 林灵栖换了个话题:“你说玄执道人会相信吗?我感觉他……” 没说完他便闭上了嘴,在人家家里说人家的坏话好像怪怪的。 严舒心情虽然紧张,但她还是想得颇开,即使这一招不成,她也没打算放弃,就算磨也得把木中火磨到。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名长相颇为英俊,眼神却很阴鸷的男人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黎凌仙子。 严舒立刻明白,起身打招呼道:“玄执前辈,打扰了。” 林灵栖也起身行礼。 玄执道人盯着严舒打量了一阵,开口道:“你能将我们送离?” 严舒还没答话,头顶上的乌云立刻生变,竟闪出了许多细小的弧光。 在尚未开口之际,天道先给了答案。 玄执道人一挥手,立刻一股澎湃的灵力向严舒袭来,再严舒察觉之时,已经失去了抵挡的机会,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那灵力却轻轻拂过头顶发丝,向她头顶云朵席卷而去。 “咦?”玄执道人惊疑一声,他已经是使出了八成力,可云朵依旧四平八稳地躺在严舒头顶,甚至还隐隐有降下雷霆的趋向。 他只得收手,道:“没想到天道竟堕落至此,连未到金丹的人都要如此防备!” 严舒都可以听见头顶上雷电摩擦的声音了,她头皮一麻,天道拿他们没有办法,可要劈自己,那就如且切菜一般,她赶忙转移话题道:“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您和黎凌仙果真是神仙眷侣,着实令人歆羡!” 玄执道人冷哼一声,坐回上位。 黎凌仙子笑了笑,牵住严舒的手坐下,道:“进了这里,天雷的能力已经大为削弱,虽会劈伤皮肉,但不至于损害性命。不过我会盯着,只要有雷光下来,我会出手阻拦。” 握住黎凌仙子的手,严舒战战兢兢抬起头,看云朵一眼,才斟酌道:“原先想的办法有遗漏的地方,恐怕不能让你们一起到一处去,不过,我能让你们保持联系,想必踏破虚空,寻到彼此并不难。” 这一次,云朵没有任何异状,仿佛在衡量严舒所言,对它到底会造成什么。 严舒刚松一口气,只听玄执道人怒道:“你在戏弄我们!” 浩瀚磅礴的威压顷刻间扑向严舒,她抵挡不能,吐出一口血,说不出话来,她便咬着牙摇头。 黎凌仙子见状挡在严舒面前,伸手阻住玄执的威压,急道:“玄执,你先听她把话说完,如果真能联系上,即使不到一处去,我们也终会相见!” “你何必替她求情,我看,这人满口谎话,不值得信任!” 黎凌仙子发了怒,皱起两条纤眉,冷声道:“你放不放!” 虽然玄执道人不说话,但默默撤了威压,袖子一甩,像是生了好大的气。 黎凌仙子给了严舒一粒丹药,叫她含上,但药入口即化,须臾后,身上的痛苦好了不少。 “我给你布个防御法阵吧,你头顶上的那个还是危险。”黎凌仙子叹了口气,嗔怪地瞪玄执一眼后,念念有词一阵,严舒自头顶道脚升起点点星光。 第314章 火莲之心 严舒心中只感觉无限的悲哀,虽然她口中经常说修为不是一成不变的,但现在看来那无疑是给自己画的一张巨大的饼,是在逃避现实,她如今的修为是如此低微,在大能面前,她就是一粒尘沙,袖子掀起的一阵风都能主宰她的人生。 双手在袖间紧握,严舒提起一口气,淡淡解释道:“以前我想将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可是目的地我无法把控,也只能运送一次,也有可能你们面临再次分离的危险。” 她一边说着,头顶那朵云好像炸开一般,细小密集的雷光往下劈,遇到黎凌仙子布的阵法,滋滋作响。 严舒没有任何反应,说完便垂目静待。 “你说的办法语焉不详,我需要了解更多的消息。”黎凌仙子道。 “我所言的办法需要借助一个人的力量,他现在正在闭关,急需木中火,我能保证,只要他一旦得救,我便能让你们在一个特殊的空间内彼此联系,直到永远。”严舒将一切和盘托出后,看着面前的黎凌仙子,在两个人中,黎凌仙子心肠软,也能做主,这一计划成功不成功,还要看她的。 玄执道人冷笑一声:“哼,你听她胡言乱语,看来这天道也快不行了,竟然被修为如此低的蝼蚁欺骗过去!” 林灵栖怒道:“前辈,这样说话未免太过伤人!” 玄执道人盯着林灵栖打量,像是见了什么世间奇景:“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好像她要救的人不是你吧?” 林灵栖面上一窘,这话是说他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黎凌仙子脸一沉,冲着玄执道人呵斥道:“你会不会说话!” 她转过脸来看严舒,绷紧的表情松弛一些,温温柔柔安慰严舒:“不用理他,他性情一向固执,不知惹了多少祸事,但人不坏。我是相信你的,可这其中太多波折,一来我也不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能平安好转,二来好转以后,翻脸不认人了呢?” 严舒沉吟片刻,道:“我找东西抵押给你如何?”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什么比得上木中火呢?”黎凌仙子眉间微蹙,仿佛很是苦恼。 “火焰有千百种,我若能寻来其他火焰,是不是就可以同意我的请求?为了避免其中波折,你们跟着我回南境凤凰城,等到他平安醒来,我便立刻让他帮忙。如果他……他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又有什么波折,那朵火焰我不会要回,如何?” 这样看来,似乎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黎凌仙子与玄执暗中传音许久,最后黎凌道:“好,辛苦你了。” 严舒这才放了心。 商量完具体的细节,严舒对于需要拿出何样的火焰,心里大概有了数。 正准备告辞回去准备,黎凌仙子十分好说话道:“这几日你们先住在这里,毕竟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头上的云朵都不会消失。” 严舒抬头看了一眼,云朵连同弧光静静地漂浮,她只好答谢,待付清客栈的账后,她和林灵栖住了下来。 一安顿下来,林灵栖迫不及待敲开严舒的门,问道:“你怎么变出火焰来?” 严舒道:“我自有办法。” 林灵栖却不大信,道:“我家里好像有一朵灵火,虽然不及木中火珍贵,但也拿得出手。” 严舒听了颇为感动,想起和林灵栖刚见面时的剑拔弩张,恐怕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一天。 她拍了拍林灵栖的胳膊,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先自己试试看如果不行,就朝你要。” 林灵栖道:“时间紧迫,若不行你就跟我说。” 严舒含笑点头,将林灵栖送出门去。 一掩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严舒唤出小八,让小八帮他留意与木中火相似的火种。 这一段时间来,小八一直在易物镇里找寻,对易物镇里的东西了如指掌,便道:“我知道一种与木中火相似的火焰,叫火莲之心,也极为珍贵,我带你去。” 严舒顺势便消失在房间内,来到易物镇中。 “这几日的货又售卖空了,你就算为景诺奔波,因为别忘记你的生意!你看看你的花销,永远入不敷出!” 因为事情有了进展,严舒心情愉悦的缘故,就连小八的唠叨,似乎都裹着蜜,听起来一点也不扎心。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打断小八道:“小八,还记得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朝我要什么?” 小八气鼓鼓道:“我朝你要的东西多了,你又不给我兑现!” 严舒说:“谁说我不给你兑现?等景诺平安后,我就给你兑现,你不是想要能在易物镇显形吗?你喜欢什么样子?我给你兑换。” 小八怀疑道:“你不是诓我吧?” 严舒道:“你还信不过我?” 小八想了想,决定相信严舒一次,便道:“好吧,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这几天我抓紧研究一下。” 听小八煞有其事的样子,严舒忍笑点头。 火莲之心,取自燃烧上万年的火莲最中央的一粒火种,与木中火相同,兼具木、火两种属性,也是极为珍贵。 严舒核实了木莲之心后,果断付钱将其买下,恨不能立刻捧到玄执真人面前。 回到现实里,她便冷静下来,先去了一趟黎凌仙子处探口风得到和肯定的回答后,这才跟着黎凌仙子去找玄执道人。 玄执道人看见严舒的火莲之心,冷哼一声,不过这次却没了恶意,就像平常说话的语气助词。 “哼,既然你拿来了火莲之心,我便将木中火交予你。”说罢,他从眉心处取出一团火焰,递给严舒。 严舒小心翼翼地用特地准备的盒子装了,接着长舒一口气,终于得偿所愿,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还要经过许多波折呢! “什么时候出发?”黎凌仙子问道。 严舒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听两位的意思,当然越快越好!” 夜里,月明星稀,一架飞舟自澜山上飞向南方,如果目力极好,还可以看见飞舟上空飘着一朵带电光的云。 第315章 集齐三昧真火 飞舟有金仙大能操控,与来时不可同日而语,不到三天,他们便抵达南境凤凰城外。 严舒头顶上那一小片白云像是跟定严舒了一样,还时而滋滋作响,威胁她的安全,对此,黎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为严舒叠加防御法阵。到了城门口,黎凌为严舒加上最后一层防御法阵,这才道:“入城后虽然天道会有所顾忌,但一定要小心。” 严舒一抬头,望着头顶那片阴云叹了口气。在澜山玄执的洞府内,天道受限,威力不足万分之一,好歹不伤性命,现在阴云滚滚,电弧闪烁期间,条条比她腰还粗,这要是不小心被劈上一下,估计连渣都不会剩下。 黎凌见她愁眉苦脸,噗嗤一笑,道:“放心,这段时间我会护住你,至于以后,你已经想好怎么办了,对吗?” 严舒耸耸肩道:“你们走后,我也会加紧离开这里,天道既然不容我,那我就换个地方呆,反正我在上界得罪的人也不少了,在这里没有好日子过。” 玄执收起飞舟,严舒一行四人进了凤凰城。 一进入凤凰城,严舒便带着人直奔药堂,刚一进门,只听得姮雾一声惊喜的尖叫:“严舒!” 严舒立刻上前握住姮雾的手,问道:“最近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姮雾了然一笑:“放心,景诺现在还在闭关中,洛清神医说他一切正常。而且——”她神秘眨眨眼,道:“空中火已经到了我手中!” 严舒惊喜不能自已,一把搂住姮雾,扑进她怀里:“这简直太好了!” 随着严舒这么一动,姮雾这才注意到不同寻常之处,她抬头看着严舒头顶漂浮的那片云,道:“那是什么?” 严舒无奈道:“说来话长,不过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容易被天雷劈而已,她默默将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 姮雾听严舒这么说,仍然放心不下,狐疑地盯了半天,见那片云确实老老实实地飘在严舒头顶上,尽管有电弧光,但很快便逸散到空中了。 心稍稍安定,姮雾摸摸严舒的头发,道:“就知道你回来必定一刻也不得闲的往药堂来,所以正这几天我一直在此等你。你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我怎么会遇到麻烦?我还认识了两个人,”严舒将身后的黎凌仙子和玄执道人介绍给姮雾,并道:“他们是木中火的主人。” 姮雾望过去,可惜玄执道人的脾气都写在了脸上,另一个带着面纱,根本看不清长相。她也只是客客气气寒暄,并未有多热络。 “洛神医在上面吗?我上去看看。”严舒笑道。 “等一下。”姮雾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道:“三昧真火既然凑齐了,就一起给洛神医吧,看什么时候景诺能康复。” 从得知三昧真火集齐的消息后,严舒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她笑呵呵接过盒子,转身就往楼上跑,可过了没一会儿,严舒又下来了。 “怎么了?”姮雾问。 严舒依旧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姮雾姐姐,帮我照顾两位贵客!” 三楼外,严舒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病的人离开,她才进去。 “回来了?”洛清声音里没有任何讶异。 严舒毫不怀疑,他们一进入凤凰城内,洛清就早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 她大大点头,笑着走到洛清面前,从须弥戒中取出三个盒子:“三昧真火都集齐了!” 洛清点点头,手在三个盒子上一拂,盒子便消失不见了。 “等景诺醒来,我会帮他治疗。你头顶上的云……” 严舒轻声打断他的话:“不妨事,得罪了天道,过一阵就能过去。我能现在看看他吗?” 洛清摇了摇头,道:“如果无事,我继续看病。” 严舒只好起身离开,等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转身:“洛神医!等景诺醒来,一定要告诉我!” 洛清挥了挥手,淡淡道:“下去将病人唤上来。” 严舒心里知道,洛清只要没有干脆拒绝,就是答应的意思,她赶紧道:“这几天我会一直在药堂中,随叫随到!” 洛清顿住:“不行。你底下的两位朋友,我药堂接待不了。” 严舒一窒,想要解释,又觉得解释也没什么用,只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再回到楼下,姮雾正与黎凌仙子相谈甚欢,而玄执到了药堂看诊的地方,盯着洛清的小徒弟们看诊,林灵栖百无聊赖,干脆帮忙打起了下手,虽然他于医术一窍不通,但维持个秩序也不是难事。 “我已经把三昧真火交给洛神医了,咱们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严舒道。 “还用得着安顿吗?我家就有地方。”姮雾笑道。 姮雾房子的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宽敞,他们这些人都能住下。 由于时间长不住了,地面上有一层灰尘,花园里也长了枯草,看上去不大齐整。 “好久没回来了。”姮雾边解释,边施咒整理四周,“还望见谅。” 严舒脸色一沉,道:“他们还不放过你?” 姮雾笑着看了玄执道人和黎凌仙子一眼,说:“放心,以后他们就不敢上门来了。” 分好住处后,严舒主动去厨房做灵食,现在的她没有沉甸甸的担子压在身上,心情畅快了许多,也想着露一手,把曾经的招牌特色星寒菊套餐摆上了桌,还做了许多其他灵食,凑成满满一桌子,再配上自己酿的灵酒,仿佛又回到了景舒食肆里。 “没想到你不光灵酒酿得好,灵食也别具匠心!”尝了一口后,黎凌夸赞道。 玄执道人也颇为惊讶,不过只是翘了翘眉梢,稳重许多了。 “我以前可是开食肆的。”严舒得意道,“凤凰城内举行过灵厨大比,我可是第一!” 姮雾搭话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什么时候准备再开?” 提起这个话题,严舒放下了筷子,她苦笑道:“出去游历一番,我现在的修为若想支撑个铺子,实在太难,而且我得罪了天道,恐怕得躲一阵。” 说话间,严舒头顶的云又准备发威了,雷光相互交织,滋滋作响。 黎凌仙子又为严舒加固了一曾防护,又在云和严舒之外罩了一层——不要伤及无辜,尤其桌上饭菜。 “你不如在凤凰城买下一套房子,以后可以闭关修行。”姮雾道。 严舒摇摇头:“我会回原来的界中。” 姮雾闻言惊道:“下界和上界灵气可是千差万别,你应该留在这里!” “等景诺醒来,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这里虽好,可天道未必容我,再者上界人人修为超出我们太多,难免卷入一些事端,还不如在下界潜心修炼。”严舒笑笑,充满希望道,“放心,以景诺的天资,他不久就能来上界,到时候我也就跟来了,咱们又能见面!” 第316章 揪心的等待 三昧真火已经到了洛清手中,此时严舒能做的,唯有等待。 等待的时刻最为难熬,严舒每日的事情被具象化为两件事——在房间内修炼,在药堂里等待。 她不去楼上,就在一楼大厅里靠近楼梯的地方坐着,等待景诺的苏醒。 在第七天晌午,药堂内终于有了动静,楼上下来洛清的徒弟,步履匆匆,在严舒面前稍稍驻足后,哎呀一声又甩袖离开。 严舒开始一头雾水,后来见那人奔向看诊的地方,和几个徒弟耳语一番,只见那些人都面露惊喜,摆出临时歇业的牌子,然后纷纷向楼梯口涌来。 按理说朝着严舒这个方向,可每个人都竭力避开严舒的视线,仿佛严舒不存在似的。 这下再不明白,严舒就不用混了。 她伸手拽住一个人,问道:“是不是景诺醒了?” 那人摇摇头,抬头望向自己的师兄弟们,可惜他的师兄弟也爱莫能助,群拥着上楼去了。 “哎呀,师父这样安排,自有他安排的道理,你且耐心等着。”那人看着领口的手,有些发窘,想挣开又怕伤到严舒,犹犹豫豫了半天,只能被严舒这么拽着。 严舒道:“上次他说可以让我见的,凭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景诺出了什么变故?” 那人也不知道实情,无奈道:“我这不还没有上去呢吗?不如等我上去看看情况,然后下来告诉你?” 严舒闻言揪得更紧了:“你当我傻吗?把你放上去了,你倒时候不下来,我找谁去?” 他的师兄弟们也纷纷来劝:“我们上去问问师父,若他同意,再下来接你?师父正着急让我们上去,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会贻误时机。” 严舒也是关心则乱,被劝了几句后只好放开,道:“你们一定要下来告诉我啊!” 众人边往上走,边答应着,直到消失在严舒的视线之中。 一楼大厅里等候看病的人默默坐着,四周除了严舒跳动的心脏,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严舒抬头看着楼梯上方,不一会儿出现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把手住二楼楼梯口。 这守卫分明是来防自己的。 “景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严舒往上走了两步,镇定的声音有些颤抖。 “景诺醒过来了,师父不让你上去,怕你影响景诺心绪,接下来的时间里,景诺必须全神贯注,师父才能为他疗伤。” 严舒点点头,转身欲往下走,刚迈出了一步,脚下一软,差点向下栽倒,幸亏扶住了旁边的扶手。 守卫道:“严舒,小心脚下。” 严舒现在紧张得不得了,就好像在三楼生死未知的人是她一样,身上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了。 “你这样下去不行!容易心境不稳!”小八在严舒耳边大吼道。 严舒晃了晃脑袋,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回到椅子上长舒了口气,可惴惴不安的心情并未缓解,丹田内的灵气隐隐有暴走去趋势。 “我怎么放得下心啊!”严舒捂住脸,长叹一声,眼泪含在睫上,迟迟不肯落下,“我看不见他,实在不放心。” 小八道:“你不放心什么?景诺年纪比你大多了,修为、天资、心境无论哪一个,你都赶不上,就算你上去,也帮不到护景诺,反而让他分神去考虑你!” 听着小八的数落,严舒倏地冷静下来,身体内的灵力也安分蛰伏。她无奈道:“我在你心目中如此不堪?” “那得看跟谁比,天底下哪有人比得上景诺?他可是易物镇的主人!” “易物镇的主人这么特殊?” “那当然,天底下还有比易物镇更好的法宝吗?!没有!” 严舒不作回答,比易物镇更好的法宝,她现在没有见过,可未来趋向于无尽的未知,说不定在未来,他们将见识到更加神奇的法宝。 “一切都是说不准的。”严舒道。 小八开始了长篇大论,论述易物镇的诸般好处,从而推断出,拥有这样一件宝贝的景诺,必定是旷世奇才。 有小八陪着聊天,严舒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时间不至于太难熬。 就这样,严舒从白天等到黑夜,深夜时分,洛清的诸多徒弟们下了楼。 他们一脸疲惫,却难掩激动,兴奋地讨论刚刚的诊疗过程。 当第一名弟子下楼时,严舒一个健步窜了过去,拽住弟子的衣衫,定睛一瞧——嘿,熟人!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严舒急迫问道。 弟子苦着脸,嘟囔一句:“怎么又是你啊!” 这名弟子正是晌午时,被严舒抓住的哪一个。 “景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严舒重复了一遍。 弟子道:“我师父出马,还有不成的事情?!” 严舒松开衣襟,便要往上冲。 弟子们赶紧七手八脚来拦她:“哎,等等!现在不能上去!刚刚师父将三昧真火注入景诺的身体,还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让真火彼此交融,这期间不能打扰!” 严舒道:“不让我看他一眼,我始终不放心!” “不放心?”洛清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来。 严舒抬起头,见洛清站在最上面一阶,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我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接下来的一切要靠他自己。你若打扰,引动他的杂念,只会前功尽弃。” 严舒道:“我就看上一眼!悄悄看上一眼。” 洛清蹙眉,半晌抛过来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叫求真,能看见你想见的人,想要的物。等景诺康复,便还我。” 言毕,洛清消失在楼梯口。 严舒抱着镜子,脸上露出笑容。 “行了,师父把宝贝都给了你,你就放过我们吧!” 严舒冲着这些弟子们拱手行礼道:“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深夜,严舒回到姮雾家中,竟然所有人都齐聚于花厅之内。 “怎么这么多人?”严舒惊讶道。 姮雾道:“你这么晚不回来,我们心里能没数吗?景诺醒了?” 严舒道:“中途醒了一趟,被拉去诊疗,现在又昏迷了。” “一切可还顺利?”黎凌仙子关切问。 与此同时,玄执道人也道:“什么时候带我们离开?” 黎凌仙子狠狠瞪了玄执一眼,又对严舒笑道:“他不会说话,不要在意,我们不着急。” 严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等景诺醒来,我一定尽快安排。” 第317章 渡劫 求真镜里须求真,作为一面镜子,它能反射出人内心的欲望,纤毫毕现地映照出欲望之所在,用来观察景诺的情况,委实大材小用。 可如今严舒也顾不上什么了,恨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镜子,但凡镜子里有一丁半点的变化,哪怕只是手指动一下,她都能迅速察觉,忘记正做的事情,专心专意看一会儿。 姮雾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去找严舒,刚进门就看见严舒正坐在蒲团之上,手擒一面镜子,专心致志。 她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接近,等她走到跟前,严舒依旧握着镜子,没有半点反应。 “你怎么还在看!”姮雾一把夺走严舒手中的镜子,扣在桌面上,“有那么好看吗?” 严舒一本正经点头道:“景诺的面容俊逸,即使重伤在身,也不显衰颓,反而多了脆弱如琉璃之感。好看,如果将来美人榜允许男的上榜,我绝对一掷千金把景诺投上榜单!” 姮雾:“……” 见姮雾信以为真,严舒又觉得实在没意思,叹了口气,老实道:“我刚刚看他的手指好像动了,许是快醒了。” 姮雾怀疑道:“真的?” 严舒伸出一只手:“真的,你把镜子给我。” 药堂之外,一阵风吹过人群,喧喧嚷嚷的人群倏然安静,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天空之中,乌云压城,风云叠起,携千钧之力,直奔药堂而下,如泰山压顶,风雨欲来。 “天雷来了!” “药堂又研究出了什么好东西?” 眨眼间,药堂周围空出十米的真空带,大家对这一套程序已经十分熟稔,在安全范围内,轻松惬意地谈天。 “我猜洛神医一定研究出了提高金仙修为的丹药,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异状?” “不,恐怕洛神医的修为又要往上进一层罢!” “你们都说的是什么胡话?!金仙的修为要再提升,那还得了?” “那你说这是什么?” “这……” 有人感叹道:“要是延长渡劫期寿命的丹药,那就好了。” 众说纷纭之际,只见药堂房门大敞,洛清施施然走出,身后还跟着他的一众徒弟。 既然洛清如此坦荡走出,那么这天雷便不是他引出的,那究竟是谁? 众人抬头望向天空,变幻莫测的雷云翻卷如惊涛骇浪,天雷正在其中酝酿,光看劫云的规模,说是有人渡劫飞升因为有人信! “天底下难不成又要多出位仙?”一白发老者抬头,喃喃自语。 雷云在药堂之外掀起了轩然大波,可药堂之内异常安静。二楼的一间病房里,景诺仰面躺在床上,眉睫轻轻眨动,翻开沉重的眼皮,瞳孔中一抹火光,隐隐跳动。 他翻身坐起,双跏趺坐于床榻,定心神、匀呼吸后,闭眼踏入澄明世界。 药堂之上,云雷漫卷,无限逼近于药堂房顶,稍不留神便有一道电光蹿过,守护法阵显形,淡黄的光芒缠绕于天雷之上,片刻后,光芒与天雷消弭在空中。 洛清见状,嘴里默念有词,一只手向药堂抓去,再次收回时,手中多了一个倒扣的碗。 看见洛清这举动,众人心中有了数。 “看来是有人修为晋升!” “我当是什么灵丹妙药要出世呢!” 每当修为晋升或有天材地宝出世之时,天道为求平衡,降下雷劫。能挺过雷劫的,反收天雷之利补充自身,脱胎换骨,将来自有大作为,而挺不过去的,化为一抔烟灰,生命就此终结。 底下议论纷纷,抬头品鉴头顶劫云,猜测难不成是洛清的哪位徒弟要晋升。 而正在众说纷纭之际,天空中的劫云终于酝酿完毕,降下第一道天雷,雷光照亮半空,冲着二楼一间屋子直劈而下,把劈开了半面墙壁。 第二道天雷紧随其后,足有人腰粗的雷,集结八方之力,又冲那间屋子劈下,这一劈,露出了房间的全貌。 只见床榻上的人影闭目而坐,四周有剑光相照,竟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 “竟是为剑修!” 在修真界里,修炼法门五花八门,各有其道。但其中的剑道可是一条不归路,要经磨难,练剑魂,非心志坚定、宁折不弯之人,不能成事,就连所历天劫,也比寻常修士难上一层。 如今这劫云堪比渡劫飞升,换算下来,这位剑修应是大乘期大圆满的修为。 虽然见不着飞升之胜景,但剑修的和雷劫颇有看头,众人议论一会儿,便安静下来专注于雷劫与剑修身上了。 谁都未曾料到,景诺的修为已经跌落至练气,全靠体内的五种火勉力支撑。 这五种火中,冰中火为他所用,调动起来还算得心应手,三昧真火全靠洛清放入体内的一颗凤凰真火种子压制,从勉勉强强听话,一不高兴还要掉队四处乱窜。 一方面,景诺要调动这五种火替他抵抗天空中雷劫,一方面还要在丹田、周身灵脉和三昧真火玩猫捉老鼠,你让我干什么我偏反着来的游戏,甚是浪费心神。 但他于修炼之上,一直心智坚硬,道心稳固,尽可能调动体内的真火与天雷硬抗。 渐渐,他也看出了天雷的一些规律,降下的每一道天雷都对应着身体内的一个灵穴,只要提前将五种灵火引至其中,灵穴通窍,而天雷消弭,就连灵火也会温顺许多。 就这样,景诺挺到了最后一道雷劫。 天空越发低垂,黑云之中轰隆声连绵不绝,一道电光疯狂地扭动,其爪牙遍布劫云,上承天道之力,竟与药堂一般粗细! “洛神医!” 洛清回头看去,只见严舒远远跑来,挤到他身边。 “景诺!”严舒见到半面墙后的景诺,忍不住大喊一声,淹没在雷电的轰鸣声中。 “成败在这最后一道雷劫!”洛清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如果景诺能挺下来,将是他一手促成的一个奇迹! 严舒紧紧攥住双手,目光一眨不眨地定在景诺身上。 最后一道雷劫酝酿了足足半个时辰,赚足了噱头之后,才对着景诺劈下,雷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严舒一口咬上手背,强迫自己睁眼看下去。 只见景诺身上陡然放出一朵巨大的火焰,火焰撑住雷电的雷劫之力,接触的那一点竟冒出绚烂火花,火花与火焰相融,反而欺身而上,舔舐雷电其中的天道之力,两股力量此消彼长,景诺竟然与天雷僵持住了! 这一僵持便持续了一天一夜,到景诺心中某一个节点,他忽地发力,将雷劫以来吸收的天道之力悉数放出,火焰猛地暴涨,反而蹿上雷云,将劫云也吞噬殆尽! 乌云散去,天朗气清,除了一地的狼藉,四周宁静祥和如雷劫之前。 严舒恍恍惚惚站了一会儿,突然间惊醒,向着药堂奔去。 刚跑了两步,一道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她又回到了原位。 洛清手指一点,药堂的外壁再次完好如初,他对停在身边的严舒道:“医药费和药堂的修缮费用,我徒弟算清后会给你。” 严舒看着洛清的嘴一张一合,半晌愣愣道:“景诺他好了?” 洛清扫过严舒呆滞的脸,道:“不然呢?把雷云都吞掉后,现在修为远超你了。” 第318章 头发也不剩了 说罢,洛清抬脚往药堂内走去,等走到半途,他一回头,严舒正傻兮兮杵在路中央傻笑,他摇了摇头,道:“不跟上?” 严舒猛地回过神,亦步亦趋跟在洛清身后,直到景诺的房间前。 虽然洛清修缮了外墙,可房间里依旧如初,雷劫虽然只盯着景诺一个人劈,但有时候难免伤及无辜,房间内的一切内饰皆化为灰飞。 更别提景诺了,雷劫加身,即使没有造成大的损伤,身形也不免狼狈。 严舒一进门,景诺平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雷炸没了,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经过最后一次雷劫的锤炼后,他的身体瘦削精干,每一块肌肉下都蕴藏蓬勃的力量,重新焕发生机。 洛清对着房间施了个清尘术,房间内除了景诺,便也不剩下什么了。 就连景诺的头发也没有剩下。 严舒:“……” 洛清也颇觉尴尬,道:“头发以后自会长出,如果需要生发的药剂……” 严舒觉得颇为滑稽,猜想着景诺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秃了,是何等惊讶。 她存了些坏心思,连连摇头,低头暗笑一阵后,她跑到景诺身边,手指一触碰到景诺的身躯,就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热力灼烧她的手指,她猛地撤回,就这样,手指尖竟然通红一片。 洛清扔过来一小盒子药膏:“他现在身负五种灵火,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你胆子可不小!” 严舒接住药膏,抿了抿唇,低声道了谢。 而洛清则蹲在景诺的另一侧,看了看他的脸色后,手腕上一根细镯延展出一根细丝,往景诺的手腕上一裹,手指虚搭于细丝之上。 严舒屏气凝神,暗地里观察洛清的神色。 半晌,洛清收回悬于腕上的细丝,不发一言转身欲走。 严舒手疾眼快,拉住洛清袍子下摆,问道:“请问神医景诺怎么样了?” 洛清目光在严舒的手指手一顿,道:“无碍,醒来即可。” 这和严舒料想的一样,她又问:“请问神医,那以后他都会这么烫吗?” 洛清似笑非笑看了严舒一眼,道:“放心,这次只是天雷引动五种灵火所致,只要他有余力管控体内灵火,便与常人无异。” 严舒放下心来,盯着景诺的侧脸,喃喃道:“也不知道睡在地上会不会感冒……” 洛清哂笑一声:“就算给他床睡,床自然燃烧也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放心,以他现在全身的温度,躺在地上死不了。” 严舒这才放心。 …… 三天后,景诺从沉眠中醒来,一眼先望见了守在旁边正运功打坐的严舒。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内情况,没想到这么一遭竟是因祸得福,周身灵脉宽阔通畅远非以前可比,丹田内的变化更为令人欣喜,五团火焰在丹田上空静静燃烧,就像创世神话里的五轮太阳,撑开了阴阳。 丹田正中他的元婴手持一柄长剑,四周燃起熊熊火焰,火光折射天空五个太阳的颜色,绚丽非凡。 景诺睁开眼睛,没有惊动严舒,缓缓坐起,面对面盯着对面的严舒,不由叹了口气。 以前他朝不保夕,心境不平稳,时常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生怕耽误严舒。 但他扪心自问,若严舒真中途放弃,或者干脆没有找过来,他恐怕也不能释然死去。 景诺想了一会儿,又觉多想无益,事情已经过去,要放眼将来,他以后要努力护住严舒,才不枉费这些天她的辛苦。 一只手拄着地面,景诺悄悄站了起来。 突然,他感到一丝不对,伸手往头上摸去。 当摸到了略微有些扎手的脑袋,他眼睛不由瞪大。 过去自己渡雷劫时,头发都好好在头上呆着,他也没见过别人渡雷劫时失去头发,这是怎么回事! 严舒修炼完毕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景诺摸着自己的头,一脸震惊的样子。 她没忍住噗嗤一笑,道:“你醒了!” 景诺尴尬点头,手放下来也不是,继续往头上放着也不是,半晌,他长叹一声:“平常青丝三千,颇觉困扰,陡一失去,倒不习惯。” 严舒站起来,美滋滋抱住景诺的胳膊,道:“这样蛮好的,至少以后就少了映幻之流惹我吃醋,不过可惜不能长久,过一阵子又有人和我抢你了。” 景诺无奈,准备揉揉严舒的头发,却往上一瞥,正好看见悬在严舒头顶的云朵,心中诧异,不由用手去碰。 严舒赶紧躲开,嗔道:“干嘛?” 景诺指着严舒头顶的云,问道:“那是什么?” 严舒睁眼说瞎话道:“奥,我去北境找木中火时,遇到北境的女子,皆以云做装饰,说可以隔离光照,延缓皮肤衰老,所以我也弄了一个!漂亮吗?” 景诺看着严舒手上的云,觉得有些奇怪,可他也不了解上界北境的习俗,只能将信将疑、勉勉强强点头说:“好看。” 严舒闻言一时没忍住,噗嗤一笑,一直笑弯了腰。 景诺也回过味儿来,这是被严舒戏耍了,他懊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舒“嘘”了一下,道:“我现在不能说,等回去告诉你。” 景诺点点头,又问洛清神医现在何处,如今醒来了,理应亲自感谢。 严舒点头道:“如今正是看诊的时候,神医正在三楼,不过你……”她的目光在景诺身上一瞥,耳朵烧得滚烫:“中衣是我买的,可能不大合身。” 景诺这才低下头去,发现自己只着一身中衣,再一细想严舒的话,这下子房间内有两个面红耳赤的人。 半晌他苦笑道:“是了,头发都没了,更何况衣服,委屈你了。” 这话太过见外了,严舒脸一沉,道:“把你从头看到脚,说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景诺不傻,听见严舒这么说,他也明白这是生气了,可他自觉亏欠良多,若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对严舒来说又不公平。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严舒的额头、脸颊以及嘴唇,与此同时,手摩挲着严舒的后颈,轻声道:“抱歉,我总是在惹你生气。” 严舒不语,主动吻上景诺的唇。 三楼洛清神医正在誊写药方,他下笔毫不迟疑,几息之后,一张药方便成了。 他刚放下笔,心中一动,抬眸像楼梯口看去,一会儿,严舒和景诺相携上来。 洛清神医不动神色道:“何事?” 景诺在正中央站定,对着洛清神医便是一拜。 “不用谢我,我收钱看病,如今诊金已经结清,不值当一拜。”洛清神医道。 景诺道:“救命之恩,不以俗物能衡量。洛清神医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洛清神医挥了挥手:“行了,谢也谢过了,不要耽误我看诊。” 从洛清神医的药堂里出来,景诺问起诊金的事情,虽然他在药堂里住了不短的时间,但对药堂的诊金标准始终不甚了解,更不知严舒付出了多少,这些都是景诺应该补偿给严舒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严舒奇道,“你的钱早早分给了我许多,那些钱供你治病绰绰有余。” 景诺道:“你现在还剩多少灵晶?我给你补上。” 严舒想了想道:“你不用给我补,你现在易物镇能用吗?帮我解决一个难题,等回去我告诉你。” 第319章 天雷来了 景诺跟着严舒回去,走着走着,他发现不是回食肆的路,蹙眉道:“我们是要去哪里?” 严舒无奈耸肩:“试炼之后,前来寻衅滋事报仇的人实在太多,咱们的食肆暂且不开。反正已经买下,先这么放着吧。我们现在暂且在姮雾家中落脚,至于以后,先回去再说。” 景诺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侧头看着严舒,半晌握住严舒的手,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严舒莞尔一笑,轻纱薄袖里,小手指头搔了搔景诺手掌。 他们一到门口,姮雾正好开门迎了过来,笑道:“玄执道人的灵识估计都把全城监控起来了,一见你们回来,他便暗示我来开门。”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语气里透露着强烈的不满。 黎凌仙子也赶了过来,见严舒身边的景诺,惊喜道:“终于醒了,严舒为你吃了不少苦头。” 景诺侧头,看了严舒一眼。 严舒觉得嗓子有点哽咽,但现在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她一偏头,就能看见院落中央,玄执道人阴恻恻的目光。 “我们进去说吧。”严舒道。 房间里,严舒将情况粗略地跟景诺讲了讲:“这两位如今到了离开上界的时候,可他们怕离开后分离,永世不见,我既然收了他们的木中火,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说话间,严舒头顶上的云又有酝酿雷电之势。 景诺发现异状,道:“你头上的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舒苦笑道:“我得罪了天道,于是就多了朵云做惩罚。” 景诺沉吟一阵道:“我们要是离开上界,便不用受上界桎梏,这云也就消散了,对吗?” 黎凌仙子颔首:“是,而且等到你们修为有成,渡劫飞升,天道便奈你们无法了。” 乍一听上去好像前途光明的样子,实际上却有许多陷阱,一来,谁也不能保证何时渡劫,二来渡劫能否成功还要两说。 严舒道:“我头上的云暂且放在一边,我想将两位仙人纳入易物镇中,届时他们纵使飞升,也可以互通有无,找到彼此。” 说完,云里闪出许多细小的雷电往下劈,黎凌仙子十分熟稔地给严舒结防御法阵。 景诺下决心道:“好。” 这个方法最为简便,景诺当即消失在房间内。 黎凌仙子和玄执道人见多识广,只互相递了个眼神,便不再说话,从他们的眼神交流中,这两人现在十分信任严舒和景诺。 而至于姮雾,则探听起究竟是什么办法。 严舒不想暴露太多,端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等景诺再次出现在房间里,他冲着严舒一点头,一刻钟后黎凌仙子和玄执道人变露异色,甚至姮雾也一脸惊骇。 “现在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互相联系了。”严舒笑道。 严舒头上的云好似一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劈,劈开了数到防御法阵。屋外的世界也突然变幻,风云诡谲,聚集于房梁之上。 景诺往外看了一眼,抿了抿唇道:“天雷正在集结。” 严舒正忙着跟头上的云做斗争,现在黎凌仙子顾不上她,她手里拿了一把防御符,可劲儿往身上贴。 黎凌仙子好似终于缓过神来,道:“放心,雷劫我们帮你扛!” 这时候门外传来林灵栖的声音:“我只不过修炼了一会儿,到底怎么回事,谁要在这里渡劫?!” 姮雾这从想起林灵栖,手一招将门打开,让林灵栖进来。 林灵栖往屋内一瞧,惊喜道:“严舒你终于回来了!景诺也好了!” 景诺黑沉着脸,点点头,又悄无声息往严舒身边靠了靠。 严舒看着林灵栖,想到他还没有进易物镇,但转脸一瞧,看见景诺的表情,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刚刚说这趟去北境,全赖林灵栖帮忙时,景诺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现在还是不要徒增尴尬。 屋外雷云翻滚,已经逼近小院,天色陡然暗了下来,狂风漫卷,纵使姮雾家中有阵法加持,也禁不起天雷的一撞。 这次的雷劫不同于修士晋升所历雷劫,是奔着斩草除根而来! 严舒此时却顾不上了,光是应付头上的那一小朵劫云已经筋疲力竭,手中一沓子符箓很快见了底。 景诺见这光景,明白上界已不是久留之地,便道:“雷劫已至,我和严舒势单力薄,修为不济,只能先避入易物镇中,各位后会有期!” “慢着!”玄执道人向两人抓来,“还未校验你的方法!” 景诺自然不应,带着严舒躲开玄执道人的手,闪避到一侧。 玄执道人怒极:“你们背信弃义不成!”顷刻间,放出威压,漫天席地,呼啸而至。 景诺将严舒护在身侧,肩扛巨大的威压,目光盯住玄执道人,鲜血自他唇角留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挣扎不过螳臂当车。 黎凌仙子飞至景诺和严舒面前。挡住玄执威压,蹙眉劝道:“咱们手里还拿着严舒给的火莲之心,本就理亏。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快放开!” 玄执道人道:“他们把咱们骗过来,现在想临阵脱逃,没门!”口气不小,但面对黎凌,他也撤回了威压。 景诺冷声道:“你们想怎么办!” 玄执道人道:“我要确保离开后能和黎凌联系上!” 景诺将严舒交给黎凌看顾,然后道:“进入易物镇,我帮你联系。” 说完,景诺再次消失。 玄执道人则有所忌惮,那是景诺一手建立的世界,相当于创世神,若贸然进入,恐怕着了他的道! 严舒被黎凌扶着坐下,冷笑一声道:“该不是不敢了吧?富贵险中求,人人皆知的道理。怎么玄执道人现在不懂了?是不是久居高位,贪生怕死了?” 玄执冷哼一声,转身也进了易物镇中。 黎凌仙子一心记挂玄执道人,又看外面天色,天雷下一刻就要降下。她终于坐不住,道:“我出去抵挡一番!” 严舒冷静道:“多谢仙子了。” 等黎凌走后,严舒对姮雾和林灵栖交代道:“恐怕等景诺出来,我便要和他离开上界,回程之日遥遥无期,你们各自珍重,那景舒食肆,你们便拿去,预备做什么就做。若有什么事要交代的,通过易物镇沟通即可。” “什么易物镇?”林灵栖一脸茫然。 严舒白了他一眼:“景诺吃你的醋,你没有份。以后有什么事有找我,让姮雾姐姐转达给我即可。” 姮雾道:“放心,我会照顾食肆,等你回来。” 严舒又不免说了些自己使用易物镇的心得,若姮雾能善于使用易物镇,将来修为精进便不是问题。 “怀璧其罪,你们切不能泄露易物镇存在,也不要在易物镇内轻易泄露自己的位置。” 不多时,景诺从易物镇出来,扶起严舒:“走。” 严舒问道:“玄执呢?” 景诺眉间一皱道:“他还在易物镇中,一会儿出来。” 姮雾连忙道:“迟则生变,你们趁机赶紧走吧。” 景诺冲姮雾点点头,也难得给了林灵栖一个眼神,带着严舒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320章 凌云派大师兄 修真界,极云大陆,凌云派,景明峰半山腰。 端庄秀丽的一片竹林里,一座质朴的竹屋内,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锐笃端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正闭着眼给自己灌酒,听见房间内响动,他连眼都没睁,嘀咕一声:“那家伙算得还挺准。” 景诺先看了眼严舒头顶,那片云已经消失不见,看来上界天道的惩罚,没有带到下界来。他这才走到师父面前,跪在地上一磕头,抬头微笑着,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锐笃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景诺,点点头道:“回来就好。” 严舒也上前笑嘻嘻道:“幸不辱命,我将他给带回来了!” 锐笃看了严舒一眼,叹气道:“为了我这不争气的徒弟,我的酒都断了顿啦!” 行完礼,景诺站起来,掸去衣袍上灰尘,拉着严舒一起坐下:“师父,你酒不是还有呢吗!” “那和融光能比吗?!”锐笃瞪圆了一双眼睛,盯着景诺道,“怎么,刚一回来就顶撞为师?是不是嫌为师在这里碍事?” 景诺无奈道:“没有,看在严舒为了救我一直奔波劳碌的份上,就不要难为人家了。” “不要把为师当做不懂人情世故的三岁小孩儿,我和严舒处的不错,放心,将来更会亲如一家。” 这话说得严舒面上一窘。 景诺却顺着话说:“师父,这回回门派,我还有一事——” 锐笃道:“等会儿再说,先把手给我,我给你切脉。” 景诺将手递过去,刚要说话,锐笃瞟来一眼:“还是别说话,省得心情不稳,影响切脉。” 景诺只好闭上了嘴。 半晌,锐笃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表情越发凝重。 景诺赶紧将这一段时间的经删繁就简说给锐笃,省去了自己所经受的痛苦与危险,着重诉说了严舒的辛苦。 实际上,严舒经常利用易物镇与锐笃沟通,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心烦意乱,她还没顾得上告知锐笃近况。 “这回你九死一生,以后切记不可莽撞,凡事量力而行。” 严舒低头暗笑,这话让德高望重之人说,倒真有劝诫的作用,可锐笃从里到外都不是个稳重的人,遇见事情,恐怕冲得比景诺还要凶,说这话实在太没说服力了。 景诺暗地里碰了碰严舒的腿,让他收敛点,与此同时真诚对师父道歉道:“师父见谅。” 锐笃黑着脸,道:“真是有了道侣就忘了师父啊。” 景诺道:“师父此言差矣,不过我确实想尽快与严舒举行道侣大典。” 锐笃沉吟片刻,道:“你如今回来了,先去掌门和各长老处见礼,与他们提及一下此事。不过,事情恐怕要延后,掌门大弟子带人出山门了。” 掌门大弟子?这称号好生奇怪。严舒没有表现出来,暗暗记在心里,来日方长,她总会明白清楚。 景诺沉吟道:“我现在去面见掌门,顺便问问情况。炎真是下一辈中的佼佼者,让他带队出山门,一定有有事。” 锐笃听见景诺说要去面见掌门,立刻道:“你去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锐笃几乎是瞬移到竹屋外,招来剑柄就溜之大吉了。 望着锐笃消失在天际的背影,严舒哑然无声,这是怎么回事? 景诺道:“掌门是我师父的师侄,恰比师父大上两岁,以前管束颇多,他不太自在。” 严舒:“嗯??” 景诺笑着揉了揉严舒的头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面见掌门?” 严舒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跟着你去啦,我在门外等你。” 她可没往忘记掌门的女儿衡若与嘉玥争风吃醋的过往,听说凌云派内还有人对景诺枕边的位置意动,她当然得看看有没有对她构成威胁的人。 景诺低头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严舒的意图。 “怎么了?不想带我熟悉熟悉你们凌云派吗?”严舒眯起眼睛。 “当然不是,有佳人相伴,乐意之至。”景诺悬在腰际的葫芦挂饰飞至空中,陡然变大。 如今严舒虽未到金丹期,但在修真界里也担得上一声青年才俊,实力不俗。 但景诺依旧把她当成几年前地球上那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带她飞上葫芦。 景诺环着严舒在葫芦上坐定,严舒只要一回头,便能碰到景诺的下巴,她想起以前的时光,笑道:“以前坐在这葫芦上,我可怕一阵风把我给吹下去呢!” “不会,我护着你。”景诺环抱住严舒,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修仙路遥,唯愿与君携手。” 严舒双耳通红,却道:“你可说定了,不许更改!” “遵命!” 话音一落,葫芦往天上冲去。就连葫芦也感受到两人的喜意,不能自胜。 葫芦降落在未央峰广场之上,立刻吸引来无数目光,来往穿着凌云派练功服的弟子们一下子围拥了上来,他们都认出了大师兄的葫芦。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大师兄,你去哪里了,竟然消失了两年之久?!” “大师兄!我现在新进的金丹期!” “……” 严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长舒一口气,回头一望,景诺在人群中动弹不得,既觉得好笑又觉得骄傲。 自己看中的男人天资聪颖、俊逸非凡,在派中威望还如此之高,还有人能比景诺更完美吗? “好了,我刚回来,须得面见掌门。”景诺在人群里说了一声,声音并不太大,可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好自发让开一条路,让景诺穿过去。 景诺对严舒叮嘱两句,不要离开广场后,进了正中央的大殿。 大家这才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严舒身上,纷纷和她搭话。 “请问这位道友,你也是凌云派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严舒摇头道:“我不是凌云派的人,是跟着景诺一起来的。看来他在你们之中威望颇高啊?” 一听说严舒是被景诺带进来的,众人的目光皆围拥过来,和严舒热络地攀谈。 “那是自然,我们这些人小时,都多得大师兄照顾,就连发蒙的剑法,都是大师兄一个剑招一个剑招教的!” “是啊,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大师兄这次变化很大?” “我也感觉出来了,更沉稳了!” “看来大师兄这两年在外历练成果斐然。” “大师兄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严舒听着人们再度吹起彩虹屁,心中既感觉与有荣焉,可还有许多不解之处,只好暂时打断问道: “我听说掌门有大弟子,为何你们还叫景诺大师兄?难不成你们派内的排序随心所欲?” 第321章 剑冢 随心所欲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伶俐的少年,为严舒解答道:“大师兄其实应该是我们的小师叔,可锐笃长老年纪轻,不会照顾,大师兄被放在掌门处寄养,虽然比起掌门门下弟子小些,但因为差着辈,大家就管他叫大师兄了!” “那景诺的师父岂不是你们的师叔祖?” 少年含笑应道:“正是。当初师叔祖拜师时年纪也小,被师祖和师父们一手带大,所以虽然大师兄辈分大,可实际上护我们更把他当做同辈!” 严舒听着听着就晕了,等回过味来有觉得好笑,景诺虽然辈分大,可一声“大师兄”竟将他的辈分矮上一截! 凌云派的弟子们又聚在一起儿七嘴八舌说了一会儿,便四散离去了,繁重的课业催促着他们。 严舒索性在广场上转了一圈,看见东侧立着一块剑形石碑,便凑过去。 石碑通体如墨,上面并无寻常雕刻的碑帖,而是一道又一道剑痕。 站在石碑前,严舒竟是半点也动弹不得,她望着如山高耸的石碑,身上泛起冷意,如堕冰窟。恍惚间,她的神魂仿佛被吸进了面前的石碑中,刀光剑影,纵横交错。 “严舒!” 一声呼唤唤回了严舒的甚至,她猛地清醒,却发现自己距离石碑只有一步之遥。 景诺就见他醒来,松了口气,快速带她远离石碑,这才解释道:“你刚刚被石碑中的剑意所惑,差点进了剑碑。” 严舒头昏目眩,检查一遍身体,发现灵力已经见了底。她转头望向远处那座石碑,心有余悸道:“我好像看见了许多刀光剑影。” 景诺让严舒依靠在自己身上,道:“我先送你回去。” 严舒揉了揉头,摇头道:“我没关系,你还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景诺担忧地看着严舒,道:“我没什么事了,回去吧。” 严舒心知景诺是担心自己,笑着眨了眨眼睛道:“我没事!小师叔?” 景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又无奈道:“这个你都知道了?” 严舒得意一笑:“我是谁啊!不过,大师兄,你的辈分乱了啊。” 景诺无奈地一蹙眉,唤来葫芦道:“我去剑冢,你要去看看吗?” 严舒自然答应,坐上葫芦后,便舒舒服服靠近身后人的胸膛里,闭眼半休憩,半聊天:“那个剑碑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我修为不到家吗?” “不是。”景诺替严舒整了整鬓边的碎发,“我派凡修炼出剑意者,皆可在上面留下一道剑气,一为了彰显荣耀,二可供弟子端详学习。如今剑碑上已有六千多道剑意,若不是剑道者,便会受到其中强劲剑意诱导。” “我也是剑修啊!”严舒不服气道,“我也有一套剑法,日日练呢!” 景诺倒觉得严舒这样颇为可爱,上手掐了掐严舒的脸颊,道:“你练剑只为自保,我们自道之始,手便是用来拿剑的,这自然不同。” 严舒难过道:“看来我注定没办法把剑法练得跟你们剑修一样好了。” “以后我来保护你,如果我护不住你,你再用剑。”景诺道。 严舒心中感动,可嘴上还是嘀咕道:“你都护不住我了,我再用剑不还是垂死挣扎?” “咱们以后这样吧,我先上,如果我不行的话,你再上!怎么样?”严舒想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 景诺沉了脸:“两人交战动辄殒命,不能儿戏!” 严舒也只是说说罢了,自己的能力,她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放心,我做人的准则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不会捅娄子的,就算捅了,我就找你帮忙,再不济滑跪也成。” 景诺这才脸色缓和一些,指着底下一座险峰道:“剑冢到了。” 剑冢,顾名思义,宝剑埋葬之地。每当有剑修陨落,其佩剑便会葬于此地。如今的剑冢已经化作一道险峰,其上树立宝剑不只凡几,由此可见凌云派的积淀。 葫芦缓缓降下,景诺也为严舒细细讲了剑冢的来历。 与严舒自己想的稍有不同,一开始剑冢确实为了几年陨落的剑修,到后来数千年前的一位剑修,在丢失自己本命宝剑后,无奈于此地儿吊唁,不成想一把宝剑自坟冢之中飞出,立于剑修面前。 万物有灵,而剑这大煞之物,竟也有灵!竟甘愿受和剑修驱策。 自此以后,每每有失了宝剑或者没有寻到满意宝剑的凌云子弟来此寻剑。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道约定俗成的规定,凌云子弟在外斩获宝剑后,剑存于此地。 能形成如今的规模,可见凌云子弟身体力行地践诺着这一规定。 严舒仰起头,面前这座依靠剑铸成的险峰,奇峭俊伟,直插天际,彰显凌云派的底蕴。 同时,也有一个问题浮上心头:“这么多剑,要挑到何时啊?” 景诺牵着严舒的手,走到剑冢一侧,放着一块大石头的地方。 “到了剑冢便不是人挑剑了。选择权在剑。”景诺提起石头边的一把锈剑,在手上掂量掂量道:“仙人打造出这一块试剑石,为向剑冢展现自身剑意。若剑满意,自会出现。” 不知为何,严舒产生一种悚然之感,好像周围有无数只眼睛正盯着他们两个,似乎在衡量,在取舍,也许还在嫌弃。 景诺似乎看出了严舒的害怕,道:“万物皆有灵,他们不会随意伤人。”然后他又把剑递过来,问道:“你要试试吗?” 严舒顿了顿,上前抓起剑,无所谓道:“这有何难,难不成连一把愿意跟我的剑都没有?” 景诺低声轻笑。 严舒道:“怎么不信?我也是日日练习剑法的,虽然不太懂剑意,但说不定只隔着层窗户纸呢!跟了我的剑绝不会受委屈!” 剑冢传来一阵阵兵刃摩擦的声音。 景诺:“他们在笑你呢。” 严舒:“……” 她提着剑,站在试剑石前,道:“我这就让你们开开眼。” 说完,她举起了剑,气势颇足,可半天未见剑落下。 景诺问:“怎么了?” 严舒一窒,小声道:“我直接劈下去就可以了?” 景诺轻呵一声,含笑点头。 “别笑了。”严舒轻恼,屏气凝神,运转全身灵力往试剑石上用力一劈,试剑石上落下一道浅痕,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严舒提剑等着心仪自己的剑从剑冢里跳出。 等啊等,等啊等…… 可一把剑都没有跳出来。 严舒不确定道:“可能是因为山上剑太多了,有其它剑挡住了。” 景诺背过身去。 严舒脸一皱,又道:“我刚刚没有发挥好,你没有告诉我使用试剑石的方法,所以我准备得有些仓促。” 景诺转过来,眼睛笑意不减道:“是,不过一个月只能尝试一次,下个月我再陪你来选剑如何?” 严舒心灰意冷,她也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她把剑塞进景诺手里,退至一边道:“今天是陪你来选剑的,你来吧。” 景诺道:“等回去后,我指点你练剑。” 严舒耸耸肩:“菜刀其实也挺适合我的。”看景诺要笑,严舒在可怜的自尊心驱使之下,重重点了点头:“真的。” 天空一声鸟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严舒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只体态优美的白鹤滑翔而下,白鹤脊背上站着个穿嫩黄衣裙的人。 第322章 嘉玥送剑 严舒眯了眯眼睛,将天空中的人看得更加仔细,只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小八恨铁不成钢:“笨蛋!那是嘉玥!” 一瞬间严舒想起来了,这是景诺的师妹,爱慕景诺,甚至还屡犯险境为景诺搜集庚金铸剑。 严舒发现了天空中的白鹤,景诺只会比自己更早发觉,对严舒道:“来人应是我师妹,不知她到何地作甚?” 严舒怏怏不乐,在心里道:人家特地给你送剑来的呗。不过她没有出声提醒,想看一下景诺是否会干净利落拒绝嘉玥的剑,如果拒绝了还好,如果不拒绝—— 她磨了磨牙,那景诺下辈子就别想看见她了! 小八嘀咕道:“你真能一辈子不见景诺?” 严舒可以忽略掉小八的问题,挤出个笑容,白鹤马上就要落地了。 白鹤收起翅膀,脚尖微微点地,翩然落下,对着两人优雅一俯身,全作行礼。看得严舒眼睛一热,她也想要一只鹤作为坐骑,一来方便,二来谁能拒绝这样美丽的生灵! 嘉玥从白鹤一侧滑下,脸上带着八分喜意,两分羞涩,向景诺和严舒的方向跑来。 严舒伸出手正准备跟嘉玥打招呼,谁知嘉玥竟与严舒擦肩而过,竟像没看见严舒似的,直奔景诺而去。 嘉玥自然不是故意,已经三年未曾见过景诺,可心中的爱慕只增不减,她心心念念盼着重逢这一天,一经再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景诺,至于旁人,在她眼中,恐怕还不及剑冢上的一把剑。 严舒伸出的手一转弯,摸了摸鼻尖,又往一旁退了退,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这眼前这场师兄师妹喜重逢的大戏。 嘉玥跑到景诺跟前,羞涩笑道:“师兄好久不见!” 景诺回之以微笑:“嘉玥师妹。” 小八也跟着看戏,不忘煽风点火点评道:“看来凌云派内师兄师妹的关系不错呢!” 严舒:“我怎么听出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小八连连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 严舒:“……” “墨闲师弟告诉你回来了,在未央峰面见掌门,我便去寻,谁知扑了个空,幸好在未央峰当值的师兄告诉我你奔着剑冢来了,我这才没有错过。”嘉玥一双眼睛好像黏在景诺身上一样,来回打量。 “多谢师妹记挂,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嘉玥抬头望着景诺,道:“我,我,师兄好像清减了许多。” 严舒一听,跟小八怒道:“放屁!我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供养,哪里瘦了!” 小八凉凉道:“你跟我凶什么,有本事冲着那两人去?” 严舒当然不能直来,无数的影视、文学作品告诉我们,谈恋爱也是讲究三十六计的,一股脑莽着劲儿冲,往往会被人钻了空子。 “你应该看错了。”景诺道。 嘉玥脸上的笑一凝,尴尬地低下头道:“许是我看错了,毕竟好久没见到师兄了。” 景诺道:“师妹你找我究竟何事?” 嘉玥这才道:“我,师兄来这里是选剑吗?” 景诺淡淡点了点头。 嘉玥捧出一个木盒,羞涩低头道:“我,我这里有一把剑,是偶然得到的,还不错,师兄如果瞧得上,就拿去。” 小八道:“用庚金打造的剑确实不同凡响,说不定这一剑冢的剑都没有这把剑好。” 严舒道:“你到底是想着谁说话?!再说了,我也有一大堆庚金呢!” 小八道:“你会冶炼锻造?你的剑呢?” 严舒:“……” “我就不信这样一座剑冢,就没有一把比她那剑更好的!” 严舒现在真是满嘴苦涩,百因必有果,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大度,不会吃醋,十分大方地给了嘉玥,现在就是报应啊,她当初就应该把庚金占为己有,谁也不给! 景诺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只要我最需要的那一把。” “你不看看,怎么知道它不合你心意?”一声咔哒,嘉玥打开木盒,宝光倾泻而出,流光溢彩,可见其不凡。 景诺却无动于衷,伸手关上木盒,面无表情道:“师妹,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你不若留给自己使用。” 严舒心中得意,看来自己选的人没有错!她就勉为其难为景诺学学怎么锻造,为他炼制一把剑吧! 嘉玥伤心一笑:“这剑拿在师妹手中,岂不辱没了它?名剑自然要配英雄的。” “师妹无需妄自菲薄,若专于剑道,师妹必有一番成就。如果师妹没有其他事,请回吧。”景诺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景诺失踪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提心吊胆,甚至想着如果景诺这样走了,她连知道都不知道,日复一日的想念几欲将她逼疯,好不容易再见到景诺,她不想再将自己的感情藏下去了! 她一狠心,直视景诺,目光中无限情意喷薄而出,道:“师兄,这把剑是我特地为你求来的,若你不收,放在我手里也没用。”说话间,她打开木盒,将握住剑柄,用力往剑冢上一掷,道,“师兄,你要与不要,不如就让这试剑石评判吧!” 纵然严舒心里的醋都快溢出来了,还不得不承认嘉玥这一手实在高明。 可惜,严舒注定站在嘉玥的对立面,现在正是她上场的时机。 严舒施施然走到景诺身边,抱住景诺的胳膊,喜气洋洋道:“哎呀,这不巧了吗?刚刚我还没认出来呢,嘉玥!好久不见!” 景诺眼眸低垂,无限宽容地看严舒准备唱哪出戏。 嘉玥一见到严舒,面色先是一白,好歹能维持住笑,可当严舒抱住景诺的胳膊时,而景诺没有收回手时,她面如金纸,身体微微发抖,等到严舒说完话,她已经面如死灰,身体抖若筛粒。 严舒的动作,景诺的纵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嘉玥手中木盒猝然落地,她到退一步,道:“你们……” 严舒也不忍心,可长痛不如短痛,斩断嘉玥的情丝势在必行。她粲然一笑:“我这些天找他,费了好大的力气,还没来得及用庚金铸剑送他,现在害你平白损失了一把剑,等我将来一定还你!” 嘉玥勉强站定,道:“不用,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严舒面露不忍,刚准备出声叫住,一只手便附上严舒嘴唇。 景诺冲她摇了摇头。 严舒明白了,原来景诺都明白啊。她更来气了,恶狠狠地盯住景诺,等白鹤带走嘉玥后,她一口咬住景诺的手指,半晌没有松开。 景诺也十分配合,乖顺且无奈地看着严舒咬。 半晌,严舒松开嘴,给了景诺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还没有咬够?要继续吗?”景诺将手往严舒眼前晃了晃,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严舒冷笑:“没想到我还能伤了长着七窍玲珑心的元婴期修士啊。” 景诺看了看天色,他们在剑冢耽误了不短的时间,黑夜快追上了金乌。他道:“我们先回去。” 严舒心里憋着一股气,越想越气,道:“你还没取剑呢,快去试剑石上试一试,说不定和刚刚那把剑有缘呢。” 景诺不说话,拦腰抱起严舒,唤来葫芦,离开了剑冢,路上他道:“晚上剑冢里的剑最为活跃,难不成你想看成千上万把剑围着山唱歌跳舞?” 严舒道:“你不选剑了?” 景诺笑道:“你不是要给我做吗?我等着。” 第323章 问剑阁 纵然心里打算亲手给景诺铸剑,可嘴上严舒仍不饶人,道:“你到想得美,我又不会铸剑。” 景诺温柔道:“那就我自己做,再给你做把菜刀,怎么样?” 小八笃定道:“他讽刺你呢!” 严舒:“……” “刚刚嘉玥给你的那把剑可是庚金打造!就连上界也难有这么一把剑,你不动心?说不定再也碰不上这么好的了!” 景诺道:“入剑道开蒙第一天,我记住的一件事便是宝剑万千,我手中之剑唯一,非剑断不能弃。所以,纵使剑冢上宝剑千万,那都与我无关,我已经认定了我那一把。” 严舒低头暗笑,而后道:“好吧,我怜贫惜弱,就勉勉强强把我辛苦搜集来的庚金给你用吧,别忘了你说给我打一把菜刀。” 景诺在严舒身后一阵低笑,戏谑道:“辛辛苦苦?” “可不是?!” 回到景诺的小屋后,严舒把自己收藏的庚金全部交给了景诺,道:“这些都给你,能练出比嘉玥那把剑好上千倍的剑吧?” 话里的酸意一掐都能出水! 景诺接过礼物,忍笑道:不知能练一把剑,还能练一把菜刀,一口锅呢。” 严舒:“……” 玩笑归玩笑,景诺眼见着要把严舒逗恼了,他赶紧刹住车,一正脸色道:“你为了我的伤势来回奔波劳碌,如今我的伤势转好,你要勤加修炼。” 严舒叹了口气:“虽然我的修为不高,但进境速度谁不得说我是天才?景诺,你就不能夸夸我么?你面对你的师弟师妹们也是这样么?” 景诺下意识道:“你同他们不一样。” “那点不一样?”严舒追问。 景诺先是脸颊薄红,后一扭头道:“我领你去房间,这竹屋以前只我一人居住,没有多余的房间,你现在练功房内将就着。” 严舒跟在景诺身后,从竹屋外面的走廊走过,风吹过竹林,叶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听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景诺解开门上的封印,手掌心冒出一团火焰,昏暗的光照亮练功房,不大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只蒲团,墙壁一侧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玉简。 严舒将景诺的这间房尽收眼底,诧异道:“好歹有张床吧?” 景诺反问道:“为什么要有床呢?你如今已经筑基,不再需要睡眠,不如趁夜深人静,多多修炼。” 严舒沉默半晌,才道:“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 景诺打开隔壁的门,只见房间虽比练功房大一些,可格局无异,照样也是一个蒲团,一个盛满玉简的书架,顶多角落里多出一个柜子。 原来不是景诺差别待遇,竟然在竹屋建设之初,就没把床列为考虑范围。 “怪不得你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世人夸赞的天才!”严舒叹了口气道,“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者,天必将重任于是人也。好吧,我回练功房了。” 严舒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练功房,点燃一盏灯,盘腿坐在最中心的蒲团之上,半是生气,半是开玩笑道:“麻烦关一下门。” 景诺没有动,停在门口,道:“我是为你好。” 严舒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所以我要开始修炼,请帮忙关门。” 景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严舒没有反应,暗地里叹了口气,心想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包容。于是放软了声音道:“明日我要去问剑阁,你要跟着我去吗?” 严舒睁开了眼睛:“问剑阁?” 景诺点头道:“问剑阁为凌云派内的试炼地,其中自由凌云派前辈高人留下的剑意,我虽修为未变,但隐隐感觉对剑意似乎有了更深的体悟,自然要去上一番。” 严舒一听,又为景诺高兴起来,可本生着气,又拉不下脸面,便仰头装作不屑一顾道:“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我便去吧。” 说完,她紧张地从眼角余光里打量景诺的神色,生怕把景诺给逗恼了。 景诺却不计较,微微一笑道:“明天出发前叫你,安心修炼吧。” 作为凌云派内的风云人物,景诺一出现在未央峰峰顶,便立刻招来同门弟子的关注,在他回到凌云派的第一天夜里而,景诺回来了,并带回来一个女子的消息便传遍了凌云派上上下下,就连凌云城内都有所耳闻。 第二天清晨,景诺和严舒一出现在问剑阁外,立刻引起了在场弟子的注意。 “大师兄。”清晨问剑阁外的弟子不多,见了景诺纷纷打招呼道。 景诺也不说话,微微颔首,走到问剑阁外值守的弟子前,拿出铭牌递给弟子。 “大师兄,不用核验了,谁还不认识您?”对方笑着推拒道。 景诺温声回答:“规矩不可废,再者本命铭牌象征身份,你若不仔细核验,怎能保证无人冒充我?虽然问剑阁内无我派秘宝,可有我派先辈积攒下来的无穷剑意,若被有心人利用,也会酿成大祸,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弟子听景诺这么一说,心中自然万分后悔,面露羞愧,跟景诺保证以后会守好问剑阁的大门。 景诺这才往问剑阁里走,当走到门前,他突然回身,严舒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等我出来。”景诺道。 严舒道:“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景诺道:“放心,等出来后带你去凌云派四处逛逛。” 虽然现在问剑阁的人不多,可其中不乏有人听过八卦,又眼见着景诺对严舒的态度暧昧,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严舒的真实身份。 严舒就在一边席地而坐等候,对于别人的议论,她不仅不在意,还有些小激动,在凌云派中,她明面上的情敌和暗地里的情敌都不少,景诺在众人面前表现这般,至少会有一批女人望而生畏,将对景诺的爱慕仅仅限制在爱慕阶段。 问剑阁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粗粗看去,男女比例相当,他们中有的往问剑阁中望去,有的则望着严舒交头接耳。 严舒依旧坐在地上,甚至开始闭眼打坐修炼,景诺的情况她不担心,而问剑阁外,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有人头铁想伤她性命。 正在严舒闭目凝神之时,突然人群掀起了一波议论的高潮,人头攒动。 严舒微微皱眉,睁开眼睛,只见一道虹影划过天际,缓缓降落。 第324章 情敌相逢分外眼红 修士们看见天上的虹影,纷纷四散离开,给最中央空出位置来。 虹影并不着急落地,在空中兜了数圈,360度展现自己美貌之后,才缓缓落下。 这不由得让严舒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新闻报道,女星嫁入豪门之后在众人面前亮相,随时随地炫耀着自己手上价值2800万美金的戒指,她还真没接触过这么浮夸的修士,看周围的人却见怪不怪的样子,忍不住燃起了一丝好奇。 虹影翩然落地,露出其中一道倩影。 严舒认出了来人,正是凌云派掌门之女衡若。 衡若在凌云派内也是无法无天的主,光看周围修士见怪不怪的表情,凌云派苦衡若久矣! “你觉得她是奔着谁来了?”小八幸灾乐祸道。 “招蜂引蝶的景诺啊。”严舒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并不觉得如何生气,至少昨天在对待嘉玥时的态度,她很满意。 衡若落地后,打量周围一圈,看到严舒后身体一顿,便直直朝着严舒这个方向来了。 “是你?”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严舒。 严舒仰着头看了一眼衡若,微笑平和地说道:“好久不见。” 衡若盯着严舒嘴角虚伪的笑,心中更是怒火滔天:“大师兄人好心善,你用阴谋诡计诓骗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我爹绝不可能让他娶你!” 她的话音一落,听八卦的众人皆惊,就连严舒也震惊了,衡若能知道这些,肯定是景诺已经向凌云掌门说了娶她一事,她还以为景诺会迟些日子再说呢。 严舒面上漫不经心,心中暗自戒备,袖子里的手捏住一道符箓,她笑道:“他娶不娶我,是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啧,你这心操的。” “你,恬不知耻!既然敢使用狐媚手段蒙蔽大师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一声剑啸后,衡若一手持剑,向严舒狠狠刺了过来! 衡若虽然生性骄横,但天资聪颖,在修道之途上也肯下苦功,目前已是金丹期修为。 虽然严舒也已快结丹,但这临门一脚犹如天堑,衡若的这一剑在她眼中犹如劈波斩浪的一道天雷厉光,须臾间便到了近前,与此同时,她周身被衡若的威压所摄,竟是半步移动不能。 幸亏严舒暗地里早有准备,否则今日就要血溅当场! 当剑抵达严舒面前时,她飞快掷出手中符箓,只见那符箓当空自燃,火球瞬间出现,硬生生杠上衡若的剑! 衡若咦了一声,赶忙撤身后退,谁知那火球仿佛长了眼睛,直往衡若身上撞来。 若想解决严舒,必须要先解决眼前这个火球。 衡若一凝神,提剑往火球上砍去,这一剑她将凌云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剑身缠绕紫红电光,更有天地异象,风雨呼啸而至。 严舒趁着衡若在与火球缠斗,一瞬间将四周的人打量一番,哪人多,她便往人堆里一扎,她就不信了,衡若还能拔剑向自己同门师兄弟身上招呼不成?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护住严舒道:“师嫂放心,我们会护住您,衡若师姐师妹不过一时情急,等她冷静下来就好。” 严舒感激道:“等景诺出来,我必定让他好好谢谢你们!” 众人表情一僵,本打算拉偏架的人也不得不尽心竭力,严阵以待。 再说衡若那边,竟然屡次被眼前这个火球捉弄,自己的武功招式竟屡屡落空,心中越发心烦意乱,干脆施展新进才有所感的剑意,她先冲着火球挥出一剑,只见火球灵敏地向右一拐,和这一剑擦肩而过。 衡若并不气馁,悄悄举起左手结印,往剑上一点,登时剑上冒出紫红色的淡淡光辉,她这一回,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往火球的方向挥出一剑,当这一剑还未及跟前,她便又挥出一道剑气。 火球只好向上逃避,谁知衡若须臾间已到跟前,当头劈下一剑。 本来衡若取得了胜利,正松下一口气,虽然她现在能挥出剑意,但两道剑意竟轻而易举消耗掉了她体内的灵力。 就在这时,围观的修士突然保爆发一阵尖叫。 衡若往下望去,只见剑上那只本该消失的火球竟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流出炽热的岩浆,一遇到外面的空气就升腾起无限的烟云。 这时候,衡若心中掠过一丝不详,她往外拔剑准备后撤,可火球就像黏在剑上一样,怎么甩也甩拖不掉。 “师妹!快弃了剑!”有人喊道。 衡若心中不服,还在继续甩剑,只听噗地一声,那火球竟自当空裂开,向四面八方喷射岩浆! 见状,各位修士纷纷张开防御,严舒站在人堆里毫发无伤。 至于衡若,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四处寻找,却见衡若一身狼狈,被景诺抓着肩膀飞在空中。 “大师兄!”众人惊喜喊道。 严舒站在人堆里,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火球的威力她是知道的,能暂时抵挡住元婴修士的进攻,为跑路争取时间。 这是景诺为自己特制的,本对付不安好心的敌人,她现在却用来对付他的师妹。 景诺带衡若落下后,便径直走到人群里,将严舒给捉了出来。 衡若看景诺面色不虞,更是添油加醋道:“师兄!这家伙就是蛇蝎毒妇!你可千万不要娶她!” 严舒心里那点愧疚很快消失了,她冷笑一声,道:“我是蛇蝎毒妇,你连蛇蝎毒妇都不如!可是你先把剑出手的,我不过是自保!” “你!你迷惑师兄心智在先!” “行了,你们别吵了!”景诺声音并不大,可衡若和严舒不约而同闭上了嘴,衡若是在师兄面前扮乖巧,严舒倒要看看景诺准备怎么处理。 景诺没想到严舒这么给自己面子,便看了她一眼,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打量自己,呼吸一窒。 顿了顿,景诺开口道:“我已经通知了掌门,他片刻就到。” 衡若一抖:“师兄!” 景诺看着衡若道:“衡若,我以前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看来是对你太过放纵!严舒是我认定的妻子,请你以后对她客气些。” 衡若难以置信:“都是这个女人在挑拨离间!师兄!你被这个女人蒙蔽了!我以前见过她,那时候她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严舒:“师妹,你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哪里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衡若:“我没有乱讲!许多人都看见了!” 景诺皱眉道:“衡若,你若再胡搅蛮缠下去,我会禀明掌门,你疏于练功,整日胡思乱想,应去思过崖闭关修炼!”说罢,他拉起严舒的手出门离开。 严舒顺从地让他拉着,等渐渐走远了才道:“你看看你,沾花惹草,可怜的我啊!” 景诺一本正经道:“眉来眼去的男人是谁?” 第325章 下山 其实严舒早跟景诺说过嵂崒的事情,并且两人几乎没了再见面的可能,本是吃不着的飞醋。 可景诺偏生这么说,是故意提及,开个玩笑,或者点明其实他还是有些介意? 无论是哪一种,严舒都觉得话题有些无聊,她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在问剑阁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景诺从善如流道:“问剑阁内有上次的记录,测验起来简便些,加上我也不太放心留你一人在外面。” 严舒道:“还不是你的原因?!” 景诺道:“是我的原因,要去周围转一转吗?” 严舒怏怏摇头:“算了,我修为不济,还是回去练功吧。” 景诺指挥葫芦调转方向后,奇道:“你怎么突然这么上进?” 严舒不动声色,屈肘给了景诺一拐子,道:“我一直很上进。” 她当然很上进,只不过今天看见衡若后,觉得自己上进程度还不够而已。 如果没有景诺插手,她和衡若狭路相逢,无论从修为还是家世上讲,衡若对付她就像是对付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家世的改变已不可期,只能从修为入手了。 景诺道:“正好,过几天我预备闭关修炼,不如一起?” 严舒意动,她也快到了金丹期,说不定闭关修炼一阵时日,也能有所突破。 “好,不过我得去趟山下,采买些东西做灵食。”严舒所练功法与灵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像景诺需要每日刻苦练剑,严舒也需要每日做灵食。 景诺自然答应,这几天带严舒下山一趟,采买一些用品。 竹屋前,锐笃站在院中,等景诺的葫芦擦过竹林树叶,他才仰起头,举手招了招。 “师父。”景诺把严舒抱下来,这才行礼道。 “听闻你今日去问剑阁了?” 景诺颔首应答。 既然锐笃已经知道景诺去了问剑阁,想必也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严舒悄悄打量锐笃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未生气,便放下心来。 再怎么讲,锐笃是凌云派长老,看着衡若长大,不太可能偏向自己。 景诺请师父进门后,两人坐着聊起了如今景诺的进境,严舒琢磨了琢磨,道:“我给你们泡灵茶去。” 锐笃却道:“喝什么茶,把你珍藏的好酒拿上两坛来!” 严舒看了眼景诺,这酒到底要不要给,还得看景诺让不让。 锐笃“啧”了一声:“我是他师父,难不成还看他脸色?!” 景诺道:“师父,少饮些酒,我听掌门说你仗着手里的酒好,越发嗜酒,经常醉醺醺到处惹事。” 锐笃登时一拍桌子立起,抹袖子袖子找掌门吵架去:“他还来管我?!我可是他师叔!” 严舒只得从空间里捧出一坛子酒,往锐笃面前一放,道:“我这里的酒水也不多了,先给您拿一坛子,您可得省着点喝。” 景诺对于这样的师父也很是无奈:“师父,不日我和严舒就要闭关修炼,这酒您确实得慢慢喝。” 锐笃急忙取了酒封,鼻翼翕动,酒香顺着坛子散入他的鼻子里。有好酒在手里,他脸色稍缓,道:“还是严舒有心,不过修炼也碍不着做酒水啊。严舒,你闭关之时,也要注意练习做灵食,尤其酿酒,这才不至荒废!做好了放在易物镇里,我去取或者你邮给我都可。” 景诺坚定道:“不行!师父如果没什么事,我和严舒下午要去采买些东西,恐怕不能招待你。” 锐笃:“……” 等锐笃拂袖走后,景诺让严舒先回去休息,他要去取件东西,等取来了便严舒下山,他们还可以在山下多住几天。 严舒想起,自己在山下还有房子,便高兴应允下来,要景诺和他一起住过去。 景诺却不知严舒已经在凌云城内置办了产业,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笑来,道:“我在凌云城有住所,本想带你去看看。” “看就看呗,不过还是要住在我那里!虽然不是什么顶好的位置,可背后一条江,美极了!” 景诺含笑应下,便转身离开去取东西。 等了不多时,景诺回来了,将一个小方玉盒捧到严舒面前。 “这是什么?”严舒讶异道。 景诺打开玉盒,露出其中一颗乳白色丹药,沁人心脾的清香蓦地散开。 大脑里,小八惊了一声,又沉默闭上了嘴。 “通灵丹。”景诺介绍道,“结丹之前吞下,可保万无一失。” 严舒顿住,迟疑道:“这丹药价值不菲,你刚刚是去拿这个的?付出了什么代价?” 景诺:“凌云派内有外务堂,完成任务便可获得贡献点兑现珍奇灵宝,我只不过花了点贡献点而已。” 小八道:“我知道易物镇内曾经出现过一颗,当时卖出了天价!” 严舒怀疑道:“这一颗丹药怕是把你多年积蓄全部用尽了罢?” 景诺笑容有些僵硬:“这还不至于。” 严舒垂目看着景诺手中的玉盒,想了想伸出手收下,然后似笑非笑道:“你就觉得我这么不中用,不能顺利结丹?” 景诺道:“我只想你平安无事。” 严舒握住景诺的手:“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凌云城了吧?” 虽然景诺生性低调,去凌云城的次数屈指可数,看凌云城内居民对他却不陌生,因此在凌云城外五里处,景诺和严舒便不再借助葫芦赶路,在太阳初斜之时,到了凌云城外。 此时正值仲春,花期正盛,城门口也热闹非凡,小贩聚集叫卖,来来往往的车马如流水。 严舒东看看西看看,倒是兴味盎然,不似上界人人皆是修士,凌云城内大部分人还是普通百姓,售卖的许多东西都颇有野趣。 凑到一个卖首饰的小贩前,严舒兴致勃勃挑了个祥云木簪往头上比划,含笑问景诺:“好看吗?” 景诺道:“会不会太素了点?” 严舒悻悻放下簪子。 景诺拿起一支花簪给严舒看:“这个很漂亮。” 花簪确实很美,纵然是用便宜常见的木头所制,但论起审美价值,比起严舒看过的大牌首饰也不输,可过于娇嫩的颜色和自己一身利落黑裙也不配啊。 景诺却不管其他,在小贩的指挥下将花簪插到严舒头上,不管其他,只欣赏严舒的头发和脸。 小贩还殷勤怂恿道:“客官您真有眼光!这是合欢花,城中最流行的式样!” 景诺一听,痛快付了账:“多少钱,我买了。” 小贩这下乐得合不拢嘴,利落地给景诺找零。 严舒:“和我这一身也不配啊。” 景诺道:“那就换一身。” 第326章 鬼市 进了凌云城,严舒不用景诺引路,便带着他到了自己的落脚处。 两年没有回来过,本以为地面已经铺满灰尘和枯枝败叶,可出乎意料,除了新下的一场花雨,四处都干净得很。 严舒一想便明白了,一定是郑三儿经常来打扫。 景诺忽然道:“还有人时时时时刻刻记挂着这里。” 严舒装傻充愣:“没办法,人缘好就是这样。” 郑三儿只是打扫院落,并未进房间内打扫,一推开房门,灰尘在阳光里沉浮,无论桌椅板凳都是灰扑扑的。 景诺打量一周,面色稍霁,施了个清尘术,四下里便干净得像有人精心打扫过一遍。 “你这里除了一把锁锁住门,便没有别的防盗措施,房间内也没有阻尘术法,等一会儿我布置一番,以后便不用再请人打扫了。” 路上严舒是跟景诺交代过郑三儿的事情,没想到景诺居然如临大敌,她不由苦笑不得。 “人家又不是修道之人,对我殷勤也不过是想从中捞点好处,至于吗?” 景诺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单纯为你着想而已。” 严舒不欲再谈,拉着景诺将房子里里外外逛一遍,该清理的地方就让景诺清理,很快,四处便干净整洁了。 郑三儿平时忙得很,今天终于有空闲在家里,一午觉睡得天昏地暗,等起来后,太阳快要落山,媳妇儿来唤起床吃饭,他才突然想起前几天下过一阵雨,说不得仙子的院落已经落了一层花泥。 他忙拿了扫把簸箕去打扫,可刚一到门前就发现房门此时虚掩着,他心中一惊,心道:莫不是遭了贼? 于是握紧扫把便往里冲,刚迈进院子一步,就听见有人遥遥问了句:“谁?” 声音颇为耳熟,郑三儿愣在原地,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见不着仙子的准备,没想到仙子竟然回来了! 严舒和景诺走到前院时,郑三儿局促不安地在原地站着。 “郑三儿,好久不见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时常来打扫院落。”严舒笑道。 郑三儿挠了挠头,憨笑道:“不过举手之劳,哪里经得起仙人的一声谢。” 他余光瞟着严舒身旁的男人,他在凌云城内生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长相出色、气度不凡的男人,和严舒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玉人,看着看着就不由得痴了。 严舒轻唤两声唤回郑三儿的神智,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景诺,凌云派弟子。” 郑三儿刚刚回过神,本正羞恼,后来一听严舒这样介绍,不禁瞪大眼睛看景诺——凌云派弟子还叫景诺的,他只认得一位! “莫不是凌云派大师兄?!” 严舒道:“正是。” 郑三儿赶忙见礼,然后道:“二位仙人是准备在凌云城内小住吗?” 严舒道:“我们只是下山来采买东西,过几天还要回山上。” 郑三儿目光难掩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道:“不知二位想买什么?我对这里还颇为熟识。让我去买,省的二位忙于琐碎之事。” 严舒沉吟了片刻,郑三儿可是凌云城本地人,如今做起牙行生意来,消息也比旁人灵通,让他去采买东西也放心。 于是道:“会不会耽误你正事?” 郑三儿笑着摇头:“能为二位仙人服务,是我的荣幸,何谈耽误?” 景诺抛过去一个须弥袋,道:“这个你先拿去,明日一早过来领清单。” 郑三儿心中崇敬景诺,闻言忙不迭接下,又跟两人寒暄一阵才离开。 严舒手指一弹,将院门门闩关上,扭脸对景诺笑道:“怎么,不吃醋了?” 景诺扭头回屋内,边走边道:“看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你不在这里还知道每日来打扫,自然要回馈一二。” 严舒跟在景诺身后道:“让人家帮忙带东西就是回馈?你这便宜占得也忒不厚道了吧?” 景诺顿住脚,无奈看着严舒:“我知道你家乡注重人人平等,可修真界里三六九等划分明确,你总得长点心吧?” 严舒这才恍然大悟,让郑三儿帮忙采买,自然可以让郑三儿打着自己名头做事,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傍上了凌云派最得意的内门弟子,谁不得给景诺分面子,高看他一眼?就像凌云酿酒坊的酒坊老板,因为和景诺师父锐笃真人关系颇佳,从此凌驾于凌云城众多酿酒坊。 景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出盏琉璃灯提在上手,道:“凌云城晚上有夜市,你要去逛逛吗?” 面对邀请,严舒怎能不应,上前拽住景诺的袖子道:“当然要去!” 凌云城的夜市分为东市和西市,西市上供平民百姓游玩享乐,东市则是修士们的地盘,通常卖一些白天里不允许卖的东西。 路上,景诺大概讲了讲东市的一些注意事项,与易物镇类似,所有人必须得带兜帽遮脸,出价问询只能用传音,或者手指示意。 严舒一听,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市,双目圆睁,紧紧抓住景诺的袖子。 东市开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天色一黯,周围升腾起朦胧的雾气,景诺熟稔地取出两条斗篷,自己和严舒一人一条,宽大的斗篷里,他牵住严舒的手,低声道:“等会儿我们进去,不要出声,想要什么告诉我。” 严舒紧张兮兮地看着景诺,忙点了点头。 狭小的巷子里人影影绰绰,大多都跟二人一样的打扮,还有些一脸茫然,似乎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景诺传音给严舒,说这条巷子不过是进入东市的一条入口,外面误入的寻常百姓寻不到东市,等第二天清晨雾气散去,他们便可安全离开。 严舒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看见前方凭空出现一道门,看来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东市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嘴。 守门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说不清多大年纪,但从慢吞吞的言谈举止上来看,好像离着兵解就差一口气。 就这样,严舒也不敢大意,世界上最神乎其神的三大职业:图书管理员、快递小哥和看门大爷,一不留神就能爆发出令人咋舌的实力。 景诺给看门大爷手里塞了个锦囊,看门大爷的皱纹里挤出一丝笑容,这才把门打开让两人进去。 被景诺拽着往里走,严舒往回望了一眼看门大爷一眼,此时门口一个带兜帽的人正跟他激烈地争辩什么,但一切都影影绰绰听不清楚。 忽然,看门大爷的嘴竟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庞然大口里倏地弹出三四条吸管状的舌头,往那个带兜帽的人身上一插,眨眼间,兜帽萎靡在地,人彻底消失不见了。 等她还要细看,景诺直接将严舒搂进怀里,用身体阻隔严舒的视线与身后的视线。 “管住好奇心。”景诺低声警告道。 严舒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 第327章 桂花香 进入东市之后,更像是走进了雾里,除了身边当景诺,其他地方皆笼罩在一团团迷雾中,只有景诺手里提着的灯笼,在黑暗中亮着一点光。 细碎的声音中在近处响起,像是衣袂摩擦的声音。 严舒循声望去,只看见一团摇摇晃晃的光、一片纤薄的黑影。 可能是个卖家,也可能和他们一样,是来碰运气的。 前面亮起一团光,与景诺手中的光源相差无几。 景诺传音给严舒,静止的光所在的地方,就是摊位的所在地。 严舒抿了抿唇,有些口干舌燥,胸口里的心跳咚咚作响。 她跟在景诺身后,一步一步往光亮处走。 在灯光的指引下,严舒和景诺走出了迷雾,来到一个摊位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抬起头,银色的面具后露出两只白森森的眼睛。 竟然没有瞳孔! 严舒猛地抓紧景诺的斗篷,脸绷得紧紧的。 景诺则泰然自若,仔细打量摊位上的东西,突然目光聚在角落里一顿,一截浮云木静静地躺在哪里。 浮云木,生于云巅之上,外表似木,实际比羽毛还轻。 摊位老板顺着景诺的目光,将那截巴掌大的浮云木握在手中,漫不经心一抛,浮云木悬浮于空中不动。 景诺看着摊位老板半晌,从身上拿出一个锦囊,将凌云木买下。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景诺传音道。 严舒摇摇头,同样传音给景诺:“没有,不知道买什么,小八也没有跟我说,估计没什么适合我的。” “四处转转再看。”景诺带着严舒去找下一个光源。 黑暗的迷雾中,严舒偶然间看到一处亮着红灯,赶紧拽拽景诺的胳膊,传音通知他。 景诺顺着严舒的目光看过去:“你要去看看吗?” 听声音好像不愿意似的。严舒犹豫了犹豫,后肯定地点点头,她来就是为了见世面的,自然方方面面都要看清楚:“我想去看看。” “那你抓紧我,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景诺叮嘱道。 严舒点了点头,跟在景诺身侧,亦步亦趋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距离红色的光越来越近,严舒心情也越紧张,将牙咬得紧紧的,生怕待会儿不小心叫了出来。 穿过迷雾,严舒先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她再细瞧,只见眼前的摊位上摆放着数颗头颅,各个怒目圆睁地瞪着。 严舒快速按住自己的嘴,把呼之欲出的叫声按回了嘴里。 看守摊位的人缩在角落里,头也不抬地传音入密:“杀谁?” 严舒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人是修士界的专业杀手,眼前这一排头颅,则是他的“个人简历”。 景诺没有说话,带着严舒看了一圈后,翩然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景诺才解释道:“红色的灯笼便做的这种生意,如果没有需要,尽量避开。” 严舒好奇问:“那些头颅都是他杀的?” 景诺顿了顿道:“也有捡漏的可能。” 严舒想了想道:“算了,这一行当跟我没关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人若犯我,打得过我就自己上,打不过,我估计也没机会找他们了。” 景诺暗中握了握严舒的手,道:“我会一直保护你到我死的那一刻。” 严舒心中一柔:“我以后努力修炼,咱们互相保护。” 景诺没有说话,握着严舒的手更紧了。 两人走马观花一般逛了几个摊位,严舒找到三种极为特别的香料,景诺的收获也颇丰,寻找到了几种练器的材料。 就在严舒以为这次东市之行就要划上句号,景诺又牵着严舒往一个方向而去。 “我真是糊涂了,你若做灵食,应对豢养的灵兽和灵植更感兴趣。我这带你去。” 严舒也想看看鬼市里卖的灵兽和灵植,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沿着路往前走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周围明显热闹了许多,能听灵兽嘶鸣之声。 一路看过去,她遇见了许多妙食心法上记载的灵兽,如冉遗鱼、鵸鵌、肥遗、虎蛟等等,但凡她在一种动物跟前驻足,景诺总要出钱买下来。 这一趟下来,他们花了许多灵石。 此时天已经泛白,周围的浓雾有了散去的痕迹,可他们还没有看过灵植,景诺带着严舒在路上奔跑起来,寻找灵植区域。 他们刚跑到一个路口,一阵晨风吹来,带着桂花香。 景诺道:“看来已经很近了。” 严舒闻着这股桂花香,跟景诺道:“虽然现在季节不对,但桂花香闻起来,做桂花糕一定很好。” 景诺道:“那就买棵树回去,种在你的空间里。” 严舒其实也有扩充的打算,这次下山采买,她还想扩充一下空间里的灵植,空着那么良田,看着实在可惜。 灵植区就在巷子拐角处,此时灯火阑珊,许多修士干脆收起东西,预备撤离。 景诺道:“现在正是捡漏的好时候,他们急着走,遇见卖家会降价出售。” 严舒一一看过去,都是她未曾见过的灵植,其中有救人的药草,也有害人性命的毒药,她看得目不暇接,简直想都收入囊中,景诺在她身后付账也付的大方,景诺手中有易物镇,钱财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到了最后,桂花香气愈浓,可他们还没找到一个摊主上有桂花树。 站在巷尾,严舒失望道:“既然没有缘分,那就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景诺警惕打量四周道:“摊主都走了,而桂花香气丝毫不减,恐怕他已经盯上了咱们。” 一股凉气蹿上严舒后心,她四处望望,空荡荡的街道此时没有一个人影:“咱,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景诺给了严舒一个眼神,一息之后,他们凭借强大的心灵感应,同时拔足顺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咦?”空中飘来一声,下一刻桂花铺路,一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自空中翩翩落地,正好落在严舒和景诺面前,阻住两人去路。 “怎么不找我了?” 景诺道:“阁下何人?为何戏弄我二人?” “愿者上钩,我何曾戏弄过你们?”来人掀开斗篷,露出一身绿衣,发丝间缀满桂花,若不是来人长得颇为妖孽,真镇不住这一身打扮。 “我都这么大方脱了,你们两个也脱了叫我瞧瞧!”来人道。 景诺沉声道:“既然在东市之中,自然要守东市的规矩,我二人恕难从命!” 男人轻笑一声,挥手招来一阵桂花风,向着两人吹去。 景诺把严舒往身后一藏,以手指为剑挥出一道剑意,向风撞去,可一碰到慢悠悠的风,这道积蓄景诺八成功力的剑意竟如石沉大海,消失无踪。 男人轻笑一声:“别挣扎了,白费力气。” 倏忽间,风已至两人面前,桂花香气似乎有惑人心智的功效,严舒被挡在景诺身后,仍然在风袭来之时,感到大脑突然空白一瞬,等清醒过来,她的斗篷已经落地。 景诺也是如此。 “二位的长相果真没让我失望!”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328章 桂树成精啦 严舒内心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虽然没有我好看,但勉强还算能看得过眼,和我交配如何?” 严舒大吃一惊,这家伙看来是男女不忌啊。 景诺道:“前辈说笑了。如今天光已亮,我们该走了。” 话一说完,景诺对着男人行了个礼,抓住严舒迅疾向前方掠去。 “走什么?”男人双手成爪,向严舒和景诺抓来,倏忽间便到近前,“你们先找的我,怎么我一出现,你们想逃?” 景诺不语,食指中指相并,以指代剑,挥出一道剑气,直奔男人面门而去。 “怎么翻脸不认人了?”男人眉头轻蹙,似乎极为难似的,口中诵一段奇怪咒语,招来一阵风,与剑意互相抵消,唯余桂花香。 虽然不知道男人究竟是什么境界,但从他使出的这几手来看,严舒和景诺不过是刀俎上的肉,是生是死全凭人家一念之间。 景诺还准备再跟男人硬杠,严舒赶紧拦住,现在男人并不想杀他们,可烦躁后,就不一定了。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找上我俩就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忙!”严舒大声道,至于男人前面说的“交配”,实际上没有多少可信度,毕竟对方明眸秀眉,锦衣华服加身却不显女气,只要伸手一招,红男绿女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 木犀略一思量,凑近严舒,贴着严舒的耳朵问道:“吾名木犀,你真愿意帮忙?” 景诺道:“她不愿意。” 严舒迟疑道:“那,那也得看什么要求啊,你刚唬我的就算了,至于其他,杀人放火,违背我做人的准则,那可不行。” 木犀“啧”了一声,道:“你这小姑娘,要不是长得还行,你早死了。这么多要求,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严舒:“……” 景诺直截了当道:“我们非树族人,你的要求完成不了。” 木犀笑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他道:“怎么就完成不了,我们树族的选择面很广呢。” 严舒惊讶道:“你真找人交配?” 木犀道:“我以为我说的明明白白?” 严舒震惊地瞪大眼睛。 景诺依旧坚定他的答案:“我们完成不了,请另请高明。” 严舒愣了一会儿,还有些难以置信,目光在景诺和和木犀两人身上打转。 木犀道:“我只看你二人顺眼,你们若不从,便……” 突然,严舒再次嗅到一股香风,这次格外浓郁,片刻后,她便失去了知觉,被木犀抱进怀里。 景诺硬撑了一会儿,但被木犀钳制着,无法躲开这阵香风,不久便也闭上了眼睛。 “严舒,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严舒朦朦胧胧听见耳边有聒噪的声音一刻不停地说着话,她的大脑迟钝得像一块木头,不知怎的,让她想起了以前小八叫她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声音吵到了她睡觉,怒道:“闭嘴!” 景诺一愣,紧接着开始摇晃起严舒的肩膀:“严舒!快醒!” 在猛烈的摇晃之下,就算严舒不想醒也醒了,她的理智终于回笼,记起了昏迷前的处境,赶忙睁开眼睛。 景诺见她醒了,赶忙拉起她来,小声道:“我们赶紧走。” 严舒一边起身,一边环顾四周,浑身还十分酸痛,像是以前跑了五千米似的,她道:“这是哪里啊?” 景诺:“应该是某一处山林里。” 夜幕下,四处生长参天大树,树投下黑黑黢黢、奇形怪状的影子,风影摇动,地上的影子似张牙咧嘴的怪物。 “那个人呢?” 景诺带着严舒穿过一片灌木,蓦地“嘘”了一声。 遥遥的,说话声从那边传来。 “你跟我回去。”一个女声响起。 “我不回去,现在正是我的发情期,我已经找好要交配的人,说不定来年春天便能生下桂树宝宝。”木犀道。 严舒头皮一麻,真是出门没选个好时候,竟遭此横祸! 景诺拍拍严舒的肩膀,让她趁着两人不注意,跟着他赶紧走。 “有我在,你还找什么别人?!你失忆后我一直容忍你,你得有个分寸吧!”对方怒不可遏道。 严舒耳朵里捕捉到“失忆”两个字,心想够狗血的,看来这两个人还有段前尘旧事。 不过这和她没有关系,只要有人能绊住这棵精虫上脑的桂树,一切好办! 那边争论得凶,景诺带着严舒悄无声息地远离了两人,当跑出一定距离后,景诺召出葫芦,飞上云端,四下里辨了方向,他们现在身处凌云城东百里以外的山林中,真不知道那棵桂树怎么把他们带过来的。 “没想到去了一趟东市,竟生出这么多波折。”严舒趴在景诺怀里,不由感叹道。 景诺眉头紧锁,并没有完全放心:“这事情还没结束。” “不会吧?”严舒直起身子,转身看着景诺,“我刚刚听到那个女人说什么失忆的事情,好像是管着那棵桂树的,有她在,应该没问题吧?” 景诺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阴云,淡淡道:“我们逃出来得太容易了。” 这个必须承认,景诺在木犀手上明明毫无回手之力,由此可见,木犀不止高景诺一个境界,至少也得是化神期修为,百米之内的动静,哪怕一颗虫子振翅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严舒和景诺能轻而易举逃出来,确实蹊跷。 “可也不能不逃吧?”严舒无奈道,“等明天再说吧,说不定木觉得咱们俩没意思,就放回来了呢。” 景诺想得更远:“在没解决这件事前,我们不能回凌云派。” 严舒一想是啊,万一把这家伙招了过去,凌云派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打不过,恐怕以后就永无宁日了。 她道:“那先在凌云城住着吧,我看他不似滥杀无辜之人,在凌云城内还安全点。”她顿了顿,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小八插话道:“你就不问问我你们昏迷了多久?” 严舒心一揪,对景诺道:“咱们忘了郑三儿!” 第329章 院里两棵树 严舒府邸外。 虽已是仲春时节,四处的话开得正好,可夜里还有些薄寒,露轻易便湿了衣裳。 郑三儿抄着手坐在门口石阶上,左看看又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远远听见打更的人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昨日看见景诺和严舒后,他便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清早便来门口等。 可等来等去,日上三竿了,也不见有人出来。他便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还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府里就像没人似的,悄无声息。 郑三儿手中是有一把钥匙的,要不然他怎能经常去打扫院落,可他不傻,现在主人回来了,他就是有钥匙,也得装作没有。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严舒府邸外。 虽已是仲春时节,四处的话开得正好,可夜里还有些薄寒,露轻易便湿了衣裳。 郑三儿抄着手坐在门口石阶上,左看看又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远远听见打更的人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昨日看见景诺和严舒后,他便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清早便来门口等。 可等来等去,日上三竿了,也不见有人出来。他便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还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府里就像没人似的,悄无声息。 郑三儿手中是有一把钥匙的,要不然他怎能经常去打扫院落,可他不傻,现在主人回来了,他就是有钥匙,也得装作没有。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严舒府邸外。 虽已是仲春时节,四处的话开得正好,可夜里还有些薄寒,露轻易便湿了衣裳。 郑三儿抄着手坐在门口石阶上,左看看又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远远听见打更的人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昨日看见景诺和严舒后,他便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清早便来门口等。 可等来等去,日上三竿了,也不见有人出来。他便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还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府里就像没人似的,悄无声息。 郑三儿手中是有一把钥匙的,要不然他怎能经常去打扫院落,可他不傻,现在主人回来了,他就是有钥匙,也得装作没有。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严舒府邸外。 虽已是仲春时节,四处的话开得正好,可夜里还有些薄寒,露轻易便湿了衣裳。 郑三儿抄着手坐在门口石阶上,左看看又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远远听见打更的人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昨日看见景诺和严舒后,他便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清早便来门口等。 可等来等去,日上三竿了,也不见有人出来。他便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还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府里就像没人似的,悄无声息。 郑三儿手中是有一把钥匙的,要不然他怎能经常去打扫院落,可他不傻,现在主人回来了,他就是有钥匙,也得装作没有。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严舒府邸外。 虽已是仲春时节,四处的话开得正好,可夜里还有些薄寒,露轻易便湿了衣裳。 郑三儿抄着手坐在门口石阶上,左看看又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远远听见打更的人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昨日看见景诺和严舒后,他便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清早便来门口等。 可等来等去,日上三竿了,也不见有人出来。他便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还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府里就像没人似的,悄无声息。 郑三儿手中是有一把钥匙的,要不然他怎能经常去打扫院落,可他不傻,现在主人回来了,他就是有钥匙,也得装作没有。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第330章 登堂入室 角落里,那棵桂树幽幽发着香气,乳黄的花朵一串串的,在枝叶里半含半露,灵秀雅致。 郑三儿顺着严舒和景诺的目光打量着这棵树,暗自猜测可能有人藏身于此树之上,便悄悄往后撤了两步,远离桂树。 他刚退到一边,只见桂树无风而动,无端生起一团雾,等雾散尽了,桂树消失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笑吟吟的男人,青丝间细碎的桂花若隐若现,自有一段风流。 郑三儿前日还以为严舒和景诺就是顶天好看的人了,没想到又出现了两位,面前这位或妖或仙之人,更是品貌不俗,气质独一份! 木犀懒懒散散行了个礼,道:“两位,昨夜睡得可好?这小院子闹中取静,风景还算不错,就是土差了些。”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登堂入室,真是岂有此理! 严舒怒道:“你们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家,经过允许了吗!” 和木犀一道来的女人笑着上前,要跟严舒攀交情。 景诺不动声色站在严舒前面,拦住眼前的女人道:“若无其他事,请两位速速离开。” 郑三儿在一旁听景诺的口气,心思一动,这两位不速之客能得此礼遇,实力必定不俗,若是两房打起来,倒霉的必定是他这种小鱼小虾。 那女人却不气恼,闻言仍温柔细语道:“我叫秋水,是木犀的妻子,现在我们两个没有地方去,只能叨扰了。” 景诺却不信这鬼话,手往大门的方向一伸:“城中多得是打尖住店的客栈,两位大可以择优选择,若不满意,也有的是给修真者预备的宅邸,两位修为高深,想必在哪里都不会吃亏。” 秋水呼吸一窒,她走南闯北以来,还真没看见过这样冥顽不灵的人;而木犀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此时坐在葡萄架下,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严舒担忧地看着景诺,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重了,万一两人一怒之下,骤然发难,他们又该如何抵挡?她的目光掠过郑三儿,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要解决一下私事。” 郑三儿闻言先是松了口气,离开的想法一冒头,又被他死死掐住,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轻易就这样离开了,难免让景诺和严舒心中产生不能共患难的猜忌,若是不离开,也算共患难了。 他大着胆子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看大家也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木犀闻言立刻道:“你看看,还是你们下人懂事!坐下来好好聊聊!” 景诺道:“我看就不必了,虽无深仇大恨,可有小仇小怨。二位不管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我二人断不会轻易同意,还请二位移驾!” 木犀眯着眼打量景诺一番,道:“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不过,我脾气好,看你还算顺眼,不与你计较。不过我的忍耐可是有耐心的,你不想再睡过去了吧?” 景诺当即就要跟木犀拼命,严舒赶忙阻止,小声对景诺道:“有事好商量,咱们打不过他们。” 木犀噗嗤一笑:“你倒看得清楚。我告诉你们,我就赖在这里了,什么时候你们同意了我昨天的要求,我什么时候考虑离开!” 景诺脸色顿时一黑。 “也别对我黑脸,虽然霸王硬上弓有违我做人的格调,但偶尔一次,也不失生活的趣味。”木犀嘿嘿一笑,要不是那张脸撑着,就令人作呕了。 打也打不过,总不能真让木犀得逞,事到如今只好吊着他,以静制动。 严舒对景诺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忍下这一口气,才对木犀和秋水妥协道:“你们愿意在院子里住就在院子里住!” 她又对郑三儿道:“先来花厅,我们商量一下要采买的东西。” 郑三儿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木犀,闻言连忙答应,等跟着两人走进花厅,他一时还缓不过神来。 严舒道:“抱歉,现在我这里不太平,你清单上不懂的现在可以问,不过这几天还是尽量少来这里吧。” 郑三儿道:“我看外面两位也挺通情达理,不是仗势欺人之辈,两位请放宽心。” 严舒无精打采地笑了笑。 景诺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赶紧说出来。” 郑三儿神色一正,从怀里掏出那份清单,昨日回去之后,他连夜进行了整理,将不懂的、没有把握的东西一一标记着,准备一次向两人问完。 严舒和景诺听着郑三儿疑问,你一言我一语地作答完毕,便让郑三儿离开了。 角落里,那棵桂树幽幽发着香气,乳黄的花朵一串串的,在枝叶里半含半露,灵秀雅致。 郑三儿顺着严舒和景诺的目光打量着这棵树,暗自猜测可能有人藏身于此树之上,便悄悄往后撤了两步,远离桂树。 他刚退到一边,只见桂树无风而动,无端生起一团雾,等雾散尽了,桂树消失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笑吟吟的男人,青丝间细碎的桂花若隐若现,自有一段风流。 郑三儿前日还以为严舒和景诺就是顶天好看的人了,没想到又出现了两位,面前这位或妖或仙之人,更是品貌不俗,气质独一份! 木犀懒懒散散行了个礼,道:“两位,昨夜睡得可好?这小院子闹中取静,风景还算不错,就是土差了些。”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登堂入室,真是岂有此理! 严舒怒道:“你们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家,经过允许了吗!” 和木犀一道来的女人笑着上前,要跟严舒攀交情。 景诺不动声色站在严舒前面,拦住眼前的女人道:“若无其他事,请两位速速离开。” 郑三儿在一旁听景诺的口气,心思一动,这两位不速之客能得此礼遇,实力必定不俗,若是两房打起来,倒霉的必定是他这种小鱼小虾。 那女人却不气恼,闻言仍温柔细语道:“我叫秋水,是木犀的妻子,现在我们两个没有地方去,只能叨扰了。” 景诺却不信这鬼话,手往大门的方向一伸:“城中多得是打尖住店的客栈,两位大可以择优选择,若不满意,也有的是给修真者预备的宅邸,两位修为高深,想必在哪里都不会吃亏。” 秋水呼吸一窒,她走南闯北以来,还真没看见过这样冥顽不灵的人;而木犀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此时坐在葡萄架下,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严舒担忧地看着景诺,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重了,万一两人一怒之下,骤然发难,他们又该如何抵挡?她的目光掠过郑三儿,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要解决一下私事。” 第331章 失忆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本隐居于山林之中,谁知道他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丧失了记忆,忘掉了我,还妄想找别人!”她说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要为自己找伴侣的桂花先生看上了严舒,说它长得像清晨盛开的牡。 严舒看上了桂花先生的满头桂花,桂花先生的花奇香无比。 景诺吃醋,拒绝桂花先生,而桂花先生在说授粉一次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景诺死活不同意,严舒也不同意。 桂花先生第二天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香? 郑三儿:“这院子里怎么多了一棵树?” 第332章 心太软的严舒 自从答应秋水帮忙之后,严舒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找恢复记忆的方法,她一来是为了帮秋水,二来则是找到恢复记忆的办法后,她和景诺现在面临的难题就迎刃而解,可以高高兴兴回凌云派修炼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严舒响了几种方法,可秋水不是说已经试过了,就是操作性太差,她没办法说服木犀去尝试。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郑三儿都把所需的东西集齐了,他们这里还是一筹莫展。 严舒已经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整日里在房间内唉声叹气,甚至影响了修炼。 景诺从冥想状态中醒过来,他一睁眼睛,便看见严舒正消极怠工,托腮发呆,时不时叹一口气,便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看秋水也没你这么着急。” 严舒道:“我这不是想尽快送走这两座瘟神么。再不走我就要奔溃了!” 景诺起身,走到严舒面前,伸出一只手:“走,我带去出去逛逛。” 严舒抬头:“去哪儿?” “城中近日要举行一场拍卖会,现在各地的商贾修士都在往凌云城赶,你不想去看看热闹?” 严舒立刻握住景诺的手,站起来:“拍卖会?我还从没有参加过呢!” 景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知道你感兴趣,不过距离拍卖会还有两天,你先跟着我去趟城外,去接凌云派送下来的秘宝作为这次拍卖会的拍品。” 严舒欲言又止:“你们门派如今已经到了典当度日的地步?” “你想到哪里去了?等我路上给你解释。” 两人刚到前院,木犀便从土里拔出双脚,现出人形问道:“你们俩去哪里?” 景诺道:“前辈修为高深莫测,府内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您的耳朵、眼睛,何必问呢?” 木犀在这里住得舒服,也不介意景诺阴阳怪气的说辞,只道:“我这人还是要点脸面的,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放心,不会听你们墙角的,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在房间里……” 他闭上了嘴,因为看见了景诺阴沉的脸色。 严舒生怕两人再打起来,赶忙道:“我们出门一趟,晚上回来。” “我也要去。”木犀道。 这段时日里,严舒可算明白了木犀有多讨厌秋水,根本不愿意和她单独相处。 严舒看了景诺一眼,迟疑道:“我们两个有正经事情,不能带着旁人。” “哦。”木犀平静地道。 景诺:“你若想跟着便跟着吧。” 严舒:“嗯?” “我们修为远不如你,就算不带你,你也会跟上,不是吗?” 木犀扬了扬眉:“你倒了解我!看来我们越发默契了!” 景诺皱眉:“这默契我宁愿不要!” 严舒和景诺坐在葫芦之上,木犀就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不需要借助外立,自有灵气托着他在空中行走,衣襟飘带,风流惬意。 严舒跟景诺传音道:“我看他的修为比上界的修士还要高,说不定和洛清一样!” 木犀扭过脸,对严舒笑道:“虽然不知道洛清是谁?但听你的口气,我就把这句话当做恭维了!怎么样,有没有对我动心?” 严舒又窘又怒:“你怎么听得见?!” 木犀得意洋洋道:“全有赖于修为高。” 景诺抱住严舒道:“坐好,不用理他,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 严舒捂住脸:“天哪,还有没有隐私啊?!” 木犀哈哈一笑:“在你府上的时候,我可没随便听墙角,刚刚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学艺不精,修为太低,传音的声音打得隔八条街都能听见!” 严舒无语,又被嫌弃修为了,她扎进景诺的怀里,不想再露面了。 景诺安抚地拍了拍严舒的肩,道:“刚刚出来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何要在拍卖会上售卖和派中秘宝?” 严舒懒懒地从景诺怀里抬起头,看着景诺的下巴,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景诺的脸,她都会产生一瞬间的惊艳到大脑空白的感觉,等回过神来,她才问:“为什么呢?” 景诺低头看了严舒一眼,道:“凌云城将要举行的拍卖会背后由凌云派承办,每年都会象征性的拿出一件宝贝参与,以示凌云派对拍卖会的重视。” “可卖一件不少一件?” 景诺还没解释,木犀倒哈哈大笑起来:“你傻不傻,不管什么门派,底下那么多弟子全是吃白饭的?每年只要拣一件土地供奉上来的宝贝充秘宝,不就行了?” 严舒恍然大悟,但没忘记刺木犀一下:“你不是失忆了?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悉?” 木犀倏地沉默了,接下来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 凌云城外的树林中人烟稀少,往山里走就是凌云派的边界,轻易不会有人在此徘徊。 如今时间还早,景诺让严舒在一旁休息,自己折了一根树枝,练了一套剑法。 严舒看得心痒难耐,自从木犀和秋水留在家中后,她再也没有往前院去过了,其他地方也施展不开,好久没练过剑法了。 她也折了根树枝,在空地上练了一套剑法,时不时让景诺指导一下动作。 景诺还没解释,木犀倒哈哈大笑起来:“你傻不傻,不管什么门派,底下那么多弟子全是吃白饭的?每年只要拣一件土地供奉上来的宝贝充秘宝,不就行了?” 严舒恍然大悟,但没忘记刺木犀一下:“你不是失忆了?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悉?” 木犀倏地沉默了,接下来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 凌云城外的树林中人烟稀少,往山里走就是凌云派的边界,轻易不会有人在此徘徊。 如今时间还早,景诺让严舒在一旁休息,自己折了一根树枝,练了一套剑法。 严舒看得心痒难耐,自从木犀和秋水留在家中后,她再也没有往前院去过了,其他地方也施展不开,好久没练过剑法了。 她也折了根树枝,在空地上练了一套剑法,时不时让景诺指导一下动作。 景诺还没解释,木犀倒哈哈大笑起来:“你傻不傻,不管什么门派,底下那么多弟子全是吃白饭的?每年只要拣一件土地供奉上来的宝贝充秘宝,不就行了?” 严舒恍然大悟,但没忘记刺木犀一下:“你不是失忆了?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悉?” 木犀倏地沉默了,接下来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 凌云城外的树林中人烟稀少,往山里走就是凌云派的边界,轻易不会有人在此徘徊。 如今时间还早,景诺让严舒在一旁休息,自己折了一根树枝,练了一套剑法。 严舒看得心痒难耐,自从木犀和秋水留在家中后,她再也没有往前院去过了,其他地方也施展不开,好久没练过剑法了。 她也折了根树枝,在空地上练了一套剑法,时不时让景诺指导一下动作。 第333章 拍卖会 秋水是秋霜的妹妹,秋霜和木犀本是道侣,在一次小世界中,木犀失去记忆,秋霜尸骨无存。 秋水暗恋木犀,则趁机上位,装作秋霜。 木犀觉得事情跟秋水有关系,因为小世界的消息是秋水说的,而秋水却没去那个小世界。 木犀失去记忆,却依稀记得不喜欢秋水。 秋水说服木犀同族人,为了木犀考虑,假装她是木犀的妻子。 木犀外出,本来看严舒和景诺的互动觉得心里很熟悉,所以借口交配要跟他们一起。 1、秋水说出两人故事,严舒和景诺商讨解决办法,严舒觉得要唤醒他的记忆。问起秋水两人见面的地点,试试能不能刺激木犀想起。秋水回绝,说他的记忆彻底丢了,跟失去的修为一样找不回来了,只有重新修炼。木犀跟着严舒和景诺出门。景诺找偏僻的地方指导严舒练剑。木犀一脸茫然地使出一套剑招。说是很熟悉,但并不是树族的剑法。 2、严舒将剑招的事情告诉秋水,晚上秋水只好听从严舒的意见,在木犀面前练剑。木犀却打断秋水的剑,要她滚。严舒安慰秋水。找木犀谈天,给他喂酒。以为他只不过是情意淡薄的负心汉,秋水酒后吐真言,觉得不对。 秋水是秋霜的妹妹,秋霜和木犀本是道侣,在一次小世界中,木犀失去记忆,秋霜尸骨无存。 秋水暗恋木犀,则趁机上位,装作秋霜。 木犀觉得事情跟秋水有关系,因为小世界的消息是秋水说的,而秋水却没去那个小世界。 木犀失去记忆,却依稀记得不喜欢秋水。 秋水说服木犀同族人,为了木犀考虑,假装她是木犀的妻子。 木犀外出,本来看严舒和景诺的互动觉得心里很熟悉,所以借口交配要跟他们一起。 1、秋水说出两人故事,严舒和景诺商讨解决办法,严舒觉得要唤醒他的记忆。问起秋水两人见面的地点,试试能不能刺激木犀想起。秋水回绝,说他的记忆彻底丢了,跟失去的修为一样找不回来了,只有重新修炼。木犀跟着严舒和景诺出门。景诺找偏僻的地方指导严舒练剑。木犀一脸茫然地使出一套剑招。说是很熟悉,但并不是树族的剑法。 2、严舒将剑招的事情告诉秋水,晚上秋水只好听从严舒的意见,在木犀面前练剑。木犀却打断秋水的剑,要她滚。严舒安慰秋水。找木犀谈天,给他喂酒。以为他只不过是情意淡薄的负心汉,秋水酒后吐真言,觉得不对。 秋水是秋霜的妹妹,秋霜和木犀本是道侣,在一次小世界中,木犀失去记忆,秋霜尸骨无存。 秋水暗恋木犀,则趁机上位,装作秋霜。 木犀觉得事情跟秋水有关系,因为小世界的消息是秋水说的,而秋水却没去那个小世界。 木犀失去记忆,却依稀记得不喜欢秋水。 秋水说服木犀同族人,为了木犀考虑,假装她是木犀的妻子。 木犀外出,本来看严舒和景诺的互动觉得心里很熟悉,所以借口交配要跟他们一起。 1、秋水说出两人故事,严舒和景诺商讨解决办法,严舒觉得要唤醒他的记忆。问起秋水两人见面的地点,试试能不能刺激木犀想起。秋水回绝,说他的记忆彻底丢了,跟失去的修为一样找不回来了,只有重新修炼。木犀跟着严舒和景诺出门。景诺找偏僻的地方指导严舒练剑。木犀一脸茫然地使出一套剑招。说是很熟悉,但并不是树族的剑法。 2、严舒将剑招的事情告诉秋水,晚上秋水只好听从严舒的意见,在木犀面前练剑。木犀却打断秋水的剑,要她滚。严舒安慰秋水。找木犀谈天,给他喂酒。以为他只不过是情意淡薄的负心汉,秋水酒后吐真言,觉得不对。 秋水是秋霜的妹妹,秋霜和木犀本是道侣,在一次小世界中,木犀失去记忆,秋霜尸骨无存。 秋水暗恋木犀,则趁机上位,装作秋霜。 木犀觉得事情跟秋水有关系,因为小世界的消息是秋水说的,而秋水却没去那个小世界。 木犀失去记忆,却依稀记得不喜欢秋水。 秋水说服木犀同族人,为了木犀考虑,假装她是木犀的妻子。 木犀外出,本来看严舒和景诺的互动觉得心里很熟悉,所以借口交配要跟他们一起。 1、秋水说出两人故事,严舒和景诺商讨解决办法,严舒觉得要唤醒他的记忆。问起秋水两人见面的地点,试试能不能刺激木犀想起。秋水回绝,说他的记忆彻底丢了,跟失去的修为一样找不回来了,只有重新修炼。木犀跟着严舒和景诺出门。景诺找偏僻的地方指导严舒练剑。木犀一脸茫然地使出一套剑招。说是很熟悉,但并不是树族的剑法。 2、严舒将剑招的事情告诉秋水,晚上秋水只好听从严舒的意见,在木犀面前练剑。木犀却打断秋水的剑,要她滚。严舒安慰秋水。找木犀谈天,给他喂酒。以为他只不过是情意淡薄的负心汉,秋水酒后吐真言,觉得不对。 秋水是秋霜的妹妹,秋霜和木犀本是道侣,在一次小世界中,木犀失去记忆,秋霜尸骨无存。 秋水暗恋木犀,则趁机上位,装作秋霜。 木犀觉得事情跟秋水有关系,因为小世界的消息是秋水说的,而秋水却没去那个小世界。 木犀失去记忆,却依稀记得不喜欢秋水。 秋水说服木犀同族人,为了木犀考虑,假装她是木犀的妻子。 木犀外出,本来看严舒和景诺的互动觉得心里很熟悉,所以借口交配要跟他们一起。 1、秋水说出两人故事,严舒和景诺商讨解决办法,严舒觉得要唤醒他的记忆。问起秋水两人见面的地点,试试能不能刺激木犀想起。秋水回绝,说他的记忆彻底丢了,跟失去的修为一样找不回来了,只有重新修炼。木犀跟着严舒和景诺出门。景诺找偏僻的地方指导严舒练剑。木犀一脸茫然地使出一套剑招。说是很熟悉,但并不是树族的剑法。 2、严舒将剑招的事情告诉秋水,晚上秋水只好听从严舒的意见,在木犀面前练剑。木犀却打断秋水的剑,要她滚。严舒安慰秋水。找木犀谈天,给他喂酒。以为他只不过是情意淡薄的负心汉,秋水酒后吐真言,觉得不对。 第334章 切磋剑法 回到家时,秋水等在门外,本神色凄惶不安,看见木犀没有走后,一瞬间破涕为笑。 木犀却冷着一张脸,径直从秋水身边越过,回到院落墙角,变回了一棵树。 严舒看秋水可怜,忍不住道:“他就是觉得闷,所以跟我们出去转转,放心吧。” 秋水揩掉眼角的泪,冲严舒点了点头:“我太爱哭,让你笑话了。” 严舒正要再安慰秋水,景诺清了清嗓子:“今日你的修炼还未完成,快回房修炼。” 没办法,严舒冲秋水耸耸肩,用口型道:“明天我跟你说。” 第二天清晨,景诺一带着秘宝去准备拍卖会,严舒便悄悄找上了秋水。 “昨日我们一起去城外,木犀练了一套剑法,估计是他常常看你练,所以才记住了,看来他的记忆有被唤起的可能。”严舒兴致冲冲地分析。 秋水却怔怔的盯着一处,喃喃道:“是么?” 严舒觉得秋水的态度很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你怎么不开心?也许你在他面前耍一回剑,他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秋水这才如梦方醒,对严舒歉意一笑:“抱歉,我想到了以前的日子,有些伤感。你说得对,也许他能想起来呢。” “你有剑吗?事不宜迟,不如现在?” 秋水右手一摊,一柄窄剑出现在她手中,她笑了笑,可笑意未达眼底:“辛苦你多番为我操心。” 严舒虽然心中奇怪秋水的态度,但还是客气道:“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木犀往这住,万一要住到猴年马月,我和景诺还修炼不成?” 秋水掩唇一笑,带着剑跟严舒一道出了厢房,来到庭院中。 严舒先清了清嗓子:“我要练剑了!秋水前辈既是人修,不知擅长什么武器?” 秋水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一顿,提剑道:“我师承盘古上界的飞清派,派内功法众多,其中濯清剑法为基础功法,今日我用它来与你切磋,不用灵力,点到为止,如何?” 严舒点头,为了表明重视,她拿出一把菜刀。 秋水一怔:“你的武器?” 严舒垂目看着手中的菜刀,目光温柔,当初我深陷险境,只有一把菜刀伴我左右,现在只用得惯菜刀。 菜刀总长度不过一尺,若用来做武器,只适合近身缠斗。 秋水没有想到严舒气质温柔,武器却独辟蹊径,愣了愣才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话音一落,严舒骤然跃起,迅速向秋水靠近。 如果一旦近了秋水的身,严舒的菜刀才能发挥其优势,而长剑的笨拙也会显露出来。 秋水自然明白严舒的用意,她飞速撤退,与此同时手上长剑灵巧的挽了个剑花,碧波万顷悬于剑尖,向严舒面门而来。 濯清剑法的真正含义,严舒在此刻才算真正明白,取至刚至柔的水,洗去世间泥淖,剑法的一招一式之中,皆有水汽喷薄而出,迷人眼,又搅人心魄。 与秋水的剑法想比起来,严舒的剑法实在质朴,甚至简陋得不像一套剑法了,可身处其中才明白,这套剑法既精准又精妙,精确地计算每一招所消耗的能量,若一击不成,严舒则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菜刀的运动轨迹,让人这一招闪过刚惊魂未定,下一招又迎面而来。 秋水原本以为严舒的剑法并不会怎么精妙,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严舒的菜刀就像贴在了她的身上,一招一式都直奔她的命门,她疲于用长剑抵挡,竟然一时间落了下风。 难不成她修炼数千年,如今轻而易举被个未结金丹的小丫头打败? 秋水目光一厉,长剑在胸口一挡,紧接着她一振剑身,将菜刀和严舒一齐振得后退一步。 一旦和人拉开距离,严舒菜刀的灵巧瞬间变成了缺点,一切进攻悉数被秋水的剑挡住,她连靠近秋水的能力都没有了。 形式霎时调转,秋水的进攻越发凌厉,疲于应付的人变成了严舒。 严舒心生退意,可木犀还在墙角装桂花树,丝毫没有接茬的打算,她只好硬挺着抵挡秋水的进攻。 秋水许是很久没有与人切磋过了,正在兴头上,剑法越发诡谲刁钻,竟然一点水也不放。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严舒勉勉强强跟上秋水的速度,心头却是有口难言,现在秋水打到了兴头上,她若是贸然撤出,秋水极有可能反应不及,反而会伤害到自己,而木犀好像打定了主意不露面、不现身,装得自己真是一棵没有意识的桂花树似的。 严舒在心里默默腹诽木犀,一时恍惚,回过神来时,秋水的一剑已近在咫尺,现在再举菜刀格挡已经来不及。 下意识地,严舒往旁边一撤,却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力量,竟让她无法挪动一步。 那一秒过得格外漫长,严舒甚至想好了受伤之后,可以以此要挟木犀赶快离开。 可惜她的计划没办法实施了,因为一只胳膊从背后伸来,手指拈花,在长剑上一点,那剑竟一寸寸龟裂至刀柄处。 下一刻,金石碰撞之声在脚底响起。 严舒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别人怀里,而这个别人还不是景诺。 她急忙从木犀的怀里挣扎出来站在一边,对面秋水脸色惨白,频频摇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很久没有练剑,一时间没有收住。” 严舒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能感觉出来,刚刚秋水跟自己打时,不知为何打出了火气,所以才闹到这样的局面。 木犀冰冷的眼神在秋水身上一顿,紧接着冷哼一声:“狐狸尾巴千万要藏好,不要再被我抓到!” 闻言,秋水泫然欲泣,一双美目俱是绝望。 虽然差一点受伤的人是严舒,但此情状,她又不得不安慰秋水道:“这次没有唤起他的记忆,咱们想下次的方法!” 秋水却将手中的残剑往地上一扔,摇头道:“算了,即使他一辈子想不起来,我也愿意永伴在他身边!” 第335章 拍卖会卖酒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差点闯出大祸,严舒彻底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无事可做,只好投身于酿酒行业,打算尝试一下秋水送给她的灵泉水。 进了空间后,严舒一头扎进酿酒坊中,用灵泉水注满一只木桶,又取来灵粟,放在火堆中蒸煮。 小八见严舒现在有空,赶紧道:“拍卖会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如把酒那去拍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严舒听着是有几分道理,正准备应下,可转念一想,怀疑地看着小八:“你不应该劝我把酒放进易物镇里贩售吗?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以前帮你出过多少主意?!帮了你多少忙?!” 严舒仍怀疑:“你该不是觉得我经常把易物币兑换成灵石,这种行为不妥吧?” 第336章 潜在情敌 拍卖会在凌云城中心的闻道会馆内举行,往日里拿着各色宝贝前来兜售的修士不胜枚举,近日则更加热闹,门前几乎排起了长队。 不是每一件宝贝都值得在拍卖会上拍卖,自然需要人掌眼,也需要人将捣乱不服气的人扔出去。 景诺这些时日统揽大局,闲暇时也将不少人扔出会馆外,久而久之,他“玉面阎罗”的称号在来来往往的修士中悄悄流传。 严舒迫不得已带着木犀出了门,一路上热热闹闹的街景仿佛过年了一样,到了闻道会馆门前那条街时,更是寸步难行,这里不仅有准备参加拍卖的修士,还有碰运气的低端修士和看热闹的普通人,大多没有飞行法宝,只能人挤人看个后脑勺的热闹。 “我带你过去。”木犀虽修为高深莫测,但作为一株植物,他讨厌人类的密集,“这里的人味儿浓得要命,熏死了。” 严舒四周望了望,倒是有不少人架起法宝往前飞去看热闹,他们两个自天上过去也不显突兀,不过以什么姿势呢? 木犀久没见严舒答应,烦躁不堪地巡视四周一圈,接着猛地一弯腰,扛起严舒就往天上飞。 严舒头冲下,先是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后来木犀一腾空,她距离地面越来越远,视线里是一张张震惊的脸。 “其实换个姿势我也不介意。”严舒无奈道。 木犀却不乐意,道:“这姿势就不错,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以后不能随便抱别的女人。” 严舒闻言一怔,道:“你想起和秋水的往事了?” 木犀沉默不语,等到了闻道会馆门前,他将严舒放下,才道:“没有。” 说罢,他一抬腿,迈过了门槛,也无人拦他,刚刚的一小段飞行,已经充分展示了他的能力。 严舒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嘟囔一句:“撒谎!”接着也抬脚进去。 “慢着!”门边守卫道,“可有邀请函?” 严舒道:“我认识景诺,景诺让我来的!” 守卫道:“我只认邀请函不认人,没有邀请函一律不得入内!” 严舒又不死心,指着刚刚进去的木犀:“他也没有邀请函,怎么能进去?” 守卫道:“他跟大师兄一起来过,应是大师兄的好友。” 严舒气笑了:“我还是你们大师兄未过门的妻子呢?!” 守卫也跟着一笑:“你以为我傻吗?大师兄的妻子能没有邀请函?!” 也对哦,我怎么没有邀请函呢? 正在她发怔的时候,景诺匆匆走出来,对着守卫一点头,道:“让她进来吧,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守卫当即傻了,他眨眨眼,结巴道:“您,您何时有了未婚妻?” 严舒施施然一行礼,轻移莲步,迈进门槛之内:“不久之前呢,说来我都吓了一跳。” 景诺将严舒带到二楼的一间包房里,木犀早已优哉游哉地坐着,桌上的灵茶冒出氤氲热气。 严舒一进门便将身后的门关上,问景诺:“你怎么带他来都不带我来?还有邀请函是什么?” 景诺揉了揉眉心:“前辈修为高深莫测,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何须人带?至于邀请函,最近事忙,我是真忘了。” “就算再高深莫测,我也有力有不逮的地方啊,就比如说你们两个的心里,我真是不得其门而入啊。”木犀边叹气边摇头,好像很遗憾似的。 严舒和景诺两人都不想理他,非常有默契地一起假装听不见。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拍卖会开始,我便过来。” 严舒舍不得景诺走,可也不愿耽误他的正事,便道:“你去吧,我准备了些吃的,还有给你师弟师妹的,现在给你还是等一会儿?” 景诺讶异,笑着摸了摸严舒的头:“你一定是个好师嫂,还是等拍卖会结束吧,我怕他们分心。” 严舒只好应下,恹恹地看景诺消失在门后。 木犀瘫在椅子上,揶揄道:“情到浓时,如胶似漆!啧啧,看得我牙都酸了。” 严舒不去理木犀发神经,只拣了距离木犀最远的一个椅子坐下,望着下面看台上忙忙碌碌的人群。 那些人都是景诺的师兄弟,还有许多男女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届时为拍卖大会的买家服务。 严舒看着底下一张张娇艳的脸,心道幸好打扮了一下,要不然就输了! 木犀漫不经心地看了严舒一眼,又循着她的目光望下去,自然看到了一群着粉红衣裙的女修,便随口道:“底下不过众星尔尔,纵有三千美人也不及你芳姿。” 严舒被戳中了心事,恼怒地盯了木犀一眼,道:“胡言乱语!” “你这小姑娘,心事怎么这么拧巴?夸你都不成?” “据我调查,景诺的师妹们许多都明里暗里喜欢他,下面说不定有那么一个两个,是奔着景诺来的,我打扮得好看一点,说不定他们一看,觉得只有我才配得上景诺,于是他们也死心了,我为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木犀听了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把严舒笑得又窘又恼,要不是打不过木犀,她一定要跟他同归于尽! “别笑了!” 木犀捂住嘴缓了好一会儿,眼中笑意与眼泪依旧扎眼,他道:“如果你奔着这个目的而来,我觉得你恐怕要失望了,能因见你一面而退却的人,从来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是那些一眼能看穿你的弱点,并付诸行动的人。” 严舒望着底下的人,喃喃道:“我又如何能猜中人家心里怎么想的?” 木犀缓缓道:“那些人眼中藏着过大的欲望,藏不住了,便会露出马脚。” 看台上,景诺从幕后出来,吩咐底下的女修到后厨预备茶点,只见有两个女修立刻簇拥到景诺跟前,你一言我一语逗着景诺开心,而景诺却不改面色,很快脱离了女修的队伍,走到看台中央去看一位年长有须之人手中的灵简。 严舒对着景诺一笑,景诺也好像有感觉似的,抬起头望向二楼的严舒。 “木犀,我相信景诺,不会让我孤身一人对付任何敌人。” 木犀哑然。 第337章 身价倍增的灵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正午,拍卖会准时开始,擎着邀请函的人俱已落座。 严舒和木犀在二层包间,一层的座位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而据木犀说,楼上还有三层包间,应是供给修真界的各位大能使用。 虽然身处其中,严舒却没感到大能的威压,心道不是包间的防护做得好,就要感谢身边这位大能中的大能。 她向来赏罚分明,既然木犀帮了自己,那么她也要回馈一二,便端出早泡好的灵茶以及四五样茶点在桌子上摆好,邀请木犀一起吃。 木犀拈起一枚桃花酥,道:“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可能仅仅在于吃了。” 严舒:“……” 第338章 冷霜 主持人站在看台之上纵观全局,见众人议论纷纷,他不慌不忙开口:“身为修真者,为了修为的进境,通常避免摄入过多杂质,而避免饮食。可人有口腹之欲,我等修士也难逃形役,实在可悲可叹。” 他话音一转,继续道:“但今天,我看到了解决饮食问题的希望!眼下这三坛酒,做到了真正的纯净无垢,不仅不会在体内产生杂质,反而有利于修行!” 说罢,他不等众人反应,掀起一坛酒的酒封,醇香与浓郁的灵气自坛口溢出,横扫室内! 严舒闻到了自己酿的酒香,眼睛盯着下方众人反应,脸绷得紧紧的,与此同时也悄悄攥紧了手中的玉牌,等会儿要是没人买,她要悄悄煽动一把,要不然太下不来台了。 景诺偏头看严舒,正好把严舒这一连串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勾起嘴角,握住严舒的手,安慰道:“放心,你要相信你的灵酒的品质。” 若论信心,严舒实在没有多少,修士只要迈过筑基,便可辟谷,既然不用再担心饥渴,又何必饮食?市场前景确实令人担忧。 但看景诺信心满怀的样子,不知是真的对灵酒有信心,还仅仅是安慰严舒,她不忍心让景诺担忧,点点头道:“我相信酒的品质。”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段时间,让灵酒的香气在大厅中飘荡。见有人露出了笑容,他才敲了一声钟,道:“三坛灵酒,5000下品灵石起!” “6000!” “7000!” “10000!” 严舒怔怔地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人们,恍惚道:“这算成了?” 木犀再次凑热闹,在玉牌之上写了“20000下品灵石”,道:“给你添添钱,就当住宿费了。” 严舒一听,心中一个咯噔,也顾不得盯着看台了,质问木犀:“你不是没钱吗?别这酒又砸回我手里!” 木犀笑道:“谁说我没钱?再说,你的酒怎么就叫砸手里了?” 严舒正准备回话,突然听得主持人道:“30000下品灵石!” 严舒倒抽一口冷气,三万下品灵石,这已经远超她的预期! 木犀被严舒夸张的表情逗得一笑,低头看玉牌,思考再拟个什么价格,严舒见状赶紧上前抱住木犀的手,道:“您就收了神通吧!” 景诺轻咳一声,把严舒的手提溜回来,攥在手心里,道:“前辈只不过在逗我们,他修为高深莫测,怎么会没有灵石?” 木犀神秘一笑:“你猜?” 这么一打岔,看台上的情况又有了变化,主持人宣布现在出价出到了五万灵石,问还有没有人要出价。 此时严舒已经心满意足,就等三声钟响后,宣布拍卖尘埃落定。 主持人环视一周,见就无人竞价,便拿起钟杵往青铜古钟上一敲,幽远之声盘旋,余韵悠长。 当震颤将要消失,下一杵准备敲下时,突然看台闪过一道亮光——新的报价显现。 五万一千下品灵石! 堂下哗然。 严舒忍不住握紧双手,紧紧盯住看台,说不上是期待钟杵落下,还是再有石破天惊的竞价。 漫长的沉默和等待后,主持人再度敲响青铜古钟,这一回没了再叫价的人,三坛酒的成交价格彻底落定。 严舒抚胸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景诺给她揉了揉肩,道:“你的酒以后会卖得更贵。” 严舒抬起头诚恳道:“别以后了,这个价格我就挺满足的了,真的。” 接下来的拍品一样样呈现出来,有严舒感兴趣的几样药草,她也跟着叫了几回价,当价钱超出心理预期时,尽管她有些舍不得,还是停了下来。 景诺想替她买下,却被严舒拦了下来:“如今药草超过了它本来的价值,再买就不合适了,况且买家执意要这药草,说不定是去治病救人的,还是算了吧。” 木犀优哉游哉地饮茶,听见严舒这话,讥讽道:“你可真是好心,不说谁又念你这份情?” 景诺松开了玉牌道:“买或不买随你心意,你既坚持自己的道,便坚持下去,固守本心。” “现在将为大家展示最后一件拍品:一位女仙的本命宝剑——冷霜!” 话音一落,看台前的石台上缓缓升起一把剑,剑长三尺,通体银白如一道锐光,即使隔着这么远,看那剑一眼只觉森冷之气铺面。 严舒看着那把剑,疑惑道:“女仙的本命宝剑怎么在这里出现?” 景诺对这把剑也所知甚少,只知是一名匿名卖家送来,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出手,当时为了满足这一要求,闻道会馆紧急登上凌云派未央峰和凌云派掌门商议,这才决定倾凌云派之力,将此宝剑买下。 “你想要此剑吗?”景诺问严舒,“你虽然习惯了用菜刀和人近身缠斗,可所练心法、剑法都不是走刚勇的路子,还是要有一把趁手的宝剑。” “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一把吗?我等着就行了啊,最好可以菜刀和和剑两用,也省得我准备两把了。” 景诺无语,伸出手指弹了严舒的脑袋一记:“你不要开玩笑,好好说话。” “我怎么是开玩笑呢?我只要你做的那一把,别的我都瞧不上眼!” 景诺脸色微红,目光飞快掠过木犀,见他盯着看台似乎并没有听见严舒的一番话,心中微定,也望向看台道:“先看剑。” 底下的竞价已经开始了,许多人早听得了消息,专门就等着这把剑呢,一开始便厮杀得非常激烈,让本就是天价的底金涨了数倍。 严舒听着不由咋舌:“原来大家都这么有钱啊?突然感觉我的三坛子酒不算什么,还可能卖便宜了。” 景诺道:“既然是女仙的本命宝剑,其品质不用多言,更重要的是,此宝剑极有可能拥有自己的灵魄,若再次认主,剑中的灵魄也会认主,使用这把剑,即使是筑基修为,恐怕也能挥出元婴修为的一剑!” “不光如此,延循先人足迹,此后修炼说不得是事半功倍!” 严舒道:“既然这剑如此好,我们买下来你用吧?” 景诺轻轻摇了摇头:“我自有我的道,此剑于我无用。” 此时冷霜剑的价钱已经高达38000上品灵石,而价格攀登的速度仍不显颓势,看台上灯光几乎常亮。 突然,有人竞价到了99999枚上品灵石。 严舒突然有种预感,她一回头,木犀的指尖刚刚离开玉牌。 第339章 木犀记忆里的女人 “你疯了吗?你有那么多上品灵石?!”严舒瞪圆了眼睛盯着木犀,“你又不用剑!” 景诺就晚了一步,他赶紧把严舒搂到怀里,顺手捂住了她的嘴:“前辈自有用意,岂容咱们置喙?” 看台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再度亮了起来,100000上品灵石! 这一回,严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犀在木牌上飞快地写了一串数字:10000灵晶! 灵晶!这下子大家都沸腾了,就连主持人都破天荒地结巴了一下:“有人出价10000灵晶!” 严舒道:“完了,他真疯了。” 木犀到底疯没疯只有他自己清楚,当看见那把剑第一眼时,他看到的不是冰冷锐利的剑锋,不是别具一格好的剑名,而是一段朦胧的回忆,似乎以前有人曾经拿过这样一把剑,在自己面前随风舞动。虽然她的脸被青丝遮住,但他能感受到,每一根青丝都牵动他内心,引起一阵阵钝痛。 他必须买下这把剑! 又一次,木犀在玉牌上输入50000灵晶。 见状严舒立刻扑了过去,一手拦住木犀,一手擦去玉牌上的数字,道:“你不用出价了,没有人比你的价格高!” 木犀茫然地盯着严舒,又仿佛想起来什么,猛地站起来望向看台。 看台上,主持人一脸欣喜地宣布冷霜剑的成交价格为50000灵晶,在极云大陆的各种拍卖会上,还从没有人出过这样高的价格。 景诺神情复杂,看着木犀道:“本不用这么贵的。” 木犀像突然清醒一般,眼中的执拗尽散,他疲惫坐下,指腹压了压太阳穴:“不,这把剑值得。” 主持人说完一长串的致辞后,拍卖会终于画上了尾声,一楼的人已经渐渐走了,负责接引客人的侍女轻敲了门。 严舒道:“对了,我准备的吃食!” 她掏出一枚戒指,戴进景诺的无名指上,满意端详一阵后道:“拿给你师弟师妹们分了吧!” 景诺无奈摇了摇头,攥紧手心去开门,让充当侍女的师妹进来,自己转头离开。 侍女道:“请两位前往会客厅取今日的拍品。” 严舒有些惊讶:“我没有买东西啊?” 侍女拿出一页玉简,贴在眉心上了一会儿,笑道:“没错的,请跟我来。” 严舒和木犀跟在侍女身后,走过长廊,到了一处会客厅,这一路来竟没有碰上一个人,等落了座,严舒才猛然意识到,这座会馆专为拍卖,一定有强大的法阵做支撑,说不定一出门,他们便身处法阵之中,所以才保证了私密性和安全性。 “请两位稍等片刻。”侍女对着两人微微福身,接着离开了会客厅。 会客厅布置得简单大方,墙上挂着一幅青绿山水画,而座椅上都放着一个墨绿色靠枕,墙角的花瓶里插着梅枝,隐约可嗅到一缕梅香。 严舒好奇打量四周,在等待过程中欣赏了画,抚过了梅枝上淡绿的花。可房间还是太小,转完一圈扔没有人过来。 “究竟是买了什么东西啊!?”严舒瘫在座椅上,仰天长叹,不用猜,一定是景诺没告诉她而给她买了东西,可她现在抓心挠肝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景诺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空寂的房间里,严舒的声音竟传播出了回声,而木犀竟然没有怼她。 严舒这才意识到木犀的不对,她挺直背做好,胸余光里扫着木犀。 木犀坐在座位上一座冰雕,半天不扎眼,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地方。 自从那把女仙的冷霜剑出现之后,木犀的状态就不对,先是丢了魂一样,现在又开始沉默不语。 “那名女仙你认识是吗?”严舒小心翼翼地问。 木犀好像听不见严舒问题似的,眼睛平静无波。 “她一定对你很重要。”严舒同情地看着木犀,伸出手拍了拍木犀的肩膀,“别难过了,斯人已逝,凡事要朝前看。” 在绝对的痛苦面前,任何宽慰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严舒说完见木犀没有反应,只好闭了嘴。 他们就这样静默无言地枯坐半晌,刚刚在看台上担当主持人的男修和带他们来这里的女修一人捧着一锦盒进了门。 “久等了。”男修笑容可掬地打招呼道。 严舒立刻起身,回之以微笑:“这么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这是两位的拍品,请验视。”说罢,男修将自己怀里的锦盒拱手送到木犀身前,而女修也把锦盒交到了严舒手里。 严舒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是一件玲珑纱衣,流光华彩,美不胜收。 “这是……” 侍女笑道:“这是珍鲛人绡所制九重纱衣,水火不侵,可抵御化神及以下修士的所有攻击。” 严舒惊讶:“这么珍贵!” 侍女露齿一笑,不作回答。 摸着手上顺滑的布料,严舒突然道:“这是景诺送给我的吗?” 侍女道:“大师兄提前将此物买下,并嘱托了我送给您。” 严舒眼眶微湿,她真的被这份惊喜惊到了,她手足无措地将纱衣拿起又放下,心中 严舒这才意识到木犀的不对,她挺直背做好,胸余光里扫着木犀。 木犀坐在座位上一座冰雕,半天不扎眼,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地方。 自从那把女仙的冷霜剑出现之后,木犀的状态就不对,先是丢了魂一样,现在又开始沉默不语。 “那名女仙你认识是吗?”严舒小心翼翼地问。 木犀好像听不见严舒问题似的,眼睛平静无波。 “她一定对你很重要。”严舒同情地看着木犀,伸出手拍了拍木犀的肩膀,“别难过了,斯人已逝,凡事要朝前看。” 在绝对的痛苦面前,任何宽慰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严舒说完见木犀没有反应,只好闭了嘴。 他们就这样静默无言地枯坐半晌,刚刚在看台上担当主持人的男修和带他们来这里的女修一人捧着一锦盒进了门。 “久等了。”男修笑容可掬地打招呼道。 严舒立刻起身,回之以微笑:“这么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这是两位的拍品,请验视。”说罢,男修将自己怀里的锦盒拱手送到木犀身前,而女修也把锦盒交到了严舒手里。 严舒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是一件玲珑纱衣,流光华彩,美不胜收。 “这是……” 侍女笑道:“这是珍鲛人绡所制九重纱衣,水火不侵,可抵御化神及以下修士的所有攻击。” 严舒惊讶:“这么珍贵!” 侍女露齿一笑,不作回答。 摸着手上顺滑的布料,严舒突然道:“这是景诺送给我的吗?” 侍女道:“大师兄提前将此物买下,并嘱托了我送给您。” 严舒眼眶微湿,她真的被这份惊喜惊到了,她手足无措地将纱衣拿起又放下,心中 第340章 木犀的异常 “女人的背影?” 严舒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木犀想起了秋水,可很快她自己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如果真是秋水的背影,那木犀志勇说秋水的背影就好,何必用了个指代模糊的“女人”? 木犀紧蹙着眉头,又不说话了,甚至于他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捧着脑袋,想要努力记起什么,可就像有人故意抹去了一些记忆,他越是想,越是忘得越快,甚至连那个女人的背影,他都忘得七七八八。 “你还好吗?”严舒端出一杯灵茶,“先不要想了,喝点茶。” 木犀却拒绝了,他踉踉跄跄站起来,面容憔悴,眼睛里也没了生机,往外走了两步,又猛地回过神,头也不回道:“我出去转转。” 严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木犀已经跨出了门,消失在她的眼前。 安静的房间适合沉静的思考,严舒将木犀和秋水这一段时间的情况做了个大概的理顺,除了木犀失忆后不再喜欢秋水,还有另一种可能,木犀的妻子另有其人。 严舒不寒而栗,如果这种可能成立的话,秋水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小八,你帮我搜索易物镇能恢复记忆的商品,无论灵符、阵法还是丹药,灵食。” 严舒也准备在妙食心法那浩如烟海的菜谱中搜寻。 小八却道:“别费心思了,同心誓解不开。” “可不解开,他怎么能想起过去?” 严舒微微出神,同心誓设立这种机制也有原因吧,不忍天下有情人受无望相思之苦。 门一声轻响,景诺站在门口。 “三坛子酒的钱,还有游魂录在我这里。走,回去?”他突然发现严舒的神色不对,问:“出了什么事?” 严舒在原地不动:“你怎么不问我木犀去了哪里?” “他身为金仙,来去自由,哪里用得着别人操心?”景诺对严舒伸了伸手:“过来,咱们该回去了。礼物收到了吗?” 严舒慢吞吞走过去,精神依旧不是很好:“收到了,不过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景诺和严舒两个人的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下交缠,他道:“是关于冷霜剑?” 严舒点头,将木犀神思不属和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倾数告诉了景诺,然后不安道:“我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但我已经开始猜疑,这是秋水的李代桃僵之计。” 景诺道:“不要妄加评判,我们先去找木犀。” “可去哪里找啊?他是金仙,如果想,翻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也是可能的,找他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景诺却笑了,道:“跟我来。” 华灯初上,一轮圆月挂在当空,街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处处透露着不符合常理的荒凉。 景诺招来葫芦,扶着严舒上了葫芦,低声道:“等一会儿小心。” “嗯?” 葫芦在闻道会馆门口升起,向城东飞去,距离闻道会馆越远,市井便越发热闹,这才是严舒熟悉的凌云城。 突然,有一架小型轻舟从他们头顶飞速越过,飞到了他们的正前方,正好挡住前方的路。 头顶上似乎也有动静,严舒抬起头,上方也悬停一架飞舟,她又像下看去,果不其然,底下也有一架飞舟。 不用看,后面肯定也有一架。 严舒道:“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以为我们刚从拍卖会里出来,身上有宝贝?” 景诺点点头,道:“不用害怕,没事。” 他又提高了音量,对着前方一拱手道:“各位道友,我乃凌云派子弟,负责本次拍卖会事宜,现在拍卖会已经结束,如果大家感兴趣,明日可去闻道会馆,届时将一些奇珍异宝贩售。” 在他们头顶的那架飞舟上的人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带着女子去拍卖会,不外乎是充大款的,一路看你们浓情蜜意,一定收获颇丰!” 不怪有这种看法,今天严舒特意打扮了一番,而景诺更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被确实容易被人误会是受人荫庇的红男绿女。 这种误会,可能就是太出色的负担吧。 严舒十分委屈道:“我也只是跟着帮忙的!你们实在找错人了!” “花言巧语,不足为信!大哥,我们还是杀了他们,把他们上上下下搜个遍,不怕找不出好东西来!桀桀桀!”只见前方轻舟一人掀门而出,脚尖一点,立在轻舟之上,狂笑不止。 景诺道:“列为是要与我凌云派作对?!” “呸!谁要与你凌云派作对!大哥,咱们横竖只干这一回,管那么多干嘛?大不了以后不来凌云城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哼:“闭嘴!你个蠢货!” 景诺又道:“如今仍在凌云城范围之内,我派子弟会立时赶过来,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干你娘的!老子又不是吓大的!” 今日事势必不能善了,严舒握紧景诺的衣袖,暗地里手指轻轻拨弄须弥戒,一把菜刀悄无声息滑入手心。 景诺安抚地拍拍严舒的手,道:“我与各位的修为虽有差,但所差也不远,身上也有凌云派护身法宝,师弟师妹们片刻也会赶来,各位要在此和我作对?” 不等众人反应,景诺向上抛出一枚烟花,当空炸开拼出一把长剑。 “这下四位总信了吧?” 果不其然,头顶那只轻舟先行撤退,前面和下面的轻舟也紧随而去,后面那架轻舟也慢吞吞跟上,应是性能不行,吃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景诺解释道:“拍卖会期间,会有心怀不轨之人试图夺宝,所以大多拍了东西的买家,会选择在闻道会馆住上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上路。凌云派会派人驻守凌云城各地,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四面八方涌来五六个凌云派的剑修,各个脚踩长剑,英姿飒爽。 “师兄?刚刚发生何事?” 景诺一点头道:“有四名元婴中期修为的散修,意图抢劫,现在往南方去了,去通知坐镇长老派人追查,其余人各回各岗!” “是!”众人领面散去。 严舒笑道:“看来你这师兄排场可不小!不过,为什么他们都是用剑,而你是用葫芦?” 景诺道:“凌云派人人有剑,而灵器却不易得。” 这就相当于人人都有辆桑塔纳代步,可景诺有了玛莎拉蒂,如无意外,自然不会开桑塔纳。 严舒点了点头:“在我家乡,这就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第341章 两种可能 夜色里,城外树林里一片狼藉,数十棵古木被齐腰砍断,四处鸟虫不语,安静得像一潭杀机四伏的死水。 景诺先从葫芦上跳下,四处查看了一番,这才把严舒抱下。 “木犀就在不远处,小心。”景诺扶着严舒避开脚底纵横交错的树枝,低声提醒道。 严舒也在打量四周,这些林木如此惨状,不用作他想,一定是木犀的“杰作”,同时也意味着木犀内心一定颇不平静。 他们走了一段路,突然听见一声轰隆巨响,大地紧跟着震颤不已。 “有水声,他在水边!”景诺牵起严舒的手,开始奔跑起来,四周都是倒伏的树木,由此可见木犀心静不稳到了何种地步! 水流声渐渐大了起来,严舒松了口气:“马上就到了,等见到木犀就好了。” 景诺半抱着严舒,神色渐渐沉重,那条河的下游就是凌云城,若出了什么意外,祸害的可是城中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 他的速度加快,疾奔至水边,河水静水流深,似乎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们来做什么?” 声音从旁边的一块巨石上传来,严舒和景诺望过去,才发现木犀正半躺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坛子酒。 严舒看着那坛子颇为眼熟,可自己不记得曾给过木犀这么一大坛子。 景诺道:“你抢的?” 木犀撇了撇嘴:“这酒不过勉强入口,唯一的一点好处是足够纯净。我家附近有一群猴精,他们酿的猴儿酒那才是世间美味!” 他现在这样健谈,想必已经发泄完毕,调试好了心情。 严舒往前走两步,又抱出一坛子酒道:“你若想喝直接朝我要便是,何必去抢别人的?” 木犀手一招,严舒手里的酒便飞到了他手里,打开酒封,浓郁的酒香刹那间在天地间飘荡。 “你刚刚对水做了什么?”景诺走到石头旁,看着木犀道。 “没做什么?练剑罢了。”木犀不欲多谈,举坛灌下一口酒,望着天边月发呆。 “练剑都这么大阵仗?”严舒吐槽道,“我们一路过来,看见树木倒伏,也不知这里的林子何年何月能恢复郁郁葱葱。你是树人,怎么连同族也狠的下手?” “哼,就跟你人没有相互残杀似的。” 严舒被这么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听严舒说你记起了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女人不是你曾经认识的某个人?” 木犀一顿,又仰头灌下一口酒:“我知道你要说谁?不是!” “你有没有再记起什么?”严舒问。 木犀摇了摇头,酒喝的越发凶了,他想醉,可严舒没本事让他醉。 严舒道:“现在你记起的有一套剑法和一个女人的背影,并且秋水也会这套剑法。有两个可能,一是你错了,秋水便是那个女人,二是秋水和那个女人是两个人,会同一套剑法,极有可能是同门,甚至于认识。” 木犀道:“第一种不可能,我的直觉没有错,第二种,谁都能推断出来,用得着你说!” “是错是对,这不是你的直觉可以决定的,你虽然现在不爱她了,但并不意味着你以前不爱她。所以也要考虑这种可能性。”严舒边说着,边拿出一枚玉简,忠诚记录下此刻的想法。 “我一见她就烦,从我重伤醒来便开始,” 夜色里,城外树林里一片狼藉,数十棵古木被齐腰砍断,四处鸟虫不语,安静得像一潭杀机四伏的死水。 景诺先从葫芦上跳下,四处查看了一番,这才把严舒抱下。 “木犀就在不远处,小心。”景诺扶着严舒避开脚底纵横交错的树枝,低声提醒道。 严舒也在打量四周,这些林木如此惨状,不用作他想,一定是木犀的“杰作”,同时也意味着木犀内心一定颇不平静。 他们走了一段路,突然听见一声轰隆巨响,大地紧跟着震颤不已。 “有水声,他在水边!”景诺牵起严舒的手,开始奔跑起来,四周都是倒伏的树木,由此可见木犀心静不稳到了何种地步! 水流声渐渐大了起来,严舒松了口气:“马上就到了,等见到木犀就好了。” 景诺半抱着严舒,神色渐渐沉重,那条河的下游就是凌云城,若出了什么意外,祸害的可是城中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 他的速度加快,疾奔至水边,河水静水流深,似乎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们来做什么?” 声音从旁边的一块巨石上传来,严舒和景诺望过去,才发现木犀正半躺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坛子酒。 严舒看着那坛子颇为眼熟,可自己不记得曾给过木犀这么一大坛子。 景诺道:“你抢的?” 木犀撇了撇嘴:“这酒不过勉强入口,唯一的一点好处是足够纯净。我家附近有一群猴精,他们酿的猴儿酒那才是世间美味!” 他现在这样健谈,想必已经发泄完毕,调试好了心情。 严舒往前走两步,又抱出一坛子酒道:“你若想喝直接朝我要便是,何必去抢别人的?” 木犀手一招,严舒手里的酒便飞到了他手里,打开酒封,浓郁的酒香刹那间在天地间飘荡。 “你刚刚对水做了什么?”景诺走到石头旁,看着木犀道。 “没做什么?练剑罢了。”木犀不欲多谈,举坛灌下一口酒,望着天边月发呆。 “练剑都这么大阵仗?”严舒吐槽道,“我们一路过来,看见树木倒伏,也不知这里的林子何年何月能恢复郁郁葱葱。你是树人,怎么连同族也狠的下手?” “哼,就跟你人没有相互残杀似的。” 严舒被这么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听严舒说你记起了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女人不是你曾经认识的某个人?” 木犀一顿,又仰头灌下一口酒:“我知道你要说谁?不是!” “你有没有再记起什么?”严舒问。 木犀摇了摇头,酒喝的越发凶了,他想醉,可严舒没本事让他醉。 严舒道:“现在你记起的有一套剑法和一个女人的背影,并且秋水也会这套剑法。有两个可能,一是你错了,秋水便是那个女人,二是秋水和那个女人是两个人,会同一套剑法,极有可能是同门,甚至于认识。” 木犀道:“第一种不可能,我的直觉没有错,第二种,谁都能推断出来,用得着你说!” “是错是对,这不是你的直觉可以决定的,你虽然现在不爱她了,但并不意味着你以前不爱她。所以也要考虑这种可能性。”严舒边说着,边拿出一枚玉简,忠诚记录下此刻的想法。 “我一见她就烦,从我重伤醒来便开始,” 第342章 多出来的第三人 破晓时分,迎着初升的太阳,严舒景诺和木犀三人到了玄冥派山门之外。 虽然锐笃真人多数时间并不靠谱,景诺小时大多时候在凌云派上放养,但偶尔,锐笃真人兴之所至,也会带着小景诺出山门访友,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玄冥派。 玄冥派虽对锐笃真人和景诺已经十分熟识了,但见到他们一行人,却脸色骤变,打量木犀片刻。 景诺解释道:“这是我的朋友,久仰玄冥派大名游蔚真人大名,此番特意拜会。” 几名弟子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打开山门防御,道:“三位请进,师父已经久等。” 木犀笑道:“有趣!” 一位小弟子引着他们去找游蔚真人,一路上的景致与以前严舒见过的别无二致,倒是木犀又像是不着急了,走走停停,打量四周花树,想必他已经看出了门道。 不过,严舒也不免抱怨:“刚刚一直不停催促的人是你,现在磨蹭时间的也是你。” 木犀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输入灵力,刹那间花苞盛开,其下酿出嫩绿的叶子。 见此情景,木犀并不意外,将手中花随意往严舒手里一抛,道:“未到之前我不知底细,自然心焦,如今光看这些花草,便知玄冥派非欺世盗名之派,心揣回了肚子里。走吧!” 木犀大步往前走,如闲庭信步,周围的机关与阵法,通通不起作用。 严舒道:“哎!等等!” 带路的小弟子嘀咕道:“你们带来的这是什么人,就连宗主都没算清他。” 景诺道:“只是一友人而已。” 木犀能和随心所欲地走,看其他人不行,严舒和景诺慢他一步,又受阵法约束,耽搁了半晌才找见木犀正在一庭院外摘花。 “你摘他们做什么?!”带路的小弟子气冲冲上前,恼怒不已,可身形差距实在明显,在木犀面前,他需要仰头才勉强与对方对视,威严之气皆散。 木犀笑道:“这次来的匆忙,还未准备见面礼,打算送束花。” 可谁都知道,玄冥派中花为光杆司令,无叶无果,太过孤寂。 “送人这个未免不吉利吧?” 木犀微微一笑,手中花束瞬间长出油绿的枝叶,很符合他一贯浓烈的穿衣风格。 小弟子被木犀的这一手给镇住了,忙不迭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喊道:“宗主!客人来了!” “还真,不要吵闹,请三位贵客进来。”正厅传来游蔚真人的声音。 闻言,木犀持花迈进小院,景诺和严舒跟在其后。 在他们还未来时,游蔚真人摆了一桌棋局,棋局一侧并排放着两个蒲团,连上他对面的蒲团,正好是为严舒三人预备。 “打扰了。”景诺道。 木犀把花送到游蔚真人面前,漫不经心道:“我见你这里的花草都没叶子,跟纸扎的似的,不吉利,送你一捧饱饱眼福。” 游蔚真人修养好,含笑接下,还道:“有心了。” 木犀围着棋局转了一圈,兀自一笑,摇头道:“看来我今天求的事不成了。” 游蔚真人不答,严舒问道:“何出此言?” 木犀指着矮几道:“矮几短小,在一侧放两个蒲团捉襟见肘,就算两个你坐下,也会觉得挤。这两个座位应是亲密的人准备,还有一人负责下棋。我不会下棋,势必要这两个蒲团其一坐下,那么,我是应该和你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还是和景诺胳膊贴胳膊,腿贴腿?” 严舒忍无可忍道:“你去外面扎根当树吧!” 木犀笑着摇头,好像听不出严舒口里的讽刺,诚恳道:“世上没有白色的桂树呢。” 游蔚真人起身离开棋局,道:“确实是我没有料中,你们带来的这位,修为超出我许多,请。”他往后面的藻井走去。 藻井里一座石桌,正好有三个座位,上面摆了一壶灵酒和四盘糕点。 “粗茶淡饭,还望不要介意。” 作为在场修为最浅的人,严舒执起酒壶,一入手,她表情闪过一丝惊讶,低头闻了闻酒香,讶异道:“这是我送给您的那坛酒?还没有喝完?” 游蔚真人淡然一笑:“正是。我不好饮酒,派内又是粗茶淡饭,不知如何招呼你们,就把你当初送我的酒拿来。” 严舒不由羞愧,从空间里抱出两坛子酒,道:“如今我修为有所长进,酿出的酒灵力更为精纯,我给您几坛。” 游蔚真人却道:“以前酿制的酒也没什么不好,能品尝出酿酒人心事。” 景诺提起酒壶,道:“哦?那我要尝尝了。” 木犀道:“有了好酒谁还喝次一等的酒?来,掀开泥封,给我满上!” 严舒瞪了木犀一眼,心道这家伙不像是来求人的,倒像是来得罪人的。她绷紧脸:“懂不懂先来后到?你排队等着吧。” 泥封被掀开,其中浓郁的酒香确实比起以前更胜一筹。严舒先给游蔚真人倒了一杯,紧接着又要给木犀倒。 如今严舒酿的酒,木犀喝自然不会醉,他干脆抢过严舒的酒坛子说:“我用这个喝。” 懒得理他,严舒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眼风扫过景诺道:“我也来尝尝那时我的心事。” 闲话说完,就该聊正事了。木犀道:“虽然不抱希望了,但勉强死马当做活马医一下,他们说你可窥天机,不如说说我来找你作甚?” 游蔚真人放下杯子,摇头苦笑道:“阁下已过雷劫,飞升成仙,我又如何能猜中您的心事?您看,今日我只猜出了他们两个上门。” “看来你不打算给我算了?”木犀眼睛眯起,话语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我倒是有办法可以帮你恢复玄冥派花草颜色。” 游蔚真人道:“天机不可肆意窥探,如果我今日卜下这一卦,即使您帮我恢复了千里颜色,终究有一日还是会颜色褪尽,一切成空。” 严舒突然记起底下的幽冥草,便道:“如今幽冥草如何了,用不用我去处理?” 游蔚真人道:“有劳小友,不如多住几天,囡囡回海上时,我告诉她了个大概时日,想来过不了多久,便到了。” 严舒一愣,喜道:“她就要来了?” “你们比我知道的回来时间要早,她估计得一月之后了。” 木犀打断他们,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不过欺世盗名之辈罢了,卜筮一途常窥天道,你竟然那这种话来搪塞我?” 第343章 再回溶洞 气氛剑拔弩张,而游蔚真人却面不改色,道:“算一卦也可,不过不是现在,我这月已经算过问天卦,须得等一个月之后。” 木犀盯着游蔚真人,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道:“我在这里等也可,不过引来了旁人可别怪我。” 严舒本沉浸在囡囡要回来的消息里,听见这话猛地回过神,木犀口中的旁人定是秋水,若秋水来了,一切不都暴露了么? 游蔚真人一笑:“玄冥派在此已有万年,我身为一派宗主,又会去哪儿,何用阁下盯着我呢?” 木犀想了想,道:“好,一个月后我自会上门拜访!” 严舒也做好了决定,对景诺说:“我不跟你回去闭关了,我要在此闭关。一个月后,等木犀再来,若我金丹有成,必去凌云派找你。” 景诺不假思索道:“我陪你。” 严舒摇头:“你回去吧,我在这里事半功倍,你在这里事倍功半。本来你就因为我耽误了修行,我不能再耽误你。” 游蔚真人道:“未来瞬息万变,二位可要考虑清楚。” 景诺听他话里有话,便道:“不如真人算上一卦,我二人应不应该分开?” 严舒却迅速打断道:“何必劳游蔚真人心神?我们若是时时刻刻都要算卦,那岂不是处处受天道掣肘?修炼飞升又有何用?不算,必不能算,不然,人生就不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游蔚真人道:“确实如此,玄冥派人一天只准三卦,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来练手,而涉及天道,一月只能卜三回卦。” 景诺道:“好吧,真人,我可否随严舒去一趟禁地的溶洞?” 游蔚真人自然欣然答应,他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禁地下的溶洞,幽冥草在暗中茂盛生长着,发着幽微的光。 “竟然长了这么多了?”严舒诧异地看着溶洞,她当初清理了五个溶洞,如今两个溶洞已经长满,还有一个溶洞长了一半,另一半有细细的芽儿破土而出。 游蔚真人叹了口气。 景诺往里看了一眼,这里终年无光,由于幽冥草拦着,他没法到里面去查看情况,担忧道:“最里面是什么?” 游蔚真人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不知道,去地底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们为何把门派设立于此?” 游蔚真人苦笑:“先贤们的想法,我所知道的不过一鳞半爪,大约开山立派的那位宗主亲自卜卦,卦象显示此乃大吉之处。不过,各门派不都是如此么?守在一处险要之地,既为天下苍生守门,也为自保。” 木犀冷笑一声:“人族就是花花肠子多。以我灵识所及,处处皆是幽冥草,最里面的洞穴已经被阵法封住,不会有大碍,不过,她一个月也不可能清理到最深之处去,放心吧。” “好了,别再担心我,你们回去吧,还是想在这里看我挖草?” 景诺沉吟:“如果前辈有事可先行离开。” 木犀抱臂而立:“我现在最充裕的就是时间。” 见严舒打算立时开工,游蔚真人立刻摸出一个空间戒道:“这是已经准备好的冰莹花,请小友先用,稍后我将我派弟子这几年积攒的冰莹花全部送来。” 严舒也有点不好意思,本身就是她利用幽冥草修炼,而且幽冥草还尽数进了她囊中。 “我用幽冥草修炼,怎好再让你破费,这些冰莹花不易得,我用灵酒置换。”严舒说完,搬出一排酒,“如过玄冥派用不了这么多酒,可以卖给景诺的师父。” 游蔚真人推拒一番,可也禁不住严舒已经下定了决心,只好将酒收下。 严舒道:“这是我所有酒的库存,估计买不了如此多的冰莹花,再等几天,我新做的酒出来再补上!” 说罢,她手擒着一只冰莹花,往幽冥草前走去。 景诺光看她这么走过去,已经提心吊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等到严舒顺利摘下一个幽冥草,他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气氛剑拔弩张,而游蔚真人却面不改色,道:“算一卦也可,不过不是现在,我这月已经算过问天卦,须得等一个月之后。” 木犀盯着游蔚真人,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道:“我在这里等也可,不过引来了旁人可别怪我。” 严舒本沉浸在囡囡要回来的消息里,听见这话猛地回过神,木犀口中的旁人定是秋水,若秋水来了,一切不都暴露了么? 游蔚真人一笑:“玄冥派在此已有万年,我身为一派宗主,又会去哪儿,何用阁下盯着我呢?” 木犀想了想,道:“好,一个月后我自会上门拜访!” 严舒也做好了决定,对景诺说:“我不跟你回去闭关了,我要在此闭关。一个月后,等木犀再来,若我金丹有成,必去凌云派找你。” 景诺不假思索道:“我陪你。” 严舒摇头:“你回去吧,我在这里事半功倍,你在这里事倍功半。本来你就因为我耽误了修行,我不能再耽误你。” 游蔚真人道:“未来瞬息万变,二位可要考虑清楚。” 景诺听他话里有话,便道:“不如真人算上一卦,我二人应不应该分开?” 严舒却迅速打断道:“何必劳游蔚真人心神?我们若是时时刻刻都要算卦,那岂不是处处受天道掣肘?修炼飞升又有何用?不算,必不能算,不然,人生就不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游蔚真人道:“确实如此,玄冥派人一天只准三卦,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来练手,而涉及天道,一月只能卜三回卦。” 景诺道:“好吧,真人,我可否随严舒去一趟禁地的溶洞?” 游蔚真人自然欣然答应,他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禁地下的溶洞,幽冥草在暗中茂盛生长着,发着幽微的光。 “竟然长了这么多了?”严舒诧异地看着溶洞,她当初清理了五个溶洞,如今两个溶洞已经长满,还有一个溶洞长了一半,另一半有细细的芽儿破土而出。 游蔚真人叹了口气。 景诺往里看了一眼,这里终年无光,由于幽冥草拦着,他没法到里面去查看情况,担忧道:“最里面是什么?” 游蔚真人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不知道,去地底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们为何把门派设立于此?” 游蔚真人苦笑:“先贤们的想法,我所知道的不过一鳞半爪,大约开山立派的那位宗主亲自卜卦,卦象显示此乃大吉之处。不过,各门派不都是如此么?守在一处险要之地,既为天下苍生守门,也为自保。” 第344章 囡囡来了 一月后,囡囡自海上一路飞行,到了玄冥派上空,她有些紧张,抚了抚鬓发,招来一面云镜。浩渺的灵气海霎时间一收,狂嚎怒吼的暴虐灵气顿时安静地被压缩、组合,片刻后,原地出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 少女在天空却如履平地,蹬蹬蹬跑到云镜前,上下打量,美美地转了个圈,又把小脸贴近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五官,嘴不大满意,就立时缩小一点,鼻子不大满意就再将鼻梁捏高一点。总之,脸就像她的画布,哪里不满意便着重修改哪里。 半晌,她终于勉勉强强将脸捏成了满意的样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跑进了玄冥派。 当她不想现身时,谁也看不见她,她一路走过去,看见无数玄冥派弟子,可弟子们看不见她。 距离和游蔚真人约定的时间还早,囡囡尾随着几个玄冥派弟子去讲演堂。 讲演堂上,上课的长老转来转去吟诵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便跟在后面,有样学样摇头摆尾。一会儿觉得没趣了,她悄悄溜到后排,站在正打瞌睡的弟子身后,悄悄把他们的惩治了几个上课打瞌睡的弟子,把他们头上的发带绑在一起,然后空中抓了一团灵气,往老师的方向扔过去。 老师果不其然望向囡囡的方向,可他看不见囡囡,只能看见自己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怒不可遏吼道:“后排睡觉的,给我站起来!” 话音一落,弟子猛然惊醒站立,可惜几人不能做到一致起立,头上带子又绑着,一个散了头发,一个跌了跤,一个发髻歪斜,满脸惊恐,一个脖子落了枕。 “噗哈哈哈!” 趁着堂内洋溢着快活的空气,囡囡偷偷溜了出来,往禁地走去,以她对严舒的了解,一旦回来了,一定会先奔幽冥草洞来,她先在那里等着,好给严舒姐姐一个惊喜! 游蔚真人闭目站在门口,似乎人突然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突然波动,他睁开眼,道:“囡囡来了,何不现身?” 囡囡只好现身,星星眼看着游蔚真人:“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一路上都没人发现呢!” 游蔚真人的目光在囡囡脸上一顿,神情颇为复杂,道:“我们约定的时间就在近日,你若来便会第一时间奔向这里。不过,你如今的模样,恐怕严舒见了会不大高兴。” 囡囡天真无邪地歪头:“为什么啊?” 游蔚真人一言难尽,将目光往溶洞深处一放:“如今严舒提前了一月,此时正在溶洞之中,你不妨去问她。” 囡囡一听严舒就在溶洞之中,顾不得再和游蔚寒暄,一股烟儿似的跑了进去。 游蔚真人望着囡囡离开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解释的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做吧。” 已经迈入金丹大门的严舒正席地打坐,半晌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冷不丁对上一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吓!”严舒惊呼出声,往后一仰,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姐姐!”对方惊喜叫道,见严舒往后仰,便撇了撇嘴,委屈道:“你不喜欢我了?” 严舒认出了人,不禁脑袋一阵发痛,她抱住眼前这个还她一模一样的“人”,柔声道:“囡囡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囡囡呢?只不过囡囡和我一模一样,吓了我一跳。” 囡囡歪头:“和你一模一样不好么?” 严舒惊魂未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半晌无语凝噎,化作一句感叹:偶像崇拜要不得啊! 囡囡懵懵懂懂地眨着眼睛:“什么是偶像崇拜啊?” 小八也颇为感慨:“看你做出这样的表情,真是酸爽!” 严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根也止不住反酸。 囡囡慌张道:“姐姐,你怎么了?” 严舒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个笑:“没事儿,我只是看不习惯自己的脸做这样的表情。” 她缓了缓,理清楚自己的思绪,搂过囡囡道:“囡囡,我知道你喜欢姐姐,那你喜欢姐姐什么?” 囡囡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道:“姐姐对我好!我想和姐姐一样!” 严舒顿了顿,道:“囡囡也想像姐姐一样对别人好,是不是?” 囡囡皱皱眉头,又努力点点头。 “对别人好要怎么做呢?要帮助别人,要以己度人,和容貌又有什么关系?囡囡,你需要做的是帮助别人,而不是和我容貌一样。” 囡囡似懂非懂,从严舒的怀里挣脱开,低着头臊眉耷眼地站着,她周围卷起一阵灵气。等灵气平静下来,囡囡依旧是原本小姑娘的样子。 严舒囡囡的手,柔声道:“再陪我待几天,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姐夫!” 囡囡:“姐夫?” 严舒点头:“我寻的人寻到了,他现在在凌云派,我们等一个人,然后去找他。” 囡囡眼睛弯弯,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姐姐是专门来这里等我的么?” 还不等严舒回答,小八幽幽吐槽道:“对,等你,顺带帮他们清理了一下幽冥草,又顺带升入金丹期。” 准备敷衍一下囡囡的严舒瞬间没了话说,她只能笑一笑,将囡囡额前细碎的头发拨弄一下,带着她一起去清理幽冥草。 木犀没让他们等得太久,第二天便到了玄冥派让游蔚真人卜筮。严舒在溶洞里耽误了时间,等出现在溶洞外时,木犀已经算完了卦,在外等候。 “哟,早听说你有个孩子,这就把孩子牵回去了?景诺看见了,得多伤心啊?” 严舒不理他的打趣,只攥紧了囡囡的手,站在太阳底下问:“卦象如何?” 木犀道:“关你什么事?” 严舒听他语气轻松,想必获得了一定的线索,她略微放了放心,可左右不见游蔚真人前来,她的心又提了起来:“游蔚真人呢?” 木犀噗嗤一笑:“我的命岂是那么好算的?未来一阵时间他要吃点苦头了!” “他在哪儿,我要去看看。” 木犀不准备说,可囡囡细声细气道:“我知道!” 第345章 师门任务 游蔚真人受了伤,正躺在殿中休息弟子段来汤药,身后跟进来三人。 “既然心意达成,又何必去而复返?”他闭着眼,由自己徒弟扶着坐起,饮下汤药。 严舒仔细观察游蔚真人的神色,他脸色苍白,但中气十足,不像是有大碍。为了进一步确定,她还是问:“真人现在感觉如何?” 游蔚真人疲惫地睁眼,淡淡道:“无事,为仙人卜筮,超出了我修为太多,自然要受些损耗。” 木犀负手立于人后,嗤笑道:“着也不一样是你的机会?如今受了点小伤,将来的进境将是一日千里,你稳赚不赔。” 他的话实在不中听,严舒赶忙向游蔚真人道歉:“他非人族,不知人族规矩,还望见谅。” 游蔚真人不愧是一派之主,胸襟气魄都令人叹服,他只道:“木犀前辈修为高深,我又何德何能原谅他?严舒小友,不若早些回凌云派,恕在下有伤在身,不能远送。” 严舒给游蔚真人留下百余坛子酒和三分之一的幽冥草作为谢礼,和木犀一同离开了玄冥派。 回程路上严舒归心似箭,而木犀却与来时不一样,优哉游哉,他没有再用光箭,而是一辆马车,以灵石驱动,在天空之中奔跑。 囡囡有些怕木犀,一路上便躲在恒严舒怀里,连一句话也不说了,小嘴闭得紧紧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达到了满点。 到了凌云城外,木犀不着急回城里小院,而是改道将严舒送上了凌云派。 三人在凌云派山门口停下,下了马车,木犀道:“我已经找到了线索,立时便要去寻,以后能不能遇见要看天意,不过我觉得咱们遇不见了,对不对?” 严舒以前总盼望着木犀和秋水赶紧离开,可真到了此刻,她却想起来许多他们共同经历的事情,就连木犀嘴上没把门、乱说话的性格,都显出了一种偏执的可爱,这可能就是临别滤镜罢? “不过我还是好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木犀道:“等以后若有机会再见,我再告诉你。” 严舒脸色一窘,虽然此刻有些伤感,可她还是不想再遇见木犀这样的家伙了,简直巨婴! 木犀看着严舒的神色,自然明白她恐怕不太期望着相遇的那一天。但眼下他也顾不上和严舒做对了,猛地从头上拽下一根青丝,在他手上化作一截桂枝,他平静道:“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这点花呢。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行,送你一支桂枝,权作纪念吧。” 严舒接过桂枝,再一抬头,木犀已经乘光箭离开,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囡囡松了一大口气:“总算走了。” “走吧,我们进去。” 严舒和囡囡进了山门直奔景明峰。 自从景诺晋升元婴以来,一直在此居住,他生性喜静,在峰上设立法阵,若非得到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随便上山。而严舒不同,从景诺在此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已经给法阵重新设定,景明峰多了位女主人。 严舒轻而易举破开法阵,带着囡囡上了山,通过一片竹林,他们到了竹屋,此时竹屋空寂,里面的一应摆设,俱是上次离开之前的模样,景诺并未回这里居住,那么他一定是在闭关的地方了。 她没有贸然前去,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给景诺多添烦忧。 囡囡把竹屋转了个遍,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又匆匆跑回严舒身边,眨巴着一双眼睛问:“姐姐,你一直找的那个人呢?” 严舒苦笑:“恐怕要等一等了。” 游蔚真人受了伤,正躺在殿中休息弟子段来汤药,身后跟进来三人。 “既然心意达成,又何必去而复返?”他闭着眼,由自己徒弟扶着坐起,饮下汤药。 严舒仔细观察游蔚真人的神色,他脸色苍白,但中气十足,不像是有大碍。为了进一步确定,她还是问:“真人现在感觉如何?” 游蔚真人疲惫地睁眼,淡淡道:“无事,为仙人卜筮,超出了我修为太多,自然要受些损耗。” 木犀负手立于人后,嗤笑道:“着也不一样是你的机会?如今受了点小伤,将来的进境将是一日千里,你稳赚不赔。” 他的话实在不中听,严舒赶忙向游蔚真人道歉:“他非人族,不知人族规矩,还望见谅。” 游蔚真人不愧是一派之主,胸襟气魄都令人叹服,他只道:“木犀前辈修为高深,我又何德何能原谅他?严舒小友,不若早些回凌云派,恕在下有伤在身,不能远送。” 严舒给游蔚真人留下百余坛子酒和三分之一的幽冥草作为谢礼,和木犀一同离开了玄冥派。 回程路上严舒归心似箭,而木犀却与来时不一样,优哉游哉,他没有再用光箭,而是一辆马车,以灵石驱动,在天空之中奔跑。 囡囡有些怕木犀,一路上便躲在恒严舒怀里,连一句话也不说了,小嘴闭得紧紧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达到了满点。 到了凌云城外,木犀不着急回城里小院,而是改道将严舒送上了凌云派。 三人在凌云派山门口停下,下了马车,木犀道:“我已经找到了线索,立时便要去寻,以后能不能遇见要看天意,不过我觉得咱们遇不见了,对不对?” 严舒以前总盼望着木犀和秋水赶紧离开,可真到了此刻,她却想起来许多他们共同经历的事情,就连木犀嘴上没把门、乱说话的性格,都显出了一种偏执的可爱,这可能就是临别滤镜罢? “不过我还是好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木犀道:“等以后若有机会再见,我再告诉你。” 严舒脸色一窘,虽然此刻有些伤感,可她还是不想再遇见木犀这样的家伙了,简直巨婴! 木犀看着严舒的神色,自然明白她恐怕不太期望着相遇的那一天。但眼下他也顾不上和严舒做对了,猛地从头上拽下一根青丝,在他手上化作一截桂枝,他平静道:“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这点花呢。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行,送你一支桂枝,权作纪念吧。” 严舒接过桂枝,再一抬头,木犀已经乘光箭离开,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囡囡松了一大口气:“总算走了。” “走吧,我们进去。” 严舒和囡囡进了山门直奔景明峰。 自从景诺晋升元婴以来,一直在此居住,他生性喜静,在峰上设立法阵,若非得到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随便上山。而严舒不同,从景诺在此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已经给法阵重新设定,景明峰多了位女主人。 严舒轻而易举破开法阵,带着囡囡上了山,通过一片竹林,他们到了竹屋,此时竹屋空寂,里面的一应摆设,俱是上次离开之前的模样,景诺并未回这里居住,那么他一定是在闭关的地方了。 她没有贸然前去,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给景诺多添烦忧。 囡囡把竹屋转了个遍,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又匆匆跑回严舒身边,眨巴着一双眼睛问:“姐姐,你一直找的那个人呢?” 严舒苦笑:“恐怕要等一等了。” 第346章 囡囡的恶作剧 “景诺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要完成什么师门任务?为什么没有修为更高的人去?” 严舒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锐笃先是一愣,他摸了摸鼻子,才道:“半年前,西海极仙宫发来消息,说其海域无定山上有异象,并且沿海出现大量鲛人死尸,特请我派前去。每次前去都有化神后期长老带回元婴以上子弟,谁知竟然一个回来的人都没有。景诺虽然修为只是元婴,但他从小做过无数的师门任务,也处理过这样的任务,这次叫他前去也是没有办法。” 修仙门派的师门任务,越是九死一生,越是奖励丰富。景诺参加,想必是奔着这个来。不像其他师父对弟子精心培养,锐笃向来疏于照顾景诺,所以景诺才不得不一次次通过师门任务获取资源。就跟现实中职场类似,当所有的活都是景诺干之后,当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景诺。 明知危险,而景诺就这样去了,还隐瞒了自己! 严舒立刻火冒三丈,她压着性子没有吼出来,只对锐笃冷冷道:“西海极乐宫在哪儿,我去找他。” 锐笃:“你才不过金丹期,去找死么!” 严舒瞪着锐笃,咬牙切齿道:“把自己徒弟往险境送,那才是找死!” 锐笃心虚,强词夺理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历练!” “这历练你怎么不去!” “谁说我没想去!”锐笃吼了出来,他一愣才道:“可掌教不同意,我又怎么能擅离?何况掌教已经派了数位长老前去坐镇,想必问题不大。” 严舒深吸了口气,她现在有些暴躁了:“你不告诉我西海极乐宫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说罢,她转身要离开。 锐笃道:“如果你要去的话,不如再等一天,我听闻掌教打算再派一队人去。” 严舒心头倏地一颤,立刻回身:“景诺出了什么事?” 锐笃沉默了一会儿,道:“掌教没有明说。” 严舒心中泛起绵密的痛苦,大脑却极为冷静,这个时候容不得她任何不理智的思考与行为,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带囡囡立时启程,不用操心我。” 回景明峰寻囡囡的路上,严舒看见三人御剑往未央宫飞去,神色急匆匆,好像出了大事。 严舒赶忙上前,拦住三人道:“请问三位是去往未央宫?” 三人没见过严舒,疑惑地看着她:“你是我们凌云派的么?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严舒道:“我叫严舒,前一阵子跟着景诺回了凌云派。” 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纷纷见礼。 严舒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们才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起严舒的问题。 “听说未央峰上进了妖邪。” “虽不伤及性命,可却爱戏弄弟子,还把掌教最喜欢的一对花瓶给打破了,哎,现在大家都奔着去捉妖呢。” 严舒一听,心中蓦地一惊,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辞别三人,直奔景明峰而去。 景明峰上,严舒将竹屋翻了个底朝天,原本该乖乖在竹屋里的囡囡不见了。 不用说,未央峰上的妖灵一定是囡囡了。 严舒身心俱疲,瘫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景诺如今生死不明,却还要去未央峰把那小兔崽子抓回来。 小八道:“你还不如随身带着囡囡,结果她闯祸了吧。” 严舒沉默着站起来,往未央峰的方向而去。 未央峰此时如沸腾的一锅粥,全凌云派的人都似乎被惊动了,穿着练功服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站在峰中各处,也不伐有长老持剑站在各处戒备。 严舒一路上去,不少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还有人劝她离开,因妖邪暂时不伤人,不意味着以后不伤人。 作为一个心中包袱比较重的人,严舒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待会儿要是大家知道了囡囡是她带来的,她要怎么谢罪啊! 到了一僻静处,严舒环视一周,小声道:“囡囡,囡囡,快回来!” 可此时的囡囡正在未央峰峰顶玩得正开心,在她的心目中,凌云派的人竟然这么多人陪她一起玩,简直太开心了!她太喜欢这里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团气流东突西进,爬上一名弟子的背,一把抽出束发的玉簪,下一秒,玉簪跑到了以为长老头上,长老怒不可遏当空挥出一剑,结果剑又脱了手。 凌云派掌教在当空,他能略微察觉出囡囡灵气的波动,可囡囡也不是吃素的,当掌教挥出剑意之时,囡囡总能飞速躲开,并在下一刻更变本加厉地捉弄大家。 严舒没办法招来囡囡,又听着峰顶吵吵嚷嚷,最终只得认命往上走去。 一路上,不停看见精神萎靡的凌云子弟下来,虽然没有受伤,但被这样戏弄,简直比打伤他们还要折磨。 严舒内心也同样折磨,她心想干脆转身离开,让囡囡折磨这群人吧,正好替景诺报仇。可理智同样告诉她,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没办法,还是得把囡囡给拽回来。 严舒一口气上到了峰顶,此时凌云派的修士们都聚集在石碑之下,不知做什么。等她走近了细瞧,只觉一道闷雷劈进了天灵盖——剑碑摇摇晃晃,若不是靠修士们支撑,就要倒了! “囡囡!”严舒高声呼喊道。 这一声,把众多修士的目光拉到了自己身上,背离了严舒原本的打算,眼看悄悄带囡囡走已经不成,无数个念头在她心头跳转,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主意。 “囡囡!你给我回来!就算再为景诺抱不平也不能这样!”严舒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对着石碑喊道。 “我没有……”囡囡瞪圆了眼睛,从石碑后钻了出来,一溜烟跑到严舒身边。 原来她就混在修士之中,修士们竭力维持石碑的平衡,她用力拆台。在囡囡附近的修士们皆一脸震惊的看着囡囡,都不相信自己竟是被垂髫稚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凌云派的掌教倏忽间出现在严舒面前,道:“她是你带来的?” 第347章 极乐城 严舒冷笑一声,话里藏针道:“抱歉,恕我管教不严,她一听她最爱的景诺哥哥闭关时也不得清净,被人打断带出来支撑师门,一时气愤。” 囡囡一脸懵:“姐姐,我……” 严舒目光直视掌教,看也不看地捂住囡囡的嘴,道:“你就不要解释了,我知道你要维护景诺,怕他被穿小鞋。” 掌教:“……” “严舒小友是吧,景诺曾与我提及你,因为西海不定山一事,你们的道侣大典因故推迟,还望不要介怀。” 严舒道:“我喜欢景诺这个人,又不是要那些名头,早一天,晚一天对我来说无妨。生藕,若是景诺遭遇不测,就对我有妨碍了。” 掌教:“其中事情有误会,还望严舒小友体谅。我也本不欲派出景诺,可若景诺无法解决,其他人便无望了。况且,我和景诺进行了一番恳切的谈话,他是同意去往西海的!” 严舒冷笑一声:“他敢不同意?” 掌教也没见过来自遥远世界的杠精,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凭修为强压她,只好独自吞了苦果,道:“严舒小友关心则乱,无论我如何解释都没有效用,罢了,此番和景诺一起前去的有我派十三位化神期修士,请你放心,我无比珍惜凌云派每一位子弟。” 严舒冷笑一声,懒得再说,带着囡囡上兰舟飞离了未央峰,一路朝凌云城而去。 在凌云城做好补给之后,严舒带着囡囡一直往南去。 兰舟上,严舒虽然在掌教面前维护囡囡,可现在到了私底下,就到了跟囡囡算总账的时候。 严舒坐下,指了指前头,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囡囡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惹严舒不高兴了,可她并不太明白,自己掌握着分寸,又没有伤人,只是和他们玩耍,符合严舒平常的教导啊。 “我在和他们玩呢!”囡囡腆着小肚子,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他们跟我玩也玩的很认真呢!” 严舒:“……” “囡囡,那你觉得他们开心不开心啊?”严舒循循善诱道。 囡囡胖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好像忘记了。” 严舒深吸一口气:“囡囡,他们有没有笑过呢?” 囡囡想了想,点点头。 严舒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没见过那些修士们笑? “你再想想,是你笑了,还是他们笑了?” “囡囡笑了。” “那他们没笑对不对?他们没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要和他们玩游戏,下次玩游戏的时候,要主动现身,告诉他们,你想和他们玩游戏好不好?” 囡囡撇了撇嘴,她很喜欢这种别猫捉老鼠的游戏,正是因为没人看得到自己才刺激嘛! 严舒见囡囡这不知悔改的样子,板起脸道:“你知道不知道别人看不见你,会把你想象成恶魔怪兽,会让人害怕你,不喜欢你?” 囡囡红了眼眶:“囡囡那么好,为什么不喜欢囡囡?” 严舒道:“因为囡囡把自己藏在黑暗里,大家看不到囡囡,不了解囡囡啊,如果囡囡走出来,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大家就知道囡囡了,也不会害怕囡囡了,等发现囡囡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后,大家都会喜欢上囡囡!” 囡囡想了想,脸上还流露着疑惑的痕迹,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喜欢囡囡了,但按照严舒说的话做,总是不会错的! “我以后会和大家打招呼的!”囡囡重重点了点头。 “好,囡囡去玩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囡囡踩着船舱,蹦蹦跳跳离开了。 严舒冷笑一声,话里藏针道:“抱歉,恕我管教不严,她一听她最爱的景诺哥哥闭关时也不得清净,被人打断带出来支撑师门,一时气愤。” 囡囡一脸懵:“姐姐,我……” 严舒目光直视掌教,看也不看地捂住囡囡的嘴,道:“你就不要解释了,我知道你要维护景诺,怕他被穿小鞋。” 掌教:“……” “严舒小友是吧,景诺曾与我提及你,因为西海不定山一事,你们的道侣大典因故推迟,还望不要介怀。” 严舒道:“我喜欢景诺这个人,又不是要那些名头,早一天,晚一天对我来说无妨。生藕,若是景诺遭遇不测,就对我有妨碍了。” 掌教:“其中事情有误会,还望严舒小友体谅。我也本不欲派出景诺,可若景诺无法解决,其他人便无望了。况且,我和景诺进行了一番恳切的谈话,他是同意去往西海的!” 严舒冷笑一声:“他敢不同意?” 掌教也没见过来自遥远世界的杠精,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凭修为强压她,只好独自吞了苦果,道:“严舒小友关心则乱,无论我如何解释都没有效用,罢了,此番和景诺一起前去的有我派十三位化神期修士,请你放心,我无比珍惜凌云派每一位子弟。” 严舒冷笑一声,懒得再说,带着囡囡上兰舟飞离了未央峰,一路朝凌云城而去。 在凌云城做好补给之后,严舒带着囡囡一直往南去。 兰舟上,严舒虽然在掌教面前维护囡囡,可现在到了私底下,就到了跟囡囡算总账的时候。 严舒坐下,指了指前头,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囡囡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惹严舒不高兴了,可她并不太明白,自己掌握着分寸,又没有伤人,只是和他们玩耍,符合严舒平常的教导啊。 “我在和他们玩呢!”囡囡腆着小肚子,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他们跟我玩也玩的很认真呢!” 严舒:“……” “囡囡,那你觉得他们开心不开心啊?”严舒循循善诱道。 囡囡胖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好像忘记了。” 严舒深吸一口气:“囡囡,他们有没有笑过呢?” 囡囡想了想,点点头。 严舒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没见过那些修士们笑? “你再想想,是你笑了,还是他们笑了?” “囡囡笑了。” “那他们没笑对不对?他们没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要和他们玩游戏,下次玩游戏的时候,要主动现身,告诉他们,你想和他们玩游戏好不好?” 囡囡撇了撇嘴,她很喜欢这种别猫捉老鼠的游戏,正是因为没人看得到自己才刺激嘛! 严舒见囡囡这不知悔改的样子,板起脸道:“你知道不知道别人看不见你,会把你想象成恶魔怪兽,会让人害怕你,不喜欢你?” 囡囡红了眼眶:“囡囡那么好,为什么不喜欢囡囡?” 严舒道:“因为囡囡把自己藏在黑暗里,大家看不到囡囡,不了解囡囡啊,如果囡囡走出来,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大家就知道囡囡了,也不会害怕囡囡了,等发现囡囡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后,大家都会喜欢上囡囡!” 囡囡想了想,脸上还流露着疑惑的痕迹,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喜欢囡囡了,但按照严舒说的话做,总是不会错的! “我以后会和大家打招呼的!”囡囡重重点了点头。 “好,囡囡去玩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囡囡踩着船舱,蹦蹦跳跳离开了。 第348章 崇祸 凌云城本来繁华无可比拟,在极仙城面前却略显硬阔,因为地处偏南,极仙城的规划又尽善尽美,三步一花,五步一树,摆摊的商贩得以托庇于阴凉只下,来往行人也不必受烈日焦灼。 即使如今极仙宫遇见了大麻烦,求助于凌云派,可他们在极仙城内实行外松内紧的策略,往来无论平民百姓亦或是修士道童,脸上毫无紧张的奔命之感,反而透出一股气定神闲的自信气度来。 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波到极仙城便会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极仙宫将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威望甚高。 在城门口问了几个路人,严舒带着囡囡直奔此地最大的旅店而去。此处人修混杂,没有外界的三六九等,旅店也是如此,有供阔绰客人用的庭院,也有供穷人住的通铺。 在客栈三楼的一间上房入住,客栈掌柜的见严舒通身气派不俗,给安排了间有专门修炼室的套间。 其实如今严舒并没有心思修炼,可客栈老板的好意她不忍拂,就住了下来。 囡囡在房间里四处乱转,而严舒在抱着头坐在蒲团上思考,她原本不打算在极仙宫停留,准备直奔不定山而去,可刚刚见到的两个人,令她突然感觉风雨欲来之势。 那两个人她是认识的,一个是赵明喆,地球上修真联盟的成员,刚刚到修真界就被人给掳走,而掳走他的晦神崇祸正是这一次遇到的另一个人。 她现在还记得崇祸那时候使用的手段,和之后的倒霉种种。 现在崇祸出现在这里,究竟意欲何为,是否与不定山上的异象有关,难不成还真有什么异宝? 唯一能肯定的是,现在情况越发棘手了。 严舒皱起眉,左手屈指在桌上轻敲数下。 囡囡化作一股灵气流,猛地出现在严舒面前:“姐姐,你怎么了?” 严舒散开眉间褶皱,笑着安慰了囡囡几句,然后她一顿,又道:“今天先休息一天,明日一早我得去不定山找人,这一路估计会遇到危险,你要跟我去吗?” “当然!” “那囡囡一定要小心,若是打不过就跑。” 囡囡不解:“姐姐呢?” 严舒摸了摸囡囡的头发:“我们分头逃跑啊,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囡囡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严舒却很忧伤,只能希望崇祸是路过,要不然的话,他一根指头就能把所有人捏碎,晦神可不是软柿子。 在客栈里略作修整,严舒带着囡囡便除了客栈四处闲逛,找地方打听凌云派的消息。 一个专做信息买卖的修士告诉她,凌云派派来的第三批修士半月前由鲛人指引,于海下进了不定山,如今已经没了消息,他已经准备放弃极仙城,去别的地方开展生意。 “可怜我在极仙城积累的人脉啊!” 这是修士对严舒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严舒立刻走了。 再回到客栈里,已是夕阳十分,堂厅内有不少人正在享用晚餐,大多是平民百姓,小一部分是旅居的修士,来尝尝鲜。这家旅店之所以成为极仙城第一大客栈,全赖祖上传下来的菜谱,一种菜,能做非修道之人所吃的菜肴,也能做修道之人的灵食。 严舒目光一扫,突然看见窗边吃饭的崇祸和赵明喆,心中一惊,不敢再看,匆匆上了楼。 在她和囡囡上楼之后,崇祸把目光从窗外收了进来,在赵明喆脸上停顿片刻,夹起一筷子蜜汁灵兽肉放进其碗里,左眉一扬,惋惜似的道:“看,一个个避你如蛇蝎,真是虚伪。” 赵明喆艰难地吞下崇祸放进碗里的肉,低声道:“这和你没关系。” 崇祸支着下巴,看着赵明喆吃掉自己夹的肉,拼命灌水后,噗嗤一笑:“你这样嫌弃为师,为师真是伤心呢!” 赵明喆眉头皱起:“我没拜你为师。” 崇祸神色微变:“你想起了什么?” 赵明喆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蜜汁灵兽肉,放入崇祸面前那只没用过的碗里,才开口道:“师兄,尝一尝。” 夜里,严舒心头千头万绪涌起,赵明喆出现在自己面前,到底要不要救?可景诺那边也等着自己,中间还掺和着个崇祸! 她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心中又怀疑崇祸在故意戏耍自己,说不定早就发现了她的行踪,等不耐烦了,便是她的死期! 越想越心惊,她走了数十圈,终于按捺不住,叫醒在床上装睡的囡囡,道:“囡囡,我们计划有变,现在我带你离开!” 正在这时,窗外响起“叩叩”两声。 严舒眉头紧蹙,迅速来到窗边,手中菜刀忽地出现,她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隙,只见一张字条顺着缝隙飘进。 字条上写着:“速速离开!” 严舒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窗户推开,极仙城特有的花香春夜涌进,可不见任何异状。 “囡囡,我们走!” 严舒抓住囡囡的手,带着她从客栈一跃而下,同时召唤出兰舟,两人跑上兰舟,片刻不敢耽搁,向极仙城外飞去。 趁着夜色,兰舟飞跃极仙城城墙,又沿着向北飞行了一阵,严舒才送下心头那口气,搂过囡囡低声安慰:“没事了。” “没事?我看未必!”忽地,船舱中突然响起一个男声。 男声霎时间唤起了严舒的回忆,她惊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崇祸从船舱飘上,手里抓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弟,轻描淡写道:“怎地,许他通风报信,不许我暗度陈仓?” 严舒脸色一阵青白,半晌才道:“他没有给我通风报信,你到底想做什么?” 崇祸反问:“你不是去不定山么?怎么不去了?” 严舒深吸一口气:“我去不定山只为救人,对其中异宝不感兴趣。今日见你多次,心知抗衡不过,打算等你离开再去,不行吗?” 崇祸把自己徒弟随意在地上一扔,摩挲下巴,嘴角挑起一丝笑:“当然——不行。你说的我凭什么相信?” 严舒也回过味儿来了,崇祸一直在戏耍自己,压根没准备听自己的解释,于是干脆亮出菜刀,冷笑道:“我虽修为不及你,即使蚍蜉撼树,我也不会死得窝囊!” 言毕,她猛地朝崇祸飞扑过去,与此同时,囡囡也化作灵气巨流,向崇祸撞去! 第349章 海底取心 迷蒙中,囡囡的声音跨越无穷山海闯入严舒的耳际。 “姐姐,快醒醒!” 严舒睁开眼睛,四处是或浅或淡的黑,就在这片黑中,囡囡因为自己醒了而笑望着自己。 可她分明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们和崇祸有一场大战,更应该说是单方面自不量力的一场垂死挣扎。 她没抗住崇祸的任何一招,囡囡比她稍好,起码在她昏迷之前,囡囡还没有受伤。 “我……”严舒嗓子一阵腥甜,连丹田也隐隐作痛,不用内视也知,必受了不小的损伤。 “醒了?算你幸运!” 严舒听见这个声音蓦地一惊,她在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崇祸正站在一团浓墨之中。 她四处望了望,赵明喆瘫坐在一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看着崇祸,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还不等严舒思考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崇祸又道:“多谢我吧,满足你的要求。” 严舒不明就里,四处望望才发现其中端倪——他们在海底。 不知崇祸使了什么手段,竟然空出一片海水进不来的区域,此刻他们就在这片区域中。悄寂无声的海底身处,由于崇祸修为的震慑,不见生灵,只能看见一些或深或浅的雾在海水里浮沉。区域中一些珊瑚无法挪动,在真空中渐渐没了生机。 他们头顶上,有一团黑色阴影,犹豫距离太远,只能看出个轮廓,而黑影下,像是吊着个网,零星的水草挂在上面。 崇祸冲着天冷哼一声,道:“我的心封印于此,没想到封印不牢泄露的魔气,竟还养活了大批的蜃虫和千机梦!哼,打败了我又如何?蜃虫和千机梦受魔气利诱,反而破坏了封印!最后还不是让我找到了?明喆,你看看,你当初死了也是白死,我马上又活了!” 严舒听得晕晕乎乎,感觉他的意思是明喆曾害过崇祸?可他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啊。 她听不太明白,艰难地挣扎坐起,盯着黑暗中崇祸的一举一动。 崇祸对着严舒轻蔑一笑:“你不是想来吗?便遂了你的心意,上面就是无定山,山下的那些人……黄泉路上彼此作伴,可别忘了互相告诫,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 他像是极激动,在四处走动布阵时,脸上露出癫狂喜色,看来这里的宝物对他极为重要,他也势在必得。 不过严舒自知力量薄弱,拦他不能,反而关心起赵明喆的情况。 “赵明喆?你怎么样?” 赵明喆望过来,淡然一笑,透着一股洒脱,竟与以前截然不同。 “赵明喆,你……”严舒立刻想到了夺舍之术。 赵明喆轻轻一点头,道:“他本是死胎,我便进了他的身,后来前尘忘却,当了一阵地球人,没想到后来自投罗网。” 严舒让囡囡帮自己过去,囡囡化作一阵灵气流,一个波浪下去,便把严舒冲到了赵明喆近前。 “你现在还好吗?” 赵明喆依旧沉默笑对,好像这是个不值得回答的问题。 突然,趁着崇祸走远,赵明喆贴近严舒耳朵,极快道:“千机梦与蜃虫相辅相成,蜃虫的蜃气催梦,而千机梦以梦为食,当人梦境耗尽之时,便会死去,成为蜃虫的食物。当崇祸拿走心后,千机梦和蜃虫会产生巨大的应激反应,那是他们威力最强的时候,他们会尽可能地捕捉周围的能量来源。千机梦唯一的缺点便是乐于在梦里扮演角色,只要找到他的踪影,便能打破他们联手所施梦境,重创他们。” 严舒抬起眼皮,飞快地扫崇祸方向一眼,看见他让酒专心致志地在地上抹画什么。 “不用担心,只要咱们不闯出这个圈,他无暇顾及咱们。”赵明喆似笑似叹,又往上看了看,“那些网一样的千机梦上都吊着一个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严舒心猛地一颤,她抬头望去,那些漂浮的那是海草,明明是裹着衣袍的修士!有鲛人,有极乐宫的修士,也有凌云派的剑修,而景诺正是其中一个! 赵明喆抓住严舒的手:“不要轻举妄动,一会儿取心定会引发法阵的余威,你抵挡不住,届时往蜃虫身下藏。” 严舒看向崇祸,此刻他的法阵即将完成,四周无数黑色颗粒由慢到快,最后掀起狂风巨浪般的向法阵涌去。 怪不要布下无水的区域,只有这样,那些黑色颗粒不会遇到任何凝涩和损耗,能让法阵一瞬间到达最大值。 “就是现在,快跑!”黑色迷住了严舒的眼睛,身旁一股巨力袭来,将她推开。 “那你呢!”严舒被推到在地,因为刚刚受的伤,又有眼前暴走的黑色颗粒,她体内灵气翻腾,话音一落,又呕出一口血。 “姐姐!”囡囡作为至灵之气,在魔气的侵扰下也觉得不舒服,她化作灵气将严舒从头到脚裹起来,按照赵明喆所说,将她往圈外的蜃虫里送去。 赵明喆笑笑:“放心,他不会让我死。” 等严舒出了圈外,囡囡也已经力竭,她是灵气化人,魔气不断地侵蚀她的身体,直到出了圈子才好一些。 圈子外是一望无际的蜃海,蜃虫乌黑柔软的身体一个挤着一个延伸至无穷远,随着海水微微摆动。 严舒头皮发麻。却也无法,在蜃虫的身体上艰难维持平衡,缓慢爬行,囡囡身为灵气倒如履平地,时而托严舒一把,不至于过早从蜃虫身上滑下。 黑色的蜃气有时候会顺着蜃虫身上微小的气孔涌出,一涌出,便是浓淡不一的一片黑雾,这有催人做梦的作用。严舒牢记赵明喆的叮咛,捂住口鼻,继续往前攀爬。 直到身后亮起了金色光辉,严舒立刻翻身钻进蜃虫间狭小的缝中,让蜃虫一层层消耗罡气。 可即使这样,严舒觉得心中挨了重重一记,又像是一只大手拽住了他的心脏,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血肉崩裂。 严舒剧烈地喘气,囡囡就化身为一团面容模糊不清的灵气,依偎在她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一直不褪,身边蜃虫死伤一片,但仍旧有幸存下来的,正均匀地呼吸,从吞噬周围同类的身体,喷出浓黑的蜃气。 伴随着呼吸声,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只藤蔓自上方垂直而下,将混在蜃虫里的人勾起,再缓缓回收,它的天罗地网中又多了一只“猎物”。 第350章 入梦(一) 风云散去,海上波澜渐息,除了被削去一半的不定山,一切都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提前察觉异状的极乐宫女修倾巢而出,提前封锁住海平面,才不致使极仙城遭遇池鱼之祸。如今的他们已经筋疲力竭,抓紧时间休息,以防风云再起。 崇祸取回自己的心后,不光要经受法阵的反噬,而修真界天道也不容他于世,降下天雷八十一道,可他一旦取回自己的力量,又怎会惧怕天雷,生生挨上八十一道天雷之后,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带赵明喆离去。 那时候赵明喆只剩一口气悬险吊着命,崇祸掏出颗丹药让他吃,等到了岸边,赵明喆已经呼吸平稳地睡过去。 看着四处纷飞忙碌的女修,崇祸笑着低了低头,对没有意识的赵明喆道:“你看看,牝鸡司晨,竟是比男人干得还好。” 赵明喆对外界一无所知,给不了崇祸任何反应。 崇祸也不在意,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带着笑,道:“你长得竟越来越像前世了,恐怕什么都想起来了罢?” 他又看了会儿海平面,觉得没什么热闹好看了,便带着赵明喆离开,此间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海平面之下并不像上面这般风平浪静,蜃虫片刻不停地吞吐蜃气,千机梦伸出千条藤蔓,捆缚误入的百姓,修士,当一个人无法做梦后,它便收回藤蔓,尸体沉入海底之中,由蜃虫分食。 它生长在不定山之下,已有万年的经验,当捞起严舒时,它很快便判断出这人的梦一定非常好吃,能为自己的捕梦网填上一笔,勉勉强强抵消了魔气来源消失的烦躁。 严舒被捉走了,囡囡本欲跟上,可她消耗过巨,散乱的灵气已经不能对外界造成任何损伤,她只能看着严舒往上飘,往上飘,衣袂和头发一起在海水里舒展,最后变成一点阴影,汇入不定山底下的密网。 囡囡无可奈何,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希望能在严舒被吸干梦境,沉落海底之前,将她救出。 而落入千机梦之手的严舒,早已沉浸入似真似幻的梦境之中。 “你发什么怔啊?怎么还不走?!” 严舒猛地一惊,猛地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似乎不足五岁的小豆丁,手里拖着一把小木剑,颐指气使地道。 “我……”她指了指自己,刚准备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碎笨拙的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一个头上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拖着剑跑过来,他们实在太小了,特制的小木剑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挑战。 小姑娘跑到严舒跟前,竟然被青砖绊了一下,马上就要摔倒。 “小心!”严舒立刻弯腰去扶,可小姑娘却穿过她的手,摔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严舒皱眉,她盯了会儿自己的手,试探着去扶小姑娘,可一弯腰,那个小男孩竟然从她的身体里穿过,跑到小姑娘身边去拉。 “究竟是怎么了?”严舒疑惑不安地四处望望,今日的阳光浓烈,把屋脊照得反光,一切都那么陌生。 两个小孩仿佛听不见严舒的声音,说了一阵话,两人携手握剑跑了。 严舒停在原地,蹙眉半晌,不得答案,只好抬脚循着两个小孩子的方向走去,一路穿过许多大殿,有的大殿里响起朗朗读书声,有的大殿里飘出菩提香,严舒就在不停走动中,想起了一鳞半爪。 她本是山下凡人的女儿,因父母曾与一位仙长结缘,送了个宝葫芦给她,寓意福禄双全,可惜仙长说的话也有不灵验的时候,她二十出头便撒手人寰,自此一缕魂魄迷迷糊糊寄居于葫芦之中,新进明白一些事了,没想到刚一出来,又忘了事情。 “可宝葫芦在哪儿呢?”严舒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开始只在大殿之外徘徊,后来胆子便大了,也往大殿里找寻。 反正能看见她的,只有她自己。 严舒越走越偏,越走越偏,殿门多关着,不过她也不怕,闭上眼睛,从墙上穿进去就行。 在一个破旧的殿外,严舒又闭上了眼睛,穿墙而入。 可这一次与往日不同,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你,你,是谁?” 严舒猛地睁开眼睛,破旧的殿中,一个看上去又瘦又小的孩子缩在墙角,看上去就跟个小猫似的。 “你看得见我?” 小孩子抬起头,乌漆漆的眼睛里惊恐都快溢出来了,他声音宛若蚊哼:“当,当然。” “我有那么可怕吗?”严舒放轻了声音,往小孩子身边走了两步,看见小孩子一抖,她停住脚步,“好了,我不靠近,我不想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犹豫不答,看来警惕心颇重。 严舒越看小孩子越觉得可怜,他又是第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严舒决定暂时放弃对宝葫芦的寻找,反正它就在不远。 她学着小男孩的样子抱腿靠墙,道:“你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儿啊?” “男,男孩!”小男孩儿连两个字都说不利落。 “原来是小男孩儿啊!”严舒对小男孩扬起大大的笑脸,缓缓道:“你长得粉雕玉琢的,我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男孩儿没能领会严舒的夸赞,蹙着眉说:“我,我,不是,女,女孩子!” 严舒叹了口气:“我是夸你漂亮呢。”她又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去上课吗?我看见许多和你差不多年岁的,在前面背书呢!” 小男孩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他不说话,只轻轻地摇了摇头,将头藏进臂弯里。 严舒心想:一定是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咦,我为什么知道?她好像出现了一丝丝混乱,等自己意识恢复清醒,自己已经挪到了小男孩身边:“不去也罢,你那么小,现在这是玩的年纪!” 小男孩儿抬起头看着严舒,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人,不,不可一日,无,无学。” 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都会掉书袋了! 第351章 差辈了 不知怎地,严舒一见到小男孩儿就觉得亲切喜欢,也奇了怪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能轻易放下心防的人,可面对小男孩,她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和小男孩儿又聊了一会儿,严舒能感觉到对方在信任自己,便试探着问道:“你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小男孩儿歪着脑袋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把头缩进臂弯里,露出头和通红的耳朵。 害羞了。严舒心里呵呵笑了,她缓缓伸手,试探着往小男孩儿头顶摸去。 果真没有再穿过去!严舒眼睛一亮,她的猜测是真的! “你要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小男孩儿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严舒,半晌才轻轻点头。 严舒迅速站起,对小男孩伸手:“我抱你出去。” 小男孩儿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呢?” “我可以穿墙过去!”严舒拍拍胸脯。 小男孩儿这才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放进严舒的手里。 抱起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小男孩儿,严舒真是心疼:“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 小男孩儿缩在严舒的怀里,听着对方因为走路而微微加快的心跳,他摇了摇头。 到了窗边,严舒让小男孩儿推开窗户,烫金的阳光涌了进来,灰尘起起伏伏。 严舒把小男孩儿放在窗子上,穿过窗子,到殿外去接。 小男孩儿这次十分乖顺,主动抱住严舒的脖子,让她把自己抱下来。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男孩儿却摇摇头,低声说:“我,我没有家,只有师,师父。” “那你的师父呢?”严舒蹲下来,目光和小男孩儿平视。 小男孩儿又不说话了,抿着嘴,低头拿脚底磨蹭地上的沙。 严舒只好妥协道:“我现在要去找我的家,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小男孩儿抿嘴一笑,点点头。 要想取得一个孩子的信任是如此容易,只要给她一点好处,她便认准了你,还甘心受你蒙骗。 严舒道:“那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 小男孩儿想了很久,想到太阳从高空里照下到太阳只在西面殿顶露出一缕橙黄的光。 “景诺。”小男孩儿这回不结巴了。 严舒很开心,猛地亲了小男孩儿脸颊一大口:“景诺!好好听的名字!一诺千金,诺诺的一句话有千两黄金那么重!” 景诺后退一步,整个脸都红了,还没有人亲过他呢! “好了,我带你一起去找我家!” 可景诺看着天色,忧心道:“天,天黑了。”他说完,好像觉出了自己说的不妥,羞涩的红还未退下,又浮上焦急的红:“你,你,你,你,家,家!” 严舒替景诺抚着心口,温柔道:“不着急呢,我会听你把话说完,慢慢说。” 景诺平静了平静,一开口稚嫩的声音不停颤抖:“你、你、家在、在哪儿啊?” 说完一整句,景诺如释重负,好像沸腾的热水壶终于从灶台上拿开。 “我家,我家在一个宝葫芦里。”严舒道。 景诺突然从脖子里捉出一个白玉葫芦,捧着给严舒:“是,这,这样,的么?” 严舒望着葫芦一愣,牵在自己身上的那根线的终点,就是这个葫芦。 “你怎么……”还不等严舒说出口,突然喧哗声渐起,一大批小豆丁从墙角跑出来——他们下课了。 “小结巴在这里!”为首的几个豆丁捧腹哈哈大笑,跑过来围着景诺做鬼脸,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严舒的身体。 “走开!你们这群小混蛋!”严舒扬手去拍豆丁们,可手却从他们的身体穿过,她伤害不了任何人。 景诺看见了严舒的举动,似是明白了什么,奋力推开其他的豆丁,往前跑去。 “哎!”严舒赶紧去追,跟着景诺跑到了一间空殿之中。 “师弟,你怎么不去吃饭?”严舒看着一个年轻人牵住景诺的手,缓缓向殿后走去,“我给你留着菜你,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严舒见有人照顾景诺了,松了口气,正准备走出殿外四处闲逛,突然感觉身上一股巨力带她急速后退,在力量的压迫之下,她被揉搓拉扯,吸进了白玉葫芦里,与此同时,太阳收敛了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天际。 逐渐地,严舒总结出了规律,每日清晨,她便会被白玉葫芦放出来,当等到太阳落山,不管她身在何处,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小白玉葫芦里。 在她曾读过的鬼怪志异中,孤魂遇到太阳会被灼伤,重者甚至魂飞魄散,而她却截然相反,身体竟然逐渐强健,虚影凝实了些,虽然除了景诺,还是无人看见她,但她好像能对周围的物品做出一点微小的改变。 当然这些都不及她和景诺关系的改变,由于严舒的频繁出现,景诺和她交上了朋友,每日,她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往课堂,每当被其他人欺负时,严舒虽不能帮他打跑坏人,也会帮他逃出荒废的大殿,还会温言细语地安慰他。 不过,要是不叫他小诺诺就好了。景诺抓抓头发,望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太阳想。 “走什么神?听我说话。”严舒拍了拍景诺的胳膊。 景诺转过头,鸦羽般的睫毛兜住两团光。 “我今天听你师弟和别人说了,只要你过了筑基,便不再受和能语言的困扰,所以你要努力啊,我监督你!” 景诺撅起嘴,不知不觉中,他学会了撒娇:“你,你晚上又不,不在,怎么监,监督我?” 严舒道:“我白天看着你上课啊,至于晚上么,我现在能坚持到太阳落山后一刻了,说不定过几天你睡着了我还在外面呢。好了,太阳快下去了,走去找你师兄吃饭!” 景诺年龄不大,辈分却不小,可没人在乎他的辈分,说到底不过一五岁稚童,他的师父又常年云游,回来时要么抱着酒坛子练剑,要么去凌云城找好友品酒,只偶尔见见景诺,指点指点功夫,一点也不负责。他师父估计也知道自己不靠谱,就收了景诺这么一个子弟,无法,平时照看景诺的都是他师父的师侄们,如今都是派里的中流砥柱,只能把他往学堂里一送,让景诺跟他自己的师侄们一起上课。 同样的年纪,虽管你辈分大,没有师父在身边还结巴不合群,就要受欺负!景诺反倒天天被他的师侄们欺负作弄,而他的师兄们要么不了解情况,要么没耐心听他继续说,要么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小孩子们嬉戏玩耍。 倒是有位年轻的外门师兄名丹泽的,知道景诺吃不上饭,每日会给景诺留点吃的,不至于让他饿肚子。 景诺抬头看着严舒,突然一头撞进严舒的怀里。 严舒一愣,然后搂住景诺问:“怎么了?委屈还没下去是吗?” 景诺躲在严舒怀里,沉默半晌,突然瓮声瓮气道:“娘。” 第352章 拜入师门 听见景诺的一声娘,严舒当下是很镇定的,等回了白玉葫芦里,才觉得不是滋味。 在最脆弱的年纪里,景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被欺负了也只能默默不语,独自舔舐伤口。他有过怨气吗? 严舒回忆着景诺噙着泪时的样子,或许还小,景诺还没来得及学会憎恨。 就冲着这一声妈,我得保护他啊。严舒心里想,可现在她能力不济,还不知道自己这一缕幽魂什么时候可以通宵达旦地在宝葫芦外面。 严舒想啊想,想啊想,突然想起今日课堂上听来的一段心法。 修仙门派向来注重本门心法,严令不许外传,不问自取视为贼也,她若是私自修炼,岂不是盗贼行径? 但换一个角度想,万一她修炼有成,重塑身体,她完全可以拜入凌云派门下,若能为师门做贡献,曾经的一点瑕疵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样想着,严舒学着今天授课老师的样子,在原地打坐练起了凌云派的心法。 于是严舒以后每天只需要做两种事,陪着景诺去上课,晚上修炼心法。一月过去,她的魂魄越发凝实,能够搬动一些不重的物品了,比如凳子,书。 这已经足够,因为渐渐地,围绕景诺身边出现了许多鬼故事,比如对着一团空气说话,再比如书本总会无端精确砸中欺负景诺的人的头,再比如,上课笑话景诺结巴的人,竟然从板凳上摔下,引起更多笑声。 当严舒修炼有成,重塑身体的那天,她便亲上未央峰上的未央殿前跪下,请求拜入凌云派门下。 凌云派从未有成年女修自请入门,掌教与诸位长老商议过后对严舒道:“门口石碑,若你能在其前坚持一炷香,我便让你入门。” 严舒对殿前石碑有些了解,毫不迟疑道:“一言为定!” 掌教淡淡道:“我所言断不会更改。” 于是严舒干脆往石碑前一站,双目瞪着面前石碑,一眨不眨,渐渐地她陷入一个绝妙的境地,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剑光,至刚至柔,与她擦肩而过,却不伤害她分毫,渐渐地她好似察觉出剑意与剑意之间微妙的不同,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耳朵、鼻子以及微妙的触碰,每一道剑意上都有其主人的独特印记,循着这些印记,她迷迷糊糊好像明白了剑意的由来。 少年时机械地挥出的每一剑为形,大道三千而我心所持剑道为意,尘世浮沉始终如一为魂,得道之后而不改其衷为神。 如今的她,连形都算不上。 猛然从石碑世界中醒来,严舒恍然发觉此刻已近黄昏。 掌教守于旁边,沉默地盯着严舒。 严舒道:“香呢?应该满一炷香了吧?” 掌教不答,一转身,宽大的袍袖酿出层层叠叠的雾:“你随我来。” 黄昏时分,除了大殿门口夕阳画出一个倾斜的方形,其他地方都隐藏在黑暗中。 掌教端坐于上首,居高临下审视严舒。 “你可有中意的师父?” 严舒微微一笑:“锐笃仙师。” 阴影里传来窃窃私语声,似乎大家都七嘴八舌地提出异议。若是旁人,见状必定胆战心惊,说不得就要改投他门。 可严舒不一样,她只笑道:“诸位修为高深莫测,我能听见的,必然是诸位想让我听到的。” 掌教怫然不悦:“噤声!” 他又缓了语气,对严舒道:“锐笃他生性放浪不羁,偏爱四处云游,如今不在凌云派内。” 严舒眨眨眼:“不在也没关系啊,我等他!” 阴影处无数长老中又起了骚乱,有长老沉不住气,率众而出道:“我如今八百整,化神后期修为,当你师父如何?” 严舒微微一笑:“感谢仙师抬爱,不如何。” 众人哗然,纷纷疑惑,难不成锐笃真有旁人不知的诸般好处? 严舒高声道:“我曾与锐笃仙师有过一面之缘,自那以后我便立誓定要拜入他门下,多谢各位长老抬爱。” 掌教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便允你暂留凌云派中,等锐笃回来之后便拜师入我门派!” 严舒行礼高声道:“多谢掌门厚爱!” 从未央宫中出来,门口早有接洽的师兄等候,面团一样的脸上笑眯眯的,好像永远不会生气。 他将严舒登记在册后,便领着严舒到了安排的住所。 严舒将住处打量一番后道:“师兄,能不能把我安排在我师父另一徒弟附近?我刚入门不久,什么都不了解呢!” 这位师兄脸上笑容一僵,道:“呃,师妹,我觉得你可能要失望了。” 严舒心中暗笑,却装作一脸惊讶道:“既然是我直系大师兄,难不成还不愿意理我?” “倒也不是……”这位师兄为难了一番,才道:“他年龄尚小,如今不足六岁。” 严舒道:“虽然我这位小师兄小一点,但我们可以相互照顾啊。” 负责俗物的师兄也觉得有理,便道:“行,你跟我来吧?” 严舒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景诺的邻居,和他只有一墙之隔。。 夜里,辞别那位师兄后,严舒径直从墙这面穿过去,对景诺打招呼道:“小诺诺,想我没?” 景诺睁开眼睛,一看见严舒就下床跑过来,抱住严舒的腿:“你,你怎么才,才回来?我,我,一,一直没有,有,见到,到你。” 严舒得意一笑:“以后你就能时常见我啦!小师兄!” 景诺蹙眉,疑惑地看着严舒。 严舒诡异一笑,拉住景诺多肉的脸蛋作鬼脸,噗嗤一笑,然后才道:“我拜入锐笃仙师门下了,以后我就是你师妹了!” 景诺的眼睛慢慢睁大,晶晶亮地充满了喜意,他激动地拽住严舒的衣裙,褶皱从他的小爪子里伸出,蔓延了一大片。 “小师兄?小诺诺?你以后可要照顾你师妹啊!”严舒盈盈笑道。 严舒对景诺的课程聊熟于心,等第二天快到了他出早课的时间,她换上一身练功服,提着一把剑站在门口,不多时,景诺拖着剑迈出房间。 他一看到严舒,先是大吃一惊,才记起昨日严舒说的,自己以后就是有师妹的人了——虽然和其他人的师妹比起来,他的师妹像山一样高,略显魁梧。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道:“我,我带你去,练,练剑场。”说完,景诺不由沮丧低头,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严舒却高兴道:“练剑场?我还没有去过呢!麻烦师兄带我去了!等会儿也得麻烦师兄教我剑法,我可什么都不会呢!” 景诺学着师兄们的样子,轻咳一声,仰着头:“那,那是自然。” 第353章 打群架 练武场上人还不多,严舒和景诺到了之后,零星站着四位年轻人,他们应是监督小道童们每日练功的师兄们。 见景诺身后站着个女人,他们一愣,问道:“景诺,她是谁?” 景诺抿了抿唇,干脆道:“师师妹!” 严舒笑眯眯:“对呀,景师兄一直在照顾我呢!” 景诺面色微红,一抿唇,嘴角便翘起来了,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师兄们回过神来,打趣道:“景诺小师叔,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师姑啊!” 景诺腼腆一笑,郑重点点头。 众人一愣,那几个凌云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景诺笑呢。 景诺虽不解为何大家,但他很努力地践行照顾师妹严舒的责任,板着脸一脸严肃道: “我先教你剑招。” 严舒笑着答是。 景诺和严舒一个敢教一个敢练,不过严舒为了哄景诺,装作不会苦恼的样子,让景诺一遍遍地教授,两人配合的默契十足,正在严舒犹豫要不要继续装的时候,其他小豆丁们一个个呵欠连天地跑了过来。 队伍里多了个严舒这么大的人,众人好奇地观察她,连练剑都不专心了。 由于他们年纪小,学习任务轻,每天只需要将练一套最基础的剑法十遍即可。 一练完,小豆丁都有余力,便把严舒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问严舒来历。 景诺本来站得好好的,后来被个小胖子一推,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严舒脸色一变,推开围着的小孩子,长腿一迈,迈到景诺面前,一把把景诺抱进怀里。 “你推他做甚!”严舒拧眉瞪着那个小胖子。 小胖子被唬得往后一退,虽然害怕眼前这个比她高的女人,可依旧不服气,他一跺脚,挺着胸脯,怒道:“他是没人要的小结巴,我就推他了,怎么了?!” 说完,小胖子化身一粒人肉炮弹,哼哧哼哧拿头往严舒身上撞来! 严舒身体灵巧一避,顺手扯住小胖子是衣领,拽着他往怀里揽的瞬间,单膝跪下,把小胖子摁在腿上,对着小胖子撅起的屁股就是一顿噼里啪啦。 别说,小胖子的屁股还挺结实,揍上去小胖子疼,严舒的手也不好受。 再加上小胖子还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立刻嗷嗷乱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起来,在她的带动下,不少人也开始抹泪,不分皂白向天哭嚎。 严舒悻悻放手,看着小胖子双手齐抹泪,将景诺拽过来,道:“道歉!” 小胖子还没反应,一时间转不过来弯的景诺满眼迷茫道:“对,对不起。” 严舒哭笑不得:“你又没欺负他,道什么歉啊?” 小胖子的哭嚎到了尾声,也把长老给招过来了,一个严肃的中年人御剑飞下,皱眉看着严舒:“怎么回事?!” 严舒目光扫过那几个躲在后面的师侄,心中有了计较,怨不得一直没见他们,竟然去搬救兵了。既然这些人不敢管教,只说明小胖子轻易动不得,很有可能是个有后台的! 严舒在心里琢磨一圈后,对中年人粲然一笑:“这位长老,我乃新入凌云派的弟子,刚刚见他横冲直撞,”严舒顿了顿,拿起小胖子丢在地上的小木剑,“这些见虽说是木头做的,可若不注意,还是会伤到自己或者别人,这多危险啊!我一时情急,想叫他记住这个教训,就忍不住对他爱之深,责之切了。” 长老问身后人:“是这样吗?!” “小人离得远,确实没注意前因后果,不过刚刚沐雨确实在跑动。” 长老皮笑肉不笑道:“这么说还得感谢你不成?” 严舒一挥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帮助我这些师侄们,是我应该做的!” 长老立刻脸色都变了,怒气冲冲一会袖子:“沐雨,我们走!” 等长老带着小胖子走后,严舒握住景诺的手,弯下身子和他一样高:“走,去吃早饭!” 刚走没两步,却被人拦住,正是通风报信的那几个。 “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得罪了沐严师叔,你以后可惨了!” 严舒指着刚刚小胖子离去的方向:“那是父子?这位——我应该是我师兄?很护短?” “不光护短,他可负责门下弟子每月丹药定额配置呢,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严舒不由苦笑:“那你们怎么单单把他请了过来?” “我们也是没法,若让沐雨私底下告了状,倒霉咱们见者有份,如今他只记恨你一人,这可是顾全大局呀。” 严舒:“……” 自那以后,严舒和景诺果真遭到了若有若无的针对,不光每月应该发下的丹药缺斤短两,就连给景诺的衣服要不是过大就是过小,正赶上景诺长身体,严舒只好掌针挑灯给景诺改动衣服。 景诺也是有良心的,每日陪着严舒,严舒不睡他便也不睡。 他们相互支撑着等到锐笃回来时,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锐笃刚一回来还未喘匀气,就得知自己多了个徒弟,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当时就把他吓傻了。 他可从没有想过收徒的事,要不是自己师父威逼他,他就孑然一身轻松,想去哪里云游就去哪里,哪像现在还有个小累赘! 等问清情况后,他便匆匆去寻两个徒弟,准备让新徒弟赶紧趁着拜师礼未成,去改投其他人门下。 当他到了自己的峰上时,就见自己的小徒弟跟一个妙龄女子正有说有笑在一起晒太阳,和他们一起晒的,还有他房间里的蒲团,书籍。 “你是新拜入我门下的人?” 景诺一听见声音猛地站起来,一脸紧张道:“师,师父!” 锐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盯住严舒。 严舒却神态安然,起身行礼后,落落大方道“师父好,我们什么时候完成一下拜师礼?” 锐笃一听,皱眉道:“你年岁太大,现在修炼也练不成什么,还是算了吧。” “算了?”严舒哂笑道:“你以为我想拜你为师?我只是想看看这世间这么不负责任的师父长什么样!” 锐笃一听更为恼怒:“你什么意思!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戏弄我!” “怎么?你敢说你是个负责任的师父?你多长时间没回来了?指导景诺过几次?知道他受别人的欺负么?因为得罪了沐长老的宝贝儿子,他现在连一套合身的衣服都没有!更别提被克扣了多少丹药!” “师,师妹……” 严舒趁锐笃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我拜入你门下,你可偷着乐吧!我和景诺好歹一个照应,他用不着你操心就能活得好好的!你还不满意?你是想上天吗!” 锐笃心虚得摸摸鼻子,正准备说话,只听这位他名义上的二弟子理直气壮道:“一听你即将回来,我们立刻给你收拾屋子来了。这些先放这里,现在咱们去未央殿把关系落实一下!” 第354章 成长 锐笃虽然偶尔犯浑,但他不是不知好赖,思量片刻便明白了,眼前这位要拜自己为师的女修,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想照顾景诺而已。 他好像一下子洞悉了事件里的隐秘,盯着严舒,目光不善:“你就是当初抛弃景诺的女人?!” 严舒哭笑不得:“什么啊,我要是景诺的母亲,早带他走了,怎么会想方设法拜入你的门下?” 空口无凭,锐笃只信任证据,他沉吟片刻道:“等验明你和景诺的关系,再谈也不迟。” “怎么验?滴血验亲?那个可不是一定准。” 锐笃道:“我自有办法!你们且跟我去!” 严舒坦坦荡荡,心中倒不紧张,而景诺却频频抬头看严舒,想要说话张张嘴,可不知怎地又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肯说了,乖乖跟在严舒身后,由锐笃带到了未央峰上。 掌教正听人汇报消息,他见锐笃来了,先让人下去,对锐笃道:“严舒颇有仙缘,你何妨收她为徒?” 真不愧是锐笃的师兄,早猜中锐笃为何而来。 锐笃一挥手,指着严舒道:“你先帮我测一测他们两个的关系,若不是亲人,我便收了她!” 掌教掏出一只笔握在掌心,“我仍要劝你两句,锐笃,收徒一事与他们是否亲缘有何干系?你以前喜爱四处云游,现在也该收收心,教导教导下一代了。” 锐笃不以为意,撇撇嘴。 而严舒却突然道:“师父,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若我和景诺确有血缘关系,那我自请下山。如果没有,不仅你要当我师父,还要留在此地三年!” 按照景诺现在的进度,三年之后便可筑基,那时候他也不怕其他人欺负了。 锐笃冷笑一声:“凭什么我就要答应你两件事?” 掌教发话道:“锐笃,气量大些!” 锐笃不答,倒是给自己灌了口酒。 “不用打这个赌,我也会让他留在凌云派中,教导子弟。”掌教温声道。 可锐笃一听,立时就急了:“我修无情剑道,需历尘世,这是师父亲说的!你怎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愿望?”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掌教便是一肚子气:“师父必死关前,虽有此嘱托,可你这么些年可有丝毫进境?历红尘?你大部分时间都来醒酒了吧?你要喝酒可以,凌云城酒肆不计其数,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喝罢!” 紧接着,掌教将笔掷出,笔飘至景诺头上,笔尖轻轻往下一点,便多了份颜色,这支笔又往严舒头上点去,笔尖处多出两处泾渭分明的颜色。 掌教召回笔,手指在笔尖轻轻一拂,一切恢复如初:“他们非亲人。” 严舒得意道:“看来师父注定要多个弟子了。” 锐笃生性喜好无拘无束,但他也不是没有好处,极为护短,被强令留在山上之后,看见欺负景诺的,不管是长老的孩子,还是有什么苦衷,先挨一顿打再说。自此再无人欺负、克扣景诺了。 景诺也不负众望,渐渐天姿展露,修为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不到两年时光便突破筑基,成为凌云派史上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自筑基成功后,又花了八年时间结丹,成为极云大陆瞩目的天才! 至于严舒,拜师那天搜显露的天资仿佛昙花一现,平庸得如外门子弟一般,如今勉勉强强跨入了练气五层,想要筑基还不知猴年马月去。 不过她倒是不在意,任凭旁人奚落,反正她不过寄居于景诺葫芦里的幽魂而已,为的便是让景诺不再受欺凌。 作为极云大陆的盖世奇才,来凌云派挑战的不知凡几,最后皆无意外成为景诺的手下败将,渐渐人们对抗他的心思淡了,开始想别的方法,把他纳入门下,其中极仙宫最为积极,以两派交流之名,将门下最为出色的弟子潋晖派了过来。 潋晖也是极云大陆上的风云人物,不足百岁就已经是金丹期修为,要知道越到后期,修炼就越为艰难,每一寸的进境都来之不易,更有甚者停滞于筑基期大圆满百年,最后郁郁而终。 当然潋晖出名,她出色的修为只是其一,另一方面,她已蝉联极云大陆美人榜首八十年,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此,自极仙宫放出消息要派潋晖带领数十名子弟到凌云派时,极云大陆各门派心照不宣,这是奔着亲事而来。 严舒自听闻了这一消息,心中既酸涩又迷惘,自己好不容易培养长成的白菜,就要被猪拱了。到时候恐怕再见一面就难了。 私下里,她唉声叹气,可当着景诺的面,像是不知道这回子事似的,一如往昔。 但她注定瞒不了多久,总有其他人不知景诺的脾气秉性,把这当做一种荣耀,也不知景诺究竟对此会发多大的脾气。 那天与往常并无不同,照例在房间内修炼,如今景诺也已经长大成人,出于避嫌的缘故,她再也不会在他门口等候。 当灵气环周身运行四十八个周天时,门扉突然被叩响,严舒睁眼起身去开门,心中却很奇怪,不知是谁上门。 当她一开门,门外的小师侄一脸焦急,不等严舒询问,便急速道:“师姑!我师叔他今日参加师父明珠满月礼时,不知听谁说了赐婚一事,现在直奔未央峰去了!” 严舒一听,暗道一声不好,也顾不得整理头发衣衫,急急往未央峰赶去。 等她到时,未央宫前的广场上横亘一条剑痕,足有十丈深!旁边还围着许多弟子,兴奋讨论景诺如今的修为境地。 严舒心中烦躁,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别惹急了景诺,给你们一人来这么一剑。 她抓过一个小师侄,不耐烦道:“快说,这发生了什么?!” 小师侄也是旧闻严舒大名,立刻从善如流说道:“景诺师叔气势汹汹提剑而来,几位师兄见他来者不善,便上前询问,谁知他二话不说,提剑便劈出这一道,当时天地风云变色,隐有怒海波涛之势,不愧是师叔!” “然后呢?” 小师侄眨眨眼,指着未央殿道:“然后就进去了啊。” 第355章 婚事 未央殿中,景诺坐于殿中央,双手垂于两膝,面前一把剑横放。 “景诺,极仙宫内有上古双修典籍,潋晖属性与你相合,若结成道侣,结合两派之力,修炼必将事半功倍!你要慎重考虑!” 掌教的话音一落,四周涌起阵阵回想,如同海面波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生不息。 这是凌云派掌教的秘术“灌顶,脱胎于“醍醐灌顶”之术,将一句话一遍遍重复,直至底下弟子心甘情愿地认同。 景诺逼近眼睛,将周围的一切声响隔绝与外,偶尔听见一鳞半爪,他便想起严舒说的话,“虽然凌云派自诩持身清正,可唯有这一点,若被其他门派得知,必会给凌云派安上个魔门的称号,这不是赤裸裸洗脑么!” 曾经严舒也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当时是怎么回事?景诺思维渐渐散开,那时他还先,连话也说不清楚,被沐雨诓骗到后山的秘境中去,只有严舒发现了,捉了沐雨前去寻找,并且故意把沐雨放进蛇洞里,被捉了还拒不认错。 景诺微微一笑,自从严舒来到他的身边,原本灰白的生活里突然照进了光亮,总有人想方设法护着自己,逗自己开心。 当时严舒被关在未央殿中三天三夜,也没有承认错误,出来还满不在意地说自己找到了克制绝招。 什么绝招呢?景诺眼前闪过严舒眉飞色舞的脸,当时她扬了扬眉梢,不无得意,贴近他的耳朵,神秘兮兮道:“走神!随便想什么,当时我可一直在想出来吃什么呢!” 景诺也想,他想的不是吃,不是剑,平生第一此,专心致志地想一个人。 “严舒。”他轻喃出声。 …… 严舒一见未央殿大门紧闭,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匆匆跑了过去,用力去推殿门。 可未央殿的殿门乃玄铁打造,有七万三千斤重,镂空的雕饰乃法阵大师一笔笔雕刻而成,别说严舒了,就算锐笃在这里也对这门一筹莫展。 严舒掏出一把剑,往镂空的雕饰上狠凿了一阵,可门微丝不动,严舒手里的剑残缺了一块,她怒不可遏,弃剑拍打殿门,边高喊着:“把门打开!难道你们想让我说出门内的秘密?!届时,凌云派还怎么维护其正道的脸面!” 正在她抓狂之际,掌教御剑自殿后飞出,沉声道:“严舒,你自知凌云派内规矩分明,既然景诺犯了错,难道不该惩治?” 严舒抬头直视掌教,一脸倔强道:“犯了什么错?你们瞒着他与极仙宫定下婚事,凌云派上上下下都一清二楚,如今被人揭穿,他不愿便算犯了错吗?!” 掌教叹气:“我也是为了他好,将来集两派之力供养,以他的天资,何愁不能飞升上界?” “他不愿便不行!” “我知你从小照顾维护景诺,可此事非同小可,断然儿戏不得!你要明白,我们也是为他好。等他跻身上界,必会感念我们今日所为。” 严舒却冷笑一声:“为他好?他明明连什么潋晖的相貌品性一概不知,却强迫他娶,这算什么为他好?若他愿意,我便也随他了,可现在分明不愿意,我看就算结成道侣,恐怕终会变成怨侣!快放他出来!” 掌教依旧不放,只道:“严舒,你如今修为低微,若下月门内大比仍无进境,便要出内门,你还是多练功,少管闲事为好!” 说罢,掌教一拂袖将严舒的声音夺走,两位长老早已立在严舒身后,一人制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押送回了房间,并在房间外布下层层阵法,非大比之日不得出。 打比之日,一位长老前来解封印,待看到严舒依旧维持着练气五层的修为,不由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次你势必要去外门了。” 严舒面无表情地打断长老的惋惜,道:“景诺呢?” 长老看了严舒一眼:“景诺也帮不了你,今年若你还是最后一名,定要逐出内门!” 严舒依旧没什么反应,好像要被逐出内门的不是他,或者这正是她的心意。 “如今景诺身在何处?” “还在殿里呢!” 谁都没想到景诺心志竟如此坚韧,十八天仍未改初衷。 “再坚持下去,他会疯掉的!”严舒停下脚步,眼睛瞪得长老。 “放心,掌教心中有数,你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长老觉得严舒实在话多,干脆把她绑了,嘴上下了禁言咒,一路上既清净又省心。 凌云派每隔一年便会举行这样一场大比,将修为不济的人筛出内门,而对外门厚积薄发、优秀的子弟们来说,这也是入内门的契机。 此时擂台上已有两方对垒,双方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一套剑招变幻无穷,刀光剑影密不透风。 长老带着不能说话,手也不能动的严舒到了登记处,亲自为她登记上了名字,然后道:“凌云派这待遇,你也是独一份了。行,等会儿的一场比试,就能决定你的去留了。” 严舒心想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可嘴被施了咒,想要说话,只会嘴眼歪斜。 “师姑请稍等片刻,以会儿便该您了。”复杂登记的师弟望着严舒的目光不无同情。 长老为严舒一解开束缚,严舒便张口准备破口大骂,可惜长老棋胜一筹,见严舒一张口,立刻一个禁言咒砸下:“我看也没需要用嘴的招式,便就这样吧。” 此次大比,事关严舒的去留,观看这一场的弟子不少,而站在严舒对面的对手持剑如临大敌。 他们都以为,作为景诺的直系师妹,她一定有什么藏着的手段,即使她没有,景诺也会传授一两招。 可他们注定猜错了。 等铜锣一响,严舒站上擂台,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对面的人立刻紧张地盯着严舒的剑。 严舒嘴角一翘,笑意盈盈,把剑往地上一戳,耸了耸肩。 谁都没有想到,严舒竟然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甘愿放弃! 负责此次大比的长老反应过来,问严舒:“你甘愿放弃这次大比?” 严舒说不了话,但可以点头。 长老挥一挥手,解开严舒嘴上咒术:“你当真放弃?” 严舒只道:“我要见景诺!” 第356章 剪不断理还乱 长老笑着摇头:“你如今连内门子弟都不是了,又怎么见得着景诺?” 围观者中响起一两声窃笑。 严舒道:“我与景诺相依为命十余年,视彼此为亲人,若说这世上谁能令他改变主意,我想只有我了。况且,再关下去,景诺迟早会疯,我想掌教和各位长老也不想失去一位天纵奇才罢?” 长老面色变得凝重,跟身边的长老使了个眼色,那位长老起身,道:“也罢,我们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便带你去见他一面。” 严舒垂眸行礼:“谢长老圆我心愿。” 未央殿前空无一人,偶尔能听到殿里传来如狼濒死前的嘶吼。 严舒被长老带至未央殿门前,他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禀掌教。” 说罢,他御剑飞入殿后,那里自有只有掌教与长老所知的通道。 严舒望了望远处,如今未央峰前广场不见半个人影,四处静悄悄的。她踏上殿前石阶,凑到门缝处,什么也没看见,她把耳朵贴到门上,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一无所获。 掌教来了也不多言,默念一段术语,在门上四处注入灵力,大门轰然而开,十八天后,殿里终见太阳。 门一打开,严舒飞快跑进殿中,抱住殿中已经意识模糊的景诺。 景诺抬眸,双目似乎落在严舒身上,又似乎看向远处,他喃喃道:“严舒……”便失去了意识。 严舒只感觉自己脑子嗡地一声,她周围的空间竟出现了一丝扭曲。 景诺拥有金丹期的身体,愈合速度奇快,不到一刻钟便又醒了过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很清醒。 “严舒,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臆造出来的。”景诺微勾嘴角,脸色更显苍白。 本来见他醒了,严舒的眼泪稍止,听见这句话又止不住往下落,一滴泪落到景诺脸上,她急忙去擦,反而抹开了一大片的湿韵。 景诺被严舒笨拙的行为逗得一笑,胸口一震,立刻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咽也咽不下,值得侧身去吐,余光扫过站在殿外的掌教和长老,面色渐渐冷了。 “他们还想我娶?” 严舒不答,只道:“你这次受了重伤,应该好好吃药休息。” 景诺回头,苍白的脸上只有嘴角的血是红的,说话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是派来的说客?” “我只想你让你好。”严舒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去摸景诺的嘴角,可对方一侧头,避开了她的手。 严舒深吸一口气,保证自己能理智地说话:“你还未曾见过潋晖,怎地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她?说不定见一面,彼此一见钟情也未可知,即使不能一见钟情,朝夕相对之下,也说不得渐渐有了感情。你总要试试罢,别以后后悔。” 景诺却讽刺一笑:“一见钟情?日久生情?看来你已经为我选好了两条路?” 严舒道:“我不是替你选,这几日我在外面也听了潋晖的许多事情,我觉得她很配你。” 景诺一手撑地,从严舒怀里翻了过去,一个人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盯着殿顶,淡淡道:“你走吧,顺便带上门。” 严舒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景诺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她伤心问道:“你还没有见过潋晖,怎么就知自己不喜欢,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景诺一顿,轻声道:“是。” “谁?”严舒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景诺沉默,反问:“你为什么来?” 严舒依旧沉浸在刚刚的晴天霹雳,恍恍惚惚,竟不知应如何作答。 “他们让你来做说客?”景诺又问了一遍。 恍惚中,严舒点了点头。 景诺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顿了很久才继续问:“你希望我答应吗?” 刚刚景诺的一句嗯让严舒方寸大乱,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她想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景诺。 怎么可以呢?景诺一直把自己当亲人看待,将来若景诺发现了,会厌恶自己吧? “你希望吗?”景诺又重复了一遍。 严舒打了个寒颤,心连同身上涌起细密的一阵痛,她的魂魄好像飘飘散散到了天际,俯视着底下那个被心灵折磨的女人,看着她点了点头,以冷静克制的语气道:“我想你答应,你会这样做吗?” 景诺只回答了一个字:“滚!” 极仙城距凌云派有一段距离,兼之此番交流的极仙宫弟子颇多,竟在路上漂泊将近二十日才到凌云派。 一路舟车劳顿,极仙宫的小弟子们也不顾平日里的矜持,等船在凌云派未央峰落下时,便迫不及待下了船。 极仙城弟子服饰统一,上面一件月白窄袖收腰短袄,下身一件浅绯百褶长裙,精神干练又有女性特有的娇憨。 凌云派的人早就得了消息,除了掌教并一众长老在此等候,另景诺率领内门弟子列队。如今内门中第三代弟子也成长起来,他们大多与景诺年纪相仿,虽没有同等修为,但与极云大陆其他门派相比,则为翘楚,立在景诺身后,皆是器宇轩昂,肩扛凌云未来的修士。 等极仙宫小弟子们列队站好以后,极仙宫带头的长老这才高喊一声:“潋晖,下来吧!” 声如洪钟,其中骄傲难以言表。 她转过头,半是告罪,半是骄傲地道:“潋晖虽然有一些天分,但并不出众,多赖平时勤于修行,让您见笑了。” 凌云派掌教笑容淡淡:“刻苦勤奋,才是成就大道之途。过谦了。” 话语间,只见大船最顶上飞下一人,衣带飘飞,风与衣服配合得恰到好处,越发彰显其风流娴雅,阳光下容色晶莹如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高雅不流俗的气质。 “潋晖来晚了,往掌门、长老恕罪!” 掌教哈哈一笑,抚须叹道:“真是青出于蓝啊!” 景诺就站在不远处,淡淡扫过寒暄的人,便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旁。 身后的内门子弟们却像炸开锅一样,议论纷纷,景诺身后的师弟感叹一声:“这女修漂亮是漂亮,可真够装的啊!” “是啊,是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哪里配得上咱们小师叔啊?” “这个不行,你没见后面还有一大帮子女修么?也有许多容貌不俗的,从他们里面选就是!你看他们,一个劲儿地在瞟大师兄呢!” 景诺脸沉了下来,微微侧头沉声道:“噤声!” 第357章 情动 与内门子弟不事生产不同,外门子弟除了平日修炼以外,还需负责凌云派上上下下的杂活,自从离开内门,严舒便被敬事堂调到食堂打下手。 严舒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提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极快就适应了食堂的生活,这倒是让别人高看一眼,加上她可是景诺的小师妹,有这么一层光环在,她的日子虽不如以前那么舒心,但还是比下有余了,毕竟没让她去灵田做事。 极仙宫弟子到这一天,食堂里有其他人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去看热闹,于是严舒跟着凑了个热闹。 说是小路,说白了是徒手攀岩。 严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估计她自己也不甚明白,总想亲眼看看潋晖,看看她是不是有资格做景诺的道侣。 他们一行人刚刚爬上山,伏在草丛之中,周围也全都是看热闹的人,难免有几句话落到严舒耳中。 大多是对潋晖品头论足的,还有部分对景诺花痴,大家叽叽喳喳,引得在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内门子弟频频看过来。 严舒见了潋晖的样子,不由失望,为了维护自己在外界的形象,她太辛苦了。以对景诺的了解,他不会喜欢这么一个辛苦的人。 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多了一阵阵轻呼,严舒回神望向前方,掌教唤了一声景诺,让景诺来到身前,正亲亲热热地指着景诺介绍。 有人发出了失望的叹息,议论着景诺到底会不会与潋晖喜结连理。严舒却不理会,双目死死盯住最中央的四个人,观察他们的表情以及嘴唇,推断他们正在说什么。 景诺说了一句话便闭上了嘴,目光也是直视正前方,似乎并未往潋晖身上放。 “你们说,景诺是不是在害羞?” “不会吧?明明他连正眼也没瞧过那女人。” “哎,我劝你还是别肖想景诺了,你配得上他吗?” “严舒,你说景诺喜欢什么样的啊?” 严舒却一概不理,看着前方的景诺,上次自己滚了以后,景诺真的妥协了,可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添了心痛的毛病,只要一想起景诺,就似乎有一把小针扫着心上的软肉。 此时,严舒心痛得快要呕出来,一边观察景诺和潋晖的反应,一边不由开始回想景诺从小到大接触的女孩儿,究竟哪个是他衷情的那一个?思来想去,她没有答案。 不知景诺说了什么,潋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极快偏过头去看长老,耳垂泛起红晕。 好像喜欢一个人就这么简单。严舒沉默地咬着下嘴唇,和她一起安静的,还有周围一圈的人。 情动的模样实在无法掩饰,更别提在这些精明敏感的暗恋者眼中,他们通常能从一个眼神判断爱,并且独有一套甄别体系,潋晖毫无意外是最危险的等级。 有人看清了故事的注定脉络,立刻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好没有意思啊,我们回去吧?” “等会儿还有剑阵表演呢。”有人依依不舍道。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误了做饭可最大恶极,你想着被逐出外门?” 严舒终于松开了下唇,淡淡道:“还是回去吧。” 立刻有人出言奚落:“也是,从内门到了外门不算什么,要是再从外门到凌云城里做杂役,那可丢死人了。” “飞雪,你少说两句!” “什么和景诺一起长大的人,我看别是哄我们呢!” 严舒看了过去,她对这个飞雪有印象,她刚到外门前几天时,这个飞雪不知从哪儿听闻自己与景诺相熟,短短没几天就闹得人尽皆知,还常常在自己面前卖乖,后来见景诺没来看她,渐渐便淡了。 “飞雪,你若喜欢景诺,你可以大大方方去找他,他不会给女孩儿难堪。” 飞雪脸一红,尴尬道:“你以为你是谁!我看你也喜欢景诺!” 严舒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爱上景诺,以前景诺可叫过她娘呢。可她真的不爱景诺吗?她不敢再思考下去。 “别说了,景诺都往这边看了!” 女孩子们激动地回望,只有严舒依旧怔怔的,想着刚刚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景诺在她心中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偷偷抹泪的男孩儿了。 剑阵表演一结束,严舒他们便奔回了外门,然而仍是晚了,丹泽等在门口,沉着脸道:“等晚餐结束后再收拾你们!” 十余年过去,曾经给景诺留饭的丹泽,如今也成执掌食堂的管事,也宽宥地给了严舒容身之处。 大家叽叽喳喳开始做饭,严舒依旧像往常一样,将手放进冰冷的井水里择菜,洗菜,如果留意便可以发现,她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饭菜有惊无险地在饭点摆上了桌,丹泽也不愿过多苛责大家,只交代了晚上要把整个厨房打扫一遍。 等他一走,这活便落到了严舒头上,谁让她资历最浅呢。 所有人回去修炼,忙碌的厨房霎时便清净了,只剩下严舒一个人坐在灶膛旁的小马扎上,面前虽摆着两大盆要洗的锅碗瓢盆,但她懒懒散散不愿意动,环抱着自己看地上灯光的虚影,任凭思绪信马由缰,不去思考困扰自己的事。 突然,厨房的门扉咯吱一响,严舒的目光转过去,她本以为是只老鼠或猫,没想到却看见了一双一尘不染的鞋子。 她没有再往上看,只看着那双鞋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穿过兵荒马乱的桌子,又绕过地上的一口大锅,缓缓到了严舒面前。 “你让我见的人我见了。”景诺垂目俯视严舒。 “哦。”严舒听见自己如此冰冷地说。 “我不会娶她。”景诺继续道。 严舒哑然无声,心乱如麻,实际上她是很想问出景诺不喜欢潋晖,那么究竟喜欢谁,可她不敢问,似乎一问,就意味着她的感情过了界。 她将手浸入水中,沁凉滑腻的洗碗水让她冷静了下来,她忙碌地搓洗每一只碗,每一个盘。在瓷器轻轻碰撞声中,她感觉到心中那个景诺的影子,渐渐远了,淡了,不再折磨自己了。 而景诺等不到严舒的回答,干脆蹲了下来,将手浸入肮脏油腻、甚至飘着烂菜叶的水中。 “脏!”严舒惊叫一声,赶忙把景诺的手捞起,却反被握住了手。 景诺抿了抿唇,握着严舒的手不放:“你为什么不问我 第358章 绝望的吻 严舒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可双手被景诺拽住,压根动弹不得,半晌她抬起头看景诺,伤感地笑了一下:“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趁我不注意叫我‘娘’。” 景诺沉默地听着严舒继续说,手越发握得紧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好女孩儿。”严舒垂下眼帘,“我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琴瑟和鸣。” 景诺脸色僵硬,像有极大的怒气,可半晌,心中怒火只能化作幽幽一声嗟叹:“近来我时常做一个梦,与现实不同,你和我在葫芦之中相遇,后来因故失散后你去寻我。”正说着,他皱起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严舒又把说往外抽了抽,这一回,景诺没有阻拦,她搬起已经干净的盘碟放进橱柜之中,侧头轻声道:“那都是梦,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景诺却陡然起身,上前一步,将严舒翻转过来,两只手撑在橱柜上,把严舒圈在怀里。 前面是景诺的身体,后面是橱柜,严舒紧紧贴在橱柜上,伸出手去抵住景诺的胸膛,身后橱柜里响起瓷器轻微碰撞的声音。 她目露哀求的神色,声音也在颤抖:“天色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景诺却不言,一只手握住严舒抵在胸膛的那只手,俯身亲上严舒的嘴唇,渡过火热的感情。 严舒偏过头,吻滑至她的脸颊,她声音渐冷:“别让我恨你。” 景诺的嘴唇微微颤抖,严舒也能感觉出来,她抿紧了唇,狠下心来又道:“你走吧。” 这一回,景诺被伤得心碎,他不再言语,退至一边,最后望了严舒一眼,便狼狈不堪地出了厨房。 严舒像全身被抽空了力气,很快便失去了支撑,身体渐渐往下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望着门外安静的夜出神。 景诺离开厨房后,直奔平常练剑的悬崖峭壁之下,将满腔的愤懑诉之以剑,直到晨雾自山林起后,他才力竭仰躺在地上,仰望晨间升起的雾。 看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醒来时觉得似乎做了个梦,身体反倒更疲乏,可究竟做了什么梦,他却记不起了,只是心中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山雾已经散了,景诺御剑飞行飞出悬崖,往住处去。 景诺的住处在锐笃峰中段的一处竹屋之中,此地只有两幢房屋,原本另一处是严舒的,如今没了人住。 此时,竹屋的门口立着一个女子,正望着景诺的房门踟蹰。 景诺在园外跳下剑,将剑收回剑鞘,问道:“你是谁?” 女子匆忙转过来,露出惊喜的神色,清丽无尘的气质中多尔了一份小儿女的娇羞:“我被安排住进了这里,昨夜太晚了,想着今天跟邻居打招呼,你也住这里?” 景诺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眼前女子,昨日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眼前这个女子,不过这与她没有关系,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谁让你住在这里?” 潋晖的脸色变得极难堪,还没有哪个男人这么不给她面子,她生硬回道:“自然是贵派长老。” 景诺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你去做什么?!” 景诺蹬在剑上,转身道:“我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潋晖留在原地,心想这门婚事算是砸了。不过她并不是脑袋不清醒的人,来凌云派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他们极仙宫因为地处东南港口,虽然看着便利繁华如鲜花着锦,但背后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而如今凌云派如日中天,更有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若能得他扶持,未来极仙宫在极仙城的日子会顺遂许多。 如今结亲希望渺茫,她若指着景诺喜欢上门下其他弟子,还不如顺着景诺,想办法和他打好关系。 这样想着,她回了房间,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在门口等候。 黄昏时分,潋晖才等到了景诺,景诺面上虽不显什么,绕过潋晖抬脚便进了她的房间。 “你……”潋晖着急喊了一声,可景诺把她当空气,一句话也不说地要关门,便只好跑过去,摁住门板道:“我要搬离这里,烦请你帮我联系贵派负责的长老。” 景诺抬眸看了潋晖一眼,眸底划过一丝惊讶。他道:“不用,你住另一间。” 说完,他便又要关门,可潋晖话没说完,继续抵住门道:“我不想嫁你,我也知你不想娶我,可我们两个皆身兼两个门派的兴亡,我的身不由己想必你也明白。” 景诺终于开口道:“说重点。” 潋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极仙宫希望与凌云派交好,我不过其中一颗棋子,若你能答应此后我两派亲如一家,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景诺冷笑道:“我代表不了凌云派,你的算盘落空了。”说罢,他不欲与景诺潋晖再言,直接将门关上。 潋晖无奈之下,只好暂且回到景诺的房间里,当初安排她住进景诺隔壁,也是凌云派长老粗暴地想让二人日久生情,如今看来,什么日久生情不过是一厢情愿,反而她现在想找人商量,也找不到师叔们在那座峰上住着。 这是潋晖第一次走进其他男人的住处,没想到竟出乎意料的整洁以及贫寒。 她从没有想过景诺这样的一位天之骄子,竟住在这样的陋室之中,无床无椅,四面皆是与房梁齐高的书架,面前一台小几,几后一个蒲团,多余的装饰一概皆无。 潋晖自诩勤奋,可面对这样的房子,她不免自惭形秽起来,和真正的天子骄子想比,她那点勤奋不值一提。 她打开一扇窗,阳光照了进来,在她的脸上和木质地板上洒下温暖的光。透过窗,她好奇地端详景诺眼中的世界,不禁琢磨起每日开窗时,他能看到些什么。 旁边屋子的一角,以及竹林里吹过的风。 在窗户里,潋晖看见景诺从隔壁屋子里出来,乘上剑后再次飞离了,他去哪,去干什么,她一概不得知,顿时一切索然无味起来,她关上了窗户。 第359章 叛出凌云 太阳落下山去,厨房的灯随之亮了。小弟子和外门的弟子们吃过饭后,终于轮到厨房的人吃饭。 辛苦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每个人端着饭菜脸上都是笑意盈盈,做在食堂的桌椅上吃饭。作为食堂中的人,唯一的一点好处便是饮食上不缺,虽然都说吃多了凡间的饭菜,身体内容易堆积杂质,可他们宁愿把每月给的辟谷丹换成辅助修行的丹药。 严舒自知自己的修为不会再有进境,在修炼上便松懈了许多,秉持着多要多享受人间美味的想法,平常吃饭一顿不落,还一定要吃得饱饱的。 她端着饭菜坐到偏僻的角落里,一边听着其他人茶余饭后的插科打诨,一边安静吃饭。 今天飞雪不知又听到了什么消息,在做饭的时候,就一脸神秘的笑意,谁问她也不说,今天吃饭,看她吃得又急又快,想是憋不住了。 “你们知道长老们把潋晖安排在哪里了么?”吃完饭后,她神秘兮兮问道。 众人自然摇头称不知。 “就安排在景诺隔壁!”飞雪一脸兴奋得意地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高兴什么?”有人道。 飞雪嗤笑一声道:“我自然相信景诺的人品,再说要是有用,咱们凌云派门下那么多出众的师姐师妹,怎么他一个也看不上?而且——” 她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扫视一圈见大家都竖起耳朵来听,也不着急,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下。 “你快说!而且什么?!” “而且,”飞雪一扬眉,“景诺今日一看见隔壁是潋晖住,立刻去为未央殿找了掌教,要求换房。虽然没成功,可不难看出,景诺讨厌潋晖到了极点。”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景诺和潋晖的亲事,严舒一个人在角落里,只觉得耳朵发烫,碗里的饭没下去多少,眼神渐渐飘忽起来,她想起了昨日的那个吻,不禁耳朵一红,心也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突然,一只纤长有力的手出现在严舒视线中,她猛地回神,愣愣地盯着那只手,竟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周安静无声,好像大家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似的。 眼前那只手指腹微微弯曲,凸起的骨节轻轻敲击桌子,发出两声闷响。 “跟我出来。”景诺道。 严舒怕他在众人面前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只好乖顺地跟在景诺身后,低着头踩着景诺的脚印一步步往瞧走。 在经过飞雪的桌子前,飞雪突然改了态度,温声细语道:“严舒姐姐,小心脚下。” 严舒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跟在景诺身后出了厨房,到一处僻静处。 “严舒姐姐?小心脚下?外门勾心斗角,倒是比起内门来不逞多让。” 严舒抿了抿唇,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却不说话。 “怎么,不敢看我?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景诺往严舒跟前跨出一步,这一步跨得太大,严舒连连退了五六步,才觉得剧烈的心跳慢慢平息。 “你想跟我说什么?”严舒问。 景诺道:“我不想在凌云派待下去了,你想跟我一起走么?” 严舒猛地抬头:“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待下去了?你知道散修有多么苦么?!” 景诺哂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我一猜你就是这个反应。” 严舒下意识往后又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她皱眉道:“景诺,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一切都是在为你考虑,你不要再胡闹了。” “胡闹?”景诺冷笑一声,又往前迈了几步,越发靠近严舒。 严舒见势不妙侧身就要溜,可她再快也比不上景诺,她刚刚一转身,后领就被景诺一把抓住。 踉跄着,严舒被提着后领提到景诺怀中,他在她耳边道:“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要跟我走的。” 严舒闻言大惊失色,张嘴欲呼,景诺早有准备,一颗丹药趁机滑入她食道。 “你一旦离开凌云派,可知会酿成什么后果?”严舒一冷静下来,便不敢高呼了,她怕万一引来别人,到时候景诺必当受到惩罚。 景诺沉默了许久,一直到严舒眼前传来阵阵眩晕,几乎站不住了,才在严舒耳边呢喃道:“什么后果我自甘之如饴。” 等严舒再次醒来,只见自己仍被景诺抱在手中,他脚底踩一把飞剑,在月光下疾驰。 “你,你要去哪儿!快回去!”严舒立刻挣扎起来,可身上软得如一摊泥一般,手指抬不起分毫。 “离开极云大陆。”景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望向遥远天际:“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以后谁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严舒冷笑一声:“景诺,你怎么如此天真,背叛师门要付什么代价,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今日侥幸逃脱,凌云派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心思?他们肯善罢甘休?” 景诺笑了一下,道:“不是有葫芦吗?和你一起住在里面也不错。” “你!执迷不悟!” 景诺被严舒这样责骂,反而露出了笑意,悠悠道:“这样的才是你。” 在严舒苦口婆心的劝说中,太阳初升之时,景诺驾驶飞剑飞到了海滨一座小城之中,游刃有余地与当地人交谈,买下一艘兰舟,预备出海。 兰舟刚刚在海平面上空飞行,四周便闪出五个人影,把兰舟里里外外包围起来。 景诺见状脸色一变,把严舒安顿好以后,出了船舱。 经过了一夜,严舒身上的药效逐渐在消退,她勉勉强强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窗户看外面异象频生心急如焚。 如今景诺不过金丹期修为,纵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是凌云派长老的对手。 严舒翻身下床,刚刚往地上一站,就觉得双腿麻痹,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下去,好在扶住一个圆凳,才勉勉强强支撑住身体。 不知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兰舟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严舒赖以支撑身体的小圆凳左右摇晃一阵,和她一起跌倒在地。 严舒对外面的局势越发担心,她双手双腿并用,是船舱里爬出来,外面已经活似人间地狱,风雨飘摇,怒海翻滚,黑云一寸寸压向地面,其间布满无数条细小的闪电链条,彼此勾连,构成一条绵延数十里的电网,安静蛰伏于景诺四周! 第360章 千机梦碎 此刻的景诺专心对付五位长老的剑,随着时间过去,脸上表情越发严峻。 五位长老无论修为、阅历还是人数皆胜于他,如今景诺虽不显颓势,乃是因为这五位长老只不过出招试探,还没有使出全力,景诺束手就擒不过时间问题。 “景诺!若你速速放下手中剑与我们回去,我必求掌教网开一面!”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玉石俱焚!” 景诺充耳不闻,在雷雨之中兀自挥舞着剑,用凌云派的剑法对付长老,以金石之锐气,强斩断扑面而来的剑意。 却不防备身后窜出一道剑光,忽地大亮,往他身后刺来,此时他回转已然不及,只好往旁边一侧身,虽避开了剑光的伤害,可锐气仍刮伤了他的手臂。 长老见景诺见了血,又停下来纷纷劝道:“不如跟我们回去,认个错,你依旧是凌云派的弟子!” 景诺以凌厉且带着无穷杀意的一剑作为回答。 这剑一出,一众长老齐变了脸色:“你何必如此?!” 景诺眼中一道红光闪过,分明是走火入魔之势! 他提剑横劈一剑,分明是凌云剑法中的一招“扫千秋”!可这一招扫千秋仿佛扫的是地狱中的血海,厚重粘稠的血带着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饶是诸位长老也不敢生扛,纷纷退开。 景诺展眉一笑,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道:“不自由毋宁死!” 打头的长老见景诺如此分明是入了魔的样子,蹙眉与周围人道:“如今景诺走火入魔,未免以后酿下大患,理应杀之!” 说罢,其他长老齐声附和,众人达成一致,结成剑阵,每一把剑的剑尖直指景诺! 景诺眼中闪现兴奋的光芒,整个眼球转红,轻笑一声,漫不经心挽了个剑花,施展诡谲轻功,直奔剑阵而去。 严舒立在舟头,看得揪心,等身体一点点恢复后,便不顾一切,架着兰舟冲了过去。 此次派来的五位长老,以前便是老搭档,剑阵一旦结成,哪怕是化神期修士,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只见景诺在剑阵之中看似游刃有余,实际疲于应付剑阵中出其不意的剑意,只顾格挡,压根突破不了剑阵的包围。 严舒无限接近于战局,外围之处灵气与剑气肆虐,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只要进去,必会被波及。 可她不能回头,趁着如今景诺还不显颓势,劝他回去,将来他在凌云派中仍有一席之地,若一旦被诸位长老击败,不仅身体有损,回去之后必定还要受数倍责罚。 借着兰舟,严舒有惊无险来到了战局内圈,急忙大喊道:“都住手!” 可两方交战正酣,哪里顾得上严舒? 战局仍在继续,剑意掀起怒海狂涛,以不可挡之势头向景诺袭来,而景诺举重若轻,在波涛之中穿梭,依次在几个薄弱的点上送出一剑,倏地,盛大的波涛刹那间无可凭依,垮塌入水。 正当严舒松了一口气,却突然见景诺身侧,一道巨剑自九天之上斩下! 严舒心重重一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快人一步,已到了跟前持剑替景诺抗住这一剑。 可一粒米又如何能抵挡剔骨之刃? 鲜血顺着她的七窍流下,耳中嗡鸣声不绝,她的心中却出奇地平静,好像她来世上一遭,这一刻才达到了圆满。 严舒的身体极快转淡,淡入虚影可始终架着头顶那把巨剑。 景诺就站在严舒身后,望着严舒的虚影目眦尽裂,也忘记抵挡四周的剑意。 列阵的长老本没打算将严舒牵连进来,造成误伤之后,他们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停了手,默然不语。 不用再抵挡巨剑,可严舒的身影依旧在逐渐变淡,原本拿在手中的剑,也穿过了透明的手掌,落入深海之中。 严舒回头看着景诺,突然一笑,这一段时间的百转纠结,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轻轻道:“再见。” 景诺身体一抖,眼中的红色魔障一片片碎落成血泪落下,想去抱严舒,可这一回,他的手穿过严舒的身体。 严舒低下头盯着自己淡的快要与周围融为一体的身体,淡笑道:“终会有这一天的。” 话音一落,世上再无严舒。 “不!”景诺向天嘶吼,突然天空乌云乍裂,一道金色光芒照在景诺身上,周围的空间开始一寸寸破裂,五位长老化作虚影,在破裂的空间碎片中骤然消失。 破绽终会被戳破,现实终将取代梦境。 景诺猛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一圈,眼底的茫然逐渐被坚韧所取代。 以指为剑,剑意划开千机梦的触角,他抬头往上游,游到千机梦的主体之下,刚刚景诺破梦而出,对千机梦造成了损伤,正是解决千机梦的好时机。 千机梦的弱点在于身上最中心的心脏,深藏于身体内部。 景诺环绕千机梦庞大的身体一周,发现一处颜色稍红的软肉,两手指并拢,对着这处软肉看似轻轻一点,实在蕴含无穷剑意。 千机梦惨叫一声,海水酿出无限波纹,凡是波纹所到之处,皆受它这一生的影响,景诺离它最近,首当其冲,只觉丹田震荡,嗓子里涌出一阵腥甜。 饶是如此,景诺仍不敢停手,更用了十成力,身边更形成了一个剑气与真气狂暴的真空地带。 剧痛之下,千机梦无可奈何,收缩身上所有触角向身下景诺袭来,而触角上原本挂着的人一概被舍弃,纷纷下落,向海底落去。 千机梦无法凭借自身移动,平常多靠底下蜃虫配合,制造出完美无缺的梦境捕猎,这一跟人对打,便显示出了自身的劣势。 抽过来的触角还未靠近景诺,便已经被他周围缠绕的狂暴地带碾碎,而他点进千机梦的手指,剑意已经到达身体忠心的心脏。 “下次好好琢磨一下严舒的结局,再见!”景诺手指一用力,霎时间剑意发力,干脆利落地切断心脏附近的诸多血管,将心脏完完整整取了出来。 景诺随意收起心脏,看也不看千机梦的残尸,掉头向下,去寻严舒。 第361章 救人一命 严舒跌入海底之后,正好砸在苦苦和蜃虫纠缠的囡囡头顶,囡囡赶紧趴在严舒的心脏处,护住严舒的心脉,听着她缓慢而坚定的心跳声,囡囡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可严舒正昏迷,她的哭泣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囡囡绝望之时,上面游动的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小心翼翼地监视对方,看他翻看每一个人的身体,想起严舒曾经说的人口贩子,瞬间警铃大作。 可以现在她的能力,根本无法拖动严舒,她焦急地在水里转圈圈,半晌往严舒脸上一趴,希望借此能迷惑住那个人。 那个人看了无数人,似乎都没有看着满意的,囡囡心里嘀咕,真是个挑剔的人贩子。她又往严舒脸上团了团,准备等到“人贩子”一靠近,她便直接跃起糊上对方的脸。 人越来越靠近,距离严舒只有一步之遥,囡囡照原计划正准备蓄力,突然听到对方喊了一声:“严舒!” “咦?原来认识?你是严舒姐姐要找的人?”囡囡问道。 景诺听到这说话的声音和口气,心中有了猜测,试探道:“你是囡囡?” “是啊!姐姐提起过我!”囡囡一下子便高兴起来。 景诺缓缓靠近严舒,把她抱进怀里,并嘴对嘴喂给她一颗丹药。 囡囡赶紧跑到一边,捂脸惊呼:“呀,好害羞!” 景诺:“……” “我抱严舒上去,你要上去么?”景诺问。 囡囡迅速爬回严舒的胸前,乖乖趴好道:“姐姐在哪儿,我也在哪儿!” 在海水之中,景诺和囡囡的交谈并不是用的嗓音,所以景诺并不知道囡囡所在的位置,下意识问了一句:“坐好了吗?” 囡囡极高兴道:“坐好了,我就坐在姐姐胸前呢,这里有两个小鼓包,我就在左边这个鼓包上!” 景诺再次沉默,下意识看了一眼,还真是小鼓包。 等到了不定山上,景诺让囡囡看护好严舒,自己便再次入海,去救别的人。 海底,除了附近的渔民、鲛人,最多的便是极乐宫的女修,景诺身边就有一位女修,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顿了一下,好巧不巧正是刚刚在梦里就见过的潋晖,他抬脚便往一旁走去,去寻下一个人。 找了一个修为看得过去的极仙宫弟子,景诺将人抱了上去。 不定山海滩之上,严舒睁开了眼睛,伴随着囡囡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边望着海平面,边回想刚刚做的梦。 梦境由众多凌云弟子和极仙宫弟子支撑起来的,其中必然有许多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比如景诺备受欺凌的童年,和曾经差点被指婚的往事。 过了没多久,严舒看见景诺从海水里冒头,赶忙跑过去,当看清他怀里极仙宫弟子的衣裙时,笑容一僵,盯着对方的脸打量,见不是潋晖,脸色不有和缓,歪着头看景诺,轻唤道:“小诺诺?” 景诺脸色一僵,手一抖,差点把极仙宫弟子摔在地上。 严舒扶住景诺的胳膊,戏谑道:“小诺诺看见你的严舒姐姐,果然很兴奋啊!” 景诺没说话,径直大步往前走,甩开严舒,可红通通的耳垂,早被严舒看的一清二楚。 严舒跟在景诺身后不由偷笑。 景诺给极仙宫弟子喂了颗丹药,不一会儿便醒了,看见景诺惊叫一小声,捂住嘴难以置信。 这是刚醒过来,现实和梦境还没有分清楚。 景诺正赶时间,便匆匆道:“刚刚是梦境,你快去极仙宫求缘,人们都在水下。” 那人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立刻祭出飞行法器,道:“我马上去!” 等把极仙宫的人送走,景诺抿了抿唇道:“我去下面救人,你好好休息。” 严舒一听,立刻道:“小诺诺,梦里的我是受到限制,修为只能停留在练气五层,现实中的我可已经金丹修为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景诺犹豫片刻,也点了头道:“正好,底下有千机梦和蜃虫的残尸,你看需不需要。” 严舒还未答话,小八却猛地出现,兴奋道:“那可都能做成灵食!” “你又知道了?”严舒让囡囡在岸上等候,她跟在景诺身后入海,脑海里也不得闲,怀疑道。 小八理直气壮道:“和你失联这段时间,我可找到了一个专卖灵食的店铺,里面什么灵食都有!” 严舒道:“真的么?我不信,等我有空,到易物镇里验明真伪,看看你说的店里真的灵食应有尽有?” 辛巴道:“反正你知道的,里面都有。” 往下游,经过千机梦时,严舒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乎与不定山同样大小的千机梦有些犯难,压根没办法全装起来啊。 算了,还是先救人吧。 眼见着严舒越有越远,小八哀嚎道:“你就是先割下一块肉带走也好啊!” “它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着什么急?先救人吧。” 严舒一下落,顺手捞了一把地上的蜃虫尸体放进手镯里,说来也巧,她下落的地方与景诺上次下落的地方相同,看见的是同一片海底风景,遇见的是同一批人。 严舒盯着潋晖脸半晌,梦境中离得太远,她并未看仔细,如今可有机会细细打量,潋晖的模样生的极好,如今沉睡在海底,少了冷艳,却多添了一分激起保护欲的脆弱。 她酸溜溜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谁叫我心软呢。” 她两只手抱住潋晖,往上划去。 将潋晖放到岸上,严舒再一次入了海,当极仙宫人赶来之时,景诺和严舒已经救上来十余人,想比底下的人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率极仙宫子弟前来救援的长老问清楚底下的情况,便和弟子们一起入了水。而严舒和景诺被留在了岸上,给众人喂药。 这是个简单的活计,景诺一个人喂就可以了,而严舒则亦步亦趋跟在景诺身后,以梦中的事情逗弄他,看他脸红耳朵红。 “你说你怎么跟梦里的不一样呢?”严舒意犹未尽道。 “那你更喜欢哪一个?”景诺不动声色问道。 严舒毫不迟疑:“当然是你啦!” 景诺心中一动,耳廓刚刚消散的红意又翻涌上来:“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会油腻腻的壁咚啊!”严舒哈哈大笑,学着景诺在梦境中的样子,把他圈进怀里,皱眉道:“宝贝儿!说爱我!” “额,我并不想打扰你,不过,你的头号情敌刚刚醒了,正盯着这边。”小八顿了顿,“似乎蛮伤心的” 第362章 吃醋 人多力量大,加上极仙宫拿来了宫中至宝“鲲囊”,传说上古鲲鹏遗尸所练,不过巴掌大小,却可盛活物,有搬山移海之能。 下了水,光是坤囊便收了千余人,其余极仙宫弟子一人带一人,不消几次,便将所有人都带上了岸。 其中早没了生机的渔夫、鲛人乃至修士,极仙宫人将其容貌登记入玉简之中,待人认尸。其余人该喂药的喂药,该往极乐宫送去修养的,便送去修养。 如今人手充足,严舒无事便闲了下来,坐在海滩旁的巨石之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囡囡聊天,目光盯着清醒过来就忙来忙去的潋晖。 在梦境中,景诺和潋晖没成,是因为自己横插一杠子,那么现实中呢?他们的婚约又怎么样了? 凌云派弟子此次伤亡不可谓不惨重,三百余名弟子中,五十余名弟子丧命,八十人病重,轻伤也足有一百五十人。其中不乏此次带队的长老。 经过商议,凌云弟子们暂且留在极仙宫内修养伤势,等伤势转好之后再一批批撤离。而景诺被安排在极仙宫内照应众人,等和最后一批弟子情况转好,可长途跋涉后带队回凌云派。 对此等安排,景诺面上没说什么,等回到严舒身边,就将一切和盘托出。 严舒最知景诺这样报备是担忧引起误会,可这么一报备,更显得景诺似乎心中有鬼,她心中越发气了。 “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跟我说什么。”严舒淡淡道。 景诺无奈,本来往事已经过去,他从没想过再跟潋晖有牵扯,没想到梦境,竟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 严舒本也不想吃醋,可千机梦连同蜃虫编织的梦太过逼真了,她免不了受到梦境的干扰。 她猛地站起身道:“我去海底下冷静冷静。”说罢,翻身入海,往下游去。 景诺见状,只好去找凌云派的弟子,让他们先撤离,至于自己要再下海一趟。 在返回海边的路上,潋晖拦住景诺,冷冷静静道:“多谢搭救,极仙宫上上下下欠你一个人情。” 景诺着急下去寻严舒,匆匆点头:“不必客气,凌云派与极仙宫守望相助,我只做分内之事。” 潋晖揽了揽鬓边碎发,吞吞吐吐道:“梦境之中,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景诺只点点头,便大跨步越过潋晖,往海水深处走去。 潋晖在原地站了许久,悠悠一口气后,才与自己门派师姐师妹们汇合。 深海之中,严舒由水托着立在千机梦近前,默然无语。 千机梦的样子特别像一个粉红色的大水母,严舒想当然以为和水母一样,只要破开外壳,里面全都是水,可出乎意料,里面是实心的。在表皮破开一个口子,里面是类似于脂肪的组织。这样一来,严舒全身上下这点存储空间,根本放不下一整个千机梦,何况底下还有蜃虫等着严舒去处置呢。 景诺找到严舒时,就看见严舒直挺挺地站在千机梦前,一只手托下巴,不知望着哪里出神。 景诺游过去,道:“我帮你把这个带走。” 严舒别扭问:“这么大,你怎么帮?” 景诺手中出现一条极仙宫的“鲲囊”。 严舒看了一眼,脸便直接黑了,十分有骨气道:“我不要!” 景诺无奈:“这是从易物镇里买来的。” 严舒怀疑道:“易物镇里有么?” “有,要不然我这条是哪里来的,你以后要学会利用小八,别让他整日里插科打诨,只会帮倒忙。” 小八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嘟囔道:“要什么不要什么,也没跟我说啊。” 景诺将千机梦整个装起来,鲲囊之中还有剩余,他又跟着严舒把底下的蜃虫一扫而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海味就不缺了。 再回到岸上,手里握着景诺给的鲲囊,严舒也冷静了下来,和梦境里的景诺相比,现实中的他更加温和,这是没有在她干扰情况下,景诺独自一人闯过艰难困苦,自然而然形成的脾气秉性,外冷内热,温和却不失原则。 虽然现在想来,心中不免疼痛,为何大家称呼景诺为大师兄,想来有一段时间,景诺厌倦了一个人,想想融入门派之中罢。 一这么想,严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加上现在不定山上其他人都撤走了,她暂时忘记了碍眼的人。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严舒决定给景诺一个机会,拉着景诺坐在沙滩上,眺望岸的另一边,来自极仙城的万家灯火。 “嗯?” 严舒深吸一口气,忍住暴揍景诺的冲动,继续道:“我都看见了!潋晖拦住你做什么?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说了些什么?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刚刚她虽然不理景诺跳进了水里,可实际上并没有马上下去,远远监视着景诺的动静,就看见潋晖拦住景诺,景诺停了下来。于是严舒没继续看下去,这才入了深海。 景诺反问:“你若想知道,为什么不站在我身边,还要赌气下海呢?” 严舒往景诺身上扬了一把沙土:“谁准出质问我了!不要转移话题!” 囡囡却从这举动中品出了一点兴味,用身体包住一捧沙飞到严舒头顶,然后哗啦一下。 “囡囡!”严舒抖落掉脖子里的沙土,头发上的沙土又顺着护滑落进衣服里,她崩溃掉,怎么就忘了身边有模仿力最强的小孩子。 景诺也弯起眼睛,像是不会清洁咒似的,用手去帮严舒整理头发上的沙土,结果越整理越乱,笑意止不住地从眉梢眼角里流露出来。 最后还是严舒自己想起了自己还会清洁术,这才把自己弄干净。 景诺突然解释道:“我和潋晖当初虽有婚约,后来我修为进至元婴,便取消了婚约。她刚找我不过出于感激罢了。” 严舒瞪了景诺一眼:“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景诺一摊手:“看,我就算解释了,你也怀疑我说的是否是真的。不如以后你一直在我身边,可好?” 严舒这才恍然,那个真实得过了分的梦境,不光对严舒造成了影响,同样也影响着景诺,梦境中的严舒委曲求全,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未曾将自己的爱意说出口,他也怕悲剧在的现实在上演。 “美得你。”严舒翻了个白眼,认认真真道:“老娘可是北京户口的人,你没车没房没工作,甚至连户口都没,娶我是你的荣幸!” 许多词语景诺不懂其意,但最后一句话好歹听懂了,他含笑点头:“是我的荣幸。” 严舒脸上一红,心里也开始琢磨着该把景诺领回家让爷爷看看了。 第363章 和景诺住在一起 囡囡如今身体孱弱,需要补充充足的灵气,不得已又回了大海深处,不知再见面是何年何月。 景诺和严舒也离开了不定山,往极仙宫的方向而去。 刚到海岸边,便早有极仙宫弟子等候。 “两位贵客第一次前往极仙宫,宫主特命我前来相迎。”极仙宫的这名小弟子穿着制式的极仙宫弟子服,长得倒颇为可爱,而且很守礼,没有问这问那,也我没有盯着两个人看。 严舒顿时心生好感,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仙子,晚辈名梦华。” “梦华?好名字!” 景诺盯着严舒,满眼笑意,低声问:“你知道人家名字好在哪儿吗?” 严舒理直气壮道:“好听啊。”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梦华在极仙宫内也听说过景诺的名号,当初她不少师姐们曾有幸见过景诺。说他风姿神秀,见之忘俗。 今日初见时,梦华确实恍惚了一阵,可当看到严舒和景诺两人互相打趣时,她又觉得景诺不像是天上月那般高不可攀了。 看来景诺已经找到了命定之人,她的那些师姐们也该死心了。 极仙宫不似凌云派位于深山之中,而坐落于平原之上,外有法阵经年缭绕致幻的迷雾,凡事误闯进来的人,最后兜兜转转,也只会绕回原位。 梦华带着景诺和严舒轻而易举便穿过了迷雾和其后面的奇门遁甲,来到了宫门入口。 宫门口也是站着两个女子,在核对了梦华所带门牌后,这才放行。 梦华一路领着景诺和严舒到了安置宾客的院落,门口潋晖带着几名弟子正等候,见景诺来了,她身后一名弟子立刻执着玉简道:“景真人请跟我这边来。” 景诺却不动,问:“她呢?” 来人一愣:“谁?” 严舒不悦道:“我,看不见我吗?” 来人笑容一僵,开始检索玉简,不一会儿便满脸遗憾道:“抱歉,这位仙子非凌云派之人,是我粗心不察竟给遗漏了。仙子,极仙宫内客房皆已经住满,有一间房安置着两名凌云弟子,还算宽敞,不若委屈仙子先跟他们挤挤?” 严舒蹙眉,跟人挤挤她倒是没关系,不过她到底不是凌云派的人,其他人想必会觉得不方便。 “我是一人住还是两人住?” 对方笑了:“景真人是我们的贵客,又救了极仙宫众人的性命,自然不敢让人打扰您休息。” 景诺一听,握住严舒的手便道:“好,她跟我住。” 话音一落,众人皆静。 景诺等了等,见大家都不出声音,便道:“请问房间在何处?” “呃……”负责房间安排的这人愣住,目光不自觉望向潋晖。 潋晖道:“严舒仙子也是我宫贵客,我那里还有闲置的房间,不若跟我同住。” 要是别人说这话,严舒还真就去了,可偏生是潋晖这样说,她立刻抱住景诺的手臂,斜靠在他身上道:“行不行我说了不算,得问他啊。” 景诺点头道:“不必麻烦,和我同住即可。请带路罢。” 潋晖微微点了点头,道:“两位委屈了。” 严舒忙笑道:“不委屈,不委屈。” 潋晖一窒,更不知作何反应,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 等带路的那位将他们带到房间走后,严舒四处打量一圈,冲景诺扬了扬眉:“待遇真好啊!” 房间里有一张贵妃榻,景诺安静坐下,一个木盒出现在他手心里。他道:“严舒,过来。” 严舒走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问:“这是什么?” 景诺不答,而是径直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内容——一颗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心脏。 心脏完整,血管切口整齐,虽然已经失去了生机,但浩瀚磅礴的灵气蕴藏于其中,以恰当的方式烹调之,必有神奇的效用! 为了防止其中灵气过分流失,也为了防止外面的杂质入内,严舒极快关上了盒子,问景诺:“这就是千机梦的心脏?” 景诺给了肯定的回答,并道:“我提前封存起来,本就是给你的。” 严舒猛扑过去,差点儿没把景诺撞倒,他反抱住严舒道:“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告诉我。” 严舒忙不迭点头,亲了景诺一口,又飞快起身,道:“我看不少弟子神魂有伤,我试试能否用千机梦和蜃虫的肉支撑灵食,说不定可以修补神魂上的伤害!” 景诺拉住严舒,让她坐在身边:“先不忙。” 严舒不解,但还是乖乖坐下,安静等着景诺要说的话。 “我,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要瞒你,当日在你接受天道馈赠之时,我感受到有东西和我血脉呼应,那东西应是进了我的身体,平常蛰伏,在梦境中救了我一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既然能救命,应该就是好的吧?”严舒犹豫道。 话虽这样说,可这世上裹着蜜糖的毒药可还少?严舒心中开始为景诺担心起来,她握住景诺的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现在先不用考虑那么多,且顾眼下。不过不论如何,我都将与你在一起。” 景诺反握严舒的手,拇指在其手背轻轻摩挲,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以后都不想再瞒你。坦诚相待,不对么?” 严舒笑道:“哼,这才差不多!” 回到空间之中,严舒先去酿酒坊转了一圈,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耽误了灵气的输送,酿的酒已经彻底糟了。 看见这个结果,严舒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心中浮起淡淡的失望和可惜。 她不准备再做,看了一圈后便回到厨房里,从叫鲲囊中掏出蜃虫肉和千机梦摆在案板上,然后沉入妙食心法中,寻找前人的经验。 据记载,蜃,味甘,以灵姜配之,食之不迷。千机梦,奇珍,味甘,以小勺揉至成团,砂锅煨煮,食之凝魂。 严舒望着两种不同的肉,灵光一闪,决定把两种肉全剁成肉馅做成饺子,岂不是两种功效都有了? 有时候她都佩服她自己这颗机灵的小脑袋瓜。 第364章 饺子 千机梦柔软的表皮之下,是与脂肪类似的白色半流体物质,严舒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剩下的做收口处理后,便又放回了鲲囊之中。至于蜃虫肉,先用毛刷将表皮清洗干净,循着身体的脉络剖开,取出肠肚。 做了这些初步的处理还不算完,由于蜃虫长期与魔气共生,皮肉也已经被魔气污染,需要进一步用妙食心法中所记载的千清诀进一步处理。 千清诀是严舒金丹期后才学会的口诀,有更强的清洁作用,尤其针对生长在魔气、邪祟之气包围中的食材,有了这个法诀,将来即使意外落入魔界之中,也可凭借未被污染的灵食活下去。 口诀再配上独特的指法,摊开的蜃虫肉里飘散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刚刚升到半空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就是千清诀的妙用,驱散食物之中的魔气,让其重归纯净。 除了蜃虫肉和千机梦,严舒又往馅里面加了不少幽冥草、灵姜等灵蔬,炒制完毕后其中灵气充盈,其香也非常特殊,闻之便令人无端愉悦起来。 严舒幼年时期一直跟爷爷在南方生活,即使后来大学去了北方,吃饺子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等她准备好了馅料再想起来,饺子皮她并不会啊! 索幸还有小八帮忙,寻了饺子制作工艺的菜谱,虽然不便宜,但看在还是中英双语的份上,她原谅了。 饺子皮的灵魂在于面团,严舒秉持着“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原则,成功制作出一大盆面,粗略估计能让凌云派弟子们吃顿饱饭。 严舒揪出一点面团,按照步骤一步步制作饺子皮,再裹上馅料,开包。 起初她包的饺子像个包子,在潜心研究之下,一个比一个好,最后严舒把包的饺子排成一排,选出其中最为漂亮的两个下锅煮。 等煮好后,她端着两个饺子去找景诺先尝尝。 景诺正坐在蒲团之上闭目修炼,严舒见状轻点着脚尖缓缓靠近,害怕打扰到景诺。 可下一秒,景诺就睁开眼睛,看着他滑稽的动作,眼中露出些笑:“鬼鬼祟祟做什么?” 严舒自暴自弃走过去,把盘子往景诺面前一放,道:“当然是为了这个!让你尝尝什么是人间美味!” 景诺低头看着两个白胖的大肚元宝,问:“这是用蜃肉做的?” “你怎么知道?” “香气能引动心情,自然是因为有在蜃肉的作用。” 严舒掏出一把筷子,半坐在景诺身侧,夹出一个饺子往景诺嘴边递过去:“尝尝,看能治疗你师弟们的神魂吗?” 景诺微微颔首,含上严舒的筷子,取走那一个饺子。 “哎,小心烫!” 景诺闭着嘴含着饺子,眼睛微微张大,他没有意料到竟然这么烫,一时间愣在当场。 严舒忙把手伸到景诺嘴巴下边,焦急道:“快吐出来!” 只见景诺喉结微动,竟是把饺子整个咽了下去。 “你!”严舒哭笑不得,“不嫌烫吗?” 景诺抿唇摇了摇头,半晌又露出苦笑:“看来我要加强对身体的锻造了。” “谁让你一口咽下去啦!”严舒埋怨着埋怨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景诺把严舒手里的筷子抽出来,夹起碗中的另一个饺子道:“你也尝尝。” 严舒低头咬了一小口,有些烫,但还能入口,她抬头看了眼景诺,目光触及景诺的温柔笑意,她脸一红,低着头把剩下的饺子吃进嘴里,等吃完后,她才恍惚发现,自己竟不记得味道。 “这叫什么?”景诺问。 严舒道:“饺子,好吃么?对神魂的伤害有作用么?” 景诺蹙眉:“确实有用,不过神魂上的伤害需要漫长的恢复期,而且如今受伤的人实在太多,若让你一人承担起,又要到何年何月?” 严舒灵机一动:“没关系,你帮我就好啊。” 景诺诧异:“我?” 严舒神秘一笑,消失在了原地。 等严舒再从空间里出来,她拉着景诺坐在八仙桌旁,然后将一大盆香喷喷的馅料摆上,然后把面也拿出一块,揪成一团团的面剂子,然后手持擀面杖道:“我教怎么擀皮,你按我的方法做就行了!” 景诺沉默地望着面前的面,又默默地卷起袖子,轻点头后,如临大敌地看着一小团一小团的面剂子。 严舒讲解加示范了一遍,看着景诺道:“懂了么?” 景诺从严舒手里抽出擀面杖,一脸严肃地点头:“好,来试试。” 他板着脸,双手持擀面杖在面剂子上滚了一下,然后托起被擀成长条的面剂子横放,再让擀面杖滚了一下。 严舒看他动作僵硬,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歪过头去。 “你笑什么?”景诺微微有些恼了。 严舒收敛起笑容,板着脸道:“什么?继续擀呀。” 景诺曾面对数倍强于自己的敌人面不改色,可拿着擀面杖,他无奈又心虚道:“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两个人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包饺子,从太阳落下到太阳又再次升起,严舒包饺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景诺擀皮也擀出了心得,不光圆,甚至能一下子擀两张皮。 饺子做好后,景诺和严舒两个人便去给凌云宫众人发派,虽然大家都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丹药,当出于对景诺的相信,便也没说什么,把饺子都吃了。 本来众位弟没抱什么希望,待吃完等了一会儿,有人道:“是我的错觉吗,我的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是啊,我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众人这才重视起景诺和严舒分发的饺子,可惜数量有限,只够每人吃上两个的,许多人不由失望。 严舒道:“大家放心,以后每日都有,直到大家康复!” 景诺神色动容,若想制作供给凌云派众人的饺子绝非易事,恐怕严舒很长一段时间要扎根于厨房,重复单调的动作。 等回房后,景诺主动举起桌上的擀面杖,道:“以后我每日和你一起做。” 严舒本来准备要不要买上一台擀皮机,可见景诺这么主动,不由笑道:“好啊!” 第365章 极仙宫人求妙药 对于修士来说,神魂上的伤害只能依靠时间愈合,药石罔医。 如今严舒露的这一手,着实把大家给镇住了,以前他们还觉得严舒平平无奇,配不上景诺,如今看来,他们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正眼瞎的人是他们自己。 凌云子弟们大多这些想法,可长老们心中则另有计较,人家既然能拿出治疗神魂的药,必然也有治疗其它顽疾的药,若景诺与她喜结良缘,那对凌云派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 几位长老合计了一下,决定赶紧传信回凌云派,告诉掌教,景诺和严舒的婚事必须尽快办! 景诺和严舒对此一无所知,二人回到房间后,又开始了忙碌,严舒和面,景诺围绕在严舒身边,帮忙递水舀面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景诺看了严舒一眼,示意她先将东西收起,等差不多了,他才缓步走到门前去开门。 丹泽站在门外,脸上露出些许急色,一见景诺便直接问道:“你们有能治疗神魂伤害的灵药?” 景诺道:“先进来吧。” 严舒将东西刚收拾完,就看见丹泽进门来,看来梦境中与现实这一点是相似的,丹泽对景诺多加照拂。 一瞬间,严舒心中有了计较,本身这饺子取材于千机梦和蜃虫,和凌云派也有斩不断的联系,于是便拿出自己准备要做的蜃虫和千机梦,没等丹泽和景诺说话,她便主动解释道:“我用到的两种主料便是他们,至于辅料有幽冥草、灵姜等等。光说无益,我给大家演示一番。” 说完,严舒又拿出一大盆水,按照以前的步骤,先清理了一番他们表面污垢,然后才用千清诀继续清理其中魔气和杂质。 当看到随着严舒双手的游走和默颂,有形的魔气丝丝缕缕飘出,刚升到半空大约严舒眉心的位置便自行溃散,无影无踪。 丹泽不禁叹道:“千机梦和蜃虫与魔气伴生,以前从未入过药,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看见这样神奇的处理方法,江湖代有人才出,我老了啊!” 严舒将食材处理完毕后,又切入灵姜和幽冥草等灵蔬,制作其中馅料,等制作完成后,她才道:“我制作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灵食,既好入口,又能有治疗的作用,一举两得。” 接下来便是和面了,初看时平平无奇,若仔细观察严舒的手法,其中玄妙不亚于处理千机梦和蜃虫肉。 丹泽本是外面弟子,后来凭借丹药上的卓越成就,一举成为内门丹堂堂主,后来才渐渐坐到凌云派长老的位置,他深知,世人看轻灵食,不过因为如今世上无擅长灵食的大师,而非灵食之错也。实际上丹药与灵食不过殊途同归,互为补充,哪有什么高低优劣之分? 严舒所做的饺子便能印证这一点,只要采用得当的办法,就连丹药也难以望其项背。 想到这里,丹泽不禁叹道:“若非严舒小友的灵食,恐怕我派这些弟子们要将养许久了。” 严舒淡淡一笑:“我来就是为了帮景诺的。” 景诺看着严舒,也淡淡笑了。 “好了,面和好了,景诺来擀皮!”严舒揪出来一块面团,往景诺的方向一扬。 景诺平稳接住,什么话也不说开始擀皮,不多时,便擀出一沓子的薄皮。 丹泽看两人默契有余,两人虽不说话,但举手投足间暧昧气息涌动,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告辞离开了房间,只说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 今日包起饺子来顺畅了许多,严舒十指翻飞,景诺也开始挑战一次擀五张皮,最后完成任务时,竟比昨天还要早上半天。 严舒将包好的饺子放入手镯之中,便伸了个懒腰,自己给自己按摩十根手指头,刚揉了没几下,景诺便接过严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揉。 过了不多时,又有人过来敲门,严舒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眼天色,夜空当中正挂一轮圆月。 “谁啊,怎么这么晚来?” 景诺打开门,见潋晖正在外面站着,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严舒慢一步跟过来,见是熟人,嘴角露出玩味的一笑,道:“深夜前来,必有要事,不知仙子有何事?” 潋晖目光在严舒身上一触便离,又重新转到景诺身上:“请跟我来,宫主有要事相商。” 景诺转头看向严舒:“你同我一起。” 潋晖的表情僵硬住了,急急道:“我师父见你却有正事,若她见了闲杂人等,恐怕会不高兴。” 严舒一听气笑了,有手指着自己道:“我是闲杂人等?” 潋晖没有说话。 景诺又重复了一遍:“她跟我一起去。” 严舒本来打算直接了当说,她不去了,可一低头,看见景诺伸过来的手,心中忍不住一软,心想去就去,正好看看他们到底准备想要做什么。 潋晖见状,眉头微蹙,可见二人执意坚持,只好带着两人去见师父。 极仙宫偏殿内,潋晖的师父朔月高坐主位,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见景诺和严舒一齐来了,她缓缓开口:“二位皆是我宫中贵客,本不应过多打扰,不过今日听闻二位身携妙药,特请一叙。” 景诺道:“宫主所言必是能愈神魂损伤的饺子,此乃我未婚妻做制。” “未婚妻”三字一出,全场皆静。 严舒顿时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淡然一笑,目光直视宫主道:“饺子为灵食,确实是我研制。” 宫主的目光在严舒身上停顿良久,才继续开口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将来你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如今我有意想购买一批饺子用于本门弟子疗伤,不知可否?” 严舒思忖道:“凌云派与极仙宫世代交好,我对宫主颇为崇敬,理应将饺子奉上,不过其制作工艺繁琐,如今供给凌云派使用,我已经捉襟见肘,若再添上极仙宫的,恐怕抽身乏术。” “若我们派人协助呢?”潋晖道。 还未等严舒回话,朔月便道:“潋晖,下去吧。” 潋晖神色一变,但到底还是应是,离开了殿中,临出门经过严舒时,严舒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疲惫灰暗,心中不免同情。 无论少宫主还是太子,都不是那么好当的。 严舒道:“实不相瞒,制作饺子的许多步骤必须由我亲为,要不然便没了效果,所以不如这样,等凌云派内弟子情况稍好一些,我便帮极仙宫制作,如何?” 朔月眉头微开,道:“只能如此了。” 景诺道:“严舒既然已经预备出手相帮,还望宫主约束门下弟子。” 朔月不愧是一宫之主,听到这等不客气的话,面色仍旧如常:“严舒是我派贵客,这是自然。” 第366章 借端生事惹刀兵 虽然严舒因为个人原因不喜欢潋晖,但对极仙宫的印象颇佳,毕竟建立并维持一个城市的公平与活力,并非易事。 出于对极仙宫的尊重,纵使宫主没有特意来找,她也会帮助极仙宫度过这个难关。 回到房间后,严舒再次铺展开她的锅碗瓢盆,开始勤奋地包饺子。 景诺见状虽知这对于严舒来说也是一种修行,可依旧十分心疼,道:“我帮你擀皮。” 严舒笑着摇头:“今日你已经帮我擀了不少皮,去修炼吧,我来就可以。” 景诺不做声,走到严舒身边,双手握着擀面杖,在一旁等候。 严舒又劝了两次,见景诺依旧不走,非要帮他的忙不可,便道:“好吧,我多和点面,今日你全擀完,正好明日休息。” 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严舒把煮好的饺子全部交给景诺,让景诺给凌云派的弟子们送过去,这回她没有跟去,而是选择继续包饺子。 谁知景诺刚刚一走,便有人来敲门。 严舒刚包了一个饺子便被打断,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去开门。 一打开门,门外站着四五个女人,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严舒护面色如常,问道:“请问何事?” 为首的女人道:“听说你能治神魂损伤?” “如果没有别人,那就是我了。” 那四五个女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道:“快把你制作的药拿出来!” 严舒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人的穿着配饰,便道:“几位是内门子弟?从哪里听说我的?” 这些女人本来就没做遮掩,听到严舒的话还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样,道:“既然知道我们是内门子弟,还不赶紧把药交出来!问东问西做什么?!” 严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吐出俩字:“不给!” “好啊,你有药却存心不拿出来治,是不是想和我们极仙宫作对?!” 旁边有人接茬道:“她觍颜跟在凌云派景诺真人身边,阻挠和我们潋晖师姐的婚事,真不知羞耻!” 严舒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面无表情地看盯着面前几个人,淡淡道:“看来贵派善于搬弄口舌是非,在下长见识了。” 为首的人一窒,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严舒索然无味,继续道:“如果各位没旁的事,恕不接待。”说罢,她欲关门。 “慢着!谁说我们搬弄是非?若不是你,我潋晖师姐和景诺真人早结为道侣了!再者说,我看你轻飘飘给我们扣上一顶帽子,然后闭门谢客,才是被我们说中了!” 严舒打开门,只见说话的小姑娘站在最后面,身量稍矮,若不是说话,严舒还真没看见她。 “你倒会诡辩!” 对方仰着头,满脸不服气道:“又扣帽子了!” “好吧,若你们是奔着治疗神魂损伤的药来,我告诉你们,昨日我便和你们宫主商量好了计划,不容你们置喙;若是奔着我和景诺的私事来的……”严舒微微一顿,笑容里带了点轻蔑,“千万不要拿旁人做筏子,还真当我看不出来?” 严舒说完,斜倚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道:“还有什么事吗?” 对方却道:“既然如此,极仙宫青梧想向严舒前辈讨教!” 众人一惊,谁都没有想到过情况竟是这样的发展。 “师妹,你难道忘了宫规,若是擅自在宫内械斗,是要被责罚的!” “师妹,你年纪轻,对敌经验不足,可不能争这一时意气!” 严舒微微扬了扬眉,道:“什么一时意气?明明这位小姑娘早就打算好的,准备踩我当踏板,打潋晖的脸呢!哦,对了,小姑娘贵庚?” 旁边青梧的师姐满脸骄傲地说:“青梧今年不过四十,已经是金丹期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严舒笑了一下:“这么算来,我如今不到三十便已是金丹修士,将来羽化升仙,妥妥的!” 对方脸色一僵。 “想打就打呗,我又不一定输,再者说,我输了也没关系,反正受了伤着急的是受伤的弟子们和你们宫主。”严舒伸了个懒腰,把门一关,主动走到院子里,“要在这里打么?” 青梧正欲上前,却被她的师姐们拦住,劝阻:“她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还是走吧,要是影响了宫主的大事,不光咱们几个受罚,师父也吃挂落,现在正是关键期,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你们一群废物!若打败了她,她岂不是任我们驱策?何愁没有丹药?!” 严舒撇了撇嘴,用脚趾头想也会发现其中漏洞,这话谁会信?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了脸,几个人商讨一番,非常坚定地信了,还为青梧加油打气。 严舒虽然大跌眼镜,但还是从善如流拿出自己的菜刀,摆出架势。 他们一看见严舒的菜刀,不由喷笑:“果真是粗鄙之人!” 严舒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拿着菜刀挽了个剑花,道:“暴力美学,懂么?” 青梧那边也下到院子里,只见她双手一摆,袖口中延伸出两条白练,白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轻舞。 她冷哼一声,道:“如今就让你看看我们极仙宫的本事!” 严舒漫不经心一笑:“那就试试吧。” 话音一落,青梧那边动了,她挥出一道白练,直奔严舒面门而来! 这一条白练安静飘荡在空中时,安静无害仿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飞带而已,可一旦灌注了灵力,便有万敌不能挡之势,须臾之间便到严舒面前,至柔之物也杀机四伏。 严舒不慌不忙,拿菜刀横档于面。 白练碰上菜刀,发出一声轻响,接着便往后一撤,预备下一次袭击。 严舒不愿与人纠缠,她按照一贯速战速决的套数,足下轻点便跃起数丈之高,居高临下快速锁定青梧的位置。 与此同时,青梧也发现严舒意图,向上一甩白练,两条白练便蜿蜒而上,互相配合,将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齐齐包围住。 严舒下意识去斩白练,可白练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看上去虽与布相似,却难以用刀斩断,她还是第一回遇见花活这样多的兵器,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随着时间的过去,白练越缠越多,不只重重包围住严舒周围,甚至不断侵吞蚕食她的活动空间,再这样下去,迟早她会被白练缠绕而死! 第367章 敲山震虎扬威风 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慌乱。 严舒屏气凝神,耐心寻找白练的突破点。他们都为金丹期修士,想来修为差不太远,青梧的灵力不可能支撑起这样一条白练,必定有破绽之处。 严舒的目光四处逡巡,丹田之中的金丹正快速运转,眼睛浮现一层淡淡的星光,在她的眼中,世界变了模样,面前的白练褪去其原貌,只剩下灵力的脉络走向,有微光闪烁的地方便是灵气充盈之地,而黯淡的地方,便是破绽! 她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一处地方,灌注全身真气于菜刀之上,向着那个方向劈去! 院落内,旁观的极仙宫女弟子仰头看着白练,忍不住嗤笑出声:“原以为是个厉害的,没想到竟然这样不中用!” “还不是咱们师妹天资聪颖!也不是谁能跟师妹比的!” 在这几人心中,结局尘埃落定,不必再看下去了。 青梧也是如此想。 她冷笑一声,高声道:“若你趁早认错,我还能放你一马,否则,哼!” 白练之中却静默无声。 “还是个硬骨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院落上空的白练茧中突然出现幽微一声轻响。 “什么声音?” 话音一落,声音逐渐变大,如同万匹丝绢齐齐裂开。 青梧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收回白练。 可惜迟了一步,严舒已经破练而出,天空纷纷扬扬洒下无数丝绢碎片。 白练上的灵力失去凭依,缓缓消失在空中。 见此情景,青梧不禁气血上涌,脸色血红,没想到自己得意的蚕茧阵法,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化解。 严舒依旧是一开始的模样,懒懒散散的站着,提着菜刀却有几分落宕与洒脱,她微勾唇角,问:“还打么?” 青梧一咬牙,袖子里再甩出两米长的白练,向严舒攻去。 只见严舒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等白练到了近前,身体一扭,接着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皆惊,此时在庭院中已经捕捉不到她的踪影。 青梧不敢大意,赶忙调回白练防御,突然,她脑后响起一声轻呵,她甚至能感受到气流的微微起伏。 “认输了吗?”严舒站在青梧身后,手中菜刀与她脖颈一线相隔。 败局已定,青梧手中白练萎靡于地,刀锋悬在背上,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前方道:“我输了。” 严舒却不着急收回手,灵识向外探去,慢悠悠道:“正好等会儿有人来了可以做个见证。” 青梧闻言大惊,道:“这本是你我二人私人恩怨,我已人认输,你何必咄咄逼人?!” “是么?我刚刚怎么听说有人打着为极仙宫求药的名义?”严舒笑道,“你猜你们宫主到时候怎么惩罚你?” 这时候,该到的人也赶到了。 景诺一进门见此情景,直奔严舒而来,关切问:“有没有受伤?” 严舒手中的刀还放在青梧的脖子上,刚准备答话,却见门口又出现一个人。 潋晖一进门,看见严舒持着菜刀钳制青梧,下意识道:“你们在做什么?放开我们弟子!” 严舒最恨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便护短的人,冷笑道:“你让我放,我就放,那我多没面子?” 潋晖道:“青梧年纪尚轻,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担待,我代她向你赔罪!” 严舒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担待她?她还比我年纪大呢!另外,你是谁,凭什么你的赔罪就能遮过这件事?” 潋晖也不清楚来龙去脉,正不知如何答时,突然听得青梧凄凄惨惨道:“师姐,救我!是她要害我!” 听见这话,潋晖怒道:“严舒姑娘,别忘记你还身处极仙宫之中!” 严舒撇撇嘴,身子一歪,往景诺身上靠去,同时也没忘记拿刀指着青梧的脖子:“哎呀,我好怕啊!” 景诺不知严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安抚地拍拍严舒的后背,低声道:“你举得累了吗?不如我帮你举刀?” 潋晖闻言痛心疾首道:“景诺,你何必助纣为虐!” 严舒忍不住冲潋晖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极仙宫的少宫主竟是个一顾偏私,是非不分的人,真是可惜啊,偌大的极仙宫竟然后继无人!” 此话正戳中了潋晖的心事,她面色一变,道:“你竟敢胡言乱语,事实摆在眼前,是你将刀架在了我极仙宫的弟子脖子上。” 严舒不欲与她掰扯,对景诺道:“虽然我不愿打扰宫主,可我现在有口难辩,只能让宫主替我做主了!” 景诺点头,正准备去请宫主,天边突然响起宫主的声音:“不必来请!事情前后我已清楚,马上给严舒小友一个交代!” 话音一落,只见青梧、潋晖以及看戏的极仙宫子弟当即面色煞白,硬生生被威压压倒在地。 宫主自天边飞来,垂目看着以前最为得意的弟子,道:“潋晖,你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没想到以前有多得意,如今便有多失望!去后山思过,一日我不叫你出来,你便不许出来!” 潋晖身体一顿,她于威压之中艰难抬头:“师、父……” “不必多言!” 潋晖萎靡在地,以袖掩面,不知是哭了还是难以面对众人。 宫主继续道:“青梧!你等非我亲传弟子,但我身为极仙宫宫主,自然有责管教!从今日起十年为期,每日清扫极仙宫内上下,若要我发现偷懒一日,便延长一年!” “宫主,青梧冤枉啊!” “十一年!” “是严舒先挑衅的!” “十五年!” 青梧再也不敢发声,委屈地应了,望向严舒的目光如泣如诉。严舒私以为她应该是给景诺看的,也难为景诺每天要面对那么多饱含深意的眼神。 此举有敲山震虎的效果,之后极仙宫的人见到严舒都会夹着尾巴躲着走,若实在躲不过去了,也是战战兢兢,怕到了极点,再也不会有人像青梧似的想不开,出言挑衅了。 后来过了几天,消息甚至传到了凌云派的弟子间,他们听到了之后,心中对严舒更有了充分的认识,谁也不敢再看轻她。 第368章 雌雄双剑回故土 凌云派的弟子一批批离开,极仙宫受伤弟子也逐渐治愈,当最后一批弟子自和极仙宫启程回凌云派,景诺和严舒也随船回去。 本来严舒想直接回地球探亲,当与景诺商议之时,景诺虽吞吞吐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先回凌云派一趟,辞别师友再去地球。 即使会地球探亲访友,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竟横生许多波折,严舒暗地里猜测,许是景诺紧张的缘故。 连带着严舒也开始发愁,以景诺的修为、人品,过爷爷那关没问题,可他明显不符合父母的要求,先不说满脑子的“怪力乱神”,一没有学历,二没有房子,甚至都没有户口,这怎么能算良配?! 一想起这些事情来,严舒就头皮发麻,甚至琢磨着,要不先给景诺买套房子,充充门面。 回到凌云派后,景诺去未央殿了一趟后,便钻进自己的房间不出门,直到四十九天过去,他才重新出现在严舒面前。 并且手持一把短剑。 “一直答应你说要帮你做一把剑,现在终于做好了。”景诺温柔一笑,把剑递过来。 严舒的心像是有一眼温泉破土而出,咕嘟咕嘟冒着温暖的水。 她接过剑,剑鞘上刻着几朵胖云,短剑本是杀人利器,剑锋无情,可细细的线条和圆鼓鼓的身子相得益彰,倒显出几分质朴与可爱。 抽出剑身,暗金色短剑朴实无华,靠近剑柄的两侧分别刻着一个字,一面是“舒”,一面是“诺”。 原来景诺非要回凌云派不可,竟是为了这把剑。 景诺注视着严舒的表情,见她不笑,便问道:“不喜欢么?” 严舒心中那眼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顿时沸腾,水流都冲到了眼睛,她扬起嘴角,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样实在太过狼狈,她干脆扑进景诺的怀里,让他看自己的头顶,顺便将眼泪全部抹在景诺的身上。 “你的剑呢?”待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后,严舒抬起头已经恢复如初。 景诺胸前湿了一片,他低头看去,无奈道:“做好了,两把剑一齐成的。” 严舒手拂过景诺胸前那一片湿痕,顿时恢复如初,她把手伸到景诺下巴前,道:“我要看看。” 景诺突然脸色一红,摇头道:“不用,你先试你的剑。” 严舒怀疑道:“你不会压根只做了我的吧?” 误会越来越大,景诺只好掏出自己的剑,交给严舒,只见景诺的剑上也是胖胖的云朵花纹,严舒把剑一抽出,只见剑身上雕着一个“诺”字,她灵光一现,翻转过来,另一面果真是个“舒”字。 严舒将两把剑的剑鞘放在一起,剑上边缘的云纹竟能严丝合缝对上。 她抬起头,笑嘻嘻地看景诺,景诺早就转过头去,背对严舒了。 “哎呀,我这么好,这么爱我也是正常嘛!” 景诺不语,脚下踟蹰一阵,生平第一次忘记了剑,直愣愣冲出房门,不知去向何方。 留在原地的严舒噗嗤一笑,摇了摇头,这么可爱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即使没房没车还是黑户,应该也没人有意见罢? 景诺在外采购了几日,等他准备好了,严舒和景诺才踏上了回地球的路。 严舒将第一站安排在自己那套房子中,在回家之前,还需要处理一下自己和景诺的形象问题,也做一个缓冲。按照现在的模样,他们走到街上不是会被认成cosplay,就要被认作是演员了。 房间还是严舒离开时的模样,看来这一段时间并没有人来,地面虽有一层灰尘,但是严舒用灵识感知的结果,实际上以普通人类的肉眼,难以看见。 严舒一把掀开沙发上的防尘罩,对景诺说:“先坐会儿吧。” 说完她便去拉窗帘开窗通风。 景诺站在中央,默不作声地用了一个清洁术,一瞬间,所有的灰尘与脏污都消失不见,甚包括以前造成的顽固污渍。 严舒一回头,这才意识到一件蠢事,现在明明是金丹修士了,哪里还用得着自己动手,明明几个咒语就能解决问题。 她真是昏头了。 临走前,她的手机被她放在抽屉里,打开抽屉,庆幸在她离家期间无贼光顾,不过她的手机也不值钱。 一打开手机,手机里发出一阵阵震动,都是10086发来的亲切问候。严舒看了眼时间,距离自己走的那天,才过了三个月。 原本做好时移世易准备的严舒,心中颇为感慨,没想到时间流速竟是这样奇妙。 震动声接连不息,电量跟着往下掉,手机弹出充电的警示音,严舒歪头去寻插头,却冷不防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啊!”严舒猛地一惊,等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纳闷道:“什么时候跑我身后的?” 景诺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之上,晶莹剔透的瞳孔里反射不断亮起的光。他说:“你叹气的时候。” 严舒扬了扬手机,转头去床头,拉起桌上的充电线,一头塞进插线板,一头插入手机底部,解释道:“这是手机,需要电力来维持。”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哥哥经常给自己带手机,却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由一笑:“等见了你大舅哥,让他给你买个手机做见面礼。” 景诺缓缓点点头,道:“以前在易物镇里见过,不过只是浮光掠影,我并未细观。” 严舒道:“其实像地球人,没有灵力法力,却能生活得这样幸福,都是靠着智慧?” 景诺打量四周:“幸福?” 严舒顺着目光打量自己这不足五十平米的房间,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懂伐?” 景诺含笑点头,其态极其敷衍。 严舒恼羞成怒,小翻了下旧账,数落道:“你让我住的房间还没有这里舒服呢!除了打坐修炼,什么都干不了!今天,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高科技的灯红酒绿!” 家里的电视从来没有用过,她重新查好电路,摸索着打开,正好白天在重播之前热播过的古装剧,便把遥控递给景诺,交给他调台后,便放他一个人看。 严舒趁机换好衣服,然后对景诺道:“我出去给你买衣服,你先看会儿电视!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369章 改头换面见兄长 严舒小区门口有个大规模的家乐福,里面经常有些便宜的衣服,现在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春服乃至夏服正当季。 她匆匆选了两件宽宽大大的衣裤,又买上一双运动鞋,便往家里赶。 家乐福里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可以说普通到老气了。可就这么平平无奇的服饰,到了景诺身上,瞬间变成了高级商场里的高档货。 严舒站到床上,把景诺的长发握在手里,丝顺如上好的绸缎,然后小心翼翼剪掉景诺脖领处的商标牌,道:“等一会儿我们出去,带你再买一身衣服,穿这个见我父母,他们估计会把你打出去。” 对面的穿衣镜里,景诺蹙着眉,不住地低头打量自己的这身衣服,时不时地这扯一下,那拽一下的,看上去不自在极了。 “你现在还没穿习惯呢。”严舒从柜子里拎出一只包,从里面翻出钱包里,对着一只银行卡发了一会儿呆后,深吸一口气道:“等我一会儿。” 景诺还跟镜子里自己的形象过不去,闻言透过镜子看了严舒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有些可怜了。 “怎么了?”严舒问。 “不舒服。”景诺拉开衣领,锁骨处一道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尤其显眼。 严舒翻过景诺里面套着的t恤衫衣领,里面的走线上有烫过的痕迹,她道:“我先给你剪掉,等我打个电话,咱们再去买合适的衣服。” 景诺却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严舒:“可我感觉很奇怪。” 严舒剪掉划红景诺皮肤的罪魁祸首后,围着他转了一圈,点头道:“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她挥舞剪刀两下,道:“你是自己把头发变短,还是我用剪子剪短?” 景诺从善如流,看了眼电视广告,把自己头发变成广告里的毛寸模样。 “这才对嘛!” 拿起手机,严舒先给哥哥严文嘉打了个电话,也许是经历了许多事情的缘故,她对以前的往事看淡了许多,缅怀于过去是看不到未来的,她以后还有广阔无垠的修真世界要探索。 接到严舒的电话,严文嘉也很震惊,他先是问严舒这一阵子去了哪里,安全不安全,需不需要钱。 这几乎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过去的严舒会选择沉默不说,或者转移话题。可现在的严舒却很诚实:“需要,我带回了一个男朋友,准备结婚,他情况比较特殊,是外星人士,勉勉强强算是外宾,我得给他买身衣服。” 严文嘉大喝一声:“什么?!” 紧接着,严舒听见音筒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以及旁人的怒吼。 “哥,你在做什么?” “啊,没事,没事,现在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严舒哭笑不得:“放心,我安全没问题,就是手头有点紧,朝你借个钱,等把我男朋友打扮好了,我再带他去见爸妈。” 严文嘉还是头一回从严舒嘴里说出这么像一家人的话,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心道这是受了多大的挫折才会改变性子?越发不得安生,语气着急道:“你告诉我在哪儿!我去找你!别废话!” 严舒只好道:“我在公寓这边。” 半个小时后,狭小的房间内,严文嘉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诺,景诺站在茶几前,背挺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严舒将严文嘉拿回来的水果切盘,摆在茶几上后,牵住景诺的手,在小板凳上坐定,镇静道:“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严文嘉出来的急,身上的白大褂还未脱,他一抹袖子才想起来,赶紧坐起来,把白大褂一脱,露出里面的薄毛衣,他复又坐下,眼睛盯住景诺,问道:“这就是你这三个月认识的人?倒有仙风道骨的气质,不过,气质好相貌都不能当饭吃,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严舒道:“怎么就不能看上他?他哪点都好啊。” 对于此,严文嘉不敢苟同,语重心长道:“妹妹啊,我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修真玄幻小说,对修真也颇有了解。但是你要明白,人渣可不分性别年龄和职业。不是有那种邪门歪道,抓人做炉鼎的功夫?你小心别上了当!” 景诺倒很识时务,没有辩解,低着头不吭声,安静得好像小鹌鹑。 严舒哭笑不得:“哥,你都看得哪门子书啊?能不能正经一点!” 严文嘉摸摸鼻子:“我这不是为了了解你们行当的生态吗?” 要说感动,严舒心中很感动,哥哥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能为了自己妹妹尝试着了解自己不懂、不愿置评的世界,尽管探索方向跑了偏,但目的是好的嘛。 “他修剑道,为人正派,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啦。”严舒情人眼里出西施,简直要把景诺夸到天上去。 严文嘉心里一咯噔,望向景诺的眼神越发复杂,他的妹妹感情单纯,确实容易被哄了去。 景诺虽然对科技文明的认识不深,但他能读懂人性,当严舒哥哥的目光投射过来时,他便懂了——对方根本不信任自己,现在强行解释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唯有用时间和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为人。 严舒也发觉跟严文嘉说不到一起去,通常情况下,严文嘉与父母看问题相当一致,她只能乞求爷爷的帮忙了,毕竟爷爷也在修真,肯定能慧眼识珠,察觉出景诺的不凡来! “哥,爷爷现在在哪里?” 严文嘉不傻,立刻明白严舒这打算曲线救国,可万一爷爷立场不坚定,一听人家修为高深便点头同意,那葬送的是严舒后半辈子的幸福!他顿了顿,道:“爷爷最近跟着他那个中老年旅行团出国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你可别打爷爷的主意!” “什么中老年旅行团?”严舒纳闷了,爷爷不是跟着修真联盟吗?难不成对修炼心灰意冷,开始寄情于山水之间了?这才几个月啊? 严文嘉对此也颇为得意,道:“我实地看过了,一群老年人天天下下象棋,时不时地唱唱歌,跳跳舞,做做瑜伽,很不错!没想到爷爷不着调了一辈子,临了梦醒了!” 严舒也是怀疑,说:“我给爷爷打个电话。” 严文嘉却敲了敲桌子:“先不急于这一时,先解决你们两个的问题。” 严舒与景诺面面相觑:“什么问题?” “虽然他长得人模狗样,但连最起码的身份户口都没有,这怎么让人放得下心?”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严舒无奈崩溃,干脆耍起了蛮横,凭空祭出小剑,往桌子上一拍:“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劝我来的,是让你掏钱!” 第370章 沙丁鱼罐头 谢绝了严文嘉开车的建议,严舒带着景诺以及监视者严文嘉穿过人海,挤进了地铁站。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四处是疲惫不堪的白领们,没人有余力在关心周围的情况,这倒让严舒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路上时,他们三人差点被误会成附近居住的小明星,甚至还有大妈拦住他们让他们签名。 严舒的本意是让景诺体会一下,科技文明下,普通人的生活,明星的生活大多奢靡浪费,可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地铁,严文嘉熟稔地将严舒放在门边的角落,用臂膀和身体为她支撑起一片独立不收骚扰的天地。 景诺业务不熟练,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俯瞰一众人的脑瓜顶,将大家后脑勺的发量看的一清二楚。 严舒的位置还算舒适,她笑着对景诺道:“你看,这就是下班高峰期,每天都要这么两回。” 景诺还不习惯如此密集的人口,几乎整个人贴在地铁门上,样子弱小又无助,偏生他还长得颇高,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上,非常显眼。许多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好不容易摆脱了拥挤的地铁,还景诺从地铁上下来时,忍不住长舒了口气,像是得到了解脱。严舒看他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也没有这样无措,忍不住偷笑出声。 “马上就到!” 地铁入口恰巧通向一个大型商场,他们刚一进去,一股浓烈的奶茶香气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还颇为怀念,严舒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浸在糖分带来的快乐之中,嘴角也带着点笑意道:“要不要喝杯奶茶?” 说完,严舒也没等他们回答,主动站到队伍最后去排队,一丝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二人。 “我要少糖。”严文嘉站了过去,跟严舒交流了一番,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严舒,“我的生日。” 严舒从善如流接过,冲景诺招招手:“快过来,有人请客了!” 本来许多人看见景诺长相,还猜测是哪家还未出道的练习生,听见严舒招呼,嫉妒的目光纷纷往她身上砸。严舒甘之如饴,大家喜欢景诺,就是在赞同自己的目光嘛,反正这个男人只有自己摸得着。 景诺走过来,对着严舒小声道:“我们不是有钱么?” 严舒道:“你大舅哥爱掏钱就让他掏,反正他也不需要养女朋友,对不对?” 严文嘉脸色一变,半晌才道:“你回家告诉父母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许牵扯上我。” 正好轮到严舒了,她买了三杯不同的奶茶,先一一品尝过,挑出里面最符合自己胃口的那一杯,剩下两杯一杯给景诺,一杯给哥哥。 严文嘉见严舒和之前大相径庭,张口结舌,快步赶上严舒,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严舒,道:“你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严舒一口奶茶含在嘴里,想咽咽不下去,想喷又拍喷严文嘉一脸,憋得满脸涨红。景诺见状赶紧过来帮严舒顺着背,紧张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严文嘉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讪讪摸着鼻子,在一旁冷眼旁观两人秀恩爱。 严舒等缓过来,才冲着严文嘉道:“你怎么这时候就信起来了?” 严文嘉嘟囔一句:“我也不想相信,可现在整容也没法做到一模一样啊。” 严舒:“……” 商场内部格局诡异,严舒又好久没来了,加上从来没给男人买过衣服,一时间晕头转向,不知从何逛起。 这时候带严文嘉出来的好处凸显,他熟门熟路将两人引到一家店中,光看装修与门口九十度鞠躬的导购,严舒心中就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里的价格必定不菲。 严文嘉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严舒道:“看上什么,随便挑!” 在旁的导购闻言露出含蓄的笑意,殷勤上前对严舒道:“小姐,请这边来,女装新品刚刚到店,都是全国不出十件的限量款。” 严舒摇了摇头,指了指跟在身后不吭声的景诺道:“我不要,给他挑。” 导购顺着看过去,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专业的表情差点滑出花痴的深渊。 她收回目光,道:“请跟我这边来。” 店里没什么人,大多导购也闲着,目光时不时瞟过来,他们每日迎来送往,遇见的俊男靓女也不少,还是第一回见到面孔完美,气质更不俗的三个人,重点是三个人的关系好像还颇为复杂…… 严舒在导购的推荐下,给景诺拿了三套衣服,让景诺去试衣间里去试,严文嘉趁机和严舒嘀咕道:“我看他看上去挺老实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他还长得这么好,一般男人喜欢女人,总要图一样,不是我打击你,他去娶个公主都不成问题……” 严舒翻了个白眼,道:“我们一起同甘共苦过,是患难之交,怎么能用那么污浊的想法玷污我俩的感情?” 严文嘉却一脸凝重,道:“不是我拆男人的台,你看我们所的那些人受过高等教育吧?年纪大的都换过一茬老婆了,年纪轻的正琢磨着呢!同甘共苦过怎么样?要甩还不是甩了。” “原来你们所里都是这种人……怪不得你不结婚,我支持你!” “你少拆我的台就行了!不对,我们在说你的问题,不要岔开话题。” 这时候,景诺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一身简约的休闲西装,将他的身材展露无疑,他长腿一迈,不消几步就到了已经看傻了的严舒面前,低声问:“好看吗?” 严舒咽下口水,握住景诺的手,道:“要不咱们还是穿你以前的衣服吧,你要这么着往街上走一圈,我感觉你就不是我的了。” 景诺忍不住弯起眼睛笑起来,粲然的笑容简直要把人晃瞎。 导购恍惚中竭力稳住一丝清明,飘似的走过来,声音微微发抖:“这件还满意吗?” 第371章 奇怪的项链 店面经过苦心设计,每一处都散发着金钱的香气,店面的地上铺着绣满品牌logo的羊毛地毯,将脚步声全部吸走,因此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声不自觉也轻了。 景诺又换了一套去试,等他一进入试衣间,严文嘉立刻递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张开嘴刚要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齐声传来“欢迎光临”。 严舒忍不住随声看了过去,严文嘉见状满脸黑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 “我就是这么没见过世面嘛!”严舒依旧看着门口,没有回头。 只见店面门口进来两位妙龄女子,一位带着墨镜,打扮得颇为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另一位穿着乖巧,气质高雅,看人时会微抬下巴。 只见那位穿着华丽的姑娘从随身包中抽出一张黑卡,信手递给导购,导购一看便引着他们坐到一旁,并上了两杯茶,另外一名导购匆匆去找经理,声势浩大。 “那是什么?”严舒小声问严文嘉。 严文嘉也小声回道:“那是黑卡,可以享受闭店服务。” “什么是闭店服务?” 还没等严文嘉回答,只见一名导购匆匆赶过来,和负责他们的导购耳语。 严舒如今耳聪目明,那点声响轻轻松松便听见了,恍然大悟道:“他们挑衣服的时候,我么需要尽快离开啊?” 两位导购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的微笑。 景诺换好了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穿着休闲运动的服装,让他整个人都不再那么紧绷,他的眼睛又清澈,就像一个还未出校门,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要走么?”景诺蹙眉问。 严舒围着景诺转了一圈,颇为满意,道:“走吧,先就这两套,要不然人家该轰咱们了。哥,去刷卡。” “得嘞。”严文嘉也不得不承认,景诺是他见过的最帅的男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使景诺真要骗严舒什么,好像也不亏。 一行人刚走到柜台,正好和从休息室里出来的两个人碰上,那个衣着华丽的女孩抬眸看一眼景诺,然后摘下眼镜,笑嘻嘻道:“帅哥,加个微信?” 严舒脸上笑嘻嘻,心中妈卖批。一边挽上景诺的胳膊,也笑嘻嘻回道:“他穷,没有手机。” 女孩儿目光在严舒手上一顿,然后耸了下肩,无所谓让开一条路,“既然有主,那就算了。” “等一下,”打扮素雅的女孩儿突然抬起头,往景诺身边跨出一步,噙着微笑道:“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严舒愣住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显而易见,对方那个女孩儿也愣住了,喃喃道:“安安……” 安安不退反进,几乎要踩上景诺的鞋了:“她哪里配得上你,跟我不好吗?” 严舒叹了口气,蓝颜祸水啊,把胳膊往两人面前一横,拨开安安,好声好语地道:“配不配得上这种话,只能当事人来忖度,你算什么?另外,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婚,受法律保护,你还是找别人吧。” 安安扫了严舒一眼,自上而下,像是在估值一般,蓦地一笑,一串渗人的银铃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恶龙为什么要睡在金银财宝之上?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不属于自己,注定要被人抢了去。你觉得他会爱你多久?” 严舒简直要被气笑了,真是无妄之灾,没想到买个衣服也不省心。 店里的导购围成堆聚在一起,一方的客人开罪不起,而且和自家衣服也没多大关系,这种事情想要处理还真不大容易。 领班思忖再三,还是走到衣着华丽女孩儿身旁,乞求地看着对方,想请对方从中调和。 “安安,人家既然不愿意,咱们还是算了吧。”女孩儿往后拉安安,心中腹诽,要这真是她朋友,早就甩脸子走了,可这是爸爸多番叮嘱必须哄好的人,不然影响自家生意和自己的零花钱,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往下咽苦果。 谁知安安的脾气很大,竟然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耐烦道:“刘思语,你爸让你来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刘思语一愣,虽然她和田安安关系并不亲近,可她平素了解田安安为人,是个文静不张扬的女子,虽然知道些家里父辈的小规则,但为人还算冷静,从不贪心,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在僵持之际,景诺突然道:“你戴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严舒下意识往田安安脖颈前看去,在风衣掩映之中,依稀可以看见项链隐隐约约的链绳,上面带着一股令她很不舒服的气息。 “什么?!我妹妹还在这儿呢!”严文嘉反应比严舒还大。 严舒赶忙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项链。咱们在这剑拔弩张的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做下来聊?” 景诺默不作声同意了,目光还是盯着田安安胸前的项链。 刘思语、严文嘉和领班一脸蒙蔽,还是领班先反应过来,道:“不如大家先去贵宾休息室里坐会儿,我们这里的咖啡还不错,小甜点也是新做出来的,还热乎呢!” 等坐在了休息室里,景诺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看看你的项链。” 田安安笑了一下,背陷进沙发靠垫里,整个人慵懒至极:“你让我给你看,就要给你看,我有什么好处?” 严舒故意坐在田安安旁边,趁她不注意,猛地拽出田安安的项链,然后用灵气护住田安安后颈,用力往下一扯—— 没扯动。 严舒脸上露出一份尴尬的笑容,道:“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把他送给你,你把项链给我,行不行?” 田安安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和她的淡妆与服饰截然不相称,可以称得上诡异。她挽了一下鬓边头发,也不去理严舒挂在项链上的那只手,反而冲严舒抛了个媚眼,道:“项链和他,你猜哪个对我重要?” 答案不言自明,严舒撇了撇嘴,松开了手。 景诺站起身,对着严舒张开手:“走吧。” 严文嘉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道:“你就为了个项链把他甩了,刚刚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不悔?” 严舒握住景诺的手,冲严文嘉得意一笑:“我还是明白什么重要的。” 严文嘉无语。 结账出了店面后,严舒才道:“那项链上面究竟是什么?” 景诺:“魔气。” 邪祟生魔,而魔能掌控人心。 严文嘉听得满脑子问号:“??你们在说什么?” 第372章 半夜骑行到天明 事情一言半语说不清楚,即使景诺和严舒不用吃,严文嘉也需要吃饭,他们便上楼去吃一家重庆火锅。 现在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吃过晚饭,不需要等位子,他们便到进到火锅店里,等滚烫的热油上来,严舒一口气喝完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不禁感叹道:“快乐神仙水,真是好久不见啊!” 严文嘉不禁嗤笑道:“至于吗?你去哪个山沟沟了,怎么连可乐也喝不上?” 嘴上虽然不提严舒这三个月消失去哪里了,可实际上他还是不相信严舒去了什么别的世界,根深蒂固的思想,谁也改变不了。 严舒叹了口气:“我真是喝不上可乐。” 沸腾的红油锅里,麻辣牛肉翻滚一圈,香味就从锅里溢出来了。 景诺和严文嘉两人同时下筷子,分别夹住两片牛肉,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从锅中捞起,往严舒的方向移动。 场面暗流涌动,一个是哥哥,一个是景诺。严舒赶紧端起碗来,将两人夹来的牛肉笑纳,道:“别顾着我了,你们吃啊。” 严文嘉目光在菜品上转了一圈,灵机一动,拿起虾滑盘,道:“我给你下虾滑。” 景诺不吭声将麻辣牛肉都倒进了锅里。 这么尴尬的局面还是严舒第一次见,她扶额喝了一大口可乐,道:“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那个项链吧,我总觉得要出事。” 虾滑一颗颗落水,严文嘉漫不经心道:“一条项链能出什么事?” 景诺见红油一沸腾,给严舒又夹了一筷子牛肉,道:“先不用操心,吃吧。” “你别光给我夹,自己也吃啊?”严舒夹了满满一筷子的肉给景诺。 严文嘉就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幽怨的目光看得严舒头皮一阵发麻,她再次把筷子伸入锅中,在滚烫的锅底中转了一圈后,颤颤巍巍道:“要不再要一盘麻辣牛肉?” …… 严文嘉本想晚上让严舒跟自己回家,可严舒放心不下景诺一个,便拒绝了,她明白严文嘉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小声道:“要发生什么早发生了,放心吧,没事。” 结果,只好三个人一起分享严舒那个一室一厅的公寓。 等到夜深人静,严舒从大床上猛地睁眼,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严文嘉,手脚蜷缩,身体还有一小半悬在半空,要倒不倒。 至于景诺,虽然被安排在飘窗,但他又不需要睡眠,地球的灵气太过脆弱也无法修炼,他反而更对外面的万家灯火感兴趣,拨开纱帘一角,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光。 严舒下床,飘到景诺身边,往纱窗上一挤,小声道:“以前我只听说过地球上有祟气,还是在墓地这种地方。那条项链绝对有问题,要不要去看看?” 景诺往严文嘉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睡得比死猪还沉,不会发现咱们走的。”严舒趴在景诺怀里,冲着景诺小声道。 最后景诺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严文嘉中途醒来,严舒还是留了张字条给他,说要带景诺去看凌晨两点的首都。 不管严文嘉信不信,严舒其实也想带景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不夜城。 景诺提前早在田安安身上放了一缕灵识,他们只要寻过去就好。 在地球上,灵气是不可再生资源,本着能少用一点就少用一点的原则,在严舒家楼下,她开了两辆共享单车。 景诺以前也许在易物镇里见过,看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自行车,他小心翼翼骑上去,慢慢也会了,若是不稳便两脚往地上一叉,便是最坚固的三角形。 凌晨两点的首都街道上偶有几辆车驰过以外,白日里的喧闹不复存在,也给了景诺空间去学习掌握骑车这项技能。 随着景诺骑车渐入佳境,严舒在前面带领着景诺过马路,看红绿灯,偶尔景诺会告诉严舒一个大概的方向,他们便沿着那个方向而去。 中间地点变化了一次,他们只好又多骑了一段冤枉路,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警备森严、门口有兵站岗的地方。 严舒猜测这可能是重要人物的住址,也不敢再上前,只好道:“看来我们还是得用点灵力进去。” 景诺把车乖乖停在路边树下,望着马路对面突然道:“不用。” 严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跟在田安安身旁的那个女儿从一辆明黄色的跑车里出来,冲他们招了招手。 看看人家骚气十足的跑车,再看看身边的小黄车,同是黄色,差别为何这么大? 严舒叹了口气,对景诺道:“我没有跑车只有小黄车,还是租的,你会不会离我而去?”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她的车没有你的好。” 严舒酸溜溜的点头:“是没有我这车环保,还有三百六十度全景视角。” 刘思语走了过来,手里夹着一根烟,走过来后,从包里拿出一盒烟递过来:“抽一根?” 严舒道:“我们俩都不抽。” 刘思语笑了:“没想到你家教有方,而且他还真听你的话。” 严舒苦哈哈一笑:“哪里听了?以前瞒着我做的事情太多了。” 刘思语吸一口烟,但笑不语。 “你察觉出不对来了。”景诺笃定道。 刘思语擎着烟的手微微一抖,此时无风,烟头上的蓝烟拐出一道弯。 严舒也变换了神色道:“你有什么有说的么?那边的兵哥哥一直看咱们呢,说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刘思语如梦方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严舒想了想,决定还是扯出修真联盟的旗子比较方便,便道:“你知道西二环有个胡同虽然身处闹市,里面却有个四合院曲径通幽。” 这话若说给别人听,肯定会被人说驴唇不对马嘴,可刘思语不是,他爸爸在四九城耕耘了大半辈子,门路广,消息灵通,还真知道些只言片语。 她当即脸色一变,道:“两位还没吃早餐吧?我请两位,请上车。” 景诺回头看了眼两辆自行车,问:“这车就放这里?” 严舒道:“没关系,就放这里就行,如果有路人要用,便扫码骑走了。” 景诺还是回头看。 刘思语道:“我打个电话,帮二位把这两辆车送回家?” 严舒也琢磨出景诺的意思,估计第一回骑车,觉得不错,想要收藏,便将自家地址一说,让刘思语派人把车送回家去。 第373章 亲人相残,生死不知 刘思语将车门一关,车内便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擎着的烟被按进烟灰缸里,她牵动嘴角露出个有气无力的笑:“抱歉,你们应该不喜欢闻烟味。” 严舒不在意这些细节,看刘思语的表情动作,必定田安安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开门见山道:“我们不用你请吃早饭,昨天你和你朋友发生了什么?” “她变了。”刘思语顿住沉思,半晌她打开烟盒,细长的烟被叼进嘴里,她拿起打火机,咔哒,橘色火焰跳出。她这才如梦方醒,吐掉嘴里的烟,沉默半晌道:“抱歉。” 严舒和景诺对视一眼,情况不容乐观。 又过了一会儿,刘思语仿佛恢复过来了,长舒了一口气,开动汽车道:“我还是带你们去吃早餐吧,想吃什么?我知道一家特别正宗的广式早餐厅,比我在广州吃过的还要好吃,他们的蟹黄包简直了……” 景诺面无表情道:“不用谢谢,我们下去。” 刘思语一愣,车在空寂无人的马路上划出一道s曲线。 “别啊。”透过后视镜,严舒能看见她脸上的疲惫,她也是一晚上没有睡觉了。 “你不想说,我们不会追问,不过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严舒越过景诺,去给他打开那边的门,谁知刘思语手疾眼快,竟落了锁。 他们还没离开田安安家太远,这条街道不宽,却异常清净,一尘不染。 刘思语苦笑道:“我知道她不对劲儿,可我爹也不过是在她爹手底下讨食吃,我恭维她还来不及,要是把事情泄露出去,我们家可全完了。” 严舒接道:“你不说,她就完了。” 刘思语笑了一下,声音和说出口的话一样冷漠:“她完了是他们家的事,我家不能完。” 顿了一会儿,刘思语疲惫地叹气,懒散缩进车椅里:“何况她完不了的,她爹手眼通天,总会想办法帮忙解决。” 严舒冷笑一下:“你觉得这是权力能解决的事情吗?你如果不想救她,让我们下去,不然小心你这辆跑车。” 刘思语还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在她眼中,纵然田安安表现了一把怪力乱神,但也可以以精神受了刺激等理由搪塞,所以还有时间在这里跟严舒他们扯皮。 景诺突然往墙那边望了一眼,道:“魔形初俱。” 严舒一愣:“什么意思?” “她沾了血。” 透过车窗,严舒也望田安安家中的方向,清晨湛蓝的天空里,隐隐有黑雾升腾而起。 一股悚然之意从严舒心底冒出。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自刘思语的包。 刘思语还在发怔,她眼中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可听景诺和严舒她觉得可笑,又隐隐觉得是真的,整个人的世界观都不太好了。 “电话!”严舒到刘思语耳边猛喊一声。 刘思语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从包里拿出来,恩了两次滑了两次才顺利滑通。 “思语啊?”那边响起一个哆里哆嗦的声音。 刘思语一下子便听出来了,这是田安安妈妈的声音,以往精明干练的人怎么抖成了这个样子?她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哎,阿姨好,有什么事吗?”刘思语如常笑着道。 “安安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啊,我们昨天回去晚,是多在外面玩了一会儿,今天不是她休假么。”刘思语声音里带笑,可脸上表情空洞,仿佛一张美人画皮。 田安安母亲突然好像崩溃一样,哭出声音来,好一会儿才会问:“你,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我在家呢!”刘思语道。 可惜天公不作美,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刘思语:“……” 田安安母亲还在哭,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严舒转过头去看那辆救护车,和站岗人员进行一番交接后,开进了大门,她又去看景诺,只见景诺的眼中有丝丝金光闪烁。她连忙摁住景诺,摇了摇头:“这里情况不明,不要动用灵力。” 景诺顿了顿,缓缓点头。 这时候刘思语接完了电话,如果说刚刚脸上只是疲惫,现在就要用灰暗来形容了,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冷静地拨出父亲的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讲完。 等电话打完,景诺道:“现在可以让我们下车了吗?” 刘思语一窒,又缓过来发动车子,掉头,苦笑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你真有解决办法,我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有眼不识泰山。” 严舒敲了敲椅背:“说重点。” 刘思语这才道:“田安安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她是个挺文静低调的小姑娘,可昨天自从见过你们之后,她的行为放荡不羁,昨晚跟着我去夜店,居然包了个小男网红,扯着人家要跳脱衣舞,幸亏我及时按住,把她送了回来。” 经过岗哨,刘思语闭上嘴,冲着岗哨的小哥哥笑了笑:“车上的两个人都是我朋友,田夫人让我带他们来的。” 小哥哥不理会刘思语,面无表情地道:“下车登记。” 好不容易进了大门,严舒心揪起来,刚刚给景诺填的严文嘉的名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大门之内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两侧树丛掩映间依稀可以看见别墅,彼此相隔甚远,留足了充分的私人空间。 在路上缓行,刘思语继续往下说:“刚刚我跟我爸打电话你也听到了,她把她弟弟给砍了。” 车突然停下,严舒看到迎面救护车往外开去。 “生死不知。”等避过救护车,刘思语才开口。 车继续行驶,最后停在一间别墅前,门口两名军人把着院子,里面门掩着,安静的出奇。 刘思语站在门口,望着别墅情不自禁一抖,莫名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在严舒和景诺眼中,一切又都不一样了,黑色雾气从二楼窗缝里飘出,悬直向上,好像狼烟标记。 门口的两名军人拦住,不让他们进,还是田安安的母亲出门来接,她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站都站不稳,见了刘思语忙扑过来,刘思语也是戏好,跟着一起哭。 半晌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在外面丢什么人!” 第374章 魔气惑心 在车上时,刘思语已经告诉严舒和景诺,田安安的弟弟田沪明,和田安安同父异母,是她爸爸从外面抱回来的外室子。 平常田安安是不大和人讲弟弟的事情,她爸爸也不太爱带着弟弟去应酬,不知是一种保护,还是不重视。 严舒觉得后一种可能性很小。 刘思语搀扶着田安安母亲往里走,严舒和景诺刚到门口又被拦住。 田安安母亲这才好像看见两个人,狐疑地看着刘思语:“思语啊,这是你的朋友?” 刘思语只好解释道:“田阿姨,这两位是我和安安昨日遇见的两个人,他们当时说安安戴的项链有古怪,那时候我们两个都没有在意,刚刚在门口,又遇上他们两个,好像是特意来的。我觉得他们可能知道内情,就把他们带了回来。” 田安安的母亲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她生性软弱,自从结婚后便一心扑在小家之上,外面的事情大多不懂,都交由自己丈夫打理,结果就打理出个便宜儿子,理都没处说。她抬头往屋子里看,犹豫道:“这,还得问过你叔叔。” 刘思语没有任何犹豫的,进到玄关处,过了一会儿,田家的主事人田振华和她一起笑着走出来。 田振华看着他妻子,皱起眉不耐烦道:“还不进去看着田安安!”等走到景诺和严舒面前,又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面孔,不动声色问:“你们是?” 严舒再次祭出修真联盟的名号。 田振华应是听过修真联盟的,他没有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反而问道:“你们就是派过来的人?” 看来他已经联系过修真联盟的人了,严舒心想常驻首都的人她还没有不见过的,即使待会儿人来了也能解释,便点头道:“是。” 刘思语看破不说破,微垂着头,忧心地扶着田母进屋,田母冲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田振华有些怀疑,无他,两个人都太年轻了,回头叫了声刘思语。 刘思语跑过来,道:“叔叔,他们确实有点本事,昨日我跟安安和他们起了点冲突,他们说安安的项链有问题,当时我觉得是无稽之谈,可刚刚就在门外边碰见了他们!” “项链?”田振华眼睛微微眯起,陷入了回忆。 景诺道:“项链上有魔气。” 严舒心里一揪,哥们儿,魔气这种东西唯物主义者不信的!她赶忙笑道:“我们称为魔气,实际上是一种影响思维、造成思维混乱的一种场,这个和多维度世界有关系,具体情况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们昨天就察觉不对,可当时也不敢确定,本来今天循着气场过来看看,门口接到电话,正好是盟主打来让我们到这里执行任务。” 田振华似信非信,心中忖度了一会儿,点点道:“两位进来看看吧,请切记保密。” 严舒道:“这是自然。” 房间里的魔雾更浓,飘散在空中,房间内的可见光被遮掉了大半,阴森森跟鬼屋似的。 就连刘思语都看出了不妙,悄悄往严舒身边一凑,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严舒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当然不对了,不然能出这种事吗?” 景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向通往二层楼梯处,二楼的一间房里魔气直接将门给掩住了。 “我们能上去吗?”严舒问。 田振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可以。” 二楼一共三个房间,主卧为田振华夫妇居住,再往里走便是田安安和田沪明的房间,两个房间正对面,此时都大敞着门,门口站着军人。 严舒各往里看了一眼,田沪明的房间就像普通男孩子一样,墙上贴着nba球星和二次元的海报,要不是床上和地板上有少许血渍,她还会以为房间的男孩儿不过去哪里玩了。另一间房是田安安的,此时田安安被绑在床上,她的母亲在一旁小声哭泣。 景诺和严舒刚迈进去,田安安母亲便冲了过来,道:“安安还穿着睡衣。” 严舒无奈,道:“我进去,让他在外面好不好?” 在或许同意后,景诺道:“小心,摘她项链可能影响她生命,先不要摘,看周围有无其他魔气源头。” 严舒点点头后,进了门。 虽然田安安的房间里阳光充足,可一进去仍能感觉一股森寒之气,严舒越发小心谨慎,警惕地打量四周。 田安安应该是个追求生活情调的女人,处处井井有条,换衣间里还有专门的汉服区域,有一面墙上全部放着她搜集来的小玩意,有手办,有头饰,看上去颇为爱护,没有一丝灰尘。 田安安躺在床上,见有人过来了,睁着眼睛看过来,即使嘴里有布条,她还是一脸慵懒地眯了眯眼睛,冲着严舒弯了弯嘴角。 好像一切都奈她不了。 田安安的母亲好像看不见似的,坐到田安安床边的椅子上,安慰道:“她就是进来看看,妈妈知道,你不是坏人,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帮忙找找,一定能还你清白!” 严舒当没听见,田安安项链上有魔气不假,但那点魔气顶多是引诱她心中已有的邪念,在深渊旁边推了一把。实际上,在某一刻,田安安已经产生了伤害弟弟的想法。 人都有阴暗的一面,谁都不是清白的,要不然魔气为何长盛不衰,在一次次围剿之中还能与人分庭抗礼? 田安安的房间内有许多收纳柜,严舒一一翻过去,从梳妆台下的收纳柜中找到了一个雕花木盒,不过巴掌大小。她一拿起木盒,立刻感觉里面有东西,打开来一看,是几小瓶分装香水。 香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虽然在木盒里装了很久,只沾上了零星的魔气,只要一拿出来,魔气便散了。 严舒拿着这个小木盒到田安安母亲面前:“这原来是放项链的么?” 田安安的母亲点了点头,突然发狠扑上田安安的颈间,手抓住项链就要往下扯。 嘴里极快地念叨“都是他们故意的!他们害安安!”之类的话,田安安也不反抗挣扎,反而对严舒露出一个微笑。 严舒反应过来,立刻冲过去把田安安母亲给扯开,半抱着安慰道:“把项链现在不能摘,摘了田安安就活不了了!” 田安安母亲此刻已接近癫狂,闻言嚎啕一声,却不再往前了。 严舒就拿着木盒,扶着她出了房间。 “这个应该是装项链的盒子,上面也有魔——”严舒一顿,身边还有田家夫妻俩,只好改道,“场。” 田振华失声道:“这么说还真是项链的原因?” 严舒刚要回答,突然听见底下有兵士道:“报告!上级派来的绝密人士已到!就在门外!” 第375章 再回修真联盟 田振华的脸色骤然一变,再望过来的眼神极为可怕。 严舒赶忙道:“我可以解释!” 田振华已经怒极,眼睛里要能喷出火,严舒和景诺早就化成一堆灰渣。 “来人!把他们俩给我抓起来!” 话音一落,两个人从一层猛蹿上来。 严舒大喊一声:“王叔叔!我是严舒!” 底下“绝密人物”一听,猛地一惊:“严舒?!你怎么回来了!” 这时候,田振华和她妻子已经退至一边,冲上来的人飞扑过来,严舒怕打起来,万一再伤到他们,赶紧拽了景诺,和他一起从二楼一跃而下。 “绝密人物”王纳德和叶岚枝就站在楼下,见上面有人跳下来,忙往后退,甚至速度比起经受过训练的士兵还要快。 “真是严舒?你怎么回来了?”王纳德看清了跳下来的确实是严舒,不由惊讶道。 严舒道:“此时说来话长,你还是先跟田家人解释吧!” 说完,她扯着景诺往叶岚枝身后躲去。 他们坐下来,等解释完严舒和修真联盟的关系,田振华的怒气也消了,感慨道:“若是昨日就注意到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避免?” 往事不可追,还是得朝前看。 叶岚枝道:“严舒,既然你说是魔气,那应该怎么处理?” 严舒望向景诺,她以前没接触过魔气,和祟神见的几次面,也是被单方面碾压的结果,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景诺道:“如今令媛手上沾血,魔形初俱,魔心已成,我能做到只有暂时封印,不过这是暂时的,此后但凡生邪念,她必然还会向魔转化。” 人生在世,难免遇到情绪失控的时刻,也难免有些极端阴暗的思想浮出大脑,这怎么能避免呢? 严舒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景诺道:“我不擅做祛魔之事,她体内魔心正与项链交融,若贸然下手,必定伤及她自身。” 田安安的母亲一听,脸色灰败,差点昏死过去。刘思语安慰了两句,把她扶到沙发上躺着。 王纳德沉吟道:“这项链是怎么来的?” 田振华沉默了一瞬,才道:“个人隐私,应该不必说吧?我叫你们来是为了救我女儿。” 王纳德冷笑一声:“田部长,既然这事情到我这里,便由不得你了。” 修真联盟虽然听说去不太靠谱,可实际上可有官方背书,为官方提供一些私底下的协助。今日王纳德能来,经过的手续可不少,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居然田振华还想瞒着,真是愚蠢可笑之极! 田振华面色颓唐,狠擦了一把脸:“陇西送来的,好像不小心施工的时候挖出了一个墓。” 王纳德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去打电话,也不知道跟谁打,一脸凝重的样子。 叶岚枝从随身包里拿出纸笔,放在桌上,道:“田部长,劳烦您自己写一下吧。” 田振华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那,那我女儿……” 叶岚枝石屈指在纸上点了点:“等会儿我们将把她接入盟中,您大可放心。” 田振华定了定神,又摘下眼镜揉了揉晴明穴,这才动笔。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心中都有许多想问的问题,可现在不安全,只好沉默等着,不一会儿进来一队人马,王纳德和为首的人进行交接,将田振华写的拍照留存,才让人带走。 至于田安安,严舒一个人便把她抱上了车,满满当当一行人往修真联盟的基地开去。 而身后,田家的别墅里冷冷清清,只剩下田安安的母亲和刘思语,一个家沿着原来就有的细小裂缝,很快便四分五裂了。 回到联盟之中,田安安被安置在一间房间里,不仅有专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梢,还有无死角监控昼夜运转。 会客厅里,王纳德憋了一路,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道:“严舒,他们怎么样了?” 严舒道:“我们到了那边后,先找了个地方安顿,后来大家分头找寻出路,王泓之进了个不错的门派,待遇也还不错。” 至于其他的波折,像是赵明喆的情况,严舒一概没有讲,徒增烦忧,没有必要。 王纳德点点头,又原地发了会儿怔,才道:“这位是?” 严舒介绍道:“他叫景诺,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他见见父母和爷爷,对了,我爷爷呢?” 王纳德明白了严舒的意思,再看景诺的眼神不免发生了变化,带着一种严苛的审视,也亏得景诺淡定,面上既无愠怒,也无畏缩之色。 他满意道:“果真是一表人才!你爷爷去了终南山,不日便回来,放心!不过他回来一定很惊讶!” 严舒羞涩一笑,心中却很发愁,要是没有爷爷在身边弹压,他爸妈肯定没那么容易打发掉。 “对了,既然这个项链是魔气的来源,为何不能直接摘下?”王纳德问。 “魔心不似人心,它看不见摸不着,魔气彼此勾连结成生生不息的法阵,阵眼为项链,阵法在她身上。” 王纳德发愁,搔了搔头顶:“这么说没别的办法了?难不成她得往这里待上一辈子?” 严舒道:“我们再想想办法吧。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既然这个项链是从坟里挖出来的,那个坟中说不定还有其他被魔气污染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的源头是哪里?” 她能想到的东西,王纳德自然也想到了:“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给那边打了电话。” 严舒和景诺在临走前,去看了田安安一趟,她本绑在床上,依旧露出嘲弄的微笑,时不时给景诺抛一个媚眼,问她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回答。 “你现在还是田安安吗?”严舒没忍住,在要离开的时候问了一句。 田安安一愣,然后缓缓笑了,露出一个甜美无邪的笑容:“当然是啦。”她缓缓把嘴角的笑容拉大,令人不寒而栗,“我才是真实的她。” 从房间里出来,严舒浑身冒着凉气,感觉现在的钱安安就跟精神分裂患者似的,说不定有相当一部分精神疾病患者,是受到了魔气的污染。 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上面写着三个字“严文嘉。” “坏了!”严舒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现在应该早醒了。 第376章 回家遭盘问 严舒的手机上已经挤满了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人——严文嘉。 回家的路上,她握着烫手的手机,心里直打突突。刚刚光顾着办正事了,竟忘记给严文嘉回个电话,等电话打过去,果不其然是一阵疾风骤雨。 等接完电话,严舒都虚脱了,她半嗔半撒娇瞥了景诺一眼:“你怎么不提醒我。” 景诺:“……” 严舒望着景诺吃瘪的表情,噗嗤一笑,倒进景诺怀里:“算了,大不了被骂一通,无所谓。”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他担心你。” 他自小既没有享受过血脉亲情,师兄弟爱更一点也没走,一个人跌跌撞撞能走到现在,全靠他自己。 严舒曾想过,若是她置身于景诺曾经的境地,即使顺利长大成人,也早就崩溃报社,哪还讲本门情谊? 连带着,她对父母和哥哥的印象也便好了,也许好年纪渐长,学会了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有关,如果她当初处在她母亲的位置,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景诺低下头,明显看见严舒正魂游天际,便由着她躺在自己怀里,双臂抱得紧紧。 如果说,严舒从景诺身上学会了原谅自己,原谅这个世界,景诺又何尝没从严舒身上获得慰藉? 他闭上眼睛,千机梦中的情形在脑海一闪而过,严舒牵着手陪自己一步步长大,梦很美妙,不过现实也不错,能让他们相遇,他便心满意足。 出于单方面的恐惧,直到到了家门口,严舒的钥匙刚拧了半圈,就听话屋里传来一阵踢踏脚步声。她刚一打开门,严文嘉的怒容便从门缝里钻出来。 “你们俩怎么回事!半夜就丢下个纸条,电话也不接!” 严舒双手举过头顶,讨饶:“真是出了意外,我就忘记了,抱歉,抱歉。” 景诺也一脸歉意,道:“抱歉,今天突发了一点事情。” 严文嘉虽然生气,也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楼道里有摄像头,不是掰扯的时候,他把门一推,面无表情道:“进来吧。” 等进了房间,严文嘉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对面放着两个小马扎,他冲着景诺和严舒道:“做好!” 严舒委委屈屈坐上了小马扎,可景诺身高马大,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他干脆把马扎放到一边,往地上席地而坐。 严文嘉一言难尽,半晌道:“地上凉。” “没关系,他不怕。” 严文嘉嘴角一抽,胸中积累了半天的怒气还就散了。半晌,他长叹一口气:“说吧,你们干什么去了?” 严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严文嘉不禁眉头一蹙:“我还真当那是个老年人休闲旅游会所,没想到还是修仙那一套!” “又不是骗人的,背后可有官方背书!”严舒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田振华的人名,然后拿给严文嘉看,“我们去的就是这个人家里,你一定要保密啊!” 严文嘉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和简介,仍似信非信,狐疑地目光在景诺和严舒身上打量来打量去,不用说,一定以为他们提前已经提前“沟通”好了理由。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严家人都很固执,就算把证据摆在面前,也能想出逻辑自洽的解释,无论父母坚定的唯物主义,还是爷爷的修道成仙,互相交锋数十年,却依旧谁也没说服谁。 严文嘉深谙“维护家庭和谐,搁置争议”的论调,他把手机在桌上一放,“不管你们昨日做了什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去见父母?” “唉!”严舒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虽然景诺在修真世界里拥有一座峰,可在地球上,他都是无户口,无钱,无房的社会闲散人员,就算有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也没用。 严文嘉道:“俗话说得好,臭媳妇总得见公婆。你早晚有一天得告诉爸妈……”他突然面色一惊,“你不会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孩子生了吧?” 景诺听完耳朵都红了。 严舒瞪了严文嘉一眼:“你说什么呢?!景诺还是黄花大小子呢!虽然是一百来岁的老处男,但我对他是认真的,绝不玩弄他的感情!” 严文嘉:“……” 景诺低头捂脸,恨不得顺着窗户飞走。 最后时间定在明天晚上,本来严舒还想要再往后推迟,可被严文嘉无情镇压,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没有户口想在北京买房可需要五年社保,你要推迟五年?” 等严文嘉答应回去做父母的心理工作后,他就穿衣服要走,今天是工作日,他只请了半天假。 “你吃早饭了没?”严舒问道。 严文嘉满不在乎:“我路上买点就行。” 严舒给他展现了一出魔术,变出一盘子点心,道:“你尝尝,这是我做的。” 严文嘉将信将疑,拈起一颗点心尝了尝,眼睛一亮,端起一盘子点心来,还不忘教训严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把戏,不就是魔术么?” 严舒依旧丧失了与严文嘉辩驳的心气,点头敷衍道:“你说是魔术就必须是魔术!” 严文嘉啧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表,无奈,只好道:“你给我乖一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微信上打了五万块钱,应个急。” 严舒掏出手机来一看,果真有五万块,“这也太多了吧?” 严文嘉不善地看了眼景诺,道:“你以后花钱的时候多着呢!” 景诺无辜中枪,只能默默咽下。 严舒道:“没有,他其实是个土财主,有个超大超豪华的购物中心呢。” “呵。”严文嘉扯了扯嘴角,给严舒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转身便开门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严舒和景诺两人,二人不约而同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一派最有威望的大师兄,竟然也有怯场的时候! 严舒摇摇头,目露同情:“我哥这属于初级困难,我爸和我妈才是地狱级。” 景诺一下子绷直了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放心,有我罩你,不至于。”严舒拍拍胸脯,心里一阵阵发虚。 第377章 回家见父母 星期五下午,严舒带着景诺在商场里挑选礼盒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小舒啊,这么久没联系,你怎么不给妈妈打电话?”严母在电话的另一端红了眼眶,带着些许的哭腔。 严舒也禁不住眼睛一红,对正殷勤介绍的柜姐和景诺做了个手势,避到一边去接这个电话。 “我今晚就回去了,想着到时候就见面,用不着打电话,还惹你哭。” 严母忍不住,眼泪一滴滴往下流,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泣不成声。 严舒陪着落泪,好像他们不是三个月没见,而是三十年。 可以想见,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父母是多么牵肠挂肚。 过了一会儿,严母也觉得这个电话打得没意义,叮嘱两句快点回来后,便挂了电话。 适时,景诺递过一张纸巾,温声道:“我们马上回去。” 严舒揩去脸上的泪,笑了一下:“先把东西买了。” “不用。”景诺举起手上的包装袋,准备买的盒子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包装。 严舒惊讶:“你哪儿来的钱?” 景诺无辜道:“那边的姑娘看上了山参,她帮我付账,我把山参给了她。” 山参是景诺准备送的最不值钱的东西,和这些印着品牌logo的盒子想必,孰轻孰重,严舒并不清楚,但她知道,能在这种地方轻轻松松付账的女孩,应该不是会鉴别真伪的行家。 就这样还大着胆子买山参的女孩儿,八成不是冲着山参本身来。 那冲着什么来的呢? 果不其然,女孩儿过来,冲着景诺一个飞吻笑嘻嘻道:“帅哥,别往了看小票!” 景诺手足无措地站着,严舒家乡人的热情,他有些应付不来。 严舒满脸黑线,从袋子里翻出小票,果真看见小票上除了对方签名以外,还有一串微信号。 “……”严舒恨恨道:“红颜祸水!” “抱歉,我以为她要买山参。” 严舒酸溜溜道:“看来我哥一点不用担心你,颜值也是可以用来吃饭的。” 景诺突然四处望了望,见没人,飞快弯腰在严舒脸上吻了一下,认真道:“我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民风民俗,不过我会努力适应!” 严舒鼻子一酸,手里的纸巾又要派上用场擦眼泪了,不过刚擦掉一边眼睛外的泪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抬头问:“这纸巾又是谁送的?” 景诺抿了抿唇。 …… 以前严舒来父母这边时,总要小心翼翼,生怕被看出和父母的真正关系,还要应付街坊邻居对工作、婚事的关心。 今天,严舒理直气壮地挽着景诺的手,尽管不知道待会儿进门要经受何等狂风骤雨,可在外面,至少再遇到街坊邻居时,可以堵住大家的嘴。 可墨菲效应普遍而广泛地存在着,以前严舒害怕遇上邻居时,总被各种邻居纠缠,当她希望带着景诺遇见邻居时,从下出租车开始,就诡异地没遇见一个熟人。 平安无事走到家门口,严舒一脸难以置信,景诺以为她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恐慌,便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道:“一切有我在,我会努力成为他们满意的人。” 严舒虽然有些担心,但她相信虽然会有波折,但景诺会以独特的人格魅力征服她父母。 在门口,严舒抱住景诺,道:“放心,他们也许一时难以接受,但最后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正在这边两个你侬我侬的时候,忽然们开了,严文嘉抱臂靠在门边,一言难尽道:“你们恋爱的酸臭味快把整栋楼淹没了。” 严舒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声问严文嘉:“情况怎么样?” 严文嘉没有说话,撇了撇嘴便让开一条路,让两人进去。 顿时,严舒的心情跌落谷底,和景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听见响动,严母从厨房迎了出来,看见严舒先是目光一软,后来看见景诺,眼神立刻变得挑剔,几乎扫射一般,从头到脚观察了一番景诺,这才勉强挤出个微笑来,道:“你们先往沙发上坐坐。饭菜还没熟。” 等严母回了厨房,严父从书房转了出来,看见景诺脸色一沉,往沙发上一坐,点开电视,中央电视台的广播腔立刻响了起来。 严舒小声喊爸,景诺也跟着叫了一声叔叔好。 严父向没听见似的,拿起遥控,慢条斯理地换台。 严文嘉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倒给几个人喝,边打圆场道:“今天早晨五点多,爸就敲我门,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真是,昨天晚上还加班来着。” 严父哼了一声,刚调好的台又蹦到别处去了,宫斗剧以为娘娘的哭声立刻充斥耳膜。 “爸,我们俩给您和妈买了些礼物,不如现在看看?”严舒尴尬得受不了了,努力打破平静道。 “对啊,我刚看见那个盒子了,就不便宜!”严文嘉说完心中一痛,这花的都是他的钱啊。 严父冷哼一声,调台,海绵宝宝蹦出来做蟹黄堡。 严舒摸不清楚严父到底是什么态度,为了不免尴尬,她把礼物全部摆上茶几,打开精致漂亮的装饰盒,露出里面的东西。 奇珍茶叶,还有配套的古董茶杯,不论收藏,还是使用都非常合适。 严父的目光在古董茶杯上停留了两眼,虽然移走时,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可严舒心里也有了底——这是在傲娇。 至于严母,严舒送的礼物更为简单粗暴,能够驻颜的护肤品,采用修真界一种特殊的灵兽脂肪制作而成,有异香,还能淡化全脸痕迹,用了不过几天就能发生显著变化。 盛放的盒子也别具匠心,当未打开时,仿佛莲池之上未绽的花苞,等触动机关,倏地花瓣盛开,露出最中心半透明的膏体,清润扑鼻,真如莲花一般。 严母虽没见上面有任何标识,但光冲着包装,她便知道必定价格不菲,忍不住嗔怪道:“你们才有几个钱,买这个做什么?” 景诺谦虚道:“准备得匆忙,叔叔、阿姨切莫见怪。” 虽然礼物摆了满满一桌子,严父和严母也是淡淡的,只道景诺辛苦,并不热络。 这可苦了严文嘉和严舒,上蹿下跳,使尽十八般武艺,也不能让场面热络分毫。 严舒心中是有点生气的,她的前二十年,严父和严母参与甚少,可如今却理所当然地对景诺横挑鼻子竖挑眼,看来是她近日来的态度太好了,给了一种他们可以管她的错觉。 不尴不尬一顿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沙发旁,小晶已经看出来者不善,主动要求一个人去散步。等她刚出门,严舒刷地沉下脸,道:“我来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通知,现在景诺你们也见过了,算通知到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严父也沉下了脸:“我不允许你这么胡来!” 第378章 家庭隔阂 严舒拽着景诺就要走,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她早有预判,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景诺没有动,反而握住严舒的手,往身侧一拉,和她并排站在客厅里。 “我知道两位长辈也是为了严舒考虑,觉得我没有正经的工作,连身份证都没有,不能给她带来幸福,可能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景诺顿了顿,抬眸环视一周,严舒的父母确实这么想的,可当着他的面,谁也不好意思接茬,目光纷纷瞥向他处。 “这几天我也大概明白了严舒和您二位的矛盾,一是以前的一些问题,她没能在二位身边长大,以前可能心有芥蒂,但现在,她跟我说过,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另外,就是修仙的事情了,因为世界观不同,想要互相理解确实很难,在我的世界里,修仙一事就像呼吸喝水一样,反而我看着这里的高楼大厦、交通工具有些难以置信。” 景诺顿了顿,手在空中一摆,客厅正中出现一朵发光的莲花,含苞待放,接着他手微微张开,拈花一指,莲花怒放,空中隐有清香。须臾后,随着景诺手势的变化,莲花花瓣凋零,片片散入空气中,唯独留下余香徘徊。 “这是修仙者的一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景诺自谦道。 严舒补充:“和魔术完全不一样,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哪个魔术师能神到这个地步?” 过去,严舒和她爷爷两个人空知道修仙的益处,但受制于修为,无法真正在他们面前表演,空口无凭,自然没人相信。现在好了,景诺修为高,能用一些小把戏具象化地表现灵力的作用,更能说服人。 严父严母和严文嘉全都看呆了,半晌咳嗽一声,互相对视一眼,严文嘉迟疑道:“如果有烟花配合,倒也不是不能,或者投影?” 严舒气道:“你们怎么这么固执!” 景诺也不恼,温声道:“我来这里的时日尚短,并不知道地球上已经有了这样的把戏,那么我换一种。” 他目光在四处一扫,犹豫半晌,手掌摊开,召出一只纸鸢,耳语几句,纸鸢震动翅膀,往严文嘉身边飞去。 到了跟前,纸鸢将翅膀一收,停于严文嘉肩膀,在他耳侧轻道:“此乃我乡通讯之法,虽不如电话方便快捷,但也省了些力。” 话一说完,纸鸢在空中消融,不见踪影。 静默,还是静默,不论再如何自欺欺人,当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法术展现在自己面前时,所有的回避和狡辩颓然无力。 严舒不属于这个家庭,也无法回归这个家庭。 严父叹了口气:“坐吧。” 忽然,严母把头往后一扭,低声抽噎了起来。 严舒跟他们斗智斗勇,始终无法说服全家人,可当真有人出面说服了,按理说达成了自己的愿望,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目光在严母身上一停,不知何时起鬓边的白发,连染发剂都挡不住了,她耳后也开始有皱纹的痕迹。 “严舒是属于这个家的,她始终牵挂着你们。”景诺道。 严舒恍然大悟,也许父母和哥哥不是固执,不是不信超凡力量的存在,只是不希望超凡力量的拥有者是自己,因为这样,更让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血脉亲情淡薄。 她醒悟得太晚了,也许小时候,或者青春期能洞悉这一点,说不定为了讨好,为了融入,她会选择放弃修道,可现在已经太晚了,她有自己的道心,有自己的目标,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严文嘉道:“给我们说说那边的世界吧。” 严舒看着倚在父亲身后的母亲,和悄悄摘下眼镜的父亲,点了点头,绞尽脑汁想了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在厨王争霸赛上得了个第一,自创出的菜肴许多人喜欢,还有一团灵气成天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姐姐,甚至往古代宫廷里参与了一把另类宫斗…… 一直说到小晶回来,她才停下来不再讲那些了,只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挺开心,但也牵挂着这里,以后我会努力协调时间,时常回来。” 严父半晌不说话,沉默了许久,才道:“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严舒已经等了很久,今天终于等到了,心中一酸,忍不住趴在景诺肩膀上哭了起来。 景诺环住严舒,轻声在她耳边安慰,忽然感觉到六道火辣辣的视线汇聚在身上,他后背一僵,望过去,严舒的直系亲人面色不善。 “对了,爷爷旅游什么时间回来?”严文嘉突然问道。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说马上回来。”严父道。 严文嘉看着严父的眼色,小心翼翼问:“那等爷爷回来,是不是得在这里办个婚礼?” 严父眉头微蹙,和严母交换了几个眼神,道:“婚礼也可,不过没有身份证,没法在民政局登记。” 严舒从景诺怀里抬头,眉开眼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马上去想办法,让他落户在咱们户口本上!” 严父脸一下子沉下来,却也没说什么,只冷哼了一声。 严母在担忧地看着严舒:“这边都可以给你出办好,可那边呢?” 景诺道:“我有师门,当将来回去也会举办典礼。我一定会让严舒风风光光嫁给我。” 严文嘉开心道:“事情圆满解决!没别的事我就去睡觉了,呀,好困啊!” 严父听这话又不高兴了:“你们俩就没个让人省心的!” 严文嘉撇了撇嘴,刚想回嘴,突然手机响了,他那出来一看,捂脸倒在沙发上,哀嚎道:“完了,所里来的电话,估计又要加班了!” “加班就加班,你现在正年轻,不工作做什么?”严父斥道。 严文嘉接起电话,不知那边说了什么,神色越来越严峻,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沉声道:“我马上回去。” 看着严文嘉穿衣要走,严母担忧道:“怎么了?” 严文嘉穿上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摇头。 看来是涉密了。 严舒悄悄拽了拽景诺的衣服,第六感告诉他不太正常。 这时候,严舒的手机也响了。 王纳德严肃道:“现在马上赶到东三环的研究所,那边出了问题。” 趁着严文嘉还没走,严舒赶紧道:“等一下,我们一起去,顺路!” 第379章 研究所内的魔气(一) 研究所外。平常到晚上鲜有人至的小路上挤满了人和车,除了警察与官员外,还有狗仔队潜伏在角落,时不时亮起闪光灯。 严文嘉只好把车停在远处,和景诺、严舒一起徒步过去。 隔离带前有警察守候,见了他们一行人蹙起眉,刚准备斥责两声,只见严文嘉出示了证件,在核查无误后,便将他放了进去。 而景诺和严舒没有证件,只能等王纳德出来领人。 警察和两人攀谈:“刚刚那位学霸长得真帅,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靠了才华。” 严舒也借着跟他说话,套里面的情况。 可惜警察敏感性十足,只含糊道:“等接你们的人来了,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 过了一会儿,王纳德从所里大步流星迈出来,一看见景诺和严舒,眼睛一亮,一路小跑到了近前,在出示了证明,证明严舒是修真联盟中人,而景诺则是外聘专家后,他们两个终于得以进门。 “麻烦二位了!”王纳德点点头,揽着两个人快步向前走去,边道,“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得节省点时间。”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严舒疑惑问道。 “今天你们走后,田安安的状态不对,到了下午,竟然越过守卫人员和监控消失了。通过分析,我们断定,她借道天空,避开了监控。要么是有人接头,要么就是她已经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 王纳德往前跑了两步,继续道:“今晚九点十五分,我正在外搜查,突然接到密令,这个研究所的地下研究室里,突然出现数十人,通过监控,可一看见田安安就在其中。” 严舒面色不由凝重起来,难不成有人操纵? 景诺问:“研究室里有什么?” 王纳德上气不接下气,摇了摇头,见前方就是主楼,他快步迈上台阶,挥开围过来的检察人员,指着严舒和景诺道:“他们俩想要谁的命,那是手到擒来!别查了,节省点时间!” 检查人员让开一条路,景诺和严舒紧紧跟在王纳德身后,在挤满人的走廊里穿梭。 王纳德缓了口气才道:“一处墓地里挖出来的东西,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里面还有十名研究人员。” 景诺沉默不语,他拦住严舒,让他不至于被人群挤散。 拐了一处弯,他们终于到了一条清净的长廊,每隔两米就站着一位荷枪实弹的军人,静得能听见王纳德拉风箱似的呼吸声。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严舒问道。 王纳德在一扇门天倏然停住,道:“见领导。” “啊?” 大门推开,一个时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上的领导身穿军装,向王纳德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 王纳德废话不多说,一张脸绷紧,在握了手后,介绍严舒和景诺道:“严舒,地球人,景诺,修真文明生存者,他们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领导微微颔首,对着手下秘书轻轻一扬头,秘书立刻会意,打开投影仪,播放刚刚的录像。 严舒松一口气,四下望望,会议室里还有几位眼熟的军官,肩上扛的军衔都不低,另一侧还有几名科研人员,都是一脸肃穆。 录像播放,声音传了出来,明亮的实验室外,聚集着几十个人,他们年纪、性别和打扮不一,冲撞着大门,神色癫狂。 秘书又调出实验室里面的情况,最中心的玻璃管内放着一个约摸八寸的黑色木盒,外面的科研人员也疯了,一个个把脸贴近管,脸上笑容迷醉,突然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锤头,试图去砸玻璃管。 “啊!”严舒轻呼出声。 秘书笑道:“放心,玻璃管是现在最坚固的特种钢材,和实验室的门类似,受中央调控,如今已经锁定,他们轻易打不开。” 领导开口道:“我们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严舒看了眼景诺,景诺还望着画面,突然问:“这是现在的情况么?” 领导道:“不是,就在刚刚,他们毁坏了摄像头。” 景诺毫不迟疑道:“你们必须撤出大楼,后撤至少五公里!” “不可能,附近全是民宅,这底下的工事可以抗住核弹袭击,我很有信心。” 景诺还不了解核弹的威力,但想了想那扇打不开的大门,缓缓点头,道:“他们全受了魔气的侵蚀,箱子里一定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比如什么?” “魔王的心脏。” 景诺这样一本正经,反而显得有些荒诞,底下渐渐出现窃窃私语声。 严舒道:“我们眼中的世界和你们眼中的不一样,在我们眼中,现在研究所上空的魔气浓郁得要命,现在咱们脚底下就有魔气不断上涌,难道你们就不感觉冷吗?” 有人迟疑道:“今天降温了吧?” “你看看手机,现在多少度?!” 那人掏出手机来看,市内28度,可现在房间里体感可将近零度! “你们撤离,我下去看看。”说罢,景诺祭出宝剑,由于催动了灵气,剑身覆盖一层灵光,不同寻常。 众人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从虚空里掏出一把剑,顿时本镇住了,安静下来,呆呆地望着他手里的剑。 “我也去。”严舒又对王纳德交代道:“你们尽快撤离,至少要撤离这栋大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真是魔心,说不定会有什么大魔头闻着味道来,那可招架不住!” 王纳德回头看领导,见领导点头,忙道:“我领你们下去,一路上要输密码,你们没有权限。” 景诺道:“不用。”说罢他手中剑突然跃起,直插地面,挖出一条直通地下的路。 严舒也没防备他这一手,往洞口往下一看,好么,一连穿了五层。 景诺没有废话,持剑跳了下去,严舒紧随其后,在跳之前一脸希冀地看着领导:“这不算破坏公物吧?” 领导:“……不算。” “哦,对了还有一事,”严舒对王纳德道,“我和景诺打算结婚办酒,看是他没身份证,没户口,看能不能让我走个后门,把他落户到我户口本上?” 王纳德面部神经有些抽搐:“严舒,你要点脸。” 领导却平易近人一笑:“等你们回来,所有问题一并解决!” 严舒脆生生:“好嘞!” 说罢,她一跃而下,去追景诺。 第380章 研究所内的魔气(二) 等严舒下去时,景诺没有走远,正在附近打量各种实验器材,一脸讳莫如深。 “这是什么?”他指着试验台上东西问严舒。 严舒:“……” “我也不太懂,不过你可以以后问我哥,他应该知道。” 景诺点了点头,一边看着周围的一起,一边往前走,遇见不好打开的门,一剑上去,门四分五裂。 严舒跟在身后看得心惊肉跳,研究所里的门开都是特定材料制成,光看厚度就价值不菲,需要耗费景诺多少灵力啊,再者,等事情了解,会不会让他们赔偿? 她下意识地看一眼摄像头,欲言又止。 研究所外,所有人撤到了车里,看着摄像头实时发过来的画面,领导问:“他在看什么?” “元帅,”王纳德苦笑道,“她可能是在想损坏大门需不需要赔偿吧?” 元帅讶异一挑眉,调侃道:“你们福利不是很好么?也有穷的?” 王纳德苦笑道:“可能个人性情缘故罢。” 元帅微微一笑,盯着屏幕里暴力破开一道道门的两个人,道:“他们俩很不错,你不要小气,每年拨的活动经费,有一部分是要发给杰出人才做福利的。” 王纳德连忙应下。 画面里,严舒和景诺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扇大门前,两人皆是耳聪目明之人,将耳朵贴近门,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里面传来的声音,被魔气侵蚀的人丧失了自我,眼里只有那个箱子。 “听上去,那门好像抗不过多久了。”严舒蹙眉,“你说这一道道门,没有破坏的痕迹,他们怎么进去的?” 景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管道,可那些管道细长,再瘦的人都没办法通过。 他的面色不由凝重:“如果无人指使,那么意味着他们可以魔雾化。” 魔雾化,身体化为一颗颗魔气粒子,迅速消失,并且迅速组成人形。 “看来最后一扇门可以阻挡魔雾,所以他们卡在了这里。”景诺摸了摸面前这道门,突然笑了一下:“没有修真者,你们这里也很好。” 地球到底是自己的家,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家,严舒心中无限自豪:“那自然!这依靠的是人民群众的智慧!相比修真界,我们这里人人平等得多。” 景诺浅浅笑了:“如果你没有被易物镇选中,在地球上可以过完顺遂一生。” 可能严舒给景诺展示的这个世界太美好了,他还没有看见过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没有见到深陷战乱的国家,没有见过忍饥挨饿,整日害怕炸弹落在头上的难民。 “不,只是我比较幸运而已,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度,有爱自己,无限包容自己的亲人。”严舒叹了口气,“克服欲望是违反天性的,不止人类,动物和植物也为了领地和生存,不断流血。” 景诺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动物世界,和一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突然豁然开朗,在任何时候,永远是己方的生存为第一位,就像现在做的事情,纵使消灭魔族冠冕堂皇的理由很多,本质上还是为了维持人类的领地。 “这道大门容易打开么?如果实在不行,让他们送钥匙过来。”严舒先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无信号,她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摄像头。 “不用。”景诺回过神,道:“让开些。” 严舒依言往后退,退到前一扇门后,盯着景诺。 景诺的剑冒出比之前更胜的灵光,没有任何技巧,他挥出一剑,就好像不过信手拈来,没有用多么大的力气。 可这一剑,在严舒眼中,在围坐在监控录像前的人眼中,是鸿蒙初始,开天辟地的一剑! 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远超过人类耳力的极限,灵光闪烁,先一步碰触到门边,紧接着,就像华丽的魔术,景诺剑尖所指之处,灵光闪烁,门缓慢出现一个口子,随着裂缝越来越大,魔气与嘈杂的嚎叫齐声涌来,门开了! 屏幕前,王纳德暗暗握住了手,要知道研究所底部的最后两道门,可是能隔绝核弹! 车内也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大家虽然知道王纳德的修真联盟,但大多时候把他们当做吉祥物,毕竟王纳德等人除了活的时间长了点,也没表现出任何超凡的破坏力量,心中不免看不起。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颠覆了认知,人类经过千年的发展,引以为傲的核弹技术,竟然扛不住单人的一剑! 元帅盯着屏幕,半晌才疲惫阖眼,道:“幸亏这两人亲近我们。” 是啊,当今地球,以景诺的能力,只要他想,去何处都如入无人之境! “王纳德!”元帅再一睁眼,精光四射,“必须笼络住他们!” 王纳德道:“恐怕人家志不在此啊!” 元帅“哦?”了一声,问道:“怎么讲?” 王纳德道:“修道者自然一心谋求无上大道,他们能在各个世界穿梭,而地球灵气贫瘠,如今也就是严舒亲友在世,偶有往来。” 元帅听见这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交代道:“你要照顾好两人,如果有什么困难便跟我们说。无论如何要保证他们在我们这一边。” 王纳德郑重地点头。 另一边,景诺破开那道门之后,里面受魔气统御的人目光皆望了过来,最后一扇门摇摇欲坠,也幸亏里面受到影响的研究人员只知道围在玻璃的箱子,没空来个里应外合。 有此可见,这些人不管初始智商有多么高,现在比猩猩还不如。 严舒从人群中一眼看见了田安安,原来的她趋近于人类,如今已经彻底被魔气同化,浑身上下掺杂着黑色颗粒。 其余人和她状态差不多,看来在他们察觉之前,魔气已经悄悄蔓延。 源头究竟是哪里?幕后有没有人可以被操纵?他们一无所知。 魔人停顿片刻,像是在消化他们的身份,突然其中一人动了,飞跃而起,身体一半仍保持人的样貌,双腿却粒子化,像是脚上加了推进器,直接跃到了景诺眼前。 景诺身体看似放松,轻飘飘挥出一剑,一道剑光闪过,那漠然径直化作飞灰,飘散在空中。 随着一个魔人的行动,其他魔人也开始动了,齐齐向景诺扑过来。 严舒赶忙道:“尽量不要伤及性命!” 地球上有法律法规钳制,虽然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已经被魔气同化,算不得人类了,可其他人看不见他们身上的变化,难免觉得他们是在杀人,就算事后不追究责任,也难保其他人动了别的心思。 景诺闻言动作一顿,他没有问严舒原因,而是直接改换招式,瞬间手中长剑化作数道剑影,从四面八方直指魔人,不断缩小包围圈,将他们困了起来但凡谁要粒子化逃跑,剑尖便会释放一道灵光,略施惩戒。 “然后怎么办?”严舒跑过去,望着圈子里蠢蠢欲动的魔人们,犯了难。 第381章 取木箱 景诺却道:“我有办法。” 严舒只好看着景诺掏出一捆绳索,绳索不凡,偶有流光闪过。 “这是什么?” 景诺道:“缚魔索,专为缚魔而制作。”他想起来了严舒去寻自己那次,幽幽叹了口气:“如果在昊天小世界里,我有这缚魔索,也许你便可以不那么辛苦奔波。” 严舒故意逗景诺:“英雄救美,幸甚至哉!” 景诺无奈道:“别闹。” 有剑做威胁,魔人不敢乱动,景诺和严舒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人捆了起来,绳子的一端由严舒牵着,而景诺则越过走廊,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严舒跟在身后,在景诺破门之前掏出手机,进行录像,见景诺看过来,便解释道:“这一层的摄像坏了,我做一个记录,省的节外生枝。” 景诺并不明白节外生枝节的是什么枝,但他信任严舒,也就不在意严舒的行为了,轻轻提起剑,当空一斩—— “咦?”严舒不由出声。 这道门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竟然抗住了景诺的一剑! 景诺脸上并无惊诧,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只是再度举起手,对着门挥出第二剑。 这一剑和前一道剑的威力相似,连位置也差不离,门上出现一道深痕。 景诺接连劈下三道剑,每一剑都正好覆盖在前一道剑的痕迹之上很快,所用灵力也均等,可见他对自身力量的控住,到了多么可怕的一种境地! 最后一剑落下,门轰然倒地,里面的魔气汹涌冲出,严舒以袖遮面,余光里,景诺剑气如虹,迎面与魔气相撞,这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玻璃尽数崩裂。 而后,景诺更胜一筹,魔气龟缩回实验室里,不敢再冒头了。 景诺回头对严舒道:“万事小心!” 严舒应下,赶着一连串的魔人跟在景诺身后,被缚魔索捆住的滋味并不好受,而魔人一进入这间实验室,受到那个木箱的召唤,简直到了“奋不顾身”的地步,一个个拼尽全力抵抗绳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箱。严舒忙的手忙脚乱,不光得盯紧他们,还得随时调整手机视角,确保景诺的英姿全部录下。 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如今也被魔气侵袭,丧失了神智,站在了人类的对面。他们漠然地盯着严舒和景诺,不断在实验室里打转,企图找到两人的漏洞,一拥而上。 景诺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屈身上前,把这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尽数给捆上,交予严舒手中。 把不稳定因素解决完毕,景诺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最中心的哪根粗壮的玻璃管。里面的木箱散发着黑得近乎发紫的魔气,隐隐有腥甜的味道。 严舒看着好玻璃管,忍不住去看那几名科研人员,他们一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在清明尚存的时候,把木箱转移到了玻璃管中,这才保证了木箱的安全。 景诺立在玻璃管前,没有动,像是在发呆。 等了一会儿,严舒不禁纳闷,现在只差取出这个木盒,难不成木盒有问题,不能轻易取?可是放在这个玻璃管中却没有用处啊,那魔气还在往外渗呢!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景诺摇了摇头,道:“这个玻璃管结实得很,想必非常昂贵。我不想损害它。” 严舒一听,笑道:“你倒是帮人操心!来,我研究一下。” 严舒在不大的实验室里转了一圈,发现一块控制面板,上面有操作按钮,如今正连着权限,估计当时将木箱送进玻璃管的人只存一丝清明,操作完毕便失去了意识,给严舒留下了可操作之机。 “我试试。”严舒对着控制面板一阵分析,最后按下了最大最显眼的一个按钮,没办法,她不是理科生,研究所里面的东西距离她的生活太过遥远,只能拼运气。 景诺倒也不嫌弃,目光盯着面前的玻璃管,一眨不眨。 下一秒,警示灯光亮了起来,看来严舒按下的是报警按钮。 景诺转过头看严舒。 严舒脸上一窘:“我再试试——反正咱们俩都不太懂,要不你来试试?” 景诺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严舒。 严舒道:“要不你来试试,现在就是拼运气的时候!” 虽然严舒获得过天道的青睐,可她在修真世界里都没感受到天道,更别提在地球这个没有真气的世界了。 景诺见严舒实在不自信,缓缓走了过来,看着控制面板上数十个按钮,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了一个。 咔哒一声,玻璃管向上升起,木箱连同其中的魔气暴露。 景诺飞身上前,手伸进魔气旋涡之中,将木箱托了出来,紧接着,木箱从景诺的手中消失。 严舒松了口气:“总算解决!” 等两人拽着一连串的人原路返回时,房间里的人都撤离了,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到了研究所外面,立刻有人迎了出来,先是王纳德,然后是荷枪实弹的军人越过他们便往里冲。 严舒把那一堆受到魔气污染的人,当着王纳德的面,转交给军人,并歉意道:“在地下时,一开始没有防备,不小心杀了一个人。” 王纳德自然看见了,他道:“当时情况紧急,事急从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严舒又将手机递上,道:“里面的摄像头不是遭到了损毁,我把进到最后一间实验室里的情形拍了下来。” 王纳德可是在红尘中翻腾的人精,当下明白了严舒的意思:她知道他们不放心,她也没准备藏着掖着。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严舒,我一直相信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若今日来的不是你朋友,我必然不会相信。”王纳德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道。 严舒却一笑置之:“我既然问心无愧,就不空耗您的信任了,拍的视频稍有些模糊,希望能有些用处。” 王纳德只好接过手机,对两人道:“两位请先跟我来,等做一个简单的情况概述,我再把你们送回去,麻烦了。” 严舒和景诺均表示理解,他们跟在王纳德身后,进了作战指挥车。 里面的元帅等人身为普通人,熬了一夜,神情多多少少带着点疲惫,听完严舒和景诺做汇报,又查看了严舒手机里的录像后,把两人分开带进两辆车中,各问了几个问题,与此同时把严舒的手机带去做鉴定,确保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这么一套下来,将近下午一点才结束,严舒甚至破天荒感觉到了一丝丝累,更别提熬了一宿的人,都神色萎靡,走路用飘。 严文嘉不知道从哪儿猫了一晚上,倒是精神充沛得很,看见严舒和景诺出来了,便道:“我拉你们回去,先好好休息。” 在车上,严舒闭目养神,竟然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便听严文嘉正跟景诺谈得开心,她凝神一听,严文嘉竟然正跟景诺探讨光的折射和反射! 只听景诺沉吟半晌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第382章 接爷爷 严舒眼睛都快惊掉了,科技文明和修真文明千差万别,怎么就“胜读十年书”了? 严文嘉从后视镜里瞥了严舒一眼,道:“注意口水。” 严舒也没细想,条件反射性地往嘴边一抹——什么也没摸到。 “好好开你车吧!”严舒恼羞成怒。 严文嘉转过头看向前方,过了没一会儿,噗嗤一笑:“刚刚你确实没有流口水,只不过打呼噜了而已,哈哈!” 严舒以前可没有打呼噜的习惯,可是今天太累了,她也不太确定—— 她望向景诺。 景诺眼底有浅浅的笑意,帮她整理了整理衬衫领子,才道:“没有,你的睡相一直很好。” 严舒有点怀疑景诺是不是在安慰她。 严文嘉闻言脸色倏地一变:“什么叫做‘一直’?!” 严舒故意抱紧景诺的胳膊,暧昧道:“就是你想的意思,哈哈哈!” 半路上,严母打来电话,说先不要回家,直接去机场接爷爷,他飞机下午两点便到。 严文嘉只好转向,直奔机场而去。 路上路过肯德基门店,他买了些汉堡和薯条,自己囫囵啃了一个后,剩下的却给了严舒和景诺,让他们吃。 在严文嘉眼中,两个人昨晚估计就没大吃好,又折腾了一晚上,清晨还被各路人马抓着审问,直到现在滴水未进,想必已经饿极。 实际上严舒和景诺早已超出五谷轮回,不需要食物来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对于他们来说饮食普通食物,只是一种负担。 可景诺没有拒绝,严舒也好久没吃过汉堡、烤翅了,还有点怀念,两个人抱着全家桶,一人一个汉堡吃得开心,快到机场时,就把严文嘉特意买的六人份全吃完了。 严文嘉不由怀疑,难不成小说里辟谷只是凭空想象,实际上踏入修仙之后,胃口更大了? 严舒慢条斯理地吃薯条,边道:“其实这个我自己也能做,回去我要试试。” 严文嘉道:“那我就等着吃了。” 到了机场之后,为了让景诺见识一下,地球上能飞上天的交通工具,他们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仰望一架架飞起、降落的飞机。 严文嘉正好为景诺讲述其中各项原理,严舒也听得津津有味,半晌感慨道:“如果我小时候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物理就不会及不了格了。” 严文嘉自得道:“也不看我什么学历!当初我上高中时,物理竞赛金奖,就跟得着玩似的。” 严舒撇了撇嘴,道:“等回去,我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物理管不到修士!” 景诺却望着天空中的飞机,感慨道:“修真界中修真者实为少数,大部分人也只是普通人,若修真界中也有这等神奇造物,普通百姓便也能受惠。今日和严兄一谈,着实受益良多。” 严文嘉也不谦虚,微微颔首道:“如果你想了解这些知识,我可以推荐你几本书,还有学习视频,你微信号是多少?” 景诺赧然:“在下不知微信为何物。” 严文嘉斥责的目光向严舒飘来,幽幽道:“我记得前天我给你转了五万块钱……” “买买买!回去路上就买!” 下午两点,飞机准时到达,时隔三年多,严舒再度见到了爷爷。 当爷爷出现在出机口时,严舒便忍不住飞扑过去。 可在地球上时间刚过三个月,以前严舒上学,有时候半年都不回去一趟,严舒也未曾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严爷爷第一反应便是:严舒遇到事情了。 他立刻面容严肃,牵起严舒的手,一手推行李箱,走到僻静处,问:“出了什么事?” 严舒眼里含着泪,哭笑不得道:“我没事,不过好长时间没见爷爷。” 严爷爷并不信严舒的话,只叹了口气,摸了摸严舒的头道:“如果那里不好,就不要去了,就在咱们这,有我,有你父母,哥哥,也挺好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严舒也不太好解释这些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只好道:“等回去后,我再给你解释,我先带你认识一个人。” 景诺这边正好赶上有爱豆接机,不少路人把他误会成明星,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连带着严文嘉也被拍了不少,还有人打听他们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说等出道了要pick他们。 这些话,景诺听不太懂,不过他面无表情地站着,气势颇足,也没人真敢对他动手动脚,可怜了严文嘉,为了护住景诺,当起了免费的经纪人,被拽着问东问西,只好信口胡诌道:“今年八月份出道,大家到时候锁定电视就好,现在一切保密,谢谢配合!” 严舒本来转身去找景诺,可一看景诺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微微愣神,然后果断回头道:“咱们先出去做出租车,等回家再给你介绍。” 严爷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先是看到了景诺,微微皱眉,像这种时下流行的小鲜肉,他向来敬谢不敏,总觉得年纪太小,没有多少沉淀,光凭一张脸走天下,太过有失尊严。然后目光一转,这才看见严文嘉,喃喃道:“那人有些眼熟啊。” 直到现在,严爷爷才发现自己的便宜孙子。 “哎!文嘉!” 严爷爷抬起手,在空中作势要挥,严舒立刻拦住,道:“咱们还是先回家吧,我哥能应付!” 于是,严文嘉就眼睁睁看着严舒带着严爷爷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渐渐驶离了机场。 一个小时后,严爷爷和严舒到了严父严母家,以前严爷爷到首都来,鲜少在自己儿子家居住,一来是为了照顾严舒情绪,二来他也烦自己儿子整日里教训老子。 今日严舒跟司机报地址时,主动报了这边,严爷爷深感欣慰,随着他年纪渐大,午夜梦回之时,难免会想到身后之事,如今他唯一担心严舒,独自一人生活在异界,身如无根之萍,无亲朋好友照顾,她该有多辛苦? 每每这样想时,他又有几分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将严舒领上这条路,也许生活会轻松惬意许多。 看来顾虑重重,摇摆不定是人的天性,如今他年龄已高,仍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家里严父严母都在,陪着老爷子说了会儿话,严文嘉便和景诺一齐回来了。 一进门,严文嘉张嘴就道:“严舒,不仗义啊!” 严舒吐了吐舌头,把景诺唤过来,给爷爷介绍道:“我要同他结婚。” 第383章 结婚事宜 “结婚!”严爷爷大吃一惊,他上下打量这景诺,怎么看都不满意,立刻道:“不靠谱!不行!” 严舒在爷爷身边长大,最了解他的脾气,像是景诺这样长得好的,他嫌弃人家长得太好,容易在花花世界中遇到各种诱惑,而其貌不扬的人,就觉得又配不上自己。 她还记得以前上初中时,有一个男生天天放心跟在自己身后,爷爷知道了,就亲自揍了那小子一顿,私底下跟严舒说那人长得太丑。 总而言之,严爷爷看觊觎严舒的人,都不安好心! “我去修真界就是为了找他,现在找回来了,当然要结婚啦!”严舒撒着娇,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删繁就简说了说,不过她没说景诺重伤,只说找到人之后,他们俩去了许多秘境,造访了很多小世界,在两人相处过程中,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严舒说得云淡风轻,可严爷爷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其中不易,不由担忧。 严父和严母也是头一次听到严舒这短短三个月来的经历,不禁潸然泪下,这段时间,她过得太苦了。 “所以,我们俩历经风雨磨难,彼此生死不弃,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严舒不由斥责:“女孩子矜持点,说的什么话!” 景诺认真道:“在我生命终结之前,我会以生命为代价,去守护严舒,请大家放心,我可以起誓。” 说完,他用剑划破手掌,红色泛金的血液缓缓流出。 严舒道:“你的血……” 景诺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严舒面前,握住她的手,翻开手掌,先是摩挲了一下,接着食指朝下让血液浸润整根食指。 严舒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反握住景诺的手道:“还是把手包扎吧,你的心意我明白,我家人也明白,他们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景诺抬起头笑了,如山花烂漫,如飞蛾扑火,他道:“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每一个字写就,须臾间便隐没入她的掌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字符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她的血液。 每一个字写就,景诺的脸便要白上一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要将一颗心挖去半颗,寄在严舒身上。 最后一笔落下,严舒冥冥中感觉丹田之中立起一座碑,名曰“三生”,色如景诺之血,上悬半颗心脏,石碑之上撰写景诺曾写誓词,“……以我所有,尽汝之欢”。 而景诺身体内部也悄然发生变化,胸腔之内只余半颗心脏,心脏之上,一块石碑赫然降落,自石碑中蔓延十八条精索,嵌入心脏之中。 若仔细打量那块石碑,与严舒体内那块别无二致。 景诺的背微佝,面如金纸,身子往右一歪,头直奔茶几角而去。 严舒慌忙扶住景诺,看着景诺的脸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的脸色微变,严文嘉赶忙拿来医药箱,找碘伏和纱布要替景诺包扎伤口。 景诺却摇头,推开了严文嘉,他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骤然施加在心上的剧痛也已逐渐缓和,他便用那只手撑着地坐起来,拂去地上的血渍后,望着严舒道:“誓约已成,以后便甩脱不开我了。” 光是这句话,严舒的泪便止不住了,紧紧抱住景诺,只想再抱得紧一些。 其余人也被景诺表演的这一手给镇住了,不同意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说也不是,不说就只能往里吞,一张张脸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半晌,严爷爷闭上眼睛,声音萧索:“现在已经是自由社会了,也不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既然严舒非你不嫁,我相信她的眼光,只有一条,我孙女要风风光光出嫁!你那边可有什么昭告天下的方式?” 景诺道:“我世人多举行道侣大典,请本门和外门亲友前来观瞻。前来之前,我已与本派掌门报备。届时必将请诸位长辈前去观礼。” 对付家长,景诺无师自通,将自己的位置摆得低入尘埃,打不伸手,骂不张口,饶是大家看的火大,却师出无名。 “既然你已经有了在那边操办的主意,我们就不多过问了,不过——”严父话锋一转,道:“你没有身份,没钱没房没车没工作,在这里的婚礼又该如何办?” 严母也道:“九块钱的婚姻证虽然约束不了另一个世界的事,不过我们也放心些。另外,我听你们的意思,那边的科技水平应该与我国封建社会时期类似罢?将来严舒有了宝宝,在这边生产要把稳些。” 严舒震惊:“妈!您都想哪儿去了!” 严母瞪严舒一眼:“难道你们修道还要禁欲不成?” 严舒自然不用,至于景诺,她目光瞟过去,也带着好奇。 刚刚的景诺脸色泛白,等聊到这个话题红意自皮肤深处透了出来,他道:“阴阳相合,此乃天道。” 严母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景诺和严舒一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暂时他们还没看到那么远。 “既然暂时没有打算,那就要做好防护措施。” 严舒赧然:“也不一定能生,我听说修士们大多子嗣艰难,几百年没生出孩子的大有人在。” 严文嘉顺口接了句:“话说起来,景诺,你今年多大?” 景诺:“……” 严舒艰涩道:“比我大一点。” 严母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大多少?” “比爷爷大一点……” 沉默,诡异的沉默。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景诺,光看他的外表,真看不出来啊。 景诺也痛痛快快承认了:“我如今已147岁。” 严文嘉冲着景诺竖起一根大拇指,慨叹道:“这比爷爷大的可不知一点啊,你够厉害!” 严父道:“那精子还有活性吗?” 景诺不解何为精子,疑惑地看着严舒。 严舒有些崩溃了:“能不能换一个话题?!” 解救景诺和严舒的,是王纳德的电话。 在严文嘉和景诺讨论何为“精子”时,王纳德道:“身份证能办了,给我个定位,我去接你们办户口去。” 严舒如蒙大赦,赶紧带着景诺又出了门,在严文嘉正和景诺合计去做检查时,她抓着景诺逃出了家。 第384章 陕西一行 在楼下等了不久,王纳德的奔驰停在两人面前,等到严舒和景诺上车做好后,王纳德递过来两个档案袋。 严舒没接,也拽住景诺要去接的手,怀疑问道:“这是什么?” 王纳德没有想到严舒警惕性这样高,不由苦笑道:“看来这三个月,你的经历必定不凡。至于档案袋,里面是关于研究所那几十魔人的资料,经过数据分析,其中大部分人曾经接触过陕西墓葬。这是墓葬的资料,我代表国家前来,是希望你们能走一趟。当然,这纯属自愿,我不会勉强。” 严舒沉默片刻,她知道景诺和王纳德在等自己的答案,可心里有一坎过不去,她不想被任何人强迫。 “这是身份证的代价?” 王纳德哈哈一笑:“不,当然不是,一码归一码,我们不会用任何事来做要挟。” 严舒神色缓和,又问:“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王纳德苦兮兮一笑:“说句实话,今晨那位元帅问我该如何嘉奖你们时,可让我犯了难。如今你们的修为远胜过地球所能负载的水平,一般的东西,送给你们实在拿不出手。幸亏有身份证打底,要不然我就该送徒弟了。” 严舒心道你那些徒弟我要来作什么?又不能修行我派心法,难不成给我当牛做马? 她面上一笑了之,道:“我生长在这片土地,本来就该报答国家的养育之恩。如果实在想给我什么,不如折现。” 王纳德立刻从怀里取出一张簇新的卡,笑道:“真让咱们想一块去了,我给你办了一张工资卡,密码是你生日,什么时候去银行改掉即可,这次任务的钱已经汇过来了。” 严舒心中暗骂一句狡猾,却还是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果断接了过来,笑道:“这个也能解决我的燃眉之急,我和景诺打算最近办婚礼,正需要钱呢!” 王纳德一听,关切道:“新房准备了没有?修真联盟按照修为给盟内人员分房。如果景诺仙长肯加入修真联盟,倒可省了买房,说不定还能弄套别墅来住呢!” 景诺心中一动,向严舒看过来。 严舒道:“盟主,您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王纳德笑得如弥勒一般,继续道:“婚宴安排在哪里?我倒是知道一处私家餐馆,菜品和环境都不错,很适合结婚。” 说起婚礼来,严舒不禁一阵阵头大,她可以确定,在筹备阶段,一定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她。 也许王纳德上辈子属蛔虫的,适时道:“去陕西长途跋涉,为了免去二位后顾之忧,修真联盟一定会做好后勤工作,提前筹备婚礼,保证回来就能直接结婚。” 严舒颇为心动,先出去躲一阵,等回来了,自己挑剔的亲友全应付完毕,她得省多少事? “去一趟陕西,本来就是我们应该的。” 严舒和王纳德相视一笑,互相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至于景诺,早已经看起了资料。 王纳德给的资料中,除了直接援引的文献资料和图片外,都为简体字。景诺阅读起来颇为困难,严舒只好在旁阅读,加上王纳德的讲解,等到了指定的公安局前时,他们看完了所有的资料。 “所以,那是座汉墓,据记载,曾有天火流星降于墓中,大凶,数千年来无人敢动,这是近来不知怎地混入了抢救性挖掘目录,汉墓才重建天日。”王纳德做总结道。 “混入?恐怕是有人故意这样做。人查出来了吗?”严舒问。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王纳德又道,“长期密切接触过汉墓的专家学者等一百一十二人被密切监控,还有三十余人失去联络。” 这三十余人极有可能已经魔化,隐藏在人群中,可是一个定时炸弹。 “刚刚你说逮住的那几十人大部分接触过汉墓,还有小部分呢?他们怎么回事?” 景诺道:“此事恐怕有人暗中策划。” 严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论如何,先去陕西。” 公安局长站在门口等候,就王纳德和严舒一行人过来,赶忙迎上前,寒暄两句后,带着他们去了户籍科上户口。 景诺的身份证完美出炉,不一会儿标注着唯一身份证编号的卡片就到了他手中,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身份证,来回翻看一周后,盯住自己的照片拧起了眉。 “怎么了?”严舒去看照片,不得不说有人天生有镜头感,她身份证里的照片傻兮兮的,可景诺这张简直像精心雕琢过一样。 “丑。”景诺言简意赅解释道。 严舒:“……” …… 去陕西的时间被定在两天后。 严文嘉将他们送到机场,立刻有接应的人带他们上了一辆小飞机,不大,里面却很舒适。 本以为去陕西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谁知道一进去,满满当当足有十一二个人,还不算王纳德。 打完招呼后,严舒趁机跟王纳德吐槽:“这么多人,咱们是去郊游么?” 王纳德道:“这都是修真联盟各个门派精英子弟,让他们多跟着长长见识,放心,不会拖后腿的!” 严舒烦躁一抓头发:“唉!随便吧,你让他们都小心点,这么多人我们有心想护,也护不过来。” 王纳德连连应声:“这是自然,自然。” 飞机上的时光,景诺坐在窗边打量窗外的景色,而严舒则躺在他腿上养精蓄锐。 有时候,她醒来,只能看见景诺右侧的下颌角,冷硬锐利,不知在想什么。 来接机的人知道人数,特地开了辆中巴车,拉着他们出城一路向西。 汉墓不在陕西首府城内,而是在西部五百公里的外富安县营堡镇河沟村中。越往西边开,公路越发荒凉,高楼大厦渐远了,就好像天空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人从繁华的海市蜃楼推醒,眼前粗狂野生到贫穷的地方,才是真实。 来接的人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富安县城很穷,条件不大好,大家只能克服克服了。” 王纳德和颜悦色道:“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来玩的。” 说富安县贫穷,这话不假,中巴车穿过县城,一路没见过超过十二层的房子,就连县宾馆门前的路都是坑坑洼洼,许久没有修缮过的样子、 他们从中巴车上下来,刚一进大厅,就看见一个服务员逮住一只老鼠,正准备对老鼠处以极刑。 不光严舒他们愣住,就连那个服务员也愣住了,寂静的空气中,只有老鼠挣扎的吱吱声。 第385章 入住宾馆 负责安排的联系人晚一步,跟中巴车司机交代好第二天接送的时间后,才晚一步进门。 看到眼前的场景,脸都绿了,忙小跑两步,对着服务员道:“这可是首都来的专家团!” 王纳德忙阻止道:“什么专家团,就是一个民间游学团体罢了,这不是听说咱们这儿有大墓,就领着学生们来转转,长长见识。” 这不过是对外的说法,联系人眼睛一转也明白过来,笑道:“听见没,首都来的教授和大学生们!” 如今大学生的含金量降低,教授带着学生们天南海北地跑,并在经济发达,自然景观优美的地方,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富安县,既不是经济强县,也够不上陕西省最穷,爹不疼娘不爱,若不是这次发掘出一个汉墓,恐怕没人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服务员一听,把笼子连带着老鼠往水里一丢,让它自生自灭去,转脸热情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预定的房间在三楼等登记后我立刻带你们过去!” 服务员十分热情,打开电脑,核对一遍入住人信息后,把房卡分发给大家。 景诺和严舒如今谈婚论嫁,便被安排住在了同一间房。当服务员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核对时,连连望着两个人的脸,感慨道:“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明星呢!” 自从进入金丹修为后,严舒的机体再进一步强健的情况下,肌肤越发莹白如玉,本来九分的长相拔高到了十五分,即便是明星,恐怕也没有她这一身好皮肤。 富安县人鲜有机会看见明星,服务员更是激动,强烈要求合影留念,严舒也很给面子,和景诺一起,配合着留下了照片。 人是视觉系动物,长相漂亮的人难免会受到优待,也更容易受到信任。 当在三楼把门卡发给众人后,服务员突然叫住严舒和景诺,等别人都进屋才道:“那里不太干净,你们小心!” 严舒和景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沉重,看来汉墓的情况已经在本地闹大了。 她问道:“不干净,怎么回事?” 服务员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最后撂下一句:“信不信由你们!”便下楼走了。 回到房间里,景诺和严舒都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等第二天早晨出发去河沟村,才能明白一切了。 他们到宾馆时已经下午五点了,匆匆收拾了收拾行李,便到了吃饭的店,王纳德亲自来请,说是要给他们介绍一下联盟里的青年才俊。 严舒和景诺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到了宾馆的餐厅。 餐厅的生意也十分冷淡,除了严舒他们这十几个人,再也没别的客人了。 他们分两桌坐下,对着菜单点了十多道菜,一式两份,正好分作两桌。 严舒和景诺做在尊位,全程在接受别人的敬酒,酒虽然喝了不少,可人实在没有认全。 最后,气氛愈浓,这些小年轻们喝得脸红扑扑的,吵着闹着要再给严舒和景诺敬上一轮酒,无法,严舒只好装晕,让景诺把自己扶上楼去休息。 他们前脚走,后脚王纳德便追过来了,帮景诺一起扶着严舒,摇摇晃晃进了房间。 门一关,王纳德掏出一个机器,先全屋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摄像头,才道:“如今情况不明,万事小心为上。我嘱托了弟子们,等会儿去外面寻找点线索。” 严舒心中一动,想起服务员所说的话,便道:“刚刚服务员提醒我们汉墓有脏东西,她一定听说了什么,县城里一定有人了解情况。” 王纳德低头思索一阵,无奈苦笑道:“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都听说了,想必县城里已经人心惶惶。 “具体情况等他们回来再说吧。”王纳德一脸疲惫,又嘱咐两人不要贸然行动,这才离开了房间。 严舒和景诺面面相觑一阵子,本来想一起去夜探汉墓,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现在已经将近九点钟,外面黑乎乎的,对面小区里灯光明亮,人在灯影下走到,男男女女们,沉浸在自己的生活。 景诺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扭头去看外面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如此新鲜,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观察芸芸众生。 “来的路上我见你一直眉头紧锁,怎么了?” 景诺静了一会儿,对严舒招了招手,等她走过去,将她圈在怀里,看外面的世界。 “我以为处处都似首都那样,繁华忙碌。” 严舒道:“实际上世界上这样的地方才是大多数,不都是所有人光鲜亮丽,大部分人安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首都也是一个个挣扎生存的人组成的,不过体量大了许多倍。” 窗外一声猫叫,来自底下的一颗树,一阵窸窸窣窣后,猫从树上跳下,瘦长的身体和影子一起被拉长。 景诺看着那只猫跑远,才道:“这里的一切与修真界都截然不同,又似乎没多么大差别。” 严舒笑道:“可能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也并无差别。虽然文明的诞生和发展千差万别,可人性高度统一,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也会在另一个世界上演。” 景诺点了点头,脸半隐在黑暗中,一双眼睛里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严舒看了眼手机,九点一刻。 “这里有wifi,我帮你连上看视频吧?我新找到了一套初中数学公开课。” 景诺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拿出纸笔出来写写画画。 严舒道:“我去视察一下酒坊,二十分钟后回来。” 景诺眼睛望着屏幕,听得聚精会神,只伸出一只手对着严舒比了个“ok”的手势,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严舒的空间里分区分明,她还进一步扩大了种植范围,虽然还没有完全利用完空间里的土地,但产出不菲,不仅能满足日常所需,还经常有剩余。 在酒坊里走了一圈,输入了些灵力,严舒便从里面出来了,易物镇里的存酒不多,但发酵需要时间,急不得。 干完了要做的事情后,严舒便回到了现实中,正好看见景诺开门,王纳德握着手机,一脸灰暗从门外进来。 “怎么了?”严舒问。 王纳德不说话,先把手机给递了过来,道:“你先看一段视频。” 严舒接过手机,屏幕上跃然一张惊恐的大脸,脸后的背景是白天,应是稍冷的时候,远处旷野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绿叶。 一点开播放按钮,凄厉的哭嚎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第386章 意外来客 镜头前的男人神色极其慌张,眼角流出泪,鼻翼剧烈翕动,脸上浮肿的肉随着奔跑一颤一颤,诸多纷杂的背景音中,他的呼吸声格外显眼,就像一个依旧摇旗呐喊要发挥余热的残破风箱。 在剧烈呼吸的间隙,偶尔他会说些什么,不过人在极度惊恐与快速运动情况下,大脑逻辑混乱,发声器官也失去控制,说出的话更像是一堆音调,除了传播恐怖情绪,再无别的用处。 视频只有十六秒,只记录了男人逃跑的过程,至于之后是死是活,视频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人记录了从汉墓里跑出来时的情景。”王纳德接过手机,又将视频播放了一遍,望着男人惊恐的脸微微出神。 “这是哪儿来的?”严舒问。 王纳德突然将视频暂停,截图,放大男人左侧头发附近,那边有一团黑,受限于视频清晰度,并不能看清楚是什么。 严舒和景诺凑过去,却无法辨别那究竟是什么,图片上的黑影实在太小了。 王纳德这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严舒和景诺。 “这个视频在本地的qq群和微信群广泛传播,关于他的身份,有许多种说法,莫衷一是。”王纳德揉了揉太阳穴,又叹了口气,“唯一肯定的是,这个人在汉墓被发现之前进去的,如今情况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的意思是没了后文,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死在了视频结束后,这也意味汉墓早已经被打开,魔气早就四处乱窜,不知感染了多少人。 王纳德没想过此次的行动竟然这样棘手,不光要对付自然中的超凡力量,还要对付来自人民内部的败类。两项相加,仿佛枝叶相辅相成,笼络住一片天空,身在底下的人无能为力。 “不论如何,明天我让修真联盟再派第二批弟子过来。”王纳德忽然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光是魔气作祟他不至于这么怕,可牵扯到政治,一切将复杂数十倍,数百倍。 “这有必要吗?如果景诺都束手无策的话,那来多少人都只有送死的命啊。” 王纳德短促地笑了一下,道:“严舒啊,调人过来不是为了汉墓,唉,是防止人祸。” 严舒听得似懂非懂,还要细问,景诺却忽地道:“有人来了。” 严舒下意识快步走到窗边,只见三辆车缓缓驶进院子。 “这么晚了……”王纳德蹙眉,宾馆楼底下,五六个人围簇一人,众星拱月般地进了大厅。 严舒看了眼表,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喧闹声,那伙人上了楼。 宾馆的隔音不大好,只听隔壁王纳德住的那间房房门被敲响。 王纳德只好迎出去去看,只见对方重重包围中,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带笑意地朝他伸出了手。 “你是?”王纳德也递出一只手,不动声色问。 “嗐!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吴辉,是富安县县长。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实在是最近太忙了!别看我们县小,事情还不少!”吴辉耸耸肩,无奈道。 王纳德的表演能力高超,带着知识分子的三分清高,又不失礼数道:“吴县长,您里边请?我不过一个教书匠,没想到竟然还劳您跑这一趟!” 两人应和着往房间里走,跟着吴辉来的一堆人也乌泱泱进了房间,严舒把景诺扯了一把,小声道:“输人不输阵,走,咱们也去壮个声势!” 房间里,吴辉和王纳德坐在沙发上,其余人皆站着,还有秘书样的人拿出照相机。 王纳德看了一眼照相机,道:“拍照就不必了吧?” 吴辉先愣了一下,目光一闪,缓缓道:“王教授,您不了解富安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常哪有人来考察做调研?何况您是首都大学的学者,那可是咱们国家的最高学府!我无论出于个人原因还是工作原因,都想跟您照张相。” 王纳德苦笑道:“哎,我这人不上相,久而久之就不爱照相了,麻烦倒时候帮我ps一下。” 吴辉伸出一只手将王纳德扶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教授,您过谦了!您儒雅随和,风度翩翩,一看便不是凡人。” 王纳德对着相机的方向笑了笑。 吴辉和王纳德两人互相客气着坐下,吴辉终于开始了正题,道:“您这一行的目的我也清楚,是冲着汉墓而来,可我们这小地方穷,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咱们这里的老百姓没什么见识,对外界的警惕心强,可不好相处。这样,我派人个跟你们一起去,省得到时候出问题!” 王纳德心中思量再三,吴辉要往自己身边安插一只眼睛,虽然不自由许多,可总比拒绝后背后阻挠要好。 他道:“这太麻烦吴县长了,我们这些人东奔西跑都是跑惯了的,实在不值得让您再派人跟着!” 吴辉拍拍王纳德的胳膊,语重心长道:“王教授,您这话可就说错了!这汉墓可是在富安县内,如果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便是富安县的旅游资源。您也看到了,我们这里要什么没什么,穷!如果真能将汉墓开发成旅游资源,我们县也多了一条发展的道路。” 王纳德像是被说服了,同意吴辉安排人来帮忙。 吴辉冲着跟着来的一个人一招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跟王纳德握了握手,这人是河沟村村长的儿子张明建,略微有些胖,虽然眼里带笑,但偶尔不经意间有一丝凶悍之气闪过,让人心生惧意。 目的达成,吴辉很快便撤了,说明天还要去信访局坐镇,他们一年到头劳劳碌碌,还不就是为了百姓。 王纳德随口应付两句,夸奖吴辉爱民如子,这些话自古至今都非常合领导们的胃口,吴辉被夸得眼角带笑,轻飘飘离开了。 等回转回房间,王纳德疲惫一坐,感慨道:“我真是讨厌应付这些领导们!” 严舒撇了撇嘴,道:“我看着那个张明建住进了最边上的那间房,进去就没出来过。他不像是好人,咱们难道真要让他跟着?” 第387章 河沟村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第388章 拦路之树 河沟村银村落毗邻一条干枯的河沟而闻名,交通并不发达,路沿着河沟堤坝修建,仅能容一辆车经过,两辆车迎面相逢时,总要有一辆车停下来往荒地开去避让,交通事故发生过几起,在公路上因为让车打架斗殴的事件,却是每个月的常态。 王纳德一行人坐的大巴车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开到了进河沟村的堤坝上,期间张明建一直闷着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不过一定没好心。 虽然大巴车司机已经提前打好招呼,说接下来这段路不好走,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走,把后面座位上的人都颠吐了好几个。 “这路这样都没人修?”有人震惊问道,声音里还带着被颠簸后七拐八拐的颤音。 司机稳坐在驾驶位,闻言从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呵,没人修?年年修!” “那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这脚下的可是堤坝,泥土松软得很,货车大卡往上边多走几回就要重修。”司机说到这里,往后看了一眼张明建,意味深长,似乎有故事。 这一眼,正好被严舒看见,她跟着往后瞟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张明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还能游刃有余地接电话。 严舒刚准备放开灵识细听,身边景诺突然有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她看过去,景诺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前面有人。” “前面有人不是很正常?”话虽这样说,严舒将灵识往前方覆盖过去。 进村前的路上,一棵树轰然倒地,把路给堵死,树后藏着十几个村民,他们手里拿着刀和农具,脸上的表情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也不是欢迎的意思。 不用说,一定是张明建泄露了消息。 严舒拿出手机给坐在最前面的王纳德发了条微信,告诉他前面有埋伏,然后和景诺一起离开了位置,往大巴最后走过去。 他们两个一人一边坐在张明建身边,虽两人长相比明星还要出色,按照以往,张明建早就心猿意马,可现在脸上两道伤还不知会不会留疤,他看见这两人腿都软了,半分旖旎的心思也无。 张明建不吭声坐着,和他们耗时间。 严舒没有耐心,从怀里拿出只匕首,刀尖在手指间翻飞,像一只灵巧的蝴蝶,每每掠过指尖,都好像要立刻掉下去或者砍下一截肉,可每次又能化险为夷。 张明建不动声色把腿一并,尽可能疏远严舒好她手中的匕首,可惜,严舒打定主意跟他对着干,他退一分,严舒就往前进一寸,故意挑着眉对她笑。 他的腿都快和景诺的腿并到一起去了,景诺紧接着也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剑锋在空中狂舞。 终于忍无可忍,张明建道:“你们两个不是学生。” 严舒停下手中的匕首,那刀尖戳了戳张明建的衣服,笑了笑:“你不知道国家二级运动员可以加分?我们俩都是干杂技的!” “我们开门见山,你们就是派来查汉墓的。”张明建用笃定的语气说完,话音一转,“你们不去抓上面的官,老难为我做什么?” 严舒从张明建的口袋里夹出手机,晃了晃:“不是我为难你,是你在为难我们。” 张明建应是把证据全部删除了,一脸淡定地装傻,咬死了什么都不清楚。 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众人防备不及,被颠了一路的情绪出来了。 “又怎么了!” “你们这里路可真够坏的!” 还有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司机的水平不行。 司机开得火大,也听的火大,冲前头一指:“这破地方你当我想来?你看看,这么一大棵树往这里摆着,你当我开的是飞机?” 王纳德也没想到这次跟过来的人素质堪忧,只好出来打圆场,先斥责了一顿大家后,又跟司机赔礼道歉,这事情才算过去。 “现在前头有树过不去,距离村子也不远了,你们下车走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司机开了门,不耐烦点燃一支烟。 “这可不行。”联络人急了,道:“这距离那汉墓还远着呢,再说我们这么多人贸然进村,肯定会引起村子里人的抵触情绪!” 司机道:“我的任务是送你们进村,可现在树挡着,我也没办法啊。你们赶紧走过去吧,河沟村左右这么大,还能有多远?” 王纳德看着前面的树,心中琢磨了两个来回,然后道:“我们下去把树给挪开。” 司机“嗐”了一声,摇摇头:“你看看这四周,哪有这么粗壮的树木?分明是有人不想让你们进村,所以拿这树来挡你们!” 王纳德也知道,张明建已经说了,村里的人把他们当成来查人口买卖的人,现在抵触情绪颇重。 可汉墓一定要去,不能任由魔气在中华大地肆虐! 严舒和景诺走到前面,跟王纳德说附近有村民躲藏,估计要等他们清掉路障,或者等他们下车走过路障时,才突然出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纳德看了看满车的人,虽然刚刚大家的表现让人不太满意,不过大家都修炼多年,起码拳脚功夫不会差到哪里去,对付个把人不成问题。 他刚准备下命令,严舒却抢在他前头道:“我和景诺去吧,震慑一下,说不定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纳德想了想只好同意,如果大家看到他们非凡的手段心生惧意,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开展了。 严舒和景诺从车上下来,耳边传来村民的议论声,里面不乏污人耳朵的话语,他们俩真听多了,反而不以为意。 顾及着其他人,严舒和景诺没打算使用剑把树劈开,而是用最笨的方式,抬起树干两端,合力把树抱起扛走。 起初景诺和严舒走到树干处时,无论是躲在暗处的村民,还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389章 偷偷进村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当地的县领导为了财和人勾结进行抢救性挖掘,结果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处理不了了,把项链送给田安安父亲,没想到先败露的就是田安安,在情况知道后,他们一方面肯定会下黑手阻挠首都来的人,另一方面则要作假,把丢失的东西全补回来。 第二天中巴车司机三催四请不来,最后干脆说不挣他这份钱,而联系人急的不成样子,却联系不上车。 服务员给提供了个方式,打黑车,正好是她家亲戚。半路上被交警给查了,说他非法载客。还有人暗中跟着,村子里的人也跟着闹事,有人提前说了他们是来调研拐卖妇女的情况,很可能把孩子们都拉走,群情激奋,拦在村子外不让进,还把汉墓给把守住。有小姑娘来帮忙,给他们领了一条小路,却看见汉墓四周被人守着,约好晚上再来。 小姑娘告诉他们实情,问他们是不是来救人的。 严舒和景诺犹豫,看着王纳德。王纳德说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等解决了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王纳德带来的年轻人吃过饭,闲着没事招朋引伴地出去闲逛。 王纳德也不阻止,或许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去搜集关于汉墓的信息。 第390章 山中惊险 车在颠簸的硬化路上返程,遂了张明建的心意,纵使两边的人都不好惹,但他偶尔控制不住会露出些傻气的笑。 “你就等着我们回去是不是?”严舒看着张明建恨的牙痒痒,咬牙切齿道。 张明建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可还是装可怜,撇着嘴道:“那我哪里敢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们迟早一天会过去,我又能做什么呢?” 严舒思来想去,咽不下这一口气,想她现在可是金丹修士,在地球上可是笑傲群雄,如今却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她突然站起来道:“停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淡定道:“小姑娘,你就别作啦,回去吧!你要是进了这个村,可不是单凭力气大就能作威作福,苦头有你吃的!” 严舒冷笑一声,也不理司机的风凉话,看着王纳德道:“你们要回去,你们就回去,我和景诺下车!” 王纳德一听头都大了,他扯过严舒,到一边嘀咕:“小祖宗哎,我知道你和景诺功力深厚,可是你不想想,咱们来是干什么来了?一是调查汉墓情况,这个不要当地人的支持也罢,二可是要查清楚谁被魔气侵蚀了,你说说,这要是没有村民的帮助,咱们这不是大海里捞针吗?听我的,我回去找那位吴县长商量商量,看拟定个什么日子。” 严舒盯着王纳德不说话。 王纳德“唉”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如今环境治理颇具成效,道路两旁的树虽弱小,枝叶已经舒展开来,嫩黄的芽一簇簇迸发勃勃生机。 严舒道:“你还不是想冲他们妥协?这段时间他们能做多少事情?汉墓里的玩意儿全换成假的,到时候还能有魔气?” 王纳德无奈:“可不妥协也没有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能跟平民百姓对抗?” 严舒:“你放我和景诺下去,我们绝对不惊扰普通人。” 王纳德往后看了一眼,张明建正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时不时嘿嘿笑一声。 严舒顺着王纳德的目光看过去,道:“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严舒不答,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景诺使了个眼色,景诺会意,快刀斩乱麻,迅速劈向张明建的后颈,一声短促的“啊”过后,张明建萎靡在座位上,止不住往下溜。 “你们把他绑起来,主意不要让他接触到手机,不要向任何人通风报信,我和景诺去一趟,至少先把第一项任务给完成了。” 严舒迅速说完后,景诺也到了近前,这样摇晃的车他还真没坐过,强大的身体让他并没有什么不适,可依旧还是不喜欢。 半路,大巴车停靠在路边,放下两个人后,又重新踏上了返程的路。 景诺四处望了望道:“你识路吗?” 严舒晃了晃手机:“现在虽然不能多用灵识探路,可我们有gps!” 在gps的指引下,他们选择绕道山脚下的农田,然后从侧面绕过村子去汉墓。 他们两个人目标小,若是小心一点,即使不用灵力,也能不被发现。 这样想得非常好,可操作起来有点困难,耕地平坦,也没有遮挡物,当田地里有人干活时,很容易就看见他们的踪影。 严舒和景诺两个人,在因为第二个人转换路线时,决定干脆从山里绕,至少还有个遮挡。 河沟村附近有一座山,就在河道另一侧,算是个视觉盲区,如今家家户户的生活不用担心温饱,很少有人去山里打野味,挖野菜,便鲜少有人涉足了。 他们两个就算上山也如履平地,太阳在正中时,他们绕进了山。如今山中的温度要比外面冷一些,但树木也抽出了芽,耳边鸟叫声不绝于耳,大山醒了。 自从回到地球之后,他们一直在和钢筋混凝土搭筑的钢铁城市作伴,很久没有亲近过自然了,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突然一声惨叫乍然响起,距离他们不远,景诺快得来不及反应,迅速向声音的方向奔去。 于是紧随其后,她的心揪起,生怕晚了一步,因为那个声音非常稚嫩。 等严舒稍慢一步到达现场时,景诺已经将一个七八岁的揽在怀里,盯着前方一只狼。 严舒赶忙道:“别杀它!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景诺对于地球文化的学习还未进到保护动物上,虽然听不太懂后面一句,但还是遵照严舒的要求,对狼道:“滚!” 这只狼应是饿了一个冬天,虽然出于动物的直觉,他知道面前两个人不好惹,可看着小女孩儿仍控制不住涎水往下滴答。 徘徊一阵后,狼无奈退开,转身钻进了林子里,去寻找它下一个猎物。 等狼一走,严舒立刻跑到景诺身边,打量他怀里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瘦的不成样子,细细的胳膊紧紧抓住景诺的衣服,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看过来时,严舒顿时感觉心中一酸——只有受过了许多苦的孩子才有这样的眼神,怯生生的,还带着一无所有的固执。 “好了,现在安全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严舒摸了摸小女孩儿枯草似的头发,声音温柔,生怕高一点,就要吓到女孩。 景诺心中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严舒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小女孩戒备地审视两个人,半晌才开口道:“谢谢哥哥姐姐。” 遇见这么懂事的孩子,而且还说的普通话,严舒更心软了,从景诺的怀里接过小女孩儿,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替她梳头。 景诺腾出手来,从不远处拿回孩子背的背篓。 女孩儿一看,顾不得梳子,一咕噜爬起来向着背篓冲过去。 “哎!”严舒看着梳子上的一缕头发,倒抽了一口气。 女孩儿小心翼翼地往背篓里看了一眼,安下心来后,这才注意到头顶有些痛,她也不哭,只撇了撇嘴,道:“对不起。” 严舒冲她招了招手:“没关系,我这里有药膏,给你涂上就不疼了,你背篓里究竟是什么啊?能让我们瞧瞧吗?” 女孩儿又在用那种防备的眼神看人了,严舒只好道:“不看就不看了,那你好好保护好背篓里的东西,我带你出山。” 女孩儿抿了抿嘴,突然捧着背篓给景诺看了一眼,然后又向着严舒的方向来。 等严舒看清了背篓里的东西,更纳闷了:“你就为了这个来啊?” 第391章 被拐的妇女 在层层草叶的包裹之中,四枚鸟蛋静静卧着。 女孩儿的手皴黑,手腕上的冻疮顶端挠出一个小伤疤。她就拿这双并不细嫩的手轻轻拂过鸟蛋,满眼的爱意,声音也轻的像是怕吓到里面的小鸟似的,几乎用气音道:“你看他们的多可爱。” 严舒看着女孩儿的手,她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虽然自己有爷爷奶奶照顾,可身边却有那种很辛苦的女生,才一丁点高,回去还要做饭,洗衣,照顾弟妹,没有任何人心疼他,还要时而受到打骂。 后来她到城里去上中学,遇到的这样的女孩才少点,她曾想过那些同学究竟去哪儿了,很快繁重的课业压力让她无暇思考下去。 一看见女孩儿的手背,她几乎可以断定,女孩儿的手心一定密密麻麻全是茧子和细小的伤疤。 “你要养它们吗?”严舒下意识地问。 女孩儿抿嘴露出一点点笑容,摇了摇头,道:“我妈妈怀孕了,我要给她补身体。” “那你父亲呢?你一个人来这里多危险啊!” 女孩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她倔强地抿着唇,道:“我妈妈这几天吐得很厉害,奶奶嫌她浪费粮食,不让她吃饭。” 严舒听了也是一愣:“孕吐这不是很正常嘛?凭什么不让吃饭?” 女孩儿重重点头:“大夫也这么说的!” 严舒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那你吃了吗?” 女孩儿闭紧了嘴,像标兵手中的一杆枪。 严舒叹了口气,从手镯中托出一小碟子荷花酥:“我这里有好吃的,你先吃点好不好?” 女孩儿两只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她肯定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拿。再联想到她的普通话,一个念头突然袭上严舒心头:“你妈妈不是本地人对不对?” 女孩儿到底还小,并不能收敛好自己的眼神,她盯着盘子里的荷花酥,点了点头。 严舒看了眼景诺,看来这是被拐卖的家庭。 景诺看了严舒一眼,突然伸了两只手朝荷花酥而去,一只喂进了严舒嘴里,一只喂进了自己嘴里。 严舒这才恍然大悟,景诺以前有过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他能明白小女孩儿想什么。 她吃完荷花酥,道:“很好吃的,你不尝尝吗?” 小女孩儿有些犹豫,试探着伸出一只手,见严舒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而景诺则背过身去,没有看她,她大着胆子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甜香顿时溢满口腔。 听得取出一小碟子的点心,对女孩儿轻声道:“今天中午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他们就在原地坐下休息,严舒拿出自己做的小点心来给女孩儿吃,等互相熟悉了之后,小女孩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两个人。 她今年九岁了,叫王招娣,她妈妈最近怀 半路上严舒并不服气,王纳德劝她先回去,如果没有当地人的支持,他们什么都开展不开。景诺跟着严舒返回,他们没有按照原路,而是绕开了。遇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问他们是不是要查人口拐卖的事情,严舒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双眼睛。不舍得拒绝,就跟着小姑娘去。 在层层草叶的包裹之中,四枚鸟蛋静静卧着。 女孩儿的手皴黑,手腕上的冻疮顶端挠出一个小伤疤。她就拿这双并不细嫩的手轻轻拂过鸟蛋,满眼的爱意,声音也轻的像是怕吓到里面的小鸟似的,几乎用气音道:“你看他们的多可爱。” 严舒看着女孩儿的手,她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虽然自己有爷爷奶奶照顾,可身边却有那种很辛苦的女生,才一丁点高,回去还要做饭,洗衣,照顾弟妹,没有任何人心疼他,还要时而受到打骂。 后来她到城里去上中学,遇到的这样的女孩才少点,她曾想过那些同学究竟去哪儿了,很快繁重的课业压力让她无暇思考下去。 一看见女孩儿的手背,她几乎可以断定,女孩儿的手心一定密密麻麻全是茧子和细小的伤疤。 “你要养它们吗?”严舒下意识地问。 女孩儿抿嘴露出一点点笑容,摇了摇头,道:“我妈妈怀孕了,我要给她补身体。” “那你父亲呢?你一个人来这里多危险啊!” 女孩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她倔强地抿着唇,道:“我妈妈这几天吐得很厉害,奶奶嫌她浪费粮食,不让她吃饭。” 严舒听了也是一愣:“孕吐这不是很正常嘛?凭什么不让吃饭?” 女孩儿重重点头:“大夫也这么说的!” 严舒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那你吃了吗?” 女孩儿闭紧了嘴,像标兵手中的一杆枪。 严舒叹了口气,从手镯中托出一小碟子荷花酥:“我这里有好吃的,你先吃点好不好?” 女孩儿两只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她肯定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拿。再联想到她的普通话,一个念头突然袭上严舒心头:“你妈妈不是本地人对不对?” 女孩儿到底还小,并不能收敛好自己的眼神,她盯着盘子里的荷花酥,点了点头。 严舒看了眼景诺,看来这是被拐卖的家庭。 景诺看了严舒一眼,突然伸了两只手朝荷花酥而去,一只喂进了严舒嘴里,一只喂进了自己嘴里。 严舒这才恍然大悟,景诺以前有过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他能明白小女孩儿想什么。 她吃完荷花酥,道:“很好吃的,你不尝尝吗?” 小女孩儿有些犹豫,试探着伸出一只手,见严舒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而景诺则背过身去,没有看她,她大着胆子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甜香顿时溢满口腔。 听得取出一小碟子的点心,对女孩儿轻声道:“今天中午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他们就在原地坐下休息,严舒拿出自己做的小点心来给女孩儿吃,等互相熟悉了之后,小女孩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两个人。 她今年九岁了,叫王招娣,她妈妈最近怀 半路上严舒并不服气,王纳德劝她先回去,如果没有当地人的支持,他们什么都开展不开。景诺跟着严舒返回,他们没有按照原路,而是绕开了。遇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问他们是不是要查人口拐卖的事情,严舒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双眼睛。不舍得拒绝,就跟着小姑娘去。 第392章 前往汉墓 小女孩儿从背篓里拿出食盒,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看了严舒一眼,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严舒会意,上前先去喂了点灵泉水,这灵泉水十分温和,能够改善寻常人的身体。 她给女人喂了几口后,女人才悠悠转醒。 女人睁开眼睛,看见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她面前,惊道:“你们想干什么?!” 紧接着看清两个人的相貌后,她脸一红,人对长相出色的人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严舒把食盒打开,捧到女人身边,轻声道:“吃点吧,今天我和我男朋友到山里去,正好看见有只狼围着招娣,我们把她送了回来。” 女人的目光先是看向王招娣,她口气复杂,生硬却含着浓浓的关心:“你受没受伤?” 王招娣见了妈妈,不复在严舒和景诺面前的依恋,沉默摇头,然后退了一步。 不知女人作何想,目光瞥向墙面静静愣了一会儿,才好像突然清醒过来,推开严舒递过来的点心,急道:“你们快走!你们赶快离开这个村子!” 点心猝不及防落地,严舒没去管它,反握住女人纤细却脏污的手腕,轻声道:“没关系,他们没办法伤害我,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原来家在哪儿?” 女人怔怔地看着严舒,渐渐眼底泛出泪花,她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双手抓住严舒的手臂,道:“你是来救我的吗?是来救我的吗?” 严舒点点头:“我是来救你的,我想救你们全村的女人,可你得跟我说情况啊,我现在什么都不了解。” 景诺站在门边,突然道:“有人来了。” 女人什么都来不及说,着急流着泪,既不甘心又觉得似乎是命中注定,自己没有那个命,她一闭眼,道:“你们走吧。” 严舒也无奈,道:“等会儿,晚上我来看你,王招娣,就当什么没发生过,知道吗?” 王招娣面无表情看着一切,点点头。 将门重新锁住,严舒和景诺翻过篱笆,刚到房后,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你上午死哪去了!菜园浇了吗?!” 严舒听得无可奈何,想奔出去救人,可又怕引起村里人的警惕心,只能硬吞下这一口气,由着景诺将自己牵走。 他们在往汉墓的方向走,严舒一言不发,心里不断思量该如何救人,景诺突然开口道:“弱肉强食看来是人之天性,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文明。” 严舒一愣,她光顾着想怎么营救被拐卖的妇女,却忘了照顾景诺的想法,当一开始出现在首都时,首都的繁华富饶震惊了他,可当深入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他又不免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我们这里有个观念叫做人性本恶,人在出生后需要漫长的教育,无论家庭教育、学校教育还是社会教育,促使人们向善的方向发展。可人有不同,总要慢慢的,一步步往前走,消灭这些阴暗不是一蹴而就的。” 景诺点头,过去他的精力全放在了修炼上面,对于人性,对于民间疾苦,所知甚少,也是最近遇到严舒之后,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只执着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仍有大无畏者,将目光放到了全人类上面,为的是全人类的解放,不过这样的人太少,百年也难得见到一个。 剩下的人汲汲营营,为的不过是自己的利益罢了。 经过这件事,想必景诺对地球文明,乃至人类未来的发展都会有进一步的了解。 汉墓不远,严舒和景诺两人赶了不到半个小时的路便绕道了,据汇报上的去的资料显示,原本张明建家里准备在这里修建一个砂石厂,可刚动工就挖出来大量人骨、薄棺,张明建家在此地称王称霸,当机立断继续往下挖,结果挖到了墓室里,里面有大量的金银明器,也有被魔气浸染的东西。 如今这片地并没有荒芜,搭建起的板房里还住着人,全是信得过的亲戚,整日里守着墓,等着县里派人运来造假的东西,填里面的窟窿。 也许这里死过几个人,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巨大的利益驱动下,许多人会想:死都死了,我的父母老婆孩子能活就行。要么怀有一种侥幸心理,死的不一定是我,如果我侥幸活了下来,那所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万事不愁! 在这种情绪的推动下,这里聚集了不少人,原本工人的住处他们便霸占了下来,整日里草草吃过饭,便盯着大荒地发呆。 景诺和严舒隐在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汉墓。 许是害怕下面的东西上来,通往墓室的洞上盖了一层木板,又压了许多砖石,可仍有源源不断的魔气往上翻涌,在空中渐渐扩散开,它们没有消失,不说是空气冲淡了其含量,若要任凭它这样泄露下去,迟早有一天地球将被魔气吞噬,彻底沦为魔的国度。 “我们该怎么办?”严舒小声问,“现在怎么绕开那群人?” 景诺伏地静静听了听地面的声响,说:“我们找其他进去的方法。” 严舒跟在他身后慢慢退下了高坡,走到一处林子的洼地,景诺祭出剑来对着地面劈了一剑,出现一道深沟,露出其下的墓道。 “走吧。”景诺和严舒对视一眼,跳下了墓道。 墓道尘封时日已久,空气里散发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尤其对严舒和景诺这种五感敏锐之人,着实是一种煎熬,严舒干脆运转龟息之法。 在景诺的带领下,他们沿着前路慢慢走,他们走了不远,突然间前面出现一道巨门,巨门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大院是讲述了墓主腾云驾雾,升天之景。 严舒琢磨着这墓主人可能生前就好长生之术,于是在巨门之上雕刻死后愿景,和许多达官显贵死后的喜好相似,在现在看来,除了有极大的观赏和研究价值,并无卵用。 景诺却停了下来,望住一座山久久不言。 “怎么了?”严舒问。 景诺伸出手指,茫然地抚过山的筋络,道:“我去过这里。” 严舒:“莫不是这是修真界?” 景诺轻轻摇了摇头:“它深藏在我记忆之中,上面有什么东西呼唤我。” 第393章 墓室壁画 门上的仙山始终给景诺一种熟悉的感觉,可这感觉虚无缥缈,若要用力去寻它,这丝感觉便凭空消失。 最终,他们还是不去管门上的线索,由景诺将门打开。 这扇门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竟然比研究所最底层的那一扇门还要兼顾,景诺下意识不想毁损上面的图案,只好沿着门的缝隙将门切割下来。 半晌,门轰然落地,门后的世界显现在两人面前。 和在灵识中感知到的相同,门后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四面墙上雕刻着壁画,而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石棺,旁边散落着一些锁链,应是当初用于缠绕于石棺之上,被人切断摘下了。 景诺突然蹲下来,拂去地上的灰尘,灰尘下隐藏的秘密被揭开,与四周的壁画相似,地上也密密麻麻雕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看来墓主人倾诉欲过剩,说不定留有怎么获得魔气的线索。 严舒有样学样,也蹲下来,煞有介事地拂去地上的灰尘,努力看着地上看不懂的文字,这既不属于古代的任何一种文字,也不属于严舒所知的符箓文字。 难不成是新发现的文明? 严舒呼吸顿时一紧,心兴奋地鼓动,许是她心脏跳动的速度过快,景诺被吵到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这种文字我没有见过。”严舒下意识道。 景诺道:“嗯,没见过很正常,这种文字我也没见过。不过——”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的文字划过,一道道细碎的光芒从文字中浮起,竟然渐渐没入他的身体。 严舒一惊,伸手去捉这些光点,可光点闪烁着穿过她的手掌,依旧悠然汇入景诺的身体,宛如河流归海,叶落无声。 地面上文字残存的光点并不多,不多时,景诺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又回归于寂静。 “你怎么样?”严舒扶住景诺的肩,问他情况。 景诺摇了摇头后,又低头去看地上的文字,缓缓道:“我大概明白地上字的含义了。” “什么?” 景诺扶着严舒站起,手在身侧一荡,灵风自起,刮过整个墓室,将其中灰尘全卷了出去。 “这房间里只有一句禁制,一共刻了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遍。”景诺的声音里无端浮起苍茫的情绪,严舒抬头去看景诺,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禁制?而且为什么要封印于此?这么多禁制定是不想让人发现,可为什么不刻在更隐秘的地方?”严舒想不通,觉得整个事情透露着一股蹊跷。 景诺也不明白,他抬眸看向天空,上面的壁画画着所谓的仙山,长生不老真正的秘密,每一幅壁画被框出来的地方也全是那一句禁制。 “先看看周围的壁画。”景诺移步到门边墙上,壁画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严舒平时没有关注过考古,对于各朝代不过一点浅显的认识,但她也看出来壁画上的内容远超古代的技术水平,与如今的各种流派也大相径庭,比写意画要写实,比写实画更多了意蕴。总而言之,这归属于两一个灿烂的文明,远超如今地球的绘画水平。 画里的故事主要讲述了一个人从山中而来,提剑杀死了一个隐藏于重重魔雾之中的魔头,因为魔头的尸体,他得以白日飞升,前往仙山。而这座仙山正是门上和穹顶壁画所描述的那般,大半隐藏于雾中,而对他开放的那些地方无一不是超出想象的美丽富饶,接连成片的仙草,闪烁无限灵光的银河之水,孩提呱呱坠地便立地成仙…… 从雕刻者的笔触来看,仙山似乎成了他的心魔,他不再像前面那样冷静,不禁有修改的痕迹,还有杂乱无章的线条。他这种心情在下一幅壁画上更为明显,只见他提着魔头的尸体,在引领下到了仙山之颠,面见仙山上的仙人,只见仙人也隐藏于一团白雾之中,雾气之中伸出一只手,点住这个人的眉心。 接下来的画面又闪回到了开头,杀死魔头的过程,这一回增添了许多战斗细节与氛围烘染。前几回,他们在高山上作战,于是壁画的主人被打落山崖,坠入云海,这便映了的山中来。 第二次,他们在高原上作战,高原被移平,海水反而侵袭过来,淹没了草原与生命。画主还是败了。 第三次,画主找了一个人,似乎与魔头同源,隐藏在深紫色的云雾之中,那人接过画主递过来的一柄剑。 这一回画主终于成功,那把剑成功刺入魔头的后背,将魔头杀死。 隐藏于云雾之中的仙人让画主去安葬魔头,并递给他一片金色的叶,让他吞服。 也不知画主是否吃掉了那一片叶子,接着他跨越山川百岳,将魔头的尸体放在具体天空最近的天祭台上,任由魔鹫分食,可魔头的尸体能量太大了,魔鹫这样更不知要吃到猴年马月。 画主在天祭台上,把魔头的尸体分为数块,飞散放入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小幅画十分醒目,在草木皆白的世界里,画主站在湖泊之上,将魔头的内丹拿出,封印于湖泊之下。 严舒看着背景实在是眼熟,对小八道:“你看着熟悉不熟悉?” 小八这些天囿于景诺在身边,不敢硬怼严舒,便销声匿迹了一阵,冷不丁被唤醒,他下意识冷哼一声。 景诺身为易物镇的主人,自然能听到小八的这一声冷哼,他微蹙眉。 小八立刻老实道:“主人,请问呀什么吩咐?” 严舒一扬眉,小八真是狗腿子得很啊,不过她没有拆穿,而是冷哼一声,拉着长音道:“那就请我的小奴隶帮我看一下这幅画究竟是哪里?” 因为景诺在场,小八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查看,然后将分析结果说出:“修真界第一次降落地点。” 严舒想起来从水里出来的秽神,一切仿佛连上了一样,那么修真界西海不定山下的是什么?她顺着壁画找,果真找到了,那是他的脑袋。 之后,严舒又看到了壁画中画主是怎么发现了这样一个灵气绝缘之地,将魔头最后一部分——心,藏在墓穴之中。 整件事透露着诡异,即便非要在地球上存放,又何必仿佛这样容易暴露的一个地方,他的居心究竟何在? 第394章 无名仙山 壁画到此便戛然而止,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又兜圈子回到了门边。 “之后呢?”严舒问。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反而令人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景诺目光望向最中央的石棺,道:“在魔尊被杀死之时,魔尊已经将魔心种在画主身上,当魔尊的身体被分葬之后,他成了新的魔。” 说完,他直奔石棺而去,脚步踏在地上,凡事路过之处字迹化为齑粉,他走到最中心的石棺,翻身入内。 严舒也跑过去,石棺之上也可刻着禁制,不过全被景诺吸收掉了,这禁制也许跟景诺有什么关联,不过他没走说,严舒也不想深究,因为她相信他,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他会将一切告诉她。 石棺之内,一具半骷髅化的尸体裹着重重丝绢制品,带着为浓重的魔气,周围原本空出来放随葬品的位置,都已经空了,想必皆已经被拿走。 景诺一皱眉,按照常理,这样魔气深重的骷髅必定已经沦为魔之附庸,怎么没有起尸? 严舒看景诺望着骷髅发呆,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景诺皱眉:“骷髅也可自由行动,这具却没有。” 严舒在这一瞬间突然福至心灵,打量了一眼骷髅的嘴,道:“墓葬之中有一个风俗,是要在去世之人嘴里含东西,将舌头压住,据说这样可以保尸体不腐。” 景诺闻言,轻捏骷髅下颌,果真一颗珠子大放异彩。 “定魂珠?” 严舒望向景诺:“什么是定魂珠?” “定魂珠能保魂魄不散,也有坚固本心之用,看来这倒霉的墓主人凭借这一颗珠子,才没被魔气彻底吞噬。”两人身后突然有人回答道。 本来严舒不过飞起扒着石棺沿,听见背后有人说话,她当场吓得快断气,下意识翻进了石棺之内,躲到景诺身边。 景诺也站了起来,望向黑暗之处,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紧接着,就像壁画所绘一样,黑雾之中伸出一只手,一只脚,最后崇祸在黑雾烘托之中,显出身形。赵明喆依旧陪伴在他身旁,二人关系似亲非亲,令人捉摸不透。 “你怎么又来了?”严舒崩溃道,上次就因为崇祸,他们可吃了大骨头。 崇祸挑唇一笑,并不回答,目光望向景诺,挑衅意味十足。 景诺这是第一次见到崇祸,但崇祸却给他熟悉之感,好像已经彼此遥望千万年。 崇祸上下打量景诺一眼,嗤笑道:“啧啧,不过元婴期修为,混的不怎么样嘛!” 景诺心中一动:“阁下认识我?” “我们是宿敌。”崇祸阴恻恻道,“正道与魔道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就杀吗?我正打算怎么下手呢!” 严舒紧张地往前一步,跨过可怜的墓主人,站在景诺身前,警惕地看着崇祸。 “阁下既然这么说了,便不是要杀我的意思。”景诺面无表情道,“那阁下是为何而来?” 赵明喆抚了抚赵明喆春夏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道:“哦,我的心在身上。” 这句话便承认了壁画中那魔头便是他自己,而背刺偷袭他的魔族,看来就是赵明喆了,原来他们的羁绊这样深。 不对,既然是魔头,给了他心脏,那不是助纣为虐? 景诺眉宇间也犹豫不定。 “你们打不过我,难道想双双惨死之后,再由我抹掉印记?我倒是不嫌麻烦。” “你我二人各为不同道,我若交还与你,便是违背道心。”景诺道。 “道心?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崇祸爆发了一阵大笑,墓室里无数回音应和,听上去实在渗人。 景诺抿了抿唇,凌空而起站在石棺沿上,自空中抽出自己的剑。 严舒曾经和崇祸有过数次交锋,虽然每次都被磋磨得很惨,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崇祸不是嗜杀之魔,比起在正道里修行,屠戮普通人的修士,他简直清白极了。 可景诺的决定,严舒只有支持,她也祭出剑法,严阵以待。 崇祸噗嗤一笑:“你们真是有趣。景诺,对吧?以前你可没这么蠢。” 景诺心中一动,重复了一遍:“以前?” 崇祸一扬眉,无辜道:“你既然要杀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模样,手扣在赵明喆身上,好像并不在意景诺和严舒似的。 只有赵明喆知道,如今的崇祸身体里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不忍景诺和严舒两个丧命,于是温声道:“严舒,你们可以放心,他不是嗜杀之人,把盒子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他会立刻回魔域。” 崇祸“啧”了一声,道:“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赵明喆的身体被控制,却依旧云淡风轻,若不是和严舒认识的赵明喆五官相似,她恐怕会当成两个人。 他轻轻一笑:“你不想杀他们,不对么?” 崇祸眯了眯眼睛,扣住赵明喆的手微微用力,赵明喆的唇色倏然便白,可脸上并没有僵硬狰狞的表情,只是轻轻笑着。 严舒道:“等一下,你们不要打哑谜!你和景诺以前认识是吗?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惺惺相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崇祸扭过头,道:“你猜?” 赵明喆又道:“他们确实颇有渊源,曾经有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后来虽未到惺惺相惜的地步,可彼此遥望,又有相同的默契。一正一邪,倒似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严舒仔细打量崇祸和景诺,无论相貌还是举止都有差异,难不成说他们内心相似? 景诺却心中一动,道:“你知道我以前是谁。” 崇祸皮笑肉不笑:“以前的你虽然也讨厌,但比现在要顺眼许多。” 景诺的剑指向其中一幅壁画,问道:“那仙山和我什么关系?” 崇祸目光扫过壁画,微微眯了眯眼睛,突然袖子一荡,一股魔气直冲壁画而去,只见壁画霎时间像活了一样,里面的人物动了起来,就像一出无声的电影。 仙山之上,大部分隐在云雾之中,却隐有金光闪过,自山顶流下的河水闪烁点点星光,流到人世便是宇宙洪荒。 它凌驾于其上,却又处处尊崇天道规则,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操纵整个世界。 景诺和严舒望着壁画中的仙山,无不心生向往,他们寻找的大道似乎就藏匿其中,那里才是修士的终极。 第395章 交易 崇祸的一声“啧”打断了两个人,他将魔气一收,壁画又重新变得呆滞。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他道。 景诺望着仙山心中若有所思,当壁画流动起来时,他更能感受到来自仙山的羁绊,甚至于他竟与仙山之巅的那位仙人,竟产生了灵魂共鸣。 他竟捕捉到了那位仙人的情绪,忧伤愤怒怜悯与兔死狐悲之感。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景诺不知道答案,他望向崇祸,心道:他知道答案,但他也在等着我答应他的要求。 崇祸问:“你真不想知道仙山和你有什么关系?” 景诺面无表情地审视崇祸,崇祸的笑容略带邪气,漠然的眼神深处藏着怜悯,与仙山仙人异曲同工。 “我和仙山上的人有什么关系?”他缓缓开口。 崇祸一扬眉,身下黑雾托着他和赵明喆前进一步。 “你答应后要求,我便为你解答。” 严舒心里是希望景诺答应要求的,如果盒子在她手上,她早就认怂抛出去了,可景诺不一样,若轻易给出,必然会损耗他的道心。 景诺沉默不语。 崇祸笑了一下,道:“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固执呢。如今杀我的人已经入魔,我拿走心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杀了他,这对你而言不是好事?” 景诺抿唇道:“我会杀了他,也会杀了你。” 崇祸笑了一下,指了指壁画上的仙山:“相信我,当你去了那里,你便不想杀我了。” 严舒小声道:“看来上面的秘密和你有关,要不要把盒子给他?一来咱们打不过,二来他也不是嗜杀之人,说不定还能把上面那些人的魔气接触掉。” 崇祸道:“那群凡人呵,除掉身体的魔气很简单,就连明喆都会,明喆,我派你去如何?” 赵明喆看了景诺一眼,道:“我劝你们尽快做决定,那魔气能引动人心魔,心魔一成,过不了多久,地球便会沦为魔域。” 崇祸:“哟,可惜啊!” 景诺手中剑上灵光一灭,剑自手中消失,再张开时,一个木盒静落手心。 “我如何信你?” 崇祸嗤笑道:“若我强行夺宝,不过是一招的事,还用跟你废话?是你跟身边的人混多了,变笨了?” 严舒猛地抬头:“管我什么事?” 景诺不语,将盒子抛起,下一秒,崇祸消失在原地,只留赵明喆一人。 崇祸的声音传来,他人已到了远处。 “他知道一切,问他即可。” 话音一落,景诺喷出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 严舒抱住景诺,却见景诺面如金纸,急问:“你怎么了?” 赵明喆上前来,道:“他道心不稳,需要闭关,让他回易物镇中吧。” 景诺知道其中凶险,可放心不下严舒,担忧地看着她,希望她能一起闭关。 严舒放不下河沟村那些被拐卖来的女人们,也放心不下地球,道:“我留在这里,放心,没人能伤害我。” 赵明喆也道:“放心,崇祸不是嗜杀之人,严舒能多次逃生,就证明他不想杀她。” 景诺越来越虚弱,揽在严舒肩膀上的手却越来越紧。 严舒想到景诺曾立的誓言,皱眉道:“你要忤逆我的心愿?” 景诺心中锁链倏然一紧,顺着锁链,新鲜的血液流下,注入石碑。 严舒也发觉石碑的颜色变得更鲜艳,忙道:“你进易物镇修养就好。” 景诺也撑不住了,吻了吻严舒的指尖,吐出两个字:“等我。”紧接着,消失在了原地。 严舒怔怔地看着景诺吻过的地方,心中担忧涌起,可她能做的实在太少。 赵明喆跳上石棺,查看一番尸体的身体,把手在放在尸体口处,一股股黑气没入他的手掌心,等尸体身体最后一丝魔气收入身体后,他轻呼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血色。 跳下石棺,盖上棺盖,他回头,严舒仍然怔怔地望着手出神。 “他不会死。”赵明喆摇摇头,“即使身上有锁心誓。” 严舒心中一惊,原来那叫“锁心誓”。 “你知道怎么去仙山?还有仙山上的人究竟和他什么关系?” 赵明喆扶起严舒,道:“我只能回答你前一个问题,至于后一个,为了你们好,还不能说。” 严舒顿时觉得这笔买卖亏了。 “放心不亏。”赵明喆只消看严舒一眼,便明白他在想什么,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你现在和赵明喆一点也不像。”严舒道,“修真联盟的人一直记挂你,问我我还不知道怎么说你的事情,现在你回来了,可以跟他们说说,不过你现在容貌和气质,与以前越来越不像,他们估计认不出你了。” 赵明喆叹了口气:“既是前尘,就不要多念,我同你去医治他人,只消叫我未蒙即可。” “未蒙?所以仙山究竟怎么去?”严舒问道。 赵明喆含笑点头:“你只消记住几个坐标,飞升之时默念即可。”随即他随口说出几个坐标,然后道:“不同修真界所要能量不同,等你们一一走过这几个世界,便会有去仙山的资格。” 严舒听得懵懵懂懂,虽然已经记下,但难掩失望,没想到去仙山竟然还要修炼飞升。 赵明喆将严舒的表情尽收眼底,并不戳破,而是道:“不同的修真世界,对于境界的认定稍有差别,大的世界里化神期修士与小世界里渡劫期修士修为相同,此后飞升至心的地方,要切记谨小慎微。” 严舒虽然失望,但还是听得进劝的,她点点头,将话记下。 “另外,登仙山不仅需要修为,更有机缘,你们二人机缘绰绰有余,更需小心谨慎,谨防他人嫉妒。” 严舒问:“那你呢?难不成继续跟崇祸混?让他时不时掐你脖子?” 赵明喆脸上的笑意尽褪,他望着墙上壁画,叹道:“我欠他的。” 严舒道:“壁画上那个刺他一剑的人是你?” 赵明喆不说话,眼神温润地看着严舒,一切尽在不言中。 漫长的无语后,赵明喆突然抬头,道:“咱们出去吧,有人要下来。” 两人退出墓室,在关掉墓室门之后,只听上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骂骂咧咧下来,紧接着是一声尖叫。 “去他娘的,这里怎么这么干净?” “艹!谁关的石棺?!” 第396章 营救 严舒和赵明喆已经走出墓道,还能听见里面的咒骂声。 当人在嫉妒恐惧的情况下,咒骂是很好的壮胆方式。 严舒捂嘴偷笑,心想这群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今天看到了一切了。 跳上地面之后,两个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悄悄靠近村民的营地,营地里来了两辆大卡车,停在正当中,有两人在卡车后门守着,其余人不停地往下搬运假古董,往坑里放。 赵明喆叹了口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严舒仔细打量着这几个人,寻找是否有被魔气侵染的痕迹,可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她转头去看赵明喆,想问他看出了什么名堂没有。 可赵明喆已经离开,正在不远处等她。 严舒赶忙爬起,拍拍身上的土,追上赵明喆道:“哎,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呢?” 赵明喆叹了口气:“我虽然能清除身体中的魔气,可被魔气侵染的时日越长,必会对心性产生一定的影响。这源于人自身的变化,我爱莫能助。” 虽然听起来让人难以接受,可冷静下来一想,人类的思维感情不是铁板一块,很容易受到干扰。尤其是魔道行事全凭心意,受到欲望的驱动,当习惯了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 “总而言之,能活着就是一件好事。”严舒道。 赵明喆笑着摇头,似乎不太赞同严舒的话,可他也没说什么,反而闭紧了嘴巴,暗暗加快脚程。 就这样,回到宾馆时,天已经擦黑。 王纳德在大厅里等候,见严舒一露面,便急急赢了过来。可没看见景诺,反而看见一个陌生的人。 “景诺呢?” 严舒道:“说来话长,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未蒙,能祛除魔气。” 王纳德仔细打量赵明喆,他从没有见过这个人,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一丝熟悉。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未蒙也就是赵明喆,不动声色道:“既是修道之人,相遇便是天道注定,面熟也是正常。” 王纳德点头,可还是控制不住打量未蒙一眼,这一眼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对方态度不卑不亢,举止端仪,如果曾经见过,必定印象深刻,又怎么会忘记。 他哈哈一笑,释然道:“请道长前去我房间里一叙,严舒,你也同去,与我讲讲今天的见闻。” 严舒看了眼天色,仍然挂心河沟村里的女人,道:“行,我长话短说,一会儿还有事情呢。” 赵明喆看了严舒一眼,道:“气运加身,凡事将迎刃而解。” 严舒对于“起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没有多少好感,细想她修真这一段时日,不是在加紧提高修为,就是来回奔波,还未曾巩固夯实基础。地基不牢,身体没有得到充分锤炼,总有高深修为,也不过是无根之萍,轻而易举就散了。 她暗暗决定,等事情了结,她一定要好好闭关巩固淬炼自身。 到了房间里,王纳德道:“严舒今天你们回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严舒回过神来,隐去崇祸的存在,只说她和景诺二人先到了村里查看了被拐妇女,后来在墓室之中发现有一物极为特殊,景诺无法封印那物的魔气,特地回了修真界,让未蒙来帮忙。 王纳德皱眉:“两界之间是有什么通道?” 他站在地球这一面想,自然不希望看到修真界的人频频往来经过地球,干扰地球的正常运行。 “这您放心,”未蒙清澈的目光看着王纳德,“景诺有空间异能,能往来于两地,我们都是借他的光。除了他以外,恐怕没人再有这样的本领。” 严舒听见这话,心中一动,看向未蒙,他和崇祸到底怎么过来的?是也和景诺有关系?怎么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王纳德点点头,似乎是信了这番说辞,又提起另一个话题道:“未蒙道长,如今魔气已经扩散出去,我们修为低微,根本看不见感染魔气的人,如果搜查下去不仅旷日持久,另又恐有遗漏,不知您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您这不必担心,我自有方法。”未蒙淡淡一笑,却停在这里不往下说了,王纳德也没有问下去,只深深鞠下一躬,拱手道:“在下代表地球普通人类谢过道长了!” 未蒙受下这一礼,笑道:“既然不再执着于让本地官员配合,那么河沟村里正受苦的被拐女子,也尽数可救了吧?” 严舒眼巴巴望着王纳德,纵使她如今金丹修为,可营救被拐妇女仍旧力不从心,因为这不单单是将他们救出来就可以了事,后续的安排更为重要,若是由国家出面,事情定能得到圆满解决。 王纳德道:“我这就给中央通电话。” 第二天清晨,本地部队集结调动完毕,中午十二点,冲入河沟村内,下午三点成功将就救出来的五十六名被拐妇女送入省会第一人民医院,后续安排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入夜,闻讯而来的记者们都被打发了,严舒站在电梯间往底下望了一眼,仍有记者在下面蹲守。 她回到走廊里,在一个长椅上坐下,灵识覆盖上下两层,一是害怕河沟村村民上来,二是害怕有人想不开自杀。 有个女孩儿今年不过二十岁,在河沟村里呆了两年,生了两个孩子,还瞎了一双眼睛。原本美丽的面庞如今瘦弱骷髅,不知她父母看见了会作何感想。 “晚上这里有我们呢,你找间病房睡一会儿去吧。”护士站的护士长端过来一杯水,对严舒道。 严舒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困,您去忙吧。” 护士长叹了口气,今天她手底下的小护士们不知道哭了多少回,这么多女孩子,本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就被残酷摧折。 与医院里的风平浪静不同,记者的文字、照片、视频通过社交媒体、自媒体纷纷发向网络世界,为生活安逸的人们揭开生活残酷的一面,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意见输出者,关心的电话从四面八方打来,要求捐钱的,要求捐物的,大家的爱心犹如大海般汇聚。 “你说他们之后怎么办啊?”护士长在严舒身边坐下,面带忧愁。 严舒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灯光:“总之,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1308病房的门开了,王招娣的妈妈探出头来,看严舒在外面,慢慢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护士长也舍不得斥责这群可怜的女人,声音软得能掐出泪来。 “睡不着。”王招娣的妈妈已经很长时间不走路了,略微有些喘,到了严舒跟前,问,“国家怎么安排我们?” 严舒摇头:“我还不知道,但是估计明天一早就会有个初步的措施出来,到时候看你们选择。” 王招娣的妈妈没有说话,坐在另一侧长椅上,出了会儿神,突然问:“我能带走招娣吗?” 第397章 火了? 上午九点,医生查过一遍病房后,领导带着拟定的解决方案过来了。 王纳德也在旁边,他悄悄给严舒递了一份。 严舒粗看了看,总体而言,考虑的十分周到,给了三个选择,第一种回到父母身边,由当地社区负责统筹安排女人们未来的生活、学习和工作;第二种,统一安排,由妇联牵头,和民政部等相关部门联合开设妇女拯救会,负责竟帮助妇女的身体、心里健康,以及未来融入社会;第三种,若确实有感情,可回归既成家庭,由当地妇联定期回访。 至于怀孕妇女,将根据自己意愿,决定流产与否。 厚厚一沓子,大部分是告知书等需要本人及家人签字的文件。 严舒看跟在领导身后的一群人,全都熬红了眼,估计为了这个方案,昨天一夜没睡。 “汉墓呢?”严舒小声问王纳德。 昨天军队兵分两路,一路直奔河沟村内,一路则去了汉墓。严舒跟着去了河沟村,为了防止当地村民将女人藏起来,她用灵识将整个村子、田地乃至深山都掘地三尺,扫了一遍,所以没去汉墓。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王纳德脸上露出点轻松的笑意。 “未蒙呢?” “去追查魔气,我跟他约定好,等他清除完魔气,到首都修真联盟找我。” 严舒看王纳德轻松的样子,心想看来赵明喆轻轻松松取得了他的信任,也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领导从病房里出来,停在严舒面前。 “你是严舒吧,听说昨天你一直跟着部队搜救,辛苦了。”领导郑重地跟严舒握了握手,一侧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纷纷记录下这个时刻。 严舒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领导又与严舒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与来时的浩浩荡荡不同,刚刚跟在领导身后的几个秘书留了下来,他们要挨个进病房去讲解解决方案,询问被拐妇女们有什么要求。 “他是下一届高官,不过现在还没公布任命。”王纳德凑到严舒耳边小声道。 严舒对这并不感兴趣,斜睨王纳德一眼:“他再怎么着也管不着我啊。对了,你怎么不去忙?” 王纳德黑着脸:“什么都要我去干,那我带那么多人来干嘛?” 他想到那群“新秀”们的表现,仰天长叹一声,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白上几根。 “上次跟你走的,可都是精锐,如今留在这边的老的老,小的小,出一趟任务,得提心吊胆生怕老的高血压犯了,而小的又担不起事,后继无人啊!” 严舒摸不准王纳德究竟是诉苦,还是意有所指,便道:“有话直说。” 王纳德嘿嘿一笑:“你和景诺真不错,是咱们修真联盟的中坚力量,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恐怕还得麻烦你们。” 严舒拍了拍王纳德的肩膀:“您还是多多训练后起之秀们吧,我和景诺终究还是要离开地球,远水可解不了近渴。” 一个星期后,医院里最后一个人选择好了自己的未来,营救拐卖妇女一事,得到了初步解决。 他们中有的人家长一直没放弃寻找,亲自来接人回家,有的选择了和同病相怜的姐妹们一起共渡难关,有的割舍不下孩子,与丈夫有了感情,选择返回…… 每个人都看似找到了出路,正确与否谁都不知,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未来总不会比以前更差。 严舒送走最后一个女人后,独自一人买了张火车票回首都。 她还没有等来景诺,但她也没去易物镇里寻,怕影响景诺身体的疗愈。 汉墓一事也早已了结,富安县官场重新洗牌,所有文物都已追回,王纳德带着联盟中人押送文物回首都,而赵明喆也踏上清除魔气之路。 驶向首都的高铁上,严舒拿着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正好赶上了五一黄金周,高铁上到处都是人和行李,为了省钱,她买的二等座,到处都是行李和人。 “对不起,这里是我的座位。”严舒看了看座位号,对坐在座位上的男子道。 男子掏出票看了一眼,道:“我女朋友在这边,我给你换个座可以不可以?” 严舒孑然一身,在哪儿坐不是坐?她很好说话点点头,道:“行,你的位置在哪儿?” 男子道:“十一车056号。” 严舒一听急了:“大哥,这里是4号车厢,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男子不耐烦掏出钱包:“你要多少钱?” 严舒简直要被气笑了,道:“我一分钱不要,这是我的位置,我不换,你滚。” “哎,你怎么说话呢?”女朋友急的站起来,高亢的声音划破喧嚣,虽然她比严舒矮一个头,调门却高了不少。 严舒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怎么说话?你们提无礼要求,还要管我说话?” 这时候,许多乘客都已经安置好行李,坐了下来,有余力看热闹了,这么一看,突然觉得严舒有点眼熟。 “哎,你是那个见义勇为,帮被拐卖妇女重回家园的美女?!” “对,就是她!我还把她照片打印下来了!” “小姐姐你好棒啊!” 严舒愣住,除了和领导合影,她还真没接受过采访,连播放她消息的都寥寥无几,怎么大家都能认出来?难不成她火了? 那一对情侣也认出来了,顿时偃旗息鼓,一个灰溜溜要跋山涉水去十一车,另一个坐下戴上了墨镜和耳机。 “你们怎们认得我?”严舒夺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好奇问。 隔壁的大妈拿出手机,给严舒看了一眼:“你一直穿的这身衣服啊!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大好?阿姨加你一个微信,我给你发红包!你可不知道,社会啊,就需要你这种见义勇为的人!” 严舒没想到自己的破绽竟然是衣服,自从步入筑基期后,她水土不侵,自身不会产生脏污,通常一身衣服常年穿,竟然忘了在地球上,如果经常换衣服就是个人卫生有问题! 她哭笑不得道:“我这人习惯买衣服都买一模一样的,不信您闻,香香的。” 顿时,大妈的眼神复杂起来。 第398章 好久不见 一路上,严舒得到了非常好的招待,甚至还惊动了乘务员,要给她安排到商务座。 可到首都总长不过三四个小时,没有必要再费周章,严舒就拒绝了乘务员的好心。 等到了终点站,大家纷纷跟严舒告别,还有要合照的,不过被严舒拒绝,等走到人群之中,她低下头,后悔应该买一顶帽子。 不过车站内为人流集散地,适逢五一假期,大家都手忙脚乱,没有空看周围的情况,也没人注意到严舒。 严舒一路急行到了出站口,正准备长舒一口气,却一眼望见角落里站着爷爷和父母,她赶紧上前。 “爷爷,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严母最初看到新闻时,心情五味杂陈,即使严舒身边没有自己陪伴,可依旧成长为善良、勇敢的人,她很骄傲,可同时又有担忧、害怕的情绪浮上。新闻报道已经曝出了严舒的长相,她会不会遭遇蓄意报复?接下来严舒在陕西逗留的这几天里,她简直寝食难安,恨不得立刻让严舒回来。 家中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心路历程,一听严舒回来了,肯定要接她才放心。 “景诺呢?他没跟着你?”爷爷往严舒身后看去,人都快走光了,可见不着景诺的身影。 “他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严舒不想让家人担心,含糊道,“我们别往这儿杵着了,还是先出去。” 等坐进了车里,严父也不着急开车,扭头冲着后座,问道:“你这段时间回家住吧,一家人在一起,才放心。” 严舒心中早有打算,道:“咱们换个地住吧,修真联盟说了给我安排房子。” 她如今金丹期修士,身体水火不侵,不怕蓄意报复,为了避免家人被报复,还是要选择一套安全性高的房子。 她说完便拿起手机联系王纳德,要求兑换一套能容纳一家六口人的房子。 王纳德早就等着严舒这个电话里,利落道:“你来修真联盟,我给你安排。” 房子安排在一处守卫严密的军方小区内,三层小别墅,共十个房间,不光能装下他们一家六口,还能空出四个房间来做客房。不光如此,装修风格高雅,平时有人定期维护,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即使严父严母怀有疑虑,可看到在门口站岗的士兵,他们的意见也吞回到了肚子里,还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安全吗?没有了。 严舒当即拍板,要了这套房子。 他们回去收拾了些必备品,带上晶晶住进了新房子,至于其他东西,可以以后慢慢搬。 而严舒,又跟着王纳德四处跑,去见了几位超级大boss,还为大家做了一次相较温和的灵食,她还给出了十大坛子灵酒,让他们稀释后饮用。 等到严舒得以喘息时,五一黄金周也过去了,街上行人又恢复到行色匆匆的状态。 为了确保上下班安全,严舒开着一辆车负责接送家里其他成员上下班,活活成了班车司机。 严舒对此倒是甘之如饴,因为若没有事情做,她就会想起景诺,恨不得进易物镇里去看他。 家中其他人也不提景诺半个字,起初严舒以为大家是体谅她,猜中了景诺如今情况不好,怕引起自己的伤感,直到一天下班,严舒先接了严文嘉,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下了点小雨,严舒将车停在研究所不远处。烟雨迷蒙中,严文嘉擎着一把伞大步流星走到车前,开了车门一上车便道:“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你猜是谁?” 严舒看了他一眼,严文嘉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正抹去鞋上的泥点,她手一动,鞋上的灰尘自消。 “有话快说。” 严文嘉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把纸揣进兜里,无奈道:“你能不能不乱用你的能力?” 严舒道:“省纸又省时间,多方便啊。” 严文嘉低头看了看宛如新生的鞋,顿了一顿,道:“你大学同学联系我了,是一个男生。” 严舒刚准备发动车子,闻言又猛踩了一脚刹车,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谁呀?” 严文嘉一看严舒的样子,来了兴致,道:“怎么有故事?” 严舒道:“你先系上安全带。” 严文嘉“啧”了一声,把安全带系好,伸了个懒腰道:“那人说他叫胡宇诚,我听他声音觉得他长得应该不错。你也该翻篇了,别人有眼无珠,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 严舒先听到胡宇诚的名字,心中一惊,听到后半句,又觉得怎么听怎么怪异,哭笑不得道:“怨不得你们从不在我面前提景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以为景诺和我分开了?” 严文嘉奇道:“难道不是他甩了你?” 严舒怒道:“谁说的?他只是受了点伤,回去疗养,谁说他甩了我?” 严文嘉才知道误会大发了,道:“反正你大学同学胡宇诚问我你的联系方式,不过我没给,只是给你们约了个咖啡馆见面,周六下午三点,云上咖啡,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算了。” 严舒没有说话,再次发动车子,去接严父。 大学时候,胡宇诚和她的关系暧昧,平常关系不错,在外人看来两人肯定会走到一起,可实际上胡宇诚从未跟她表白过,严舒也一直把他当好朋友看待,直到毕业后,有一次别人告诉她,胡宇诚常在背后说已经和她睡了,是她倒贴后,严舒直接将胡宇诚拉进黑名单里。 和胡宇诚见面也好,当时她年轻气盛,也没求证过,这次见面至少可以问清楚当初的情况。 心里做好决定后,星期六下午三点,严舒带着墨镜和帽子,准时到达云上咖啡馆。 胡宇诚已经在位置上等了,也许有点紧张,他不停地松紧着领带,看上去极不自在。 服务员领着严舒到胡宇诚面前时,胡宇诚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殷勤地站起来,笑容夸张道:“好久不见啦!” 严舒在胡宇诚对面坐下,朝服务员要了杯抹茶拿铁后,才摘下眼镜,没有一丝笑意道:“好久不见。” 第399章 图穷匕见做生意 这几年在社会中打拼,胡宇诚察言观色的本领大大提高。 他一看严舒的表情,心里也有了数,也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拿过菜单,点了一份芝士蛋糕,语气里带着三分怀念:“还记得你以前特别爱吃这款甜点,每次复习你都要点这个外卖。” 严舒冷漠刷手机:“不用,我减肥。” 胡宇诚脸色一僵,拽了拽紧绷的领带,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等甜点和咖啡上桌后,严舒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如果说回忆里的胡宇诚还带着英气勃发的少年意气,现在完全变了个人,眼神不再清澈,充满了算计。 快结束彼此的折磨吧!严舒把咖啡勺一放,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拉黑吗?” 胡宇诚一愣,迟疑地摇了摇头,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明明前一天两个人还聊得好好的,互相道了晚安,可第二天就联系不上了。 严舒冷笑了一声:“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给别人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胡宇诚脸色微变,手一软,咖啡杯往旁边歪倒,咖啡顿时泼了一桌子,还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到了他的腿上。 严舒被胡宇诚心虚的模样逗得一笑,从盘子里叉一勺蛋糕放进嘴里,优哉游哉地欣赏对面胡宇诚的手忙脚乱。 “严舒,”胡宇诚狼狈地擦拭自己腿上的咖啡渍,偶抬起头道:“你听信别人的风言风语,也不信我?他们在陷害我!” 还嘴硬!那时候被背叛的滋味重新涌上心头,严舒心中怒气更盛:“一个陷害你不成,难道全宿舍的人都陷害你?!” 那时候她也不信,等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事实不容她不信! 胡宇诚不再擦已经脏了的裤脚,坐下来后,眼睛里带着点无奈,鼻尖微微皱着:“当初的情况你不了解,你哪知道那群畜生想的,那群畜生都想睡你!他们压根看不惯咱们俩的友情!” 严舒从没有自己是个美女,周围人殷勤、众星捧月的自觉,她一听这话就觉得可笑,讽刺道:“我是有七彩的头发,还是哭起来就下珍珠雨?咱们班一共八个男生,不多不少正好住进同一间宿舍,你说他们都喜欢我?我是复姓人民名币吗?你当我玛丽苏看多了?” 以前的严舒有点自卑,温温柔柔,跟谁也没红过脸,吵过架。胡宇诚对她印象还停留在过去,殊不知如今严舒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究极进化,彻底化身为霸王龙。 他闻言一怔,半晌才道:“不管你信不信,当时确实如此,别看他们一个二个交女朋友,可晚上谈论起来,说关于你的下流话一个比一个兴奋。” 严舒脸色一黑,起身道:“我来就是想问清楚,加上让你明白我究竟为什么拉黑你,现在原因已经告知,我也不想细究当年究竟如何,你也不要再给我哥打电话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罢,严舒拎着包就要离开。 胡宇诚赶紧伸手去拦严舒,结果被严舒灵巧避过,他无奈苦笑道:“严舒,看在我们好歹同学一场的份上,大学四年,我也帮了你不少忙,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好吗?” 咖啡厅里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严舒:“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胡宇诚道:“这事关我的工作,你也不忍心看见老同学失业罢?”他特意将“老同学”三个字咬得很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传得很远。 严舒冷笑一声:“谁知道你安没安好心?!” 胡宇诚忍了又忍,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严舒,无奈道:“我现在是报社记者,想给你做一个专访,我知道你一直在网文行业奋斗,不如趁着现在热度正高,推销自己一把?也救救老同学,我真快连饭都吃不上了。” 不得不说,胡宇诚是非常了解严舒的,这么一番话下来,严舒想起以前大学时光,胡宇诚曾经帮她占座,辅导功课,如今胡宇诚落难,她若不帮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严舒又打量了一下胡宇诚,尽管今天赴约之前,胡宇诚尽力收拾了一下自己,可依旧显出几分狼狈不得志的模样。 她到底心软,又坐回了位置,没好气道:“专访就不必,不过你要kpi,我可以给你介绍别人。” 胡宇诚并不在意严舒口中的别人,他身体前倾,盯着严舒道:“我只想采访你,现在人们把‘女权’做成了一门生意,而你前段时间的经历,可以说是无人能敌的女权先行者!我敢保证,只要报道一发行,我在找水军一推!你以后就是国内说一不二的“女权者”!” 严舒一听,气笑了:“合着你已经写好了稿子,就等我同意?” 胡宇诚却有一番说辞:“我还不了解你?我保证,将你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还伟光正的形象,将来其他人必将为你马首是瞻!” 严舒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一收,失望地看着对面仍夸夸其谈的胡宇诚。 等胡宇诚停下来,她才道:“看来毕业之后你变了许多,没想到你开始琢磨起歪门邪道了。恐怕让你失望了,我既不想去当什么女权先行者,也不想听你摆布。如果你现在情况窘迫,我能帮的也只有把今天的账付清。” 严舒不再去看胡宇诚的反应,举起一只手,招呼服务员到跟前,问道:“多少钱?” 服务员笑了笑:“那边的先生已经付了账。” 严舒以为谁认出了自己,顺着服务员的目光方向一看,只见景诺正冲着这边微笑。 “景诺!”严舒简直难以置信,她揉了揉眼睛,视线里的景诺非但没有消失,还冲着严舒走来。 严舒几乎是蹦起来,要不是还记着现在在地球,她早已飞入景诺的怀里! 胡宇诚警惕地看着景诺,问道:“这位是?” 严舒站在景诺身边,搂住景诺的一只手,刚准备介绍,谁知景诺却主动伸出一只手,介绍自己道:“我叫景诺,是严舒的未婚夫。” 第400章 景诺回来了! “未婚夫?”胡宇诚震惊地打量景诺,可无论相貌举止还是穿着,他都不得不承认,对方要比自己强上不少。 景诺冲胡宇诚点了点头,既而转头对严舒道:“我来晚了。” 严舒看见景诺满心喜悦,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景诺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心里一块巨石落下。她想开口问问这段时间详细情况,可碍于胡宇诚在场,只能暂且把冲动按下。 胡宇诚原本想说的话全部打乱了,呆愣愣地望着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也好。 景诺却很自在的,揽着严舒坐回原位置,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还没吃完呢,不要浪费。”他把芝士蛋糕的碟子端到严舒跟前,就着严舒的叉子尝了一口,“不错。” 下一秒,他有叉起一块喂到严舒嘴边,等严舒张口。 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还是长相不凡的两个人,一下子锡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许多人纷纷拿出手机来拍摄。 胡宇诚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离开,于是扯起尴尬的微笑,坐回沙发,酸溜溜道:“严舒,你也没跟同学们说过你快结婚了?” 严舒轻抿一口咖啡,道:“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就行。” 胡宇诚笑笑:“说得对,恩爱不是给别人看的,自己过得幸福才最重要。严舒,我刚刚说的你再考虑考虑,这可是门一本万利,财名双收的生意!” 严舒吃完最后一口甜点,理也没理胡宇诚,挽起景诺的手,道:“我们走吧。” 景诺在咖啡杯底下压上钱,带着严舒离开了,在这个过程中看也没看胡宇诚一眼。 “你身体真没事情了?”出了咖啡厅,严舒带着景诺闪身进入路边岔道。 景诺眼含笑意,轻轻点点头,然后看了眼表,道:“我们今天的行程很满。” “啊?什么行程?” 景诺不语,拉住严舒的手腕,两个人在人行道上跑了起来。 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林荫道上,景诺带着严舒径直上了车。 严舒往前一看司机,嘿熟人,竟是王纳德! “不要问,跟着我们走就行。”王纳德嘿嘿一笑,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之中。 第一站是婚纱店,当停在婚纱店门口时,王纳德得意一笑:“定制是来不及了,不过这个季节最流行的婚纱成衣,都在里面等你。” 景诺跳下车,伸出一只手来牵严舒。 前些日子,王纳德就催促严舒来试婚纱,可因为景诺受伤,她一直没有心情,而且,在内心深处,她也一直希望景诺能第一眼看见自己身穿婚纱的模样。 这些她从没跟景诺说过,没想到,一切他都明白。 店里的服务人员早已携带婚纱临阵以待,等严舒和景诺一出现,便将他们领到二楼的贵宾室内,拿出pad道:“我们店里的婚纱全部在这里,两位挑选完成后,我们会将婚纱送过来。” 严舒接过pad,和景诺一起,将所有婚纱看了一遍,挑选出其中十五条婚纱和男士婚服,准备再细瞧。 这十五条婚纱中,有比较保守的长袖,也有性感镂空的设计,对于景诺来说,和修真界的风俗截然不同。在挑选过程中,严舒本以为景诺会干预她的选择,可实际上,景诺没有任何反应,只要严舒喜欢,他也尽量夸出优点来,尽管有时候文不对题,但笨拙的可爱。 当严舒穿着选好的婚纱自试衣间走出时,景诺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地球文明的根基——人之美。 轻纱之上,万千星子倒悬,世间最庄严肃穆的景色,洪钟大吕的梵音,也只不过是人类肉体之美的陪衬罢了。 生命虽如蜉蝣朝生暮死,弹指一瞬,却认同、无限热爱人的身份,他们以群体、个人,以万千匹夫不挡之勇,投身历史的洪荒巨流之中,创造出群体生命的灿烂辉煌。 修道之人修长生只为脱离人身、人心的桎梏,得道成仙,反而是懦弱的表现,他们在逃避自己的身份。 严舒兴奋于镜子中的自己,回头一看景诺还在望着自己怔怔出神,眼睛里倒映出万千星辰的影子,她不由出声道:“景诺!你的眼睛……” 景诺回过神来,星辰被黑暗隐没,他道:“你很漂亮,我看呆了。” 严舒抿嘴羞涩一笑,低头望着婚纱上的碎钻,道:“这件裙子实在太美。” 负责整理裙摆的工作人员闻言抬头,笑道:“裙子不是主角,是为了反射您的光辉而存在。” 严舒闻言笑道:“你们说得太夸张了,天啊,太会做生意了!” 景诺也去换了衣服,比起严舒这件“群星坠落时”相比,他的衣服款式简单利落,有肩章和绶带的设计,趁得景诺身体挺拔修长,锐不可当。 突然,他对着严舒单膝跪地,托出一个方盒,盒子打开,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还好王纳德提醒了我。”景诺抬起头,“你愿意嫁给吗?” 严舒心中一酸,眼泪登时落了下来,可当她垂下眼眸向下望着景诺时,又忍不住破涕为笑:“我们婚期都定下来了,你还这么问我?” 她伸出手,让景诺亲自为自己戴上戒指。 景诺挑选的这枚戒指看上去与普通戒指无异,可如果透过上面的钻石,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灿金流沙起起伏伏。外观一流,实用性也一流,背面雕刻着守护法阵,还拥有广袤的储存空间,这样的戒指价值必定非凡。 严舒就有点歉疚了,她还没来得及准备给景诺的戒指,暗暗在心底跟小八沟通,让他帮忙留意易物镇内合适的戒指。 离开婚纱店后,他们重新坐回了车里,王纳德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便道:“给附近有一家餐馆不错,要去尝尝吗?” 新郎一到位,原本停滞的婚礼筹备重新运行,经过前期的准备,他们很快便举行了婚礼,至此,严舒的户口本上多了一个叫景诺的人。 第401章 回到修真世界 虽然严舒和景诺已经拿到了红色小本本,可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婚礼旅程就此结束,他们还要在修真界举行一次。 等父母和哥哥协调好假期之后,他们便带着爷爷四人回了修真界。 景诺直接将坐标定在了自己峰上,他有心在严舒亲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也不知怎么设定的,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在客厅里的众人便出现在了陌生的深山之中。 “哎呦!”严父本来坐在沙发上,结果深山之中没东西负责接住他的尊臀,啪嗒摔倒在第,率先尝了尝本地的植蔬。 其余众人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修士的奇妙,正缓不过神,沉浸在风景之中,没人顾得上严父,只有严舒走过去,一把拽起严父,问道:“没事吧?” 严父也觉丢脸,可越丢脸越要绷住,他轻咳一声,低沉道:“无事。” 严舒怪异地看严父一眼,然后小声跟景诺嘀咕:“你那里就两间房,怎么住啊?” 景诺笑道:“不用担心,跟我来即可。”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一座雅致的院落赫然出现在眼前,有融合了地球文明与修真文明,显示出一种混搭的魅力。 “哇,人间仙境不过如此罢了!”严文嘉拽着行李箱第一个冲过去,结果一层透明法阵挡在眼前,他被弹开。 “在修真界中,修士的房屋大多设了防护法阵,要么输入提前设置好的灵气,要么需要通关密语。”景诺将通关密语告诉众人后,率先进了院落。 如院落外观相似,室内设计也兼顾了两种不同文化,有柔软的沙发和清爽的吧台,也有专门的藏书室和炼丹房,粗粗看过去,别具巧思。 景诺带众人先到厢房住下。窗外一株西府海棠花期正盛,室内为爷爷一人居住,有专门的打坐练功房,香炉里袅袅青烟有清心之效。而严父严母二人被安排进一间窗外有潇潇竹林的房间,屋内藏书颇多,大多是与修行无关的民间著书,大约是考虑到严父对修仙并无好感,室内还有一个梳妆台,其中鬓钗环翠,几乎可以开一个小型展览室了,还有整整一面柜子,里面的诸多仙裙全为普通人可穿。 至于严文嘉的房间,推开窗户便可拥山川入怀,视野绝佳。 一看房间如此安排,便知道景诺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大家对他的满意程度又高了几分,原本彼此交流的态度只能称得上客气,这回更多了几分热络。 严文嘉把三个房间逛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严舒的房间呢?” 众人皆静。 严舒也想知道,景诺安排了怎样一间房子供两人居住。 景诺左看看右看看,大家对此都抱有十足的好奇心,无奈道:“房间还没有整理好。” 回到现实之中,两人筹备婚礼,极仙宫送上礼物,衡若不依不饶要求与严舒决斗。 最后衡若被带走,晚上,秋月前来,为景诺送东西,被严舒看见,严舒观察景诺反应虽然严舒和景诺已经拿到了红色小本本,可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婚礼旅程就此结束,他们还要在修真界举行一次。 等父母和哥哥协调好假期之后,他们便带着爷爷四人回了修真界。 景诺直接将坐标定在了自己峰上,他有心在严舒亲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也不知怎么设定的,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在客厅里的众人便出现在了陌生的深山之中。 “哎呦!”严父本来坐在沙发上,结果深山之中没东西负责接住他的尊臀,啪嗒摔倒在第,率先尝了尝本地的植蔬。 其余众人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修士的奇妙,正缓不过神,沉浸在风景之中,没人顾得上严父,只有严舒走过去,一把拽起严父,问道:“没事吧?” 严父也觉丢脸,可越丢脸越要绷住,他轻咳一声,低沉道:“无事。” 严舒怪异地看严父一眼,然后小声跟景诺嘀咕:“你那里就两间房,怎么住啊?” 景诺笑道:“不用担心,跟我来即可。”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一座雅致的院落赫然出现在眼前,有融合了地球文明与修真文明,显示出一种混搭的魅力。 “哇,人间仙境不过如此罢了!”严文嘉拽着行李箱第一个冲过去,结果一层透明法阵挡在眼前,他被弹开。 “在修真界中,修士的房屋大多设了防护法阵,要么输入提前设置好的灵气,要么需要通关密语。”景诺将通关密语告诉众人后,率先进了院落。 如院落外观相似,室内设计也兼顾了两种不同文化,有柔软的沙发和清爽的吧台,也有专门的藏书室和炼丹房,粗粗看过去,别具巧思。 景诺带众人先到厢房住下。窗外一株西府海棠花期正盛,室内为爷爷一人居住,有专门的打坐练功房,香炉里袅袅青烟有清心之效。而严父严母二人被安排进一间窗外有潇潇竹林的房间,屋内藏书颇多,大多是与修行无关的民间著书,大约是考虑到严父对修仙并无好感,室内还有一个梳妆台,其中鬓钗环翠,几乎可以开一个小型展览室了,还有整整一面柜子,里面的诸多仙裙全为普通人可穿。 至于严文嘉的房间,推开窗户便可拥山川入怀,视野绝佳。 一看房间如此安排,便知道景诺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大家对他的满意程度又高了几分,原本彼此交流的态度只能称得上客气,这回更多了几分热络。 严文嘉把三个房间逛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严舒的房间呢?” 众人皆静。 严舒也想知道,景诺安排了怎样一间房子供两人居住。 景诺左看看右看看,大家对此都抱有十足的好奇心,无奈道:“房间还没有整理好。” 回到现实之中,两人筹备婚礼,极仙宫送上礼物,衡若不依不饶要求与严舒决斗。 最后衡若被带走,晚上,秋月前来,为景诺送东西,被严舒看见,严舒观察景诺反应 第402章 婚礼前夕好事多磨 一直以来,在严舒眼中,景诺虽然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可木讷寡言,不会说动听的话语,可近来景诺的一点点改变,也同样被严舒看在了眼里。 当一个男人口中说爱的时候,不是爱,当学会改变自己时,才是爱的深刻。 望着摆在面前的嫁衣,她回想起和景诺的相识、相知、相恋,许多时候是她主动一点。以前也许心里有隐隐的怀疑,航景诺没有那么爱她,可眼前这些景诺可以隐藏的惊喜,又向和严舒无声诉说着,景诺在学着以严舒能理解的方式爱她。 她如今可以笃定地认为:景诺确实是爱我的。 严父严母把严文嘉拉出去,远远传来他们的声音:“天气不早了,好累啊,我们回房休息休息。” 景诺的手指抚上嫁衣,脸上还带着一些羞窘和无奈:“其实还差一点没有做好。” 嫁衣已经尽善尽美,如云似雾,在严舒眼里,已经到了完美无瑕的地步,没有丝毫提升空间了。 她笑着道:“已经够好的了,还有哪里没有做好?” 景诺微笑着看严舒,突然伸出一只手,道:“把手给我。” 严舒把手伸过去,搭在景诺掌心,景诺低头吻了吻严舒的指尖。 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传到了严舒的神经,她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景诺握得很紧。 “等会儿可能会有一点痛。”景诺歉意道。 “嗯?”严舒还未来得及发表看法,突然指尖被含住,紧接着她感觉一痛,尖利的牙齿刺破指尖,一滴血渗出。 景诺伸手一摆,血珠在空中滚动着上扬,最后点入面前的嫁衣。 倏然间,四周静了。 好像时光被凝固在这一刹那,严舒抬起头看景诺,环绕在四周被天道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而下一刻,一切又重新恢复正常。 景诺道:“只能停顿一瞬的时间,以后要谨慎使用。” 原来这件嫁衣并不仅仅是一件嫁衣,同样还是一件灵宝! 可灵宝诞生注定不凡,必然导致天地变色,风云齐聚,更有天地异宝诞生之时,雷劫加身的说法。 这件嫁衣却并没有引起什么异动,可能这是因为嫁衣拥有时间停滞的本领,在那一瞬间,天道失去了对它的管控,看不见它的存在。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意味着这件嫁衣更是不凡,按照景诺如今的修为,又怎么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制出? 景诺解释道:“上次在汉墓之中,我似乎寻到了一些传承,和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 严舒听了不由心惊,她还记得那些金色的光点,以及崇祸含糊的话语,究竟是上古大能选择了景诺,还是说,那些传承和记忆本就属于景诺? “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去登一次仙山。”严舒道。 景诺点点头:“等道侣大典一完成,我们一起闭关修炼。” 道侣大典就在隔天,凌云派已经三十年未举行过道侣大典了,更何况这一次是最得意的弟子,掌教已经特意嘱咐,一定要把大典大办,务必热闹。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派内负责操办典礼的司仪对严舒进行了个短期高密度的礼仪培训,而景诺也是一天不在峰中,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原本打算带着家人四处看看的计划,也被搁置了,一群人只能看着严舒在司仪手中受苦,乐得人仰马翻。 一直到婚礼的前一晚,严舒和景诺才见上一面,两个人在院子里互相遥望,默默无语,按照修真界的习俗,这一天晚上两个人是不能说话的。 他们两个凝望彼此,直到严文嘉突然推开窗,冷不丁说一句话:“你们还要杵多久?” 严舒和景诺转过头一起望着严文嘉。 严文嘉嘟囔道:“吵到我睡觉了。” 严舒冷笑一声:“吵你睡觉?我们俩发出声音了?” 严文嘉却理直气壮道:“关爱一下单身狗不行?你们两个的气场影响我睡觉了。” 说完,他迅速关上了窗。 严舒转过头,对着景诺无奈一笑,想要说话,可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转身回房。 景诺往前跨出一步,正准备说话,只听门外传来声响,他眉头一皱。 严舒也停住脚步,心想深夜到访,难不成有什么急事? 虽说好事多磨,可这么多不必要的磨难也请适可而止吧? 景诺去开门,严舒悄悄躲在院子的阴影处,摒弃凝神,收敛自己的灵气和气息。 只听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景师兄……” 严舒听着灵机一动,这是嘉玥的声音。不过嘉玥不是已经死心,深夜造访有什么事情? 景诺仍客客气气中带着疏离道:“深夜造访,请问嘉玥师妹有什么事情?” 嘉玥顿了顿,带着哭腔道:“师兄,你明日大婚,不知一切准备是否完全,前些日子,我在一处上古洞府中获得一对双翼蝶,特特过来送礼。” 严舒小声问小八,双翼蝶是什么。 小八道:“有一种蝶,天生只有一翼,自破茧之后,其生只为寻找另一半,组成双翼蝶后,方可自由行动。因此,双翼蝶又象征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的感情。” 严舒酸溜溜道:“那你说她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小八煞有介事道:“应该不是想撬你墙角,可能只是庆贺新婚,所送新婚之礼罢!” 严舒冷笑一声:“你信?我不信!如果送礼,明日才是正日,又何必夜里悄悄来送?分明还是惦记着我的人!” 小八道:“那你出去和她撕?” 严舒往阴影处又藏了藏,道:“我才没那么傻呢,要是我突然冲出去,就正中了他们的计策。说不定会以新人夜里相见不吉利的名义,让我们推迟婚礼。” 另一层面,她相信景诺能妥善处理。 果然,景诺冷冰冰道:“师妹,若真有心送,大可明天一早,众目睽睽之下送,又何必夜里前来,如果没什么事情,恒请师妹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请来参加我与严舒的婚礼。” 嘉玥没想到景诺会这样拒绝,嘤咛一声,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故意今晚来的,我只是刚刚回山,乍一听见这个消息,一时激动便过来送礼!我,我……” 突然扑通一声,嘉玥晕倒在地。 严舒:“……” 景诺背对着严舒的藏身之处道:“你不用过来,我叫其他人处理。” 看来景诺也是怕影响明日的婚礼。 第403章 道侣大典 很快,凌云派医药堂的人过来,带着嘉玥离开了,而那对双翼蝶也被景诺悄悄送还到嘉玥身上。 待所有人走后,景诺将门关闭,往严舒藏身之处缓缓走了两步后,顿住道:“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天的辛苦。” 在修真界中,婚礼并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光是婚礼仪式,有时候就需要三至七天的时间,也幸亏修士身体强健,若是普通人,哪里能熬得过这么漫长的过程。 凌云派注重修行,已经对道侣大典做了简化,就这样一天的时间也是实打实的。 当严舒与景诺二人跪在正午阳光之下,接受天道赐下旨意时,心里恍恍惚惚闪过一个念头,修士和天道究竟是什么关系?虽说修士宣扬自己逆天而行,可实际上处处可见尊崇天道的痕迹,简直是相爱相杀、又当又立的典范。 等到了晚间,两人坐于阵中,接受诸多门派子弟的美好愿力时,简直是百无聊赖的极点。严舒忍不住微微侧身,和景诺悄悄说起了话。 “你说他们里面有不希望咱们结成道侣的吗?” 景诺抬眸看了眼前方阵脚的师侄,回道:“不会,若非美好祝愿,阵不会吸收。” 严舒放了心,虽然大家的愿力也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可如果混进去希望两人倒霉的愿力,那也够恶心的。 在一天即将结束的深夜,礼毕,两人被修士簇拥着回了峰上,新房在这一天正式启用了。 景诺作为大师兄,不少人是他看着长大的,年轻的小辈们哪敢说笑,祝福的话一说完,便纷纷离开,将二人世界留给二人,最后一个人十分上道,把门关上了,隔绝一切乱七八糟的声响。 严舒和景诺两人无言坐了一会儿,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沉浸在各自的害羞当中。 景诺突然道:“我去外面看看岳父岳母。” 严舒猛地抬头,无奈笑道:“他们应该睡下了,不要过去打扰了。另外,你应该不是紧张吧?” 景诺猛地把头扭到一边:“谁,谁紧张了?” 严舒忍不住笑了,笑声止不住似的,从眼底到嘴角,略施了粉黛的脸上笑意盈盈,像芙蓉在枝头微颤。 景诺突然欺身而上,封住严舒的唇。 清浅的笑声停了,严舒眼内闪过一刹那的错愕,接着垂目,遮住眼睛里的种种思绪,缓缓放松了身体。 景诺虔诚一般,轻啄严舒的唇,勾勒出她的唇峰,双手拦住她的背,缓缓将她放倒在床上。 严舒睁开眼睛,看着景诺,突然心中产生一阵对位置的恐惧,她道:“哎,我觉得我还是得看看我爸妈……” 景诺的脸突然靠近,将严舒的话封印在嘴里,这一回他不再温柔克制,强势侵入严舒的唇齿之间,和严舒纠缠。 半晌,他抬起头道:“刚刚不是说了么,不要去吵他们。” 严舒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正急促呼吸着,正待平稳下来说话,景诺却又俯下身……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严家人提出了告辞之意。 对于严父严母和严文嘉的告辞,严舒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对待修真文明始终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从没打算参与其中,而严爷爷也同样要走,这就让她困惑了。 “爷爷,你不如留下来?修真界的灵气到底比地球上充裕,而且这里也有许多修士可以交流,对修行来说,有利无害。” 严爷爷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若我年轻时一定会留下来,可现在已经不执着于修行了,在地球上守着你爸爸一家人,也不错。” 严舒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再劝,只道:“过一阵子我要闭关,等闭关出来,我会再回去一趟,到时候,爷爷,你要是改变主意,便跟我一起来。” 严爷爷但笑不语,但眼神坚定,恐怕未来他也不会改变自己如今想的。 严舒准备了许多凌云派乃至修真界的仙草灵宝,分发给各人后,才依依不舍送他们离开。 看着严舒对着严家人消失之处发呆,景诺手搭上严舒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严舒也抱住景诺,小声道:“他们为什么不留下呢?”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景诺不清楚,也不知怎么回答,能做的也只有把严舒搂得更紧一些。 过了一会儿,严舒渐渐平静下来,她也明白,世界上没有想要一辈子围着自己转,他的父母、严文嘉、严爷爷都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追求珍视的生活,修真界虽好,说到底也只是严舒的看法罢了。 她仰起头,看着景诺略有胡茬的下巴,道:“不是闭关吗?走!” 因为早有闭关的打算,景诺特地对峰上进行了修缮,半山腰一处险峻峭壁上,隐设一道门,通向闭关之处。 一路走过去,过了数道防护法阵,严舒估计他们正逐步靠近这座山的心脏。 景诺停在一处宽广的大厅中央,向左一道门前,是景诺为严舒预备的苦修之地,里面有一蒲团,一桌一椅,和一盏灯光。 至于他要苦修的地方,只有一个蒲团罢了。 严舒看着,不由感叹,所有人说景诺天赋异禀,乃极云大陆头号天才,只有她知道,这位天才的生活有多么苦。 “那等你分神期再见喽!”严舒挥挥手,心中纵有无穷眷恋,还是义无反顾地扎进房间。 景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所有法阵自动激发后,才缓缓走入自己的房间。 修士苦修,千万年来皆是如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 凌云派内,景诺的众多师弟们本想着等第二天再去见师兄,可没想到峰上已经打出闭关修炼的标识。 众人皆惊,没想到大师兄这么拼,新婚第二天就要闭关修炼?怨不得是极云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天才! 众人议论纷纭,不少人受到鼓舞,决定要像景诺大师兄学习,时刻不忘修行,因而这个月掀起了一股修行热潮,使用派内闭关崖者众,大家的修为有了明显提升。 不过这一切都是严舒和景诺不知的,他们出洞已经是10年后。 第404章 十年铸元婴 十年,足以让一名天才声名鹊起,足以让一个家族就此没落。 极云大陆风云变幻,初入道门的子弟也已积攒了足够的本领,从山们走下,历经人间百态。 而严舒和景诺依旧在峰中苦修,十年的时光与他们而言不过沧海一粟,转瞬即逝。 山峰深处,严舒似有所感,突然睁开了眼睛,洞穴之内狂暴的灵气掀起风浪,猎猎作响,鲛人烛摇摆不定,洞壁上长影乱舞。 雷劫将至,时间快来不及了! 严舒站起,足尖一点,眨眼间出现在了洞口,洞外所设禁制识别出严舒身上气息,偃旗息鼓,柔顺蛰伏。 在隔壁的密室里,景诺也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灿烂碎金在眼眸中一闪而过,又回归于沉寂。没有任何迟疑,他紧随严舒而去。 密室之外,山雨欲来,云腾虎啸,天地间高远的梵音时隐时现,若飞至云层其上,必能看见天边一角落中,灿烂的金色光芒灼热地燃烧着天空。 严舒站在峰中,一时有些迷茫,应该去哪里渡劫?会不会劈到峰顶的房子? 还没像个明白,墨云下一道雷光划过天空,直劈向严舒! 严舒离开无望,只能见招拆招,在此地扛下天雷。她急速运转丹田之内的金丹,让锤炼了数十万遍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披上一层灵力所做盔甲,凭蛮力与天地之力抵抗! 景诺就站在一侧,目光紧盯着雷电最中央处,微微皱眉。 天空中风云变幻的异象挡不住,凌云派人皆以为是景诺要度过雷劫,便早到附近观摩。 严舒身有天道的垂青,雷劫虽然看上去浩浩汤汤,可实际上落在严舒身上的雷全避开了她的要害,汇入身体经脉的力量也极尽柔和,恰恰好正在她能承受的边缘。 她在雷劫之中呆了一天一夜之久,殊不知雷云之外,景诺默默守护。 风吹云散,雷劫翩然而去之时,严舒躺在雷劫劈下造就的坑洞之中,她睁眼望天,浑身的力气尽数抽去,而雷劫留存下的能量在身体之中开疆辟野,经脉整整被拓宽了一倍,丹田中小元婴紧闭双眼,身下莲花台缓缓旋转,灵气流动,抚平身体诸多伤痕。 当景诺到达坑底之时,就看见严舒躺在地上,全身上灰尘覆盖,唯有一双眼睛倒映天空。 景诺向严舒伸出一只手:“怎么不起来?” 严舒摇了摇头,在坑底躺的更舒服了,甚至闭上了眼睛道:“休息一下,哎,让我感受一下元婴的视角。” 景诺满脸黑线,招来一阵风把她身上的灰尘卷走,又弯下腰将严舒拥入怀中。 严舒恢复了点力气,伸手戳景诺的胸:“十年不见,你想我吗?” 景诺没有说话,带着严舒回了院落,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 两个人温存了几天,才重新开门迎客,这时候大家也知道渡雷劫的不是景诺,而是他的道侣。 严舒也以为自己如今和景诺已经成为一个境界的人,直到她问起情况,景诺才告诉她,如今他已经是化神期中期了。 没想到景诺竟然连跨两个大境界,这样的天赋不止逆天可以形容! 严舒立刻神情肃穆,可还有疑问,除非景诺在有所感之前躲去万里之外,否则她应该有所察觉? 景诺迟疑着说:“我修为晋升似乎没引起雷劫。” “没有雷劫?”严舒脸色一变,雷劫于修士相当于一道门槛,跨过去,才能算得上真正步入了更高一层的修为,而且雷劫中带着万钧灵气和天道梵音,接受其洗礼,可有无穷的好处。 如果景诺没有历经雷劫,岂不是不如同等修为的人? 景诺却道:“无碍,虽未经历雷劫,我却能自天地间吸收纯正灵气,开拓经脉。” 严舒一愣,明白了景诺的意思,如今的他即使不练功,呼吸之间自有灵气增长修为。 这简直是bug! 景诺道:“但在其他人面前,我仍是元婴期修为,我也不欲证明。” 严舒明白景诺的意思,低调行事嘛,省得别人见了眼热!她应下道:“那你总要跟你师父说一声吧?” 景诺颔首,他预备等严舒恢复,便立刻去。 一个时辰过去,严舒身体各项机能恢复,她展开灵识,整个凌云派跃然于眼前,比以前灵识范围不知宽阔了多少倍,整个世界向她打开了门,许多过去不曾知晓的秘密,如今就赤裸裸展现在自己面前。 景诺离开后,小八自严舒心底冒出,道:“你的交易台东西都空了,再不去铺货,你就在易物镇里社会性死亡了!” 严舒本来感慨万千,以为小八这十年孤单寂寞无人说话,还觉得可怜,谁知一说话,她的同情烟消云散。 “你能不能对我亲切点?”严舒无奈,一边进入易物镇,一边与小八聊天,“咱们好歹十年未见啊。” 小八哼了一声,却还是道:“恭喜,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严舒突然灵光一闪,道:“小八,今天我们便去帮你兑换身体吧?有了身体,也许你就不寂寞了。” 小八又哼了一声,这次带了一丝娇憨与满足,看来他对严舒的主意十分赞同。 “还算你有良心,不枉费我这么为你着想。” 严舒笑了一下,现在她的交易台已经挪到了第二层末尾,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了,周围的左邻右舍见十年没有动静的交易台主人突然出现,都十分好奇,借故过来攀谈,有说起这十年里易物镇的变化,有说起如今风靡易物镇的货物。 等严舒离开易物镇时,已经补回了十年内缺失的八卦。 景诺就在外面等着,见严舒出来了松一口气,道:“极云大陆正北,大家发现一处秘境,可供元婴期修士前往。掌教预备派遣我坐镇,带弟子前往,你与我同去?” 严舒迟疑,自己毕竟不是凌云派门人,若是平白无故,依靠景诺占了派内弟子的一个位置,恐怕引起弟子不满,便道:“去我是要去的,不过可否以散修的名义前往?需要做哪些准备?” 第405章 龙窟秘境 正北新开的秘境为龙窟秘境,曾在上古时期为北海巨龙栖息之地,至今仍有不少龙蛋遗存。 虽然丧失活性,但对刚刚筑基的修士来说,用龙蛋外壳做防御法器,也非常不错。因此,此地常年有筑基散修前来碰运气。 发现秘境的就是这样一位碰运气的散修。据他介绍,当时他正在冰脉之上寻找龙蛋,突然见远方一座冰川上霞光遍布,紧接着脚底咔嚓一声,足有千尺厚的冰层骤然开裂,若不是他身上有一张保命的轻身符,否则就要坠入冰水之中! 当他逃回岸上后望之时,突然看见一座幽森宫殿自冰脉巨大的裂口处升起,众云拱托,宫殿升入天空,朝霞尽没于其门内。 当时那位散修受到蛊惑,迈出两步,就当快到海面时,一只灵兔咬住他的腿,这才使他清醒过来,而再看那座宫殿,有数人飞至跟前,凭空蒸发。 所以当时他打了退堂鼓,决定还是将此消息传入大宗门,共同商讨开启秘境之法。 他所说到底有几分真假,没有人知道,不过极云大陆上的宗门派出五位渡劫期大能实地勘查过后,在宫殿下开辟出一条道路,可避开门上机关,其中药草与灵宝,多半是给元婴期修士所用,为了共同开发秘境,特地给各派发出名额。 易物镇有人上门来请她做宴席。 严舒答应,问清楚几个人,还有胃口要求。 小露一手,正好找到师门的线索,而正好是下一步他们要飞升去的地方。 经过严舒艰苦卓绝地一番修炼,成功进入元婴,而景诺一日千里,成功进入渡劫期。 严舒和景诺二人去历练。寻找进一步的方式。正北新开的秘境为龙窟秘境,曾在上古时期为北海巨龙栖息之地,至今仍有不少龙蛋遗存。 虽然丧失活性,但对刚刚筑基的修士来说,用龙蛋外壳做防御法器,也非常不错。因此,此地常年有筑基散修前来碰运气。 发现秘境的就是这样一位碰运气的散修。据他介绍,当时他正在冰脉之上寻找龙蛋,突然见远方一座冰川上霞光遍布,紧接着脚底咔嚓一声,足有千尺厚的冰层骤然开裂,若不是他身上有一张保命的轻身符,否则就要坠入冰水之中! 当他逃回岸上后望之时,突然看见一座幽森宫殿自冰脉巨大的裂口处升起,众云拱托,宫殿升入天空,朝霞尽没于其门内。 当时那位散修受到蛊惑,迈出两步,就当快到海面时,一只灵兔咬住他的腿,这才使他清醒过来,而再看那座宫殿,有数人飞至跟前,凭空蒸发。 所以当时他打了退堂鼓,决定还是将此消息传入大宗门,共同商讨开启秘境之法。 他所说到底有几分真假,没有人知道,不过极云大陆上的宗门派出五位渡劫期大能实地勘查过后,在宫殿下开辟出一条道路,可避开门上机关,其中药草与灵宝,多半是给元婴期修士所用,为了共同开发秘境,特地给各派发出名额。 易物镇有人上门来请她做宴席。 严舒答应,问清楚几个人,还有胃口要求。 小露一手,正好找到师门的线索,而正好是下一步他们要飞升去的地方。 经过严舒艰苦卓绝地一番修炼,成功进入元婴,而景诺一日千里,成功进入渡劫期。 严舒和景诺二人去历练。寻找进一步的方式。正北新开的秘境为龙窟秘境,曾在上古时期为北海巨龙栖息之地,至今仍有不少龙蛋遗存。 虽然丧失活性,但对刚刚筑基的修士来说,用龙蛋外壳做防御法器,也非常不错。因此,此地常年有筑基散修前来碰运气。 发现秘境的就是这样一位碰运气的散修。据他介绍,当时他正在冰脉之上寻找龙蛋,突然见远方一座冰川上霞光遍布,紧接着脚底咔嚓一声,足有千尺厚的冰层骤然开裂,若不是他身上有一张保命的轻身符,否则就要坠入冰水之中! 当他逃回岸上后望之时,突然看见一座幽森宫殿自冰脉巨大的裂口处升起,众云拱托,宫殿升入天空,朝霞尽没于其门内。 当时那位散修受到蛊惑,迈出两步,就当快到海面时,一只灵兔咬住他的腿,这才使他清醒过来,而再看那座宫殿,有数人飞至跟前,凭空蒸发。 所以当时他打了退堂鼓,决定还是将此消息传入大宗门,共同商讨开启秘境之法。 他所说到底有几分真假,没有人知道,不过极云大陆上的宗门派出五位渡劫期大能实地勘查过后,在宫殿下开辟出一条道路,可避开门上机关,其中药草与灵宝,多半是给元婴期修士所用,为了共同开发秘境,特地给各派发出名额。 易物镇有人上门来请她做宴席。 严舒答应,问清楚几个人,还有胃口要求。 小露一手,正好找到师门的线索,而正好是下一步他们要飞升去的地方。 经过严舒艰苦卓绝地一番修炼,成功进入元婴,而景诺一日千里,成功进入渡劫期。 严舒和景诺二人去历练。寻找进一步的方式。正北新开的秘境为龙窟秘境,曾在上古时期为北海巨龙栖息之地,至今仍有不少龙蛋遗存。 虽然丧失活性,但对刚刚筑基的修士来说,用龙蛋外壳做防御法器,也非常不错。因此,此地常年有筑基散修前来碰运气。 发现秘境的就是这样一位碰运气的散修。据他介绍,当时他正在冰脉之上寻找龙蛋,突然见远方一座冰川上霞光遍布,紧接着脚底咔嚓一声,足有千尺厚的冰层骤然开裂,若不是他身上有一张保命的轻身符,否则就要坠入冰水之中! 当他逃回岸上后望之时,突然看见一座幽森宫殿自冰脉巨大的裂口处升起,众云拱托,宫殿升入天空,朝霞尽没于其门内。 当时那位散修受到蛊惑,迈出两步,就当快到海面时,一只灵兔咬住他的腿,这才使他清醒过来,而再看那座宫殿,有数人飞至跟前,凭空蒸发。 所以当时他打了退堂鼓,决定还是将此消息传入大宗门,共同商讨开启秘境之法。 他所说到底有几分真假,没有人知道,不过极云大陆上的宗门派出五位渡劫期大能实地勘查过后,在宫殿下开辟出一条道路,可避开门上机关,其中药草与灵宝,多半是给元婴期修士所用,为了共同开发秘境,特地给各派发出名额。 易物镇有人上门来请她做宴席。 严舒答应,问清楚几个人,还有胃口要求。 小露一手,正好找到师门的线索,而正好是下一步他们要飞升去的地方。 经过严舒艰苦卓绝地一番修炼,成功进入元婴,而景诺一日千里,成功进入渡劫期。 严舒和景诺二人去历练。寻找进一步的方式。 第406章 饭桌上的仪式感 距离龙窟秘境开启还有月余,除去路上约十天左右外,大致有二十天的时间供景诺和其他元婴期修士磨合。 景诺每日早出晚归,先是跟着长老掌教们筛选去秘境的人,接着又要和他们一起商议战术策略,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严舒,每日除了三个时辰雷打不动巩固修为外,每日便扎根在随身的小世界中,修为提升之后,她酿酒的效率有了进一步提高,原先的酿酒规模也是时候扩大了,至于点心等灵食,她也计划着多做一些,争取以后不再出现十年的空档期。 小八这回没严舒的决定发表任何看法,因为现在它已经被召回升级,等到升级成功后才能返回严舒身边,这段时日是严舒久违的清净时间,她干活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因为酿酒发酵需要时间,严舒先做了一些小点心放上了易物镇,甜口和咸口兼有,所用的材料非常普通,普通人也可使用,临近铺位的人对此十分感兴趣,都买了一点进行品尝。 严舒没有停留,和周围的人短暂告别后,再次返回自己的小世界中,一边顾着发酵的灵酒,一边制作灵食,还尝试着做了一回小饼干,由于没有烤箱,火候把握不足,第一锅小饼干表面是黢黑的炭色,第二锅虽然正常多了,但可能是配比不对,有浓重的蛋腥味。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过后,严舒苦笑摇头,值得中断了尝试,心里盘算着得想办法弄一台不用电的烤箱。 她整整在随身空间里呆了一整天,在做出足够量的点心后,才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此时窗外天已经黑了,而景诺还没有回来。 想了想,严舒走出练功房,找到厨房,她预备给景诺做些吃的补补,迈入元婴期后,妙食心法中的传承进一步向严舒打开,她获得了更多的食方,虽不知对化神期修士来说,究竟有多大用,但聊胜于无,能解解乏也是极好的。 严舒掀开锅盖,打算给景诺做一道滋补汤品“三青汤”,只汤原料简单易得,以青灵蕉、玉青尖和青落花花瓣为主料,辅之以青雪豆、青绒花叶,汤汁碧绿,能修补经脉细小伤痕。 当出锅时候,灵雾缭绕盘旋于三青汤之上,经久不散,身处其中,方知其间灵气之无穷,严舒一时怔住,根据传承记载,三青汤简单易做,门槛极低,可上限极高,极品三青汤只要做成,必有灵气异象,在传承记忆中,能做出来的屈指可数。 而现在,严舒只尝试了一次,竟就做出了极品三青汤? 景诺正好推门进来,道:“我看见厨房有灵气异象,怎么了?” 严舒转头,情难自抑,把景诺拉过来看自己的成果,同时激动道:“你看!” 景诺走过去,只见灵气氤氲之间,偶见底下碧绿羹汤一角。 严舒道:“等我一下。”便消失在原地,片刻后她再次出现时,左右手各执一手掌大小的白玉盅。 杯盖敞开,在灵气的引动下,碧绿羹汤缓缓流入两个白玉盅之内,杯盖一盖,灵气与热气皆被封印其中。 严舒和景诺在花厅坐定,两人面前一人一盅三青汤,严舒道:“虽然修士不必饮食,可这一天总觉得缺少什么,不如以后我每日做饭,等你回来了,两个人共坐一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自从道侣大典以来,二人聚少离多,若每日能有这么一段时间相处,对两个人来说何尝不是苦闷之中的慰藉? 景诺欣然同意,他低头喝了一口中汤,想了想主动交代今日发生的事情:“今日选拔,我才知门内元婴修士已有百余人,且不乏和我同辈之人。” 严舒倒抽一口凉气,景诺人小辈分大,如果和他同辈,那么事情就复杂了。她道:“那么多人,可名额不过十人,看来注定要争得头破血流了。也怪不得那么多人打听散修进入的办法。” 景诺皱起眉:“今日我听了一个消息,散修若能集齐任务物品便可进入,并不限定人数,其中必有蹊跷。” 严舒笑吟吟舀了一勺汤递到景诺嘴前,道:“放心,有我呢,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定通过易物镇向你传达消息。” 景诺皱眉,仍觉心中不踏实。 严舒道;“修行一事本就困难重重,难不成因噎废食?放心,我心中有数,若万一真有危险,我便逃进易物镇中,等你营救如何?”她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来,指天预备发誓。 景诺这才展眉,不过还是啰里啰嗦地嘱咐严舒一定小心谨慎。 听到最后,严舒苦着脸道:“我错了,我能收回我刚说的话吗,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吃饭了。” 景诺无措愣住,眼睛瞪大了一些,望着严舒。 “好了,我开玩笑。”严舒板着脸,看样子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又转移话题道:“你被任命为带队的人,他们若是不服你怎么办?” 景诺手中勺子一顿,淡淡道:“打服就好。” 严舒竖起大拇指:“霸气!” 吃过饭后,严舒正准备把两只盅送回厨房,景诺却接过道:“你做饭,这些我来收拾便好。”临出门前,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道:“只要有图样,我也可以炼制这些餐碟。” 换句话来说,就是景诺想帮严舒炼制餐碟! 严舒笑道:“行,今天晚上我画出几个样子,明天交给你。对了,我还想要一个烤箱,地球上的烤箱需要用电,而易物镇里的烤箱没有以灵气为动力的,你能帮我改造一个吗?” 景诺略一犹豫,道:“等我有空去找找舅哥一趟。” “舅哥?”严舒一愣,“你该不会说的是严文嘉吧?” 景诺理所当然点头:“他以后也可以通过易物镇和咱们交流了。” 严舒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没告诉我?” 景诺一愣,茫然道:“我以为他已经告诉你了。” 等严舒心累回到房间时,易物镇里突然来了一则消息,一个时常购买严舒货品的人想要和严舒做生意,邀她进易物镇里详谈。 严舒二话没说,进了易物镇。 第407章 只要功夫深,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交易台旁,有个黑色影子停驻。 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严舒路上不过刚刚回消息。 他似有所感回头正好与严舒的目光撞上,接着他头顶的天空绽开一朵烟花。 严舒:“……” 她心里虽然无语,还是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道:“您是58954568?” 不得不承认,当说出一串数字时,还要时刻保持警惕避免念错任何一个数字,实在疲惫极了。 “是。”低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另一朵火花盛放在天空。 严舒突然有些想念小八了,至少他如果在的话,还能为严舒解答一下,这人难道是充了钱吗?怎么这么多特效! “请叫我姆斯坦,尊敬的卖家。” 严舒牵起嘴角尴尬一笑,道:“姆斯坦你好,可以叫我严舒,我收到你的消息,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姆斯坦道:“我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招待无比尊贵的客人。可缺乏一道足以惊艳世人的主菜。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做一道星寒菊?” 严舒嘴角露出含蓄的笑容:“是吗?不过星寒菊不仅原料难得,烹饪手法十分复杂……恐怕价格昂贵,不知客人需要多少?” 姆斯坦直言道:“这次宴会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价格无所谓,我付得起。至于数量,至少千份!” 此话一出,严舒喜形于色,这么豪爽大方的客人,她见所未见。好一阵后她的声音终于稳定下来,板着脸,淡淡道:“我平常一颗星寒菊的价格是99999,如果千颗,恐怕要111111一颗了,毕竟原料不易得。” “这太贵了,如果我能找到其中原材料呢?” 严舒不太相信,要知道星寒菊可是上界才有的灵药,只在灵气充裕且水草丰茂的地方生长,可不是普通菊花能比的。 她怀疑道:“什么原材料?你可知这些有多么珍贵?” 姆斯坦不慌不忙,从怀里取出一只冰盒,递过来道:“且看,这在我们那里叫做蓝血菊,是不是一样?” 严舒似信非信接过冰盒,透明的冰河之中确实躺着一朵与星寒菊肖似的菊花。 但为了进一步确定,她还是打开来,顿时属于星寒菊的灵气扑面而来,出于谨慎,她不敢妄下决断,道:“我能品尝一片花瓣吗?” 姆斯坦“当然。” 严舒揪下以小片花瓣含进嘴里,顿时传承记忆中的一幕在眼前闪现。 星寒菊中的极品种花带血丝,名为圣皇星寒菊,传闻只栖居于古神陨落之地,以古神血肉为食,其中药性浩瀚,千年难得一见。而现在,姆斯坦竟能随手拿出千朵,这是什么概念?证明他的家乡中圣皇星寒菊稀松平常,这是怎样一块宝地!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十分理解入侵其他星球了,这样一块大肥肉,她也恨不得咬上一口!幸好还有理智约束,她清醒过来,缓缓合上冰盒,手微微颤抖道:“这个确实是星寒菊的一种,价值不菲,我可以做出更好的星寒菊。” 姆斯坦并不意外,笑道:“这样最好了,我来提供货源,是不是价格要往下降一些?” 严舒点头:“就是全用这种星寒菊抵账也可以,抵账的话我要五万朵。” 姆斯坦道:“这样也可以,不过我能否拥有优先购买护你店里东西的权利?” 严舒也不打算坑骗对方,坦坦荡荡说:“不仅如此,以后货品清单每月一份发到你的信箱,而且接受订购,订购价八点八折!” 姆斯坦道:“那我们以后要保持良好的业务往来了!你还需要别的什么原料吗?可以发给我图片,我去找找。” 严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没打算把菜谱公之于众。 姆斯坦也不强求,道:“宴会在80个易物镇时之后,届时我将来取星寒菊。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到我的交易台前,哪里有我售卖的所有货品。” 严舒自信道:“没问题。” 等姆斯坦离开后,严舒开始紧锣密鼓筹备,首先去找姮嘉,托她购买大宗材料,比如落月草,锦绣十珍、火灵沙、素灵肉干等。 等安排下来,严舒也收到了姆斯坦邮寄过来的圣皇星寒菊,足足有五千朵,她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手笔,还给出恒了这么多的富余。 她赶忙把这些带回现实中,用须弥镯装起来,冰盒中的那朵圣皇星寒菊,等到晚上,严舒做的正是星寒菊套餐,一是为了练手,二来做个对比。 景诺虽然不太了解星寒菊,可当食物摆上桌时,他也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蓬勃的纯正灵气。 “劣币驱逐良币,星寒菊的工作机理就是用纯正灵气驱逐体内杂质。这颗圣皇星寒菊中灵气纯正浩瀚,恐怕不止有祛除杂质的作用。”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你怎么总遇上这种稀奇古怪,物产丰饶的店铺?” 严舒脸颊一鼓:“这大概就是天道垂青的作用吧!快尝尝!” 景诺不语夹起一颗,咬下去小半口,接着闭上眼睛,停顿了小半天才道:“这确实不凡。” 严舒本来想寻求一些建设性的意见,见景诺什么都不说只好自己尝了一个,以前的星寒菊套餐不过有清除杂质的功效,而圣皇星寒菊的效用不仅如此,还有改善经脉的作用,虽然微小,却不容忽视。 “我真看着那个人眼热啊!说不定他所在的世界可是一方洞天福地,药草成群呢!” 景诺心中一动,正要说话,却听严舒继续道:“等想办法跟他保持良好的贸易关系,他为人豪爽大方,若不抓紧了被别人抢走,我后悔药都没得吃!” 景诺眉梢为抬,不动声色问道:“他真这么重要?” 严舒响起姆斯坦给的那五千朵圣皇星寒菊,果断点头。 景诺轻悠悠道:“比我还重要?” 这是送命题啊,严舒忙给景诺顺毛,抱住他的一只胳膊撒娇道:“全天下加起来也抵不过你。” 一夜无眠也没有修炼之后,严舒还躺在床上躺尸,景诺早已出门。 小八出声道:“我回来了!” 严舒心中一喜,赶紧穿好衣服进入易物镇中查看小八的外形。 其实她可以做主替小八选择实体,可严舒还是全权交给了小八。直到现在,她对小八的选择完全不知。 到了易物镇中,在经过小径时,小八从一旁的雾气里钻出来,细细长长的身体卷在一根小树枝上,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严舒。 “哇,原来你变成了一只好大的毛毛虫!” 小八的眼睛立刻瞥成菜刀状,杀气腾腾! 严舒忙道:“我再猜!这次绝对能猜对!是一只还没长大的蛇对不对?” 小八更怒不可胜,尾巴抽向枝条,枝叶微微颤动,他借力把身体送到严舒手中,像眼镜蛇一样仰着头,把头顶伸到严舒眼睛底下,道:“看见龙角没有,我是龙,龙!” 第408章 灵力枯竭加紧赶工 严舒嘴角噙着笑,一脸宠溺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八更觉徒然,尾巴蔫哒哒地垂在严舒手心,低着头浑身散发低气压,差点把“我不活了”刻在脑袋顶。 严舒没忍住噗嗤一笑,心道出了头顶两个淡粉色的小肉包,怎么也不像龙嘛! 但是为了不打击小八,她安慰道:“可能是太小了的缘故,不如我们一口气升到最顶级,到时候一定能变成威风凛凛的龙!” 小八眼睛亮了一下,可旋即又陷入了失落:“那要花很多钱,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根本不重视易物镇,还不知道多久能挣出来。” 听上去小八怨念颇深,可和现实情况不符啊,严舒解释道:“我只不过因为闭关耽搁了一段时间,谁说我不重视?马上就要和别人交易一个大单了!走,咱们这就去升级,直接升到最顶级,和景诺的兰齐一样威风漂亮,怎么样?” 小八这才勉勉强强同意。 他们直奔给小八兑换的地方,越过其他登机,直接要求升到满级,这花费的易物币简直天价,不过为了哄小八开心,这钱花的值! 小八又消失了,三日后升级完毕才会出现在严舒面前。 严舒再次形单影只,她先去了一趟自己摊位,把姮嘉寄过来的原料拿到现实中,便开始做星寒菊。 要想在三天之内做出一千朵星寒菊意味着每天要做333朵,每个小时做出十四朵,而严舒只有两只手,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 严舒尝试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做了一锅,一锅五朵,并计算了时间,发现要在一个小时内做十四朵并不太容易,只能另辟蹊径。 可怎么想别的办法?严舒考虑了请别人帮忙,可实际上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严舒亲手用灵气引导,否则成品功效大打折扣。 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闭上眼睛,将身体内的灵气分为四股,一股负责清洗圣皇星寒菊以及其他菜品,一股灵气负责案板工作,一股灵气紧盯锅里。一股灵气做最后收束…… 这样一来,光是严舒一个人就撑起了流水线做工,效率大大提高! 就是有点费灵气。严舒闷闷想到。 一整天的时间里,严舒都屏气凝神站在最中央,由于她一直闭着眼睛,根本看不到灵气竟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来的灵气流竟然幻化出四个严舒的虚影,描摹着严舒曾经做出的动作,分毫不差。 夜里月亮高悬,景诺回来后见花厅没有人,用灵识一感应,他倏地一惊—— 厨房里似乎出现了五个严舒! 他以为严舒出了什么危险,赶紧疾驰过去,一打开门,就见到严舒站在最中央,自她身体蔓延出四股灵气流,分别操纵四个虚影忙碌,刚刚他用灵识感应出的就是这四个分、身! 为了不打扰严舒,景诺悄悄退出房间,在门口替严舒护法。 天将明的时候,严舒才打开厨房的门,她一眼望到院落里正望着自己的景诺,赶忙踉踉跄跄直奔他而去。 景诺本来笑吟吟看着严舒,见她脚底不稳,立刻上前把她揽入怀中:“怎么了?” 严舒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已经到了元婴期,为什么自己的灵力还是不够用?她把脸躲进景诺的怀里道:“灵力都用完了,还差十五个。” 景诺闻言握住严舒的手腕,探视一番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弯腰将她抱起,送回房间。 他肯定是生了气。 在路上的时候,严舒就一直拿眼睛瞟他,还冲着他做鬼脸,可他始终不为所动,板着一张脸,连个眼神都不给严舒。 把严舒放在床上,喂了一颗丹药后,景诺竟然掉头就走! 严舒喊道:“站住!你生什么气啊!我也是没办法呀,人家催得紧,我又想一鼓作气把星寒菊做完,谁成想没做完我就力竭……” 景诺转过身,微微皱着眉:“凡事讲求循序渐进,量力而行,哪有你这么胡来?!” 严舒抿了抿唇,道:“好啦,我错了,我错了!”看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承认自己错了的样子,还觉得自己十分有理呢! 景诺道:“你不留有余地,如果恰巧进来一个坏人,你要如何自保?” 严舒小声嘀咕道:“这不是在凌云派中吗,而且不是还有你呢吗?” 景诺道:“假如我不在你身边呢?假如不在凌云派之中呢?这些你都要想想。以后做事切要留足余地!” 严舒心道自己一个普通修士,既不违法乱纪,也不作奸犯科,能有什么仇人找上门?但还是乖顺低头,道:“我错了,以后坚决不犯此类错误。” 景诺只消看严舒一眼,便知道这话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估计等他背过身去,又会故态复萌,压根不知道改正! 半晌他无奈叹一口气,道:“起码以后要留足逃跑的灵力啊。” 严舒猛一阵点头,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景诺心道,以后只能多盯着点她了,让她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又过了一天,待严舒恢复完全,她把做成的一千朵星寒菊交到姆斯坦手上,任务完成,姆斯坦立刻爽快地给严舒约定好的五万朵星寒菊,外加一份贸易清单。 “如果你需要上面的任何一种东西,只要联系我即可。”姆斯坦在临走之前说道。 严舒研究了一遍清单,果然不出所料,姆斯坦的家乡是一个大宝库,盛产修真界闻名遐迩的仙草,心道不愧为壕啊,怨不得这么爽快! 交接完的第二天,小八也重新回到了严舒身边,他的相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个头么,呵呵! 只见漂浮在空中一条巴掌长短的小龙,顶着深红色的龙角,一双同色眼睛瞪得如缩小版的铜铃,唇上两条白色胡须垂下,细白纤长的身子底下是缩小版的龙爪,背上龙鳞像一小块一小块的乳白色宝石。 “你怎么还这么小?”严舒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小八已经遭受了一路的嘲笑,耷拉着尾巴,道:“他们说是因为一时升级太快,能量暂时无法全部吸收,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威风凛凛的龙王!” 严舒面上微笑鼓励道:“真棒!你一定可以的。” 心里却想:谁没做过白日梦呢? 第409章 经过选拔和磨合,在龙窟秘境开启前十五日,凌云派派出的十位修士连同修士家属严舒,正式踏上前往北境的路途。 此次前往,他们仍然乘坐兰舟,不过这座兰舟的配置相当豪华,共有三层,他们十一个人完全住的开,而且修士都宅得很,如无意外,可能从下兰舟那一刻前,他们彼此不会再见面。 景诺也不预备多加干涉,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除了修炼便是和严舒把酒畅谈,品珍馐美馔。 就这样过了几天,严舒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不和其他人商议一下吗?马上就要到了!” 景诺却一点也不着急,告诉严舒等到了北境,了解更多的资讯后,再商议也不迟。 “大多数修士修行至元婴修为,需耗费三百余年,经经历的磨难并不比谁少,放心,无碍。” 严舒还是地球上面的思想,大家同在一条船上,要同舟共济,加强交流,况且一半的修士可比他们两个年长,万一挑了理说他们不懂规矩,那岂不是要说他们俩恃才傲物,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景诺不会这么想,凌云派虽然规矩森严,看上去兄友弟恭,实际这不过表象,骨子里还是弱肉强食,以强者为尊。除此之外,多数修士习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若强制一起坐下来聊天,人家反而会认为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等下船前一天,我和他们一起商讨。”景诺为了避免严舒的喋喋不休,只好妥协道。 严舒却很高兴,道:“我给你们准备吃的和喝的,成为莫逆的诀窍就是共喝一顿酒!” 天空之上风平浪静,虽有三两帮人马企图劫道,待一看清兰舟上凌云派的标识,立即转向后退。 路上还有几艘商船在半路上跟来,和景诺协商过后,便跟在了凌云派的兰舟之后。 这些商船形单影只,独自上路极有可能被人劫道,损失难以想象,能依靠在一些大商船或者名门正派的商船之后,只需要交纳少量的费用,安全性却大大提高,若能趁机扒上大派或者大商行的管事,那以后更是不用愁了! 这几艘商船便是打的这个主意。 其中一艘商船之上,一个中年男子给操纵兰舟的修士奉了杯灵茶,这灵茶可是此次货物中品质最佳的茶,本是进献给明洞派的,如今却要给个连金丹都未到的散修喝,真是暴殄天物! 中年男子心中酸的发苦,可脸上依旧一团圆融的笑意,毕竟他还要靠着这位散修到明洞派呢。他温声道:“一路辛苦了,喝杯茶歇歇吧。” 筑基修士回过头来一笑,道:“有凌云派坐镇,去北境一路,毕掌柜便不用担心了。” 中年男子名为毕鹏,本在东京拥有一间灵草铺子,他的女儿毕芊芊拜入盛雪楼门下,成了内门弟子,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做起了南来北往的游商,主要给盛雪楼送一些其他地方特产的低端药材,比之以往日子好过上许多,更因为女儿多了几分薄面,普通修士压根不敢小瞧他! 毕鹏含蓄笑道:“这一路还是多谢仙长,若不是仙长,恐怕我们这趟船就回不来了!” 修士名为薄勤,平生云游四海,是一名逍遥散仙,北境近日修士云集,他远不过是想前去碰碰运气,即使不能前往龙窟秘境,能在附近转转,说不定也能收获一份机缘。 他闻言赧然:“什么仙长,说到底我还不如您逍遥自在!” 毕鹏一听心中未免洋洋得意,跟薄勤又攀谈了几句,直至女儿来唤,才离开薄勤的房间。 “爹爹,你跟他费什么话?!”毕芊芊沉着脸道。 毕鹏面对自己的女儿是又敬又怕,也不多做解释,一味道:“下次绝对不这样做了。” 毕芊芊这才缓了脸色,随口问道:“你可知凌云派这次派来的人是谁?” 毕鹏对此并不了解,刚刚出面的也不是他们,便迟疑道:“是谁?” 毕芊芊又瞪了自己亲爹一眼,心中纳闷自己这个愚笨到极点的爹怎么生出自己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儿,她道:“如今我师门连同北境四大师门,开放龙窟秘境给天下仙门,凌云派中人估计就是奔着这个而来,听说凌云派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修士如今正是元婴,哪还有不来的道理?” 毕鹏拧眉,道:“管他什么人来,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毕鹏不清楚内情,可作为盛雪楼的内门弟子,倒是知道些小道消息。 龙窟秘境却有其事,盛雪楼内元婴弟子和其余四大宗门进过一次。当五大宗门决定邀请其他仙门弟子时,派内就有不少有人动过心,而盛雪楼的长辈明里暗里透出来的口风皆是不希望他们进去,一来里面的东西都被拿光了,二来若是遇到危险,恐怕不好救援。 那时候毕芊芊一听就觉得不对,按照宗门平素的行事风格,怎么会把好处露给其他宗门?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毕芊芊心中盘算,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消息,而借此攀上凌云派的景诺,将来修炼资源必定不愁! 想到这里,毕芊芊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可知道凌云派的剑修们可简单的很,只要给点好处,绝对会上钩! 毕鹏看见毕芊芊脸上的笑容越发疑惑,道:“你在想什么呢?” 毕芊芊敛去脸上笑意,一手摸上步摇,轻轻正了正位置,道:“人家既然给咱们提供庇护,咱们也得承人家这份情,少不了得前去拜谒一番。” 待我换件衣服,再拿些灵草宝贝,亲自前去道谢。 毕鹏却有些犹豫:“女儿,这不妥吧?听说凌云派的人性情不羁,咱们画蛇添足,反倒容易得罪他们!” 毕芊芊已经做了决断,不耐烦道:“你懂什么呀?礼多人不怪,多拿些礼物就行,对了今年供奉的灵茶,也拿一些。” 毕鹏听得肉痛,也不敢再劝,只好唯唯诺诺应下,生怕毕芊芊再惦记什么好东西。 兰舟之上,薄勤睁开眼睛,冷哼一声,低声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第410章 暗流涌动 毕鹏精挑细选了六样东西,其中灵茶、灵蜂蜜都各自只装了一小盒,剩下的一些不贵重的灵草、灵果,满满当当盛了一个储物袋。 觉得自己极为聪明,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抚了抚胡须,等在女儿门口。 也是奇怪,毕芊芊平常行事利落,今天却似乎在挑选衣服上花费了时间。 毕鹏品出些味来了,猛地一惊,心想既然芊芊看上了凌云派的景诺,少不得以后来往,如果送去的东西太寒酸,岂不是落芊芊的面子? 他转过身准备再酌情添一些东西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毕芊芊的声音:“爹,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毕芊芊这一身为师父所赐,不仅防御一流,而且兴致特殊,橘粉轻纱更衬皮肤白皙,腰间一根绸缎腰带勾勒风流体态。 毕鹏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女儿,心中无限满足,又打消了多添一成礼品的主意,这么好的女儿,无论交到谁手上都是自己亏了! 毕芊芊勾唇一笑,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道什么,顿住脚步回头看自己的父亲:“准备好给凌云派的礼物了吗?” 毕鹏感叹道:“你便是最大的礼物。其余不过添头而已。” 毕芊芊掩唇一笑:“也只是爹爹看我不错罢了。” 他们要去找凌云派的兰舟,先要找薄勤帮忙,毕芊芊又将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我身为盛雪楼内门弟子,若知道凌云派人前来不打招呼,恐怕失了规矩,使宗门蒙羞.” 薄勤笑容不改,道:“小姐考虑周到稳妥,我这就送你们过去。” 待将他们送至凌云派兰舟之上,薄勤才收了笑容,轻蔑冷哼一声,回到船舱里自酌自饮,若不是跟着游商去北境是最稳妥的方法,他才懒得和这对父女虚与委蛇。 凌云派兰舟之上,景诺让两人上船之后,也不往里面请,只站在甲板上的木椅坐下,一言不发审视二人。 毕鹏多年来走南闯北,也见过许多世面,可一看见景诺,心倏地一紧,这不是元婴期修士拥有的气场。 毕芊芊越看景诺越满意,脸上笑容越甜美,见毕鹏迟迟不说话,她主动道:“久闻凌云派大师兄的大名,今日一见,传闻竟比不上真人千分之一。” 说罢,她低头羞涩一笑,鬓边碎发垂下,娇美红润的笑脸半隐半露。 可奈何景诺平常就是棵木头,他不为所动,直截了当道:“请问两位有什么要紧事?” 毕芊芊暗地里拧了毕鹏一把,毕鹏这才如梦方醒,从怀里掏出锦囊双手奉上:“今日多谢仙长肯庇佑我等兰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景诺目光在锦囊上扫过一眼,将毕鹏的手挡了回去,道:“举手之劳,不必。” 毕芊芊见景诺不收,心里也发急,她心念一转,轻笑道:“前辈还是手下吧,要不然我宗门长辈知道了,肯定又要挨雪宗主的骂。” 果然景诺听见这话,眉间一动,问道:“雪宗主?你师父可是盛雪楼雪宴掌门?” 毕芊芊笑道:“我却为盛雪楼内门弟子,不过并不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而是雪霁长老的弟子。敢问您是要去参加龙窟秘境吗?” 景诺有意打听,但并不喜毕家父女,只淡淡点头:“五大宗门既要开放龙窟秘境,我等元婴修士焉有不去的道理?” “修炼资源得来不易,自然要努力争取。可是——”毕芊芊话音一转,脸上眉头微皱:“我在门派之中也听人谈及过一些龙窟秘境的传闻……” 毕芊芊顿住,歉意笑道:“不能说了,再说我师父非得清理门户了!” 她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就等着景诺给庇护。 可景诺不是别人,他脸色不变,慢悠悠从空间里端出一杯严舒酿制的灵茶,掀开盖子轻品。 浓郁的茶香和氤氲的灵气也遮不住尴尬的气氛。 毕芊芊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私底下指甲深嵌进衣服里。 还是毕鹏,努力转圜氛围道:“仙长,这茶灵气充裕,茶香浓郁,我走南闯北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的茶!敢问这茶产自何地?” 景诺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笑意,道:“拙荆亲手所做,我也不大清楚。” 毕芊芊听见这话更要呕出血来,手上一不注意,竟“刺啦”一声,裙子上多了一道痕迹。 想她毕芊芊,即使在俊男美女如云的盛雪楼,相貌都是拔尖的,她倒要看看景诺的道侣究竟长什么样? 情敌激起了毕芊芊的好胜心,她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连我爹爹都不知道这种灵茶?不知仙长能否让我和我爹见夫人一面?说来实在笑话,我爹负责为盛雪楼搜集草药灵茶,极云大陆都跑了不知多少遍,也一直头疼没有新茶,如果能得到夫人点播,那感恩不尽了!” 毕鹏听见景诺已经有夫人,心先凉了半截,看来嫁女无望,可一听说说不定能发觉更好的茶,又精神一振,你套点信息也不算白来! 景诺微微一笑,轻抿一口茶水道:“她马上就到。” 话音一落,船舱口传来一声门响,严舒迈过门槛,见有三个人紧盯自己,虽不明其意,还是淡淡一笑,迎上前去,行动间俱是风流。 景诺早已伸手去迎,严舒把手搭在他掌心之中,挨着他坐下,歪头笑问道:“怎么了?” 当严舒出现在门后时,毕芊芊就已有所感,等见到严舒那一刻,她更是清楚明白自己彻底输了。 当容貌到了绝色这一层时,比拼的就是气质。 在修真界,貌美女子为了修炼,暗地里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即使容貌颜色未退,可眼睛里,举止间常带出沧桑疲惫, 可眼前的女子不同,连她周围的灵气都要比别人清上三分。 虽然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意味深长,严舒不明所以,还是捧出了灵茶和灵点,笑道:“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大家尝尝?” 随后,她用眼神暗示景诺:究竟发生了什么? 景诺道:“刚刚我们聊到你做的灵茶。” 严舒一愣,直觉并不这么简单。 毕鹏笑道:“是啊,我作为游商,走南闯北数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灵茶,如果可以,方便告诉我从哪里买来的吗?” 严舒看了景诺一眼,缓缓道:“这是我自己炒制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匀点给你。” 第411章 为君托杯饮灵茶 不久过后,毕鹏和毕芊芊回了自己的兰舟,路上毕鹏想到自己怀里沉甸甸的灵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更对严舒赞不绝口。 毕芊芊听着觉得分外扎心,冷笑一声道:“就再好也不是你女儿!” 毕鹏闻言沉了脸道:“你也闹够了,我看那景诺的气度可不是普通的元婴期,少作妖吧!别弄巧成拙得罪了人家!” 自从拜入盛雪楼内门后,这是毕芊芊头一回受到毕鹏的训诫,当即脸色变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了家里,为了你们?!我在盛雪楼受了多少委屈,你什么都不知道!” 薄勤远远看见两个人从兰舟上下来,赶忙去接,谁知道两个人就站在半空中吵起来了,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薄勤见两个人阴沉着脸,心想定是吃了哑巴亏,心中既得意,又未免有些担忧,凌云派会不会将他们驱逐离开,或者干脆雷霆一怒,把他们这座兰舟击沉? 他试探道:“听说凌云派人性情耿直狷介,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对那些理解可能不太在意。” 毕鹏勉强笑了一下,道:“他们人还是不错,给了我写茶叶,拿给你尝尝。” 薄勤听见这话就觉得有点神奇了,两个人明显意图不轨,凌云派还能好言好语地商量,甚至还送伴手礼给他们? 他不禁十分后悔,早知道应该偷听一下毕鹏父女两个的谈话。 毕芊芊淡淡地扫了薄勤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回了房间。她一贯瞧不起这些散修,都是师门选拔淘汰下的失败者,穷其一生为了点微末的好处东奔西走,既卑微又可怜。 现在还没到盛雪楼呢!毕鹏指着她的背影,苦哈哈地一叹气,又摇了摇头,道:“我这个女儿,唉,都怪我太宠了!仙长,不如去我房间,我们一起品品新得来的茶?” 不光毕鹏心里犯嘀咕,薄勤也怕他们中途把自己给甩了,欣然同意道:“我听闻凌云派的酒出名,还没喝过他们那里的茶呢!” …… 另一边,严舒总觉得景诺有事情瞒着自己,奈何景诺口风甚紧,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不会说出半分。 于是两个人就在兰舟上僵持下来,看谁先憋不住。 幸好严舒须弥镯里有数不尽的食物,她慢慢吃着点心消磨时间,一双眼睛除了偶尔眨巴两下,其他时候都盯住景诺。 景诺露出无辜的神情,他伸出手准备去拿严舒面前的点心,虽然他向来不喜贪纵欲望,可严舒吃的实在太香。 严舒眼疾手快,飞速端盘往后一撤,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景诺的手背。 “告诉我就给你。”严舒眯了眯眼睛,还搔了搔景诺的手心。 景诺眼眸倏地暗下来,声音随之变得低沉:“真的给我吗?” 严舒:“这不是我认识的景诺!” 正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突然船舱门后传来一声冷哼。 严舒登时坐直,也不敢再打景诺了,用眼色传递信心:你怎么主意观察周围? 景诺脸上似乎还是很淡定的样子,可耳朵却飞速转红,他用眼神示意:我刚刚和你说话,没有注意。 门后的人一推门,从船舱里走出。 来人一身皂色,袖口和裤脚紧竖,头发一丝不乱,目光扫过之处,冷得都快要结冰。 严舒立刻认出了他,上船时别人都跟景诺笑着打招呼,只有他不睬众人,一上船便占据钻进船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后来私底下,严舒问过景诺,景诺介绍他叫云阔,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若不是有景诺存在,那么他将是凌云派近五百年间最有天分的子弟。 可现实没有如果,他注定要活在景诺的阴影之下。 严舒当时还开玩笑说两个人上辈子肯定有血海深仇,没想到今日竟然狭路相逢。 场面一时凝固住,还是严舒先道:“过来喝杯灵茶吧?” 景诺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喝自己杯子里的茶底。 严舒笑着跟云阔打招呼,回过头来瞥景诺一眼,随着与景诺越发熟悉,景诺时常表现出一些孩子气,她夺过景诺的杯子,微微一笑:“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云阔视严舒为无物,不答话自己走到栏杆前,举目四望,云海翻滚,浩渺无际。 严舒也不恼,把一杯茶送给景诺后,另一杯茶掷向云阔,她想的简单,即使云阔喝不上,他的衣服喝上也不错。 云阔反手挥出一掌,灵力冲破云雾,直向杯盏而去。 他本以为这一掌挥出去,杯盏登时便碎,谁知杯盏坚固。竟能完美消化掉一个元婴修士的灵力。 严舒跃起,挥出一道灵力,让杯盏再度往云阔的方向靠近,同时不乏得意道:“这套杯盏可是景诺结合现代材料学原理倾情打造,一般不会破呢?唉,天才就是这样,什么稀奇古怪的知识都能完美消化!” 云阔登时变了脸色,怒道:“景诺他纵使奇才又能如何?!沉湎于儿女情长,更是妇人之仁,迟早有一天他会败于自己的弱点!”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灵力向严舒而来,云阔竟然不留余地,将灵力运转十成! 杯盏倏地往严舒这边倾翻,渐出三两滴灵茶,严舒也将灵力运转至极限。 杯盏稳住了。 也仅仅是稳住了,它缓缓往严舒的方向靠近。 景诺手中杯盏往两人中间一掷,本准备打断两个人的斗法,可情况忽然生变! 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突然加入严舒的灵力之中,逼迫着杯盏一步步向云阔靠近。 云阔的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限,丹田隐有疼痛,可他真不想认输,以前追逐景诺的脚步,如今竟然连一个刚刚如元婴期的女子都能轻轻松松击败他,他的面子究竟往哪里割?! 正在他准备破釜沉舟,拼着损害修为时,一股陌生的灵力突然封住他周身灵脉,他竟然感受不到丹田的存在! 想比云阔的惶恐,景诺和严舒则意外淡定,一个召回掷出的杯盏,一个收手。 而空中那杯灵茶慢悠悠飘到云阔身边,杯盖自动掀开。 云阔震惊地看着灵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却不受自己控制地张开口…… 严舒和景诺没忍心继续看下去,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严舒才道:“囡囡,你回来了?” 第412章 百晓门 囡囡出现在房间之中,她噘着嘴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严舒道:“囡囡出现我肯定就知道啊,我和囡囡有心电感应!” 实际上,严舒不过感受到了汇入自己灵力中的巨流,稍加猜测便猜到了囡囡身上,再加上后来喂云阔喝茶,只有囡囡才这么顽皮,她回到房间一诈,便诈出来了。 景诺似笑非笑看了严舒一眼,似乎已经洞悉她的谎言。 严舒强撑着脸色,镇定道:“囡囡快过来让我看看,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 囡囡兴致冲冲点头:“恢复了!我只要吞掉海面上的云,就恢复了!” 严舒又问囡囡这些日子来经历,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完全忽视景诺,景诺待了一会儿,便觉没趣,离开房间留他们说话,用灵识搜查一遍后,找到了云阔。 又过了八天,五大宗门派出的接引使者上了他们的船,待和景诺见过后,歉意解释道:“由于如今北境涌入大批修士,现在各地客栈旅店捉襟见肘,我们只能做统筹安排,请见谅。” 景诺也客气道:“我们也不是挑剔之人,尽管安排就是。” 虽然景诺这样说,接引使者也不敢贸然安排,登记了景诺一行的人数后,又详细问了问要求,比如需要多么大的练功空间,需不需要安排炼丹房,喜欢什么景观等等后,这才道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距离北境北海最近的沧海城中。 沧海城不过北境一偏远小城,平常多做的生意便是迎来送往企图捡龙蛋当筑基修士,无论住房条件还是灵气质量都无法与五大宗门迎客之地想比较。 景诺却很中意这里,小城承载量有限,人少清净,最重要一点便是距离龙窟秘境近,可以随时留意秘境的情况。 凌云派作为极云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剑派,一进入沧海城便受到了盛情款待,住址更是安排在了沧海城城主家中,天气好时,在城主院落里边能清晰看见龙窟秘境的全貌。 大家安顿好后,景诺、严舒和囡囡便直奔盛雪城而去,他们先将焱神珠送进盛雪楼,唤来一块触手生凉的令牌。 负责接待严舒的人恭敬道:“进入龙窟秘境必须分批次,等令牌亮起,您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到达龙窟秘境即可。” 严舒心中暗道:果真跟景诺说的类似,果然在寻找最完美受害人! 她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道了谢后才离开。 景诺就在附近等候,见严舒出来了,赶忙迎上前,护住严舒往清净的地方走。 北境苦寒,即使像盛雪城这种背靠北境五大宗的城市,都道路逼仄狭窄,修士一多,便格外拥挤,严舒干脆抱起囡囡,和景诺简直像拖家带口的小道侣,一路不知惹来了多少目光。 到了安静小巷中,严舒才将令牌递给景诺,顺便把那个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说给景诺听。 景诺并没有任何意外,只“唔”了一声,陷入了思索,严舒也不去打扰他,心里也在琢磨,既然要筛选完美受害者,那哪一组才是? 半晌,景诺抬起头道:“我们去个地方,探听些消息。” “什么地方?” 景诺并不说,只牵住严舒的手在小巷内穿梭起来,严舒一侧抬头,就能看见景诺绷紧的下颌,看来他要不是形势所迫,压根不会光顾那个地方。 盛雪城的小巷四通八达,景诺步伐又快,到最后成了他抱着囡囡,一手牵着严舒在小巷里奔跑。 “咦?”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严舒看着前面人家门上熟悉的贴画,疑惑道。 “没有,这是幻阵,注意不要被周围环境蛊惑!”景诺攥着严舒的手更紧了。 严舒听着有点糊涂,他们不是应该在盛雪楼的小巷子里吗?谁会把幻阵建在百姓住的巷子里,难道不是景诺围着咱巷子转太多圈迷路了? 下一秒,严舒的念头被彻底打消,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一座黑色高塔,塔门大开,露出两面看不透的黑暗。 “这里是?” 景诺道:“修真界有一特殊门派叫做百晓门,此门派行踪不定,行事诡谲,只对有缘人和有用人开放。” “那你便是的他们来说有用的人了?” 景诺没有说话,刚停在塔前,里面便走出一个人,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起,手中拂尘簇新,和他严整的装束想比,他的长相就不那么庄重了,一张桃花面上笑眼里笑意经久不散,像一团和气的好人,任人揉搓。 “稀客,好久不见!”来人一扬眉冲景诺打了声招呼,接着拂尘一扬,身后的黑色顿时退开,堂内亮起,数以万计的玉牌悬浮于空中,与天空繁星想似,不同的玉牌发着不同颜色、亮度的光。 “今日想买消息?还是换消息?” 景诺直截了当道:“博晓,龙窟秘境的内幕多少钱?” 博晓笑得越发温柔:“不如里面请?” 景诺侧头看了严舒一眼,暗中点头安抚,接着带着严舒和囡囡一步步走进塔内。 从外面看,这座塔只有五层高,而进入塔内,才可以窥见百晓门的规模,玉牌之上依旧是玉牌,顺着玉牌仰头上望,宇宙银河之上,繁星闪烁,而数以亿计的玉牌不过是萦绕其间的尘雾而已。 严舒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博晓念念有词。 博晓接过一个玉牌,抵在额头,边拓印记忆,边念念有词道:“景诺,年148岁,元婴修为以上,暂待修正,与严舒结为道侣,严舒,年40岁,元婴初期……” 严舒下意识:“哎!” 博晓抬头,依旧笑容满面:“工作习惯,总喜欢随手记下来,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严舒道:“我还没同意你把我写上去呢。” 博晓一摊手,脸上笑容无辜极了:“我只是在记录我的回忆啊,难道这也不成?” 严舒一时语塞,话虽如此,可还是好气啊! 景诺拍了拍严舒的肩膀,道:“你先做我的生意。” 博晓将手中玉牌一抛,高举起一只手在半空,飞快拈诀,饶是以严舒现在元婴期的修为,也觉得眼花缭乱,看不清动作。 不多时,一排玉牌纷至沓来,在博晓面前排成一排。 “你是要什么内幕呢?龙窟秘境形成之初的,还是龙族占据之时,又或者被北境五大宗门把持之后?” 第413章 司天塔 消息的价格永远与其价值成正比,而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消息的价值又不一定,有的人肯散尽家财求一则消息,有的人却连一枚灵石都懒得拿出来付账。 百晓门一贯做买卖消息的生意,深谙此道,懂得如何让消息在不同的人手上发挥最大的价值。 景诺道:“我全都要。” 并非景诺贪婪,若能掌握更全的龙窟秘境中的信息,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博晓笑容越发深了,严舒猛地发现他的嘴角不正常地向两边咧开,一张血盆大口几乎要有人脑袋那么大。原来称得上精致俊秀的面容,只剩下扭曲和诡异。 严舒下意识去看景诺,只见景诺面色如常,盯着博晓的目光一如平常,仿佛看不见那个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似的。她低头捂住囡囡的眼睛,让她不要看,囡囡十分乖顺,乖乖窝在严舒怀里,没有提醒严舒,作为灵气化物,全身都可作为她的眼睛。 她也渐渐冷静下来,却不敢再看博晓,把头转至四周墙壁,墙壁上写着许多奇异的图案,线条的走向与汉墓中的字迹一致,她辨认不出来,便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景诺两下,用眼神示意景诺去看墙上。 博晓脸上的笑容还在往后延展,两边嘴角都快在在后脑勺顺利会师了,即使笑得这样不羁,也没耽误他说话,只不过嘴咧得更大了。 “那是上古遗留下的文字,认识吗?可以兑换消息哦?” “这不是你刻的?” 博晓将脸转向严舒,让严舒接受正面冲击。他看见严舒躲闪的眼神,往回收了收嘴角,效果微乎其微,干脆放飞自我,道:“在百晓门内,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有价值,不过谁让你长得好看?我免费赠送一条消息给你。” 他一挥手,面前的玉牌立刻四散躲避,露出完整一面墙,“百晓门创派万年,不才正是第三十五任掌门,根据门规,自任掌门之日起,便固守司天塔中,自飞升之日方可离开。 而这塔,乃是百晓门师祖重金够得的一件上古法器,可惜除了我这中困囿此地的人,如今竟无人知晓。” 博晓往上扬了扬血盆大口的嘴角,继续道:“这件法器名为司天塔,要说起来和你们还缘分不浅呢!” 严舒一听猛地一惊,“什么意思?” 博晓嘻嘻笑了一阵,才道:“等交了钱,我自然和盘托出。” “多少钱?”严舒心中一阵肉痛,可眼下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只能咬着后槽牙问。 景诺却道:“司天塔既然来自龙窟秘境,你想让我去做什么?” 严舒一脸懵,“啊?” 博晓笑容僵持在一点,道:“极云大陆是人都说景诺不过匹夫之勇,他们真是错的离谱!” 严舒:“咦?” 景诺道:“我帮你办事,你把关于龙窟秘境的消息全部告诉我。” 博晓想了想,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嘴角逐渐回拢,渐渐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不那么突兀了,严舒这才把手放下来,囡囡装作刚刚重见光明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好,我这就告诉你。”博晓一挥手,玉牌在景诺面前列队排好,一个个主动贴近景诺眉心,为景诺呈现许多龙窟秘境的所有消息。 半晌,景诺看完一遍后,又不动声色问:“你让我去办什么事情?” 博晓终于维持不住笑容里,他咬牙切齿道:“给我把这该死的诅咒解除!” “诅咒?哪里有诅咒?”严舒问。 景诺道:“固守司天塔,非飞升不能出塔半步,这不是诅咒吗?” 严舒傻了眼:“什么?不是掌门要亲自守塔做生意吗?” 博晓笑眼微眯,嘴角也扯起了些许弧度,可平白让人觉得极冷,好像有冷得骨头里的深仇大恨,“若当初知道这掌门之苦,我又何必费心费力!” 严舒道:“不是说飞升之后就能自由吗?这司天塔既然是一个法器,想必必有什么好处吧?” 博晓咬牙切齿道:“要不然让你试试?!我查阅过去万年的记录才知,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这司天塔!每一任掌门似乎享受无边生命,修炼一日千里,实则为司天塔傀儡,没进境一步的天雷能量被司天塔尽数吸收,在渡劫飞升之时不仅吸收天雷,更会将修士吸干!无一例外!” 严舒再望这座塔,看不懂的文字和头顶上的宇宙洪荒似乎都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将怀里的囡囡抱得更紧了。 景诺道:“你确定龙窟秘境中有解救之法?” 博晓笑道:“若没有,还得劳烦您四处找找,我可等着您来救呢!” 临走时,博晓像是恢复了情绪一般,又开始兢兢业业为司天塔下的亿万只玉牌添砖加瓦,他单拿了个新的玉牌,抵在额头上,随口问道:“这个小东西叫什么?” 小东西听不惯,大嚷道:“我不是小东西!” “你不叫小东西,那叫什么?”博晓好像顺口问这么一句似的,轻松淡然。 “我叫囡囡!” 博晓记录下囡囡的名字,又道:“你和严舒是什么关系?怎么遇见的啊?你们现在这么亲,不怕将来有一天严舒有了孩子,把你扔在一边,还要奴役你给小孩子洗尿布吗?” 囡囡倒抽一口凉气,撇撇嘴看向严舒,眼泪含在眼睛里,马上就要哭出来。 “听他胡说!”严舒瞪博晓一眼,又抓紧时间哄囡囡,“他在挑拨离间,我们不要理他。放心,我不是不会让你洗尿布的。” 囡囡搂住严舒的脖子,小声问:“那你会生小宝宝吗?” 严舒仔细想了想规划,现在估计不成,光是想想,孩子诞生的最好时机恐怕就得延迟到他们寻找到仙山之后了。 这样一想,严舒心中冒出一个怀疑,真到了那时,他们两个还有生育能力吗? 在龙窟秘境之中有许多不能进的地方, 阴谋:五大宗门联合起来,利用元婴修士献祭,激活其中一个法阵,传说可百日飞升的法阵。 为了演示,五名大能在初步查探之后,封印住传送法阵,众口一词,然后就等着这一回收网。 第414章 回到沧海城后,景诺将门内修士召集到一处,才缓缓说起自己得到的消息,龙窟秘境为上古不知名修士所修筑,期间曾有一段时间北境被龙族鸠占鹊巢,也不知龙族是否发现秘境,在里面做了什么。总之之后龙族下落不明,消失在修真界中。 而这次五大宗门的长老进入龙窟秘境,所图必不简单,自离开龙窟秘境后,面对门下弟子的询问,他们三缄其口,只告诉弟子们,刚到元婴期没有赶上上次进龙窟秘境的,这回不要着急,虢夺散修的机遇,等下一次五大宗门再开放秘境时进入,明里暗里都不想让弟子涉足。 这样的氛围之下,龙窟秘境被蒙上了一层阴寒恐怖的面纱。 最可怕的不是已知的灾难,而是未知。 景诺介绍完龙窟秘境的背景之后,又大致介绍了一些目前了解的龙窟秘境内部情景。 “一进入龙窟便会坠入幻境,幻境的内容因人而异,对应人生八苦。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情景,切记坚守道心,否则大梦一场后,恐怕已经到了该离开环境的时候。接下来的路各不相同,有人在不同的小世界中穿梭,有人遇到灵兽山灵,有人则落入魔族战场……自古至今除了一开始的环境,还未见过遭遇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云阔本抱臂站在窗户旁,闻言冷哼一声,讥讽道:“你就打听出这些消息?啧!” “云阔,你怎么说话?!”有人斥责道。 云阔连一个白眼都欠奉,直接推门出去。 “他就是这臭脾气……” 景诺淡定道:“无妨,我搜集到的消息就是这些,大家如果得知了什么消息,不要藏私,若在里面遇到危险,及时燃放烟花通讯。” 回到房间里,景诺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和严舒一起坐到临窗的贵妃榻前,将灵识放出去,布满整个院落才道:“刚刚我所讲并不是全部。” 严舒一愣,问:“还有什么消息不成?” 景诺道:“司天塔上刻印了一个神的雄心壮志。” 紧接着,他随口念了两句,声音高远,严舒虽听不懂,可感觉发音与天道梵音类似。 “说的什么?” 景诺道:“当神出生在万物混沌之时,作为主宰世界之主,他即是规则,手一招,无数生命出现,眼睛一笑,便有无数颜色诞生。这只是大概的意思,这种语言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几乎一个字便是一股信息流。” 他顿住,表情逐渐变得茫然无措,他想说些什么,可半晌颓然垂下头,声音里泛着愁苦:“这是不是惑人心智的手段?” 严舒沉默地看着景诺,他们二人心中一清二楚,事实也好,错觉也罢,唯有亲眼去看,才能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往景诺的方向靠了靠,回身后仰,躺在景诺的手上,笑道:“放心,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景诺不语,手轻轻拂过严舒的头发,内心渐渐平静。 …… 十天后,严舒的玉牌开始发烫,她到了出发的时刻。 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出发的第一批次,连参考借鉴的先例都没有。 景诺和严舒在海面上飞行了一段时间,周围一同赶路的修士越来越多,彼此虽不认识,但见了面也能微笑打招呼。 和门派里精心养出来的修士截然不同,散修在尘海里闯荡,狠吃过苦头,自矜自傲对他们而言就是傻子行径,出门不得罪人,与人交好,路才能越走越宽。 严舒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对待每一个人都微笑点头示意,不到须臾,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还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瞪了回来。 景诺虽然没有笑出声,可眼底的笑意映衬朝霞,绚丽了一片。 严舒低下头,闷闷道:“你想笑就笑吧。” 景诺也不敢放声大笑,要不然严舒觉得失了面子,肯定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前方就到了。”严舒看见浮云台上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景诺“嗯”了一声,默默加快葫芦的速度,须臾之间便停靠上岸。 他也不着急走,站在浮云台上和景诺一起听人议论。 “看这五大宗门财大气粗,这可是浮云木搭成的台子!” “可惜我当初去临风宗拜师,结果前一天摔了腿,想起来就晦气!” “哼,浮云木有什么了不起?等用不着龙窟秘境了,还不是要收回去做别的?” “五大宗门肯定都把仓库搜刮空了,才找出这么点浮云木!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难不成见过更有排面的?说来听听?” 严舒好奇,便看了过去,只见前面说话的那个人洋洋得意,伸出一只手往天上一指,洋洋得意道:“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 众人:“呸!谁能跟秘境比?!” 龙窟秘境的主体建筑宫殿巍峨高耸,浮云台笼罩在它巨大的阴影之下,被映衬得像是巨大城池下的一条小纸船。 严舒觉得无趣,又有些莫名的悲哀:“修真界整体都在退步。” 景诺道:“事实如此,没有资源,没有出路,内耗成了主流,现在越来越多的修士互相倾轧残杀,却始终没有人想出彻底解决一切的办法。” 也许修真界需要一场大变革,发现新的能源,或者发现另外一颗宜居星球。 不过从目前看来二者微乎其微。 严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旁边海里跃出一只巨大海怪,它透明两翼遮天蔽日,出水后对着浮云台上喷射一股水注,众人连忙伸手格挡,与此同时悄悄运转灵力,以防备巨大海怪的袭击。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还怪又忽地落下,沉入海中,巨大的阴影渐渐消失在海面之上。 众人皆松了口气,光看那只海怪的个头,若是真想袭击,交起手来还不知谁胜谁负呢。 在水柱袭击的时候,严舒和景诺两个人站在浮云台边际,亲眼目睹除了水柱之中夹着个人,而这个人此刻就在他们脚下,翻个身就能重回海里。 景诺把那个人推离边际后,严舒蹲下来戳了戳对方的后脑勺:“哎!你没事吧?” 第415章 片刻过后,只见那人手指微动,紧接着猛地坐起,双目黑得诡异,盯着片刻好像一切都被吸了过去。 那人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浓黑化开,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严舒的脸。 随瞳孔一起变化的,还有他的脸色,一瞬间薄薄的面皮上要层粉色,他呢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位小姐,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严舒一听,还第一次见到酸腐书生,戏弄的想法猛地冒出来,她慢慢靠近,冲着书生的脸吹了一口气,道:“书呆子,你在说什么呀?” 下一秒,酸腐书生猛地往后一仰,由于平衡难以控制,直接趴在地上,脑袋和浮空台发出“砰”地一声剧烈碰撞,紧接着,他又摩擦着地面往后迅速滑过,距离严舒越来越远。 “哎!”严舒直起腰,一脸困惑,“怎么跑了啊?” 景诺渐渐靠近,脸色黑沉,嘴唇紧抿,拉住严舒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清净的角落里走。 严舒甩脱不开钳制住手腕的铁掌,只能改变策略,小跑两步追上景诺,一脸讨好笑容:“怎么,生气了吗?我刚刚只是戏弄他而已,我可对呆子没有意思!” 景诺不言,脸上像结了一层霜,周围的空气都在逐渐变冷。 严舒又道:“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吗?我只是想跟他套套近乎,你看他从海底上来,遇见那么大一直海怪都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这不值得询问一下?” 景诺带着严舒到了浮云台另一个角落,道:“你在这里站着,我去看看那个男人。” 严舒撇了撇嘴,但还是同意下来,在原地不动如山。 景诺走过去,那名书生正一脸懵地坐着,好像是误入此地的平凡人,可用灵识试探,这位书生也有元婴期修为,甚至身上的玉牌正闪烁光亮。 说不定真是傻人有傻福?景诺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审视书生,硬邦邦问道:“你叫什么?” 若是严舒在这里,恐怕想给景诺一拳,哪里有这么问话的?得先跟人处好关系啊。 可惜对方也是个呆的,书生闻言赶紧站起身,正了正衣冠,拱手道:“学生宗清。” …… 严舒等得都不耐烦了,她微微漂浮,望着远处景诺和书生还在说话,看上去只有书生在说,而景诺面无表情地在听。 她想放出灵识偷听,可周围的修士太多,万一灵识遭到攻击,她就别想着去龙窟秘境。没办法,只好把这种冲动忍耐下来。 半晌,景诺和书生终于谈完,两个人一起往严舒的方向来。 到了严舒跟前,景诺抱臂道:“把刚刚说的话再对她说一遍。” 宗清:“……” 他还是谨遵景诺命令,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于一个小村落里,自诞生之日起,破落的家庭开始走起了大运,发起了财,后来他接受教育,准备仕途,谁知在参加乡试的前一天夜里,突然顿悟筑基,之后便走上了修炼的道路,一直顺风顺水到了现在。 片刻过后,只见那人手指微动,紧接着猛地坐起,双目黑得诡异,盯着片刻好像一切都被吸了过去。 那人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浓黑化开,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严舒的脸。 随瞳孔一起变化的,还有他的脸色,一瞬间薄薄的面皮上要层粉色,他呢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位小姐,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严舒一听,还第一次见到酸腐书生,戏弄的想法猛地冒出来,她慢慢靠近,冲着书生的脸吹了一口气,道:“书呆子,你在说什么呀?” 下一秒,酸腐书生猛地往后一仰,由于平衡难以控制,直接趴在地上,脑袋和浮空台发出“砰”地一声剧烈碰撞,紧接着,他又摩擦着地面往后迅速滑过,距离严舒越来越远。 “哎!”严舒直起腰,一脸困惑,“怎么跑了啊?” 景诺渐渐靠近,脸色黑沉,嘴唇紧抿,拉住严舒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清净的角落里走。 严舒甩脱不开钳制住手腕的铁掌,只能改变策略,小跑两步追上景诺,一脸讨好笑容:“怎么,生气了吗?我刚刚只是戏弄他而已,我可对呆子没有意思!” 景诺不言,脸上像结了一层霜,周围的空气都在逐渐变冷。 严舒又道:“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吗?我只是想跟他套套近乎,你看他从海底上来,遇见那么大一直海怪都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这不值得询问一下?” 景诺带着严舒到了浮云台另一个角落,道:“你在这里站着,我去看看那个男人。” 严舒撇了撇嘴,但还是同意下来,在原地不动如山。 景诺走过去,那名书生正一脸懵地坐着,好像是误入此地的平凡人,可用灵识试探,这位书生也有元婴期修为,甚至身上的玉牌正闪烁光亮。 说不定真是傻人有傻福?景诺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审视书生,硬邦邦问道:“你叫什么?” 若是严舒在这里,恐怕想给景诺一拳,哪里有这么问话的?得先跟人处好关系啊。 可惜对方也是个呆的,书生闻言赶紧站起身,正了正衣冠,拱手道:“学生宗清。” …… 严舒等得都不耐烦了,她微微漂浮,望着远处景诺和书生还在说话,看上去只有书生在说,而景诺面无表情地在听。 她想放出灵识偷听,可周围的修士太多,万一灵识遭到攻击,她就别想着去龙窟秘境。没办法,只好把这种冲动忍耐下来。 半晌,景诺和书生终于谈完,两个人一起往严舒的方向来。 到了严舒跟前,景诺抱臂道:“把刚刚说的话再对她说一遍。” 宗清:“……” 他还是谨遵景诺命令,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于一个小村落里,自诞生之日起,破落的家庭开始走起了大运,发起了财,后来他接受教育,准备仕途,谁知在参加乡试的前一天夜里,突然顿悟筑基,之后便走上了修炼的道路,一直顺风顺水到了现在。 第416章 龙窟秘境下的法阵为五名渡劫期长老亲手制成,或许是因为见过金仙的缘故,严舒对渡劫期长老并无多少崇敬,认为不过是生命的一个阶段而已。 可当法阵爆发恢弘能量时,严舒才第一次意识到,她之前洋洋得意的元婴期究竟有多么孱弱,在一个渡劫期修士面前,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渡劫期和金仙修为有高低,不过这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就像不会考虑天上两个星星究竟哪一个离星球比较近,因为无论哪一颗,对他而言都是遥远不能到达的天际。 穿过法阵,严舒和宗清紧紧跟着前面的人通过一条光的隧道,隧道的那一端深陷于黑暗之中,无人可以窥见其后究竟是什么。 严舒在队伍里继续走着,偶尔抬头看前方一眼,可越看越觉得心悸,似乎前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可后退意味着退出,隧道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严舒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不过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点后悔没带着囡囡过来。 宗清一直站在严舒身边,给她隔开一个相对宽松的空间,避免其他人赶路时不小心的碰撞。他注意到严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步伐越来越沉重,从人流的中段滑到末尾了。 “你怎么了?”宗清担忧地问。 严舒摇摇头,却依旧提不起精神,距离前方越近,她心悸便越密集。 前方,究竟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宗清四处望望,身后已经没了人,他们俩彻底到了队伍的末尾,他问道:“要不要歇一会儿?” 严舒扶着宗清的肩膀,摇了摇头,勉强打起精神道:“继续走。” 因为严舒把手和大部分的力气全压在宗清身上,一时间宗清又羞又恼,像盛了一肚子热水的大肚铁壶,四处冒着热气。 “怎么了?”严舒都被宗清的温度弄得惊讶了,她诧异问道。 宗清只摇了摇头,便扎着头闷头往前走。 怪人!严舒心中暗道一声。也许是被分散了注意力,她不觉得难受了,不管前方有什么,趟过去便是。 这样想着,严舒精神振奋,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靠在宗清身上慢慢往前走。 从隧道里走出,前方灿烂星河向他们敞开画卷,他们步入宇宙之中,黑暗与繁星交织的天际,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隧道消失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众人纷纷从星海里收回目光,望向来处,隧道的光芒逐渐褪去,宇宙繁星显露。 严舒也往回看了一眼,好像一直梗在心头的不详突然降临,她整个人冷静下来,想起景诺曾说过的话:“一进去便会遇到幻境。” 她现在是深处幻境之中吗? 搭在宗清肩膀的手收回,他顿时转头,望向严舒,关切地询问:“你好了吗?” 严舒不知道眼前的宗清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幻觉,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适,靠着我也没有大碍。我不是让你靠着我,的意思……”宗清脸色一红,结结巴巴解释,“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难受。” 严舒越发困惑,她盯着宗清的每一个动作,可依旧看不出什么。 宗清被严舒的眼神吓了一跳,三指竖起直指天际:“我对天发誓,不敢肖想姑娘,否则让我被天打雷劈!” 这时,突然轰隆之声传来,经久不息。 宗清哭丧着脸,勉强扯出一个苦哈哈的笑:“这,这是凑巧!” 严舒被逗得一笑,但很快板住脸,道:“算了,我信了你了。” 宗清如释重负。 严舒悄悄打量眼前这群人,脑海里闪过今日的记忆,不断和周围人对应,如果这幻境是由自己的已经加工而成,难免会有漏洞,或者会随自己的潜意识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 她环视一周,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每个人的表情长相以及细节,比她看到的要丰富的多,根本不像是依靠自己记忆生成的粗劣幻境。 难不成像千机梦中一样,是群体性的梦境,或者其实是护龙窟秘境自主生成的环幻境,亦或是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绕过了幻境? 严舒心思转动,突然宗清碰了碰她,打断了思考。 “你听,雷声越来越大了。” 严舒闭目细听,确实雷声越来越大,就像降临在自己身边,而且在雷声中,还夹杂着一种沙沙的摩擦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啊!”突然一声惨叫惊动了众人。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修士手脚下垂在天际飞翔,模样甚是诡异。 众人纷纷拿灵识去探看,可依旧无所获。 “你飞上天去做什么?”有人问。 那人哆里哆嗦道:“有,有……啊!” 一声脆响,天空上那个修士的上半截身体消失了,下半截尸体连同血液悬在半空。 “那,那,是什么?”宗清当时第一次见到这么劲爆的场面,吓得浑身直哆嗦,佝偻着身体,想把自己藏进严舒的怀里。 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严舒的心一下子稳定下来,心悸仿佛只是一个久远的错觉。 她抬头看着残尸,突然感觉雷鸣声又变大了,而且摩擦的声音近在咫尺。 “快跑!”严舒一声怒吼过后,也来不及看众人反应,直接拉着宗清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刚跑了没两步,又有一个人惨遭毒手,这回整个身体都消失了,看来他的味道,看不见的怪物非常满意。 严舒虽然听见身后的惨叫声,可她没有停下,拉着宗清一路拔足狂奔,宗清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众人,七零八落跑开了,也不知那看不见的怪物追随谁而去了。 “停,停一会儿!呼!呼!”宗清脸色惨白,压根不像一个元婴期修士。 严舒没有理他,越跑越快,而心底却越来越沉。 周围安静的出奇。 忽然,严舒好像踩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摔了一跤,周围沙沙的摩擦声骤起。 “我,我不跑了,我跑不动了。”宗清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整个人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驾鹤西去。 严舒飞快从地上爬起,在前方试探了一下,拦路的那个大东西已经让开,不知现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还是换了个姿势。 “不行,快爬起来继续跑!”严舒无情道。 宗清破罐破摔往地上一趟,道:“我跑不动了,还不如让他们吃了我,还少受些罪,说不定他们吃饱了,也就不吃别人了。” 严舒静静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第417章 这一刻,严舒想到了许多。如果她将宗清仍在这里,面对看似浩渺无际的宇宙星海,她要么逃出生天,一辈子有愧于宗清,要么孤独地死在某一个角落。而如果她带着宗清呢?两个人同时逃离生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有心灵拷问内味了。 严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宗清,耳边传来雷鸣之声,留给她抉择的时间不多了。 “你走吧。”宗清把双手垫在头下,望着天空,就像躺在河边草甸中,大难临头他甚至称得上惬意了。 严舒不作他想,飞快跑至宗清跟前,三下五除二把他搬到自己后背上,运转灵力到极致,往前蹿出数米,冷声道:“你给我老实点!” 等走了好几步,宗清才反应过来,道:“这,这于理不合啊!” 严舒心中烦闷至极,雷声就在左右,本来灵气在这里运转就困难,还要分出一成来试探前路,她的速度与蜗牛无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摆脱怪物,偏生宗清还在耳边聒噪! “闭嘴!”严舒喝道。 宗清人在严舒背上,不能不低头,只好安静趴伏,尽量减少自己的体重。 也亏得两个人身高相差不大,宗清的脚尚能悬空,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严舒觉得自己速度慢,可实际上,雷声越来越远,被远远甩在两个人身后。 走着走着,严舒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力渐渐干涸,她停下来,开始一步步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力气也用光了,她精神恍惚,竟觉得面前出现数颗巨大的白色星球。 “那里就是终点。” 宗清贴在严舒耳朵旁,轻声说道。 “终点……”严舒恍惚着往那个方向走,突然,脑海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像是隔着千山万重,声音模糊成了一片。 “什么?”严舒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 宗清又重复了一遍:“哪里就是钟点,相信我。” 最后的“相信我”像是有魔力一般,顺着耳道钻进她的大脑。 严舒迈开脚步,再次循着路往前走,巨大的白色星球就在不远处。 “快离开!”突然针扎似的声音钻入严舒脑海,这三个字跨越了千山屏障,万水阻隔,在严舒的大脑深处翻滚,烙印,像是严舒如果不遵循便不罢休! 严舒瞳孔骤然一缩,她望着面前巨大的星球上诡异的白色火焰,突然顿住了脚步。 “前面就是终点,我们只差几步了。”宗清的声音近在咫尺,有说不清的蛊惑意味。 严舒紧咬着牙关,冷硬道:“我太累了,一步都走不动了。” 宗清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前面就是出口,你不想出去了?你听,后面的怪兽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严舒已经听出宗清话语间的违和感,也听见了身后的雷鸣声与摩擦声,她彻底清醒了,但她还不知道自己背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不是戳破的时候。 她半蹲下来,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低着头道:“我背了你一路,你也休息够了,现在换换,该你背我了。” 严舒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望了许久。 “愣什么愣!快从老娘的背上滚下来!”严舒不耐烦道。 “宗清”一串笑声在安静的周遭里诡异得要命,他从严舒背上下来,道:“好,该我背你了。” 严舒平静地转身,看着眼前的“宗清”弯下腰,又道:“再低点。” “宗清”听话又往下蹲了蹲。 严舒趁这个机会开始逃跑,等距离白色星球越来越远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宗清”还在原地,和白色星球一起,缓缓瓦解,最后化为齑粉,在宇宙中飘荡。 她收回目光,沿着既定的方向走,心中的压力骤然轻了。看来她确实身处幻境中,没有偏离。 当心中笃定的那一刹那,一道门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要从这里通过吗?”严舒问脑海中制止自己的那个声音,她猜测声音来自小八,不知道小八如何冲破封锁,将消息传到自己这里来的,可有一回必定还能有第二回。 可小八没有再传递信息了。 严舒开始担心小八是不是违背了易物镇的某项原则,受到了惩罚。 面前的门突然闪烁光亮,似乎在催促严舒。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严舒咬着牙往门里冲去。 接着她失去了意识。 严舒最先恢复的是耳力,她听到周围有人正呼唤自己的名字,然后才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又是一个“宗清”。 “你!”严舒猛地坐起,往后一撤,后背抵在什么坚硬的物体上,她用余光一扫,竟是一棵树的树干。那道门确实是出口,可她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宗清。 宗清莫名其妙看着严舒,见她一脸防备便道:“姑娘放心,小生我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严舒警惕地打量宗清,刚刚的假“宗清”脸上诡异的笑容仍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眼下虽然宗清看上去一脸纯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变身。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问道。 “不知怎地,我从传送阵里出来,便到了此地,而你们一个人不见了。”宗清一脸纯良道。 “你一直在此地?”严舒立刻断定现在仍是幻境,怎么有人会傻到这个程度,在幻境里竟然不想着出去? 宗清理直气壮点点头,认真道:“这里简直和书中的桃花源一模一样!我决定留下来当这里的老师了。” 严舒又产生了一丝疑惑,幻境里的宗清会这样不着四六?那他的目的是干什么? “你留下来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出去了?这里可是幻境,会要人命的!” 严舒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却见宗清一脸淡然:“我修行本是因缘际会,亲友皆凡人,如今外面已无牵挂,我为何不能留在此地?” “可是,这是幻境啊?”严舒也有些糊涂了,这么一听,好像宗清真的是宗清,还是租一条船在北海之上垂钓的傻子。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你能分清吗?” 第418章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 严舒沉默了,这话正中她内心,看似是严舒发现了幻境的马脚,又何尝不是幻境主动露出马脚? 那么现在她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之中? 严舒困惑地盯着宗清,宗清回避开严舒的眼神,望向宁静的天空,道:“姑娘分不清,我也分不清。” “可是幻境有害人之心,刚刚我便遇到了和你一样的人,差点就要引我去死!” 宗清却神色淡然,道:“姑娘,现实中,便没有害人的人了?” 严舒语塞,如果这么说的话,现实和虚幻好像没什么区别…… 宗清见她不再言语,便起身道:“姑娘既然醒了,不如我带你去转转?” 严舒忙爬起来,当站起来,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树林掩映之中有一块洼地,田地瓦舍,与外界别无二致。 宗清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树林的边际,遥指那一片田屋道:“那就是桃花源。” 宗清带着严舒走到一处坡较缓处,他们一步一步往下走。严舒走了一会儿,不由得发急,这么走得到何年何月去? 现在她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严舒盘算着用量,一把拉住宗清的袖子道:“我带你下去。” 宗清却摇头:“不用,桃花源村的百姓不喜修仙之人,最好不要在他们面前展露法术。” 严舒只好按捺下来,跟着宗清一步步往下走。 太阳往西走了一大截,阳光开始温柔时,他们终于到了村子里。 这时候,严舒脑海浮现一个问题:“宗清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她放慢了脚步,跟在宗清身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可宗清到底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出来。 一进村之后,一路有许多人冲宗清打招呼,既尊敬又爱戴的样子,又让严舒产生了一丝困惑,难不成这真是一个普通村子?秘境中还有人类居住? 回想那座庞大宫殿的样子,严舒实在困惑,据说龙在此地住过,龙窟秘境里要是有原住民,恐怕也应该是龙吧? 宗清带着严舒一路到了村子最中心的公屋里,此时阳光越发温柔黯淡,公屋里黑压压的,幸亏严舒眼力好,目光扫上一眼,大概情况便记在心里了。 公屋里左右各摆着五张桌子,大小不一,形状不一,据宗清介绍,这便是孩子们的桌子,他们坐在桌后听讲。 而宗清一般在最前方的一张桌案前徘徊,和他共用同一张桌的,是个人形泥塑,因为时代久远,泥塑丧失了许多细节,大概可以看出是个壮年男子的模样。 宗清上前冲着泥塑三鞠躬,从怀里掏出半个面饼放在泥塑前。等虔诚地做完这一套后,他才解释泥塑的来历。 “” “万年前,人间战乱频起,桃花源村百姓苦不堪言,后经村内新来的猎户凤章领路到此地,之后凤章消失,再也没有回来,桃花源村百姓为他修筑泥塑。” 严舒仿照宗清,对泥塑三鞠躬后,问道:“凤章为什么消失?难道没有人去找?” 宗清道:“找了,可有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严舒抬头,静静地看了凤章的塑像一会儿,她不明白这个幻境的意义,也许用世外桃源来麻痹自己,其实风中早已暗藏杀机? 有几个小孩呼朋引伴赤着脚从远处跑过来,尖细的笑声一直到门口才猛地顿住宗清留严舒一个人在公屋内,出去和自己的小弟子们打招呼。 “怎么了?今天要练的字练完了?”宗清俯下身子,笑意盈盈地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 严舒转过身,在黑暗里看宗清和几个孩子互动。 “夫子,刚刚我娘说你领来了媳妇儿!” “对,可俊啦!” “别胡说。”宗清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解释道:“只不过迷路误入此地的人罢了,一会儿就要走的。” “那你努力一下,留下她做我们的师娘啊!”小孩子天真无邪道。 严舒走出公屋,冲着小朋友摇了摇指头:“不行的哦,我已经嫁人啦。” 小朋友看见严舒,大部分都红了脸,有一个脸皮特别厚的,大着胆子道:“你可以再嫁一次吗!” 严舒:“……” 宗清冲严舒抱歉笑笑,转脸轻斥道:“婚配一事必须慎重,要确定愿与对方共度一生,不可儿戏!你们不回去吃饭么?” 把小朋友打发走后,天彻底黑了,宗清道:“你要在这里过夜吗?公屋里只有一张床,如果过夜的话,我去找隔壁婶子,让她给你找户人家休息一晚,” 严舒看了看天色,想趁今晚离开,便道:“不用了,我离开即可。” 宗清想了想道:“桃花源村的人把出村的路截断了,四周都是林子,林子后是高耸的山壁,平常人是过不去的,不过你用灵力定能过去。” 严舒点了点头。 辞别宗清之后,严舒绕到村外,正准备进林子,突然听见林子里有一串慌乱的脚步声,身后还有猛兽的喘息,她循音铺开灵识,只见一个七旬老太正跌跌撞撞在林子里奔跑,身后一只黑熊紧追不舍。 严舒略一犹豫,怕是什么陷阱,可人命当前,容不得细想,还是选择飞身上前,一把揽过老太,手臂挥出一道灵气,击退身后黑熊。 黑熊后退数步,盯了严舒一会儿,严舒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许久,黑熊败走。 严舒这才查看护在身后的好老太。 “没受伤吧?” 老太太挎着一个篮子,镇定下来后,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晚还在林子里?我送你出去。”严舒扶着老太太往林外走。 林子外就是桃花源村一望无际的麦田,严舒顿住脚步,道:“我还要赶路,就暂且送到这里了。” 老太太突然用枯瘦的手擎住严舒的手臂,道:“你要出去?” 严舒迟疑着点了点头。 “村外的路都被封死了,你怎么出的去呀?”老太太叹了口气。 严舒笑道:“您放心,我有办法出去。” 老太太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另一条路,正好通向外面。本来是我的秘密,但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 第419章 严舒跟在老太太身后,看老太太健步如飞,在林子里穿梭,还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于桃花源村的秘辛。 带领他们来的凤章不是本村人,后来等把他们引进来便走了,至于走到了哪里不清楚,但老太太肯定,就是从她知道的那条路离开的。 严舒状似漫不经心套话,问他们有没有通过那条路。 老太太也解释了,他们村人只要一进那条路,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原来的路上。 “那我不会有而是如此?” 老太太在前方,笑着摇头:“你不是我们村人。” 疑问和违和感在她心中徘徊,幻境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不远,钻过一座山洞,来到另一片林子中,又前行了数百步,老太太停在一棵树下,突然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严舒看着前方,雾气渐起,将黑黢黢的树影和偶尔漏下来的几点星光全遮挡住了,即使是严舒,也望不见雾气的后面。 她回过头,望向身边的老太太:“林子里危险,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老太太却非常坚决:“不行,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严舒犹豫着看向前方的路,身边的老太太大有你不走我也不走的势头。 没办法,严舒先踏出一步,心想万一情况不对,她便立刻往回走也是来得及的。 可踏出这一步,严舒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儿,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鸟叫虫鸣,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白雾之中,她丧失了对周遭一切的感知。 下意识地,严舒往回走,可竟然前面是雾,后面也是雾,她无论往回走出多远,都再也看不见原来那条路,以及那个要报答救命之恩的老太太。 最初的惊慌消散过后,严舒冷静下来,望着周遭的一切心十分平静,继续往来时的方向走。 她既然随了幻境的心愿,踏进雾中,方向就不再重要了,幻境想让她做什么,自然会在恰当的时间里出现什么,她只要沿着路继续走就是了。 这样一想,严舒禁不住苦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将阿q精神贯彻得如此淋漓尽致,实乃q学未来砥柱。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视觉,也没有嗅觉,严舒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时间的未知让她不寒而栗,生怕自己在走路中消磨掉不算短的人生。 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严舒猛地顿住脚步,对着周遭大喊:“我在原地等你的把戏!” 说罢,她盘腿在地上一坐,干脆闭上了眼睛开始运功打坐。 严舒的这一举动打乱了幻境的计划,周围的云雾疯狂乱舞,掀起风浪,吹来花香气。 严舒眉心一动,睁开眼,原来白雾主宰的世界,终于被涂抹了其他色彩,万枝桃花齐绽,落英缤纷。 桃花源村只有零星几颗桃树,当时严舒经过还纳闷,桃花源村的由来,没想到,村名竟是由此而来,只可惜桃花源村的人都不清楚。 既然幻境做出妥协,严舒难免要给他些面子,乖乖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本惬意地看着四周浓淡不一的桃花,脚底踩着柔软的花瓣,突然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蹲下来刨地面上的桃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保持着最好的样子,和树上花团锦簇,开得正艳的花瓣别无二致。 就连最底下压着的花瓣也是如此。 这里的桃花树似乎永远没有“衰”这个状态。 严舒捏住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往前走,灵识铺向严舒的极限,一切不符合常理的必然有问题。 还没有走出桃花林,严舒灵识的边缘骤然受到冲击,她赶忙后撤,抬起眼来看,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沉默矗立。 那许是终点了。严舒精神一振,虽然前方注定危险,可看着一成不变的桃花林也很恐怖。 还未走出桃花林,突然两道虹影骤然出现在严舒面前,他们的速度已经快过严舒目力和感知的极限。 虹影落地化为两位绝色女子,他们穿着式样一致,容貌略有差异,齐声问道:“汝何人?” 严舒观察这两位女子修为高深,浑身却不带杀气,眼眸中闪烁娇憨天真的光,看来两位都不是嗜杀之人。 她略微放了心,开口道:“在下本误入桃花源村,因不想打扰村民生活,尽早离开,可路上遇到一位七旬老太太,听闻我要离开,她将我领到一条充盈白雾的路,我想回去却已不能,只好循着路走到这里。” 面前两女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其中着白裙,唇角带温柔笑涡的女子道:“既然是误闯,我便送你回去吧。” 着粉裙的女子突然拉住白裙女子,眼睛里带着顽皮的机灵:“素雪姐姐,我看她虽然修为低了点,但说话坦诚,也没有隐瞒,正好厨房缺个洗碗的,就她了吧!” “花玫,这不行吧?”素雪看着严舒,有些为难。 严舒脸上笑容不改,好像他们谈论的话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也不在这两姊妹手上。 花玫道:“怎么不成?现在也不是从下界选拔人的时候,洗碗的一时间也选不上来,还不如先让她顶替一阵。” 最后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先把严舒带回去,让掌管厨房的总管过目后,如果总管觉得合适,就让她留下,如果不合适,就让她回去。 临走之前,严舒听两人叽叽喳喳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心想看幻境想让自己上山,她都已经在这这个幻境里呆了这么久,既没有怪物追杀,也没有修士围攻,难不成想让她体会一遭得罪贵人被斩首的刺激? 比起来,第一个幻境实在太过简单粗暴。 严舒在临走前,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好像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去?”她其实没打算不去,只有和幻境见招拆招,才能找到其中生门,她纯粹就是嘴欠。 花玫和素雪齐愣,道:“仙山为众神终身可望不可即之处,还有人不想去?” 严舒听见仙山顿时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以前是幻境让她去,她不得不去,现在她倒想亲自去看看了。 她笑容满面道:“当然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觉得这样更有礼貌些,更配得上两位姐姐的风华气度。” 第420章 仙山不愧是仙山,其中灵气是严舒见过最为精纯充裕的宝地,一呼一吸之间,杂质便自动排出体外,心绪也像被泡在灵池里洗过一般,若要在此常住,比不用担心走火入魔,道心不稳之事。 仙山的厨房就在仙山山脚,距离仙山山巅着实遥远。 停在厨房门前,严舒望了望头顶的仙山,以他的目力极限,依旧望不见头,可想而知,这山有多么雄伟壮观。 掌管厨房的总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下的椅子十分智能,当太阳发生了偏移时,它能飞快调整自己的位置,还能保持平稳。 素雪站在总管面前,恰好挡住了阳光,椅子正准备开溜,花玫眼疾手快,抓住一边扶手,拦住他们的路。 总管现在再装睡也来不及了,他睁开眼睛,先挤出一脸笑容:“二位怎么有空光临厨房啊?” 素雪解释道:“嘉盛总管,我今日在山下捡到误闯的一名修士,看她虽然法力低微,但为人灵巧诚实,便想着为她在仙山上寻一门活计。您这里不是缺刷碗的么?不如让她来试试?” 嘉盛长相俊美,身形略丰腴一些,他懒懒散散站起来,看起来是个上炕都费劲的家伙。 围着严舒看了一圈,漫不经心道:“光论容貌,勉勉强强符合我们仙山的最低标准了。” 花玫噗嗤一笑:“咱们何时有了这个标准?” 嘉盛又躺回了自己的椅子里,两节指头敲了敲扶手,椅子得令,往后撤了半米,在院子里阳光最足的地方停下。 “行吧,你会做什么菜?” 严舒惊讶道:“刷碗还得会做菜?” 嘉盛“嘿”了一声,道:“不会做菜在厨房里混什么啊!两位仙子,你们看……” 严舒忙截住话头:“谁说我不好做菜?我会!” 嘉盛“啧”了一声,道:“看来注定要扰人清梦了,你进去看着做吧,等做好我尝过后,再说你能不能留下来。” 素雪听着有戏,便拉着严舒往厨房里去,跟她道:“嘉盛总管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你会做菜的话,在厨房时日久了,他看你不错,说不定还会传授你做灵食的秘法呢!” 严舒心中一动:“灵食?我也会一些皮毛。” 花玫三两步赶上:“他能教授的可不是一般的灵食!你就放手做吧,不用紧张,我准保让你留下来!” 素雪嗔了她一眼:“就你能耐!” 花玫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那是自然,我可知道他的把柄!” 素雪带着严舒进了厨房,迈进门槛前,先给了在外面的花玫一粉拳:“什么把柄竟让你知道了?” 花玫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只能我知,他知,天君知。” 素雪对嘉盛的把柄也不敢兴趣,走到灶台前,一一为严舒讲述了用途,讲述之详细,让严舒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道:“这些用具我大体上都清楚,再这样讲下去,恐怕天一会儿就黑了,嘉盛总管没了耐心,直接把我逐出去可怎么办啊?” 素雪闭上了嘴,面露赧意。 严舒查看了厨房里的东西,大部分的橱柜都被阵法锁住,只有灵米在一边放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有米了,却没有其余蔬菜,总不能真蒸一锅米饭罢? 大约半个时辰后,落日余辉扫进院子,严舒把门打开,端出一个盘子,盘子上倒扣着一个汤碗,将里面的食物盖了个严严实实。这些器具都有锁住灵气的功效,灵气和味道都被隔绝在了里面。 “你做的是什么?”花玫好奇问道,素雪也好奇看过来。 至于嘉盛总管,还躺在他的那把椅子上,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也不知他是否谁输了。 “等嘉盛总管来说罢。”严舒简短道。 嘉盛总管这才起身,慢悠悠到严舒面前,借过严舒手中的盘子,道:“你可以留下来。” 花玫一脸蒙蔽,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某些话。 “哎,怎么回事?盘子里到底是什么?” 素雪也好奇,道:“嘉盛总管,我们能看看嘛?” 嘉盛随意一挥手,盘子落入他手中。 只见盘子里赫然一小份碗形状的米饭。 严舒解释道:“里面许多蔬果我见所未见,怕遇到食性相冲的,便不敢贸然烹饪。” 嘉盛道:“你倒是谨慎,不错。这米饭水分、火候正好,也摒除了其中杂质。你以前学过吗?” 严舒惭愧道:“我所修炼心法便是此门。” 嘉盛一听来了兴趣,把盘子端给素雪和花玫:“你们尝尝。”然后他对着严舒点了点头,道:“你给我来。” 嘉盛又进到了厨房,身后椅子自打为自己折叠打包,跨着两条长腿跟在嘉盛身后。 严舒对素雪和花玫道:“感谢两位仙子抬爱,在下铭记于心,他日必定报答。” 素雪和花玫和严舒寒暄两句就离开了,而严舒则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那把椅子模样发成了改变,变成一把只适合正襟危坐的官帽椅。 与此同时,案桌上放了一把不知名的蔬菜。 “再做一次菜。”嘉盛道。 严舒没有说话,直接拿起菜来,从清洗到最后出锅,一举一动对方的眼皮底下。 菜一上放到桌子上,嘉盛直接道:“你是明乐派第多少代弟子?” 严舒心也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嘉盛,心里感慨万千,不管是幻境知道了她师门的事情,还是怎地,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空中获悉自己师门的消息。 嘉盛看严舒的表情,也跟着心一颤:“难不成,明乐派已经……” 严舒赶忙道:“不是!我师父是天玄界明乐派第五十一任掌门人,明翡。不过我遇到他的时候,他不在天玄界,人也已经死了。实际上我还没找到天玄界,也没入明乐派的谱系。” 嘉盛沉默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捶胸叹气,又是笑逐颜开,就这样神经错乱了半晌,在严舒思考要不要出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 “我是你师祖。” 第421章 “师祖?”严舒惊讶道。 嘉盛面上一僵,口气生硬起来:“怎么?你不相信?” 严舒眼下也没有个能询问的人,思量一阵,跪地行礼,道:“拜见师祖。” 嘉盛叹了口气:“你且走近。” 严舒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站起来,往嘉盛跟前走了两步,面上不显,暗地里防备起来。 嘉盛伸出一只手指,隔空一点严舒的太阳穴,此乃醍醐灌顶之术,顿时,浩瀚磅礴的知识和经验涌入她的大脑,如走马灯似的闪过,最后储存于大脑深处,要随时翻看学习。 “这是我这数十万载的经验,皆赠与你罢。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厨房后的隔间,每日和我一起做菜。” 等严舒应下后,嘉盛看了看天色,道:“马上就是饭点,我要开始做饭,你在一边看着,千万不能打扰我做菜。” 严舒顺着嘉盛的目光看了眼天色,心中迟疑,如今天光大暗,应该不是吃饭的点罢?不过转念一想,仙山上的诸位仙人都已经修炼大圆满了,还用得着吃饭吗?估计对所有仙人来说,吃饭不过一种无聊的消遣。 “你走神了。”嘉盛突然道。 严舒赶紧抬头,只见面前出现一排的嘉盛,她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嘉盛笑了一下,道:“徒孙,看好!” 徒孙这个称谓有点像骂人的话,还来不及细想,严舒注意力便集中在眼前。 只见那一排的“嘉盛”,分立于各处,分管不同的工作,择菜、洗菜、预备调料,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严舒想起自己参悟的分,身之术,和嘉盛的有些类似,不过水平上远远不如,她那是逼出来的,时灵时不灵,而且还要以灵气的纽带连接。 她本来十分得意的手段,在嘉盛面前一对比,顿时羞于再提。 “嘉盛”们处理食材的手法也尽善尽美到了极致,严舒在处理食材中,主要精力放在了如何清除食材中的杂质,在这个过程中,势必会造成食物中灵气的损失。 以前她把这些损失看成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而嘉盛在清除食物杂质的同时,完美地将灵气封锁于食物中,这说明她以前做的还不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鱼是他的,熊掌也是他的。 经过一遍的处理,食材已经到达了完美的程度,而水洗阶段,嘉盛要做的是“充盈”,将灵泉之中的灵气引入食材之中,从而激发食材本身蕴含灵气的活力,经过这一道工序之后,食材的等级提升了一个档次。 至于后面的入锅、出锅,都各有要领,严舒看下来简直大开眼界,原本平平无奇的一份灵蔬,出锅之时,都可与奇珍比拟。 嘉盛拿一块手巾擦了擦手,笑问道:“会了没?” 虽然不知道明乐派的教学特点,但怎么着她也参与了十六年教育,深谙其中套路。 假如她说会了,那么下面嘉盛就会让她实际操作一遍,从而暴露了她又蠢还爱撒谎。 严舒果断摇头道:“晚辈修为低微,资质驽钝,虽有所收获,但不过细枝末节,仍需要学习。” 嘉盛懒洋洋道:“勇于承认自己驽钝,还算诚实。” 他又投入到做菜之中,神情认真,一扫平常懒懒散散的模样。 严舒在厨房里呆了许多天,不仅从嘉盛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也从元婴初期到了元婴中期,幻境既没有崩塌的趋势,也没有危机的征兆。 这让严舒数次怀疑起幻境是不是在麻痹自己,好让自己沉溺于其中。 可偏生对幻境无可奈何,只能继续随时间颠沛流离。 没过多久,事情发生了转机。这时候嘉盛已经把做饭的活儿权权托付给严舒,因为南山仙蜜要熟了。 偌大一个厨房,交予严舒一个人掌管,虽然辛苦些,但也磕磕绊绊维持了下来。 那天她正在备菜,新鲜的高端食材,总是如流水一般送到厨房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时候全靠这个提醒,严舒才不至于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纵使是一座仙山,也经不起日日这样消耗。 严舒正在心里吐槽,这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着葛布袍子的男人走进来,头上以荆棘为冠竖起发髻。 “你是谁?”严舒打量眼前的人,猜测可能是仙山某位神仙。 对方平静的目光望过来,瞳孔内偶尔划过一丝幽紫。 严舒又重复了遍:“敢问是仙山哪位仙人?厨房我为师祖嘉盛领地,不知有何贵干?” 对方目光扫过严舒,顿了顿道:“抱歉,走错了。” 紧接着,那个人又退出厨房,以一种看起来极慢,但严舒怎么也追不上的速度离开了。 严舒觉得奇怪,对方的眼睛在她心中盘旋不去,和赵明喆的眼睛极为类似,难道他也陷入了幻境之中?他要去做什么? 她略一犹豫,放下了刀,缓缓跟了上去。 对方的速度极快,以严舒的目力只能望见一个影子,有这个影子便够了,严舒一路穷追不舍,一直爬到了仙山的半山腰。 前面一团白雾挡路,严舒伸手拨开,当她从白雾中离开时,人影已经不见了。 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她停下了脚步。 严舒迷路了。 平常仙山之上有诸般限制,许多地方隐藏在白雾之后,严舒不能踏足,如今迷路了,她才缓过神来,这一路能走得这么畅通,恐怕是着了别人的道。 她不再想刚刚那个人是不是赵明喆,他要去向何方,眼下还是留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听素雪和花玫提起过,若要被抓住误闯,后果是她不想知道的,她转身往回走,越过刚刚经过的一团白雾,周围却全然陌生,和刚刚来时没有一点相似。 严舒叹了口气,看来这座仙山各处都在不停变化,只能祈祷能撞上大运,找到回厨房的路。 沿着一个方向走,闯过了数团迷雾,所看到的不过一些风景,没遇上半个人,虽不会有人责难,但却十分寂寞。 “天啊!能不能让我遇到一个人!” 话音一落,严舒翻过一个小山头,忽然看见前方湖面上一个人正凝神静伫。 第422章 湖面平静无波,望不见边际,以严舒的角度来看,就像一面镜子,水天的界限被彻底模糊了,就像古代山水画,寥寥数笔之间的留白。 一人悬停在的水面之上,由于太远,在严舒眼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离得这么远,严舒依旧个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悲伤。 她踟蹰着往前跨出一步,望着消瘦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一方面不愿意破坏这种氛围,打断对方的独处,另一方面,她一路走来,确实只遇见了这么一个人,如果错过去,也不知何时能遇见了。 她刚踏出一步,只见湖面上的影子动了,直奔严舒这里而来,宽袍大袖随风飞舞,须臾间便到严舒眼前。 望着对方,严舒倒抽一口凉气,对方长着一张极年轻。极肖似景诺的脸,却银发金瞳。 在这一瞬间,严舒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猜测眼前这个人和景诺的关系。 面前的这个人微低头看着严舒,严舒也盯着对方,她清晰地看见和自己对望的那双眸子金色似乎有深有浅,各以瞳孔为圆心旋转。 突然间,严舒觉得对方已经看完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你好,严舒。”面前的人道。 “呃……”严舒望着那诡谲多变的眸子,一时间卡了壳。 “有人把你送到我面前。”那人顿了顿,精致完美的脸上无生气无死气,就像橱窗上摆放的木偶人,“那个人是我自己。” 严舒冒出满脑门的问号。 “你可以叫我景诺。”对方伸出一只玉色的手,指骨匀亭,一切完美得仿佛人类想象的极限。 严舒低头盯住面前这人的手,情不自禁回想起景诺的手,和他的一模一样,又好像截然不同。 对方收回手,道:“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仙主。” 严舒定定地看着对方,等待他的解释。 “请跟我来。”这回仙主没有伸手,被周围的风托起,往湖心而去。 严舒看着对方翩然而去的背影,心里嘟囔一句:明明哪里都不像嘛,景诺是有点冷淡,可还没冷淡到这种程度! 至于要不要跟随对方去,严舒没有犹豫,刚刚念动,便有一阵风将她托起,一路送到仙主身边。 一落到水面,湖面上的水就温柔地簇拥而来,托举着他们的脚底。 “你看水下。”仙主的声音很轻。 严舒看过去,忍不住惊呼出声,湖面底下,星河倒悬,无垠宇宙自脚底铺展开来,好像和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天上的反射,心道刚刚还是白昼,怎么突然就天黑入了深夜? 于是抬头去看天色,原本湛蓝的天空,竟裂开一个大洞,洞里的世界仍是鸿蒙未开,一片混沌的无序状态。 严舒心生悚然,这座仙山更像是在宇宙与混沌边界,建立的一座囚牢。 仙主颔首:“囚牢?恰如其分。” 他的声音空灵,好像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他自己而言无意义。 严舒心下骇然,自己的所思所想竟逃不过仙主的管控,那岂不是碾死自己像碾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心念一动,严舒就有些后悔了,可思维就像脱缰的野马,非得在脑内建立完整的思索逻辑才罢休。 仙主回答道:“碾死蚂蚁?寰宇皆由我所创,若取一人性命,跟风吹过树叶那么简单。” 严舒管住自己的思绪不跑偏,可还是动了个念头,“风吹过树叶”?好别致的比喻? 索性仙主不再揪着她的想法了,直接开口道:“我诞生于混沌之中,睁眼便知世界万物的道理,我创下宇宙去侵蚀混沌,可混沌没有边际,我却日益疲倦。” 疲倦意味着衰落,仙主自知时日无多,他终究衰亡,于是立仙山于此,本打算做巨大的仙冢,后来许多修炼到了尽头的修士也纷纷被吸引来此,仙山从坟茔进化成了牢房。 “刚刚我的死敌出现了,以尸首的形态。”仙主突然道。 严舒还沉浸在上一个故事里,冷不丁听见这句话,下意识道:“恭喜仙主?” 仙主道:“不用恭喜,不论人神,都会死的。而我这位死敌的去世,却加速了我的衰亡,我快死了。” 严舒没明白其中的逻辑,蹙眉看着仙主。 仙主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我主秩序,与混乱相伴而生,若混乱消失,我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严舒吃了一惊:“那该怎么办?” 仙主道:“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严舒还等着他的下文,可他却不再说了,后来她模模糊糊意识到,可能和景诺有关系,也不再追问,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仙主忽然手在空中一抓,抓住一团火焰,交予严舒手中:“此乃我自混沌中诞生后,所做第一件东西,给你罢。” 严舒受宠若惊,望着递到眼前的火焰,犹犹豫豫接过,低声道谢。 “无碍,我送你回去。” 不必说明,严舒要去哪里便尽在仙主的掌握之中。 严舒刚一点头,骤变发生,连同仙主在内的景物急速坍缩,等她在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一座大殿之前。 小八的信号终于联通,急赤白脸道:“你终于出来了!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幻境里呆了多少天!易物镇里大家都催着你上新呢!” 严舒愣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还没有跟师祖告别,也不知何日能够再见,恐怕再见面时,也不认识她了。 小八感受到严舒低落的情绪,也不敢再怼严舒了,安慰道:“出来了就好,我不催你了。” 严舒也平静下来,她想清楚了,反正她和景诺还要去仙山,到时候可以再去见师祖,简单地说了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谁也没想到,一个幻境后面还连着另外的幻境。 至于易物镇的生意,她暂且顾不上了。 小八也没真打算压迫严舒到周扒皮的地步,只不过平常习惯了和严舒这么说而已,他见严舒情绪依旧不高,便出现在严舒面前,一条老气横秋的小白龙。 “你可以出现在现实了?”严舒惊讶道。 自从上次严舒在小八身上一掷千金地砸钱后,小八就用实体了,可和他想象的威武霸气,实在相去甚远,他一直羞于见人。 “很漂亮嘛,小八!”严舒鼓励道。 正在他们说话之际,身后传来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也不知哪位修士慌乱如斯。 严舒回过头,惊讶道:“宗清?” 第423章 宗清本看着脚下数级台阶,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抬头,脸上顿时现出一丝喜意:“严舒姑娘!” 严舒看他慌慌张张,忙上前去扶住他,道:“怎么回事?” 宗清还来不及回答,后面追兵也已经赶过来,为首的站在殿前台阶下,怒吼一声:“小子!把九龙玉珏给我交出来!” 严舒疑惑道:“九龙玉珏?” 为首的那人一身法袍,流光华彩,品阶不低,身后跟着的人衣服各不相同,可细节处的绣花高度一致,又隐隐以他为尊,看来他们遇见了散修组织。 “姑娘!此人趁人不备盗窃我们先看中的宝贝,实在给我们散修丢人!我劝你尽早离开,别被牵扯进来!” 严舒看向宗清,宗清摇摇头,道:“我没有盗窃他们的宝贝,是玉珏自己撞上来的,还正好撞到了我手上,认了主。” 为首那人哈哈大笑,轻蔑道:“姑娘,休听他的一派胡言!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对方队伍里有人也轻笑道:“把夺宝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还是个生手吧。” 这人说完,为首那人回头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严舒大致明白了,为难道:“虽然我很不相信,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啊。既然玉珏已经认主,穷追不舍也不太合适,不如大家握手言和?” 为首那人简直被严舒的天真打败了,他皱眉看着严舒仿若看着一个傻子,冷笑一声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不必废话,看看你们有没有命拿!” 话还没说完,为首那人手一招,一条流星锤垂下,他手腕一抖,流星锤上的尖刺闪过一线灵光。 严舒把宗清护到身后,祭出菜刀。 对方看见严舒手中的短刀蓦地一愣,嗤笑道:“怎么身上没武器,菜刀都拿上场了?” 严舒冷笑一声,摆出剑招来,轻慢道:“杀鸡可不是要用菜刀么?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怎么?” 对方脸色一沉:“口气还不小!” 话音还在空气中传播,这人已经飞至严舒跟前,流星锤划过严舒的脸侧,严舒扭腰一避,同时左手往后一推宗清,将他推到一旁,远离战圈。 对方后退蓄力,将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让严舒难以靠近。 严舒站在外围,心中暗暗焦急,从幻境里一离开,元婴中期的修为不过镜花水月的影子,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以她的实力,要想击败这群人,着实困难,何况现在连近身缠斗都成问题。 “哼,我劝你尽快把玉珏交出来!” 严舒有意拖延,也想再争取点时间来寻找对方的弱点,便道:“玉珏已经认主,现在就是别人喊它,它也不应啊!我能怎么办?” 宗清大喊道:“我身上有别的宝物,可以换吗?” 对方道:“什么宝物比得上玉珏?” 宗清犹豫道:“我有当初儒派大家问耳飞升时的笔洗。” 对面的人爆发出噗嗤大笑。 “谁要那破东西!” “只要他死了,那玉珏不自然成了无主的?” 严舒望着为首的那个人,只能暗中盼望宗清能幸运长眷,这回再显显灵。 “即使你现在拖延时间,也不过早死一刻,晚死一刻的区别。”对方再次发难,将流星锤当空一掷,竟在空中变作一人大小,兜头向严舒砸下。 严舒忙往旁边一跃,流星锤轰然落地,殿前石砖没有半丝损坏。 严舒趁此机会将轻功运转到极致,须臾间冲向对方,却见对方露出一个微笑,此时刀尖几乎碰触到对方的喉咙。 她心头掠过一丝不详,下意识拧身往侧避开,果不其然,身后的流星锤紧追不舍。 再这样下去,迟早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严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十分焦急,她甚至想干脆随意给他们一样东西得了。 恰在此时,宗清突然道:“姑娘,快过来!” 严舒忙里抽空,循声望去,宗清在门里探头探脑。 流星锤察觉到严舒心生逃意,干脆挡在严舒前头。 趁现在注意力都都在宗清身上,严舒干脆脚尖一点,直接杀了个回马枪,直冲对方而去。 “老大!”众人惊呼一声,立即拿出武器向老大的方向而去。 那老大也是个有血性的,大吼一声:“你们给我回去!”便调转流星锤回防,恨不得一锤子抡死严舒。 严舒感受到背后的气流,往上一飞,绕到流星锤之上,脚尖轻点在链条之上,借力往后一番,直奔殿内而去。 她刚飞入殿中,宗清赶忙关门,反应晚了一步的流星锤砸在门上,依旧没有造成任何损耗。 把门彻底关上后,严舒松了一口气,无奈地望着宗清:“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宗清抵着门渐渐下滑,自从关上门后,外面的动静渐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停在了另一个世界,他坐在地上微微气喘,笑道:“自然算不错的,刚刚我差点以为我命休矣,没想到就碰上了姑娘,多谢姑娘搭救。” 严舒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到门后,侧耳细听一阵,没听到什么声音,疑惑道:“怎么回事?他们就这样放弃了?” 宗清:“要不然我把门开一条缝试试?” 恐怕你刚开一条缝,流星锤就抡过来了呢! 严舒无声叹了口气,伸出试探的灵识,对方和自己修为相近,她不敢贸然放出,而是一缕一缕小心翼翼伸出门缝窥探。 “咦?”她蓦地一惊。 宗清心猛地一揪:“怎么了?” 严舒惊讶道:“他们不见了。” 宗清马上起身去开门,可门已经在身后锁住,怎么也打不开。 严舒打量着阴暗的殿中,四处空无一物,全靠缠龙柱上的龙睛发出幽幽光线作照明,虽然对于修士而言有无光亮皆可看清,可当有光的时候,心中总归要放松些。 她往大殿深处走了两步,宗清见状马上跟上,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严舒斜睨他一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光凭仙主最后一句话便断定已经脱离了幻境是不是不严谨,万一这又是一层幻境怎么办? 还是按照既定方针,见招拆招罢!她道:“你不是幸运吗,来选一条路吧。” 第424章 宗清本要推辞,后来见严舒非常坚持,只好硬着头皮选了一条路。 同时还没信心说道:“如果遇到危险了不要怪我。” 严舒大咧咧揽住宗清的肩,哥俩好的模样道:“放心,我不会怪你,我只会丢下你。” 宗清顿时一噎,脸色都变了,小声问:“我能再选一条吗?” 严舒拍了一下宗清的后脑勺,道:“想什么美事呢,跟我走吧!” 说罢,她便走在了宗清前头,率先迈入幽暗的走廊,走廊之中每隔十步,墙壁上镶嵌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照明,不过灯光幽暗,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严舒心里默默吐槽,龙窟秘境的宫殿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钱去经营外表,还不如先给里面换上高瓦数的照明工具。 虽然吐槽,她也没忘记正事,心里对小八道:“你盯紧后面的人,万一他要给我抽冷子,就靠你提醒了!” 小八轻轻松松道:“放心!这样的我一个打十个!” 宗清选的这条路确实不负他幸运的名头,一路走过来,严舒能感受到一阵阵风吹过来,想必出口就在不远的地方。 用不着小八提醒,宗清很快就追赶上来,和严舒并排走,紧紧贴在严舒身边。 严舒往旁边让了让,可很快宗清的胳膊又贴过来。 到最后,严舒几乎被挤在走廊壁上,她停下来,微笑道:“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你占我便宜干什么?” 宗清一见严舒停了,也赶快停下来,他惊恐地睁大眼,问道:“你有没有听见呜呜的声音?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贴着脖颈吹冰凉地气!” 严舒翻了个白眼:“那是风!” 宗清猛地摇头:“不,绝不是风,他就贴在我的颈侧,还有粘腻的触觉。” 正说着,他突然回头,和肩膀上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对上。 “啊!” 严舒:“小八,你跑他脖子上干什么!” 小八道:“你不是要我监视他!” “小八,别胡说!” 宗清:“……” 冷静下来的宗清松开了抱住严舒腿的手,和眼前的小蛇大小瞪小眼一阵,道:“我听见了。监视是什么意思?” 严舒:“……” 等把事情解释完,并将小八解释为宠物后,宗清才道:“即使是修真界,养蛇的女修也不多见,姑娘真不愧是女中豪杰。” “我是龙,龙!” 严舒面无表情一把捉住小八的尾巴尖,往脖子上一挂,道:“抱歉,化龙是他的人生目标。” 小八觉得这话仔细琢磨琢磨,好像也没毛病,于是没有再反驳。 宗清道:“一条小蛇能有此宏图,不是凡蛇!” 小八直起头,“嘶”地一声,冲宗清骂出一句脏话。 严舒:“好了,我连环闯入两个幻境,里面都有你,所以怀疑你也是正常的。” 虽然那两个“宗清”和他没什么关系,可还要受他们牵连,宗清无奈道:“好吧,我走前面,出走后面,怎么样?” 严舒鄙夷地看着宗清:“你行吗?” 宗清望了望前方的幽暗世界,心里一抖,紧接着耳边掠过一丝极冷的阴气。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生了锈,咯吱咯吱一步一顿地扭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严舒嗤笑一声:“害怕了?” 宗清没有说话,目光在幽暗中逡巡,突然,他看见墙上的影子动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死死盯住,影子却张牙舞爪起来,对着严舒的影子张开血盆大口。 “快跑!”宗清推了严舒一把,手中出现一把戒尺,狠狠向墙壁拍去。 严舒本没有注意到墙上的动静,可一看宗清的动作,大致上明白了。 影子无色无实体,原本只是人类的附庸,此消彼长,普通人死去的那一刹那,影子的力量最强,有的能独立徘徊一月之久,能力强的还可以对物质世界做出改变,这就是为什么不同的世界里,鬼的传说却如此普遍。而修真者的实力越强,越有可能在死亡的那一瞬间遭到反噬,影子拥有了力量。 可影子没有实体,总有消散的一天,他们强健自身的方法只有吞噬,吞噬其他的影子,壮大自己,直到修成人形。如果人的影子被咬上一口,身体和影子会一样虚弱,若影子消失,意味着人也凉了。 严舒拽起宗清的袖子,道:“快跑!” 宗清却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着墙面。 严舒拽了他一下没拽动,不耐烦回头,只见墙面上影子瑟缩了一下,像是很怕宗清手里的那把戒尺。 “这是什么鬼?”严舒祭出菜刀,尝试着往墙上砍去,影子没有半毛钱的反应。 严舒惊讶地看着宗清手中戒尺,奇道:“什么宝物?” 宗清拿起戒尺又往墙上敲了一下,墙面上的影子蓦地淡了。 “嚯!” 宗清捏紧手中的戒尺,感觉力量倍增,也不怕墙上的影子了,还有兴致地跟严舒介绍其自己的戒尺:“传说上古汤子教授八千学徒曾用过的戒尺,我好不容易才在汤家祠堂里翻出来,那时候都长毛了。” 严舒:“……” 宗清兴高采烈,又拿着戒尺往墙上敲了一下,影子开始瑟瑟发抖:“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就是书籍的力量。” 严舒心道,你不若拿一本书往墙上拍? 既然找到了应对办法,气氛轻松了许多,两个人把墙上的影子敲没后,正准备继续踏上旅程,突然小八发出示警:“情况不对!” 只见原本幽暗的走廊越发黑暗,严舒心中一惊,立刻燃烧一枚照明符,只见四面八方皆有影子涌过来,一眼望不到边。 没成想走廊里是这样一副模样,严舒无语地看一眼宗清。 宗清却很委屈:“你刚刚说不会怪我的。” 严舒深吸一口气,拽住宗清的肩膀:“放心,我不怪你,我也不会丢下你,不过你tm能拿着戒尺,保护好咱俩的影子吗!” 话没说完,严舒一把提起宗清,飞速往前方跑去,一路上宗清拿着戒尺严阵以待,盯着两个人的影子。 严舒也一路看脚底影子,当影子在前时,她便让宗清面向前方,当影子在身后时,她让宗清背对着她。 当远处出现光源时,严舒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她加快脚步,远不管可能出现的危险,拼命冲了过去,可没想到底下竟是一道断崖,他们开始体会蹦极的快乐。 第425章 当坠落的那一瞬间,严舒调动身体里灵气,却发现丹田好像被锁住一样,灵气消失在经脉之中。 这不完了吗?严舒心中长叹一声,只能期盼自己皮糙肉厚,抗造一点。 小八也着实悲惨,也没来得及躲回严舒的识海,只能一条小蛇随风飞舞,不知何时才能落地。 宗清的体重到底比严舒重一些,身体略微领先严舒,要掉下去也是他先落地,至少能让严舒看一眼后掉下去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严舒胡思乱想一阵,不由万分后悔,刚刚她光顾着躲影子去了,却忘记看看脚底下。 宗清一路“啊啊啊啊啊啊!”掉入了谷底,出乎意料,既没有变成一滩烂泥,也没有受伤,底下有一张巨大柔软的垫子接住了他。 他慢悠悠坐起来,心中惧意尚未消散,突然头顶出现一大片阴影。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正正好把宗清再次压向垫子,与此同时,他的胸骨发出清脆一声响。 “姑娘,姑娘,嘶……”宗清躺在垫子下,虚弱道:“你还好吗?” 严舒觉得还不错,就是心脏正蹦蹦乱跳,一时间不想说话。 宗清等了许久,既不见严舒说话,也不见严舒爬起来,忍着痛又道:“如果你还好,麻烦请从我身上起来……” 严舒恍惚间听到耳边的声音,心里一时反应不过来,觉得难不成底下的垫子成了精?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身子底下的声音有点耳熟。 她往旁边一翻,回头一看,宗清被排进了拍子里,一脸倒霉相。 “你还好吗?” 虽然没有灵力,可元婴修为的身体素质健在,宗清平静地躺着,感受身体里的骨骼、脏器慢慢恢复,他有气无力答:“还好。” 严舒看深陷进人形大坑的宗清,转过脸噗嗤一笑,开始大量四周。 只见周围水雾弥漫,身下的垫子正是漂浮在水面的荷叶类植物,远处有荷花绽放,开出的花少说有一百多平米了。 “情况不对啊。”严舒拍了拍垫子,让宗清注意周围:“你看看,这里的荷花怎么这么大!” 宗清也纳闷:“是咱们缩小了?还是他们本来就这么大?” 严舒绷着脸补上另一种可能:“或许这是一种幻境。” 两人正面面相觑之时,头顶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叫声:“啊啊啊啊!我第一次知道我恐高啊啊啊啊!” 严舒抬眸,只见空中一只蚯蚓状物体迎风抽搐,打着旋往下掉。 正是倒霉的小八! 作为一只立志成龙的蚯蚓,他这也实在太丢人了,不太丢蚯蚓的脸了。 一阵风吹来,小八被吹得偏离了荷叶垫,如无意外,它极有可能落入水中。 “救命啊!”小八两只小短爪子分开露出一只眼睛,“我不会游泳!” 严舒面无表情起身跑两步,在荷叶垫的边缘抓住小八的尾巴,将他戴上了荷叶垫。 宗清身体已经恢复,他坐起来,笑意盈盈地瞅着严舒手里倒提着的小八,忍俊不禁道:“姑娘,您养的宠物真幽默。” 严舒烦躁松手,小八落在垫子上,抱着尾巴缩成一团缓神,随口道:“你不知道这家伙平常聒噪得很,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唉!” 宗清扬了扬嘴角,岔开话题:“我们现在怎么办?” 四面是一望无际的水,水上荷花亭亭玉立,荷叶高举,虽然风景优美,静谧脱俗,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怎么上岸都困难。 严舒想了想,道:“我刚刚去救小八的时候,看见水面似有波纹,我们可以借助水流的力量划到岸边。” 宗清眉间一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转瞬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没有船啊。” 严舒拍了拍荷叶,道:“我去斩断下面的茎,用它来做船。” 此时身上没有灵气,严舒打不开自己的须弥戒,须弥镯,取不了菜刀,而小八现在连进入识海的能力都没有了,也没办法进到易物镇之中,宗清身上戒尺,也不知遗落在何处,这要怎么斩荷叶? 宗清犹豫道:“我既为顶天立地的男子,粗活应该让我来做。” 严舒一边扎紧衣服,一边抬起头似笑非笑看宗清:“你能干得了?” 宗清仰天长叹:“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严舒起来做下水前的热身,突然想起宗清的好运,笑道:“说不定你还真能。” 说罢,她翻身跃入水中。 荷叶下水流清澈,偶有巨大的影子慢吞吞闪过,严舒不得不提起一万分精神,小心翼翼靠近底下荷叶的茎。 一片荷叶足有千平那么大,支撑起这么庞大荷叶的茎自然也不能小觑,比两个严舒加起来还要粗壮,直没入深不见底的水里。 严舒尝试着劈出一掌,茎纹丝不动。 她再劈出一掌,茎晃了晃。 严舒“啧”了一声,看来光凭蛮力压根撼动不了荷叶茎,她不再留恋,往上游去,路上遇到远方一条三层楼房一样高的黑鱼,鱼好似发现了她,尾巴划开水波,往她的方向游过来。 严舒脸色一变,加快速度往上游,好不容易翻身上了荷叶,只见水波之下,巨大的阴影盘旋一阵,才离开。 “怎么样?”宗清看见严舒的脸色。立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一切答案都写在了她那张略显丧气的脸上。 严舒道:“得想个办法,咱们丢弄个尖锐的武器。” 严舒四下里看看,目光突然在小八身上一顿。 小八立刻觉得一股不祥的阴云笼上头顶,他下意识往宗清身后藏了藏。 “就你了。”严舒点点头道。 一个时辰过后,小八被牢牢捆在一根捡来的枯树枝上,小短爪子上握着严舒身上撕下来的一缕布条,瑟瑟发抖。 枯树枝的另一头,抗在宗清的肩膀上,光这枯树枝的粗度都超过了严舒的腰,还好修真人的力气大,要不然真抬不动。 “等等!主人,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你想没想过我的心理阴影?我还不会水呢!” 严舒抱臂而立,不耐烦道:“所以我教你游泳啊,遇见鱼你就往对方嘴里蹿,把手边的绳子绑它牙上,放心,就算你已经到了鱼肚子,我都会把你挖出来!” 第426章 小八咬着尾巴抖成一团,吓得脸色都发青了。 严舒安慰道:“放心,只要钓上一条鱼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总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吧?” 小八想了想,要是困在这里,连跑路寻找下一个宿主都不可能,还可能让景诺失望,没有护住严舒。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以慷慨赴死,舍我其谁的势头,尾巴尖一弯,蓄力跳入水中。 宗清有些担忧,看着严舒,严舒望着水面道:“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远处的夕霞染红了水雾和湖面,遥遥望着像是一幅极壮丽的工笔山水画。 宗清等了半天,望着垂进湖里的细布都望成了斗鸡眼,可始终没有等到小八的回应,他看了眼在盯着湖面的严舒,忍不住道:“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突然,水面一动,严舒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靠近,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目光紧盯着水底。 宗清识趣闭上了嘴,一双眼睛盯住布条,双手紧握肩扛原木。 在等待的时间里,人们会轻易失去对于时间的感知,因此度日如年、度秒如年成为正常的心理现象。 原来严舒和宗清为修真者,与天地之玄妙沟通,不受人类五感约束,没有这等顾虑。 可现在失去灵力作为依托,他们又盲又哑,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许一瞬,也许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微弱的动静有规律地通过布条传递上来,小八成功了! 宗清不待严舒吩咐,扛着原木似的树枝就转身朝后跑,严舒也做好准备,等鱼上岸,就迎面痛击。 没想到这鱼也是刚烈的,一感受到嘴角附近有一股力气在拉动自己,他干脆跳出水面,打算单挑。 宗清没看见鱼的动作,只是突然感觉拉扯的力量一轻,他来不及细想,加快速度继续奔跑。 可怜的鱼刚刚跃出水面,一股蛮力袭来,差点把他的牙给薅下来,也幸亏小八聪明激灵,没把绳子拴在蛀牙上面,要不然就免费替鱼拔牙了! 鱼被抻出了火气,牙齿猛地一咬合,布条立刻断成两截,鱼俯身而下,直冲严舒和宗清而来。 严舒岿然不惧,奋力起跳,迎面挥出一拳,正砸在鱼脑袋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严舒在这一瞬间感觉手可能骨折了。 不过成绩斐然,这条黑鱼脑袋立刻塌陷下一块,尾巴无力一摆,轰然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把严舒淋了个落汤鸡。 宗清转过头来,目瞪口呆,道:“姑娘真乃女中豪杰。” 严舒翻了个白眼,“一天两天了吗?快给我把鱼捞上来!” 在两个人的共同作用之下,不多时,鱼被捞了上来。 掰开鱼嘴,严舒寻找小八的踪影,面上虽然平静,心里还是挺着急的,万一小八出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这条鱼不知是什么品种,竟长了一口又尖又利的牙,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可等严舒数完这三百多颗牙,依旧没见小八的踪影。 宗清道:“我们破开肚子吧。” 严舒沉默着,和宗清二人合力把鱼肚给翻转过来,正计划着从哪个角度开膛破肚,突然听见鱼内部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 “小八?”严舒弯腰贴近鱼腹,轻轻呼唤道。 “我,我在鱼的嘴里……”小八奄奄一息道。 严舒一听,和宗清对视一眼,飞快扒开鱼嘴,往里望了望。 “你在哪儿?”严舒怎么也看不见小八的踪迹,她怀疑自己幻听? “我,我卡在一颗牙洞里了。”小八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飘,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严舒脸色一变,两只手伸进鱼嘴,用力一掰,两颗牙齿,足足有严舒脑袋大小,竟硬生生被掰断。 “我马上救你出去!” 严舒一连掰断了十多颗牙齿,宗清也加入其中,不久,两个人旁边都堆起小山一般的牙齿堆,也终于把小八解救了出来。 其实牙齿上的牙洞空隙很大,只要小八翻个身,便能从逃出生天,可惜里面长期塞着食物残渣,发酵出来的味道着实销魂,小八阴差阳错进了牙洞,竟直接被熏晕了过去。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小八略微缓过来,道:“我差点被熏死在里面。” 见小八缓过来,严舒松了口气,等全身紧绷的肌肉卸下,她才察觉到手上的疼痛。 刚刚一拳打死鱼,造成的损伤还未痊愈,又去掰鱼的牙,现在想起来,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爆发这么大的力量。 宗清注意到严舒的手,自告奋勇要帮忙处理鱼尸,严舒开始觉得讶异,便问道:“不是君子远庖厨吗?” 宗清更讶异:“这是什么话?君子为什么要不远庖厨?”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严舒犹豫道。 宗清道:“总要吃进去的,那不是太虚伪么?” 严舒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宗清恼怒道:“我什么时候虚伪了?” 你一言我一语中,他们度过了在荷叶上的第一个晚上,也成功制作出了四把骨刀。 太阳一出来,严舒和宗清一人携带两把骨刀沉入海底,当太阳升至正中时,荷叶叶片离开了它的茎。 一路随波漂流,严舒和宗清并不知道他们的终点在哪个方向,但他们坚信,只要出发了,就一定能走到终点。 当太阳出来时,他们躲在随手揪来的小荷叶阴影里乘凉,当雨落下时,他们又忙着用荷叶做瓢,把一勺勺雨水送给水面,在路上,宗清的戒尺藏在亭亭荷花之中,他们侥幸召回,算是有了第一样武器,可以暂时告别有些发钝的鱼骨刀。 三日后,阳光普照大地之时,荷叶履行它的任务,将严舒、宗清和小八送到了岸边,他们与荷叶挥手作别,又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丛林里的世界比水上的世界更加复杂,高高低低的树木参差不齐,挡在前路,似乎暗藏杀机,又似乎只是他们的错觉,再失去灵力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格外小心。 一路由宗清引领着,他们一路畅通,很快便到了群山包围的一处平原。 他们居高临下地审视这一片平原。其上阡陌纵横,有明显分区,种植着不同种类的植物,远处山脚下,甚至还有一间茅草屋。 “有人?!”严舒和宗清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意。 或许马上就能明白究竟在哪里了! 第427章 药田之上,云雾缭绕,若不刻意去看,恐怕会误认为只是云雾而已,然而严舒和宗清,一眼看出了那是最精纯的灵气堆积,形成的灵雾,若灵雾再浓郁些,恐怕天地间会滴下一滴滴灵液。 “奇怪,这些灵气怎么不向周围扩散?”宗清怪道,回头看严舒,期待严舒的解答。 不过严舒哪里知道,她径直跳下去,声音从远处传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宗清紧随其后,跟着严舒一同深入灵田,当眼前没了灵雾的遮挡,他看着药田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这里的灵植可都以万年为计! 严舒也一时呆住了,小八最快反应过来,在严舒的耳朵旁喋喋不休,让她赶快把这些灵植都摘走,肥水不流外人田。 饶是心中受到了震撼,也会被小八的话大煞风景。严舒没有停留按照小八说的做,而是一步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走。 “哇,快看一万年份的七星锻水草!我还没见过呢!” “赤霞花珠!居然也是万年以上!” 严舒实在受不了了,一把逮住肩膀上的小八,随手往口袋里一丢,懒得听他聒噪,继续目不斜视地直冲小木屋而去。 她不敢看周围的灵花异草,就怕望一眼耽溺其中。 宗清体会不到严舒心中纠结,不远不近地跟着严舒,十分闲适地左看看又看看,突然,有什么奇异光掠过他的眼角,他被刺了一下,蓦地停下脚步,冲严舒背影喊道:“这边有东西!” 严舒停下来,尽量不去看那些异常繁茂,价值连城的植株,喊道:“什么东西?你去看看!” 宗清答应了,拨开一人高的灵植,往深处走去。 严舒下意识地看了宗清一眼,目光难免碰触到肆意生长的灵植,她眉心也跳,赶紧闭上眼睛默念:有主不能随意下手,有主不能随意下手。 小八从兜里冒出头,道:“趁现在赶紧摘啊!” 严舒伸出一根手指,把小八的头摁回兜里。 她若不能克制贪欲,还修什么仙! 宗清返回回来,小跑两步赶上严舒,莫名其妙道:“好生奇怪,不知怎地,那里有一片土地圈出来了,却什么都没种,地上连根杂草都没有。” 严舒想去看看,可又怕自己抵制不住诱惑,揪下这些茂密生长的灵植,暴躁道:“走吧,先去草屋看看有没有主人。” 小八的声音从兜里传来:“都万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严舒却不这么想,道:“既然有茅草屋,这里便是有主的,不问自取是为贼。” 小八强词夺理道:“人家坟头草都数丈高了,这里就是无主的!” 宗清惊讶地看着严舒,对她又有了另一层的认识。 “再说了,”严舒慢条斯理道,“如果是我辛辛苦苦种下这么一大片药田,怎么甘心让后人随随便便摘了桃子?埋伏十个八个的陷阱,那都是我客气。” 小八不说话了,他觉得严舒说的也有道理。 至于宗清,彻底凌乱了,也不知道她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木屋破旧狭小,门扉紧闭。严舒和宗清二人先敲门,见无人应答,才合力把门撬开。 房间里久无人居住的味道立刻蔓延了出来,严舒虚掩鼻子,打量房间里面。 里面的使用面积远远要大于外表的木屋面积,严舒猜测肯定是用了空间灵力,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和上界同出一源。 宗清没见识过空间灵力改造的房子,好奇地大睁着眼睛,四处打量。 厅内四方格局,墙上挂着字画,如果仔细观察,每幅画的落款都是一个人:开阳。 两人在厅内转一圈,又走向厅后,厅后是一间不大的起居室,最令人瞩目的是整整一架子的纸质书,除去书剩下的只有书桌椅和蒲团了,连张床都没有。 当宗清看见满满一面墙的书,当场就疯了,跑过去小心翼翼翻出一本翻阅。 严舒四下里看了看,目光被书桌上的一个木雕摆件吸引住了。 她拿起木雕摆件仔细观察,觉得雕刻的风景有些熟悉,再仔细观察,突然顿悟,木雕所雕刻的就是药田和这个小木屋! 她翻转过来,看见底座上刻着两个字“开阳”。 “看来木屋的主人叫开阳。”严舒指着底部的两个字给宗清看。 宗清阖上手中的书,神色复杂道:“开阳是大夏国最后一位公主。” “你怎么知道?” 宗清道:“大夏国是万年前极云大陆一个小国,后来被邻国方朝吞并,大夏国公主开阳屠戮方朝将士十万,亲上防方朝皇宫,取皇帝项上人头。” “啊?”严舒回想起刚刚看见的山水或者人物画,笔触恬淡细腻,哪里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会不会有重名的?” 宗清摇头指着身后一面墙的书道:“不会,这一面墙都是大夏国古籍。” 严舒顿时感觉木雕有些烫手,她想把木雕放回桌上,可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木雕。 宗清看她面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木雕粘我手上了。” 宗清下意识抓住木雕,想把它拿开,谁知突然天旋地转,严舒和宗清竟凭空出现在帐篷中。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震惊、复杂种种情绪。 “谁?!”男声声如洪钟,声音里带着血腥气。 循声望去,只见一盏昏黄的油灯下,一男子冷眉凝肃,身上带着的煞气,即使一身书生袍也压不住,手指间的笔停顿在半空中,晕了一张纸。 严舒顿时心提起,四处寻找藏身之处。宗清却拍她一下,摇摇头示意。 这时候,有小兵掀门而进,好像看不见严舒和宗清似的,越过两人径直来到男子前,单膝跪地行礼道:“启禀将军,王子送了些人来劳军。” 严舒侧耳细听,这才注意到外面吵吵嚷嚷,有哭声,叱骂声和笑声。 男子半晌无语,突然“咔嚓”一声,手中毛笔断成两截,他长叹一声,眼中无限萧索,挥了挥手,疲惫道:“下去吧。” 严舒不明所以,跟宗清比划着想去看看“劳军”现场,宗清竟坚决拒绝,头摇成了拨浪鼓。 两个人无声的交锋间,那位将军眉头越皱越紧,另提了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提着笔对空白的纸张发呆。 这是奏疏用纸,纸面光华,刻有御工坊的暗章,一旦写下,必会呈到王的案头。 正在这时,灯影摇晃了一下。 将军似有所感,眉头舒展开来,正了正衣襟,道:“既然公主来了,何不现身?” 第428章 严舒和宗清两个人倏地安静,沉默站在角落里,他们现在回过味来了,这是在开阳的记忆中。 空气凝滞了一瞬,开阳终于现身,依旧没有察觉严舒和宗清的存在,站在将军面前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对方,宛如看一个死人。 将军在这样的目光里,却异常平静,眼神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了,他道:“等了你这么久,终于等来了。” 开阳却冷笑一下,手中出现一把剑。 将军目光在剑上一顿,叹了口气,不知怎的,竟带着解脱和释然:“三十年未见,公主风采依旧。” 开阳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今日来是跟你叙旧,容你拖延时间?你没听见外面都静了下来吗?” 将军静默片刻,果真外面的一切动静都消失了,他望向开阳的眼神越发复杂,闷声道:“你不该这么做。” 严舒和宗清两人屏住呼吸,心道这恐怕就是开阳公主屠戮十万将士的那一夜了,不知开阳公主让他们观看这段记忆,究竟是要做什么。 开阳癫狂大笑,眼中却是浓浓的绝望:“我不该?难不成我就亲眼看着我父母兄弟姊妹被凌辱而死?大夏国百万百姓死在你们方朝铁骑之下?” 将军道:“开阳,你自踏上修仙之途,已非尘世之人,不应插手人间事务,大夏国已经与你无关。再继续执迷不悟,天道必然降下惩罚。” 开阳慢慢逼近将军,道:“你以为我怕?!当我得知国破家亡之时,带兵擒住我兄弟姊妹之人是你时,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手腕一抖,剑架在了将军肩上。 宗清牵挂着外面,想去看看情况是不是真如开阳所说,十万将士已经屠戮殆尽,他试探着伸出手,手穿过了帐篷,又发出了“啊”的一声,那边将军和开阳谁都没有注意。 看来他们两个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这段记忆。 宗清出了帐篷,严舒在留在原地,静观事态发展。 将军和开阳应该有很深的故交直到现在,他还在为开阳考虑,劝说她收手,可惜开阳如今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哪怕立时降下天雷,也要为亲人,为大夏国报仇。 严舒冷眼旁观,看着这段记忆,不知开阳之后有没有后悔。 宗清查看一周后,十分熟练地从帐篷里钻过来,脸色灰暗。 当即严舒明白,开阳已经铸下大错。 而开阳不打算在此浪费时间,开口道:“飒厉,若不是进入仙门,我是想嫁给你。不过如今,你我二人恩断义绝,等以后再投胎,千万不要遇上我这样的人。” 飒利闻言微抬脖颈,闭上了眼睛。 一道鲜血,浇灭了烛光。 严舒不忍再看,可画面一转,他们竟又到了陌生的殿中。 “王上,天色已晚,早些休息罢。”殿下奴仆道。 王上却望着手中的奏折,随手拿起茶杯润喉道:“我看完这一份再说。” 突然,窗外一阵大风刮开了窗子,一道雷光闪过。 王上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奴仆弯腰垫脚去关窗户,可不久又被风冲开了窗。 “刚刚天不是晴得好好的?”王上不耐烦道。 严舒突然感到风雨欲来之感,宗清轻声道:“开阳公主身负雷罚,于方朝皇宫斩下王的头颅。” 他们到了这一夜。 风越刮越凶猛,雷电支撑起一道密网,轰隆隆的声音接连成片。 王眼皮一跳,突然道:“快请国师前来。” 奴仆还未应下,突然殿门大开,开阳站在殿门口,提剑漠然道:“晚了。” 王心中大约有数,道:“开阳,在你进入仙门的那一刻,就该了断尘缘,从此大夏国兴衰荣辱就与你无关了。” 开阳冷笑一声,她一步步走进殿中,外面的雷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剑上覆盖一层血垢,尖端血珠一颗颗滚落。 “我兄弟姊妹落入你们方朝之手受尽欺凌,难道我还不能报复?” “你已经报复了,到此为止罢。”王冷静道。 开阳摇头:“不,还差一人,事情的罪魁祸首!” 话音一落,剑光闪过,雪白的纸笺落了红。 殿外雷光愈盛,彼此勾连成巨大的一股,向开阳扑来。 开阳躲开,也不管殿内抖成一团的几个奴仆,带着万顷雷光离开了方朝皇宫。 方朝国师来晚一步,看到皇帝尸体,又赶去追逐开阳。 严舒和宗清二人心绪繁杂,一时间相对无言。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旷野之中,开阳公主已是山穷水尽,天道雷劫不知疲倦地往下劈,方朝的追兵一波又一波的来,她的宝剑早已卷刃,现在手里拿的不知从哪个剑下亡魂手里抢来的。 宗清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严舒望着开阳公主,问:“你觉得她当真后悔?” 和严舒有相同疑问的,还有开阳公主的师父。 他在空中陡然现身,为开阳公主遮住天上雷罚,开口第一句便是:“你悔了吗?” 开阳公主跪在师父面前,只道:“给师父添麻烦了。” 师父惋惜道:“你依旧执迷不如。” 开阳公主伏地,声音如冰:“开阳只想死在师父手上。” 师父道:“你天生道体,世间罕见,本我凌道门不收皇室,但还是破格收你入门,也许世间事早已注定。” 这时,追兵已经赶到,方朝为了替王报仇,尽举国之力,雇佣修士数名,后来许多修士自诩匡扶正义,不齿开阳所为,主动加入,如今已有数千者众。 开阳师父道:“自然开阳为我派门人,我派自当处置孽徒,清理门户!” 他修为高深,声音里出夹杂灵力,岂是散兵游勇可挡,顿时众人胸口一阵闷痛,只好道:“凌道门身为天下道门魁首,必能秉公裁断!” 场景转换,开阳师父立在厅内,宣布道:“开阳,因一己之私,滥造杀孽,从今日起,囚入归墟镜药田中,赐黄泉石母一颗,石母开花之时,悔过期满,逐出师门!” 一直未曾落泪的开阳,终于落下一颗,她伏地道:“多谢真人。” 第429章 黄泉石母,相传为亡魂必经之路上的石子,被众鬼踩踏,怨念深重,若石母开花,则代表亡魂怨气消散,安宁轮回。 在修士口口相传之中,黄泉石母又有另一层的作用,断定尘缘因果。在上古时代,几乎每个修士手中都会有一颗,悉心培养,当石母开花,便意味前尘所做恶事一笔勾销,在此时渡劫飞升,成功率最大。 那时候一颗黄泉石母抢手得很,开阳的师父为了庇护她性命,也下了血本。 可惜,开阳公主至死也没等到石母开花,她的师父也已经渡劫飞升,不知去往何处。 记忆再次发生扭曲,严舒和宗清两人又回到了木屋之内。 此时的起居室点着蜡烛,屋内也没有那么多灰尘,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不用说,他们还在开阳的记忆中。 严舒站在那个人面前,打量着对面人的五官,对方已到天人五衰之境,白发苍苍,眼睛微闭,和原来容色艳丽的开阳公主判若两人。 她不由惋惜,原来那个为亲人复仇,敢让天地一哭的女子,彻彻底底老了,时光消磨了她的容颜,消磨了她挺直的脊背,又消磨了她的锐气。 似乎有所感,开阳突然睁开眼睛,抬起眸子的那一刹那,严舒蓦地一惊,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开阳公主,虽垂垂老矣,可气势犹在! 她的瞳孔有些浑浊发蓝,眸子看着虚空中的一点,缓缓开口道:“终于等到你们了。” 严舒和宗清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开阳公主道:“外面药田所种,你们尽可拿去,不过,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宗清道:“还是算了吧,万一她让咱们杀人放火,再屠一次方朝后裔怎么办?我告诉你,冤家宜解不宜结,开阳公主被带回师门后,方朝可是确确实实屠了大夏国百万百姓的命!这等魔女……” 他说着说着,开阳公主也开始说起了话。 “我要求很简单,我大限将至,想葬回故土,大夏国的土地上。” 宗清哑然无声。 “师父将我囚禁于此,本是想给我一条生路,可惜我到现在也为勘破,愧对他的苦心,若你有机会去见我师父,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开阳公主顿了顿道:“当初他历劫飞升之前,来看过我一次,现在应历劫飞升了,自他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来过,外面的药田都许久无人来采了。” 开阳公主的声音里带着落寞,嘴角却微微上扬,她很为自己师父高兴。 严舒把目光转向宗清,宗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无涯真人,开阳公主之师,一生为偿开阳之罪孽,天人五衰而薨。” 严舒当即落下泪来,她看着开阳公主嘴角的笑,越觉心绪难平:“想必当初无涯真人来看开阳之时,已临近天人五衰。开阳被蒙在骨子里,蒙了一世,也不知是好是坏。” 宗清讨厌开阳,他嘴唇翕动,但死者为大,到底没说什么难堪的话出来。 开阳又道:“我尸首就在书橱后暗室之内,有些可怖,还望你们多多谅解。” “哎!”严舒还想说些什么,可周围的一切急速坍缩,扭曲成幻影,又再次重建。 严舒一眨眼,只见手中正捧着那个木雕。 木雕之上,有一方小金印。 宗清松开手,走到一边抱胸冷漠道:“这种人就应该永生永世回不了故土!我不送她回去!” 严舒握住金印,又试了试,这回木雕终于可以放回案几上了。 她道:“前尘已逝,她也没落得个好下场,落叶归根,也是她心中所期望的。” 宗清讽刺道:“你要送你便送,反正你要外面的药田。” 严舒还是头一次见到宗清这么大气性,心中叹了口气,道:“好好好,书你拿去吧,这些书放你那里保管才能物尽其用,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宗清到底舍不得一面墙的大夏国古书,别别扭扭收走,道:“我这是不忍心让一个古国的文化就此湮没。” 严舒点点头,等宗清把书差不多整理完了才道:“我要去看她的尸首,你若不愿,便出去等吧。” 宗清本想一走,可想起开阳公主所说的“有些可怖”,当时停下了脚步,陪在严舒身旁,道:“我怕她有什么阴谋。” 严舒没说话,推开书橱,把金印送进一个凹槽之中,“咯噔”一声,陈旧的机关转动,暗室跃然于眼前。 望着里面的场景,她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里面竟是这样一副场景。 小小的一间暗室,干涸的黑色血渍随处可见,正中一副骷髅以扭曲的姿势躺着,骨指死死抓着一把匕首,身边两侧公五个木箱,不知里面藏了什么。 宗清和严舒两个人避开血渍,小心翼翼进入房间。 宗清蹲在木箱旁边道:“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宗清伸出手,握住木箱锁头,微微用力。 严舒看着这木盒,竟然越发觉得眼熟,好像这种盒子常用来保存灵植,以保存灵气,不至腐烂。她突然想起一个可能,立刻道:“等等!” 可惜晚了,宗清已经打开了木盒,看到的一切都足以成为今生之阴影。 “啊!”宗清猛地往后一跳,身体重心不稳,跌倒在干枯的血迹中,他一脸冷汗,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小八也从兜里探出头来,“嚯”地一声点清了数量:“四百多片,片片透明,刀工比你好啊。” 开阳公主的“有些可怖”,着实不能按照常理推断。 “闭嘴!”严舒把小八的头摁进兜子里,轻轻关上木盒,又对宗清道:“让你别打开,你非得打开。” 宗清捂住嘴,脸色白里透青,眼睛湿润,看样子快崩溃了。 严舒目光在其余箱子上扫过,一个箱子里四百片,五个箱子就是两千片,她不由叹了口气,开阳公主狠,可谁也没想到竟然狠到了这个地步,自己给自己处以凌迟之刑。 “你说她后悔了吗?”严舒轻声问了句,可还是摇了摇头,后悔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两千余片肉和一副朽骨罢了。 此时没有灵力,不能使用须弥戒,开阳的尸体依旧只能这样摆在暗室之中。 严舒扶着腿软的宗清离开房间,本想让宗清在蒲团或者椅子上坐着休息,可宗清死活不愿意,好像坐上了开阳曾做的地方,他也会遭受凌迟似的。 严舒只好匆匆拿起木雕,咬破手指滴血认主,让宗清尽早离开木屋。 下一刻,木屋连同药田凭空消失,严舒和宗清站在光秃秃的土地上。 和他们一同站着的,还有不远五十米处的十个人。 两方人马,狭路相逢,大小瞪小眼。 第430章 严舒打量着不远处的一行人,十个人中五人着黑衣,五人着白衣,紧紧簇拥在各自的首领旁,看上去是不同的两股人马,短暂结盟。 她深吸一口气,事情大条了。 对方也在打量突然出现的严舒和宗清,两个人站立的位置正是木屋的方向,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东西,一人肩上扛着包袱,一定有所收获,药田消失,也一定和他们用关系! “两位道友既然也被困在此地,不如我们一起寻找逃脱法门?”白衣中为首的清瘦老头,抚须道。 如果是在别处,大家都有灵力,她肯定立刻就跪了,不过现在么,大家都在同一境界,身体素质差不多,要真拳头对拳头互揍,还不一定谁胜谁负呢! 严舒笑道:“不必,相见不如怀念。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她拉着宗清拔足狂奔。 身后,十名修士也纷纷追赶。 白衣老者看上去年纪颇大,手脚颇为灵活,不仅紧追不舍,还不忘劝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吃不下这么大一片药田,不如我们细细商量,分你两成!” 严舒嗤笑一声,傻子才信! 宗清是标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修为的晋升浑浑噩噩,并没有意识炼体,身体孱弱,跑了没多久就一脸菜色,呼吸紊乱,道:“我,我,跑不动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严舒叹口气,停下来把宗清往背上一扔,十分熟练。 宗清也愣住了,当即挣扎要下来,道:“不行,我身为男子,怎么能让女子背呢?” 严舒忍不住吐槽道:“幻境里我已经背过你了,快闭嘴,搂紧我的脖子!” 宗清正犹豫呢,严舒陡然加速,出于惯性,宗清连忙抱住严舒的脖子,他的脸唰地红了,并迅速往下蔓延,半晌扭捏道:“我,谢谢。” 严舒不能理解宗清内心的挣扎,她正拼尽全力赶路呢,身后那群人马上就要追赶上! 她跳起跨过一条水沟,忽地,感觉周围一变,眨眼间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出现在一间大殿中,面前就是一张桌子。 “砰”地一声,严舒跟桌子发生了亲密接触,摔倒在地,宗清紧跟着到底,重重压在严舒身上。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严舒迎面朝天,心中莫名悲伤,原来被压骨折,是这样一种感觉。 突然,严舒注意到投在脸上的阴影,她望过去,只见身边站着一个人。 “景诺!”严舒喜道,她忍着痛想要拨开宗清沉重的身体,可一下没有成功。 “你不用动。”景诺先把压在宗清身上的桌子撤走,再把昏过去的宗清扔到一边,这才小心翼翼扶着严舒坐起来。 身体内部的疼痛快速修复,严舒在景诺的搀扶着坐起来,她半靠在景诺的怀里,无比怨念地看着旁边的桌子道:“这什么桌子,这么重?” 景诺递过来一颗丹药,才道:“万年沉水木,一丝便有上万斤。” 桌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有这么厉害的简历,严舒化埋怨为垂涎,盯着桌子的目光逐渐猥琐:“我能把它带走吗?” 景诺顿了一下,道:“如果把地板一起带走的话,这里的地板也是万年灵土所制,才能承受这桌子的重量。” 严舒怏然。 景诺又道:“不过没关系,你若喜欢,我们可以时常来小住。” 严舒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景诺刚想说,只见严舒的兜子里冒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道:“这是小八?” 小八没想到可以跟景诺说话,受宠若惊,僵在那里,紧接着红色蹿上鳞片。他自觉丢人,两只小短手遮住脸,一个转身,迅速躲回了兜子里。 “啧。”严舒半是嫌弃,半是安抚地拍了拍兜子,替小八解释道,“他本来给自己设想的形象是威风凛凛的龙,可是无法一下子消化那么大的能量,就成了这样。” 景诺点点头,从岔开的话题聊起。 在严舒走后,又过了五日,他们也进了龙窟秘境。 “一进入龙窟秘境,其余人便和我失散。我也发觉,这座秘境和我有些联系。”景诺微阖双眸,“我能看见这座秘境每一处发生的事情。” 严舒轻声道:“所以你才及时救下了我?” 景诺点头,一面镜子从他手中显现,据他介绍,这面镜子叫做归墟镜,内有无数小世界的碎片,他感知到了严舒和宗清进入到了这个镜子中,便赶过来救下了他们。 严舒看着镜子,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和盘托出,然后道:“归墟镜本为凌道门所有,用作监禁门下弟子之所,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景诺把镜子收起,道:“凌道门如今已经消失,归墟镜落入龙族手中,后来沉入北海,被龙窟秘境抓取。” “那大夏国究竟在何处?我答应了开阳,要把她送回故土。”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道:“等离开秘境,我便陪你去。” 角落里,宗清发出“婴宁”一声,摸着头迷迷糊糊坐起来,然后感觉两道视线凝固在自己身上,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又好像被刺了一眼,迅速低下头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严舒本来躺在景诺身上躺着舒服,见宗清这样又有点不好意思,一手拄着地要起来,可景诺却一把将她摁回了怀里,道:“你刚刚被压伤,还是多注意休息。” 听话听音,严舒一路背着谁,又被谁压伤,不言自明,宗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眼观鼻鼻观心,缄口不言。 严舒噗嗤一笑,扭头躲进景诺怀里。 …… 龙窟秘境外,夜已深沉。 四名着黑色斗篷的修士站在台中央,仰头便是龙窟秘境的入口。 “诸位,时间已到!”其中一名修士开口道,喑哑的声音肃穆如海,暗藏风浪。 四位修士齐摘下兜帽,露出已近天人五衰之容貌,他们已经在渡劫期停滞千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陶宛呢?”有人问。 话音刚落,四人望向海边,只见远处有一黑影踏浪而来,须臾间便到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来迟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修士平静地扫了陶宛一眼,道:“无妨,等进阵不要迟了才是!” 那名修士擦了擦额角的汗:“惭愧,惭愧。” 第431章 既然整个龙窟秘境全在景诺的掌握之下,整个秘境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严舒趴在景诺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四周,既没有幻境,也没有怪物,这个秘境就像一座安静的宫殿,等来了它的主人。 景诺就是它的主人。 不似严舒这般百无聊赖,景诺那样面无表情,泰然自若,宗清心中一阵阵发毛,跟在身后,不住地拿眼睛瞄着前面两个。 严舒明明可以下地自己走,为什么景诺执意要背着,还有背起严舒时,瞟过来的那一眼,光是现在想起来,宗清都小心脏乱跳呢! 景诺一定吃了醋!宗清觉得很无辜,他也不想让严舒背,可也拒绝不了严舒一再要求,何况那时候拒绝不是成心添乱么? 宗清垂头丧气,走得渐渐慢了。 小八从宗清怀里冒出头,语气不善道:“快点跟上!” 宗清正是心烦意乱,猛地听见声音,低头一看,正好看见小八脑袋上的两个小鼓包,他当即吓得魂不附体,半捂着心脏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在我怀里?” 小八冲宗清翻了个白眼:“还不快追上去?迷路了看你怎么办?” 宗清抬头一看,严舒正望着这边,他赶紧小跑到景诺身后五步外,谨慎地保持距离,同时对小八讲:“你什么时候跑到我怀里来了?” 小八自从严舒被景诺背起,就跑到了宗清身上,他可是很崇敬景诺的,怎么可能让景诺背着他?再说景诺背着严舒就已经够辛苦了,自己就不要给他增加负重了。 可这些话不能对人讲,小八嘴边两撮小须一扬:“我来无影去无踪,想去哪里去哪里。” 宗清道:“看来你也怕景诺啊。” “滚,我是崇敬!” “呵。” 听着身后一人一蛇激情辩论,严舒哭笑不得,赶紧跟景诺岔开话题:“咱们要去哪里?” “秘境中有一法阵,本是用来传送通过秘境考验之人,现在被人篡改成凶煞逆天之阵,我们等人齐了,一网打尽。”景诺慢条斯理道。 严舒见他成竹在胸,也就不多问,俯下身子,把脸贴在景诺宽厚的脊背上,小声道:“累不累?” 景诺摇了摇头。 不知走到何处,景诺突然目光一厉,道:“他们来了。” 严舒起初不解,可下一秒天边亮起五颗流星,竟直奔他们而来! 宗清也注意到异状,赶紧跑过来和严舒他们站在一起。 须臾之间,那五颗流星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也看得越发清晰,每一颗流星中都站着一个身披斗篷之人。 这五个人停在半空之中,站在五个方向截住他们的路。 景诺把严舒放下,将她护在身后,面无表情道:“想必五位就是五大宗门长老了。” “此番前来秘境探险的英才不少,可有皓月之辉的只有一位,想必阁下便是凌云派景诺了。”正对着景诺的长老道。 景诺不语,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那位长老又道:“我们此番前来,是察觉到你身后那名男子,有不符规则的举动,要带他离开调查,请让开吧。” 宗清一听,立刻六神无主起来,道:“我有什么不规矩的行为?凭什么让我离开?” 长老早已经对宗清在龙窟秘境里的一切了如指掌,道:“你以不当手段掠夺他人宝贝,这不算不规矩的行为么?” 正说着,挥出一道灵力向宗清袭去。 长老的速度极快,以元婴期的修为,是肯定避不过这道灵力的。 可惜有bug的存在,景诺的手指以长老更快的速度,在空中一摆,一道灵力自指尖释出,直撞上长老的那股灵力。 两方灵力相撞,最后竟然消弭于无形。 长老反应极快,斥责道:“你非元婴修为!凌云派为何不守信用!” 景诺一抬眸,万千星辰倒映于眸中,周围的亭台楼阁化作一团虚影,斗转星移,他们竟到了一处祭坛之上。 长老脸色一变:“你到底是谁?” 景诺不语,一步步踏上祭台,严舒和宗清二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祭台正中,有一方水台,景诺的手在上面一拂,水台之上竟然显现出无数张迷茫的脸,他们人挤人地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皆双目紧闭,表情各异,似乎沉浸在不同的梦中。 那五位长老见状,也明白景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便道:“竖子,受死吧!” 五位长老一齐动手,数道灵力向祭台中央的三个人袭来。 景诺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只闭上了眼睛,长老的袭击凝结在祭台周围,想进一步,难,退一步,更难! “既然五位长老对此阵法极有兴趣,我倒不妨让列为长老感受一番。”景诺双眸张开,眼睛中的万千星辰齐闪。 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五位长老已经和阵法所困之人叫唤,此时水台之上,显出五长老慌乱的身影。 “对了。”景诺手指一敲水台,五位长老身上用来遮挡身份的斗篷尽数消失。 “我是被冤枉的!是他们硬拉我上的贼船!我是无辜的!”一修士突然跪地匍匐道,“只要放我出去,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陶宛,你!” “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先出的馊主意!他为了修炼,这些年吸了多少女炉鼎的修为!他罪大恶极!他才是罪人啊!” “你又比我好上多少?!你修为到了为什么没有渡劫?还不是作恶太多,怕一道天雷劈下,直接把你劈死!” 景诺不理他们互相倾轧,口中默念一段口诀,法阵渐次亮起金光,偶尔会有其他不和谐的灵光闪过,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景诺手指尖释出一道灵力,一进入法阵之中,便极快与其他金光融合,随着景诺围着阵法走动,旧的法阵被拭去,新的法阵建立。 “这是做什么?”严舒跟在景诺身后,抓耳挠腮想问,可又不知从何问起,半晌才道。 景诺一边漫不经心书写法阵,一边道:“秘境原本设置一法阵,凡是能冲破考验来此的,便可去其他界碰机缘。不料竟被这群人篡改,以散修之灵力,强开一条通往它界的路。但去往何界不受把控,他们想找宗清,也是看中了他的幸运,幸运者掌舵,必能到达修炼的洞天福地。” 严舒看向宗清,忍不住笑道:“他若是掌舵,去的肯定是一个书呆子的世界。” 景诺唇微扬,他也同意严舒的看法。 “龙窟秘境灵力不足,从导致沉入水底万年,近百年感应到我的存在,才重新浮出水面,它已近强弩之末,我现在更改阵法,便是准备用这五位长老之力,为秘境充能。” 话音一落,景诺指尖灵气消散,面前法阵闪烁着新的光辉,阵法成了! 景诺默默吟诵一段口诀,严舒闻所未闻,她扭头看着景诺的侧脸,心中一动,看来景诺已经想起大半了。 当景诺念完最后一个字,法阵爆发剧烈地光芒,直冲云霄,在这一刹那,严舒突然感觉天空中一双眼睛看了自己一眼。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令严舒头皮发麻,她抬头去寻找,却没有任何痕迹。 景诺安抚道:“不用介怀,它在向你打招呼。” 严舒听了这话,硬挺着一个僵硬的笑,对天空挥了挥手:“嗨,你好。” 第432章 阵法的光芒逐渐隐去,刚刚的一切恍然无梦。 一切并不这么简单,变化已在隐秘的角落里滋生,秘境自黑暗中苏醒,它带着大意志回归,审视失去掌控万年的身体,正预谋一场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一切,将在景诺的默许下进行,秘境为他所创造,秘境的意志就是他自己的意志,万年来无论人族还是其他生物对秘境的改变,都要被剔除,毁灭。 景诺闭上眼,和秘境做短暂交流,在秘境内部的无数修士被挪出秘境,不论正逃离灵兽虎口,还是打算抢夺财宝,眨眼间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龙窟秘境下的浮空台上。 而天空中光芒万丈,龙窟秘境彻底消失了。 和龙窟秘境一起消失的,还有景诺、严舒和宗清三人。 他们又回到沧海城中的客栈。 囡囡察觉到屋外灵气波动,一扫百无聊赖之态,顿时跑出屋子,惊喜道:“姐姐,哥哥,你们回来了!” 严舒接住跑过来的肉弹,似模似样掂量了两下,道:“胖了。” 囡囡笑道:“我又长高了!” 严舒颇为欣慰:“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饿着自己。” 两人正在这里闲话家常,宗清四下打量一番,却忍不住道:“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在下也该告辞,还请姑娘把大夏国古书交给我妥善保管。” 景诺本正打算与凌云派子弟联系,闻言道:“既然打算去一趟大夏国,古书不若交给他们后人?” 严舒觉得景诺的考虑有道理,可又不想拒绝宗清,便道:“你不如留在这里,誊抄一份?” 景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宗清心也跟着一紧,忙道:“我得的那对玉珏,有复制之用,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把书全部复制下来。” 严舒甚是喜悦,赶忙把书拿出来让他一一复制。 至于景诺和师兄师弟们联系上后,隐去自己和龙窟秘境的关系后,简单交代了一下发生的事情,只说此次龙窟秘境向全境人开放,其实是五位渡劫期修士布下的阴谋,妄图用修士的灵力性命,激活龙窟秘境中的法阵,以求白日飞升。 此间密情一说,无人不震惊吸气。 “此乃魔域手段!我这就禀明掌教,讨伐北境五大宗!” 景诺不像他们想象的这样简单,他拦住众人道:“目前此事只我、严舒和宗清知道,若贸然和他们起冲突,必然难以抵抗北境五大宗门的势力,很可能被反咬一口!” 云阔坐在窗边小几上,侧耳细听,当听见景诺轻描淡写诉说当时险境,他心中复杂之情难以言表,若当初遭遇这一切的是自己,恐怕那五人的阴谋早已得逞。 可再听景诺这话,他又觉得景诺太过畏首畏尾,哪里像是凌云派的大师兄?!他心中一股无名怒火涌起,蹭地站起来道:“你胆小如鼠罢了,还把我们想成和你一样?!我告诉你,就算五大宗门联手追杀我,我都不怵!” 作为景诺家属,严舒也被准许列席,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凌云派内部开会的情况,没想到这么火热,竟然直接拍桌子怼?她对凌云派,对云阔的看法又深了一层。 景诺则面无表情道:“这不是呈个人意气的时候,五大宗门尚未察觉和我有关,凌云派又何必做这个出头鸟?这一段时间我正有去别的大陆的计划,若有人问及我的下落,便说自从进入秘境后,就再也没见过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五大宗门把脏水泼在凌云派身上!” 深夜,等宗清将所有书籍全部复制完成,严舒和景诺两人便出了沧浪城,直奔佛莲大陆。 极云大陆与佛莲大陆相隔甚远,光说直线距离,便有三个地球赤道那么长,更别提一路天气诡异,更有灵兽肆虐,不可谓不是九死一生。 海洋作为一条天堑,横亘于两座大陆之间,截断了两边人的交流数万年,后来极仙宫派修士出海,应是找到了一条坦途,这才沟通两边人的交流,不过,仅限于极仙城。 像北境的人,若想去佛莲大陆,仍要先去极仙城,再改走水路,有时候路途中竟要花去一年! 景诺和严舒不用受旅途奔波之苦,他们眨眼间便到了佛莲大陆的近海岸线,远远望见对面山上的坐佛,正一脸慈悲地望过来。 严舒被景诺抱在怀里,脚下是连绵不绝的波涛,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望着景诺的眼神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忧愁。 “怎么了?”景诺带着严舒到达海边,靴子深陷入泥沙之中,脸上闪过一丝窘意。 严舒招来一股灵风,把脚上的沙子卷走,簇新的鞋面上,坠着的流苏一颤。 “你不必如此。”严舒离开景诺的怀抱,找到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坐下,拍了拍身边,仰头对景诺道:“这里正好没人,过来坐坐!” 她又对一直温顺跟着自己的囡囡道:“你先自己去玩儿一会儿。” 也许是敏感察觉到了两人气氛不对,囡囡很乖地离开了沙滩,往海平面飞去。 景诺在严舒身边坐下,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严舒看着那张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脸,摇了摇头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是你自己觉得不妥。” “我没觉得什么不妥。” “不,你有。”严舒指着刚刚走过来方向道:“刚刚就是不妥,刚刚一到达海滩后,你明明可以悬浮在沙滩之上,却故意踩下去,是想要显露自己的笨拙吧?或是更想往人的方向靠拢?” 景诺道:“我本就是修士……” “不,不,”严舒摇头,打断他的话,“你不是,你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了,为什么还想欺骗我?” 景诺哑然无声。 “我不在乎你是出什么身份,景诺也好,仙主也罢,你只要还是原来的二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严舒深吸一口气,把这段时间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后,她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轻松了,也有心思再开玩笑,“我一点也不担心地位悬殊,因为和仙主的身份比起来,人和仙都是渣渣,唯一区别可能就是是一厘米间见方的渣渣,还是五毫米。” 景诺道:“可在秘境中,你并不喜欢仙主。” 严舒惊道:“那不是幻境吗?” “于其他人而言,是,与我而言不是。我给你的火,拿出来便知。” 严舒依言试了试,果真掏出一豆火焰。 望着手中火焰,严舒怔愣道:“当初我只是把你们当做两个人而已。”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腕,用力至极,他问:“那现在呢?你是不是依旧把我们当做两个人?” 严舒沉下心想了想,郑重道:“不,只不过是我的景诺找回了一段丢失许久的记忆而已。” 第433章 景诺的心结看似在于严舒的态度,实际上问题的根源在于他自身对身份的认同。 严舒伸手环住景诺的腰,摸到了他僵硬的肌肤和底下抗拒的心声。 在景诺推拒之前,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认准的是你这个人以及我们曾经共同经历过的回忆,仙主也好,景诺也罢,重点是你怎么看待自己,你更认同哪个身份?” 自从很久以前,久到那时候景诺还需要睡眠,夜深时,他常梦到一些无意义的片段,比如亘古不变的虚无,每次梦到他便会在喊叫中惊醒,大部分时候,师父都不在身边,他不敢在噩梦榻边沉睡,于是睁眼到天明。 那时候他以为单纯的噩梦而已,等后来不需要睡觉后,那些梦沉在记忆深处,他再也想不起了。 等再次看见一些碎片般的记忆时,便是和严舒一起在上界的试炼地里,他以为那不过是一段毁损的传承,谁知后面竟暗藏他的身世。 法力连同过去的记忆一起一起挤入身体,就像是将一副躯壳、两个灵魂碎裂后又重新组成在一起,彼此灵魂的颜色不同,虽然合二为一,可每一处属于谁,泾渭分明。这种滋味,景诺不想再尝第二回。 正因为过程太过痛苦,他对身体里新住进来的那部分起了抵触情绪,乃至于不肯承认对方和自己那点微妙的联系,然后将这种否定转嫁到了严舒身上,认定严舒一定会把他们当做两个人看,就像他一样。 景诺没有想到,严舒竟然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他怔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你爱我吗?”严舒问。 景诺点点头,道:“爱,可我虽然已经和仙主融合,但我并不是仙主,现在也不能算是之前的景诺了,那,你还爱我吗?” 严舒噗嗤一笑,靠在景诺怀里,望着天边夜色,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时我从人群里一眼望见了你,也许从那时候我就认定了你罢。当你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就不爱你,那你现在忘记了吗?” 景诺沉浸在当时的回忆中,严舒冒冒失失跑来,一眼看出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当时他十分惊讶,还以为易物镇出了错,后来便习惯了,有人就是能毫无理由的,从万千人中一眼看见你而已。 严舒抬头看着景诺勾起的嘴角,轻声道:“你看,我总能认出你来的,现在对于我而言,你还是你,只不过多了一些曾经遗落的东西而已。” 解铃还须系铃人,来自景诺内心的疑问,还需要景诺自己去解开,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严舒能做的,只有陪伴。 当天边亮起微光时,有人靠近了这片海滩,为了不泄露影踪,严舒和景诺离开了沙滩。 大夏国遗址位于佛莲大陆正中心的一片荒野之中,被两个庞大王朝夹在正中。据传说,当初大夏国覆灭时,周围可有四个庞大王朝虎视眈眈。 可现在这里成了一片焦土,土地被百万百姓的鲜血染红,怨气经久不散,终年颗粒无收。 当景诺和严舒到达时,正是正午时分,本是一天中天气最热的时候,严舒依旧感受到丝丝缕缕凉风刮过。 她没着急葬下开阳,而是跟景诺一起寻找大夏国王宫的遗址。 “比起一名修士,她更愿意做大夏国的公主。”严舒这样跟景诺解释。 景诺不会拒绝严舒的请求,不过在找大夏国前,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将来你不要后悔。” 严舒顿住,望着景诺道:“你是感知到了什么?” 景诺长叹一声,道:“解脱,永远要付出血的代价。” 严舒起初还不明白,当真到达皇宫时,倏然懂了。 皇宫四周有阵法的痕迹,有修士将整个皇宫保护起来了。 景诺望着阵法,开口道:“是保护,也是圈进。” “里面有人。”严舒道。 景诺颔首。 严舒拿出木雕,冷静道:“如果我把她的尸骨送回,会有什么结果?” 景诺道:“阵法解开,大夏国皇宫重见天日。” 严舒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木雕变得烫手,皇宫外的阵法为无涯所设,他天人五衰而亡恐怕也是因为大夏国。从阵法设置上看,只有开阳踏足皇宫,阵法便自动解开,在临死之前,无涯还奢望着开阳悔过自新,重回大夏国开始。 可惜开阳从没有后悔过,她已经将所有算计在内,连无涯瞒着自己在大夏国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恐怕无涯的死她也是心知肚明。在临死前她将自己凌迟,恐怕也另有深意,她想用自己的残区激起大夏国遗民的怨气,要大夏国遗民去做匕首,去做尖刀,向方朝报复! 就连自己,也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严舒不由毛骨悚然,望着面前的阵法一步步后退。 景诺拉住严舒,看着她认真道:“你后悔了吗?” 严舒苦笑道:“我现在恨不得把手里的木雕砸了!” 景诺闭目摇头,从严舒的指尖取走木盒,道:“她能料定深爱她之人的心,但她永远无法料定万年后后人所想。而这些后人,已经圈进在这里万年,他们也需要解脱。” “可当初开阳只是让我把她的尸体葬在大夏国故土之上,我们可以给她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然后再将里面的人放出来啊。”严舒拦住景诺。 “里面的人迟早要出来,迟早会知道大夏国和方朝的血仇,不如我们拿着开阳的尸首上门,为他们讲述大夏国的过往,反而会让他们信服些,也省的被道听途说而来的血海深仇蒙蔽了眼睛。” 严舒有些动摇,她问道:“真的要好一些吗?” “必然存在的矛盾,还不如一次性说开,不对吗?” 看着景诺一步步走进阵法,严舒又忙道:“等一下,如果他们执意要报仇,怎么办?” 景诺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办?” 严舒窒住,心中也是茫然,能怎么办呢?把他们换一个地方囚禁起来? “不管以何种方式,融合是消除仇恨、矛盾一劳永逸的办法。” “可……”严舒顿了顿,道:“算了,总比瞒一辈子好。” 第434章 任何秘密都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当严舒和景诺迈入阵法的那一刻起,阵法上的灵光褪去颜色,在空中消解,它的使命终结于此。 在阵法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当隐藏的世界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那一刻,严舒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视线,她抬起头,却只看见一道光斑向天空而去,耳边传来隐隐一声叹息。 “他走了。”景诺也仰着头望向天际,眸光里反射着万千星辰,他们沉默地将自己曾经看见的无涯一一反馈,“他用自己做阵眼,困在这里数万年,如今终于得以解脱。” 严舒突然想到,开阳执意将自己的肉身送回,是不是料中了无涯为自己所做的事?也知道他没有解脱? 可惜无涯的魂灵已经远去,开阳也把自己片成了肉片,他们都不能为严舒解答。 对,还有一个人,严舒抬头看着景诺:“开阳执意把肉身回归故土,也是为了让无涯解脱,对吧?” 景诺低头,眼中的万千星辰还没有消散,严舒回望,心中涌起无限的伤感,景诺的目光能传统一切,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而她却孱弱不堪一击,永远在追逐景诺的脚步,却永远追不上。 “你为他们流泪?”景诺的指尖点点严舒腮边的泪珠。 严舒反握住景诺伸过来的手,紧张道:“我不是你的累赘吧?” 景诺一愣:“刚刚不是说开阳和无涯吗?” 严舒摇摇头,捧着景诺的一只手不撒开,又问了一遍。 景诺看了严舒一会儿,把怀抱向严舒敞开,紧紧搂住她后,在她耳边反问道:“当初我失去法力,随时可能死的时候,你嫌我累赘了吗?” 严舒皱眉:“可我总是麻烦……” 之后的声音被吞没于唇齿之间,景诺和严舒没有呼吸的桎梏,可以吻到天荒地老。 无涯对大夏国遗民的处置用了很大的心力,为了给他们提供一个修养生息的地方,他将归墟镜中的一方小世界残片移植于此,外面的大夏国寸草不生,这里却是沃野千里。 经过上万年的繁衍生息,这片土地已经诞生了灿烂的文明。 严舒松了一口气,道:“现在他们应该不会再执着于旧怨。” 景诺却蹙眉打量着这个世界,眸底的星光再次闪烁,每一颗星球,每一个世界都是他亲手创立,每一颗星球都会效忠于他,诚实的反馈千万年间目睹耳闻的一切。 “他们的文明到了极灿烂的时候,他们迫切需要扩张来转嫁矛盾。” 严舒迟疑,道:“看上去不至于啊。” 高楼大厦高耸入云,忙碌的交通工具在其间穿梭,比起地球上的科技水平,有过之而无不及。 景诺心念一动,他们二人身处一间密闭的房间内,而对面坐着六个人。 那六个人猝不及防被拉入景诺的领域,愣住不知作何反应。 景诺站在他们面前,严舒的木雕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数万年前,你们本是大夏国后人,后来流亡于此,我来此只为送其尸骨入土为安。” 对方六人应是满腹疑惑,可因为景诺显露的这一手,不似平常人能做到,一时间想问不敢问,表情很是纠结。 “你们想问什么?”景诺十分贴心道。 “请问阁下是——” 景诺道:“我和她阴差阳错遇到前辈所写遗书,于是跋山涉水来送其尸骨回乡。” 这些人浸淫权术数十载,轻而易举抓到景诺言语里的漏洞,问道:“你们所言回乡是回哪个乡,还是说你们是外星人?” 就像地球人一样,总想在宇宙中找到另外一个有智慧生物居住的星球,来安慰自己永不寂寞,这里的人也期待着发现另一个文明。 景诺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道;“现在这个世界的资源有限,承受不住你们的发展,现在有两条路,你们是想回到大夏国的土地,还是去往其他星域?” 对面的六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拥有将星球搬走的力量?” 景诺含糊道:“算是吧。” “恐怕我们要商量商量。” “一天的时间够不够?”景诺问道。 等六个人离开后,在寂静的房间里,严舒开口道:“这是仙主的一部分思想吗?” 景诺半晌苦笑道:“是不是察觉到我不是原来的景诺?” 严舒的表情变得很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原来的景诺具有人性,而现在你更像是冷冰冰的神。人类的生存和死亡对于而言,并不在意,就像人永远不会在意一脚踩死了多少只蚂蚁似的。” 景诺的眼神突然变了,星辰开始在他眼底闪烁,他也察觉到自己这种变化,闭了闭眼睛,可以睁开,眼里的星光将整个密室照亮。 “我建立世界,最开始只是因为寂寞,想与无序的混沌做抵抗,我从来没有想过生命会在星球中诞生,只是想填满混沌的虚无。”景诺闭上眼睛,苦笑道:“后来生命诞生,我以为自己得到了同伴,可我和他们到底不是同一种生物,他们的肉体和精神一样孱弱,笨拙地模仿我,又被嫉妒和怀疑琢磨。我自动疏远了他们,他们又开始自相残杀。” 景诺顿了顿,再次睁开眼睛,星光皆已收束,和平常人无差:“战争与和平才是他们的常态,死亡同时意味着新生,我不干预,不去替他们做出选择,那才是他们在自主地生活。” 这是他千万年来的观察得到的经验教训,只有在充分的自由下,文明才会蓬勃有活力。 他站在一个文明的角度,俯视着,冷漠地宽容着所有的人。 严舒道:“可悄悄将他们转移,离开修真界,不可以吗?” 景诺道:“我充分肯定他们做出的任何意见。” 严舒有些明白景诺的心态了,就像看着两个蚂蚁族群互相争斗,若是强力分开他们的争斗,争斗不会消失,只会被延迟。争斗虽然会导致牺牲和死亡,但从长远上看,这是一种筛除方式,更有助于族群的健康发展。 “可能我深处其中,无法跳脱出来看,我虽然理解,但始终无法赞同。”严舒道。 第435章 严舒从一出生起就以人的身份存在着,即使后来走上修炼成仙之路,她也从未背弃过人的身份,她对人族群落有着天然的好感。 并且在现代文明社会高度道德观的要求之下,她怜贫惜弱,做事求善求全,谨慎地对待每一条生命。 起初景诺也是如此,他不想让严舒沿着自己的老路走下去,却似乎有揠苗助长之嫌。他想了想,愿意为严舒改变决定,便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置?” 严舒也想过这样的问题,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以为你会把这个小世界的碎片并入大世界中。” 景诺反问:“什么样的大世界,对于大世界本固有的文明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那没有生命诞生的星域呢?” “严舒,”景诺沉下脸来,锐利的目光触及到严舒,却蓦地一软,他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声音也在妥协:“没有生命出现的星域,也许有生命在孕育,你忍心让一个成熟强大的文明去霸占吗?将来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亲眼目睹一切的,只有我们两个。” 严舒感到一股无能为力的徒劳感,她喃喃道:“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景诺怜悯地看着严舒在空气里发抖,没有拥抱,没有安抚,他知道严舒终究会挺过去,就像他一样。他只是道:“世上没有两全其美,也没有一成不变,在某一刻看来,选择也许是错的,可将目光放长远些,选择似乎又极对,可将目光放得更长,说不定做出的选择又不那么好,一切都是未知数。严舒,你不能盯着你做过的选择患得患失,还不如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评判得失。” 严舒几乎要被景诺说服了,可她同时又坐立难安,担忧起那六个人的选择。 “刚刚见他们六个人时,我好像注意到其中两个人频频看向另一个人,他们的决断会不会掺和进自己的私心?他们万一没有做出一致的判断又该怎么办?他们如果彼此爆发战争又该怎么办?” 景诺把严舒抱到自己腿上,将耳朵贴在严舒的后背,严舒在喋喋不休说话,声音从背部共振传入他的耳中。 等严舒将自己一长串的疑问都说完,说无可说的时候,景诺才开口:“矛盾无处不在,矛盾无时不有。矛盾源源不断,解决矛盾不是清除矛盾。矛盾只能缓和或被新矛盾取代,旧矛盾的消失则是新矛盾的形成。熟悉不熟悉?” 严舒一愣,隐约觉得有些耳熟,不过高中课本上的内容,被景诺说出来,总觉得很荒诞。 景诺道:“这话倒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能缓和或者被新矛盾取代,我们这次带来的不就是新矛盾?他们会一致对外的,放心。” 当一天准时过去时,那六个人再度出现。 “想好了吗?”景诺坐在阴影里,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他神秘得像捉摸不透的时间。 过去的一天里,这六个人很忙碌,互相打电话沟通,召集各自智囊讨论,与此同时还要好启动部署在各地的武器…… 总而言之,在严舒和景诺悠闲交流感情时,他们做了许多工作,可惜一切都是无用功,他们没找到景诺和严舒的下落,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六个人的笑容都有些苦涩。 “你们可以在现场进行投票表决。”景诺十分大度地给了他们宽限时间。 “你是神吗?”有人问。 从神创造万物上讲,景诺确实是神,可他显然对这个身份不感兴趣,道:“不是。” “那你是魔?”有人倒抽了口凉气,不知是因为被“魔”这个字眼,还是因为自己竟跟这样的蠢人共处一室。 “不是。还有问题吗?”景诺环视一周,幽暗的房间里,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他却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 “说句实在话,我感觉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有些荒诞。”坐在最边上的人突然道,“你说的一切和现阶段我们的发现相悖。” 景诺反问:“所以?” 那人老实道:“我们需要亲眼看到真实。” 严舒忍不住道:“眼见不一定会为实,等你看到了又会怀疑,又想要触摸,就算摸到了也未必当真,这样下去,何时你才会相信?还是说——” 她拉长调子,狡黠一笑,“你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两处比较过后再做选择?” 那人在政局中沉浮数十载,怎么能被个小女娃子斥责?!余光往四邻一瞟,见大家都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心中有气,若是就这样落了面子,岂不是日后都抬不起头?! 他冷哼一声:“我选择哪个心中早已有数,不过各位中投弃权的那几位,不知什么时候能做决断!” 景诺道:“虽然我不能为各位展示两种选择后的一切,不过,我可以让大家见识见识一些东西。” 说罢,突然密室四周变得透明,他们急速坠落,竟然直奔火山口而去。 众人的惨叫还未出口,他们便陷入岩浆之中。 岩浆翻滚如怒海狂涛,密室在岩浆里沉浮,除了景诺和严舒还能稳稳站着,其他人早滚落在地,随着波涛滚动。 严舒心中一动,取出一个鸡蛋,往地上一磕,蛋液渐渐凝固泛白。 “看,熟了呢。”严舒笑道。 那群人也感受到了热气,以及空气里幽微的硫磺味。 严舒又取出一个鸡蛋,还是往地上一磕,当蛋黄碰触到地面,立刻刺啦作响,成了一个完美的太阳蛋。 “哎呀,这回好快啊。” “我们想好了!想好了!”那六个人抱成一团,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亲密无间过。 景诺眨眨眼,温凉的空气卷走酷热和硫磺味,透明的房间升起,高悬在火山上的万米高空。 “所以现在大家怎么选择?”景诺问道。 众人忙不迭给出各自的答案,最后景诺统一为:“你们想去新的世界?” 众人齐声点头。 景诺点点头道:“也好,毕竟我不想我的世界爆发战争。” 闻言,这些肩负人族使命的六位纷纷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没选错路。 第436章 契约缔结,景诺将这一小世界的碎片送入归墟镜中,等待以后再做安排。 历经数万年,沧海桑田巨变,原本的皇宫化为泥土,金银琉璃皆成尘。 可怨气尚未消散,皇宫的泥土仍是血红,不生寸草,空旷的荒野里,风送来阵阵呜咽,是冤魂久徘徊于此,纵使忘记一切,也未曾忘记死去时的痛苦。 景诺从严舒这里要来开阳的尸骨和皮肉,只看了一眼,便道:“开阳的怨气还未消散,贸然入土,恐怕你我也等不到这里重新焕发生机的那一天。” 严舒皱眉:“那难道我要上穷碧落下黄泉,去找开阳的魂魄,为她安魂不成?” “这也不用,用你的火。” 景诺没有说完,严舒便明白了他的未竟之意,开阳当初并未说明下葬方式。 从这个角度而言,严舒选择火葬也无可厚非。 严舒把火祭出,一小团火焰团在手心中央,看上去温润无害极了。 “不要让火焰逃脱你的控制。”景诺说完,手指轻轻一点,那五个盒子连同尸骨一起浮在当空,而且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一层膜,罩住了他们,景诺做完这一切,才对严舒道,“把火送进去。” 严舒遵循景诺的指挥,这也是她第一次运用混沌之火,她格外小心翼翼,操控者手心那一团火焰飞起,颤颤悠悠地飞到尸骨之上,身子轻轻一旋,洒下无数火种,火种在景诺圈起的那一小片区域内飘荡,严舒感受到了火种与火焰的牵引羁绊,缓缓引导他们尽数落在尸骨和盒子上。 一声幽响,尸骨上的火种突然绽放,一朵朵火焰将开阳的骨肉包裹起来,在温柔的舔舐之下,开阳的怨气消散了,周围风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景诺道:“收回火焰吧,再烧下去就不剩什么了。” 严舒依言收回火焰,可中途还是出了点差错,她因为不熟练耽误了些时间,开阳的骨灰在火焰的锻造下形成了一颗黑色钻石。 严舒和景诺相顾无言,最后景诺还是决定就以这种形态葬下,希望能结出好结果。 等开阳入土之后,严舒带着景诺进了木雕中的世界,这时候,最中心那座小木屋彻底消失了,这意味着开阳彻底放弃了这个木雕的所有权。 严舒心中感慨万分,望着欣欣向荣的仙草微微发怔,开阳心中被恨意所操控,竟能种出这样繁盛的仙草,会不会在某一刻,她有过放弃的念头? 正在严舒深思之际,景诺却注意到一丝不同,当他经过药田时,仙草弯下枝茎,倒伏让开一条路。 “对了,那里有一颗黄泉石母。”严舒突然想起来,跟在景诺身后,朝着药田中央而去。 无涯给开阳这颗种子,只希望给开阳一个机会,当种子开花结果后,代表方朝和大夏国的那些无辜人原谅了她,可惜直到现在为止,数万年过去,他们还是选择不原谅。 站在那一小块寸草不生的地方,景诺垂眸道:“你浇一滴灵水。” 严舒虽然不理解景诺所言,可还是依照他的吩咐,从空间里取出一葫芦的灵水,细细地浇透那一小块地方。 当灵水浸入土地后,很快便渗下去了,左看看又看看,也没有什么奇迹发生。严舒道:“回去吧。” 景诺依旧站在原地,盯着那一小片土地。 没办法,严舒只好跟着一起等候,但很快她就被灵田里其他仙草吸引走了注意力,和小八一起愉快地采摘起来。 这一小片空间的碎片,没有晨昏变化,严舒也不知道实际上过了多久,她已经在小八的指导下,将附近的一块药田整个采摘了一遍,那些上万年的灵药不要先动,她只在附近摘取一些低年份的灵药,预备将来做菜用。 “严舒,过来。”突然,严舒心头响起景诺的声音,她转头望去,景诺正站在远处看着她。 严舒心中好奇,便停下手里采摘的任务,往景诺的方向跑过去,一路上,有景诺的气息陪伴,那些药草们撑起柔韧的枝干,托着严舒往前走。 “怎么了?”严舒一到便问,然后才闻到一股浓郁的芬芳,耳边传来无数脚步声,好像有什么在自己脑袋顶走过。 她有所猜测,目光垂下,果真见到在泥土里,一根稚嫩的小芽顶开了土壤,它还很脆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景诺将一根食指抵住嘴唇,道:“嘘,小声点,它还在睡。” 严舒蹲下身子,盯着那还不及小拇指盖大小的芽,轻轻点头。 原来这就是黄泉石母的芽。严舒心想,这是意味着开阳得到原谅了吗? 景诺牵着严舒的手,带她离开木雕,然后才道:“黄泉石母现在的主人是你。” 此时红霞漫天,远远望去和地面的血红连成一片,风声也渐渐大了,黑暗恨不得一口吞吃所有光线,风声呜咽似万鬼哭嚎,不知有多少冤魂不得解脱。 “究竟怎么才能驱散这里的怨气?”严舒蹲下来,捧了一把泥土,血红的泥土里依旧有浓重的血腥味,耳边那些哭嚎声就好像是从土出传来的,万年未歇。 景诺皱起眉,却道:“时间会驱散这里的一切。” “你在骗我,万年如弹指一挥间,这里依旧如此,那些枉死的人灵魂现在没有平静,将来也不会平静。” 严舒的刨根问底让严舒很是为难,他不想让严舒花力气在这些上面,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一切都是管不完的。景诺敷衍道:“让我想想。” 严舒狐疑看着景诺,可到底没有从景诺脸上看出敷衍两个字来。 最后一丝天光消退了,黑暗和风笼罩了这片大地。 “你看那边是什么?”严舒惊疑地看着远处,在小山洼处,鼓起一个巨大的影子,哭嚎着漫无目的地游荡。 四周的黑暗里,渐渐涌出无数个浅淡不一的庞然大物,他们随风游荡,有时候又好像拥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摆脱了风的桎梏,向远方而去…… “怨念。”景诺吐出两个字便闭上了嘴,他的目光随着那个巨大的影子怪兽远去,直到严舒目力极限,她收回目光,看着景诺眼底,星辰浮起,他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一切。 半晌,景诺突然道:“我带你去找办法。” 第437章 在古大夏国的边境上,就一行六个和尚,身披袈裟,手持转经筒,赤足,一脚在夏国,一脚在方朝。 夜里的哭嚎声不绝,一阵阵风和巨大古怪的影子时而靠近,就像贴在脖子上一样,时而又走远,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 清风站在队伍的最末,这是他来前来苦修的第一晚,现在他想回去了。 “清风,你的脚步乱了。”前面师兄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看不见那些鬼影似的。 清风羞恼,捂住脸,眼睛从缝隙里打量着不远处那个影子,风呜呜地刮,只有那影子飘在半空,他能感觉到,它在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他手中的转经筒蓦地停了,踩在大夏国土地上的脚猛地收回,可惊慌之下,站立不稳,他跌倒在地,惊恐地望着那个黑影,道:“师兄,它在盯着我们!它马上就要杀了我们!” 清风四个师兄手中的转经筒依旧在轮转,最后面那个和清风年纪相仿的,俯下身子将清风拉起,帮清风拂去衣服的灰尘,道:“清风,这是我们要偿还的债。” 清风听说过古夏国曾经发生的事情,可他听着那些悲惨故事,只有同情而已。 “佛莲大陆处处佛莲盛开,唯有此处,寸草不生,原本沃野被怨念吞食,是整个佛门要赎的罪。” “可现在就剩下咱们寺坚持了,别的寺庙高门大户,广收门徒,凭什么现在只剩下咱们?他们呢,他们怎么不来?!”清风年纪还太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若不是师兄揽住他,恐怕他马上就要哭着跑开了。 “清风,别人不做,不意味着我不做。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门子弟修己修心,不跟他人攀比。”师兄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第一天,也是站在最后,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鬼怪的影子,可那时候他不害怕,前头的师兄很多,师父站在最前面,他转经筒里的佛光能照得很远很远,他们都不害怕。 可现在师父到了天人五衰之境,整日躺在床上昏睡,随时都会仙去,整个感业寺树倒弥孙散,大家都各谋出路,只剩下他们几个还在苦苦支撑。 “清风,你在师兄们这边走,跟着我们走完这一程罢。”打头的师兄叹了口气,转经筒里的佛光转暗了一瞬,等他说完,又亮了起来。 清风撒完了火,又有些歉疚,只好一步一步跟着师兄们往前走,转经筒安静地停在手心里,微蒙的亮光消散了。 “哎,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女声突然传来,划破了长空的寂静。 清风联想到话本里的女妖女鬼,刹那间吓得魂不附体,惊叫一声:“有鬼啊!”当即撒丫子就要跑。 还是他的师兄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身边。 “敢问阁下是?”打头的师兄面不改色,唱一声佛号后,问道。 严舒也不想吓他们,她和景诺跟了一路,经过考察,除了最小的那个小和尚尚且年幼外,其他人倒是都有颗坚毅不动摇的心,正是适合把净化怨念的任务交予他们。 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和尚们的转经筒停下,一晚的任务已经结束,血红的土地没有改变,那些黑影在日出前便已散去。 严舒打量面前这五个和尚,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贫,大的身上那件袍子上,许多修补的痕迹,不过针脚密实,看上去倒也整洁。 “我们是游历的修士,路过此地,便停下来四处转转。”严舒不想把自己和开阳的羁绊说出来。 景诺接道:“你们这样诵经祈福,于事无补。” 和尚苦笑一声:“不过安心罢了。” 景诺道:“我有一计良策。” 和尚平平淡淡道:“哦,如有良策,可去附近大昭寺见住持,他们会给予方便。” 严舒纳闷了,道:“我们可是有净化怨气的办法,你们怎么这么冷淡?” “抱歉,近年来招摇撞骗的修士太多,各个说有良策,我们师父各个以礼相待,结果庙里出不剩什么了!”清风将一切看在眼里,立刻打抱不平道。 严舒一愣,瞪大眼睛道:“我们不是骗子,你看我们俩像骗子吗?” “抱歉,我师弟不是这个意思……” 清风盯着严舒和景诺,倏然红了脸,可却大声道:“我师父说过了,长得好看的不是骗子,都是大坏蛋!” 他的师兄想捂住他的嘴,可惜晚了一步。 严舒:“……” 景诺道:“敢问你们师父现在何处?我将良策献上,分文不取便离开,时间会说明一切。” 大师兄苦笑行礼:“抱歉,我师父已近天人五衰,整日昏睡,如今已经三天没有清醒过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身后的师弟们面色郁郁,最末的那个清风竟然都开始抹泪。 严舒也觉得可惜,可事实却是如此,佛莲大陆上的佛修大多放弃了大夏国这片土地,只有一个小寺庙还在坚持,寺庙住持即将仙逝,树倒弥孙散的日子大约已经不远。 景诺道:“带我去见他。” 感业寺就建在方朝临近大夏国的一处山脚,四处荒草萋萋,偌大一个寺庙,就像没人住的鬼屋。 严舒和景诺跟在和尚们身后,进山入寺,半天没看见一个人影。 “你们这里怎么这么荒凉?”严舒旅游时去过许多寺庙,无一不是香火旺盛,就算香火不旺,也不至于向这个似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大和尚低声道:“我们实在没有空闲。” 为什么没有空闲,严舒灵识一扫,便明悟了,一排厢房里住着十七八个娃娃呢。 其中一间厢房里走出一个五六岁的女童,一块胎记遮住了明亮的眼睛和半个鼻尖,她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便忙走出来,却见着了两个陌生人,她怯生生地看着大家,一手扒在门槛上,一手握住衣服下摆,都快搓烂了才道:“师兄,幺幺又拉了。” 和尚叹了口气,道:“我马上过去。” 小女孩藏回了黑暗里,和尚转过头道:“清风,你等会儿领着两位去看看师父醒没醒。” 清风想要拒绝,可其余人纷纷开始行动,有去做饭的,有去菜园子里择菜的,有去浆洗的,只剩下他一人在原地不知做些什么。 第438章 小和尚愁眉不展,捧着光溜溜的小脑瓜站在原地,看来一点也不想带着严舒和景诺去见师父。 “小和尚,你叫什么?现在几岁了?”严舒靠近小和尚,伸出一只指头戳了戳他的脸蛋,“还不快按照你师兄说的,带我去见你师父?” 这可难为坏了小和尚,他两条粗眉皱到一起,躲开严舒的手指头,委屈道:“施主,你也看见了我们门派是什么光景,就不要害我们了!” 严舒:“谁说我们要害你?” 小和尚理直气壮道:“话本里都是这么讲的,长得漂亮的男男女女出现在深山老林,一定是精怪所化,他们就专挑破旧的寺庙住下,勾引书生!” “啪!”干净利落一声,小和尚捂住额头,泪包颤颤。 景诺收回手,对严舒道:“我知道寺庙住持身在何处,跟我来。” 小和尚没看清景诺的动作,只感觉一阵清风拂面,接着就是清脆一声,自头顶传来,至于疼痛,也是后知后觉的事情了。 他捂着脑袋站了一会儿,才慢半拍想起师兄的嘱咐,赶忙追上去道:“我师父已经很久没有醒过来了,你们找他没有用。” 景诺牵着严舒不理,他们两个人人高马大,迈出的一步,岂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小和尚可比?三步两步又甩开小和尚,小和尚只能紧赶慢赶追到师父门前。 两只手伸开挡在门前,小和尚喘了一阵,才道:“你,你们不能进去!” 景诺越过小和尚,目光平视那道门。 紧接着,小和尚只听身后“吱扭”一声响,门居然开了! 小和尚还太年幼,天资也一般,目前还在练气外挣扎,哪里见过这种本事,不由睁大了眼睛,盯着景诺发怔。 景诺和严舒绕开小和尚进了房,只见小小一间斋房内,老和尚躺在床上闭目,须发干枯泛白,脸上皱纹交错,死气氤氲,也就是这几天了。 小和尚跟过来,见景诺和严舒没有要害师父的意思,便拿着布巾和木盆出去了,不多时接了一盆水回来。 老和尚一直没有醒,无知无觉地躺着,呼吸也似乎将要消退。 小和尚用布巾替老和尚擦脸,动作十分熟练,将脸擦干净后,又把衣服褪下,擦拭胸膛背部。 老和尚现在瘦的不成样子,胸前的肋骨嶙峋凸起,就像陈尸在旷野里的巨大猛兽,肉被吞吃殆尽,只剩下无用的枯骨,在风沙中消磨成沙,然后什么都不剩了,连它曾短暂在世界上存活过的事情,也终究会被人遗忘。 小和尚蓦地“呜咽”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打在老和尚的身体上,可老和尚没有任何感觉,他没办法坐起来摸摸小和尚的头,把他再抱进怀里哄了。 严舒也红了眼眶,悄悄握住景诺的腰带。 景诺伸出一只手,反握住严舒的手。 小和尚深吸了一口气后,自觉心情已经平复,背对着景诺和严舒道:“我劝你们还是去大昭寺吧,那里佛修多,香火鼎盛。就我们这破庙,”他顿了一顿,似乎害怕老和尚听到,用气声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呢。” “散了?”严舒想起晚上一脚踏在地狱,一脚踏在凡世的和尚,想起厢房里那些孩子,心头涌起一阵难过。 小和尚也是难过的,可他还要学着大人模样,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树倒弥孙散,以前就已经散过了,我的许多师兄早走了,现在的大师兄以前还是我的十一师兄呢。” 严舒问:“那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小和尚眼中的茫然和脆弱一闪而过,他道:“我跟着师兄们,看他们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反正当初是他们捡的我,我就得跟着他们。” 严舒把手搭在小和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这时候,外面起了喧哗声,严舒和景诺耳聪目明都听见了,而小和尚无知无觉,还在替老和尚擦身,该擦下半身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严舒道:“女施主,我要替我师父擦身,你回避一下吧。” 景诺道:“先不用擦,外面似有喧哗,你不去看看?” 小和尚脸色一变,扔下手里的布巾,急急忙忙跑出了门。 严舒叹了口气,招来一道清风,替小和尚做未做完的事情,边对景诺道:“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再把净化大夏国国土的事情交给他们,这不是害他们呢吗?我们还是找别人吧。” 景诺淡淡地看着老和尚干瘪的脸,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他们,于他们而言,这并不是没有好处。” 严舒侧耳听着前面的动静,道:“可现在这个坎,我们怎么帮他们过去?他们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容身之所,还有需要一个精神支柱,精神支柱就躺在这里!” 当清风冲到前院时,他的师兄们已经都在了。 “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去伺候师父!”大师兄清平站在最前面,回头斥道。 “大师兄!”清风喊了一声,挤到大师兄跟前,看到对面的人,瞳孔一缩,怒道,“你们还有脸回来!” 对面也是一群和尚,不过论年纪比他们大些,修为和穿着也是清风他们不可比的。 “大师兄?”对面打首的人轻嗤一声,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清平,你成了大师兄?” 清平道:“多亏清真师兄教导,如今我正是感业寺的大师兄。” 对方听见清平这样说,脸上一阵清白,他原名为清真,正是清平的大师兄,当初感业寺逐渐凋落,师父也近天人五衰,为求好的前程,他选择叛出师门,其中虽有些苦衷,可大抵不体面。 “贫僧如今法号智诚,已经不是你的师兄。” 清平道:“既然不是我师兄,那请问您为何而来?” 智诚也就是清真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 清风虽然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可也听出了对方来者不善,便大嚷道:“你快滚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智诚怒极反笑,挥出一道灵气直冲清风而去:“我们说话,岂有你插嘴的道理?!” 第439章 “清真,你竟敢动手!”清平一手护住清风,挥出一掌和智诚的灵气相撞。 智诚只准备吓唬吓唬清风而已,并没用多大的力气,被清平挡住了,他也不恼,反而奚落道:“清平,多年不见,你修为依旧没有进益。” 清平收回手,脸上依旧淡淡的,好像一个面团,任谁揉搓也不会生气。 “师兄倒是精进不少,想必私下里付出了许多。” 此番跟着智诚来的可都是大昭寺的子弟,素来知道智诚为人圆滑,惯会巴结讨好,如今再听清平这样说,心中不免怀疑他给师父送了好处,说不定私底下给了什么奇珍异宝,所以修为才一日千里,要不然怎么感业寺的时候,修为平平无奇?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那么智诚的一言一行都可以解读出另外一层意思。 智诚怒道:“你不要调拨离间!” 清平神色如常,道:“我只是想到师兄私底下必定花了不少功夫,何来挑拨离间?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兄,慎言。” 智诚没想到以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十一师弟竟是个蔫坏的,也懒得跟他挣这些口舌是非,他定了定神,前几日师父说的话又在耳畔想起。 “感业寺一直是住持的一块心病,若拿下感业寺,我们这一脉,自当让大昭寺其他人刮目相看!” 智诚虽然入了大昭寺,可进来后才发现,寺内派系林立,而他拜入的师父也不过在大昭寺最边缘,手中的资源贫乏,还需要弟子们上供! 如果拿下感业寺这块地方,由自己上交给寺里住持,将来他必然会得到重用,到时候修炼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退一万步,假如交给师父,师父地位晋升,他的身份不也跟着水涨船高? 总而言之,这可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计划! 智诚轻蔑地看清平一眼,道:“这次我不同你计较!快带着你们的人走,从今天起,感业寺归我了!” “什么归你!” “凭什么?!” 感业寺弟子义愤填膺。 智诚懒洋洋道:“我虽然不喜‘清真’这个名号,但到底曾经做过你们的大师兄,师父当初也有意传衣钵给我,如今他老人家马上圆寂,自然应由我继承寺庙。” 清风耳边吵吵嚷嚷,他瞪大眼睛望着智诚的脸,他曾经想过感业寺众人离去,可现在这种场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清风大吼一声,小跑两步,挥拳向智诚而去。 智诚冷笑一声,挥出一道灵气,清风自动向后栽去,连翻五个跟头才停下。 “给你们一个时辰,还不速速离去!不然,我可不顾曾经的同门之谊了!” 清平给清风为了一颗丹药,脸色极为难看,他道:“师兄,你何必如此欺人,师父可还在里面躺着!” 智诚说:“放心,等我继承这里的一切,我会给师父举办一场盛大的法事。” 这样的回答不但起不到任何安抚的效果,更让清平的师弟们愈发恼火。 “我要跟你拼命!”清平的二师弟,原来的十三师弟清喜和十四师弟清乐怒气冲冲就要上前。 “退下!”清平拦住二人,直面智诚:“若你想要感业寺,除非踏着我的尸骨。” 智诚讥笑一声:“你也配匍匐在我脚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罗汉棍出现在智诚手中,智诚手腕一抖,罗汉棍便直冲清平而去。 智诚如今已有元婴期修为,非清平能抵,如今他手里又有武器,清平非但不能靠近智诚,反而只能在棍影中躲闪,还要当心被智诚灵力所伤,左支右绌,很快便落了下风。 智诚见状哈哈一笑:“师弟,我劝你一句,若你尽早把感业寺让出来,说不定我就不辞辛苦,替你周旋周旋,拜入大昭寺内!” “你不要欺人太甚!”清乐大喊一声,也要冲上去,可十五师弟清水一把抱住清乐的腰。 原来温温吞吞的清水最像清平,此时也最冷静,他道:“我们打不过他们,师兄不会同意你们过去。” “清水,你!” 正在这时,智诚的棍影如天罗地网,向清平而来,清平身上挨了许多棍,动作迟缓,已经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棍影落下。 智诚自忖胜券在握,得意笑道:“下辈子可投一个好胎吧!” 正当他准备施法,给予清平最后一击时,突然一股灵力迎面而来,他就像刚刚的清平,一连翻了好几个滚,最后被砸进墙里。 “唉,你们师父还没死呢!”严舒和景诺一人一边,将他们的师父祖度扶出来。 祖度缠绵病榻十余年,纵使弟子们照顾的再好,身体的各项机能还是在逐渐消退,现在他能走上两步已经算奇迹了。 祖度将目光放在智诚身上,没有怨憎,只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智诚却低下了头,嗫嚅地唤了一声:“师父。” “自从当日你叛出师门,我就不再是你师父了,智诚。”祖度开口道。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坚定不移的力量,让人不能拒绝,无法拒绝。 智诚本就是听说祖度陷入昏迷三天未醒,才上门来叫嚣,谁成想,好巧不巧,祖度竟然醒了,还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见他。 现在,他毁得肠子都青了,也不再惦记感业寺,一句话未说,便带着众人灰溜溜离开。 等他们走后,清平眼眶含泪,挣扎着爬到祖度身边,磕头道:“弟子无能!” 跟在他身后,清喜、清乐、清水、清风跪了一地,眼泪和鼻涕齐往下淌。 祖度四处望望,叹了口气道:“你们也是不容易,都起来吧。” 景诺和严舒将祖度扶回房间,他半靠在床上,精神略有些疲乏,可脸上的死气却消散了。 清平为师父端来一碗清粥,趁着师父喝粥的空隙,仔细打量了打量,脸上露出喜意:“瞧着师父的样子像是大好了!” 严舒道:“可不是,刚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天人五衰之状,后来要不是景诺发现你师父是中了毒,我们还真束手无策!” 清平倒抽一口凉气:“中毒?这,这,谁要害我师父?!那我师父现在怎么样?” 严舒笑着一指景诺,道:“多亏这位十项全能,如今你师父身体里的毒素大部分已经拔除,可因为沉疴已久,还有一小部分的毒素难以拔除,需要慢慢调养。” 清平喜道:“意思是,我师父不会……” 严舒含笑点头:“不过,还需要好好照顾!” 清平连忙点头。 祖度虽然在压制自己的激动,可眼里还是有点点泪光,半晌他才的:“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贫僧无以为报!” 景诺点头:“我给你报答的机会。” 第440章 “只要不伤天害理,我必定鞍前马后以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祖度唱一声佛号,微微阖目时表情就像供奉于大堂之上,悲天悯人的佛像。 景诺道:“放心,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清平也将昨夜遇到景诺和严舒的前因后果坦白了出来,道:“当时我态度并不好,没想到两位施主竟然不计前嫌,还救了师父一命。” 祖度长叹一声,道:“清平,等我百年之后,这里是要交给你的,你要明白,感业寺是为什么而创立。” 清平低下头,轻声道:“师父,我知错了。” 严舒也很理解清平,如果遇见的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再热忱的心也会便凉。 “都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严舒打圆场,又给了景诺一个胳膊肘,让他别卖关子。 景诺道:“我是有一个净化大夏国怨气的法子,不过方法不仅费时费力,还很危险。” 祖度依旧脸色苍白,身体完全像是一个骨架,他的目光却很坚定:“感业寺立寺之初衷只为荡除大夏国怨气,我身为感业寺第539任住持,责无旁贷。” 可当他目光触及清平,却顿了一下,才低声道:“清平,你出去吧,我有事和两位施主商量。” 清平上前一步:“有什么是徒弟不能听的吗?清平身为感业寺弟子,便肩负感业寺使命!” 若是在祖度身体无恙之前,他确实如此想,可经过被人下毒、徒弟叛出师门种种后,他便改了主意,师徒一场,若徒弟有另谋他处的想法,他也不拦着,归根结底,能倚靠的也不过只有一人而已。 祖度神色淡淡,冲清平摆了摆手。 严舒道:“走,我跟你一起出去,正好我告诉你要做些什么调养你师父的病呢!” 在祖度看不见的地方,严舒冲清平挤了挤眼睛。 清平怕自己顶撞过度,让师父动怒,影响刚刚好转的身体,只好拂袖,跟着严舒离开房间。 关上门,严舒立刻道:“你委屈什么?” 清平下意识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道:“什么委屈?施主不要胡言。” 严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一旁的长椅上坐下,道:“放心,他听不到,现在他的身体比起平常人都不如,耳背得像个八十岁老人,想要恢复且得熬呢!” 清平本来心里微松了一口气,听严舒这样一说,心又猛地提起来,道:“什么?” 严舒看清平这样关心祖度,很是满意,看来这个感业寺再支撑几代没有问题,这样大夏国的怨土也能解决。她有心帮忙,便一边留心殿里的动静,边道:“领路吧,我传你两道药膳,只要配合着吃,我敢保证,你师父一定很快恢复!” 清平指了指房间:“可是——” “放心,我听着呢,有重要信息一定告诉你。” 清平皱了皱眉,还是领着看严舒去了厨房。 清平不是明乐派的子弟,严舒也不敢贸然将明乐派的功法传给他,只是让清平在自己身边,看懂多少是多少。 清平却有很高的悟性,即使没有明乐派的《妙食心法》做支撑,他能像模像样做出一份药膳,即使效果和严舒的比起来大打折扣,可聊胜于无,只要长期坚持,祖度也会恢复如初。 安慰完清平,景诺和祖度的聊天也到了尾声,严舒和清平端着药膳又回到门前。 景诺打开门,对着清平微微一点头,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去。 严舒牵过景诺的手,把他拉到院子里的长椅坐下,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做这件事情?” 刚刚她已经听到了一切,如果想净化怨土,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黄泉路采集黄泉石母,将种子种下,辅以栽种之人生平功德愿力。 景诺道:“原先是不想,可话到了嘴边,发觉若不告诉你,或者不让你做,实在枉顾你的意愿。我如今不想去管这些事,可你的血还未凉。” 严舒点点头,她解开身上荷包,拿出里面的小木雕,道:“今晚和我一起去种上吧。” 景诺又迟疑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净化怨土所需功德愿力数量极大,恐怕穷其一生都要受其所累。” 严舒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心脏上,道:“我相信我能做到,你不相信吗?” 景诺蹙眉:“我只是想让你自由些。” 严舒却道:“我的心上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锁链连着你的心,你想自由吗?” “这不是一回事。” 严舒却执意点头道:“这就是一回事,有时候身上有跟绳子系着,当做出违背自己初衷的事情,那根绳子便往回扯扯,挺好的。” 景诺看着严舒,最后却只能投降道:“好吧,一切你自己开心就好。” “对啊,凡事还有你呢。”严舒缩进景诺的怀里,听着身边人的心跳,心中平静安宁。 她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会永远尊重她的意见,愿意为了自己而改变。 景诺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心道如果严舒不是这么执拗的脾气,恐怕还入不了她的眼,她身上有景诺对于人族的期许。 怨土的根源在于人类过度的欲望,解铃还须系铃人,本应该需要人族自己去解决。 既然万年已经过去,人族仍未寻找到办法,帮一帮也应该吧?况且严舒现在还是人族,想为人族尽一份心力也是应该。 安慰了自己半晌,景诺心中仍有芥蒂,可还是无奈感叹:“人族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严舒拍了拍景诺揽着自己的胳膊,嗔道:“怎么听上去是在骂我?” 景诺无声笑了:“也许等你渡劫成功,你便超脱于人族了。” “那不可能,我就是成仙了,也是人类啊。”严舒话音一转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种花?” 景诺道:“晚上吧。你想把花种在哪里?” 严舒想了想道:“皇宫里,就种在开阳身上,让黄泉石母净化她的怨气。” 说话间,清风从前面跑了过来,一看见景诺和严舒在院子里你侬我侬,下意识闭眼嚷道:“佛门清净地,你们在干什么!” 严舒尴尬起身,她自己偷懒收了灵识,竟然没注意清风跑了过来。 至于景诺,还有心思替严舒整理头上发髻,看来早就料到了清风的误闯。 严舒嗔他一眼,起身道:“趁着现在天亮,我帮你们打扫打扫前后院子,看着乱的!” 第441章 太阳西下之时,严舒和景诺借住灵力,将院落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四处焕然一新,就连佛桌上供奉的佛祖金身,都看出簇亮的底色。 严舒将感业寺上上下下逛完一圈,不得不承认其底蕴深厚,虽然如今凋落,也非是一般小门小户可比。 夕阳悬停在天边时,感业寺开了饭,严舒和景诺谢过清平一起吃饭的好意,趁着天还亮着出了门。 清平送他们除了寺门便回来看着师弟师妹们吃饭,给还不能自主吃饭的小豆丁们喂食。 喂了一口米汤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清风,你今日入夜看好弟妹,早些休息。” 清风本低头扒饭,一听这话心中一惊,忙抬起头,含糊不清道:“我能去的!” 清平一脸无奈:“入夜巡逻本应是筑基以后再去的,如今感业寺没人,便只能让你们顶上,现在师父醒了,若知道肯定会生气。” 清风咽下了口中米饭,口齿伶俐道:“其他师兄们不也没有筑基?不也要去么?大师兄你是嫌我累赘?我昨天是有些怕,可今天不怕了!” 清喜道:“管我们什么事?” 一边清乐扒着斋菜,抽出吃饭的空闲随口道:“你听他说的。” 清水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吃饭,时不时喂身边小女孩儿一口。 清平皱眉道:“清水,不要挑食!” 等盯着清水把菜夹回自己的碗里,清平才缓了神色,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挑食。 目光扫过自己的这些个师弟们,一个都不省心。 清平继续劝说清风:“你在家看着弟弟妹妹,看着师父不好吗?他们需要人照顾。” 清风呵呵笑一声:“师兄,我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了,师父昨日昏睡时,我们不也出去了?你就带着我去吧,要不然我这一宿都睡不着了!” 清平:“睡不着就练功。” “去巡逻念经也是修炼啊,我感觉昨天巡逻一夜,修为渐长呢!” 景诺和严舒须臾间便至大夏国皇宫,天边还有太阳的影子,可阴暗处的怨气已经开始集结。经过万年的时间,那些充满怨气的魂灵渐渐大部分已经消失,只剩下怨气回荡,剩下的小部分,也不过残存一丝魂灵之力,想要得到安息已成奢望。 当夜晚降临时,严舒和景诺进入木雕之中,那朵黄泉石母仍在沉睡,冒出的芽似乎又长了一点,不过增长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略。 严舒按照景诺的指导,一边用自己的灵力安慰黄泉石母,一边将灵力化为细丝,探进土里,用灵力托起黄泉石母和身上的泥土。 景诺衣袖一拂,他们从木雕中出来,已经到了皇宫的中央。 一遇到大夏国凄寒的夜,黄泉石母的芽猛地一抖。 景诺快速道:“加大灵力,把它种下。” 严舒赶忙依照行事,将黄泉石母栽种于地上的小坑中,正是开阳埋骨的上方。 黄泉石母娇弱,即使在此时,也不能随随便便撤开灵力,必须一步步让其适应残酷的环境。 严舒按照步骤,先撤开了黄泉石母与周围的灵气屏障,黄泉石母只是抖了一抖,但很快适应了,接下来便是让黄泉石母与周围土壤结合。 怨土腥臭,更因怨力作祟,寸草不生,黄泉石母当真能存活? 严舒心中也很忐忑,看她看景诺似乎有十足的把握,便痛快撤了防护。 最初,黄泉石母的根一遇到四周的怨土,极快出现凋零的状态,连芽也迅速流失生气,干瘪萎缩下去。 严舒脸色一变,忙加大灵气输出,可无济于事,芽干枯蜷缩成一团,似乎已经死了。 “种下了。”景诺却突然拍了拍严舒的肩膀道。 严舒惊讶:“种下了?你在骗我吧,这都干枯死了!” 景诺拨开枯死的芽,只见芽底下,正有一抹绿意在生长,不过这绿意极微小,也就比针尖打上一毫米,稍不留神就能错过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黄泉石母如此,大夏国也是如此。”景诺道。 望着那一点点绿意,严舒眼眶渐渐湿润,她想将来迟早有一天,无尽的夏国土壤,终会被鲜花覆盖,生灵将再次眷顾这一片土地!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严舒见那点绿意虽然弱小,但扎根进土里的样子很是顽强,便放了心站直预备和景诺离开。 景诺正望着一个方向,眼底的星海再度浮起,就像夜色倒映在他眼眸中一样。 “怎么了?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严舒好奇问道。 景诺买了个关子,道:“我带你去看看便知。” 严舒最后看了一眼黄泉石母,见它仍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便放下心来,下意识闭眼,跟着景诺离开。 景诺如今的修为深不可测,想去任何地方须臾便至,严舒有时候好奇,是不是景诺想去任何地方都能在眨眼间到达,哪怕是仙山? 不过现在严舒还不敢问,可能是出于鸵鸟的心态,只要她不问,那么景诺和她之间相差的就不是天堑。 “到了。”景诺吻了吻严舒闭上的眼。 轻轻的吻有些瘙痒,又有热气顺着眼皮爬上脸颊,严舒睁开眼,红着脸伸出一只手抵住景诺的胸膛:“你怎么突然吻我?” 即使已经和景诺互成道侣,可有时候这样的一些琐碎的亲昵,仍让她面红耳赤,心动不已。 景诺却眨眨眼睛,疑惑道:“不是说女孩子闭着眼睛,就是亲吻的意思吗?” “你从哪里看来的?”严舒又羞又恼地说完后,脸色一变,突然想起,小八能够用连入地球的网络中吸取知识,景诺也应该可以,加上景诺对地球科技文明的热爱,这极有可能!她无奈笑道:“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景诺却讳莫如深,转移话题:“他们来了。” 严舒心中一动,用灵识一扫,正看见有五个人一脚踏在大夏国领土,一脚在方朝土地,正一步步朝这个方向而来。 “他们……”严舒还以为他们知道是无用功后,不会再来了呢。 景诺道:“看来祖度没打算告诉他们,他恐怕是想一个人来做。” 大夏国虽小,但也是相对而言,况且刚刚严舒已经试验过了,光种植一棵已经不容易,这岂是一人之力便可完成得了? 严舒知道祖度的想法,不想再连累徒弟们终其一生绑缚在这片土地,可总要有人来做这些事情,他也得考虑一下徒弟们的意愿啊。 巡视的五人小组渐渐靠近了,严舒用灵识观察者他们,那些徘徊于夏朝国土内的怨灵四处漂浮,偶尔停下来靠过来,却被转经筒里的佛光击退。 这些佛光有大有小,清平转经筒里的佛光最盛,可也不过照亮前后三米,更别提最后的清风,虽然有长进,能磕磕绊绊、颤颤巍巍跟着把经背出来,可佛力实在可怜,那一豆佛光一直在熄灭的边缘游走,数次马上就要熄灭了,下一秒佛光又燃起。 严舒不放心他们,便道:“我们守他们一晚?” 第442章 景诺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只道:“不用,清平可以对付。” 严舒听景诺这样安排,便知道景诺有要去的地方,便点点头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景诺道:“大昭寺。” 严舒向清平打听过大昭寺的情况,大昭寺不过建立千年,却凭借不见光的手段迅速笼络一批各佛寺的叛徒,如今一跃成为佛莲大陆最强佛门,到了现在他们仍没停下扩张的步伐,手段越发下作。 “我们去大昭寺做什么?”严舒警惕道。 虽然单凭感业寺一寺之力也很难在这片土地上广种黄泉石母,可大昭寺可是烂人集中营啊。 景诺被严舒这样子逗得眼底漾起笑意,解释道:“祖度中毒想来好大昭寺拖不了干系,不夜探一番,怎么知己知彼?” 严舒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景诺,主动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道:“走吧。” 夜里,大昭寺外围,外门子弟已经到了休息的时刻,许多房间里的灯都早早熄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屋子里灯光依旧。外门弟子虽有慧根,可到底比上内门子弟,加上修炼资源贫乏,每日还要劳作,若不勤加修炼,更无出头之日。 夜里忽然一阵风起,严舒和景诺两人出现在墙角的阴影处。大昭寺内也有数道阵法防御,可惜在景诺面前,一切如若无物。 严舒望了望四周,小声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景诺不言,一会儿对面的房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个和尚,这和尚目光清正,一身短打,身形挺立如松,也不知夜里出门是要做什么。 正当严舒疑惑之际,景诺却忽地一指,那人竟然直愣愣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严舒道;“你们认识?” 景诺看着人一步步走近,道:“马上就认识了。” 等人走近了,严舒才发现对方眼睛没有焦距,脸上的表情也很麻木,安静地走到阴影里,垂手等着。 景诺打了个响指,对方猛地醒过来,他竭力掩饰心中惊恐,消无声息后退半步,道:“二位是什么意思?” 景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问:“你的名字?” 对方显而易见愣住了,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擅闯之人。他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盯住景诺,斥道:“你不是大昭寺弟子,深夜到访,意欲何为?还不速速离开?!” 景诺不是吓唬大的,一道光幕张开,他们这里成了大昭寺内的孤岛,和外界的任何联系都断开了。 景诺道:“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去跟天华寺商量,若和感业寺结盟,我必灭了大昭寺。” 来人一听这话,面上的平静也维持不住了,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空出狂言要灭了大昭寺? 大昭寺何其庞大,岂是动动嘴就能解决的? 无数个念头在心中翻转,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在说什么?再不离去,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转身欲逃,如果这是个圈套,那么大昭寺内极有可能已经有人洞悉他的身份了! 佛光撞上光幕,瞬时泯灭,他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阁下修为高深莫测,何必咄咄逼人?在下不过一还未筑基的外门子弟而已。”对方苦笑行礼示弱。 严舒在一边看这家伙警惕心如此之重,还油盐不进,忍不住道:“我们又不会害你,你放心,我们真想灭了大昭寺!” 可对方却仍然连连行礼,希望他们网开一面,也不承认与天华寺的关系,也不打算为大昭寺示警。 景诺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眸光中星辰熠熠闪烁,他开口道:“悟明,你既然为天华寺内门子弟,隐姓埋名于此数年,可曾报仇?” 被点出姓名,悟明脸色一变:“你到底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只要天化寺与感业寺结盟,我必说到做到。” 悟明深思半晌道:“我需跟师门商量,三日后答复。” 景诺颔首。 一晚上,景诺带着严舒拜访了十一位隐藏于大昭寺内的他派子弟,和对方皆约定好三日后,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景诺和严舒便回了寺庙。 刚到前院,感业寺大门突然一响,清平和四个师弟走了进来,熬了一夜,他们的面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最末的清风,两腿战战,疲惫至极。 清平见严舒和景诺站在院子里,不由一怔,道:“你们刚回来?” 严舒伸了个懒腰:“不,我们是刚醒。”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和一阵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严舒用灵识探过去,祖度竟然下了床,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袱。 “你们师父醒了。”严舒道。 景诺突然“啧”了一声,不过严舒没有在意,看着清平他们几个跑去迎接,她也跟着过去。 大殿中,清平扶起给佛祖叩首的祖度,让他到一边椅子上稍作歇息,几个弟子簇拥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清水站在一旁,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眼圈却依稀泛红。 “苦了你们了。”祖度帮清风拭去眼边泪痕,怅然一叹,愣了一会儿才道:“两位施主呢?” 因为不想打扰他们师徒团聚,严舒和景诺等在门外,闻言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祖度道:“二位施主,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何时上路?” 大家这才回过味儿来,祖度收拾的包袱,竟是预备跟他们去找黄泉石母的! 清风扑进祖度的怀里:“师父,你不要弟子了吗?弟子跟你一起去!” 祖度摸了摸清风的脑袋,道:“这是师父的任务,和你们没有多大干系。” 清平平静跪地:“师父,自您不能下床后,我数十年如一日,在大夏国国境巡逻,虽然佛力不济,可佛心坚固,若师父执意前往,清平愿侍奉左右!” 祖度仰天长叹,再低下头已是老泪纵横,他道:“这路难走,我不想让你们重蹈旧日覆辙啊!” 衣角摩擦间,他仅剩的五位徒弟跪倒在地,齐声道:“佛陀投身喂虎,割肉饲鹰,我等愿为众人抱薪,誓净千里怨土!” 第443章 十来年缠绵于病榻,看着身边的师兄弟以及徒弟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他虽面上不显,可午夜梦回之时,不知私底下落了多少泪,伤了多少心。 大抵是怪自己独断专行,又因循守旧,抱着建寺之初,辈辈护住持传下来的执念,闷头做事,等抬眸四望,大家已经离开很远了。 如今他已经看开了,感业寺的门楣,一群人撑是撑,一个人撑也是撑,他没必要耽误徒弟们的前程! 祖度闭目,泪花掩去:“你们若要走,我不会说什么,愿你们有个好的前程,若留下来,可是要跟我一辈子捆在大夏国的怨土上!给你们时间,好好想想。” 徒弟们也知道无论此时说什么,也是徒然,只互相对个眼神,打算回去收拾行囊,跟师父同进退。 景诺这才道:“我还需等些人来,一月后再上路。” 祖度急道:“不会是想等我身体痊愈?我身体自己清楚,能在路上慢慢恢复!” 严舒觉得祖度既可怜,又毫无章法,劝道:“您的身体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我们要等些帮手,要不然光凭您和您这几个徒弟,还有那一群小豆丁,没个千八百年可不行。” 祖度自觉惭愧,道了一声佛号。 “醒了,你们几个把你们师父扶进去吧?刚刚哭了一场,劳心劳神的,都回房去休息,等会儿我叫你们吃饭!”严舒觉得这些人挺不容易的,既然要人家帮忙,自己也应该做出些表示出来,以后的饭她包了,正好还能调养一下他们的身体。 众人自然不应,清平道:“哪有让客人辛苦的道理?再说,您为我们找到了拯救度化怨土的方法,这一直以来是感业寺上上下下的夙愿,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严舒揉了揉额角:“别废话了,这也是我们的夙愿呢,说到底还是我牵扯进大夏国的因果之中,需要你们帮忙。快去休息吧,我是以灵食入道,对于我来说,做饭就是修炼。难不成你们要拦着我修炼?” 祖度也心疼自己这一群弟子,看他们各个精力不济的样子,饶是心中再过意不去,也只能道:“有劳施主了。” 严舒挥挥手,把他们打发走。 偌大的堂内,祖度师徒几人一离开,便倏地安静下来,严舒也跟着转身离开,朝着厨房走了两步,景诺也跟过来:“我帮你。” 严舒噗嗤一笑:“你能帮我什么?” 景诺顿了顿道:“我可以学。” 严舒看他没有事情做,手足无措地站着,有几分可怜,便道:“算了,厨房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你去照顾一下孩子们,估计清平肯定在那硬挺着不休息。” 景诺点点头,消失在严舒面前。 严舒望着景诺消失的地方微微出神,半晌才低下头,呢喃道:“景诺越来越适应他的身份了。” 小八突然从严舒的袖口钻出来,两抹胡须迎风飘荡:“怎么,嫉妒了?” 严舒没有理会小八,一路往厨房走,边自言自语道:“我不喜欢蛇,以后可以跟景诺说换一下了。” 小八倏地尾巴一僵,接着麻溜往严舒手腕一盘,抱住自己的尾巴道:“不要!我兢兢业业,辛辛苦苦跟了你这么久,帮了你这么多忙,难道你要始乱终弃?” 两颗大眼睛里,满写着不满、委屈、控诉、伤心…… 严舒弹弹小八的脑袋顶:“你要是少说两句,我还会考虑考虑。” 小八一撇嘴,把尾巴塞进嘴里,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对严舒究竟有多么不舍。 严舒正准备安慰两句,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循着望过去,只看到了衣服角在空中一荡。 虽然没有开启灵识,但严舒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衣服角究竟属于谁。 在进门之前,她用灵识扫了一遍厨房,在确定那小家伙的藏身之地后,缓缓走进厨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假装四处寻找,边道:“上次看见你,还没顾得上问你名字呢?我现在要做饭,你来给我打下手吗?” 对方从橱柜伸出上半张脸,两只眼睛就像是胎记上的一部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严舒。 严舒用灵识“看见”她伸出脑袋来,便装作随意转身的样子,和橱柜里的小家伙来了个面对面。 “哇,我找到你了!”严舒笑嘻嘻道。 小女孩儿抬头望着严舒,微微皱眉,脸上的胎记越发狰狞可怖,可严舒依旧带着笑意,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没有惊恐,没有害怕。 望着严舒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小女孩儿不禁自惭形秽,低下头去摸自己脸上的胎记。 严舒却主动捉住她的手,握住她细瘦的手腕道:“来和我一起做饭吧,帮我择菜!” 那女孩一愣,看着严舒的眼睛,下意识地走出橱柜,跟在严舒身边。 “先择什么菜呢?”择菜也是妙食心法中的一环,严舒并不需要女孩儿帮忙,可总要给她件事情去做,她四处搜寻一番,发现角落里的米缸里,还有半米缸的陈米。 看着陈米,严舒心中又心疼起感业寺的大大小小,明明是佛修,怎么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捞出一把陈米,大部分是碎米粒,还搀着石子砂砾,这最最下等的米,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不吃的。 “行吧,”严舒舀出两大勺米放进盆子里,将盆交给女孩儿,“你把些米洗一洗,可以吗?” 女孩儿抿了抿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严舒摸了摸女孩儿的黄头发:“行,洗四遍,去吧。” 感业寺如今虽然破败,可毕竟祖上曾经阔过,厨房外的庭院里正有一方泉眼,不论冬夏,水流汩汩冒出。 女孩儿已经非常熟练,紧绷着一张脸搬着木盆到水旁边,还知道搬一个椅子,坐着洗米。 看了一会儿,严舒放心收回目光,开始琢磨今日的菜单。 佛修饮食上有忌口,祖度住持现在只能吃疗养身体,拔除余毒的清毒汤,而其余人将来还要修炼,光吃人间最劣等的凡米必会导致身体内杂质淤积,要用星寒菊来祛除,不过圣皇星寒菊就算了,他们可消化不了。还有小孩子们,要吃些简单易入口的温补食物,等见过他们了再对症下菜。 除此之外,严舒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正在洗米的小女孩儿,她的胎记应该怎么治呢? 第444章 严舒此时有些后悔了,当初在上界时候,应该跟着问诊堂里的人多学习学习,光琢磨了丹药和灵食的对应,结果现在卡在了不会诊治,无处下手的境地。 犹豫了半晌,严舒只好这顿先不着急帮小女孩儿治疗胎记,先选取温补的食材做饭,疗养身体。 正做着饭,小女孩儿双手捧着米进来了,本两大勺子的米现在只剩下一小半,严舒心里叹了口气,小女孩儿认真,必是把砂砾和石子挑了出来。 可再怎么精心,这些米严舒都是预备扔掉的,她接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道:“哇,你好棒啊,这么快就把米给洗出来了?” 把米放到一边桌子上,严舒掏出一碟子点心,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这一碟子点心就归你好不好?” 小女孩儿有些犹豫,闷着头,两只手在肚子前绞紧。 “你看,一碟子里面有五块点心呢,你可以跟弟弟妹妹们分享,闻一闻,好香啊!”严舒把点心往小女孩眼下一送,小女孩的目光也随着她转,陷进点心里拔不出来了。 “你同意的话,我就先给你一块。”严舒道。 小女孩望望点心,又看看严舒,很是纠结了一番,才点了点头。 严舒递给小女孩一块,小女孩立刻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吃得香甜极了,吃完一个,眼睛又直勾勾地看着碟子里剩余四个。 点心是严舒做的桃花酥,她借鉴了蛋黄酥的做法,做成了甜咸口,里面还埋着一个咸蛋黄呢,原料里含的灵气不多,本是在易物镇里贩卖,现在拿来给小女孩们吃正好。 “那好,我问问题了。”严舒清了清嗓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女孩歪着脑袋看严舒,因为脸上有胎记,她对别人的目光最为敏感,能察觉到人心中深藏的感情是善还是恶,很显然,严舒身上带着让人很舒服的气息,看着人的目光也很温柔,还会做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这样的人一定是好人! “我,我叫春华。”小女孩儿红着脸道。 光看女孩的下半张脸,皓齿编贝,皮肤白皙,怎么也是一个标志的小美女,可惜上半张脸的胎记太过丑陋,乌黑发亮形状还不规则,活像一只丑陋的蜘蛛趴在她的脸上。 严舒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治好女孩这张脸!她脸上却不显,依旧温柔道:“春华,我叫严舒,你好啊。” 春华笑笑,不再说话了。 严舒再接再厉,又拿出一碟子点心来,这一碟可是她精心研制的小蛋糕,六个盛满一碟子,各个头顶裱花,奶油、坚果、糖……所有令人开心的食物都在上面! “你今年几岁了?”严舒故技重施,再次晃了晃手上的小蛋糕。 春华目光随着那色泽艳丽的小点心们来回转动,半晌才回答道:“师父们说我今年六岁了。” 比刚刚多说了几个字!严舒激动地把小蛋糕们递给春华。 这下子,春华拥有了两碟子点心,她现在还太小,也只有两只手,只能一起端一盘,她有些苦恼。 “怎么办呢?”严舒翻出一个食盒,道:“我给你一个食盒好不好?” 春华望着严舒,突然害羞低头,又飞快地向上瞥了一眼,看严舒眼里没有不耐烦,只有鼓励,她大着胆子,眼中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这算是第三个问题么?” 严舒一愣,然后哑然失笑:“算,当然算啦!” 她拿出一碟子椰蓉紫薯球来,问:“所以需不需要?” 春华这次胆子就更大了,她害羞点头,还礼貌地说:“谢谢。” 严舒看着春华把点心小心翼翼地送进食盒,主动道:“我帮你拿着,我们一起过去。” 她先不着急做饭,反正以她的速度绝对能在午饭时间之前做出来,正好现在先去看看孩子们,还有看看景诺现在的情形。 严舒猜测,景诺肯定快要抓狂了。 等到了厢房门口,出乎严舒意料,竟然所有小孩子都在香甜地睡觉,而景诺正站在窗前,拿着一本佛经看。 小孩子的感觉最为敏感,更别说春华从小受尽了人白眼,她从见到景诺第一眼前就开始害怕他,就像是小动物害怕天敌一样,恨不得躲着走。 此时再见到弟弟妹妹都躺在床上,不像平常那么吵闹,一下子慌了神,猛地松开严舒的手,跑向弟弟妹妹们的床。 为了照顾小孩子们方便,清平他们把厢房进行了改造,沿着墙角一边是炕,炕上睡一溜十多个孩子,有的刚刚会走,小的只会握着拳头哭闹,只有春华这么一个“顶梁柱”,照拂这些不省心的孩子们。 严舒皱眉看着景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景诺面不改色道:“孩子们需要多补觉才能长身体,我只是让他们睡觉而已。” 严舒有些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让景诺照顾孩子们。 “怎么?不让他们睡觉吗?”景诺两手背到身后,一双眼睛微微瞪大,很是无辜。 “当然不能,现在不是睡觉的时间,他们需要晒太阳!”严舒扶额,有气无力道。 只见景诺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后,房顶消失了…… 严舒愣住望天,同样还有哭的不成样子的春华。 “怎么了?怎么了?” 清平急急忙忙跑进来,他虽然被景诺劝走休息,可始终不踏实,正好他的卧房就在旁边,便一直没有修炼,只闭目养神,在起初的安静中,他竟然无知无觉睡着了,刚刚才被春华的哭声惊醒。 这下子,抬头望天的人又添一员。 …… “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他这么不靠谱!”严舒站在台阶下,秀眉皱起,鼻尖微耸,时不时地往后望一眼,看那个罪魁祸首。 清平把在门口,一手抱着春华,一手握着扫把,听完严舒的解释后,平静道:“谢谢施主好意,不过看孩子这事不可大意,还是小僧自己来吧。” 紧接着,一声门响隔绝了屋子和室外的空气。 严舒坐在景诺旁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让他们睡觉做什么?” 景诺无奈蹙眉,似乎回忆起了刚刚经历的一切,表情像吞了只苍蝇那样恶心:“吵了些,不过我让他们睡觉,对他们身体无碍,反而还有好处。” 严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在这里跟你好声好气说话?孩子们现在睡觉,等中午,等晚上必不会再睡了,到时候又吵吵闹闹没完,他们总需要一个时间来发散一下精力。” 景诺低头认错:“我知道了,抱歉。” 这种认错更像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严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着景诺的胸膛,继续教训道:“若是我和你有了孩子,你也天天让他睡觉?这就是一次对你的试炼,你不合格!” 景诺一愣:“孩子?” 严舒扶额:“你没有想过?” 景诺摇了摇头。 严舒更生气了,简直想把景诺的头拧下来好好研究研究里面除了万千星辰,还剩点什么! 第445章 等到了中午,严舒把饭摆上桌,春华才重新亲近起严舒,跑前跑后地帮忙端菜,摆碗,没从严舒手里接过一盘菜,她都要低着头闷声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严舒目力聪慧,就要错过去了。 对于罪魁祸首,严舒狠狠地瞪了景诺一眼,她还没有消气呢! 景诺倒是面色如常,不过偷偷打量严舒的次数比往常还要多,偶尔脸上还会显示出一丝只有严舒自己能察觉的无措。 祖度的午饭是一碗粥和一碟子小菜,至于五个小徒弟,则吃灵米饭和三道蔬菜,严舒做了星寒菊,把里面的肉换成了差不多功用的蔬菜,时间到底有点紧,她没时间再琢磨,效用比起以前做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豆丁们,则是好消化的菜和鸡蛋糕,其中灵气含量不多,大多凡间普通品种,却有滋补的功效,最适合正在发育的小孩子们。 一顿饭过去,宾主尽欢,大家竟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恨不得把盘子都刮一遍。 “施主,你做的饭怎么这么好吃?”清风瞪大眼睛,摸着鼓胀的肚子,意犹未尽道。他倒是不觉得撑,反而身体各处暖融融的,泡在温水里洗澡都没这么舒服。 严舒得意一挑眉:“那当然,这可是我看家本领!” 清风扭头问他师兄清水:“什么是看家本领?” 清水察觉出这食物对他有益,正闭目调息,引导食物中的灵气温养经脉,闻言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耐心道:“严施主是以食入道,跟佛修与佛有缘道理是相同的。” 清风“哦”了一声,兴奋道:“没想到还有以食入道的,这简直太棒了,以后可以尝尽天下美食!” 严舒抽了抽嘴角,看着清风纯真的笑脸,晶晶亮的眼睛,不忍心戳破,她哪是尝尽天下美食啊,她是天下美食的制作者,整日与厨房柴米油盐打交道,大部分时候做完饭,就不想吃了。 祖度吃完一碗粥,脸上略微红润了些,精神头也足了,问清风:“莫不是你想跟严施主一样?以后以灵食修炼?” 当场氛围一静,清平怀里的孩子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扯着嗓子开始哭。 清风也被这问题问得一愣,等察觉到空气里的微妙,赶紧摇头道:“不,我既然已经拜入佛门,纵使道法三千,我也从一而终。” 一听这话就是他这几个师兄教的,祖度摇摇头,心中感慨万千,他是有替这几个徒弟另谋出路的想法,正好景诺和严舒靠谱,他便有心撮合,谁知这几个徒弟竟然提前说好了,他又喜又忧,竟不知如何是好。 严舒见大家吃完了,卷出一道灵气,将盘碟整理干净,笑道:“以食入道可不是品尝美食,天天在厨房转悠,除了拎得动锅,可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这有什么好的?我一个爱臭美的姑娘家,整日里一股油烟味,用不了多少年,景诺恐怕连正眼也不肯看我了!” 似真似假地这么说着,说到最后,严舒还真有点小恐慌,立刻给景诺送了个恐吓的眼神。 景诺:“……” “你不嫌弃我只有匹夫之勇就好。”景诺道。 清平一看两人又要腻歪,唯恐对自己的师弟们产生不好的影响,赶忙道:“清喜、清乐、清水、清风,还不把你们师弟送回房间?” 祖度哑然失笑,心中盘桓数年的郁卒消散,呼吸都畅意了许多。 吃过饭后,为了惩罚景诺,严舒让他去帮清平等人的忙,哄孩子们睡觉。由于上午睡得太饱,小家伙们吵吵闹闹,精神头十足,竟折腾了一整个中午,等景诺从房间里出来,整个人都不大好了,他深刻体会到养育一个人类幼崽,比当初创世还要难上许多。 看着景诺无精打采的面容,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严舒心中偷笑,宽慰两句后,她话音一转,问起景诺能不能替春华看看胎记,好让她对症施以药膳。 景诺盯着严舒,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严舒被盯得发毛,摸了摸头上发髻,又扯了扯身上衣服。 景诺道:“我猜你迟早要问。” “一个还没有葱高的小姑娘,帮帮忙也不至于会造成什么改变吧?”严舒有点心虚,她想起了南美洲的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景诺顿了顿,叹了口气:“至少此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让你去医治,会成为你的心结吗?” 严舒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她会记上一阵子。 景诺看严舒的表情便明白了答案,道:“那是诅咒,他母亲怀孕时嘴馋,因食巫灵鸟的卵而深受诅咒,她为母亲分担一部分,所以他母亲在她出生后才腐烂而死,她身上也带了胎记。” 严舒“啊”了一声,不知作何评价。 “因果业报,她不过其中一环而已。”景诺最后道。 严舒想了想道:“她的母亲已经为误食付出了代价,至于她,也顶着丑陋的胎记生活了六年,还遭到亲人遗弃,一切报应应该到此为止了。” 景诺眯了眯眼睛:“你问过那只巫灵鸟吗?” “如果你带着我去找它,我想我可以说服它放下。” “它已经死了。”景诺眼底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一闪一闪的,好像正和景诺进行沟通。 严舒望着景诺,等他继续说下去。 “巫灵鸟的血有占卜之用,它已经被修士杀死取血,皮肉骨头也进了市场。” 严舒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怔怔地听着景诺讲。 “人死仇消,你若要解诅咒,我告诉你方法。”景诺顿了顿,眼底的光芒越盛,星辰忠实地记录世界中的每一个秘密,景诺知晓他所创立的世界中,每一处的规则和秘密,“蓍草为引,佛灰为基,辅之以净尘草。” 严舒琢磨了一下,便和小八分头行事,她负责去找清平要佛灰,至于净尘草和蓍草,还需要小八在易物镇里搜寻。 不到一个下午,严舒便集齐了所有的东西,刚开始打算研磨好给春华服用,春华却表现得很抗拒,不让任何人近身。 清平说春华小时候为了消除脸上的胎记,什么苦都吃过了,可一直没用,久而久之,她便厌恶起任何想往胎记上涂抹东西的人。 严舒不想强迫春华,只好开始闷在厨房里琢磨怎么做成灵食,让春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食用。 第446章 趁着和尚没有来,严舒又瞄了一眼清平。 “怎么了?”清平把目光从水里的金莲移到严舒身上。 严舒道:“哎,你不采一朵供奉到佛前吗?” 清平一怔,点点头道:“多谢施主提醒,我竟是忘了。” 正说着,清平挽起袖子预备摘花。 “哎,等一下!我来摘!”严舒顿了顿,“我在此地多有叨扰,还从未给佛祖进献过什么东西呢。” 清平微微一笑:“佛祖不会在意这些。” 即使如此,清平还是垂下手,让严舒来摘。 严舒一口气揪下三朵早已经看中的,然后风似的跑入殿中,找来一个净瓶,灌了些水,将一株金莲插好,供奉在佛祖身边。 她在蒲团上叩首行下一礼,心里默念道:“小女儿一时昏了头,还望佛祖宽宥。” 清平站在门口,道:“严施主有佛心。” 严舒起身捡起身边两株金莲道:“佛心趋人向善,世人皆有。” 当严舒从身边经过时,清平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问道:“严施主,你可是不舒服?” 严舒迈过佛殿前门槛,回头挥了挥手:“没有,我简直不能再好了!” 清平回想起刚刚严舒出现时愁眉不展,如今又是眉开眼笑,目光转向殿中佛像,佛祖安坐于莲花座中,法相庄严,双目微阖,悲悯地对待世人。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清平低声肃穆。 厨房院中,景诺立于庭中,听见严舒的脚步声,便转过头来,话也不说,只盯着严舒,目光愧疚。 严舒已经和自己和解了,有个孩子不就是十月怀胎吗?她找一个科技发达的星球,说不定现在就可以弄到和体外去培育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给春华去除诅咒! 景诺张了张嘴,刚准备道歉,严舒突然迎面跑过来,他下意识一接,将严舒抱了个满怀。 “你能给我渡灵力吧?快给我点灵力!”严舒急着去实验自己的想法,情急之下抓着景诺的衣领猛摇。 创世之初,景诺自混沌中醒来,似有所感,灵气始生。灵气为景诺创造,尽管近些岁月景诺已经让渡权力,可灵气依旧给了景诺一个可操控的空间。他想了想,吻开严舒的唇,渡给严舒一口灵力。 “这也太少了吧。”严舒双手搂住景诺的肩膀,吻住他的唇,感受源源不断的灵力奔涌过来。 感觉差不多了,严舒冷静撤离,一头扎进厨房里,还不忘喊道:“等灵力不够了再喊你!” 景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如梦方醒。 其实传输灵力的办法有很多,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吻住严舒的嘴唇,反而让严舒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 他在原地一笑。 厨房里,严舒可没景诺这么空闲,她取出需要的蓍草和净尘草,放在金莲左右,紧接着微微阖目,两个灵力化身浅淡的影子浮在空中。 三个严舒分别开始处理食材,金莲、蓍草和净尘草中的杂质被一一剔除,后放入锅中加高汤熬煮,让其中的灵力充分融入高汤之中。 晚上,严舒双手捧着一碗汤放到春华旁边,道:“吃饭前线喝碗汤。” 为了不打草惊蛇,今天每人面前都有这么一碗汤。 春华果真看四邻面前都摆着一个汤碗,抿嘴喝了一口,低声道谢。 “怎么样?好喝么?这可是我新研发出来的汤!” 望着严舒期待的目光,春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重重点头:“好喝!” 不是春华敷衍,这汤的味道极其清润鲜美,淡绿色的汤中偶尔漂浮金色的荷花,光是闻着就让人心中明澈,喝起来更是入口即化,摒弃一切杂念。 “那你就把和她喝完吧。”严舒摸了摸春华的头,坐到一边帮忙景诺喂孩子。 许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当爹,景诺再对付起小孩子就精心了许多,现在正抱着最小的幺幺,正一口口喂饭呢,清平在旁边盯着,如临大敌,比自己喂孩子还要紧张。 严舒坐过去,也不帮忙,只看着景诺慢慢从笨拙到游刃有余,慢慢喂完一碗鸡蛋羹。 清平把吃饱了的幺幺接过去,严舒看着景诺眉间几不可查一松,揶揄道:“有那么紧张吗?” 景诺郑重点头:“我胳膊酸了。” 严舒噗嗤笑了。 尽管景诺给了严舒许多灵力,可如今她身体仿佛一个漏斗,灌进去多少灵力,都会缓慢消失。晚饭时间还没有结束,严舒身体里的灵力再次耗光,她困得几乎要坐不住了,一歪头,靠在景诺身上,闭了眼睛。 祖度见状关切问:“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景诺小心翼翼抱住严舒道:“她需要休息,打扰了。” 大约晚上,严舒不知怎的,又被冻醒了,她已经倦极,睡眼惺忪卧在被子里发抖,下意识寻找景诺的身影,可闭着眼睛四处摸了半天,一直摸到了墙根地下,也没摸到景诺的身影。她猛地被吓醒了,睁开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卧房,和满室清辉。 “景诺,景诺?” 这一刻的严舒竟然无比脆弱,她又冷又累,把自己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睛里掉出豆大的泪珠,洇进棉被里。 “我在。”清辉之下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影,角落里原本缩着的一只耗子感受到不详的气息,又原路返回,钻回了自己的老鼠洞。 景诺环抱住严舒,心里头一次感受到牵肠挂肚的滋味,饶是创世神又如何?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你去做什么了?”严舒抓住景诺的衣袖,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流。人类孕期中因为激素分泌,会导致孕妇脾气不稳定,还真不知道原来修士也会如此。 景诺心中越发愧疚,早知道陪着严舒睡觉就好了,他吻了吻呼严舒的额角,将灵力传过去。 灵力通过吻传入严舒的经脉之中,眼里的泪闸突然关闭,心里那点酸楚和寒冷一起,奇迹般地消退。 严舒心思一动,忍不住埋怨道:“不仅吸干了我所有灵力,还让我丢脸地哭!” 其实孩子也很无奈,作为一个刚成长没有几天的胚胎,它需要巨量的灵力来供给自己成长,严舒身体里那点哪里够看,为了存活下去,它自然得想点别的办法。 景诺摩挲严舒的手,抱歉道:“以后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第447章 当生理引发的脆弱退去后,严舒抽回手,并从景诺的怀抱里挣开。 她笃定道:“你刚刚去大昭寺了,你正在忙,我打扰了你。” 景诺帮严舒把散开的头发掖到耳后:“没有,事情已经解决。” 严舒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承担一个小生命的能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元婴期修为,在孩子黑洞般的灵力需求面前,不堪一击,如果执意将孩子留下来,她必须依靠景诺的灵力,今天这种事恐怕还会时有发生。 这种事情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太合时宜?”严舒下意识低头,她的小腹平坦,谁也看不出里面正有个生命在孕育。 景诺握住严舒搭在小腹上的手,问:“你不想要?” 严舒也说不出自己此时的复杂的感情,也许像地球上无数个职场女性一样,孩子从不是感性的结果,而是理性的妥协。在千万种规划中,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影响降至最小。 “想要是想要的,可是——”严舒感受到小腹部传来阵阵暖意和濡慕之情,“今晚的事情还会发生,它会一次次打断我的计划,和你正在做的事情,它现在不是一个必然会到来的幸福结晶,而是一种负担,累赘。” 严舒丧气满满道:“我现在的修为太低了,供应不了他出生需要的灵力。” 景诺的瞳孔里倒映着严舒疲惫的脸:“孕育一个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应该负责。” “可本身孕育在我们两个人中没有做到公平啊,他在我的体内,而不是你的体内。” 景诺顿住,迟疑道:“如果你想的话,等过一个月,我就把他移植到我体内。” 严舒瞪大眼睛:“还有这种操作?” 景诺无奈扶额,将事情原原本本解释给严舒听。 仙主自诞生之日便无具体性别,照理说不能让严舒怀孕,这也是一直以来,严舒没有怀孕的原因。前几天严舒的一番话点醒了景诺,景诺惦记上了自己的孩子,尝试着按照人族的繁衍原理,往严舒身体里送了一脉子息,没想到居然一次成功了。 等到胎像稳固后,景诺可以在自己身体里建造一个类似于子宫的供养仓,将孩子转移到里面,等孩子发育成功,再拿出来即可。 起初严舒只觉得荒诞,后来听着景诺精心的考量,突然道:“你想要把他留下来,对吧。” 景诺沉默,目光望着严舒的肚子。 严舒叹口气:“好吧,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的,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想法,他是一个有感觉的生命。不过——” 她话音一转,“我们得尽快解决怨土的事情,然后找个地方安心养胎,十月怀胎,可不容易了呢!对了,还得给孩子将来做个计划……” 景诺认真听着,还在严舒的一再要求下,做了笔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景诺睁开眼睛。 严舒躺在她的怀里,双手双脚紧紧抱住自己,睡得热了,脸上红扑扑的。 景诺看了一会儿严舒的睡颜,纵使心中万般不想离开严舒,也要从床上爬起来,该做的还是有去把它完成。 临走前,他为严舒输入灵气,吻了吻严舒的额头。 等严舒神清气爽回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景诺的痕迹,她眉宇间笼上淡淡的忧伤。 一阵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之后,严舒嘟嘟囔囔,不大高兴地翻身下床穿鞋。 严舒还记挂着春华脸上的胎记,她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帮她治好。 “小八?我这一回又睡了多久?”临出门前,严舒向小八确定时间。 小八道:“放心,你睡了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严舒越发怨念,景诺竟然连几个时辰都不陪着她,不,他应该一直在身边…… 边走边想,突然严舒猛地停下来,她意识到自己这种思想不太对,有些蛮不讲理。 小八嘲讽道:“你也知道自己不讲理?” 严舒虽然心里清楚,可被小八这么戳穿,恼羞成怒道:“小八,我看你想换个主人哦?” 快到晌午,清平结束上午练功,在厨房里正准备做午饭。在祖度领他入感业寺之前,他流浪街头,只求填饱肚子,对美食压根没有要求,因此做的饭也是清汤寡水,让人看一眼就饱了。 刚享受了一天的大餐,又回到了吃猪食的时候,大家伙虽然没说什么,可饭量有大幅度削减。 清平心里明白大家都喜欢严舒做的饭,可是严舒总有离开的那一天,与其到时候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尝试。 所以当严舒要进厨房时,他拒绝了严舒的要求:“严施主最近身体有恙,不必辛苦,我自己来就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还想不想让你师父快点好?想不想小豆丁们身体健壮,无病无灾?想的话快让我进去!”严舒着急道,她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里那个小不点又开始吸取她的能量了。 清平双手合十,低垂眼眸,依旧挡在严舒面前:“不必了,严施主,如今有您交给我的药膳,师父身体迟早有康复的一天,至于师弟们,只要勤勉于锻炼,身体自然健壮。” 严舒敏感察觉出有问题,便道:“我是迟早要走,但你不希望我早日治好你的师父?巩固小豆丁们的身体?将来他们走上修炼之途也好,还是做个逍遥田翁也罢,现在给他们大好基础,将来也会顺遂一些啊!这对你们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清平低头行礼:“多谢施主一片善心,可施主迟早要走,为避免他们习惯后不舍,还请施主不要再插手了。” 严舒道:“你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清平一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严舒扣扣索索,动用了点灵力,把清平往旁边一推,三步两步窜进厨房,利落关门后,大喊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严施主……” 严舒道:“别婆婆妈妈的,有这时间还不如你去给你那几个师弟们做做心理辅导!” 第448章 快到晌午的时候,清平考校了清喜、清乐、清水、清风的课业,迟迟不见厨房那边的动静,心中出现一种不详的预感。 “师兄,今天中午是谁做饭啊?莫不是师父?”清风今天背诵经文背得还不错,没有挨训,心情本来很美好,想到这个可能,两条眉毛都要皱到一起去了。 清平不答,猛地起身道:“你们先去食堂。” “哎!”清风看着清平一溜烟儿跑走的身影,甚至还用上了灵力,疑惑不解抓抓头发。 清水本正在整理书桌和习字的宣纸,听见动静思考片刻,放下手中的活道:“应是严施主在厨房里。” “哎!”清风眉目散开,咧嘴一笑。 “哇,终于可以不用吃大师兄做的菜了!”清喜和清乐搂在一起,双目含泪。 清水却快速走到门前,在迈出门槛前他顿了顿道:“大师兄的耳力目力胜过我们,这么急匆匆赶去,可能严施主出了事。” 清喜、清乐与清风三人一听,那还了得,赶紧跟在清水身后,往厨房跑去。 厨房门口,清平一只手扶住门框,一动不动。 “大师兄!出了什么事?!”清喜边喊边道。 清平从愣神的状态中醒过来,他赶紧对着清喜竖起手指掩住嘴巴。 可惜晚了一步,严舒嘤咛一声,睁开眼,正好看见景诺的半个下巴。 清平微微阖目,双手合十道:“师弟无状。两位施主抱歉。” “无事。”景诺一把抱起严舒,“我送你回房。” 此时严舒头脑正懵,她顺从地环住景诺的颈,点了点头,脑海里闪过睡前的画面。 景诺送入身体的灵力虽然精纯,可到底不属于自己,不经过元婴,在运转妙食心法时事倍功半,等严舒做完一顿饭下来,灵力迅速见了底。 然后她硬撑着把食物们放进须弥戒中,打了个呵欠,便找了个小板凳,靠着灶台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太沉,连景诺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清楚。 严舒靠在景诺的肩膀上,闭目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力,如今已经非常充沛,肯定是景诺又为自己输送了些灵力,她睁开眼瞟了一眼前方的清平,脸色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了出家人的眼中,到底是不大好的。 清平面色如常,当景诺经过时,他还叮咛道:“注意脚下。” 景诺几不可查点头,正准备越过清平时,严舒突然才反应过来道:“等一下,放我下来,我饭菜做好了,一起去食堂吃吧。” 景诺顿住,看了严舒一眼:“你身体不适,不必勉强,交给他们也是一样。” 清平视线微垂,避开二人过分亲昵的举动,也劝道:“严施主既然身体抱恙,就不必勉强。” 严舒倒不存在什么勉强不勉强的,身体里的灵力一充沛,她就有了精神,加上实在想要亲眼见证春华脸上的痕迹一点点消退,便道:“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现在我感觉非常好,可以上九天揽月呢!” 景诺无奈妥协:“我抱你去食堂。” 食堂距离厨房不远,就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 严舒到底有些难为情,迟疑道:“这不必吧。” 景诺却不准备再妥协,迈开两条长腿往食堂的方向而去。 清喜、清乐他们不好意思地挠头,开始避嫌等两人走到他们跟前,赶紧望天望地,等人走远后,才悄悄去瞥。 “他们感情真好。”清喜感叹道。 “那也不用在佛门中这样吧?”清乐道。 “不得无礼!”清平轻声斥责后话锋一转,“跟我去抱孩子们。” 清水道:“我去请师父。” 食堂里,严舒亲眼望着春华将一碗汤喝光后,满意地笑了,虽然现在春华脸上的胎记没有消失,但已经隐隐有转淡的迹象。 清水也放下筷子,对严舒道:“严施主,可否让我每日跟随你学习做饭?” 这还是清水头一回和自己主动说话,严舒愣了愣,然后笑道:“当然可以啊。” 清风也凑热闹:“我也要学!天啊,严施主你知道大师兄做的饭菜有多难吃吗?每次吃米饭时,我都觉得自己在吞石子!” 这话着实夸张了些,感业寺里的米早被严舒换成了灵米,纵使手法不对,不够软糯,却也足够香甜啊。 祖度前一阵子因为中毒,嘴里的牙齿都掉了个光,最近刚刚长出新的来,吃饭速度大幅度上升,现在也吃完了饭,他接话道:“清平确实无掌厨之才。” 清平平静地给小家伙塞饭,对于大家的怨声他充耳不闻,心里固执己见,能吃就行。 严舒道:“好吧,你们要是跟我学会了,将来等我离开,倒可以不麻烦你们大师兄,自己下厨做饭了。” 一听见严舒平静地说离开,众人一静,大人都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明白这世上离了谁也都能转,小豆丁们连吃饭都需要喂,还没明白离开的含义。 只有春华,小手拉住严舒的衣角,眼里噙着泪,小声问严舒:“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严舒一脸难色,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在这里长留,轻柔地抚了抚春华的辫子,“你跟我走好吗?” 春华眼睛亮起,但旋即又黯淡下去,她看了看身后那些小豆丁们,弟弟妹妹还需要她照顾,她轻微地摇了摇头,攥着严舒衣角的手也放了下来。 严舒叹了口气,莫名的失落。 清风突然道:“春华,我好像看你脸上的胎记淡了些。” 春华的反应很强烈,当即捂住自己的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又觉得有些丢脸,当即想往外跑。 严舒握住她的手腕,道:“来,我帮你看看,怎么样?” 春华摇了摇头,甩开严舒的手,往外面跑去。 清水放下碗筷,起身追了出去。 “清风,今日背过的经书再巩固一下吧,三十遍,明日交予我。”清平放下碗筷,叹了口气。 “我是真觉得她脸上的胎记淡了啊。”清风委屈道。 胎记本就是春华碰都不能碰的禁忌,就算严舒想帮忙治,也是选择悄无声息的方式,谁知道清风这个憨货,就这么说出了口。 严舒开始担忧起春华要是抗拒喝药怎么办。 不一会儿,清水把不哭了的春华牵了回来,她乍一见这么多人等她,往春水身后避了避。 祖度放心下来,又跟景诺说起了话:“我听说你正联合天华寺,金莲寺等寺庙,讨伐大昭寺?我们寺能做些什么?” 景诺道:“不用,有他们就够了。” 祖度惭愧掩面道:“当初感业寺也是佛莲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寺庙,没想到时移世易,如今竟然凋零至斯,连个人都派不出来!唉!我之过啊!” 除了严舒,景诺一向懒得费口舌去劝慰别人,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严舒小声问景诺:“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景诺并不正面回答,反而问:“吃过饭了,回房去休息?” 第449章 一睁开眼,严舒先往身边望去,床上没有景诺的身影,房间里也没有景诺的身影,她叹了口气,无奈又带着果真料中的认命,嘟囔一句:“又不在。”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日清晨,严舒都见不到景诺,甚至有时候一整天的时间里,景诺只零星回来几趟,为严舒送入灵力,便又转身离开。 严舒正是孕期脆弱之际,难免要多想,她又是不愿拖累别人的性子,况且现在景诺之所以频繁来往,还是因为她的缘故,她更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只好暗自忍耐,并且努力减少拖累。 翻身下床,严舒的伸手很是利落,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严舒已经大概摸清楚肚子里那小不点的脾气,虽然还没有个具体的形状,但他健壮且有活力,还有小孩子幼稚的狡黠,无论严舒怎么胡折腾,他依然安然在严舒肚子里,而且还会时不时讨她欢心,比如盛开的金莲。 严舒起床伸了个懒腰,处理好个人卫生后,她往厨房的方向走。 厨房里,清水和清风早已经严阵以待,角落里还藏着春华。 一月过去,春华脸上的胎记浅淡得只剩下一个影子,眉清目秀的五官显露出来,尽管严舒一直没有承认是汤的缘故,春华还是朦朦胧胧感知到了。脸上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笼罩春华的阴影也在慢慢减淡,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春华的脾气性格逐渐变得乐观开朗,并且举手投足间,有严舒的影子。 喜欢一个人,想要成为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地去模仿对方的一言一行,这在小孩子身上表现得更为明显,他们还不会顾及脸面等外物。 严舒觉得自己的性格并不完美,春华的模仿一开始让她亚历山大,后来发现春华的模仿有所挑选,也就随她去了。 清水和清风一见严舒,为她搬来椅子,先汇报了一下外面的局势。景诺虽然不想让她知道,可她还有“便宜徒弟”呢。 “昨日天华寺牵头召开佛门大会,参与的有三百二十四座寺庙,一千零百十六名佛门弟子,大昭寺也在其中,派出其内门元婴修士慧导,两名金丹后期修士慧善,慧真。” 清水顿了顿,脸上出现羞窘的神色。 “怎么了?”严舒好奇问。 清风当即拆台道:“他不好意思继续说。” 严舒安慰道:“没关系,大昭寺弟子数倍于你们,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关系。” 清水脸色更红了,都不敢直视严舒。 清风干脆自己继续往下说:“大昭寺的弟子输了,可是输在景施主的手上,景施主为了名正言顺,是代表感业寺出面,这样一来,感业寺成了佛莲大陆诸寺之首。他因为这个不好意思呢!” 清水长叹一声:“假借了两位施主之能,说来实在惭愧啊!” 严舒的重点不在这个,她捂住笑道:“我还没见过景诺光头示人的样子,一定很帅。” 清水道:“近来感业寺内外人频繁登门,严施主身体不适,还是要小心为上,尽量少去前院。” 严舒道:“放心,开始做饭吧,昨日我教给你们的菜练得怎么样了?” 吃过饭后,严舒便回房间去修炼,进来她发现她修炼而来的灵力虽然对于孩子来说杯水车薪,可元婴会精神不少,至少不整天闭目睡觉了,她便增加了修炼时长,除了睡眠和做饭以外,她的时间全花在了修炼上面。 小八对此十分怨念,严舒暂停了往易物镇里供货,现在易物镇的仓库里,比他的脸还要干净,而且上次那个出手阔绰的人又来下订单,严舒居然毅然决然地回绝了。丧失了大笔易物币,小八整日有气无力地趴在严舒身上做装饰,心想自己变成威猛大龙的日子遥遥无期。 因为距离大夏国太近,感业寺内的灵气芜杂,还搀有大量的怨气,对修士的修炼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不怪感业寺日渐凋零,弟子无用。饶是再天资卓越的弟子,都架不住这样恶劣的修炼环境。 严舒再睁开眼时,天已经擦黑,景诺正在椅子旁,点亮一台油灯,幽暗不明的光线,让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你回来了?”严舒站直后,缓步走到景诺身边。等走近了,她才发现,景诺的脸色冷凝,身上带着肃杀之气,像是刚从刀山火海了出闯过来的。 她弯下腰,在景诺的衣服上嗅了嗅,衣服上什么味道因为没有。 “怎么了?”景诺把严舒搂紧怀里,不动声色问。 严舒忍不住笑了笑,道:“今天有两件事,我挺开心的。你要听一听吗?” “嗯?” 严舒道:“一件事是今天上午知道的,你以感业寺弟子的身份,和大昭寺弟子比试,我一想到你光头的样子,就想笑,哈哈!” 景诺微微张嘴,报复性地咬住严舒一边的耳垂,牙齿轻轻研磨着柔嫩的肉,与其说发泄不满,倒像是在调情。 血色一下子上涌到耳朵尖,严舒背过手去挡,身体也往前倾着要逃离,可景诺早一把把她揽进怀里,她就像送入虎口的一盘大餐。 严舒道:“还有第二件事,你不想听吗?” 一口气晕开严舒血红的耳朵,景诺松开耳垂,摇了摇头:“不想。” “不行,我还要说呢。”严舒转过身,像刚才一样嗅闻景诺的衣衫,“临进门前你处理了衣服上的味道和脏污,熏香味儿都没了。想要隐瞒,却又是留了把柄。” 景诺怔愣,严舒趁着这个机会从景诺怀里逃出来,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道:“说罢,今日去做什么了?” 景诺闷声不回答。 不过严舒也有对付的办法,她道:“既然不说,那你就变成光头,让我瞧瞧,你的头型非常完美,肯定非常漂亮。” 景诺无奈道:“别闹了,今天他有没有闹你?” “这个转移话题的方法有点蹩脚啊!”严舒笑道,“不过我大发善心,还是要告诉你,没有。行了,两个选一个吧。” 没过多久,一层云雾包裹住景诺,等云雾散开,景诺以僧人面目出现,问道:“可否?” 景诺背对着烛光,五官在昏黄的光线里隐现,他出尘的气质和这一身相得益彰,深处幽暗之中,又勾起人的无限遐想。 严舒叹道:“烛光下看美人,越看就越醉。” 纵使景诺不说,天底下没有什么瞒得住的,严舒还是知道了实情,当日景诺提剑亲上大昭寺,与大昭寺内僧众里应外合,肃清寺内为非作歹之人,血铺了整座佛寺。 第450章 大昭寺成立较晚,和老牌寺庙相比,根基浅,能发展到如今规模,明面上他宣传的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实际上靠广收其他寺庙逐出师门的败类,才积攒出如今的家底。 与其说佛门,他更像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魔道门派。 之后的几天里,严舒又听到了许多关于大昭寺的事,自从大昭寺内外门弟子妙法清理门户以来,几乎每日都有大量大昭寺弟子叛逃,被杀,如今在佛莲大陆中闹得沸反盈天。 从清水等人口中,妙法就像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君,大昭寺里面尸体已经堆成堆,不散的冤魂到处徘徊,无人不战战兢兢在他的淫威之下。 严舒却不大信,大昭寺大门一关,护山大阵一开,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也只能靠猜测,或者从偶尔逃出来的人口里听来一鳞半爪,谁知道有没有夸大其词? 最重要的,她不相信景诺会选择这样一个人。 又过了几日,清水又道现在大昭寺的风波已经波及了几个寺庙,原本叛逃的弟子们又回来了,各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自己是误入歧途,被哄骗才做出这等错事,希望请求谅解。 清水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将清平的姿态学了个十乘十,不过严舒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畅快。 清风倒是极兴奋,接过清水的话茬,继续道:“你猜怎么着?” 严舒想了想道:“佛门向来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再加上他们本就是这些寺庙出来的,总会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恐怕还是会收留他们。” 清风更是兴奋道:“对,现在那些寺庙都乱成一锅粥了,有同意他们再回来的,有不同意他们再回来的,整日里吵闹不休,也拿不出一个具体的解决办法来,哼让他们在大昭寺欺负我们时候隔岸观火,现在都遭到了报应!” “清风慎言。” 严舒听着却有点发愁:“你们那个叫清真的大师兄会不会上门来?” “哼,上次那么欺负我们,就算上门了我也要把他打出去!”清风一拍桌子,气势汹汹。 清水的回答倒是中规中矩:“一切要听从师父安排。”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没有想到这天晚上就应了验。 月亮高悬,四处悄寂之时,感业寺的守山大阵动了,山门外有人的消息很快反馈给寺内众人,就连严舒也被惊动了。 她自梦中醒来,身边景诺已经离开,她摸了摸那边的被褥,入手寒凉,看来景诺等她沉睡便离开了,没有多做停留。 事情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严舒一清二楚,可当面对现实时,她还是有些不快,噘着嘴思考着从床上爬下来,她穿好外衣后出门去看动静。 正巧春华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借着月光,她看见站在门边的严舒,猛地顿住脚步,唤了声“姐姐。” “出什么事了?”严舒也在打量月色里的春华,现在春华脸上的胎记已经完完全全消退了,只留下额间正中一颗芝麻粒大小的红痣。 严舒一开始怕红痣代表春华身体还未康复,特地多给春华喝了几顿汤,还是景诺告诉春华体内诅咒已清,她才停止再为春华熬汤,随那颗痣去了。 在月光底下,春华的脸越发光华,她道:“姐姐,清平师兄说可能有人闯寺,让您不要出门,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严舒心道有人闯阵必是准备充分,虽然有景诺布下的法阵,估计这群和尚们怜贫惜弱,也不忍心用,这也就罢了,也没有一个修为看得过眼的,看来看去,只有她达到了元婴期修为。 她估量了一下现在体内的灵力,还有大半,应该可以支撑着解决外来入侵者,便道:“我们去看看。” 春华双臂张开,挡在严舒前面:“不行。师父和师兄们说了,不能让你犯险!” 严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俯下身子道:“小春华,现在你的师父重伤未愈,不能擅动灵力,至于你其他的几个师弟,修为没一个比我高,若是遇上了难对付的,他们都完了。我是要去救他们!” 春华挣扎道:“可是,师兄他们说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放心,我心中有数。”严舒顿了顿:“这样,咱们悄悄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咱们就回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真有事情,咱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怎么都得好那群人碰面,对不对?” 春华觉得严舒说的也有道理,她张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走吧,我们就悄悄望上一眼,没事就回来,我保证谁也不会发现。”严舒哄骗道。 春华举起一根手指头,严肃道:“那就只看一眼。” 越靠近前殿,声音越发嘈杂,为了节省灵力,严舒不再用灵识去探前面的情况,而是依靠耳力,一边走一边探听前面的情况。 原来真让严舒料中了,清真这个感业寺前大弟子,在叛逃师门、企图霸占感业寺之后,竟然还腆着脸上门,祈求祖度给他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重新收纳他,给他提供庇护之所。 这种不要脸的人一个人上门好解决,直接打出去即可,可他竟然十分鸡贼,还伙同了其他叛逃师门的人。这些人里不光有祖度的弟子,还有师兄弟,师兄弟的弟子…… 将近二十号人跪在院子里,赶也赶不走,都快把祖度气得又躺回床上。 严舒也琢磨出味来了,他们能够这么无赖,并非口中所说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痛改前非,或者山穷水尽,能挑中这么一个时间,正好赶在景诺不在的时候,起码景诺身边有他们的内应,或者他们干脆是受人指使! “师父啊,就给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天天去夏国国境巡逻!哪怕我当最末的弟子也成!”智诚也就是原来的清真,立刻跪地磕头,青石板闷闷作响。 “智诚,你与我寺并无瓜葛,何来生路一说?我感业寺内总共不过我一个老和尚,加上五个徒弟,一群小豆丁而已。”祖度站在院内,神色淡然,如今他的身体恢复程度不错,已经不需要借住拐杖等物。 “师父啊!我当初被猪油蒙了心,是我错了,您可不要不认我啊!我以后一定潜心修炼,听师父的话!”智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其余人见了,也跟着哭嚎起来,真有鬼哭狼嚎的味道。 严舒和春华虽然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可听见刺耳的哭声,两个人相顾无言,一个怀疑起感业寺的水平,怎么培养出这样一群滚刀肉,另一个则怀疑起外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师兄们。 “师兄,师伯们,在佛祖面前,何必这么不体面?”清平忍不住说道。 “对啊,当初你们对感业寺做了什么?现在也好意思上门!我劝你们赶紧走吧!别脏了我们感业寺的地!”清风大嚷道。 “清风!” 清真正缺少一个契机发作,闻言立刻直起身,怒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今天就为感业寺清理门户!” 说完,他拍出一掌,直指清风! 第451章 这一招,智诚用了十乘十的灵力,势必要置清风于死地。 今日他前来只为进入感业寺,眼见着祖度心硬如铁,竟然硬是不松口,便开始琢磨起其他念头。 杀人立威,虽是下下之策,可现在看来,正是势在必行。 假若祖度还不松口,他便再杀他徒弟一人。 若还是不成,祖度可有五个徒弟呢!他就不信祖度不妥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祖度等人来不及阻挡,智诚已然出现在清风身边,手掌距离他胸膛不过一掌。 清风想要闪避,可身体就像被种在土里似的,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手掌印上自己前胸。 祖度等人也想救援,但元婴期的修为岂是筑基、练气可比,而且智诚还有灵宝加身,胸前所挂菩提光芒一闪而过,一道光幕倏然出现在清风身侧,不仅挡住所有的袭击,反而还将袭击都反射了回去,祖度等人顿时往后倒去。 这件灵宝还是智诚今日新得的,他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效果,微微一怔。 就在这千万分之一毫秒里,异变陡生! 智诚本来胸有成竹的一掌,竟然撞上一只木鱼。 木鱼发出一声巨响,趁着众人被这一声惊扰,严舒自黑暗中现身,抓起清风的领子往身后一扔,就这么大咧咧出现在众人目光之中。 “今日倒是看了一出好戏!”严舒冷笑一声,放出周身威压,望着面前的智诚讽刺道,“天真是变热了,耗子蟑螂都出动了!” 智诚被打断,起初是怒不可遏,可当严舒元婴期的气场放出来,他只能忍下这口气,“阁下何必三番两次趟浑水?” 时间一秒秒过去,严舒的身体跟个漏斗似的,不一会儿小半灵力没了,她懒得跟智诚废话,直截了当道:“滚!” 智诚不可能退,今天的机会千载难逢,况且海口已经夸出去,如果他就这样无功而返,那人必定饶不了他! 心念一转,智诚拧眉道:“这是我们们门内事务,阁下随意插手,休怪我们不客气!” 严舒慢条斯理地活动了活动手脚,居高临下地扫了对面那十七八个人,挑眉一笑道:“你们都想在这里挨打?” 虽然说得狂妄,严舒手心里其实捏着一把汗,万一真的一拥而上,她身体里这点灵力压根不够嚯嚯。 智诚身后的人畏畏缩缩,没有说话。 智诚见状脸色一沉,没想到这群窝囊废,竟然这样就服了软,真真一群软骨头!他不能坐视不理,厉声道:“阁下莫要恐吓我们,虽然我们修为不及阁下,但双拳难敌四掌,今日我们讨不着好处,阁下也必然刮下一层皮!” 严舒选择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手中菜刀光芒一现,须臾之间奔至智诚身侧,利落砍出一刀。 智诚当即脸色一变,想后退出两步,绕开刀刃和其上灵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智诚甩出一棍,棍尖上六十四根毒刺,隐没在无穷的黑暗里,月光也照不透。 他的武器一亮出来,严舒就皱上了眉,神情也颇为严肃:“身为佛门弟子,武器竟然如此狠辣,不知葬于你棍下亡魂究竟有多少!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话音一落,严舒以鬼魅般地轻功飘忽于智诚身侧,时远时近,琢磨不透,偶尔突然靠近,避过智诚的棍,给他来上一刀。 智诚开始还能应付,随着时间流逝,严舒的速度越来越快,加上他生怕景诺回来,烦闷焦急,身上挨了许多刀,幸亏颈上的菩提光幕将一切刀光阻挡在外,他也没受大伤。 严舒表面看来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快要抓狂了,智诚有灵宝加身,她破不开防御,就算能摸到智诚,也就像小猫伸爪子,造成一些无伤大雅的麻烦。 再这样下去,灵力就要见底! 必须想个办法破开他的防御! 严舒目光盯住智诚的菩提项链,暗自盘算一番后,把菜刀竖起,一个起跳,如一支利剑出鞘,向智诚袭去。 智诚浑然不觉严舒打的什么主意,挥舞着达摩棍,棍上尖刺数次与严舒擦肩而过,他心中暗暗发急,可也无可奈何,严舒身姿灵巧,每次都能以刁钻的角度逃脱。 就这样两人缠斗一阵,智诚略显疲态,在严舒一个假动作后,空出了身后的防御。 严舒目光一厉,翻转至智诚身后,一刀递过去,恰好砍在他脖颈处,虽有防御加身,可严舒醉翁之意不在酒,中途变幻姿势,刀身一侧,擦过光幕,深入菩提项链里,将那条菩提项链挑了起来,这时候刀锋一竖,项链难抵刀的锐利,断成两截。 “噼里啪啦”声中,项链从智诚颈上轰然坠落,掉了一地。 智诚已经挽救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光幕闪烁之后彻底湮没。 严舒松了一口气,可面上依旧不显,她负手而立,微抬下巴,将绝世高手的气势摆足。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智诚已是满脸青白,他本想仗着两人修为不差多少,自己又有防御加身,与严舒缠斗一阵,说不定能耗到对方灵力枯竭,没想到这么快败下阵来,看来今日注定要失败而归。 其实他不知道,严舒现在距离灵气枯竭只差一丝丝的距离,她甚至开始犯困,还忍下了一个呵欠。 “还有谁来?!”严舒手中菜刀挽花,厉光闪过。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想出头的。 “乌合之众!”祖度看着底下的师兄弟、弟子们,满目失望,他站出来,严声斥责道:“当初已一字一句说清楚,诸位既然已与我感业寺无瓜葛,又何必觍颜上门?我感业寺传承万年,早已看淡兴衰荣辱,断不会重收叛出师门的败类!” 严舒斜靠在门扉旁,她现在已经困得站着就能睡着,还要强打着精神,她心里早已急躁不堪,恨不得他们立刻就走,可这群人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磨磨唧唧,犹犹豫豫,就是不肯走。 清平也看出严舒情况不对,关切地看着严舒,刚想出声询问,只见倏然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可是他指使?” 第452章 当听见第一个字时,严舒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她终于放心,身上的力气卸去,慢慢滑落到地上,头一歪,昏昏沉沉睡去。 现在她对自己的身体越发清楚,陷入昏睡不过是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当身体里的灵力消耗殆尽,无法供给胚胎所需灵力后,身体和胚胎自动进入休眠阶段,直到有充足的灵力唤醒他们。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除了清平无人注意到严舒这里的动静,他轻声唤了几声,见严舒依旧没有要醒的样子,叫了清喜一起帮忙,把她送回房内。 景诺站立于当空,手上举重若轻地抓着一个人,那人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等他亲眼看着清平背起严舒,往后院走去,这才放心,一松手,沉重的肉躯扑通一声坠地,尘烟四起。 当景诺现身的时候,智诚已经六神无主,当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人时,更恨不得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萌生退意,正准备开溜之时,天空降下一个人影,重重砸进他面前的青砖上。 该人身披灵宝袈裟,身形魁梧,躺在地上犹如小山,黑红的血从身子底下漫出一大片,眼睛圆睁着,里面的恐惧还未消散…… 智诚只看了一眼,立时吓得魂飞魄散,跪趴于地,膝行至祖度跟前,涕泪横流道:“求师父饶我一命,我知错了!” 祖度也看明白了,这群人压根不是悔过认错,他双目苍凉,淡然一整身上袈裟,抖落智诚的手道:“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还是莫让现在的师父寒了心。” 智诚跪地磕头,地面石阶砰砰作响:“以前是徒弟错愕了,徒弟此番前来真是赎罪的,只要师父让我留下来,我愿意戴罪立功,当牛做马!师父,如果您不要我,我真没地方去了……” 智诚哭得涕泪横流,以袖掩面,悄悄望着祖度的表情,见他似乎有动容之色,又下了一剂猛药,“这些年里,每每想起以前师父对我的谆谆教诲,我都十分后悔,可世上实在没有后悔药吃,我做了错事,在怎么后悔也不敢祈求您的原谅啊!” 清风不愿意听智诚满嘴屁话,揭穿道:“你上次还耀武扬威的来,要感业寺呢!” 智诚哭得更凶,抱住祖度的一直腿死活不撒手:“我错了,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我常常后悔,后来又听闻师父身体每况愈下,心中关心,可又抹不开面子,才出此下策,上门探望,见师父无恙,我也就放心离去了。” 清风年纪小,还没见过这种嘴皮一碰就颠倒是非的家伙,蓦地愣住,“你你你”了半天,不知说什么才好。 “师父,再给徒儿一次机会吧!” 其余人有样学样,也膝行到祖度身边,围拥着痛哭流涕,一时间殿前笼罩在凄风苦雨的状态中,让人哭笑不得。 景诺没看多久便消失在空中,直奔后院,他一来忧心严舒的状况,又想借机试探试探祖度,如若祖度一再妇人之仁,他恐怕要更改自己的计划,换一个人来做佛莲大陆领头人。 回到房间里,清平和小春华相对而坐,至于清喜已经回转到殿前。景诺在门前现身,对二人道:“这里有我就可。” 小春华对景诺一直有惧意,此时逐客令一下,她就慌了神去看清平,清平嘴唇微动,但到底按捺下来,双手合十,带着春华离开了。 景诺急驱至严舒跟前,为严舒输入灵力安抚,望着严舒看了一会儿才又回到前殿。 这时候,祖度也做好了决断,他对景诺道:“你们如今是大昭寺弟子,非我感业寺弟子,我岂能决定你们的去留?烦请景施主代我联系大昭寺掌门,将这些大昭寺弟子送回吧。” 本来哭得泪无可流的众人闻言,再度嚎啕起来。 景诺没想到祖度是这样一个回答,不禁挑了挑眉毛。 “师父,您这是要我死啊!我今日就撞死在这殿前,让佛祖明白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祖度不动如山,对着景诺行佛礼,道:“麻烦景施主了。” 景诺沉吟道:“方丈之心我也能体会一二,不如我选个折中的法子,既能让这些人受到教训,也免于大昭寺和感业寺生龃龉,如何?” 当这群人一出现,他就知道这是大昭寺妙法故意使的计策,现在寺内由他掌控全局,他又是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必定要用数罟细细把人筛选一遍。 于是干脆将一部分人放出来,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行离去,一来缓解了如今人手匮乏的情况,二来如今他入耳后残暴的消息甚嚣尘上,将这些人放出,好歹能从侧面辩驳一下,三来则是见不得其他寺庙看热闹,反正这些人若要投靠,肯定还是奔着原来的门派,给他们添添乱,把他们拉下水也不错。一石三鸟之用,也难为妙法七窍玲珑。 若是真按照祖度所说,将大昭寺的人找来,那将是无尽的扯皮,当容易让两寺之间生龃龉。 若是以往,他自然懒得管,可现在不一样,他还指望着佛莲大陆上所有寺庙万众一心,解决大夏国怨土的事情,自然不能出差错。 心念一转,景诺开口道:“不必,我有一法宝,名曰归墟镜,其中无数小世界林立,许多小世界恶劣又有禁制在身,不若让他们进去思过,也省的为非作歹。” 祖度一听,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可最终他还是道:“如此,麻烦景施主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落到了景诺手中,智诚脸色倏然发白,哭也忘记哭了,呆呆坐在地上,其他人也是愁云惨淡的模样。 有人还想着挣扎一番,大喊道:“祖度师弟!你可知道你究竟中了什么毒,谁人所下?饶了我,我就告诉你!” 祖度面色平淡,望向院中那具抛下来的尸体:“前尘往事,又何必再提?” 智诚闻言抬头,呢喃道:“师父……” 祖度摇了摇头:“我当不起你这一声师父。” 景诺没让智诚说出第二句话,一众人便被他发配进入归墟镜的万千小世界里去了,禁制自动打开,每一方小世界里都有一片田需要他们日日耕种,直到肉身死亡为止。 …… 严舒这一觉睡得时间够长,等她醒来,小春华正伏在桌旁写字,听见动静,她连忙放下笔跑过来。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景诺呢?”严舒翻身下床,边穿衣边问,她猜想景诺应该离开一会儿了,身体里的灵力现在半满。 春华道:“姐姐你这一觉睡了足足七天,景施主已经离开感业寺,和师父,师兄们去摘什么花了。” 春华刚刚开始习字,用不大惯笔墨,现在脸上和手上都是墨汁,也记不住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种花。 严舒往外走的脚一顿,她反身坐回床上,郁闷道:“又走了啊。” 春华道:“姐姐放心,他们很快能回来,清平师兄说了,等到我会写第五百个字,他们就回来了!” 严舒好奇问道:“你现在会写第几个字了?” 刚刚还一脸自信的春华眼神纷飞,心虚得不得了,小声嗫嚅道:“五个。” 耳力聪敏的严舒:“……” 第453章 时值仲夏,初算时间已有十余日未下雨,旺盛生长的花草枝叶蜷曲,无精打采地伏在地上,就连虫子也不爱叫了,四处荒得人心法颤。 大夏国边境这一侧还有些荒凉的绿意,另一侧怨土之上不生寸草,即使天气炎热,看一眼也脊背发凉。 严舒和景诺并排站在众多佛修之后,除了一个个被太阳反射得锃光瓦亮的脑袋,偶尔看见一丝一缕的怨土,严舒心中便是一哽。 “明天真能下雨吗?”为了摆脱那种心梗的感觉,严舒跟身边的人攀谈起来,空中一丝风声也无,头顶上万里晴好,太阳不遗余力发散它的热力,怎么看明天也依旧会是个响晴的天。 景诺攥住严舒的手心,度了灵力给她,道:“放心,明天定会下雨。” 前面的人仪式还在继续,诸位佛修皆庄严肃穆,吟诵佛经之声不绝于耳,身后清风送来一道视线,其中警告意思颇浓。 严舒忍不住面上一乐,越发不庄重。 景诺轻轻搔了搔她的手心,悄悄布下隔绝人探视的阵法,道:“怎么了?” 严舒见清风不再注意自己,便道:“你说好不容易领来了黄泉石母,还不赶紧一颗颗种上,弄这么大排场做什么?” 景诺心知严舒这是乏了,无奈道:“今晨不是要过来看吗?如果不做这么偌大一个排场,感业寺何以为尊?” 领导仪式之人正是祖度,自他余毒拔清之后,修为虽然有损却也不多,再加上严舒的灵食,如今简直是脱胎换骨,景诺的计划得以安然进行下去。 如今正是最后一招,让祖度种下第一颗黄泉石母,在其善业的滋润下,迅速抽条,在众人面前显示出一点神迹,也给大家希望。 这原本只景诺一人前来即可,可严舒也想见证见证,便一同跟了来。 谁知道竟然这么难熬! 她虽然寒暑不侵,但最近肚子里的家伙对灵力的需求再度上升,上升也就罢了,两月时间过去,这家伙仍是朦胧的气态,压根没稳定,转入景诺身体里的日子遥遥无期,严舒每日简直跟坐牢似的。 景诺也知道严舒烦闷,道:“我送你回去?” 他送严舒回去倒也方便,不过须臾,可之后要向众人解释,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不见,这就难了。 严舒郁闷道:“不用,只不过总看前面人的脑瓜子,不太方便。” 不过好歹坚持到了第一粒种子种下,此时黄昏收束最后一一线日光,怨土之中钻出无数个阴影。 景诺悄悄送了一股灵力,那颗种子竟然很快破土而出,长势竟然比严舒当日种下的那一颗还好。 严舒想起自己种的那一棵,自种下后一直没有去看过,今日可趁机去看一眼。 等到仪式完毕,众人归寺的时候,严舒便央着景诺带她去了大夏国皇宫旧址。 平常修士能避寒暑,远邪魔的本事,全赖经脉之中自由流转之灵力,可如今严舒身上有孕,几乎吸干了灵脉里游走的灵力,即使景诺经常输送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可大半呆滞地停在丹田,和自己的元婴泾渭分明地各自把守一块地,只有孩子的气息左右逢源,不论是严舒给元婴积累的,还是景诺送进来的,他都照吃不误。 一进入大夏国的领地,景诺便牢牢护住严舒,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气息之内,饶是如此,出于以防万一的心思,他们看过那朵黄泉石母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严舒被景诺揽在怀里,心里坏水就禁不住冒了出来,她佯装忧愁烦闷叹了口气。 “怎么了?”果然景诺关切的目光登时就扫了下来。 严舒目光向下瞟去,肚子依旧平坦,谁都看不出里面揣了个混世魔王。 “什么时候能卸货呢?” 她其实倒也不排斥身体里的小家伙,可到底受了诸多折磨,景诺又画了张大饼,可这大饼又落不到自己嘴里,气道不至于,总想着刺景诺两下。 不是景诺不想早日替严舒分担,实在是严舒修为不高,母体灵力不够充分,景诺也不能贸然将灵力注入过多,否则会引起严舒丹田崩溃。至此,他们的子嗣才在严舒体内无法凝实,也就无法转移入景诺体内了。 换句话意思是,人和修士怀胎九月即可诞下孩提,而严舒这一胎,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要怀到天荒地老了。 景诺思忖片刻,心想为了减少严舒痛苦,恐怕以后要寻找一些提升修为的秘宝了,如今正有一样合适,名曰“孕果”。 修士子嗣艰难,一来是各星辰能量皆有定数,修士以夺天地灵气修炼,将来一旦踏破虚空,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修士之嗣,常肩挑父母之长,天资奇高,飞升概率极大,星辰自然不愿,二来修士皆已修炼多年,身体强健到了极致,但没人愿意空耗灵力去强健生育系统。是以需要借助外物,其中“孕果”最为难求。 对于孕果的底细,景诺倒是知道一些的。其实孕果乃是天地造化之神物,非不是一方小世界的灵力泉眼才能出,其中蕴含之灵力不知凡几,被用来做催胎之用实在是大材小用。只是初发现的人当时迫切有孕,孕果感知到了其心中所想,才遂了他的心意。 假如那日寻找到孕果的人,是个一心求修为之人,恐怕现在孕果也不叫孕果了。 景诺心思一动,眼底万千星辰再度浮起,以他们的视角感受着一整个宇宙洪荒,为严舒寻找孕果的下落。 严舒见景诺不说话了,抬眸去看景诺,正好望见景诺目光里的一片星空。每当这个时候,她会觉得景诺的目光极幽远,幽远到他看的那个世界里,没有她的存在。 抱住景诺的两只手忍不住紧了紧,像是要从景诺的身上汲取温暖一般。 景诺只稍加找寻,便找到了一枚孕果的所在之地,暗暗记下后,对揽着自己的严舒道:“等离开这里后,我带你去寻灵宝。” 严舒展唇一笑,但心里却恹恹不乐,如今她这种情况,连菜刀都挥不动了,别的什么灵宝也是只能看着流口水。 话语间,他们回到了感业寺,如今感业寺人丁兴旺,上门拜师者、烧香拜佛者众,和前些日子简直大相径庭。 严舒和景诺没惊动任何人,先回了房间,等到晚餐的时候,才提出告辞之意。 其实大家心中都有猜测,他们离去也就在这几日了,可当事情真真发生的时候,大家又一时难以接受。 可不论怎么样,终须一别,第二日清晨,严舒和景诺还是离开了感业寺,临走时,他们特地围着大夏国怨土绕了一圈,不少僧侣已经种下黄泉石母,正吟诵佛经助其净化怨土,想必只要日耕不辍,假以时日,这片怨土终究会在佛莲大陆上消失…… 第454章 孕果既然非是天地灵泉不能出,每每这种地方钟灵毓秀,物华天宝,在凡人世界中便是龙脉所在,在修士眼中便是洞天福祉,早早被底蕴深厚的门派占了去。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孕果既然有主,强夺了去,必然会让严舒欠下一段因果。严舒有天道眷顾在身,虽然在飞升之时天道不会清算,但照着严舒的性格,此番极有可能成为其心魔。 幸好景诺所开创的世界星辰不知凡几,拥有灵泉的小世界多如牛毛,他略一挑选,便选择出合适的孕果,在尚未有文明开化的星辰之上,旁边只有一个偶然得。 对于景诺的细心绸缪,严舒是一概不知的。他们自离开感业寺后,在海上遇见了囡囡。在大陆中,囡囡不能多灵气以供自身,不过是贪恋严舒身边的一点温暖,空耗自身罢了,平常她还是喜欢在大海上空,与灵云为伴,一口下去吃个饱。 景诺在一旁见严舒和囡囡在凌云中玩闹,也露出点笑意。恒半晌等他们累了才道:“此处灵起匮乏,对囡囡日后修行有碍,不如去往更大的世界。” 近来囡囡也略有所感,她按照惯常的修炼方法,和云海之中隐匿的其他灵气化物决斗,不似以前那般跌宕起伏,受益良多,甚至每每过后还会产生一丝疲乏,身体里的灵气似乎流失更快。 小孩子脸上瞒不住事情,严舒看上一眼便明白如今修真界对于囡囡来说已经无用。 便问道:“更大的世界?” 景诺道:“我已经寻好一个世界,灵气充盈,灵气化物也并不罕见,若在其中生活,不仅与修行有益,还有师长教导。” “那囡囡想不想去呢?”严舒低下头,询问囡囡。 囡囡的目光中暗含野心,但是也有不舍,她抬起头看着严舒,目光很是挣扎。 严舒一刹那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们以后去看你,怎么样?” 囡囡眼泪汪汪道:“那你们一定要来看我。” 严舒摸摸囡囡的头发,郑重点点头。 小世界内云蒸霞蔚,灵气在空中粘稠似水,偶见巨大的灵气化物在身旁掠过,遮天蔽日,天地为之震颤。 严舒十分惊讶,甚至比起仙山的灵气都要来的多。 景诺道:“此处灵气非比寻常,让囡囡在此地修炼最为得宜。不过,我们还要替她寻一位师父。” 严舒不解,可转瞬间他们来到一处翠山之上,翠山在和海平面起伏不定,大陆时远时近。 “这是?”严舒好奇问道,不定山也能移动,可没像这做翠山似的,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要跟着波涛起伏一下,倒不像座山,而是一座船了。 囡囡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握住了严舒的手,手心冰冰凉的,以前严舒不在意,可现在身体似凡人一样,有点禁不住这样的温度。 可严舒没有撒手,就当感觉不到一样,继续握住囡囡的手。 这一切都没有逃出景诺的眼睛,他抱起囡囡,让囡囡暂时松开了手。 正在这时,水底似乎有了异动,严舒余光里瞟见水底有个细长的黑影。 “水下是……” 话还未说完,突然水面涌起阵阵浪花,一个细长如蛇的头从海底钻了出来。 “仙主,好久不见。”蛇头张开口,尖利的声音像是在刮人的耳膜。 严舒听得胃里一阵翻涌,五脏六腑跟移位似的难受。 景诺赶忙扶住严舒为她注入灵力安抚,斥责那蛇头道:“好好说话!” 蛇头很委屈,但还是遵照景诺的要求,换了声音:“仙主怎么带了一大串拖油瓶?” 严舒逐渐好转,听见“拖油瓶”三个字心中又恨不快,心想道:长得难看也就罢了,嘴还这么毒,真让人讨厌。 景诺道:“给你找了个徒弟。” 蛇头巨大的头颅凑近三人,橙黄的竖瞳打量严舒和囡囡,道:“普通凡人,小不点儿,哪个当我徒弟我都不要。” 囡囡一听被人嫌弃了,嘤地一声,眼里多了两个泪包。 严舒现在也对这蛇头讨厌极了,拿眼觑景诺:你找的这人有点蠢啊。 景诺道:“我来不是与你商量。” 蛇头撇了撇嘴,他靠近囡囡,硕大的眼睛能顶两个囡囡大了,他眨眨眼道:“从今日起,你是我徒弟了。” 囡囡大哭道:“我不要丑八怪当师父!” 蛇头猛地眨眼,难以置信道:“我丑?你眼睛不好使?” 景诺道:“负山也是灵气化物,跟他学习,他会教你万变之法。” 严舒本对负山的身份有所猜测,联想到身下的这座山,灵机一动道:“原来你现在是乌龟的样子!” 景诺道:“此界大陆支离破碎,他为了方便,又喜欢攒些东西,所以喜好变成乌龟,驮着他的身家。” 严舒听了倒觉得稀奇,多看了这座“翠山”两眼,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奇特的花纹,就像乌龟壳一样。 景诺将囡囡放下,道:“以后你便跟他学习,将来必定受用无穷。” 囡囡平常对景诺是有点惧怕的,闻言也不敢说什么,只盯着严舒。 严舒相信景诺,给囡囡介绍得一定靠谱,可看囡囡的样子,又似乎不太愿意,便问道:“怎么了?” 囡囡红着眼眶,豆大的泪珠儿往下滚,刚滚到一半,泪珠化作灵气消散了。 负山看的稀奇,用舌头卷走囡囡的一滴泪,尝了尝,道:“小家伙的灵气驳杂得很。” 囡囡被负山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愣站在原地,却是一滴泪都不敢流了。 “负山,我将囡囡交给你,你要照顾好她。” 负山咂摸咂摸嘴,道:“虽然累赘了点,但我还是勉为其难接受吧。” 虽然负山嘴毒了些,等囡囡拜师后,他又高兴地忘乎所以,直说自己背上栖居的那些哪儿,经常偷他宝贝,他不能时时看顾,这下子终于有人帮忙看着了。 他们在负山的脊背上逗留了几天,看囡囡和负山两个人日益相处融洽,这才重新踏上了寻找孕果的路。 其实也算不上路,景诺把严舒护住,眨眼间远处的海、近处的“翠山”便都消失了,他们出现在一条河边。 第455章 河水滔滔,灵气蒸腾而上,万里覆云,远远一带远山时隐时现。 景诺指着河道:“此河上游便是灵脉之所在。” 严舒点点头,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慢慢沿着河边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河流渐渐收束为一线,灵气不减反增,浓白的灵雾氤氲,虽然不似刚刚见过的那般云蒸霞蔚,当人身处其中时,心却似乎开阔几分。 到了河流的源头,只见一股不过巴掌大的泉水正往外冒着水。 景诺道:“我们到了。” “这就到了?”严舒疑惑地看着眼前那巴掌大的泉水,又四处打量,不由失望,和她想象的灵泉实有距离。 严舒的想法浅显,都摆在而来脸上,景诺一看便知,他解释道:“此乃普通凡水,灵泉在天上。” 天上?严舒仰头望天,却什么也没瞧见。 景诺道:“灵泉大多隐匿于天,自天上灌下,灵气覆盖区域谓之灵脉,通常与地下凡水相对,凡水之源头,便是灵泉之源头。” 严舒抬头望天,这回则细细打量过去,倒真让她寻着了一些蛛丝马迹。 天空之上偶有云飘过,低矮一些的云倒看得清楚,不过再高一些的,到了头顶云朵后会出现淡淡的虚影,就像是倒映在了什么之上。 景诺靠近严舒,环住她的腰,唇接近她的耳垂,小声道:“我带你上去。” 严舒顺手环住景诺的腰,紧紧靠在他怀里。 天上地下,没有景诺不能去的地方,不过须臾,严舒和景诺两人便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他们便出现在万里高空之上。 灵泉滔滔,飞流直下三千尺,灵雾濛濛,飞珠溅玉,将底下的山脉笼罩。 严舒看着脚底灵泉的模样,不由想起自己的灵泉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原本她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看来是在不值得一提。 景诺不再带着严舒直跃泉口,而是如闲庭信步,飘飘然而上,一路和严舒一起欣赏周围美景,有时候一阵灵雾飘过来,严舒和景诺在彼此的眼中影影绰绰,恰似留白,互相深情地对视一会儿,就世上没有人比对方更好。 飘飘荡荡到了最顶,只见三丈见方的池子旁,竟然长着许多奇花异草。 严舒扫过一圈,实在认不出哪一棵是孕果,目光不由看向景诺。 景诺刚想说话,突然目光一厉,手中中一道灵光射出。 “谁在那里?!” 严舒是什么感觉都感觉不出来的,不过景诺说有人,那必定是有人。 她顺着望过去,只见最中心的灵池里,冒出一个头。 严舒看着觉得颇为眼熟,和负山的样子相似,不过比负山小多了,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灵泉池里的波痕。 “你们是谁?”小蛇头从水里冒出来,警惕地打量面前两个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要色厉内荏道:“我爹娘马上就要回来了!小心他们来收拾你们!” 景诺又过了一遍星辰分享过来的画面,这一看才看出端倪,这只小蛇家境复杂,似乎被人刻意带到此地欲杀人灭口,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被一只吊睛白额赤练虎一爪撕碎。 也是这蛇生的太小,和蚯蚓差不多,赤练虎只看了它一眼,便离开了。小蛇侥幸逃生后,慌不择路,恰好被每三千年一遭的倒吸水吸入灵泉之中,他从凡蛇蜕变,却再也下不去。 景诺眼底的星辰隐去,无声叹了口气,他本来以为找到的灵泉无主,没想到还是被一条小蛇抢了先。 严舒看他的样子,只一细想便明白其中关窍,握住景诺的手,安慰道:“天底下,识货的人不少,不少灵泉都被占住,那些世家大族或者高门大派里不知有多少腌臜事,我宁愿欠一段因果在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蛇上。” 景诺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只能暗自发誓,以后千万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那条小蛇,看着面前两个人瑟瑟发抖,作为凡蛇时他懵懵懂懂,许多并不清楚,如今被灵泉开了神智,略知道了一些道理,大多是能保命的手法。 可如今,他能感受到来自两人身上的威压,在这两个人面前,他就像灵泉旁边的植物,压根没有逃跑的能力。 严舒走过去,道:“放心,我们没打算伤害你,我想取灵泉旁边的孕果,可以吗?” 小蛇哪里知道什么是孕果,也不太明白严舒的话,头一半缩在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严舒。 严舒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只小蛇太小了,竟然还不会交流,她只好再次求助景诺,让帮忙看一看小蛇父母是否还健在。 景诺没有说话,而是缓步带着严舒走到池边,摘下奇花异草中一颗拳头大小的乳黄色果子。 “吃了。” 严舒没有再问景诺关于小蛇的处置,她相信景诺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一定会尽力帮它。 她接过果实,尝试着咬了一口,乳黄色的果皮顿时化作一道灵气,往严舒口中钻去,而其中包裹的灵气,也涌入严舒的身体之内,不过数息时间,整整一个果子便进入严舒的肚子里。 刚把果子吞下肚,她便感觉身体各条灵脉和丹田都在微微发热,这种热并不难熬,反而如暴雪之夜的一杯热茶,只让人感觉熨帖温暖。 她的丹田正酝酿着一场变化,元婴已经睁眼盘坐于灵台之上,一扫往日萎靡,运转妙食心法。 来自孕果的灵气萦绕四周,缓慢游走,可随着妙食心法运转越快,灵气运转也在加速,甚至围绕灵台掀起狂风巨浪,元婴衣炔飘飘,却岿然不动。 灵气逐渐形成一股龙卷风,将灵台包围的密不透风。 严舒内视丹田,便看到的如此情景,不由皱眉,她实在想不通,既然灵气包裹灵台,她依旧感受不到任何修为的进步? 很快,严舒的疑问便有了回答。 她的丹田震颤不已,灵气也在逐渐消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所在,正贪婪吸取她体内的灵气。 严舒心念一转,便已经明白,孕果里的灵气还得被那家伙吸干,自己连喝汤的机会都不剩。 她叹了口气,心道:说孩子是前世父母的债,这话真一点也没错,她光还债了。 体内的熨帖恍然如梦,严舒就眼睁睁地看着灵气渐渐消失,自己的元婴又开始昏昏欲睡。 “娘亲!”一个声音突然从心底传来,严舒吓了一跳。 顿了顿,严舒才试探着在心里说:“你在哪儿?” “孩儿在丹田里!” 严舒内视丹田,几乎要把角落里翻找一个遍,也没找到自己孩儿的下落。 “我在最中间!” 元婴上空似有不同,周围的灵气正朝那个方向涌去,然后在那里消失。 一开始丹田里的灵气充沛,他还真没看出来,随着灵气吸收得差不多了,她才发现端倪。 原来的孩儿缥缈无踪,如今已经凝实成一点虚幻的雾,这是多么大的进步! 严舒激动不已,道:“距离你出世又近了一步!” 孩儿道:“早着呢!我现在连实体都拧不起来,娘亲,你还要加油啊!” 第456章 月华正浓,万千星子悬于头顶,静谧的灵泉中不闻波浪之声,静得只有小蛇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严舒睁开眼睛,恍惚中看见星子,呢喃了一声:“景诺……” 一只手握住严舒搭在一侧的手,轻声道:“我在。” 严舒转了转头,千丝万缕的委屈涌入心头:“我身体里的灵气又空了。” 景诺不自在地侧头,低声道:“我会尽力去寻能提高修为的物华天宝。”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今景诺也不得不承认,他当时过于冲动了,如今严舒的修为并不适合有孕。 “如果实在不想要……” 严舒连忙捂住他的嘴,摇头道:“我刚刚昏迷期间,沉入丹田之中,而他相处一阵,虽然如今他身体还未凝实,可已经能与我交谈,若他出了什么事情,我必然舍不得。” 景诺也只能按捺下来,却觉得实在对严舒不住。 “不用觉得如何,我这样陪同他一起成长,也有一番意趣。”严舒转移话题,又问起小蛇的情况,她现在母爱爆棚,压根不忍心看一条小蛇在外流离失所,孤独成长。 小蛇懵懵懂懂,见两人并没有欺负自己的意思,便躲进了灵泉附近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靠近,猛地听见这两人说起自己,尾巴一僵,猛地扎进草里,闹出了不小的声音。 他红着脸抬头,心里埋怨尾巴蠢笨,侧耳细听了一阵,见两个人似乎没有察觉,松了一口气,继续靠近。 距离两人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小蛇干脆攀上一棵花茎,三下五除二便爬到了竟花心里,从花瓣里时隐时现露出一颗小脑袋。 他这一番举动自觉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一切都在景诺和严舒的眼中。 不过谁都没想着和一只小蛇计较,一边留意着小蛇的动向,一边互相交谈。 “他家在蛇域,被恶仆携于此地,如今恶仆已经身亡,其幕后之人尚在。” “父母呢?” “父母俱全。不过母亲生性软弱,才招致如此。” 严舒遗憾道:“小蛇现在太小了,如果送回去,还会有第二次。” 景诺也赞同严舒的想法,可如果小蛇留在原地,未来又不知道会招致什么样的祸患,人有怜贫惜弱之心,如果不能为小蛇选择一个妥善的安置方法,恐怕今后的心结难解。 “都说为母则刚,怎么那人还那么软弱?” 景诺沉默了,从星辰传过来的影像资料来看,本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可偏偏爱情故事不像故事寥寥几笔便能结尾,偏生还有只好的柴米油盐,两个人空耗了感情,落得这个地步。 严舒也只是抱怨几句,暂且没有刨根究底的打算,即使有星辰帮忙,可许多地方难免遗漏,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 “咱们先去蛇域,如果不行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安置……”严舒猛地想起蛇域似乎有熟人,但也不却确定是否和自己所想的那个是同一个,便问景诺:“一共有几个蛇域?” 这个问题着实难以回答,虽然景诺坐拥星海,也从未想过自仔细统计,目前只知道这样一个蛇域。 景诺顿住,额头冒出些冷汗,头一回感觉到自己的无知。 严舒坏笑道:“怎么?不知道?” 景诺静默了一阵,道:“等我统计。”说罢,他的眼睛里泛起墨蓝。 严舒扑到景诺怀里道:“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是不是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又顺着头发向下拉了拉她的耳垂,道:“给我点时间。” 俗话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严舒和景诺这里气氛正浓,小蛇虽无人教导,但开了灵窍之后,也朦朦胧胧懂得了一些道理,见此情景,脸上一红,下意识要用尾巴遮住眼睛。 可本来一朵花支撑他的身体已很困难,他不动还好,一动花也跟着震颤,遮住脸的尾巴失去了平衡的作用,蛇鳞又滑,一个不稳,小蛇便从花朵里滑出来,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 小蛇本身就有一点恐高,两眼一闭,不敢看,心想完了,这回肠子都得摔出来。 他闭着眼睛等着剧痛袭来,可半天没有痛楚。 难道我死了?他试探着睁开双眼,正好对上景诺的眼睛。 小蛇很是慌张,在景诺双手中游走,想逃,可四周竖起了无形的墙壁,他压根翻不出去。 严舒在一旁看着,突然灵机一动,叫出小八,让小八好小蛇一起活动,毕竟都是蛇嘛,大家好交朋友。 小八怒道:“我是龙,龙!” 景诺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小八羞涩道:“我,我怎么能在仙主的手掌心里?” 严舒看小八还在扭捏,干脆捏住小八的尾巴,往景诺的手心塞去。 小八躬身扒住严舒的手,作势要咬,可马上一股冰凉的视线覆盖了全身,他如堕冰窟,只能改变初衷,往严舒手上可怜巴巴地蹭了蹭。 严舒瞟了景诺一眼,把小八放进景诺的手掌心,好笑道:“你怎么这么会撒娇卖蠢?” 小八有苦不能说,可怜巴巴地伏在地上。 小蛇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可转瞬间看到一条和自己相仿的东西,心中有亲近之感,忍不住道:“你是谁?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小八翻了个白眼:“谁跟你长得一样?” 小蛇被小八这态度吓得一僵,委屈地抱起尾巴尖。 严舒皱眉道:“小八!你要和善一点。” 小八下意识又想翻白眼,可一看见景诺,这白眼也翻不下去了,撇着嘴爬到小蛇跟前,套话道:“我叫小八,你叫什么?” 小蛇睁大眼睛:“我,我没有名字!” 小八嗤笑:“没有名字?你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小蛇眼睛里立刻滚出两滴泪珠,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严舒闻言,弹了一下小八的尾巴:“你要友善一点!” 小八很想反驳,可唯有沉默。 严舒试探着摸了摸小蛇的鳞片,深蓝色的鳞片是隐隐有白色花纹,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她温声道:“没关系,我带你去找你父母,到时候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小蛇怯生生道:“父母?” 第457章 小蛇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我不要父母。” 也不知道他父母联合起来做了什么事,竟然让小蛇这么抵触。严舒叹了口气,道:“我带你去找父母寻找名字,然后给你找个好的落脚之地好不好?”说完,她伸出手去抚摸小蛇的头。 小蛇瑟缩了一下,快速游走到景诺的指缝,怯生生道:“我就在这里就好。” “可是这里危险啊,将来这里会来许多灵兽,说不定哪一只会一口把你吞掉!”严舒瞪大眼睛恐吓道。 景诺背过身忍不住笑出声。 小蛇被吓住了,他抱住尾巴尖瑟瑟发抖道:“我会躲起来。” 小八不耐烦了,用尾巴扇小蛇一巴掌,道:“你去学了本领,不就可以打败别的灵兽吗!” 小蛇眨眨眼:“咦。” 喊打喊杀不符合严舒的原则,可现在小蛇明显对打败别人感兴趣,只好顺着话往下说道:“你在这里是学不到本领的,得回到家才能学,等你学到本领,将来在哪里也不会被欺负。” 小蛇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允诺下来,羞答答道:“我得收拾一下我的行李。” 严舒一挑眉:“还有行李?” 景诺只好站起来,手心里托着小蛇让他带路。 灵泉附近奇花异草茂密,依凭凝实的灵雾而生,也散发着淡淡的灵雾。 景诺一解开控制,小蛇便翻身向下,钻进奇花异草的根部,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踪影。 严舒看不见了,景诺还可感应,他道:“无妨。” 约摸一刻钟,小蛇叼出一片宽厚的叶子,叶子上有一条墨蓝色的蛇蜕,保存完好。 小蛇把这东西拖出来后,又钻回了草丛中,又过了一阵,再度拖出一小片叶子,叶子上盛着一些杂七杂八当东西,比如蛇牙,蛇鳞,干瘪的灵果和一些小叶刺。 他仔细清点一遍,见东西都拿全了,长舒了口气。 “这是你的宝贝们吗?”严舒俯身一一打量过去,道:“我给你一枚须弥戒,你把他们妥善放起来好不好?” 小蛇并不太清楚须弥戒是什么,严舒为她演示一遍后,小蛇有样学样将须弥戒认主,然后将自己的宝贝们都收了进去。 可戴在哪里呢?小蛇有没有爪子,他看了看,决定从须弥戒中钻进去,须弥戒有自动变大变小的功能,到了七寸处小蛇便不再往下滑了,让他正好卡在七寸上,还给保护住脆弱的心脏,还能当装饰。 小蛇眯了眯眼睛,弓起身的时候,胸脯更往前挺了两寸。 “现在可以走了吗?”严舒问。 小蛇点点头。 须臾之间,他们已经落在了蛇域的一处城之外。 凭借卓越的目力,严舒辨识出城池之上的字“地龙城”。 景诺解释道:“蛇若勤加修炼,即可飞升成龙,所以一直以地龙称呼自己,不过扯大旗罢了。” 严舒点点头,问道:“既然里面全是蛇,那么我们要怎么乔乔装一下?” 景诺道:“不用,虽然此为蛇域,还是有大量人族在此生活。” “那为什么要叫蛇域?” “此地蛇占主导地位,各城池、国度皆由蛇来统领,是以为蛇域。” 严舒心里虽然觉得诡异,但是若要换个角度看的话,蛇统治人,人统治蛇好像都没有什么大不了。 景诺道:“似乎地龙城里出了事情。” 起先严舒没有注意,后来听景诺这么一说,再度观察起了城门。 此时正是白天,城门大关,四周也没有人。 景诺眼底泛出点点星辉,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上蛇域兵祸正起,波及下星域。” 严舒心中一动,问道:“上蛇域的王是条白色的蛇吗?是叫瑾吗?” 景诺诧异地看着严舒,眼底波澜又起。 “别查看了,我都告诉你。”严舒顿了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半晌组织好语言才道:“我初到修真界时,在来极云大陆的路上被人暗算,空间乱流把我推进一方小世界中,在那里我遇见了两条蛇,一条叫做贞,一条叫做安,安为上蛇域的少主,后来被上蛇域王蛇瑾寻回。” 景诺点头道:“那便是了。” 严舒想起那条胖胖的小白蛇,恐怕小八也是觉得小白蛇可爱,所以选择了现在的模样。 “安他现在应该没事吧?” 景诺顿住,认命道:“等把这条小蛇安置好,了解因果后,咱们就去看看。” 严舒也觉得自己拖累,道:“我可以自己悄悄去看看。” 景诺没有再言,他们直接出现在了城内一处府邸门前。 “蓝府。”严舒抬头打量着身后这座府宅,一切都似乎跟人的住宅没有太大区别,不过门前站岗的两个人身后都拖着一条长尾巴而已。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离去!”那两人手持武器,尾巴滑动,出现在严舒和景诺面前。 街上悄寂无人,这两人的声音竟然在四面八方掀起回音,严舒往景诺身后缩了缩,手抱住肚子,过于剧烈的声音容易影响孩子的听力,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说法。 “我找你们主人,有要事相商。”景诺道。 “呵!你一个人族,也妄想见我们主人?快滚,要不然我让你血溅当场!”那两条看大门的蛇眼睛一瞪,蛇信子一伸一缩,看上去十分想尝尝人族血肉的味道。 景诺看了一眼,便带着严舒离开了。 “要不我们夜探一下再说?”严舒出主意道。 景诺带着严舒拐进一处巷子,道了一声:“不用。”紧接着一眨眼睛,他们已经身处蓝府内部了,面前就是一扇门。 “谁?!”里面的人叱一声,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周围竟涌出五六十条蛇。 严舒对蛇本无爱恨,可乍一见这么多条蛇滑行而来,不由脑袋一炸,登时抱住景诺的一只手。 “不怕。”景诺搂住严舒,朗声道:“蓝府家主为何不出?” 里面传来声音:“你来所谓何事?若想取我性命,我为何要出去?!” 景诺道:“既然如此,我便进去。” 第458章 书房之内布置着防御阵法,乃是蓝家一位飞升成龙的家主亲手所布,纵使龙族前来,也无法贸然闯入。 蓝家此代家主名正,手持武器站在房屋中央,一听对方这样说不由嗤笑道:“你以为你是何人?竟如此大言不惭!你可知……” 蓝正顿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 严舒憋住笑,道:“继续说啊,我们可知什么?” 连龙族都难以打破的防御阵法,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打破了,只能说明眼前的人修为远在仙人之上。 蓝正略一细想便明白过来,眼前的人修为如此高深,闯入阵法如入无人之境,别说杀死自己了,就算让整个蓝府陪葬也不过如碾死蚂蚁一般毫不费力。 如今他们大费周章进来,一定是有想达成的目的,暂时不会让自己死。 “敢问二位闯入蓝府,有何指教?”蓝正观察眼前两个人,对方周身灵气被收束,如普通人一般,若不是若有似无的威压,根本就看不出修为的端倪。 他思来想去,不论上蛇域还是下蛇域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仙人,平白无故上门来究竟所谓何事?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女子手心捧出一条蛇,不过寸余,似刚出生没有多久,身上的花纹有些眼熟,不过比起他们蓝府众蛇蛇鳞的颜色要深上不少。 “这是……”蓝正迟疑道。 严舒有些失望,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了。 景诺环住严舒,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开口道:“小蛇已经蜕过一次皮,与当时容貌稍有变化,认不出来倒也无正常。” 蓝正这么一听,心知这条小蛇应是与自己有关了,他仔细打量,心里越发茫然,小蛇身上灵气充盈,几乎和上蛇域的蛇类相当,如果家里有这么一条蛇,他一定印象深刻。 景诺决心再提醒提醒他,便道:“这条蛇一开始尚未开灵智,后被逆仆捉住带走预备杀害,阴差阳错逆仆殒命,小蛇一直在外流浪,前几日我们正好遇见,便带过来询问。” 这样一说,蓝正似乎有了些印象,前几年妻子诞下一条凡蛇,后来丢了,给他提过这么一嘴,不过是条凡蛇,他便没有再去寻。 蓝正目光定在面前的小蛇身上,眼里闪烁着光,没想到那条凡蛇竟有这样的一番境遇,如果养在府内,过个一二十年,将来就是蓝府的中流砥柱! “我的儿!”蓝正的武器哐当坠地,他奔至景诺和严舒跟前,望着那条小蛇,眼中含泪,“你一定受了不少苦,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小。” 说话间,两手便伸至严舒手跟前,想捧起小蛇来看。 小蛇往后一蹿,直接蹿上严舒的手腕,躲在衣袖中,探出头道:“我不认识你。” 蓝正道:“我是你父亲,数年前你被仆人带走,我和你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派了无数人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你,是我的错啊!” 蓝正演技高超,衣袖一揩泪,衣服上真多了两滴湿韵。 严舒听得头皮发麻,身上鸡皮疙瘩一阵阵地起,刚刚还不认识自己的孩儿,现在又这副做派,真是戏剧化,透着虚伪的假。她抬头去看景诺,觉得把小蛇放在这样的人身边,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景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严舒要再观察观察。 “你是我父亲?”小蛇从衣袖里爬出来,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正落泪的人。 蓝正点点头,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微微颤抖,在半空停留了几息,可最终收了回来,他怅然一叹:“爹对不起你啊。” 严舒板着脸道:“还请大人为我指路,让他见见母亲。” 蓝正苦恼道:“非是我不让各位去见,可如今蓝府事务缠身,已到存亡之秋……”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来禀:“家主,情况不好了!少主又在吐血!” 蓝正一听,脸色骤然一变,匆匆拱手道:“两位送达我儿,在下万分感激,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如两位在此略作歇息?” “无妨。”景诺点头道。 等人走后,不一会儿便有蓝府下人拖着尾巴前来奉茶,蛇惧怕滚烫,拿来的水也不过尚温,下人将茶送上便下去了,一句话也没说。 严舒给小蛇喝了点水,把它放在桌子上一只手陪他玩,百无聊赖道:“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亲儿子还重要?吐血了不找大夫,找他作甚?” 她心中很是不平,刚刚面对小蛇的时候,就算蓝正声泪俱下,也透着一股做戏的敷衍,而刚刚,一听闻那个人出了问题,蓝正的表情立刻变了,有了对比,便一眼能看出什么是虚情,什么是假意。 景诺打出一个响指,两人面前出现一道水镜,镜中人正是蓝正。 只见他步履匆匆,走进一间防守严密的屋子,屋内已经有两个人,一人在床边,一人在床上。床边的人见有人开了门,连忙转身。 “贞?!”严舒失声道。 景诺:“你认识?” 严舒再往床上看,只见床上躺着个少年,面色煞白,嘴唇发乌,整个人瘦成皮包骨,两腮凹陷,印堂死气凝聚,是不久于人世之象。 她心中剧痛,虽然和小时候的小胖蛇没有一丝相似,可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正是安。 她道:“这两人正是我曾相处过一段时日的那两人。”严舒眉头紧蹙,望着水镜一眨不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水镜里,蓝正急趋至床前,将灵力打入安身体里,替他延缓毒素的蔓延。 安平静下来,脸上浮起病态的嫣红。 “他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如果再寻不到解药,恐怕……”接下来的话掩入一声叹息。 贞双拳紧握:“可,可连他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严舒看得伤心,多次望着景诺欲言又止,内心无比挣扎纠结。 “你我二人既为夫妻,便是一体,又何必吞吞吐吐?”景诺握住严舒的手,道:“既然想救,跟我说便是了。” 严舒轻轻点了点头。 景诺捞起快要扎进茶杯里的小蛇,牵住严舒的手,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水镜里的那间房。 蓝正大骇:“你们!” 严舒压根不理蓝正,迅速拉着景诺到床前,道:“你快给他看看。” 贞望着严舒,瞳孔一缩:“严舒?” 第459章 景诺跟在严舒身后走到床边给安号脉,严舒一瞬间放了心,转过头跟贞寒暄道:“好久不见。” 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景诺和安,道:“这是谁?” 严舒眼睛一转,解释道:“这位是景诺,擅长解毒,世界上没有他解不了的毒。放心吧,安一定会痊愈的。” 贞勾唇笑了笑,依旧满怀心事,这种毒不光他闻所未闻,就连王蛇也未曾见过,如今只能靠蓝正家的家传绝学克制一二。至于严舒,贞是不抱希望的,他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至于她身边这人,修为似乎高深,可龙族仙人都爱莫能助,光凭一个人族,又有何用? 严舒见贞似乎不大相信的样子,也没有多解释,静静地站在一旁,等景诺吩咐。 景诺先是看了看安的气色,又握住他一只手号脉。 见景诺这样凡间的手段,蓝正和贞对视一眼,都没有抱任何希望。 蓝正道:“此毒极为凶猛,刚一入口不显,后来经人催化,毒发不过须臾,便侵入五脏六腑,若不是我当时正在上蛇域,靠假传绝学遏制住病情,恐怕如今凶多吉少。现在上蛇域和下蛇域的名医都看遍了,药也吃了一大筐,始终不见轻。我知二位白本领高强,不过切莫逞能。” “什么叫做逞能?”严舒不满道,“你们治不好不一定我们治不好。你们且瞧着吧。” 严舒把狠话放出去,看上去胸有成竹,实际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得平静。 漫长的一盏茶时间过去,景诺终于探视完毕,道:“有办法治疗。” 严舒一喜:“怎么治?” 景诺随手写了个方子,药方轻飘飘落入贞手掌中。 “三日内凑齐上面的药。” 贞匆匆从扫视一遍,见药方里药既有容易获得的寻常药物,也有一些不易获得的奇珍,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去吩咐人。 “慢!”蓝正拦住贞道:“我知你心忧,不过也得问清楚了。” 景诺道:“怎么,不信我?” 蓝正皮笑肉不笑:“这岂敢?不过二位来得确实太巧了些。” 严舒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蓝正不相信他们,觉得他们上门另有所图,她冷笑一声:“没想到今日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贞打圆场道:“严舒的品性我很确定,这药方中的药也都是解毒所用,虽有几位药不易得,可耐心找找总能找到。”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哽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最近来的医巫……你也见着了。” 蓝正见他心意已决,便道:“如此,配过来的药——”他目光看向严舒,“你先喝一口。” 严舒一愣,捧着自己的肚子,道:“孕妇不能随意喝药。” 大家都被严舒这个回答震惊了,景诺第一个反应过来,道:“这药我来喝第一口。” 贞手里握住丹方,无奈道:“等这药熬好了也不迟。”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房间,要去筹措药方上的药。 “贞,等等我!”蓝正看了严舒和景诺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严舒和景诺两个人只得坐下来,一边看护安,一边等待。等的时间尤为漫长,小蛇已经开始打盹,盘住严舒的一根手指,闭目沉睡,小呼噜大得比谁都响。 严舒想起当时和小白蛇相处的一段时日,脸上露出些许笑容,那时候虽然忧心,可安每顿饭都吃的很香,就像有人确确实实爱着自己亲手所做的饭,那是一种踏踏实实被需要的感觉。 虽然现在也有人品尝自己做的灵食,不过因为其中的诸多好处,而灵食最本质的色香味成了细枝末节。 景诺坐在严舒旁边,打出一道灵气,把小蛇托起,还严舒手指自由。 “想什么呢?”景诺有些不快,他知道世间万物,却不知道严舒心里想着什么,其实他可以知道的,但如果窥探了严舒心中事,恐怕他们彼此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严舒道:“想起以前,突然有种想法,也许我可以在易物镇里开一个餐厅。”灵光划过,她突然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道:“易物镇里虽然热闹,但门槛确实有些高,平常来来去去的,也不过那些人,为何不在易物镇里再设一处集市,以梦或其他形式,向有缘人兜售货物?” 景诺想了想,定期开一个集市,给严舒解闷,也不碍事,等将来她慢慢会察觉,寿命越无边无际,人越无聊惫懒。 他们两个这盘算着怎么开拓一个集市,吸引什么样的人来,正谈得高兴,忽然有人叩门。 景诺起身去开门,两个人的谈话只得戛然而止,严舒谈兴被扼住,心中也有淡淡的遗憾,只能晚上两人相处之时,再和景诺计划。 敲门的是个半大孩子,修为不错,尾巴藏得结结实实,井身形也高大健壮,脸上坚毅之色已露雏形,不过还有一丝稚气尚存。 “请问二位是今日上门的贵客?” 景诺淡然一笑:“贵客谈不上。” “在下蓝盛,偶然听见家中下人谈及二位,心生亲近,特来拜会。”蓝盛当即鞠躬行礼,样子和严舒所知的那些蛇妖大相径庭,竟然有古板书生的意思。 严舒噗嗤一笑,道:“何必如此拘束?” 蓝盛面露窘意,只再拜上一拜道:“听闻两位此番前来时,携了一条小蛇,不知……” 话还未说完,景诺心念一动,那片托着小蛇的灵气便飘到了蓝盛的眼前。 只见蓝盛不错眼地打量着面前的蛇一阵,突然一张口,一条二尺来长的舌头弹了出来,围着小蛇全身舔了一周,他才惊道:“弟弟!” “怎么?你认出来了?”严舒道。 蓝盛点点头,脸上泛出喜意:“我娘生下的弟弟平常都由我照料!我能认出来每一个,他是我弟弟,蓝青。” 严舒问:“你可知他怎么走失的?” 蓝盛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阴寒:“府里的一个贱人,为了试探我母亲,竟趁着我去上学的空当,买通奴仆,想将蓝青杀了。如今我已经报了仇!” 虽然父母不慈,可有这样一个记挂自己的哥哥,以后也能平安成长吧。严舒想,也许以后小蛇可以回归到蓝府中,由父母带着,也不错。 不过现在虽然严舒这样想,可到底还是得等小蛇醒了,由小蛇自己选择。 第460章 不到三天,贞已经把方子上的药全部筹措了来,蓝府里的丹药师无人敢动,还是得景诺出马,炼制出一颗丹药。 丹药不凡,揉至之时天空降下劫云,这是只有仙药降世才有的征兆。 贞和蓝正心中有数,这枚丹药看来真能救安一命。 景诺收回丹药后,从严舒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挑了一点丹药放进嘴里,等了一会儿才道:“此药已验,可放心服用。” 即使景诺没有按照先前允诺所做,光看刚刚天空中的异象,他们也会试上一试。现在景诺却这样以为身试药,倒让他们分外觉得羞惭,蓝正行礼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君莫计较。” 从蓝正这一行礼,严舒倒是看出点蓝正与蓝盛的还真是一家子,行动做派倒有几分相似。 贞冲着景诺一点头,接过丹药当即喂给安,等看着安没剧烈反应,这才跪地道:“日后贞任凭仙君差遣!” 景诺没有应而是直接道:“守他三天,三天后毒拔尽便醒。” 交代完后,景诺和严舒二人回了厢房。 这几日,蓝盛一直带着小蛇,美名其曰培养感情,实际上不过那天小蛇醒过来后,没有认出蓝盛,他伤了心,要知道当小蛇还在卵里没孵出来时,就由他照料。 小蛇一走,严舒和景诺两个人便松快了许多,很快便拟出了一个章程,将易物镇里一块空间开辟出来,做集市用,至于集市上的铺子,还都空着,要经过一次拍卖,出租给众人。 为了保证公平性,严舒也没提前占下任何铺子,只等到时候用钱砸出一处上好的店面。 就像现实中的集市,景诺只打算初一十五两日开市,于睡梦中凭缘分拉进客人来挑选货物。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全为了哄严舒开心,实际上若说起赚头,则远不如大宗交易。 三天的时间里,严舒和景诺忙于易物镇琐碎事务,等到厘清个大概,也布置出拍卖会后,安醒来的消息才传了过来。 贞和蓝正这三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安,安服药后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第一天脸上死气消除,第二天经脉之中毒素浮出皮肤,第三天,面色红润,丹田中金丹开始缓慢运转,至于现在醒来后神志清明,虽然孱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两人越发信服景诺,不敢再生轻视之心。 “虽然毒已经除尽,可五脏六腑以及灵脉丹田中的损耗依旧存在,还需好好将养恢复。”号完脉后,景诺沉声道。 “可是……”安面上显出挣扎神色,但还是忍了下来,道:“安一定谨遵医嘱,多谢救命之恩!” 严舒看着原来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蛇,如今竟然长得这么大了,行事也稳妥许多,不由生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毕竟她也看了安一阵子。 “救命之恩就算了,我再为你做几天灵食,恢复恢复损伤。”严舒伸手摸了摸安的头,看他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心中不由得叹口气,可怜见的。 安面对严舒,终于敢说出自己的未竟之意,道:“如今上蛇域兵祸四起,有西南魔蛇率领四方蛇窟妄图颠覆,父王正在前线,我本应坐镇宫中,却不想中了暗算。如今身体已经康健,我还是得回上蛇域坐镇。” “可你身体亏空……” “身体可以慢慢养好,但若没有稳定的后方,这一仗必败!”安双拳紧握,想起在前线的众将士,心中越发急躁,双拳狠狠捶向床沿。 当初那只小白蛇,如今也明白了责任。 贞努了努嘴,但到底没有说出劝慰的话。 严舒看安实在可怜,心里想帮他一把,目光不由往景诺身上瞟。 景诺叹了口气:“我何曾拒绝过你?” 这便是同意了!严舒喜滋滋道:“安,我和景诺陪你一阵,把身体调养好再说。” “那自是再好不过!”蓝正也很激动,安如今醒来后只算度过了第一道难关,接下来还要揪出下毒之人,甚至肃清叛乱,总而言之,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道阻且长。 醒来安只在蓝府将养了一天,第二天便要回上蛇域。严舒和景诺既然答应了安的要求,就肯定要随着一起回去。 小蛇知道后,虽然不舍,但也只能缩在自己哥哥蓝盛的怀里成一个小哭包。 蓝盛最心疼自家这条小蛇,刚出生时没有神智,又一波三折,差点被人暗害,即使阴差阳错有了一番机缘,得意点通灵智,可身量不知怎的,竟然这样小,就是刚从蛇卵里孵出来的新生蛇也不似这般啊,还不知以后能不能长大。 如果一直这副样子,恐怕今后连婚配都成了问题。 此时的小蛇还没有像蓝盛一样,操心这么多问题,他目前只操心一样,严舒和景诺要走了,单单这一样,就让他心中欺负难平,以前虽然他防备着严舒和景诺,可事实证明,这两人确实是好人,在灵泉上一见面也没把他掐死,反而送他回父母身边,不自觉地,他对两人便产生了一丝依恋。 而现在重新回到蓝府,虽然大家都对自己和蔼可亲,还多了哥哥,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说不定这就是一时新鲜,过不了几天就把他这么一条小蛇抛到脑后。 因为这个,小蛇整日寝食难安,一会儿想着要不就跟着严舒和景诺离开,要不自己回那个灵泉去,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一辈子也挺好。 可难为一条不过寸余的小蛇,脑容量不大,已经放进了这么多愁绪。 要是选择这两条路,小蛇还有最大的阻碍,就是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小蛇抬头看了看穿一身蓝衣的的蓝盛,心中愁绪多了几分。蓝盛对自己确实不错,可这几日小蛇见了少说上百个兄弟,他对每个人都嘘寒问暖,对自己那点感情也算不得什么,等将来有更合他心意的弟弟妹妹,自己就只能闻“新人笑”了。 思量再三,小蛇坚定了跟着严舒和景诺的想法,至少他们没那么多兄弟。 这样想着,突然见蓝盛动了。 他身为蓝府里的长公子,自然要跟在父亲身边,恭送少主和两位贵客。 一阵寒暄之后,时辰已至,贞取出一架灵光宝华的马车,让安和景诺严舒上去,便驱车直冲云霄,奔着上蛇域而去。 蓝盛轻呼了一口气,小蛇还算乖顺,没有吵着要跟着一起走,看来这几天培养感情卓有成效。这么想着,他举起手,正准备表扬两句,可却见本该盘着小蛇的食指上带了一枚戒指,正是小蛇身上所戴,而小蛇早失去了踪影。 他猛地抬头遥望天际,可马车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第461章 马车越过几层云雾,九霄之上隐隐显出海市蜃楼的影子。 严舒透过马车上的窗户,望着九重天不由出神,海市蜃楼巍峨耸峙,又不知道是哪里反射过来的影子。 安许久没见严舒本就思念,如今一条小命也是严舒所救,更添了濡慕之情,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见她望着远处发呆,安自豪道:“那里便是上蛇域。” 马车也朝着那个方向越来越近,距离越近,建筑物的威严越盛,严舒更看清楚了每间屋子的屋脊都反射宝光,看上去非是仙人不能住。 严舒原先一直以为上蛇域不过一种说法,顶多有深海高山相隔,今日一见才知自己见识短浅,上蛇域其中的“上”已经点明其中不凡。 不过有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像是蛇族居住得这么高,难道心中不会有时闪过恐惧之意?又是何等修为支撑着他们悬浮于如此高处? 就在这样胡思乱想中,马车轻快,海市蜃楼已经近在眼前,原本不过一个虚幻的影子,只有这样靠近了,才能看见具体的细节,飞阁流丹,雕廊画栋,处处似人族的建筑,又在细微处体现蛇族文化风情甚至对龙族异乎寻常的崇拜。 安想让严舒和景诺两人多了解上蛇域,也不再往高处飞了,直接贴着城池上空往前飞,若不是有些赶,他还想着让两人下车走一走,多感受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 严舒看得稀奇,恨不得头伸出去看,等远离城池了以后,她才转过头来,跟景诺复述底下的热闹。 “我还以为上蛇域光是蛇族呢,没想到也看见了一些人。” 安道:“当然了,无论上下蛇域,蛇族和人族密不可分,虽然修真界由蛇族统御,到了人间界,普通凡蛇也不过是盘中餐而已。” 严舒默不作声打量安的神色,见他依旧平淡,心想大概在这些先蛇眼中,凡蛇给他们正是两个物种。 安和严舒又聊了一会儿,突然严舒感觉温度陡然下降,竟有雪花飘进马车之中。 严舒身上所穿法衣用寒暑不侵之能,可裸露在外的皮肤受了大罪,严舒恨不得把脸缩进衣服里。 景诺立刻取出一件大氅,将严舒兜头兜脑抱住,与此同时一道灵力打入体内,帮她取暖。 严舒舒舒服服躺在景诺怀里,神情惫懒,隐有渴睡之意。 安则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数个来回。 严舒懒洋洋大了个呵欠,道:“有什么话直接问吧。” 安道:“你怎么修为没有丝毫进益?” 这话还是安婉转说了,他一早发现严舒身体周遭没有灵气波动,要不是所做灵食中灵气充盈,比以前小时他尝过的胜出千百倍,他还以为严舒不过是一个凡人。 严舒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我怀孕了,修士怀孕不像你们妖修那般简单,其中苦楚一两句难以说清,总而言之我现在这样就是因为怀孕。” 安虽然已经听贞谈及此事,不过他听了也只不过一笑了之,认为严舒不过是随口说的,并不当真。 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因为怀孕,严舒此时的身体虚弱如同凡人。 安脸色一变,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不让严舒跟着犯险了,若真出什么事,可一尸两命! 严舒见他神情郁郁,便宽慰道:“没事儿,我和景诺心里有数,他会护住我的。如果你还是觉得惭愧,不如打开你们宝库,到时候由我们挑件宝贝。” 安听闻一愣,心里觉得如果用外物来答谢,一点也不心诚,但他也没有好的主意,陷入深思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只好暂且忍耐下来,等以后找人商量后再说。 严舒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依靠在景诺怀里睡着了,景诺淡淡地扫安一眼,自然把他那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一声,别看严舒看上去傻愣愣的,凡是她结交的,就没有那阴险之辈,这也是一门本事。 等严舒醒过来已经是霞光满天,马车也到了宫门外停下。 安率先跳下马车等候,景诺看严舒仍是一脸睡意,便一把抱起严舒,从马车上跳下。 “我醒了。”严舒环住景诺的脖颈,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忍不住羞红了脸。 景诺道:“无妨。” 贞没什么表情,跟宫外值守的人说了两句后,便带着他们往里走了。 至于安,眼睛随然朝前,但偶尔还是要转过头来看严舒和景诺两眼。 严舒被大氅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打量这座上蛇域最宏伟的建筑,水晶宫。 水晶宫地处雪山环抱之中,积雪终年不化,宫内砖墙一应物什的取材也别具一格,竟是用天然形成的冰。 如今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天空铺的几匹绚烂锦缎不光染红了半边天,还反射到水晶宫之上,为这座高处不胜寒的水晶宫增添了几分暖意。 安解释道:“王蛇一脉皆是冰单灵根,水晶宫有益修炼。” 先是有了提高修为的需求,然后经过数代人的经营,这座水晶宫才会有今日之妍。严舒沉醉于其中美景,偶尔见蛇族经过,身姿款款,一条蛇尾在雪上摇曳,绮丽无边。 原来妖之艳丽,还需要冰清玉洁来衬。 景诺将手伸进大氅之中,悄然握住严舒的手:“看什么呢?” 严舒的目光随着蛇尾远去,心不在焉回答:“没什么。” 景诺突然拧住严舒手上一小块肉,也不用力,就像平常他兴之所至,用牙齿来磨严舒颈上的肉一样,除了麻麻痒痒的感觉,并不疼。 严舒嗔他一眼,道:“干什么呢?” 安本欲仙领着严舒和景诺两人回客舍,这时候从远处跑过来一个人,急道:“太子,你可算回来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安到了宫内,便摆出端庄太子的样子,小小年纪身上已经具威严雏形,斥责起人来让人心头一跳,先乱了方寸。 那人在短暂的惊慌之后,道:“前方来报,王殁了!” 第462章 往殁了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安当即愣住,就连贞也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等安缓过神来时,他怒声道:“放肆!” 那人普通跪倒在地,掏出一封信递给安:“前线刚刚来报,王与魔蛇大战于穆海之畔,如今双双落入海中!” 那一封信一碰到安的手指便无风自燃,跳动的火焰里现出一个人影,该人简短地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并拿出一块摄影石捏碎,当时的场面便出现了大家面前。 只见海面无波无浪,一条白蛇与一条玄色长蛇在云层中翻滚,场面异常惊心动魄,过了许久,突然一道闪电炸裂,两条蛇被击中落入水中,不见踪影。 安倒抽了一口凉气,放在手边的手倏然握紧,他一字一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日我便赶赴穆海!” 贞面色一变,急忙阻拦道:“三思啊!如今上蛇域还指望你呢,如果局势不稳,你还得坐镇水晶宫!” 安道:“可是……” “先安排两位仙君吧。” 严舒忙道:“不急,你们若有事情便去办,我和景诺两个人不累,不需要安顿。” 话虽如此,贞还是带着两个人去了客房。 水晶宫房舍的墙壁皆为不透明的雪制成,不用担心隐私泄露,不过冷了一些。 贞一进房间便掏出一块灵石放入一进门墙壁的凹槽里,不过一盏茶时间,房屋内和暖如春。 “这是……”严舒好奇问道。 过了几十年,贞的脾气变了许多,也许是跟在安身边,少不了与人应酬的缘故。他道:“除了王蛇一族以外,其他蛇族畏寒,若要在水晶宫内生活,少不了保暖的法阵。” 严舒点点头,她又想起一件事,感慨道:“几十年未见,没想到安变化这么大。” 不光个头长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还记得那时候,贞受伤之后,小白蛇恨极了王蛇瑾,没想到如今再看,两人关系亲密,感情甚笃。 贞神色复杂道:“安从小就是个知恩图报的,自从回水晶宫之后,王夙兴夜寐,还抽空照料看顾安,安自然感激。” 严舒看贞表情惨淡,有心劝慰两句,景诺却插话道:“未来上蛇域的君主,自然要在王蛇身边学习。” 贞的嘴角立刻绷紧,道了一声:“外面有仆人整日守候,今后若有事情,可吩咐他们去办。两位看还有哪里不满意,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就可以。” 于修士来说,自己要紧的东西,常备着的东西都在须弥戒中,哪里需要旁人再准备,严舒和景诺客气道了谢,皆说一切都好。 贞便告辞离开了,在他离开后,严舒脸色一沉,教训道:“你说那个做什么?没见贞很伤心失落吗?” 景诺道:“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啊,贞是觉得安不亲自己,和公事也没关系啊。这种感情的事情,你不懂。”严舒瞪他一眼,又叹息道:“算了,我去劝劝他吧,你就不用跟来了,反正也是帮倒忙的。” 景诺盯了严舒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严舒风似的跑出房间,外面贞已经不见踪影,他跟着一条半蛇去找贞,一路上她心思起伏。 她并不是单纯要去找贞谈心,更重要的,她想要帮贞和安的忙,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此时贞和安都在后殿,后殿为王处理政务,召见大臣之所,因为王蛇的喜好,此地没有保暖的法阵,建造这座房屋的雪砖更是万年不化之雪,即使被火焰炙烤,也不会融化,地砖也是如此。 对于冰灵根的王蛇一脉来说,此殿有助修行,可对其他蛇族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了,一进门那冰寒之气就像刮骨刀,顺着骨头要把蛇的肉舔掉。 贞本以为几十年过去,他已经习惯这种痛苦,可他高估了自己,一进门,他的眉毛上便结了一层冰霜。 “既然不习惯,便派一只青鸟来即可。”安看着手中奏折道。 贞一言不发,快走两步立于桌前,掀开袍子跪地道:“请太子收回命令,穆海危险,千万不能靠近!” 安脸上和软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手中奏折,道:“我意已决,身为王蛇之后,若是连直面穆海的勇气都没有,我何德何能登上王座?” 贞道:“我愿代太子去穆海走一趟!” 安静静地望着贞,长叹一声道:“爹爹,你又何必……” “君臣有别,太子慎言。” 话虽不近人情,可眼里却有余温,这一声“爹爹”,唤起了他的回忆,那时候两人虽东奔西跑相依为命,却比现在自在许多,就像景诺所言,他还是有太多奢望。 安怅然一叹,道:“我本以为爹爹能体会我的难处,我肩上担子很重,如若不把父王找回,我又怎能在上蛇域立足?恐怕上蛇域会因此掀起动乱,说到底,冰单灵根不过一种并不特殊的灵根罢了。” 冰寒的气息自地砖里涌出,像一根根铁刺扎进贞的膝盖,而他面色不改,仍稳稳地跪着。 安道:“于理如此,于情……父王几十年的照料,我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说话间,安眉间一动,道:“爹爹还是站起来吧。” 贞也察觉到门外严舒靠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由奴仆通禀了以后,严舒一进后殿便觉好冰凉之气围绕,她立刻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法衣也不顶用了,冷风嗖嗖地往衣缝里灌,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大氅,这才继续往前走。 安已经起身来迎,见严舒进来了便一脸笑意,问道:“既然姐姐有孕在身,好好休息就是,何必来看我?我应该去看你。” 严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之上,直接开口道:“你是不是要去穆海?我同你一起去。” 安不认为严舒能应付穆海,更何况如今严舒怀有身孕,他道:“姐姐还是安心养胎,放心待我寻回父皇,不日便回来。” 严舒道:“你放心,我有妙计,保证能救下你父皇。不过,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穆海究竟是什么?” 严舒刚说前半句时,安心中还有一丝期待,等严舒把后半截说完,安的心彻底凉了,甚至还有一种不着调的荒诞感。 他反问:“你不知道穆海是什么?那妙计呢?” 第463章 严舒理直气壮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先告诉我,我自然有妙计。” 她依旧数年如一日的不靠谱,安想起当时当时在湖边,他一连吃了严舒好几条鱼,严舒都没发现他的踪迹,想来是有些傻的。 安眉梢眼角的厉色温柔了下来,他道:“穆海能吞噬万物,凡是入海之物,皆会融化成为海的一部分,原本只有巴掌大的一个小水坑,现在已经称上海了。” 严舒冷静问:“可否曾有例外?若修为高深,能在海洋里停留多久?” 安摇了摇头:“不知。从未有人活着从海里爬出来。” “那么在浅海处呢?假如手指伸进海里,会有什么反应?” 安道:“从接触到的手指尖开始,逐渐变透明,融入海洋当之中。” 严舒突然想到了二向箔,二者都有扩张的能力,不过一个是把人变成水,一个是将三维物体二维化。 一时间也想不到解决办法,严舒琢磨了一下,道:“这样,你给我点时间,等我回去想想,再给你答复,如何?” 安想了想道:“不如你先去水晶宫的仓库,看手头有没有什么合用的,慢慢想,反正我明天才去呢。” 严舒推辞两句,但拗不过安的一再坚持,只好跟在贞的身后去了仓库。 一出宫殿,严舒仿佛重获新生,天空中的点点星光都好像有了温度,能驱散严寒。 贞的面色也缓和了,眉间的雪色逐渐融化:“水晶宫的仓库里有数十万年的积累,你和景诺定能找到合适的宝贝。” 严舒压根没打算带景诺一起去,她现在还整纠结呢,一方面她不希望过多麻烦景诺,本来已经够拖累景诺了,如果再一次次让景诺帮忙,那就是得寸进尺,而另一方面,她又对帮安解决问题没有任何把握。 她笑道:“先不忙去找景诺,我先看看吧。” 贞笑意一淡,道:“也确实不知道景诺仙君是否看得上眼。” 严舒暗道一声糟糕,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对付穆海的办法。” 贞点了点,也不知信不信严舒这副说辞。 水晶宫的仓库是一台天然的巨大冰箱,嘶嘶冒着寒气,据贞介绍,门口负责看守的人每值守两个时辰,便要换一次岗,不然难以抵御阴寒之气。 贞利用蛇族秘法将门打开,然后立在外面道:“我在这里等你。” 严舒道:“你就不怕我把所有东西都搬空了?” 严舒已经看见许多灵宝的光芒,甚至冷冽的空气里还有仙草的味道。 “不必,太子放心您的人品。”贞解释道。 无疑听这话,严舒很受用,她开玩笑道:“行,那就给你们多留两件。” 说完便朝着里面走去。 贞又扬声道:“灯在右侧墙上,捻一下烛芯即可。” 严舒望过去,果真看见墙上挂着一个八角宫灯,她按照贞所说,宫灯内果真亮起光芒,这光芒如日之光辉,仓库里的一切都被照亮了,那些灵宝的光也难与之相比。 严舒猜测这盏灯必定不凡,估计也是什么灵宝,不过在一眼望不到头的仓库里,它也只能用作照明了。 边心不在焉地穿梭于置物的橱柜之间,严舒边跟小八交流,看怎么对付这个穆海。 小八道:“你若是想解决穆海,那我给你指条明路,不如去求景诺。” “景诺,我已经麻烦他够多了。”严舒声音放低,转过一排橱柜,正心烦意乱间,突然对上两双眼睛,“啊!” 对方打出一道灵气,封住严舒的嘴巴,笑道:“好巧啊。” 严舒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两个人,正是崇祸和赵明喆,哦不,未蒙。 “呜呜呜呜呜呜!” 小八道:“夭寿啦,怎么碰见这两个人?!” 严舒也纳闷,本来以为地球一晤后再也不会见面,谁知道今天又碰上了。 “呜呜呜呜呜呜!” 崇祸对身边未蒙一偏头:“你知道她在说什么?” 未蒙道:“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崇祸深以为然,对着严舒点了一下,道:“罚你吃点苦头好喽。” 下一秒,严舒的牙齿咬住了舌头,左脚绊住了右脚,往旁边的橱柜上倒去。 要是真被严舒扑到了橱柜,恐怕这个仓库里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出一片的动静。 就在严舒快要碰到橱柜的时候,崇祸挥出一道魔气,硬撑住严舒的身体,这时候,严舒的鼻尖和橱柜只有一线的距离。 “啧,我喜欢看别人蠢笨倒霉的样子,可前提是不要伤害到我,算你走运吧。”崇祸慢条斯理说话,看样子一点也不着急。 未蒙道:“景诺一定在附近,还是小心为上。” 崇祸看了看未蒙,蓦地一笑:“你倒是算盘打得精,不过我也不想和他为敌。” 崇祸解了严舒的桎梏,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挑选宝贝?正好我打算拿一样,干脆记在你名下。” 严舒问道:“难不成这场面还有你的尸骨?” 崇祸眯了眯眼睛:“你倒是听会说话。” “呵呵,一般一般。”严舒存心气崇祸,憨笑两声后,道:“你不让我看看吗?出去了我也好告知。” 崇祸道:“沉冤笛。” 严舒道:“笛子?这用的你哪部分?” “……”崇祸顿了顿,才道:“喉骨。” 严舒忍不住发笑:“敢问阁下的尸首究竟被分尸成了什么个样子?怎么东一块西一块的。” 崇祸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你可知我现在撕下你的脑袋,可不费吹灰之力。” 严舒闻言后颈蹿上一股凉气,一时间如坠魔窟。 未蒙俯身道:“师兄,现在惹恼了景诺,可不是个好主意。” 崇祸撤去加在严舒身上的威压后,又觉得自己失了面子,看着严舒眼睛一转,道:“我看景诺对她不过虚情假意,否则怎么会让她怀孕呢。” 严舒知道崇祸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可听见之后就觉得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面上却不显道:“他对我是真心实意,又或者是虚情假意,有管你什么事?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崇祸道:“什么交易?” 严舒道:“你的喉骨由我带出去,你告诉我怎么对付穆海。” 崇祸道:“你倒是想得美,难不成我自己就不能把这笛子带出去?” 严舒缓缓笑了:“若是能的话,你拿了走便是,为何要现身和我说话?” 第464章 崇祸诧异一挑眉,道:“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严舒翻了个白眼:“谁说我一无是处?出来挨打!” “我要取这笛子是麻烦了些,不过也不是不能。”崇祸顿了顿道,“当然有人替我取了这把笛子,也省了我的力气。至于穆海,我倒是可以陪你走一趟,不过,你得说服景诺,我要去趟仙山。” 严舒瞪大眼睛:“仙山还有你的骨头?” 崇祸语气不善:“不行吗?” 严舒道:“我知道有车裂、炮烙、凌迟等刑,你这骨头东一块、西一块,当初杀你那人也真挺辛苦的。” 崇祸不说话,扭头看了未蒙一眼,身上黑雾弥漫。 为了避免遭殃的人是自己,严舒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对我提出了两个要求,可我只提出了一个,这不大公平吧。” 崇祸道:“二者难度并不相同,不然岂不是我吃了亏?” 严舒道:“怎么就不相同?如果把笛子带出去,我便丧失了一次寻宝的机会,而且怎么瞒着景诺让你上仙山,也很让人头痛呢!” 谈判陷入僵局,两个人皆静默无声。 未蒙想了想道:“有一门功法,可以将穆海之水化为己用,若你学成,怀孕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严舒心想还有这样的功法?不过既然有,为什么景诺不说呢?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道:“如果有功法能吸取穆海之能量,转化为自己修为,这种功法未免太过逆天,应该是魔功吧?” 未蒙笑道:“严舒蕙质兰心,一下子想通其中关窍,在下佩服。” 严舒皱眉道:“既然是魔功,便少不了伤天害理,我还是算了。” “就你现在,给你个功法你居然还嫌这嫌那,果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未蒙拉住崇祸,道:“他不会说话,还请见谅。” 崇祸不乐意道:“怎么?未蒙,给你几天好脸色,你都开染坊啦?” 不过他对于自己这个师弟颇为纵容,不过轻飘飘一句话而已。 未蒙也颇懂得寸进尺之道,接着往下道:“魔功也本是普通功法,只不过与普通功法想比,有许多捷径可走,人一旦走捷径上了瘾,也就回不到原来的路上了。” 严舒皱眉道:“照你这么说,就是世人误会魔功功法了?” “不可否认,世人向来自大,忽视自己心境的孱弱,将一切过错归咎于功法,殊不知当初选择走捷径的正是他们自己。” 崇祸顺着话头道:“我要传给你的这本嗜星化外术,正是化外界之能而补自身,不管什么能量皆能转化为自身修为,这你可占了大便宜,现如今的魔修练的不过嗜星化外术的残章而已,只能吸吸人修为。” 听上去好似不用残害人族,不过,她却没法信崇祸和现在的未蒙,她道:“既然这术法这么厉害,为何不让魔修修炼,以壮大魔修之势?” 崇祸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让魔修修炼,等着他们上门来杀我吗?” 严舒沉默,着听上去听符合魔族一贯认知的。 “所以我用此法与你交易,可否?”崇祸冲着严舒微微一笑,有志在必得的把握,他笃定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望着崇祸的眼睛,严舒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动心了,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术法,不仅能对付穆海,同时也能解决目前修为不高,腹中胎儿无法顺利发育的问题。 这对于她而言也是一举两得。 崇祸又道:“光是吸取穆海中能量,就已经会让你修为连升三级,等三级之后,你再按部就班修炼,这不就又恢复到了最初?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的意志力,当有了捷径,便会沉湎于捷径之中?不过这个你大可放心,景诺应是不会让你堕落到那个地步的。” 崇祸暧昧笑笑,手中一个紫红色圆球亮起,球体中心有一串墨黑文字正缓缓旋转。 尽管严舒心里十分纠结,当听见崇祸最后一句时,还是愣了一下,看来崇祸并不知道如今景诺已经与仙主融合。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心中的苦恼再度涌起,究竟该怎么选择? “既然这么不愿意,那还是——” 严舒一抬头,慌忙道:“等等!” “哦?”崇祸含笑看着严舒,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有句话叫做不要轻易试探人性,因为谁也不知道人性的底线究竟在何处。这个功法交到我手中后,我将来会面临什么境地?”严舒想起佛莲大陆的那朵花,万一她真走进了深渊,那朵花就会枯萎,可是天平的另一头有肚子里的孩子,也有深陷穆海的修士。 “我同意和你的交易。”严舒身体瑟瑟发抖,可她的声音依旧冷静,“我同意。” “这才对嘛!”崇祸手一抬,那轻飘飘的圆球便飘向严舒。 …… “大人,选好东西了吗?”站在仓库门口的守卫跺了跺脚,道,“请在这边登记。” 在守卫帮忙登记的空挡,严舒环视一周,没看见贞的踪影,便问:“贞呢?” “贞大人走了。”守卫指着天边道,“不知为何,急匆匆的就飞上天,往那里跑了。” 严舒心一沉,和守卫交接完毕后,便一路跑到后殿,却见后殿大门紧闭,灯一律都关了。 原来一切都是安的计划,故意让两人去仓库挑选宝贝托住两人,他再金蝉脱壳,只可惜被贞识破,追了过去。 严舒苦笑一下,便坐在了门外,消化刚刚学到的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面前飘来一片阴影,严舒转头去看,景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道:“地上凉。” 严舒心虚调转目光,低声道:“刚刚只是坐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凉。” 景诺将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道:“回去再说。” 严舒犹豫了犹豫,还是握住面前的手,景诺的手温暖干燥,当握着严舒手的时候,连指尖都在微微用力,好像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我……” 景诺回头道:“回去再说。” 第465章 回到房间,一关上门,景诺便一言不发地坐在蒲团之上。 严舒看他这样子心中一咯噔,今天瞒着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件惹恼了他。 苦思冥想一阵,严舒干脆坐到景诺一边,靠在景诺肩膀上,悄悄抬头拿眼睛瞄他。 可景诺不动如山,甚至还微阖了眼睛。 严舒不由气馁,深深觉得自己的功夫修炼不到家,于撒娇卖蠢一途还有上升空间。 “你生气了?”严舒最终直起身子,正襟危坐做在景诺身边。 景诺睁开了眼睛,可他不准备说话。 严舒祭出万能语句,道:“今天是我不对,我保证今后改。” 景诺望着严舒,示意她继续说。 严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保证我今后绝对不会在这样了!我发誓!” 景诺道:“什么样的事?不对在哪儿?说清楚。” 严舒卡壳,犹豫地望着景诺,与此同时脑内掀起风暴,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答复。 景诺看她的样子,脸上露出点笑意,只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便被霜雪覆盖。 严舒怔住,她想景诺应该知道了一切。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把你掺和进来。”严舒的手从景诺的的腰际穿过,靠上他的胸膛,“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我应该自己处理。” 景诺道:“那夫妻呢?不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严舒道:“话虽如此,可我不想你厌烦我,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说着说着,严舒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竟然哭了出来。 景诺低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丝绢,轻轻揩去严舒脸上的泪痕,道:“我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也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我也明白你想一直陪着我,也许会走弯路,可我相信你最终会和我站在一起。” 严舒抬起头,她哭成了这个样子,知道肯定不怎么好看,可她还是想看景诺一眼,就在她笨拙地隐藏时,一切都已经在景诺的掌控之中。 “走,我们去穆海,现在去也许能赶在他们之前。”景诺扶起严舒,他心念一动,一步远的地方出现一台水镜,他们两人跨出一步,进入镜中。 镜后天色昏沉,夕阳在海平面的远方仅露一点光线,近处的海滩上,目光所触及之处皆为残骸,修真界的恶战,要惨烈百倍,几乎看不见一具全尸。 景诺道:“要不了多久,海滩上的尸首会化为灰飞。” 严舒道:“他们没有安葬入土的传统。” 景诺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只不过一把业火下去,什么都干净了,效率比入土安葬高上百倍。” 严舒不忍再看,甚至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景诺立刻紧张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严舒摸了摸肚子:“大概孩子还小,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景诺愣了一瞬,好像才记起自己有个孩子,他道:“我去处理这里的尸首。” 严舒道:“算了,咱们还是去海边。”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贞和安还未到达之前,便已经到了海边。 清澈的海水与严舒所见到的海滩无任何差别,若不是别的海滩上通常有冲刷上来的贝类、螃蟹,而这里的海滩什么都没有,要不然她都想去下面游一圈了。 “这里的风景倒美。”严舒望着远方水田交界之处,夕阳那最后一线橙红的光还悬在海平面之上,海面反射着破碎的光斑,其他处都陷入了黑暗,唯有那一处,带着点热度和温暖。 景诺道:“这还原来不过一抔大小,后来吞噬的人太多,渐渐变大,不过一个湖的大小。待崇祸的骨头沉入海底,这里便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严舒一惊:“那崇祸的骨头岂不是化在里面了?” “不至于,不要低估他的能力。”景诺缓缓蹲下,手往下垂渐渐碰到了水面。 “哎!”严舒惊叫一声,赶忙把景诺拉起来,“你不要命啦!你还是不想要我了!” 景诺淡然一笑:“放心,那不至于,我有对付它的办法。” 想起此刻脑袋里的那个法术,严舒不由心虚低下头。 景诺道:“嗜星化外术若要练成并不容易,想要吸收穆海又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到时候安父皇的尸首早已化成海水一部分了。” 严舒惊道:“啊!那个王八蛋敢骗我!” 她气愤不已,恨不得立刻见了崇祸,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亏他还答应帮忙拦住景诺,助他寻回自己的一片骨骼。 景诺这回的笑容发自内心,眼底也有盈盈笑意:“魔族本就狡猾,何况崇祸能做魔族的王,那哪是平常人能做的?” 严舒道:“那我要怎么报复回来?” 景诺道:“不忙,我来。” 严舒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还得你帮忙。” 景诺把严舒的头摁进自己怀里,道:“和以前你不顾及性命安危去寻我想比,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严舒抬起脑袋:“可是过日子,很容易被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消磨掉感情,我不想到麻烦你太多,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景诺道:“那你不如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让这个事情公平一点?” 严舒想了想:“要不我还是练魔功吧,我听崇祸说,魔功可是捷径!” 景诺敲了敲严舒的额头:“你能不能不要自己给自己出馊主意?好好想好不好?” 严舒道:“那我要怎么报复回来?” 景诺道:“不忙,我来。” 严舒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还得你帮忙。” 景诺把严舒的头摁进自己怀里,道:“和以前你不顾及性命安危去寻我想比,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严舒抬起脑袋:“可是过日子,很容易被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消磨掉感情,我不想到麻烦你太多,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景诺道:“那你不如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让这个事情公平一点?” 严舒想了想:“要不我还是练魔功吧,我听崇祸说,魔功可是捷径!” 景诺敲了敲严舒的额头:“你能不能不要自己给自己出馊主意?好好想好不好?” 第466章 黑暗之中,崇祸所立的地方更黑暗,这回他是独自前来,未蒙并不在他身边。 严舒没理会崇祸的恶意,反正她已经帮了崇祸的忙,至于嗜星化外术,已经给了她,她想怎么处置都由她。再说了,艺依靠不依靠的,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和别人更无关系了。 她从圈里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也未看见未蒙的身影,便道:“未蒙呢?” 崇祸轻笑一声,戏谑道:“怎么?你倒是多情。” 严舒被这一笑,笑得头皮都麻了,立刻回道:“不及你们伉俪情深。” 完了,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严舒捂住嘴,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巴掌,现在只能指望地上的法阵牢固了。 崇祸也是一懵,道:“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这样。” 严舒赶忙道:“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这是第一次有人怀疑崇祸和未蒙的关系,在经历短暂的错愕后,崇祸恼羞成怒,眼睛都急红了,手上一道魔气挥出,飞沙走石,尤其在柔软的沙滩之中,不过须臾,严舒身边的法阵便扛不住如此大的风沙,尽数刮跑,她也跌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沙子。 “竖子,焉敢污蔑我与未蒙之清白!”崇祸雷霆大发,是真动了怒。 要是按照平常,严舒可能会接一句“恼羞成怒,被戳中了心事”云云,可对上崇祸,恐怕小命就不保了,她赶紧呸掉嘴里的沙子,道:“你若杀了我,景诺比不会饶你。咱们光是巧合遇见就不下数次,难道还没有私底下开句玩笑的情谊?这太让我伤心了吧。” “谁跟你有情谊!”崇祸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停了风暴。 严舒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想去捞自己的尸骨,现在还是赶紧下去吧,要不然待会儿景诺上来,看见法阵一片狼藉,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崇祸道:“我怕他?” 严舒心里冷笑一声,也懒得揭穿他,直接问道:“你派未蒙去仙山了?” 崇祸不说话,望向黑黢黢的海面。 严舒把双腿蜷曲,头的重量压在膝盖上,也望着海面,心里不断琢磨究竟景诺找到人了吗?情况怎么样?她是有些担心的。 月亮悬挂在天上,偶有薄云闪过,穆海像是一块黑色巨幕,吞噬了所有的光。 崇祸眼神一动,望着海中的一处,道:“他回来了。” 严舒急着站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哪里?哪里?” 崇祸看了严舒一眼,平淡道:“哦,忘了,你现在没有法力。” “多谢你提醒哦,”严舒面无表情,忍着想打崇祸的冲动,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道,“那现在在哪里?” 崇祸道:“你等着就是。” 严舒度秒如年,眼睁睁地望着海面,都迎风流泪了,才看见海面浮起一个白衣的人影。 崇祸道:“他倒是聪明,穿了一身白衣裳,在夜里显眼。” 严舒奔至海面附近,冲着远处那身白衣招手:“景诺!我在这里!” 到了近岸,景诺不再往前游了,站起来后,背上隆起一个影子。 “景诺!”严舒下意识想跑去接,还没挨到水边,崇祸扯了他一把。 “你要送死?!” 严舒面色一红,一看到景诺,她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等景诺背着人彻底出了水面,严舒忙迎过去。 “不要靠近我。”景诺道。 严舒的脚步一顿,和景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跟在景诺身后,到了附近高地上,景诺将背上的人放下,迅速换了衣裳。 崇祸笑着瞥了一眼景诺,道:“嚯,身材不错嘛!” 景诺懒得搭理他,将已经脱了的衣服全部收起,用力朝着水边一扔,与此同时,崇祸顺手放出风暴,将衣服吹进海里。 “我帮了你的忙,怎么谢我?”崇祸笑道。 严舒瞪他一眼,道:“你怎么还不去找你的骨头。” 崇祸笑意更深了,望着正换衣服的景诺道:“怎么,不给我吗?” 景诺顺手拿出一截骨肉,往崇祸的方向一扔,道:“赶紧滚。” 崇祸接过,抚摸一阵颇有怀念,也不多留,边往后退边道:“谢谢了。” 等崇祸消失在眼前时,景诺也凭借自己的手穿好了衣服,指着地上昏厥的瑾道:“当他身上的水迹干时,便会醒来,不过修应会大降。”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景诺面色苍白,没有多谈,开始阖目打坐。严舒静静地等在旁边,看着景诺的眉眼,心里不断嘀咕,这究竟是什么水,竟然连景诺都扛不住。 天刚刚泛白的时候,贞和安才姗姗来迟。 安一看到地上的瑾,惊叫一声道:“父皇!” 严舒赶忙拦住:“不要往前凑,他身上还有穆海水。” 安的手在半空一悬,又默默收了回去。 “多谢二位帮忙,蛇域上下铭记在心!”贞在沙滩上一跪,双手交叠于前,慎重磕了一个头。 严舒赶忙上前扶住,道:“这不必,当初我在昊天小世界时,多谢你们照拂,如今我也想报答一二。”她看了眼正在阖眼的景诺,“如今也是沾了景诺的光。” “夫妻本为一体,他们照拂你,填补了我的遗憾,我也非常感激。”景诺突然睁开眼睛,对他们道。 “不论如何,二位救下蛇域之主,全蛇域欠两位人情。”安也跪倒在地,也磕了一个头后,道:“全蛇域愿意鞍前马后,供两位驱策!” 严舒无奈道:“只不过种善因得善果罢了,如果当初你们把我杀了,或者把我驱赶走,我也不会帮你们。” “当初不过信手之举,怎么称得上善因?实在太惭愧了。” 严舒转头看向景诺,无奈地做口型:帮帮我。 景诺弯了弯嘴角,帮严舒解围道:“我确实有求于你们,我希望去一趟你们的仓库。” 安和贞自是无不答应。 等瑾身上干了以后,又是一番感谢后,贞领命去负责蛇族士兵的善后工作,安带着瑾和严舒、景诺一起上了马车,奔着水晶宫一路疾驰。 第467章 仓库外又遇上昨天的守卫,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严舒:“你怎么又来了?” 安要先安置瑾,慢一步才到仓库门前,正好听见这句话,怒道:“这是我蛇域贵客!岂容你放肆!” 那守卫惶然跪倒在地:“属下谮越!” 严舒看不得人家这样,又怕干涉安竖威,只好背过身去,听安冷声道:“滚去挨六十鞭子!” 那守卫深吸一口气,应下后直接出了门。 经过数十年,安的变化颇大,那时只不过一个贪吃的小胖蛇,现在已经成了个威严的太子。 “两位请进去挑选,凡事二位看得上,都可以带走。” 虽然安这样说,景诺进去后还是只拿了一样,一个稀奇古怪的细颈瓶子,瓶子上有很多裂痕,看上去破破烂烂,好像马上就要碎了。 严舒震惊于这个瓶子的质量,就连安也嘴角一抽,“也不用这么客气吧,里面的奇珍异宝尽管挑就是!” 景诺却微微一笑:“这个即可。” 等出了水晶宫,严舒刚准备开口问要那瓶子的用意,身边的风景陡然一变,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穆海。 为了求增长修为的事情,在景诺挑选了一个玉瓶之后,带着严舒重新回到海边,收了水,让严舒修炼,景诺去准备宝贝。 景诺带着严舒去仙山,仙山已经空了,景诺说未蒙已经取走了骨头。 严舒不由得心虚。 景诺和严舒两个人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给了 景诺和严舒短暂分开,景诺把自己的情况说到了自己 仓库外又遇上昨天的守卫,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严舒:“你怎么又来了?” 安要先安置瑾,慢一步才到仓库门前,正好听见这句话,怒道:“这是我蛇域贵客!岂容你放肆!” 那守卫惶然跪倒在地:“属下谮越!” 严舒看不得人家这样,又怕干涉安竖威,只好背过身去,听安冷声道:“滚去挨六十鞭子!” 那守卫深吸一口气,应下后直接出了门。 经过数十年,安的变化颇大,那时只不过一个贪吃的小胖蛇,现在已经成了个威严的太子。 “两位请进去挑选,凡事二位看得上,都可以带走。” 虽然安这样说,景诺进去后还是只拿了一样,一个稀奇古怪的细颈瓶子,瓶子上有很多裂痕,看上去破破烂烂,好像马上就要碎了。 严舒震惊于这个瓶子的质量,就连安也嘴角一抽,“也不用这么客气吧,里面的奇珍异宝尽管挑就是!” 景诺却微微一笑:“这个即可。” 等出了水晶宫,严舒刚准备开口问要那瓶子的用意,身边的风景陡然一变,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穆海。 为了求增长修为的事情,在景诺挑选了一个玉瓶之后,带着严舒重新回到海边,收了水,让严舒修炼,景诺去准备宝贝。 景诺带着严舒去仙山,仙山已经空了,景诺说未蒙已经取走了骨头。 严舒不由得心虚。 景诺和严舒两个人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给了 景诺和严舒短暂分开,景诺把自己的情况说到了自己 仓库外又遇上昨天的守卫,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严舒:“你怎么又来了?” 安要先安置瑾,慢一步才到仓库门前,正好听见这句话,怒道:“这是我蛇域贵客!岂容你放肆!” 那守卫惶然跪倒在地:“属下谮越!” 严舒看不得人家这样,又怕干涉安竖威,只好背过身去,听安冷声道:“滚去挨六十鞭子!” 那守卫深吸一口气,应下后直接出了门。 经过数十年,安的变化颇大,那时只不过一个贪吃的小胖蛇,现在已经成了个威严的太子。 “两位请进去挑选,凡事二位看得上,都可以带走。” 虽然安这样说,景诺进去后还是只拿了一样,一个稀奇古怪的细颈瓶子,瓶子上有很多裂痕,看上去破破烂烂,好像马上就要碎了。 严舒震惊于这个瓶子的质量,就连安也嘴角一抽,“也不用这么客气吧,里面的奇珍异宝尽管挑就是!” 景诺却微微一笑:“这个即可。” 等出了水晶宫,严舒刚准备开口问要那瓶子的用意,身边的风景陡然一变,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穆海。 为了求增长修为的事情,在景诺挑选了一个玉瓶之后,带着严舒重新回到海边,收了水,让严舒修炼,景诺去准备宝贝。 景诺带着严舒去仙山,仙山已经空了,景诺说未蒙已经取走了骨头。 严舒不由得心虚。 景诺和严舒两个人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给了 景诺和严舒短暂分开,景诺把自己的情况说到了自己 仓库外又遇上昨天的守卫,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严舒:“你怎么又来了?” 安要先安置瑾,慢一步才到仓库门前,正好听见这句话,怒道:“这是我蛇域贵客!岂容你放肆!” 那守卫惶然跪倒在地:“属下谮越!” 严舒看不得人家这样,又怕干涉安竖威,只好背过身去,听安冷声道:“滚去挨六十鞭子!” 那守卫深吸一口气,应下后直接出了门。 经过数十年,安的变化颇大,那时只不过一个贪吃的小胖蛇,现在已经成了个威严的太子。 “两位请进去挑选,凡事二位看得上,都可以带走。” 虽然安这样说,景诺进去后还是只拿了一样,一个稀奇古怪的细颈瓶子,瓶子上有很多裂痕,看上去破破烂烂,好像马上就要碎了。 严舒震惊于这个瓶子的质量,就连安也嘴角一抽,“也不用这么客气吧,里面的奇珍异宝尽管挑就是!” 景诺却微微一笑:“这个即可。” 等出了水晶宫,严舒刚准备开口问要那瓶子的用意,身边的风景陡然一变,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穆海。 为了求增长修为的事情,在景诺挑选了一个玉瓶之后,带着严舒重新回到海边,收了水,让严舒修炼,景诺去准备宝贝。 景诺带着严舒去仙山,仙山已经空了,景诺说未蒙已经取走了骨头。 严舒不由得心虚。 景诺和严舒两个人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给了 景诺和严舒短暂分开,景诺把自己的情况说到了自己 第468章 “还是不行啊!”严舒懒散往后一出仰倒,看着天花板呼出长长一口气,真如景诺所料,三十年的时间,严舒跨越至化神中期修为。 若放在修真界,哪怕是上界,严舒的进境堪称奇迹,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一内视就会发现,丹田里孩子仍是雾灵的状态,状态还是不稳定。 严舒把手搭在肚子上,轻柔地抚摸,脸上却是看透风尘的沧桑,她绝望道:“乖孩子,给妈妈一句痛快话,你到底需要多少灵气?” 雾灵心虚了,当做没有听见。 景诺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瓶丹药,道:“龙刍紫香丹,有增长修为之能。” 这三十年的时光,严舒丹药、仙草吃了一箩筐,虽然增长了些修为,可无疑是杯水车薪。 严舒心里吐槽两句,面上却不显任何颓唐之气,望着丹药的眼睛晶亮,她笑道:“这次有没有遇到危险?” 景诺坐下随口回答道:“谁能伤得了我?” “我就是爱说废话,怎么会有人伤得了你呢?可是你为我取药必定占用精力……”严舒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她都说的不愿意说了,可若不说出来,她又憋闷,“反正现在我已经把穆海海水全部炼化,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还高些。” 景诺坐在严舒对面的蒲团之上,手中握着一串珠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多了盘珠子的喜好。他觑眼玉瓶,道:“先把丹药吃了。” 丹药不凡,一打开瓶口,一团星光缓缓升起,飞入严舒口中,她赶紧阖目引导精纯的能量流通四肢百骸,在身体经脉中游走一圈后,重新回到丹田之中,汇入丹田灵台之上的元神小人身体,雾灵又横插一杠子,截去了不知多少灵力。 严舒的修为进益靠的是景诺的法门和无数奇珍异宝堆砌出来的,为求境界提升,严舒牺牲了巩固夯实的机会,加上丹田里还有一个消耗灵力的大户,她的元神本就孱弱,像是元神期可操纵元神打斗这种事情,与她无缘。 把丹药消化吸收,屋外的点点星光照入门内。严舒睁开眼睛,景诺尚未走,手里的珠子一颗颗被捏起,一颗颗又被放下,像是有许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烦心事。 “好了,现在考虑考虑我的意见怎么样?”严舒身体前倾,脖子上一条镶一颗辰晶,这也是景诺为严舒找来的,据说能促进对混沌之力的吸收。 景诺手指倏停,像以前那般郑重道:“我怕你出危险,来不及救援。” 严舒抓住景诺的胳膊摇了摇:“哪里有那么多危险?你看我现在化神期中期修为,哪怕对上大乘期修士,也有逃跑的能力,更何况你给我置办了这么多宝贝,哪一件拿出去不都是价值连城?别忘了我还有天道的垂青,虽然没有什么感受,可有就是比没有的人强啊?你让我出去锻炼锻炼,说不定修为升的更快呢!” 景诺就像以前拒绝严舒九十九回一样,道:“你刚闭关结束,好好休息一下,继续闭关吧,此地无论灵气还是混沌之力都十分充盈,与你修炼有益。” 说罢,他起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临到门口顿住脚步,将手腕上缠绕的珠子褪下,递给严舒:“你拿着,此物上有我的愿力,略微能帮你吸收混沌之力。” 愿力,非虔诚者不能有,要想把愿力附着于某物之上,须有上千万遍虔诚的吟诵。 严舒握住念珠,只觉手上一片滚烫。 景诺离开得悄寂无声,严舒躺在地板上发呆,等赶到地板有些凉意后,她坐起来,无奈看着肚子:“你怎么又把我的灵力吸干了?” 丹田里,雾灵表示他也控制不住,每当严舒身体里有灵力进账,他就不是他了。 严舒正长吁短叹母子情谊,小八突然冒出来道:“我发现易物镇里宝贝!” 现在唯一能称得上宝贝的,只有能增进修为的东西。无数宝贝进了严舒体内,她以一种阅尽千帆的寂寥心情道:“说吧,是什么?” 小八激动道:“我看见一颗恒星的星辰之心!” 严舒怀疑:“什么时候易物镇有这等宝贝?景诺知道不知道?” “你不相信我?我可是用现在最先进的数据分析处理系统筛选出来的,当然易物镇里宝贝浩如烟海,许多宝贝在起名时往大了起,给我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是,当我发现这个宝贝时,还是第一时间来通知了你!” 恒星的星辰之心确实令人心动,普通行星的星辰之心为星精,其蕴含能量难以望其项背。 从科学角度上讲,恒星是由发光球体的等离子体,通过其自身重力保持在一起的天体,不断燃烧,发光发热。而在修真界另有一种解释,恒星上的能量太过庞大,远超承载的极限,不断引起小范围的爆炸,其能量的核心在于星辰之心。 恒星的能量在不同的文明下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在修真文明中被称为灵力,在别的世界又有别的称呼。 之所以如此珍惜,除了这一优势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难以获得。 想要获得一颗能量巨大的星辰之心,只能在恒星如日中天的时候进入寻宝,面对数千摄氏度的恒星,大多数只能望洋兴叹,即使有小部分人进去了,可星辰之心藏得隐秘,位置并不固定,极有可能灵力用完,在高温高热下蒸发汽化。 “我还是告诉仙主吧。”小八叹了口气,好像极瞧不上严舒的犹豫。 “等等,再让我考虑考虑!”严舒纠结道。 “你既然知道恒星的星辰之心有多么重要,也该明白他有多么抢手,再犹豫下去,估计就成别人的囊中之物啦!” 严舒深吸一口气:“好!”她就不信了,元婴中期的修为还能轻易被骗,再者被骗了,她作为易物镇主的老婆,还承担不了被骗的后果? “现在带我去吧。” 到了易物镇,小八直接领着严舒到了最高层,那人的店铺出现在严舒的面前时,已经有不少人比她还早到了。 第469章 “看我说吧,闻风而动的人多得很。”小八盘在严舒的一个簪子上,登高望远,实时向严舒汇报情况,“他似乎拒绝了一个人,又拒绝了一个,啧啧,他到底想卖给谁啊?” 到了跟前,严舒也冷静下来,迟疑道:“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小八往里面望了望,道:“怎么不简单?你还不赶紧进去?小心被人抢了!” 严舒无奈道:“你看那么多人排队,一时也轮不到我啊?” 小八才不管这些,把严舒的头发搞得一团糟为要挟,让她赶紧进去。 严舒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头发乱了就乱了,反正易物镇里大家也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谁也看不见,就算看见了,有句话还叫布衣金钗,难掩殊色呢。 “我现在门口看看再说。”严舒嘟囔一句,往店里看,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对方交易台上的商品清单第一个还是星辰之心。 “他有特定的,想卖给的人。”严舒笃定道。 小八顺着严舒的头发滑到肩头,和严舒一起看,道:“说不定是找你呢。” 严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骗鬼去吧,这人借着星辰之心的旗号钓鱼,又把一条条鱼放走,说明他心中已经有特地的人,要不然随意卖给一个人得了,反正他是易物镇的顶端,也不缺钱。” 小八道:“那他究竟在等什么人?” 严舒摸摸下巴:“一定是与他有瓜葛的人,而且他知道对方对星辰之心很感兴趣,却不主动联系他,说明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而且对对方的特征知之甚少……不是他要找人搭伙干事,就是两人有仇。” 小八失望道:“那你的意思是,和你就没多大关系了?” 严舒意味深长一笑:“那怎么可能?你给我开个隐身的权限。” 小八道:“什么?我不能啊。” “别装蒜了,我不信景诺没有给你开!”严舒之所以笃定,就是因为太了解景诺了,他对一个人好,总是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分享给对方,目前能享受这项殊荣的,只有自己。 小八道:“可是仙主交代过了,如果使用权限,必须私底下告诉他。” “那你不开的话,星辰之心就拿不着了,你想想,你的仙主还得整日里为我到处奔波,多不值当啊。”严舒循循善诱道,她大概懂了小八的脑回路,为什么急着催她来拿星辰之心,还不是看他的主人太辛苦,想让严舒分担一些。 小八道:“我没有偏心!我只是想你现在修为有了明显的提高,也需要锻炼锻炼,整日里修炼会傻掉的!” 严舒哭笑不得,揉揉小八的头,两颗龙角像小孩子才冒出的乳牙,小小的,软软的一点白。 “我也很心疼景诺来回奔波,放心,我不会跟他告状的。” 其实不告状,未必景诺不知道。 小八原地复活,精神抖擞道:“我这就给你开权限!” 接下来的三天里,严舒天天隐身守在店门口,顺带着开了真实之眼的权限,天天看店主拒绝不同的人。 “花式拒绝别人十八法,他使用的如火纯青。”严舒感叹一声,还真没见过这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看我说吧,闻风而动的人多得很。”小八盘在严舒的一个簪子上,登高望远,实时向严舒汇报情况,“他似乎拒绝了一个人,又拒绝了一个,啧啧,他到底想卖给谁啊?” 到了跟前,严舒也冷静下来,迟疑道:“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小八往里面望了望,道:“怎么不简单?你还不赶紧进去?小心被人抢了!” 严舒无奈道:“你看那么多人排队,一时也轮不到我啊?” 小八才不管这些,把严舒的头发搞得一团糟为要挟,让她赶紧进去。 严舒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头发乱了就乱了,反正易物镇里大家也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谁也看不见,就算看见了,有句话还叫布衣金钗,难掩殊色呢。 “我现在门口看看再说。”严舒嘟囔一句,往店里看,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对方交易台上的商品清单第一个还是星辰之心。 “他有特定的,想卖给的人。”严舒笃定道。 小八顺着严舒的头发滑到肩头,和严舒一起看,道:“说不定是找你呢。” 严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骗鬼去吧,这人借着星辰之心的旗号钓鱼,又把一条条鱼放走,说明他心中已经有特地的人,要不然随意卖给一个人得了,反正他是易物镇的顶端,也不缺钱。” 小八道:“那他究竟在等什么人?” 严舒摸摸下巴:“一定是与他有瓜葛的人,而且他知道对方对星辰之心很感兴趣,却不主动联系他,说明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而且对对方的特征知之甚少……不是他要找人搭伙干事,就是两人有仇。” 小八失望道:“那你的意思是,和你就没多大关系了?” 严舒意味深长一笑:“那怎么可能?你给我开个隐身的权限。” 小八道:“什么?我不能啊。” “别装蒜了,我不信景诺没有给你开!”严舒之所以笃定,就是因为太了解景诺了,他对一个人好,总是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分享给对方,目前能享受这项殊荣的,只有自己。 小八道:“可是仙主交代过了,如果使用权限,必须私底下告诉他。” “那你不开的话,星辰之心就拿不着了,你想想,你的仙主还得整日里为我到处奔波,多不值当啊。”严舒循循善诱道,她大概懂了小八的脑回路,为什么急着催她来拿星辰之心,还不是看他的主人太辛苦,想让严舒分担一些。 小八道:“我没有偏心!我只是想你现在修为有了明显的提高,也需要锻炼锻炼,整日里修炼会傻掉的!” 严舒哭笑不得,揉揉小八的头,两颗龙角像小孩子才冒出的乳牙,小小的,软软的一点白。 “我也很心疼景诺来回奔波,放心,我不会跟他告状的。” 其实不告状,未必景诺不知道。 小八原地复活,精神抖擞道:“我这就给你开权限!” 接下来的三天里,严舒天天隐身守在店门口,顺带着开了真实之眼的权限,天天看店主拒绝不同的人。 “花式拒绝别人十八法,他使用的如火纯青。”严舒感叹一声,还真没见过这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第470章 至于究竟是不是想多,容晋冷笑一声后并无多言。 等他付账后,店主才口述一串数字,正是宇宙坐标,严舒在一旁也默默记下,预备去看看,说不定能占点便宜,至于那段因果往事,严舒既然掺和进来了,那肯定是要听一听的,如果有完美的解决方式,她这一颗星辰之心拿的也不亏。 容晋也急着去捕获星辰,匆匆忙忙就往外走,不过在离开时,他留下了一句话:“希望到时候见到你的真面目。” 易物镇里面容和声音被模糊,不知道店主能否听出其中的挑衅,反正严舒看到容晋脸上的笑时,觉得颇为手痒。 容晋走后,严舒又在店里等了一会儿,她好奇店主的反应,反正她掌握易物镇的秘密通道,去往哪里不过一瞬的事情。 店主昨晚这一笔生意后,面无表情地将交易台里的货物出清,从里面掏出一颗星辰之心,在手上把玩。 他的表情藏得极好,可严舒还是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察觉到他内心并不平静。 在离开店铺时,严舒下意识回望最后一眼,店主正默默地望向自己这个方向,扬起一个微笑。 严舒吓得小心肝一抖。 “我靠,他不会能看见我吧?” 小八也被吓了一大跳,道:“不会,难道系统有错误,不应该啊,易物镇从不犯错。”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问好:“好久不见,东西卖出去了吗?” 严舒扭头过去,一身穿西装的男子大步流星走过来,还对着店主脱帽致敬。 “东西带了没?”店主的声音依旧冷淡。 严舒更怀疑了:“他的那个笑,是看见我还是没看见我?” “当然。”男子笑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一个智能平板样的东西,道:“只要你下订单就行,三百二十一颗超能激光炮的布置图赠送给你,只不过需要你自己去布置。” 于是严舒亲眼看着店主刚刚到手的钱,又转了出去。 “果然是个阴谋,小八,果然是个阴谋吧。”严舒慨叹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看,我想当一回黄雀,都有这么多麻烦事。” 小八也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一开始的底气消失了,都开始跟严舒商量起来:“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我再往易物镇里寻找寻找。” 严舒道:“不行,我得有点追求,我还没见过超能激光炮呢,得去长长见识。” “到时候把你轰了怎么办?!” 严舒边往自己的摊位走,随口道:“那和我就没多大关系了,你应该考虑你怎么办。” 小八绝望地发现,严舒此话不假。 “那我该怎么办?” 严舒但笑不语。 回到交易台,严舒四下望了望,对上附近几双好奇的目光,感叹道:“又换了一拨人啊!真是物是人非!” 不光严舒感叹,就连附近的人也都好奇呢,他们一步步挪到如今的位置,天天看着一个店铺没有主人,什么也不卖地悬在那里,都默默在心里揣测了七八个可能。 严舒在交易台旁站了一会儿,周围的邻居喊道:“自从我来了这一层,还没见他出现过,你白跑一趟了!” 严舒心道我就是这个交易台的主人,但还是笑着点点头道:“谢谢,我知道了。” 她转身欲走,身后却有人喊道:“等一下!” 一回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远处跑了过来,到了严舒跟前,气喘吁吁的。 “您有什么事?” “你也是来买酒的?你买着了吗?卖给我行吗?” 严舒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很久没开张的店,抱歉,我也没买着。” 老者失望道:“哦,我还以为又有酒了呢。” “哎,贪酒易伤身,您还是注意点!” “你不懂,”老者道,“有一阵子我全身乏力,没有精神,全是靠这酒喝好的,这酒啊,只有神仙才酿的出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见到人来。” 严舒听着颇为惭愧,挠了挠耳朵:“也许有什么事一时绊住了,或许以后会出现吧。” 老者叹了口气:“希望到时候我还活着,还能喝上这一口酒。” 严舒听了很不是滋味,没想到有人这么支持自己的酒,她鼓了鼓勇气,道:“咱们加一下好友吧,我好像还剩下几瓶,送给你。” “我以市价的百倍收你的酒!”老人非常激动,报出自己的易物镇编号,等严舒给他发了好友申请,老人脸上的笑容一收,惊讶道:“你就是酒的主人?!” 严舒四下里望了望,小声道:“不要说出去。” “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有我能帮上忙的吗?”老人虽然收敛了声音,可还是很激动。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到时候我给你邮寄两瓶酒,你自己省着点喝,我能恢复还不知何年何月呢。” 老人答应下来,立刻痛快地给严舒付了账:“不过你到底得的什么病?我能帮忙的您尽管说,我给您寄一份我的贩售清单,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老人发过来的清单,严舒扫了一眼,大多数是海产品,并没有什么极特别的东西。 “好的,等我回去仔细看看。” 严舒和老者分别后,严舒先取了两坛子酒给老人寄过去,心中像酿了一壶苦涩的酒,“小八你说,他能等到我重新做酒的那一天吗?” 小八安慰道:“没关系,将来还会有许多人来买你的酒,到时候拥趸不会少,死忠粉更会是一大批!” 严舒心中的阴霾驱散了点,她大步流星朝易物镇的传送阵跑去,不忘笑话小八:“哟,你还知道死忠粉了?” 传送阵直达坐标地点,误差也不超过一米。 刚一到达,严舒就感觉一阵热浪袭来,差点没把她掀翻在地。 她睁开双眼,触目全是燃烧爆炸的火焰,仙山上的灵力维持在一个巧妙的平稳状态,而这里灵力的密度被极大压缩,彼此间稍微一碰触,便擦枪走火,这样的环境,即使严舒也顶只能停留一个时辰。 她四处望了望,太过璀璨的光时刻干扰着她的视线,卓越的目力此刻就如瞎子一般。 “小八,你觉得星辰之心藏在哪里?” 第471章 严舒也就是随口问问小八,在附近寻找了一阵,当时店主说误差不会超过一米,可把坐标点附近空无一物。 “难不成已经被取走了?那人速度比咱们还快?” 严舒摇了摇头,又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容晋要来取星辰之心,他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偏要闯一遭,必然要做好万全准备,哪里会像她似的匆忙赶来。 “激光炮不可能布置在恒星附近,一定距离恒星有距离,那只可能在来或者离开的时候发动偷袭,容晋敢前来必然有了完全应对之策,所以赶来时一定准备充足,偷袭反而打草惊蛇。如果我是店主的话,必然到他被恒星磋磨之后,人疲马乏,再发动进攻。” “星辰之心一定在附近!” 小八道:“万一就没有这个星辰之心呢?” 严舒擦擦额角的汗,法衣光芒越盛,她语气不好道:“那岂不是白来了一趟?若让景诺知道了,他不会对我动怒,不过别人……” 小八懊恼道:“早知道还不如不告诉你,直接跟仙主说。” 严舒嘿嘿一笑:“晚了!所以我们必须拿到这颗星辰之心,到时候我再提要求自己去寻,景诺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小八心里有他的小九九,严舒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不知过了多久,严舒越来越偏离最初的坐标,身上汗如雨下,法衣的光芒由盛转衰,看来支撑不了多久。 “要不先回去?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小八已经监控到严舒的身体热度不正常,再这样下去,她的法身必会受到重创。 “好。”严舒也到了强弩之末,只能先回去歇息一阵,恢复后再来。 可她刚刚一说话,就发觉丹田里的挽留之意。 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娘亲,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严舒有些为难,如果再待下去,恐怕会伤及自己的灵力,可可这是孩子提出的要求,如果不答应,也太过不近人情了些。 “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走!”小八着急道。 严舒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小腹丹田处,手轻轻抚摸数个来回,安抚道:“妈妈受不住这里的空气,不如等我回去稍作休息,我们再来?” 肚子里的孩子委委屈屈道:“好吧,我们一定要过来。” “好的,我不会骗人!” 既然孩子喜欢恒星的氛围,一定是恒星对他有益,严舒再次回到易物镇中时,开始默默思索怎么能够延长在恒星上待的时常。 “我知道有一种叫辟火草的,说不定有用。”小八道。 严舒赶紧去买了辟火草,还有各种辟火的法器,法衣,零零总总一大堆东西,等到恢复好了,她又进了恒星中。 如果在这里修炼呢?严舒尝试着在此处修炼,坐在虚空之中,身边灵气碰撞爆裂引发炫目白光,严舒身上法衣一闪,把她团团护住。 她闭上眼睛,运转景诺所传授的功法,引导周围灵气进入身体灵脉之中。 恒星中的灵气果真与以前严舒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能量都不同,暴戾,一往无前的地在灵脉之中横冲直撞,甚至还与灵脉冲撞,爆发一阵火星。 以前的灵气只要进入身体灵脉,便会温和随灵脉流动于全身八十一条灵脉,最后汇集于丹田紫府,转化为灵力,过程平和柔顺。 可这一回,严舒体会到了一种浑身都要炸开的感觉,灵气不打算走寻常路,它们像是压缩到了极致的炮弹,弹跳着,挑衅着,甚至还企图走回头路。 严舒不得不分出精力来进行引导梳理,让他们冷静,冷静不下来,便哄,便骗,利用分化打压的手法一步步来。 谁也想不到,居然修炼还需要宫心计。 当第一缕灵气进入丹田时,严舒感觉整个人都累脱了,可她不敢大意,紧盯住桀骜不驯的灵气,看自己孱弱的元神能否把这个硬骨头给啃下来。 然而异变陡生,雾灵竟冲着那股灵气冲过去。 “哎,小心!”话音未落,严舒不由睁大眼睛,那股灵气竟然避开了雾灵,往一边闪去。 严舒的心头出了一口恶气,刚刚还害她束手无策,现在遇见劲敌了吧? 雾灵和灵气在丹田里赛跑,元神在灵台之上静静伏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它没有干系。 严舒只看了元神一眼,又去灵脉抓灵气,虽然累,但既然雾灵对灵气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那必定对他有好处。 想起那颗现在下落未知的星辰之心,估计对雾灵的帮助更大吧,她必须想方设法拿下! 后来,严舒只要一有空,便通过易物镇来恒星上修炼,难免和景诺错过,有时候景诺会在仙山上等候,有时候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没说什么,可从他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对严舒极无奈,估计也纳闷,为什么严舒能这么扑腾,也不嫌累吗? 严舒不想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她更喜欢自己争取,一方面不添任何麻烦,另一方面,还能锻炼自己,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修炼了一段时间后,严舒发现雾灵吸收灵气的效率便高了,甚至还时常把暴戾的灵气疏离成平和的灵气,给元神吸收。 她的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健康茁壮。 “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严舒跟小八吐槽道。 小八这时候也抖起来了,道:“要不是我当初执意劝你,你会来吗?幸亏我英明神武啊!” 严舒撇了撇嘴,站起来往身上一看,果不其然,身上的法衣已经变成乞丐装了,她迅速用法术又给自己换了一身,然后自己检查佩戴的各项法器,随口道:“你要不要也修炼修炼呢?说不定能长个子呢!” 小八道:“不了不了,我怕烧坏我的胡须。” 小八的原型全身上下也就那两条胡须显着他德高望重了。 严舒噗嗤一笑,刚准备怼他两句,突然眉心一动,附近有人靠近! “容晋来了!”严舒精神一振,这段时间她始终没有寻到星辰之心,还指望着容晋有什么好方法呢。 第472章 宇宙广阔无垠,绝对坐标经尚未建立,易物镇内通行一套相对坐标,不过也算是黑市上的东西,只在私底下流通。 该相对坐标以易物镇中排名第一店铺外的星域为锚点,经过不断删改绘制而成,流传至今,已经没有大范围的改动了。 严舒就是凭借此图成功找到恒星的具体位置,而容晋也在前往的路上。 “老大?不如带上我,让我也见见世面?”飞船后走进来一个壮汉,弯腰探头进驾驶舱,舔着笑脸道。 “省省吧。”驾驶位上,容晋漫不经心道,他更注重于查看自己的披肩发,嘟囔着唤来机器人,十五秒后,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一跃成为飞船内刺眼的明灯。 “噗嗤哈哈哈哈!瞧你这倒霉样!”操作位上的女人快笑弯了腰。 “滚!”容晋将唇抿成一条缝,没了头发的事实让他的心情十分恶劣,恶劣到不想睁眼。 女人站起身来,走到容晋身旁,弯腰拈起容晋领口的一根碎发,露出丰满的胸线,她媚眼如丝,皮靴尖儿碰了碰容晋的和腿:“要是不想理发,可以不去啊,难不成咱们真揭不开锅了?” 容晋烦躁,对机器人道:“给我吹净头发。” 机器人开始忙活,不过不是吹而是吸。 “我跟你去,万事还有个照应。”壮汉站在墙角,像是一堵墙。 “别瞎添乱!”容晋一口拒绝后,对驾驶位上人说:“快到了吗?” 驾驶位上的人扭过头,长相和他们三个迥异,光是眼睛就占据半张脸,没有眼睑和睫毛,瞳孔泛着灰蓝,他说话声音很轻,眼睛不停打量容晋的神色:“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太,太危险,那里有埋伏。” “我问的是什么?” 容晋也把声音放得很轻,可无尽的寒意让布格鲁瑟瑟发抖。 女人嗤笑一声。 “还有你,蔷薇,我告诉你不要轻易隆胸,我这个月看你的胸炸了三回,你还往我身边凑?!” 蔷薇的脸色倏然一变,赶紧把她那两个木瓜大小的胸收进衣服里,然后才道:“讨厌!” “刑天,你想跟我去,也可以,不过你看碎流银铠甲哪套你能穿进去?” 容晋越说气越盛,心里琢磨,是不是该减工资了? 干脆眼不见为净,去换衣服。 要去恒星,依照目前来说,有修真文明的法衣和科技文明的防护服,法衣纤薄却需要灵力支持,防护服易操作却笨重,二者各有优缺点,可容晋希望取二者之长,于是专门请易物镇里的一个老工匠打造了这样一副铠甲。 抖开流体般的铠甲,半透明的甲身粼波闪闪,穿上身,轻薄地一层贴在身上,让人迟疑究竟能否扛得住恒星的能量。 若不是亲眼看见过实验,容晋也不会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这样薄薄一层的防护上。 容晋戴上特制的眼镜,将碎流银盔甲快速穿上,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我正准备叫你,马上就到了。”刑天两手背在身后,笑得憨厚。 容晋斜睨一眼他的手,若不是看见那把斧头,他还真信了。 “前头带路吧。” “啊,啊!我怎么能走在老大前面,您先请!”刑天后退一步,依旧两手背在后面。 容晋:“我在前面走可以,不过别让我看见你背后那把斧子。” 刑天哑然道:“我只想劈晕你。” “大可不必。” 飞船站在距离恒星五万千米处,这是飞船能靠近的最近距离,接下来的路,要靠容晋自己驾驶特制的机甲过去,按照计算,大致需要六个小时。 严舒意识到容晋正在靠近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衣,已经不成样子了,赶紧闪身进入易物镇中换了一身齐整的才出来。 容晋当初和严舒一样,直达坐标点上,开始左右寻找,殊不知远处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目不转睛地瞧着。 “你就这么确定他有办法?”小八问。 严舒的瞳孔里映出容晋的身影,她很自信道:“当然,他应该是获取星辰之心的老手了,有经验,说不定还有独到的方法!” “但愿吧。” 严舒看着容晋在坐标点四处寻找,在寻找无果后,开始逐渐偏离,他似乎自有走法,并不是沿着一条直线行走,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瞎逛。 看了一会儿后,容晋突然在一个地方顿住,开始顺着往下寻。 严舒心中一肃,心想他这是有方向了,现在出去正好! 不管要出什么代价,她必须把这枚星辰之心截下! 她刚跑了两步,突然小八惊叫一声:“快回去!” 虽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严舒赶紧开通权限回易物镇,就在马上成功的当口,一声嗡鸣后,严舒仰躺昏厥倒地。 等她醒来,身上我一处不痛,与小八的联系也断了。 “娘亲……”雾灵瑟瑟发抖,蜷缩在严舒元神旁边,而元神对于雾灵侵占了自己地盘毫不在意,甚至也不在意自己受了伤,揽住雾灵,像是哄人间孩提似的,唱起了摇篮曲。 严舒坐起来,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实心球,喘不过气,她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一抹,竟然七窍流了血。 没想到店主这么阴,竟然打算把恒星直接轰了,可惜这颗恒星依旧坚挺。 严舒环顾四周,不只是她错觉,还是真实发生,灵气越发暴虐,碰撞、爆炸一次比一次动静大。 她想起容晋,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幸好,容晋身上穿的衣服材质特殊,至少他没有直接汽化。 估计一次不成,店主还得发动袭击,严舒赶紧扛着容晋离开,等让容晋找到星辰之心了,她必须问清楚,当年到底怎么得罪了店主!她看着店主不像虫族啊。 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严舒一口气跑到自己彻底一步都无法走动,她刚刚把容晋放下,就见到天边划过一道流星,掉落在那个坐标点上。 “还没放弃啊!”严舒躺倒在地,哀嚎道。 第473章 容晋已经昏迷不醒,严舒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粒丹药,想喂给容晋吃,可面对容晋奇奇怪怪的衣服犯难。 她不知道容晋的身体素质,能否在恒星的温度里坚持一瞬,不过看容晋包得这么严实,估计不能吧。 严舒思量少许时间,从须弥芥中拿出一顶法罩,外表如钟,一旦撑起,可以建立一个安全地带,不过需要灵晶支撑。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晶。 布置好法罩后,严舒尝试帮容晋脱下外衣,碎流银的铠甲严丝合缝,没有拉锁,没有绑带,好像浑然天成似的,若不是看见了半透明外衣下的一层衣服,她还以为这是容晋的表皮组织。 严舒把容晋翻过来,背上没有摸到任何突破口,正失望的时候,她突然另计一动:只要破坏容晋嘴巴附近的铠甲,把药喂了,至于以后,大不了给他件防护装备。 她盘腿坐在罩子底部,和炽热的温度隔离开来,然后双手一扯,第一回没扯动。可能是姿势的问题,严舒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容晋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只听噗呲一声,只见铠甲像开闸泄洪似的,里面透明流体流了一地。 完了,闯祸了。 严舒尴尬得不得了,掰开对方的嘴往里面塞了一颗丹药,迅速后撤至角落。 当容晋醒来时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迷迷糊糊,觉得眼皮很沉,身上无一处不酸痛,他闭着眼回忆,自己到了坐标点后,什么也没找着,以为星辰之心移动到了别处,刚找到一处疑似点,突然像是被什么冲击了似的,然后失去了意识。 等捋顺这段记忆好,容晋猛地一睁眼,他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之前身上的衣服可不是这个质感! “哎,你先别坐,先躺会儿养养伤。”严舒心虚地别过眼,继续道:“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怎么感谢我?” 从容晋的视角来看,一切都透露着不可思议,他先是被袭击,后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让自己报恩,这不是个仙人跳么?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能在恒星之中自由行走,还穿一身法衣的,必不是好相与之辈。 他躺在地上,暗中感受自己的身体情况,笑道:“姑娘,您是修士吧?” 严舒道:“对,我在此修炼,忽然感觉有人造访,本前去查看时,只见你在地上昏迷不醒,”她顿了顿补充道:“衣服也毁损了。” 容晋脸色一变,眼睛向下撇去,只见胸口上有点点湿痕,自己的盔甲已经不再起任何保护作用。 他四处望了望,很快发觉他们这一方小天地,被严舒布置了什么法阵,一点也不受恒星的影响。 等以后侥幸逃生,最好笼络个修士来帮忙。容晋暗自思量,想起自己的手下,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逃出埋伏。共事一场,即使自己今日将殒命于此,他由衷希望其他人能逃出去。 容晋的目光停在严舒身上,他露出点笑意,两排牙齿白得能晃瞎人的眼睛,眼里更闪动着感动的泪光:“我,我,你救了我一命,我也偿还你一命,以后有什么吩咐,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去闯!” 要不是严舒见过容晋的另一面,还真以为他是个心思单纯的傻白甜。 很明显,容晋并不相信她。 不过无所谓,她所求的不过星辰之心而已,只要到手,容晋信不信任还两说。 她顺着容晋的话继续往下说:“也用不着刀山火海,我哪是那种挟恩求报的人?你多虑了。” 容晋脑海中闪过他刚刚醒来的那一幕,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句就是问怎么报答。 以他次数不多于修士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绞尽脑汁先吹了一波彩虹屁:“我时常听闻修士中未来能登仙门的人,无一不是动心忍性,于常人难以忍受之地训练,今日侥幸得您救治,我这才大开眼界!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您鞍前马后,可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说不定我也能升天成仙宫一洒扫仆人!” 严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说话伤神,你还是多歇歇吧。” 容晋这种滑不留手,上来先漫天拍一波马屁,让严舒原本准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你说一个人的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如果还让人家没一点好处,那岂不是太过分了? 严舒整理鬓发,刚刚逃命的时候,没有注意,一缕头发从兜帽里跑出来,立刻汽化,一股烧焦的味道经久不散,她迫切想使用个洁身术。手诀都捏出来了,一想到丹田里可怜的灵气,和等会儿会遇到的危险,手上的诀一下子散了。 “咳咳!”严舒走到容晋身边,容晋睁开眼睛,以眼神询问。 严舒道:“我,你,你这衣服看上去颇为古怪,究竟是什么法宝?” 严舒打定主意要扮演一个修士,自然要装得像一些,大多数修士一辈子蝇营狗苟,也不过是在修真的世界里打转,没有见过更广阔的宇宙,更复杂多彩的文明。 容晋轻描淡写道:“称不上法宝,不过一件已经坏了的旧衣。” 严舒再接再厉:“我观你毫无修为,可是先天灵根缺失?” 容晋拧眉盯住严舒,缓缓道:“多谢关心,在下并不打算入修士这一途。” “哦,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严舒心里焦急,怎么这人油盐不进,还让她怎么套近乎? 没想到容晋却缓和了神色,道:“仙长既然是修道人士,不知对我们目前所处之地有何见解?” 翻译过来是,你知道现在在哪里吗?你有办法出去吗? 严舒笑道:“我在这里修炼已经有一段时日,也有法门出去,到时候可以带你出去,放心,我这人心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 容晋得到满意的回答,点点头:“那便多谢仙长了。” 严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打算围绕恒星说些话,看能不能引到星辰之心上,嘴唇刚一张,只听容晋快速道:“实不相瞒,我来此地是为寻找星辰之心,没想到自己实力不济,还是失败了,不知仙长可知星辰之心?” 第474章 接下来的谈话顺理成章。 “哦?你也知道?” “星辰之心不知对您有没有帮助,在下虽然不济,可对于寻找星辰之心颇有心得,愿为仙长鞍前马后,以报救命之恩!” 严舒反倒是犹豫起来,再想是不是太过压榨对方? 她不自在地清清嗓子道:“放心,只要获得星辰之心,好处定少不了你的。” 容晋顺着严舒的话往下说,道:“救命之恩大过天,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偿还一二。” 严舒心里不由叹道,容晋真是审时度势的一把好手,要不是她没见过对方肆意张扬的一面,恐怕她还真以为对方温和守礼,性情单纯。 她暗自防备,心想到时候一定主意,容晋别抽冷刀子。 与此同时,容晋敏感地察觉一丝不对,整个过程怎么怎么巧合呢?一个人刚好在恒星上修炼,刚刚好救了自己,然后刚刚好也了解星辰之心。 难道说…… 容晋眉间闪过一丝厉色,眼中煞气翻腾,又极快隐没下去。不能排除面前这女人就是店主的可能。 严舒在须弥戒中翻找一阵,找出一套石青衣裙,扔到容晋身边道:“撮合撮合穿吧。” 立时,容晋的面色姹紫嫣红,仿佛开了染坊。 严舒正给容晋找防护用具,间隙中抬眸瞟了容晋一眼,见他傻愣愣地望着衣裙,也不知道穿,便道:“你的防护衣已经坏了,穿我给你拿的,保证让你平安出这里。” 容晋“嗯”了一身,手伸出去,刚一碰到那衣服,又极快缩回手。 “有其他样子的么?” 这已经是严舒给她挑的最低调的了,景诺给他准备的法衣颜色特别娇嫩,什么鹅黄、淡粉、水红……全都是严舒过去不曾尝试的。 “还有粉红的一身,你要不要?” 容晋果断闭了嘴,认命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这些法衣都能根据身材体型调整衣物的尺寸,容晋一穿上,衣服便严丝合缝贴在他的身上,他冷着一张脸,尽量不往下瞧,但不得不承认法衣穿在身上十分舒适,轻若无物。 严舒抬头看了一眼,噗嗤一笑,纵使男子长得再俊俏,穿上女装后都冒出一点憨直的傻气,他们的骨架都太粗了。 容晋只当没听见,只偷偷把下巴扬得更高了,眼不见心不烦,上面空气独好! 严舒从须弥戒中托起一个流苏面罩,流苏用一颗颗石青色宝石穿成,2000颗宝石大小一致,每一颗上都刻着防护法阵,巧夺天工,饶是修真界里的练器大师,也无法做到如此细致。 唯一的缺点也显而易见,只适合给静如处子的人来使用,像她这种东跑西颠的,带着这个叫活受罪,前两天她刚拿到手,图新鲜戴过一次,当奔跑起来后,百根流苏乱舞,快把她脸给抽肿了。 华而不实的东西,只适合束之高阁,偶尔拿来欣赏。 容晋抿唇看着流苏面罩,道:“我不戴。” 严舒循循善诱:“那怎么行?虽然身体护住了,可你想整颗头汽化吗?虽然我很想给你一根簪子解决,可也无处安放啊。”她抬头望着容晋锃光瓦亮的脑门,是这个品种的人类不长头发,还是怎么的? 容晋脸色泛青,握住流苏面罩的手上青筋毕露。 严舒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就在这个时候,容晋把流苏面罩的挂环挂在耳朵上,道:“是不是这样戴?” “是。”严舒再不敢戏弄容晋了,老老实实拿出一双靴子给容晋。 等穿戴好后,两人踏上了寻觅之路。 先回到最初的起点,容晋四处观望了一下,又默默计算一阵,才带着严舒往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解释道:“星沉之心的位置并不固定,不过见的多了,就能发现一些规律。” “什么规律?”严舒好奇问道。 容晋道:“我看家吃饭的本领,仙长还是让我留点秘密罢。” 严舒只好不再询问,跟着容晋继续在恒星里跋涉。 容晋一连转了三个地方,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可没有星辰之心的踪迹。 严舒有些怀疑容晋的能力,但为了不给他增添压力,只道:“先休息休息吧,你可需要食物和水?我给你一粒辟谷丹。” 容晋看着严舒递到手中的乌黑药丸,面色迟疑。 “放心,我要害你那不是时时都有机会,何必等到现在?”严舒道。 容晋眼睛一闭,心一横,把药丸往嘴里一丢,这药丸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就像一团热乎乎的云气,滑入食道,进入胃后竟奇迹般地不渴不饿了。他汗颜道:“以前刚进易物镇时,曾买过此类的丹药,无一不是难以入口,所以才犹豫颇久,抱歉。” 严舒哈哈一笑:“那你是买到糊弄人的丹药了!” 刚一说完,严舒眼睛蓦地睁大,绝望地发现自己智商可能贞不太够,竟然不知不觉就被套了话,自己还傻乎乎钻进去了! 容晋面无表情道:“我原以为你要报仇。” 严舒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报仇的意思。” “看来你确实和我有仇。” “没有,都是误会!” 容晋没有给严舒解释的机会,嘴里吐出的话跟子弹一样迅速:“你处心积虑在易物镇内设下这个局,让我以为你前来报仇,谁知道你连我的命带星辰之心都想要!于是乔装打扮成修士,假借救我命,来让我以星辰之心的下落为报答,实际上只要我把星辰之心交给你,那便是我的死期!” “……”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说得通。 “你以为自己唱的这一出独角戏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可笑,我还是败在了你这样的人手里!”容晋脚步踉跄,突然向严舒这个方向倒来。 严舒赶忙迎过去,他还指望着靠容晋拿到星辰之心呢。 可刚碰到容晋的衣角,容晋灵巧往严舒身后一闪,与此同时挖出藏在皮肉里的一把小刀,横在严舒的脖颈上。 “我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容晋嘴角扬起,“说吧,你到底是什么?” 第475章 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严舒不见惧色,反而仰了仰头,微侧着脸看向容晋:“你这么相信手里的刀?” 容晋贴近严舒的耳朵,看似暧昧,吐出的话极其冰冷:“这是易物镇黑市上流通的,划破修士的喉咙也只要轻轻一下。” “是吗?”严舒淡然一笑,“不过你这把刀对错了人,不应该面向我。” “谁想要我的命,刀便对着谁,我不傻。” “你是不傻,你聪明过头了,我不是你的仇人,我也没想害过你,我只不过也是个有易物镇的过路人。”严舒道。 “你不要愚弄我!”容晋的刀又往严舒的脖子上送了送。 倒是没划伤严舒的喉咙,她被迫将头仰得更高,几乎是靠在容晋的怀里了,这样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除了景诺,她还没和任何一个男的保持过这么近的关系,严舒随口道:“我恐男,咱们能不能拉开点距离。” 刀离严舒的喉咙又近了近。 严舒也不插科打诨了,道:“我确实图谋不轨,可我图的自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便是这里的星辰之心。当初最顶层的那位店主放出消息,我便去看了一眼,后来用了点不入流的小手段,探知了具体位置,便提前过来挖掘,谁知怎么找也没找到,然后你便来了。” 容晋沉默不语,思量着严舒说得有几分真。 “你都已经找到星辰之心了,现在才发难,是不是不想报恩了?既然不想报恩,那星辰之心让给你就是,何必怀疑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严舒越说越委屈,竟然呜呜哭起来,大滴眼泪坠下,落到刀上几颗。 容晋看见泪珠,手一抖,下意识地把刀往后撤,然后察觉到不对,又厉声道:“你又耍什么花招?!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都只说明一个问题,你救我本就不是一时兴起,既然你不是诚心救人,我何必要报答你?!” 严舒可跟容晋说不通了,使出了撒手锏:“不偿还恩情也罢,不过,你想离开吗?把星辰之心给我,我带你离开。” 容晋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这次严舒学乖了,她道:“不知道。” “星际巡游者,杀人越货,绑架勒索,无恶不作。”容晋心情非常愉悦,“我看你修为平常,估计也就是凭借几件宝物,等你死了,我夺宝即可。” 严舒的心重重沉了下来,她沉吟道:“既然你无恶不作,我杀了你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话音一落,局面陡然扭转,刀子到了严舒手里,重重抵在容晋的脖子上,甚至还绕过了流苏面罩。 “现在这个姿势才舒服嘛,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考虑?”严舒挑眉一笑。 一下子落入劣势,容晋缓了会儿神才道;“既然我输了,悉听尊便。” “你倒是骨头硬。”严舒忽然松开容晋,反手握住刀尖,将手柄伸到容晋眼前:“算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星辰之心给我,我便让你安全回去。” 容晋并没接刃,他盯着严舒看了一会儿才道:“星辰之心我可以给你,这刀不必了,你收好。” 严舒道:“我神兵利器一大堆,还缺你这一把刀,而且血淋淋的,好恶心!” 容晋不语,蹲下来四处观察一阵后,仰头道:“你可有什么东西拨开云雾?” 严舒猜测容晋可能是找到了星辰之心的藏身之处,不过拨开云雾,这不是难为人吗?恐怕严舒成仙之后,也一时间难以做到。 “非要拨开云雾吗?”严舒蹲在容晋身边,好奇问。 容晋也明白严舒的意思了,就是不能。他耸耸肩:“不是必须,只不过效率高一些。” 严舒甜甜一笑:“没关系,我寿命尚有千余年,我不着急。” 容晋无语,点点头,继续干活。 星辰之心可以自由行动,有时候它可能悬在天空之上,有时候有可能沉入万丈深渊,寻觅它的踪影必定是个细致活儿。 严舒跟着容晋到处东奔西跑,到后来容晋依旧精神头十足,她却疲惫不堪,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 “你可以睡会儿。”容晋被传染打第八次哈欠的时候,委婉道。 严舒心里一咯噔,赶忙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了两圈,才道:“不用,我从小数学不好,听见你计算就犯困,这是惯性。” 容晋看了她一眼后,又低下头,嘴里念念有词,正通过心算来推断星辰之心的位置。 混过去了?严舒小心翼翼地瞥了容晋几眼,见对方没有反应,心里长舒一口气,可再也不敢坐着了,生怕待会儿睡着。 她背过身的时候,悄悄跟雾灵念叨:“宝贝儿,你争点气啊,先不要吸娘亲的灵力了,娘亲可不能睡着啊,要不然咱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雾灵:“娘亲,可我也控制不住啊,要不你打坐一会儿?” 严舒看了看容晋,试探道:“还需要多久啊?” 容晋的思路猛地被打断,刚好算到哪步了?他怒目瞪视严舒,道:“不知道!” 严舒莫名其妙,她还是离开校园太久了,竟然都忘了思路被打断有多么痛苦。 她小声道:“我打坐一会儿,这的情况对我修行真有益处。” 容晋完全投入到大脑风暴中,好像已经忘我了,严舒觉得还算安全,干脆闭上眼睛,盘膝而坐。 在严舒即将干涸的灵脉中,原本暴戾的灵气都变得顺眼许多,严舒熟门熟路地将灵气分化,勾引着一束灵气先到灵脉的一处分叉点,在灵气选择方向后,她便再去领另外一股灵气。这是她找出来最简便,对自身伤害最小的修炼方式,虽然速度不及以往,但灵气活力更胜以往。 就这样灵气运行三十三个大周天后,严舒从入定中清醒,她意识到一丝不对。 坏了,把容晋给忘了! 第476章 容晋现在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现在他头朝下被吊在虚空之中,周围的热力源源不绝涌来,维持着温火慢煮的温度。 现在他的嘴唇龟裂,身体里的水分都被蒸发掉,他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他会大脑绽裂而亡。 容晋的意识开始恍惚,面前这个人的影子逐渐变得模糊,甚至有些发飘。 严舒睁开眼睛,就见到景诺已经来了,而容晋也被折磨得狼狈不堪。 “快把他放下来!” 容晋的脸上除了不正常的红晕之外,死气逐渐上浮。 景诺道:“他想杀了你。” 严舒闻言毫不意外,像是容晋这样的人,哪受得了别人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他的杀心从未消退。 “我知道。”严舒起身走到景诺跟前,和容晋面对面站着,也原本流苏面罩是用来遮住下半张脸的,现在由于体位的变化,反而只露出了一张嘴。 严舒道:“把他放下来吧,他与我有用。” 景诺道:“星辰之心?我也可以给你取来。” “不,”严舒固执说:“我要自己取,这些星辰都是你的手下,帮你那么多忙,如果让你取,太残忍了,还是我自己来。” 景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容晋放了下来。 扑通一声,容晋倒栽葱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严舒赶忙过去查看,喂给他一颗丹药后,把他扶起。 想容晋也见过不少世面,趟过数不胜数的阴谋阳谋,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他心里绝望,对修士不佳的印象越发深刻。 严舒也不再妄想和容晋套近乎,直接说:“你告诉我星辰之心在哪儿,我立刻送你走。” 容晋沉默一会儿才道:“我带你去。” 这一回的寻找迅速多了,很快严舒便看到星辰之心,那颗足有一颗足球大的紫红色晶体,肖似石榴石,却比石榴石多了一层暖热的光。 严舒如愿以偿摘得了星辰之心,肚子里的雾灵也跟她一起雀跃,严舒让景诺模模自己的肚子,试图让他感知这种幸福。 “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容晋道。 严舒看了景诺一眼,景诺点点头,对着容晋的方向一挥手,容晋消失在眼前。 “我看他找星辰之心还挺厉害。”严舒望着那个方向有些不舍,按照她的计划,应该将人收为自己所用,到时候派出去为自己全宇宙搜罗星辰之心。 景诺道:“我也可以给你找。” 严舒犹豫了一下,道:“以前你带回来的东西里,从没有星辰之心,我想其中一定要什么缘故,不过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很需要提高修为,非常需要。” 景诺只道:“我们脚下踩着的这颗星球,也许未来能变得展像地球一样,这都不一定呢。” “地球?” “地球没有星辰之心,也就是星核,所以它不受我的管控。” 严舒心中微动,看来每当严舒夺走一颗星辰之心,便有一颗不再星球不再在景诺的感知范围之内。 “抱歉。”严舒道。 景诺揽过严舒:“不用,能像地球一样自由发展,也许更适合他们。” 暴戾的灵气在进行最后的狂欢,在失去星辰之心的支撑后,他们将缓慢逸散至宇宙之中,这颗星球上的下一把火焰,将由智慧人种点燃。 另一方面,容晋就被景诺那么一拂袖,扇回了自己的巡游船上。 当其他人冷不丁见到容晋突然出现,各个大惊失色:“老大,是人是鬼?!” 容晋张口就骂:“老子花钱雇你,是让你来跟我逗乐的?!” 蔷薇嗔他一眼,走到他面前,摸了摸容晋的胳膊,试探了一下体温,才笑吟吟道:“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嘛,不过这身衣服挺别致?” 容晋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什么,就连脸上的面罩还固定在脸上。 他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精彩,杀人一般的目光扫射过在场众人,似乎在衡量,要把所有人灭口,能不能成功逃离目前险境。 “老大,你看得人家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呢!”蔷薇娇羞地拍着e罩杯的胸,裸露出来的本个乳白色的圆一颤一颤的,就像两个大水球。 容晋看了一眼只觉辣眼,扭头冲向一边,顺带着把面罩解开,道:“你就不能多花点钱做个好点的?” 蔷薇欲盖弥彰地捂胸,还不忘递过来一个火辣的秋波:“人家就喜欢这个手感嘛!” 容晋对刑天说:“你去给我拿衣服。”说完便大咧咧将衣裙褪下,蔷薇惊叫一声捂住双眼……当然她不把手指间的缝隙张得那么大,露出兴奋诡异的眼睛,就更淑女一些了。 容晋对她这种眼神适应良好,挂着空挡在副驾驶位上坐定,扭过脸看布格鲁:“汇报情况。” 布格鲁慌乱道:“我,我,我们正在敌人埋伏圈的一个视觉死角。” 容晋皱眉调出星图,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附近没有什么视觉盲点,除非…… 他眉心一跳,星图缓缓展开,五角星标识清晰明确地标识出现在的位置—— “你他妈把船给我开小行星带里来了?!”容晋大手一扇,砰地拍布格鲁脑门上,布格鲁抱头鼠窜,连连讨饶。 刑天回来了,把衣服丢给容晋,眼里憋不住的笑往外溢:“穿上吧,当心着凉。” 容晋冷这张脸穿衬衫长裤的时候,蔷薇就在旁边解释了一下当时面临的情况: “你走后没多久,一道强光闪过,我们陷入了短暂失明,紧接着我们也被袭击了,布格鲁先恢复了视力,将我们暂时撤避于小行星带。” 之所以暂避小行星带,还有一层缘故,他们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不确定容晋彻底死亡之前,他们不能离开。 容晋深吸一口气,抓了抓脑袋,压着火气问:“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找我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对于刑天等人来说十分陌生,而对容晋来说熟悉得绝望,他们一起在恒星上,也算心怀鬼胎地共患难。 第477章 其余人不认识严舒和景诺,各自戒备,挡在容晋身前,如临大敌。 景诺本来站在严舒身后,这下也跨出一步,挡在严舒身前,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在场心里都多少有点数,光是这两人怎么出现的,他们就琢磨不透。 容晋则一脸清灰,眼神苦大愁深:“二位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老大?”蔷薇愕然。 自从自己组建队伍以来,容晋何时这么低三下四过? 严舒从景诺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道:“你干嘛这么冷冰冰的,咱们可有共患难的情谊呢!” 容晋深吸一口气,往前越过众人道:“二位想走想留我都不拦,当然我也没能力拦。不过情谊,还是慎重说为妙。” 景诺深有同感:“阁下说的对,确实谈不上什么情谊。” 严舒道:“不谈情谊,谈交易如何?反正你们现在被困在小行星带上,只要答应我的要求,我便保你们平安出去!” “呵,好大的口气!”蔷薇冷笑一声。 “呵,嘴硬的家伙!”严舒也回之以冷笑。 景诺拉住严舒的手,在座位上做好,道:“你们想好了,再告诉我们也不迟,不过,最好快点,小行星带马上就要运动起来了。” “胡说!这里一向风平浪静,怎么会突然运动?”蔷薇下意识反驳,她扭头去看布鲁格,“你说呢?” 布鲁格一脸无辜:“我,我也不知道,咱们刚、刚来。” 蔷薇“啧”地一声,又看向容晋:“你信他们吗?” 事到如今,不得不信。容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要强笑:“请问两位有什么要求?” 虽是狐假虎威,严舒依旧十分有成就感,她一手撑住下巴,一手绕着垂落的发丝,道:“其实也没什么难,咱们留个联系方式,等我需要找星辰之心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其余人倒抽一口气,听上去怎么跟大街上买白菜那么简单? 容晋觉得严舒实在戏弄他,带着怒气道:“星辰之心可遇不可求,你以为是什么?随处可见吗?” 严舒不动声色看了景诺一眼,景诺微微颔首,证明容晋接触到的情况确实如此。 “我自有找到携带星辰之心星球的办法,只要你跟我去取就行。我会再给你一份酬劳,如何?这样你既不吃亏,取得星辰之心的履历还能为你增添光彩。” “成交。”容晋道。 严舒也欣赏这么痛快的,道:“好,马上带你离开,不过离开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容晋听见严舒卖关子就烦,不耐道:“有话快说!” 下一秒,布格鲁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进,进入了敌,敌人的包包包围……” 容晋脸色一变,长腿一迈,身至荧幕前,只见星图上周围亮起密密麻麻的白点,飞船警示灯闪烁不断,红色警告的标识快把整个星图淹没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容晋咬牙切齿道。 严舒道:“别忙,我只是想让你和店主协商一下,看能不能一笑泯恩仇……”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怎么能一笑泯恩仇啊,严舒自己都想吐槽自己,她手头有灵丹妙药,只要容晋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把他救活,总得让人发泄发泄吧。 “哈哈,”蔷薇干笑两声:“你是在开玩笑吧?” 严舒呵呵两声,无辜眨眼回望。 正在这时,屏幕上出现通讯请求。 容晋瞳孔一缩,犹豫两秒好,还是点击同意。 通道建立,联系接通。容晋缓缓抬头,对上两颗巨大的猩红色复眼。 容晋暗骂一声,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严舒坐在最后一排,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还挥了挥手,滑稽得像个猴子。 眼睛的主人张开嘴,舌尖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在张合过程中,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你倒是命大,居然还没死。” 对方这怪模怪样,还真让容晋想起来了,上次讲的故事里,虫族就是长得这副模样。 当时他如同神祇降世,一颗粒子炮过去,这些卑劣的虫族将永无还手之力! “看来当初我没有斩草除根。”容晋说。 “今日要做草的是你。”那张奇怪的脸上紫黑色的嘴唇向四周扩散,严舒猜他是想笑,可实际上他不笑就已经够恐怖的了,何必为难自己。 “何必牵连无辜,你摆这么大阵仗都没把我给弄死,恐怕是天意让咱们一对一决斗一场,如何?你不想亲手取了我的性命?” 亲手将自己的仇人杀死,这种诱惑实在太难抵挡,店主痛快道:“好!我今天我要让你痛苦的哀吟响彻宇宙!” 容晋平淡“哦”了一声。 严舒小声嘟囔:“这是放狠话吗?有点老土吧?” 蔷薇扫过来一眼,道:“文明是虫族血统的执念。虫族没有文明开化的痕迹,本身不过一只千人一面,无独立思想的军队,他们靠掠夺生存,注定要在战争中死亡。” 严舒冷静道:“哦。” 蔷薇贴过来:“你说你究竟在想什么,不是老大对你还有用吗,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严舒反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蔷薇暧昧一眨眼:“你猜?” 严舒道:“不猜,我也不过随口问问,想转移你的话题罢了。” 蔷薇脸色顿时姹紫嫣红,十分好看。 蓦地,她一笑:“你,你身边这位倒是不俗,我还没见过这么俊逸的男子,不如我们换换?我把容晋让你给,你把他给我?” 严舒还没有开口,景诺便撇过来一眼,眼神冰冷,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蔷薇怀疑,如果她再说下去,就不是仿佛的事情了,她讪讪住口,继续跟严舒缠着说容晋的安危问题。 严舒不耐烦道:“放心,我这里什么药都应有尽有,再说你姘头还不一定出事呢!我看他打对方绰绰有余!” 蔷薇笑道:“是啊,可架不住人家有备而来啊。” 他们说话间,容晋和对方各自驾驶着机甲缠斗到了一起,与修士间斗法类似,他们的争斗波及面也很大,时不时亮起刺眼的光芒,彼此你进我退,讲究的是趁你病要你命之招。 唯有蔷薇、刑天和布格鲁能看出些门道,时不时摇旗呐喊,又时不时颓唐无力,严舒反而觉得他们的表情精彩万分。 第478章 机甲于虚空之中悬浮,两方所使出的都是杀人计,没有任何花头,所有的技巧只服从于一个目的——让面前的人死亡。 随着交战进入白热化,容晋和那个店主的动作越来越剑走偏锋,哪怕是拼着自己重伤的代价,也要把对方搞死,可偏生两个人都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活得异常坚强。 飞船里,严舒时不时看上两眼后,便与景诺聊待会儿的计划。 “等会儿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咱们冲过去救下容晋,让他们的仇怨一笔勾销。” 景诺斟酌着答:“有些仇恨本就无解,至死方休。” 严舒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紧张地观看外面的争斗,便道:“你说的我知道,不过怎么能任由他们闹去?易物镇里,他们可是认识彼此的账号。” 景诺不傻,也听出了严舒的言下之意,如果今天不决出个你死我活,将来很有可能波及易物镇,毕竟两个人的等级都不低。 “我会想想。”景诺道。 “你说,易物镇里有没有戴罪立功的说法?”严舒循循善诱道。 景诺一下子明白了严舒的想法,她是想把两个人都关进去,到时候再利用戴罪立功,让容晋为她所用。 “此法不可,获取星辰之心不算戴罪立功。” 严舒也不着急,笑笑道:“没关系,我可以以此为交易,救她的命。” 景诺叹了口气。 场上的局势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两台机甲重伤,操作时灵时不灵,远程武器都成了摆设,开始近身肉搏,场面更加不好看了。 严舒对比了一下,哪有他们修士打斗起来的英姿飒爽?当然这只是她一家之言,她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打斗经验,不知道若打斗到了最后,都会这样狼狈。 “咱们什么时候去?”严舒问景诺,她真的害怕两个人就这么死了,救不回来了。 景诺斜睨她一眼:“刚刚的计划不是成竹在胸吗?” 严舒知道景诺这是生气了,赶忙讨好笑笑:“易物镇那么棒,我不想他们牵连易物镇啊。” 又等了一会儿,两台机甲彻底油尽灯枯,没了声息,景诺这才赶在所有人之前,带着严舒瞬移至机甲旁。 “你去救那个店主,我救容晋。”尽管他们距离店主的机甲更近,可严舒一想到对方的眼睛她就头皮一阵发麻,虽然她不歧视生物,可有些生物的长相她真的扛不住。 容晋的机甲类人型,指挥舱在胸口处,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舱门已经向内凹陷一大块,严舒望着眉心一跳,赶忙蹿上机甲,硬生生拉开舱门,容晋从里面滚了出来。 幸好严舒及时反应过来,搂住容晋,在机甲上几个跳跃,平安落地。 另一边,景诺已经将尺寸巨大的店主给救出来了,正望着严舒这边的动静,见昏迷的容晋窝在严舒肩头,脸色一黑。 严舒赶忙撒手,无辜道:“没办法,刚刚下意识动作。” 景诺冷着脸:“喂药。” 严舒哪敢不从,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丹药,往容晋嘴里一塞。 这时候,容晋的手下们穿着装备刚刚赶到,防备地看着景诺和严舒,蔷薇道:“多谢二位出售搭救,容晋交给我们照顾就好。” 严舒道“现在可不行。” 蔷薇等人:“……” 容晋没多久便醒来,刚一睁眼就看见严舒,既熟悉又诡异,他闭了闭眼:“这回你想要什么?” 严舒露出八颗牙齿:“果然上道,现在你虽然醒了,实际上我是以燃烧你的生命力为代价,让你清醒,只要你告诉我找星辰之心的方法,我就彻底治好你。” 容晋没说话,目光往店主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死了吗?” 严舒收敛了笑意,问:“你希望他死?” “当然。” “那结果如你所愿。” 容晋点了点头:“我的计算方式总结了前人所言,并加上了我自己的理解”他抬起右手手腕道:“腕骨下三厘米处藏着芯片,是你想要的东西。” 严舒看着眼前这截胳膊,无奈道:“你非得把东西都藏身体里?” 容晋不答,示意她快点动手。 严舒只好取出菜刀,划开容晋的皮肉,取出芯片后,她立刻给容晋倒上药,道:“行了,起来吧。” 容晋:“嗯?” 严舒把沾满血的芯片往后一抛,抛给景诺,然后拍拍手,道:“刚刚不小心给你喂错了药,治好了你的伤。” 容晋这意识到自己被严舒耍了,一刹那表情十分精彩。 “趁现在赶紧跟你三位团员话别吧,易物镇的惩罚措施应该马上就到了。”严舒起身,无情走开。 容晋望着严舒的背影,神色复杂。 到了景诺身边,严舒小声道:“把店主带走后,给他们换个账号吧。” 景诺应下,这并不难。 经过审判,店主和容晋要在监狱里度过一段时间了,至少这段时候他们彼此都深信对方已经死亡,过去的恩怨,也就随风而去了。 同样遭遇牢狱之灾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小八,景诺以引诱主人突破易物镇制度,置主人性命安危于不顾的理由,将他监禁了起来,据说被发配到数据整理端做起了数据小工,胡须日渐稀疏。 严舒则回到仙山闭关,预备将星辰之心消化完全,再去寻找下一颗。而景诺,也整日里忙忙碌碌,去为严舒寻找增长修为的奇珍异宝。 仙山之上不知寒暑,匆匆数年过去,严舒终于到了大乘期中期,她肚子里的雾灵逐渐凝聚,凝出了一个大概的外形框架,面容还是模糊的,仍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此时,雾灵把严舒的元神抱得紧紧的,正趴着睡觉,可怜的元神,挣扎也不挣扎,冲严舒递过一个忧伤的眼神。 严舒也看清了,非是渡劫飞升,她才能把这一胎甩给景诺。 心中绝望,脸上也浮现几丝怏怏不乐,景诺道:“怎么了?” 严舒崩溃扑进景诺怀里:“你知道吗,常人十月怀胎,修士也是十月怀胎,而陈塘关总兵李靖夫人怀孕怀三年已经算惊天动地的长,我这都多少年了?” 景诺抹干严舒的眼泪,道:“今后会顺遂一点,你看现在他吸收灵力不是吸收得慢了吗?只要飞升成仙,便可解脱了。” 严舒怅然一叹,吸收了星辰之心后的修为进境并不如她意,竟然只突破了一层境界,到了渡劫飞升又不知道过去何年,她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已经许久没有动过菜刀,妙食心法都生疏了。 她哀怨道:“我感觉我就像一头驴,前面吊着一棵胡萝卜,可怎么也吃不到,永远差一点。” 景诺听见这个别致的比喻,没忍住,噗嗤一笑。 第479章 严舒在景诺的怀里懒洋洋地腻了会儿,便又直起身子,在蒲团上坐正:“我要继续修炼了。” 景诺已经许久没有跟严舒好好聊过了,他又把严舒拉回了怀里,脸上敷上一层薄红:“修真界中流传炉鼎双修之法,我已经研究过,现在颇有心得。” 严舒跟着也脸红,假如对方是个玩得开的,她倒也不止于此,可景诺生性保守谨慎,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本来调戏的应该是自己,可他先脸红了,怎么都不太对味,严舒就更害羞了。 她下意识想要逃离,甚至觉得景诺怀里像是一个大蒸笼,她就是喝醉了酒的螃蟹,马上就要熟啦! 景诺紧紧箍住严舒,道:“我们试试,也许进境更快。” 严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眼神纷飞,就是不敢往景诺脸上看。 作为仙主,自降生以来,他没有情欲的概念,即使后来曾目睹智慧种族的繁衍,也未曾牵动过他的心绪,在他眼中,不过种族繁衍的一种方式罢了,与野兽在树林里,昆虫在花蕊间,鱼在珊瑚丛里所做的事情一样。 可他没有料到,拥有智慧的人类,在做每一件事都是由自己的心做主的,有一种叫做“爱”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让大家渴望肌肤相亲,渴望与对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在严舒的身体上感受到了这种冲动,这种冲动并在一直持续下去,与日俱增。 景诺摩挲严舒的肩膀,世上最轻薄丝滑的鲛神绡用来织造严舒的衣裙,轻无物,柔无骨,却让人心烦意乱,只觉碍事,他在渴望严舒的肉体。 严舒也察觉到了景诺的意思,她眼尾拖出一道绮丽的恒红痕,话语在唇齿间环绕:“你……” 窗外的世界倏然黑了,星星眨着眼想往里瞥上一眼,可里面比黑夜更黑,光都照不透。 山中无岁月,当天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地板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纷纷睁开眼睛。严舒伸了个懒腰,身上盖着的一层锦被滑落,露出白玉一样的一截皮肤。 景诺不动声色,目光顿在那一处,昨夜他有幸把玩,一碰就红,没想到再看已经没了痕迹,不知怎地,他竟然有淡淡的遗憾。 严舒掩住胸口起身,长发垂在臀下,摇曳间露出一点细腻白皙的皮肤,无一处不美。 景诺就这样看着严舒的背影,看她拢上衣服,又转头递过来一眼:“快帮我梳头发!” 景诺应了一声,一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禁欲的样貌,他走到严舒身后,低头提起一把木梳,刚一抬眸,和镜中人的眼睛对上。 严舒奇怪地看着他拿梳子:“不是用法术吗?” 景诺握住严舒的一缕青丝,顺如绸缎,黑如泼墨,梳子一滑便到了发尾。 严舒脸上发热,索性不去再看,专心挑选发饰,她的梳妆台也有巧思,和易物镇大致相同,只要手指轻轻一滑动,首饰的图片便出现在眼前。 大概对于景诺来说,世上没什么难事,很快景诺就帮严舒梳好了头发,又选了一顶莲花冠戴上。 “这么隆重干嘛?我等会儿也就是修炼,顶着这么一个,脖子就要断了。”严舒半是撒娇,她还是习惯现代人的装束,平时头上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一来是方便,二来那些法宝贵重,万一遗失可就得不偿失。 景诺又取了一根发簪,握在手心:“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你不戴,他们只能永远禁锢在梳妆盒里。” 严舒一愣。 景诺牵住严舒手,为严舒换了一身衣服:“走,我们出去转转。” “去哪里?” “不如去看看爷爷?”景诺道。 严舒长叹一声,已经好久没回去了,不知他们会不会怪自己? 景诺道:“放心,仙山属于我的私人领域,和外界时间的流速不同。” 严舒还没来得及问出怎么不同,便被景诺拉出竹屋,四周的场景变幻,他们已经出现在严舒家别墅门外。 近乡情怯,严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景诺凑到严舒耳边:“放心,没过去几年,你的家人都好好的在里面呢。” 严舒讷讷地望着眼前那扇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道:“我觉得我应该换一身,这一身太夸张了,我现在要去换。” 话音未落,景诺敲响了门。 里面的脚步声严舒清晰可闻,忍不住往景诺身后闪了一下。 “小舒!景诺!你们来了!”严母的一声,瞬间整栋别墅各处都传来了脚步声,就像一个庞然大物突然活了起来。 望着涌出门来迎接的亲人们,严舒忍不住泪眼婆娑,一个个抱过去。 爷爷眼角也有湿痕,握住严舒的手不撒开,只道:“先回屋里,回屋里。” 后来详谈,严舒才知道,在他们看来,严舒和景诺结婚不过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 “你这段时间受苦了吧。”爷爷看看严舒,“瘦了。” 严舒心里一哽,眼泪又要往下流,她摇摇头,叹一口气,把哭腔憋回去,道:“没有,我没有受苦,只不过许久不见,特别想大家。” “我已经算过了,地球上一个月,你那边一年,我们过了一年,你可是过了整整十二年!出了什么事情,可千万别瞒着,大不了就不修炼,回来住!”严文嘉拍拍胸脯,“哥哥养你!” “就你能的。”严母吐槽道,“小舒别理他,刚升了官,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严舒看着大家都过得十分幸福,一开始的畏惧感与疏离感渐渐褪去,她宣布了自己的好消息:“我怀孕了。” “嗯?”大家顿时一惊。 严舒道:“额,这一胎怀的时间有点长,比哪吒的时间要长点,什么时候降世也不一定,”严舒越说脸越红,心里一边想我在说什么玩意儿,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我也很绝望,看事实就是这样。” 大家又手忙脚乱开始给严舒出主意,严父道:“检查过没有?明天让你妈妈带你去检查。” 严母则犹豫道:“这,严舒的身体情况特殊,也不能一概而论。” “不会是发育迟缓吧?”严文嘉一说,场面静默一秒后,又恢复了热闹。 “我问问我那哥几个,看他们有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严爷爷如是说。 尽管大家出的注意都帮不上什么忙,但严舒还是听着很感动,她悄悄拉住景诺的食指,轻轻摇了摇,在景诺转过头时,冲他一笑。 第480章 这天是周六上午,严家人本计划去郊区的温泉小镇住上一晚,现在严舒和景诺回来,去温泉小镇的队伍又壮大了。 严文嘉开着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副驾驶坐了严爷爷,严舒和景诺主动坐到了最后。 严舒看这车簇新,车里的香水散发清新淡雅的味道,她懒洋洋地靠进景诺怀里,并不想动。 严母偶尔往后一瞥,又极快地收回了视线,对着邻座的严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严文嘉从后视镜里看到严母的笑容,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此时严文嘉作为大龄剩男,整日里不出去交友,就知道在家里晃荡,严母早就满肚子火气,正好又见到严文嘉不开窍的样子,火星子蹭地燃起,斥责道:“开你的车!东张西望成什么样子!” 严文嘉委屈道:“嗯?我就问一句。” “你是不是傻?”严母道,“我也不求你马上给我带回家儿媳妇,让你谈恋爱你不谈,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真想等以后四五十了,取个二十多的?你还要脸吗?” 景诺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严舒一眼,他好像无辜中枪了。 严父也察觉到不对,劝说:“今天出门是为了玩,少说两句,别扫了兴致。” 严母一听更是无名火起,对着严父也一阵噼里啪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我知道现在有个别研究生长得漂亮,恬不知耻,往你身边凑!就等着哪天一脚把我踢下去,她好上位,我告诉你,没门!” 严舒腾地坐直身体,用眼神示意在副驾驶上的爷爷,爷爷两手一摊,做无奈状。 严父也尴尬地坐不住了,跟严母道:“那都是我学生。再说了,当着晚辈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严母冷笑一声:“我给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万一哪天有个年纪比他们还小的继母,也不用接受不了。” “胡说!那有什么继母!” 严母把头往另一侧一扭,望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 严文嘉尴尬笑了两声,感叹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话音刚落,窗外妖风四起,阴云漫卷。 严文嘉呵呵两声,再也呵呵不下去了,专心开车,一时间车内寂静无声,被尴尬的空气挤满了。 “听听广播吧,”严爷爷道,“我看这天气太差,是不是要下雨?” “哎,好嘞!”严文嘉赶忙拧开广播,只听广播里的女声道:“离婚冷静期是否限制婚姻自由?此番我们请到了专家张律师,由他详细为我们讲解。” 严文嘉一听,几乎闻见了空气里的那股火药味,他哆哆嗦嗦赶紧换台:“现在为大家播放实时路况提示:北二环……” “算了,我还是自己查天气预报吧。”严爷爷掏出手机道。 漫长难挨的路程在一小时后结束,车驶进温泉小镇,此时正值夏天,生意清淡,一路上没什么人,酒店里的服务员也懒洋洋的,行动举止间透着一股散漫。 严舒和景诺临时开了一间房,严爷爷和严文嘉一间,严母和严父一间,严母虽然还生着气,可在外面总不好表现出来,拉着严舒,试图想让严舒出面跟严父换换。 “呃……”严舒看一眼景诺,很是为难。 景诺也不想让他这么为难,暗中拍了拍她的肩,刚准备说话,严父道:“生了一路的气,气也气够了吧,走吧,让人家小两口晚上睡个安生觉。” 严母吃软不吃硬,见严父说两句软话,就再也狠不下心肠,跟着严父回了房间。 严舒把景诺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去了严爷爷和严文嘉的房间。 “怎么回事儿?”在严舒记忆中,严父和严母两个人可从没有在自己面前红过脸。 “唉,一言难尽啊!”严文嘉从双肩包里掏出一瓶红酒,端详上面的标签一阵,继续道:“他们已经闹得有一阵子了,据说是妈看见就爸跟一个女学生拉拉扯扯。” 严舒道:“啊?!难不成真有什么事情……” “胡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严爷爷绷着脸道。 “那怎么回事?” 严文嘉神秘一笑,把手里红酒往桌子上一摆,道:“我开始也很震惊,然后找我学妹了解了一下情况……” “学妹?”严舒震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严文嘉谈及异性,她的心情开始微妙起来,在自己缺席的这段时间,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 “你想哪里去了?”严文嘉恼怒瞪了严舒一眼,“好好听!” 严舒吐了吐舌头:“你说。” “那女孩儿家里情况特殊,底下一堆弟弟妹妹,最近好像有个妹妹闹着不上学,要进城打工,结果失去了联系,那女孩儿不上课也去找,最后是爸爸帮忙找到的。哎,这怎么说,那女孩儿就非得报答爸爸,嗯……你懂的。” 严舒拧眉:“我不懂!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哎,你还年轻,盯紧点景诺啊,这男人啊,啧啧……”严文嘉幸灾乐祸道。 “说得跟你不是男人似的?”严爷爷扔过来一个遥控器,正中严文嘉脑袋。 “我只是不想受到情欲的掌控而已。”严文嘉平静道。 严爷爷也懒得管他,只道:“把遥控给我递回来。” 严舒临走时,严文嘉又道:“那女孩儿也并不一定非是爱恋,可能家里也有人逼她?这都说不准,妈心里清楚,只跟爸爸闹一闹,从来没去找过那个女孩儿。” “放心,我明白。”严舒点点头。 回到房间后,景诺正看电视剧,严舒瞄了一眼,《人民的名义》。 严舒没有理,推开阳台的门,一个人坐进躺椅,望着天边的乌云发呆。 景诺也走了进来,坐到严舒对面,问:“怎么了?” “你没听见?”严舒懒洋洋道, “听见了,你们家的人都很善良。”景诺道。 严舒扯嘴角笑了一下,“那女生倒是谁也挑不出错。我要去会会这个女生,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第481章 不到中午,严文嘉过来敲门,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严舒和景诺换了一身衣服,才从房间里离开。 “走吧。”严文嘉一旁还有严爷爷,他看了严舒一眼,道:“衣服穿好。” 严舒愣了一下,她已经穿好衣服了啊,严文嘉目光在严舒脖子上一顿,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景诺手指在严舒脖子上一抹,伤口消去。 吃饭的时候,严母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薄怒,严父好像习惯了似的,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酒店里的自助餐尚能入口,严爷爷也带了点严舒酿的酒佐餐,可大家都没什么精神,饭桌上只有盘碟相碰的声音。 好不容易吃完饭,严父道:“大家下午睡一会儿就去泡温泉吧,一起热闹。” 待到众人同意后,严父像是突然放松了些,步伐利落地率先走出餐厅。 可刚一出餐厅,他的脚步就顿住了,光从他的背影上看,严舒竟看到了一丝无助。 “严老师,你也在这里?真巧!” “是啊,严老师,您一个人来的吗?” 严舒他们几个走出门,正好看见七个学生正站在门口,四男三女,脸色红扑扑的,有两个女生直接穿着比基尼,围着浴巾,刚刚泡完温泉的样子。 “啊,师母也在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道,他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年纪,有几分油滑,嘴甜道:“师母越来越漂亮了。这几位是……” 严父看也不看那几个女生,只冲着那个男生点点头,道:“我的家人,你们好好玩,照顾好班里的女生,要有绅士风度。” 几个男生都下了保证,本应该到此结束了,可唯一没有穿比基尼的女生勇敢站了出来,怯生生望着严父道:“老师,您和您的家人什么时候去温泉?我们可以一起啊。” 凭借其敏感的女人直觉,严舒一眼察觉到不对,她往严母的方向瞟了一眼,果真看严母的脸发青,微妙地扬了扬眉,好整以暇地靠在景诺身上,懒洋洋道:“算了,温泉池子里人太多,那不是下饺子吗?” “哈哈,妹妹你真幽默。”严文嘉尴尬地笑了两声。 严舒走到严父身边,撒娇道:“爸,和你学生说完话没有?我都困了,哎,怀孕了就是不好,站一会儿就腰酸。” 严父这才道:“行,我们走了,你们玩的开心,作业不要忘记做。” 餐厅正对面有电梯,严家一行人朝着电梯而去,严舒故意拽着景诺吊在最后,回头望向学生们。 那七个学生还在原地站着微笑挥手,而那个女生孤零零地站在人堆里,目光越过众人,痴痴地望着严父。 严舒心中一紧,事情大条了。 电梯里的气氛凝重,脚下的红毯软得像吸收了一切声音。 “对不起,我可能要失陪一下。”景诺的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怎么?”严舒问。 其他人也跟着骚乱,刚刚餐厅门口发生的事情成了过去式。 景诺不答,等电梯门重新打开后,牵着严舒的手,和大家挥别。 “究竟怎么了?”电梯重新朝一楼去。 “边境出了点问题。”景诺低声道,他牵着严舒的手,快步走过大厅,庭院,“混沌之力如潮汐,每三千年一泛滥,我现在必须去。你这段时间在地球上等着,怎么样?” 严舒道:“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景诺停下来:“这里最安全,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严舒:“这么严重?是不是很危险?” “我只是不想分心。我把小八还给你,易物镇的权限也帮你重新开了,你在这里等我。” 严舒抬眸望着景诺,冷静道:“放心。” 景诺本预备走,听见这话更不放心,疑惑地打量严舒:“你是不是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严舒矢口否认:“没有。” 景诺怀疑地望了严舒一会儿,才将信将疑离开。 六月的天气有些热,昨天刚刚下了一场雨,公路两边的泥土地泛起带泥星子的暑热。 严舒沿着公路往回走,边想混沌之力的潮汐问题,刚走没两步,小八激动的声音响起:“主人!” “这么亲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多长时间没见过你了?” 看来小八被磋磨地不成样子,来她这里寻找安慰了。严舒道:“可惜我现在没办法安慰你,我很担心景诺。” 无边的旷野催生孤寂,她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灰紫色的山:“小八,你知道混沌之力的潮汐吗?” “呃,这个……”小八犹犹豫豫,“听说过一点,每三千年一次。” 和景诺所言大概相同,严舒点点头:“你还知道什么?” “涨潮意味混沌之力极盛,将侵吞大部分秩序之地。只不过无人确定混沌之力侵吞的方位,防守起来非常困难。”小八道。 “这么说,实际上景诺是没有性命危险的,是吗?” “那当然,区区混沌之力,怎么还能欺负仙主?” 话虽如此,淡淡的愁色依旧笼上严舒眉宇间,她现在还是太弱了,所以只能作为一个累赘存在。 回到酒店,严文嘉正等在大厅,他往严舒身后瞟了一眼,见无人,便道:“走了?正好多住几天,家里房间管够,爷爷还说要给你好好补一补。” 严舒努力打起精神,指一指沙发道:“先别上去,咱们谈谈。” 严文嘉又坐回了原位置,严舒坐到了他对面。 “爸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吧?你不用愁,爸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严文嘉一说出口,觉得有点不对,但收回已经来不及,他摸了摸鼻子,讪讪补充:“爸可是在爷爷的教育下长大的,能做那么寡廉鲜耻的事情吗?” 严舒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的眼神,无望的飞蛾扑火,不计后果地想温暖自己,她下意识道:“也算不上寡廉鲜耻吧?” 严文嘉一顿。 严舒继续道:“可能是爸爸对那女生……嗯。” “卢月。” “爸爸对卢月的帮助,让卢月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就是爱。”严舒仰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甚至产生了大脑抽痛的错觉,如果卢月单纯图爸爸的钱或者什么的,还好解决,图感情,这可不好打发啊。 “没关系,爸爸冷她一段时间,感情自然消散了。”严文嘉倒是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自信?”严舒抬起头看他:“你觉得爸爸吃软呢,还是吃硬?” 第482章 温泉之行本应因严舒和景诺的突然造访而增色,实际上却恰恰相反,遇见严父的学生,像是一根刺扎进所有人心里,而景诺的突然离开,更让严舒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第二天早晨,退房离开温泉小镇时,太阳还不刺眼,六月的热力还未发挥出来,四处静悄悄的,严父也没有通知他的学生。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静,谁都不说话,本来好好一个周末,出了这么多变故,一开口就要牵扯许多鸡零狗碎的烦恼。 车一路往城里开,在下高速公路桥后,严父突然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把矿泉水拿在手里,竟不自觉地捏着塑料瓶道:“我必须声明一下,我不知道他们也会来。” 严母没有说话,平静地望着外面。 没有人接茬,严父的解释被悬在那里,严文嘉把空调拧大了一些,风吹过扇叶的声音遮住了些许尴尬,可让气氛更加冷肃。 “小孩子们都贪玩,好不容易放个假,东跑西颠多正常啊,也免不了碰到嘛。”爷爷笑呵呵地解释。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现代社会有那么多娱乐项目,一群人来泡温泉,还是过于牵强了些。 严母冷笑一声。 爷爷也被这一声弄得很尴尬,给严父一个赶紧哄哄的眼神,便把头扭了过去。 严父和皱眉,也带着三分火气,怪严母不给她面子,又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我只告诉了宋群,就昨天戴眼镜说话的男生,他问我周六有没有时间,他有个项目到了关键的时候,想向我请教,我顺嘴说了一下要来泡温泉。多大的人了,还耍脾气,也不嫌丢人!” “我无理取闹?!你看看昨天,那个卢月的眼睛快黏你身上了,你自己没有感觉?”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当着孩子面,说什么话!” 严舒向天翻了个白眼,终于不尴尬了,火药桶都炸了。 她一个人躺在最后一排,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烦闷,心头像是堵着一团炙热浑浊的空气,她抬头望天,西北方向黑云漫卷过来,有点像末世的场景。 “我辛辛苦苦,陪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马上就有人攫取胜利果实了?!”严母带着一点哭腔,“人家比你小三十岁,你要不要脸?!” 严舒望向严父,只觉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蹭地坐起来,道:“妈,你想错了,没这么一回事,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摆平。” 严母望着严舒一愣,她虽然有个女儿,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贴心小棉袄的滋味。 “卢月本身不过是安全感缺失罢了,哪怕是任何一个人伸出援手,她都会产生爱的错觉,归根结底,不过是错觉罢了。”严舒直视严父的眼睛,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一丝闪避。 她心中失望,有谁能拒绝的了一个年轻的姑娘火热的追求?她再看向严母时,目光多了几丝怜悯:“这样的女人很好打发的。” 只不过这根刺永远落下了。 回到家,严舒便开始联系王纳德,她知道一定有办法让她混进学校里,近距离观察卢月。 王纳德听到严舒回来了,大吃一惊,连忙约严舒吃饭详谈,严舒这才知道,正好王纳德最近手头有一个任务,正和严舒的来意一致,接近b大的一名学生。 “他体内的灵气十分充沛,而且源源不断地吸收着b市周边的灵气。”王纳德苦哈哈道:“都快吸干了!我派了几个人想请他协商一下,可他警惕心太强,屡次三番把我们当成骗子。” 严舒一听忙应下来:“可能是先天灵体,适合修行,我问问他要不要去修真界,把他带走吧。” 王纳德一听,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咱们这里确实灵气匮乏,能不能再带几个小辈儿过去?” 严舒笑了笑:“行吧,我家人要多靠你们照顾留意了。” “没问题!” 王纳德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十点,便有人送来了全套的证件,从即日起,严舒光荣成为b大图书馆的一名图书管理员。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严舒便进了厨房忙活早点,等到七点半,所有人醒来,早餐已经做好,严舒还换了一身干练的西装。 “你又不用上班,起这么早做什么?”严文嘉哈欠连天,看来昨晚没有睡好。 “我要上班啊,从今天起,我也要天天上班!”严舒拍出自己的证件,得意洋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嗯?你要去b大做图书管理员?”严文嘉惊讶道。 其余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严舒,各自目光意味不明。 严舒收起所有证件,道:“当然了,我回来了肯定要跟修真联盟联系,然后事情就找上来了,b大里有他们一直监控的人,我被派过去接近他。” 严文嘉“哦”了一声,意味不明笑笑:“挺好的,离爸爸近一点,我一下子能接两个人。” “谁用得着你接?有人巴不得送呢。”严母拈起一块点心,刚尝了一口,又道:“小舒,你可怀着孕呢,外面难免磕磕碰碰,上班压力又大,你不如就在家里休息。” “不用,我和普通怀孕不一样,没事儿!” b大图书馆在全国高校中首屈一指,有总馆和三十八个分馆组成,共十三层,总面积达到十万平方米。 这还是严舒第一次踏足进入图书馆内,在刷了员工卡后,她被领上了二楼的自习室,自习室外外摆放着哲学类的少量书籍,今后她将负责这里的整理和借阅。 和同事打过招呼后,严舒陷入了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沉默。 整整一上午过去,她开始怀疑人生,她真的在这里能等到卢月,或者姬兴达任何一个吗? “咱们十二点吃饭,你去食堂用员工卡刷饭菜不要钱,不过只能打一份。”同事姐姐悄声传授秘诀,一只眼睛频频往手机时间上瞟。 铃声响起,姐姐刚站起来准备走,这时候跑进来两个学生。 望着那两个学生,严舒慢慢笑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483章 卢丹见了严舒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了。 “老师,您好,我还书。”晚一步到达的男生迈过卢丹,将三本书放在桌上。 严舒扫了一眼,《易经》、《中国哲学简史》《抱朴子》,她扬了扬眉,笑意更盛。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下午再还!”另一位老师手扬了扬,“回去吧,下午上班了再来。” 严舒想了想,道:“就这几本书,姐,您先去吃饭,我直接帮忙还了就得了。” “你,哎呀,行吧,我先去给你占位子。”老师拎起包就离开了。 “麻烦老师了。”男生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看上去不是死脑筋的人。 那为什么三番五次的拒绝呢? 严舒在将书扫描入库的过程,冲男生笑了笑,念出上面的名字:“傅增?” “是,老师。”严舒看了看借阅时长,道:“怪不得非得这时候还书,下午就过了还书的点,对不对?” 傅增笑了笑,道:“什么都逃不过老师的眼睛。” 严舒笑了笑,把书放到一边,冲着卢月道:“后面的同学,你要不要还书?” 卢月一愣,两只手背在身后,脸色越来越红,不得已她只能垂下头去,耳边一缕头发垂下。 这时候,从自习室里出来当人来来往往,时不时好奇地往这边看。严舒不准备放过她,轻声又问了一遍。 她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一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自暴自弃般地往走到桌前,从背后拿出一本书《爱的艺术》。 若她大大方方的,严舒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来,这么一表现,肯定是心里有鬼嘛。 她一如接待傅增一样,帮卢月还书,将书放在一边,道:“好了。” 卢月婴宁一句谢谢老师,声音小的跟蚂蚁叫,要不是严舒耳力卓群,恐怕还真听不见。严舒立刻给卢月下了个定义,胆小羞涩敏感自卑。 这样的心情她有过,不过二者的程度不同,她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老师。 “你怎么还不走?”严舒目送卢月离开后,对傅增道。 “卢月,最近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傅增又笑出了自己的小虎牙,带着胸有成竹的把握,好像他已经洞悉了什么机要。 严舒慢吞吞拿起桌上的书,道:“哦。” 傅增没想到严舒这个反应,愣了一秒才继续道:“你不想知道吗?” 严舒看了下书上的标签,这才抬起头望着傅增:“既然是风云人物,我随意问一个人不就得了,何必问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傅增哑口无言。 严舒斜睨他一眼,然后走进书架中,将书重新摆好,等回来时,傅增还在原地。 “老师,”傅增提起桌子上的书,“你丢了一本书没放。” 正是那本《爱的艺术》,严舒打算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琢磨出此时此刻卢月的心理。 “哦,谢谢。”严舒走到傅增面前,从他手里取走书,“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现在人多,我等会儿再去。老师,我一见你就觉得非常亲切,一见如故,不如我们聊聊?” 严舒竖起左手,无名指上亮闪闪的大钻戒闪过一道光,她道:“看见什么了吗?” 傅增笑笑:“老师,您误会了。” 严舒放下手,坐回椅子上,心想反正她不怕饿,于是道:“跟你聊什么?” 傅增道:“你不是派来游说我的人吗?” 严舒心中微震,也不知道以前的人怎么和傅增打的交道,竟然让自己第一天就暴露了? 她面上依旧装作不慌的样子,道:“我游说你?为什么要游说你?” 傅增狐疑地看了严舒半晌,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他极快转移话题道:“刚刚那个女生卢月,她最近在追学院的教授,好像每天中午,只要那个老师有课,都要借用厨房煲汤给老师喝。我看你对她挺有兴趣的样子,怎么也想追那位教授?” 严舒一听,看了眼时间,暗骂一句,拎起包便往外走边捻傅增:“快走,别耽误我吃饭时间!” 傅增:“哎!” 严舒匆匆把门一锁,赶紧下楼,结果站在大厅里,她突然醒悟,她还不知道爸爸办公室的位置。 “怎么不跑了?”傅增从楼梯口慢悠悠下来,得意洋洋地问。 “向你打听个事情,”严舒假装听不出来他的阴阳怪气,快速道:“你知道办公室在理论物理学博导的办公室在哪里?” 傅增无奈一摊手:“我是文学院的,还刚刚上大学不到一年,你问我?” 严舒:“……” 她正准备走,突然灵机一动,准备试探一下傅增,她一闭眼睛,灵识从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搜寻严父的踪迹。 傅增距离严舒很近,自然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这感觉凭空让他内心剧颤,甚至有了匍匐在地的欲望,好像冥冥中有一层无形的东西笼罩过来,像是在睡梦中有人捂上湿淋淋的被子。 这种滋味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反倒让他有了兴趣去抵抗,身体里储存的灵气自动被调动起来,外化于形,建立一层灵气保护层。 严舒瞥他一眼,心里有了八成把握,这人确实先天灵体,天资奇高,若在修真界,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知道在哪里了,不用送了。”严舒以退为进,冲傅增笑了笑,摆摆手潇洒离开。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 “哎!老师!”傅增抱有极大热情,“我送你过去吧!” 等到了办公室门口,傅增已经和严舒加了微信好友,并约定以后常联系。 等傅增离开后,严舒才敲了敲门。 “谁啊?”严父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学校善待他们这些学科带头人,每人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甚至还有小憩的床。 严舒心中一沉,没有答话,用了点灵力,径直推开反锁的门。 房间里,严父正坐在办公桌之后,卢月拎着保温饭盒站在正对面。 “呵,爸,我这刚上班第一天,你也不去叫我吃饭,我连食堂在哪里都不知道呢,走陪我吃饭去!”严舒视卢月为无物,先发制人道。 第484章 严父看了卢月一眼,道:“你先回去吧,以后不必送了。” 卢月泫然欲泣,低着头,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严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最怕执迷不悟的人,她上前抢过保温盒,盒内装着三碟小菜和一份排骨汤,狠花了一份心思。 饭盒被抢了过去,卢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咬住下嘴唇,预备听最恶毒难听的话。 出乎她意料,严舒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拎着饭盒道:“卢悦是吧?刚刚还书记住了你的名字,饭菜是给男朋友做的吧?还是两份呢,想一起吃是吗?” 她又调侃道:“爸,您也忒无情了,忍心拆散人家小两口吗?饭点叫人家往这儿听训,既影响心情,也影响胃口啊。” 严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卢月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我没有男朋友,这里的饭是我给老师拿来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严舒眯了眯眼睛,往卢月的方向跨出一步,夺走她手上的饭盒,同时居高临下地审视她道:“你这算是行贿?爸,这位卢月看来学习不好,想要走后门啊。不过,她可打错了主意,您可愿意为了事业牺牲一切。” 这话就像一个软钉子,刺中了严父的心脏,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严舒一直记着呢。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道:“卢月同学,你回去吧,以后不用来送了。” “可是……”卢月着急了,想要绕过严舒,跑到严父面前,可严舒就在前面拦着,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她脑神经猛地崩断,忍不住推了严舒一把。 严舒也没想到卢月竟然这么大胆子,赶推自己,赶紧将计就计搬出狗血苦肉计。 “啊!”严舒捂住小腹,凄惶捂住地喊了声:“爸!” 正在严舒犹豫要不要再装把柔弱,干脆倒在地上时,严父已经奔至跟前,扶住她在沙发上坐下,“小舒,你没事吧?哪里疼?我给你叫救护车?” 卢月站在原地,一张小脸煞白,刚刚她一着急起来,竟然忘了严舒还在怀孕。 严舒眼含热泪,表情像是极痛苦,她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卢月,委屈道:“滚!” 卢月仍站在原地不动,被吓傻了一样。 “你还是快离开吧。”严父道。 此局,严舒胜利。 当人哭着跑出去后,严父极轻微的摇了摇头。 “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严舒立刻生龙活虎,斜靠在沙发上预备跟严父详谈。 可她爸爸没有这样的打算,他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你给谁打电话?”严舒感到一丝不对劲儿。 严父做了个“嘘”的手势,那边电话接通了:“哎,刘老师……” 只见严父干脆利落地给自己请了假。 挂断电话后,他道:“今天下午你回家先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说吧。” 严舒原本打算低调做人,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结果现在严父这么一出,她深陷在旋涡之中。 “唉!”她沉重地叹了声气。 第二天早晨到图书馆,严舒跟严父的关系难免被问及,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还有几分清高,对待严舒的态度和平常无差。 临近吃饭的时候,傅增又来了,这回他要借书,趁着座位上只有严舒一个人,他又开始搭话:“原来你是严教授家的亲戚。” 严舒抬起头看他一眼:“怎么了?我姓严,他也姓严,难不成还不能有亲人关系?” 傅增被严舒堵了也不恼,笑吟吟道:“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您应该不介意吧?” 严舒摸不准傅增是想做什么,见招拆招道:“先看看你想问什么。” 话没聊两句,刚刚去上厕所的姐姐回来了,看了傅增一眼道:“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傅增看现在不是聊天的时机,举起自己借的书,道:“已经借完了,谢谢老师。” “唉,现在的学生心思可不像我们上学那时候那么单纯了,你要小心点啊,别被他们给骗了。” 严舒口中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泛起嘀咕:等以后就知道了,我实际上从事的是人口买卖工作。 中午的时候,严舒又去找爸爸,这回卢月没有再出现,像是偃旗息鼓的样子,不过严舒仍然暗暗提防,故意试探了两次,两次都被严父怼了回来。 “爸,您这是故意跟我作对?”严舒将筷子一放,碗里的鸡块米线都不香了。 严父请定神闲道:“谁敢跟你作对,快吃。” 严舒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自傅增的微信。 “老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好吗?” 严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在思索这句话的意图,然后恢复道:“今晚五点半,图书馆门口见。” 吃饭期间,严舒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从王纳德的口风来看,他们希望傅增离开地球,她要怎么做才能培养傅增对修真的热爱呢? “醒醒神,刚刚谁来的微信。”严父敲了敲桌子,锐利的目光在眼镜后一闪。 “啊?什么啊。我的任务对象。”严舒道。 “景诺现在不在身边,你做事可一定要有分寸啊。”严父意味深长道。 “您知道什么啊?”严舒哭笑不得,“您还是先处理好自己那摊子烂事吧,也不怕被人举报了。” 严父不说话了,父女两个话不投机,各自回了各自办公的地方。 下午下班,严舒一出门,就看见傅增等在门口,她双手插着牛仔裤,冲着傅增一扬下巴:“有什么问题要请教我?” 此时刚刚打了下课铃,上自习的同学们都在往外涌,去食堂吃饭。 “我……”傅增四下里望望,又露出了他的小虎牙,“我请老师吃饭吧?老师想吃什么?” 严舒对傅增为什么找自己,心中了解个大概,不过面上还是很茫然的样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要问就在这里问吧。” 傅增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真让我在这里说啊?那我可就说了!” 说完,他突然走近,两手握住严舒的肩膀,悠悠开口:“我……” “别!”严舒赶忙用灵力弹开傅增,后退一步,愤恨道:“我想吃海鲜,走吧,你请客?” 傅增眉头不皱,张口道:“我请。” 第485章 晚上,天气无缘无故下起了一场小雨。 严舒跟傅增从餐厅里出来,贴心的服务人员拿来雨具,不过只有一把。 “麻烦再给……” 严舒还未说完,便被傅增打断,他礼貌地对服务人员道谢,并道:“我们共用一把就好。” 傅增长得好,尤其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少年气十足,混合着青涩和成熟,小女生抵挡不住这种魅力,服务员偷偷红了脸。 严舒揶揄道:“行情这么好?是不是学校里也有大把人追?” 傅增抬起眼皮看了严舒一眼,闷闷地笑了一声,像是个小孩子故意学习大人油腻的调情:“老师,你怎么不追我啊?” 严舒冷笑一声,手肘给了他一拐子。 雨幕和一把把伞隔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四处奔忙的行人无暇顾及别人,忙着各自自己的狼狈。 “老师,”傅增停在一个公园边,道,“进去走走?” 严舒欣然答应。 公园里除了巡逻保安没有其他人,他们路上遇见了一个,对方迟疑地看了两个人一眼,道:“下雨了还不赶紧回去?往公园里钻是干什么?!” 傅增把伞举高,露出精致的眉眼:“抱歉,我们两个相亲,就约在这里!” 严舒一听,心道谁跟你相亲?! 傅增道:“我们聊一会儿就出去。” 保安在短暂的惊艳过后,点了点头,嘱咐了两句后,才离开。 严舒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声:两个人穿着都不差,怎么能抠门到了这个地步?连喝杯茶都不愿意?这是没看上吧。 “你这不是毁我清白吗?”严舒无语道。 傅增笑了笑,没说话,熟门熟路地将严舒带到林子更深处。 “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严舒怀疑问。 “餐馆上面的酒店,我们家的产业。”傅增十分低调地说出并不那么低调的话。 严舒面无表情:“看来我这顿还是手下留情了。” 傅增呵呵一笑:“只要你告诉我,昨天你怎么找到物理学院小楼的,我就再请你吃一顿全b市最贵的。” 严舒停下脚步,傅增也旋即停下,潇潇雨幕之中,两个人彼此相对。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严舒舔了舔唇,对付傅增这种防备心重的人,要表现得太过无私,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不是你们一直想做的事情吗?我加入了,你就可以完成你的任务,你的上级自然会给你奖赏,何必这么贪婪,还要我的那一份?”傅增收敛了笑意,咄咄逼人得可怕。 严舒面色一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么装下去也挺没意思的,你以前那些同事没有你的本事,我只对你感兴趣。”傅增不笑时,脸上的线条很冷硬,目光也很冷。 严舒后退了一步,和傅增保持好距离,才道:“既然你知道我和他们一伙儿,也应该明白我的目的吧?” “当然,只要能交给我你那一招,我就认你做师父,怎么样?你们这些门派不是最重视这些了吗?” 严舒意动,若是真有个先天灵体的徒弟,那真是可遇不可求,不过,她连自己的师门都没有找到,怎么收徒? “怎么,你不满意我?”傅增难以置信道。 严舒道:“不,你若做我徒弟,我自然乐意。不过,我还没有找到师门,你跟我必然耽误。” 傅增略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先天灵体烂大街了呢,不是就行。”他又露出了他的小虎牙,眼睛里的漠然被隐藏在融融笑意之中,“不过我可看不上别人,他们的本事,啧……” 严舒道:“地球上本就仙道衰颓,无法修炼,若你想要走成仙之道,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傅增怀疑:“什么地方?” 严舒在四处挥出灵气,附近三个摄像头同时发生一瞬间的扭曲,等平复后,在原地的两个人消失了。 严舒把傅增带到自己的空间之内,灵植繁茂,灵气氤氲,即使傅增还不识灵气,陡然一进入这个环境,他也觉出一丝奇妙的感觉,这里对他有益。 “这是哪里?”傅增问。 严舒没有回答,带着傅增出了空间,就这么一进一出,她就浪费了不知多少灵力,身体里的灵力越发捉襟见肘,她决定今晚要回仙山一趟,略作修养。 “那里让我感觉很不一般,你告诉我那是哪里?” 面对傅增的咄咄逼问,严舒笑了:“那是另一个世界,那里可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么你感兴趣?” 傅增毫无惧意,眨巴着眼睛道:“当然,我要去。” “去了可不能再回来。” 傅增盯着严舒:“那你怎么回来的?” “自然是我的一番机缘,这可不是人人都能碰的上的,我给你一个月考虑时间,一个月后再找我详谈。” 雨渐渐停了,亮起的路灯下三两只虫子开始飞翔,严舒和傅增开始往回走。 “昨天那一招交给我,我立刻做决定!” 严舒:“算了,我不着急。” “那你刚刚怎么穿越得时空?” “有宝物。”严舒言简意赅道。 “你现在是在吊我胃口吗?”傅增快步走到严舒面前,拦住路。 “不是。”严舒真诚地看着对方,瞎掰道:“这都是国家机密,如果我告诉了你,我就是违法又违宪。” 傅增“唔”了一声,和严舒走了一阵。 在出公园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那个保安,保安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两个人,开玩笑道:“交换微信了吗?看你们挺般配的。” 严舒扯了扯嘴角。 傅增随口道:“回去我就跟我爸商量彩礼。” 到了公园门口,一辆看似低调实际上价格不太低调的车缓缓停下。 “少爷。”副驾驶的车窗玻璃摇下,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张叔。”傅增应了一声,打开后座的车门,冲严舒示意,“老师,我送你回去?” 上了车,傅增淡淡道:“麻烦老师说一下地址。” 当严舒说出地址后,傅增神色微动。 “怎么了?” “没什么,那里住的都是贵人,老师,您家里可真不一般啊。” “呵呵。”严舒皮笑肉不笑地应和两声,心里给傅增下了定义,心思深沉,善于伪装。 这样的人不必靠自己,一样可以在修真世界中混得不赖,不过,耍心思一流,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完了进去。 第486章 当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很晚,街上人烟稀少,就连门口站岗的都换了一个人。 “再见,一个月后告诉我你的决定。”严舒下车之前道。 傅增颔首,然后调皮一笑:“其实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的答案。” 严舒回之以背影。 刚到家门口,严舒就感觉气氛不对,现在已经十点钟,大家都应该在各自的房间里准备洗漱,可现在二楼的灯全黑着,只有一层客厅的等还亮。 她开门进去,一边换鞋一边喊:“我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啊?”严爷爷独自一个人迎出来,殷勤问:“冰箱里有晚上刚做的奶茶,我去给你端一杯?” “不用。”严舒换上软底拖鞋,蹑手蹑脚往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往里一瞧,屋里没开电视,只亮着几盏灯,严母正在沙发上抹泪,严文嘉陪在身边轻声劝。 “怎么了?爸爸呢?”严舒又口型问严爷爷。 严爷爷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无奈道:“那个不孝子。” “爸,您也别在我面前说了,心啊,永远是偏的,你们都姓严,只有我一个外姓人……”严母又呜呜哭了起来。 “哎,明天咱们就去派出所,我把姓给改了,随你姓,行吧?究竟怎么了?我这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呢!” 严母哭得更伤心了,道:“你今天白天究竟做了什么?你怎么欺负人家了?你把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觉得是我指使的你!” 严舒深吸一口气,也懒得跟严母计较,站着听对方发泄完,用眼神示意严文嘉:“究竟发生了什么?” 严文嘉道:“本来好好的,晚上我刚打算玩两把游戏,结果爸阴沉着脸朝我要车钥匙,我说要送他,压根不让送。” “嗯?”严舒看着严文嘉,“之后呢?究竟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那个女人吵着闹着要自杀?!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严母哭得两眼浮肿,身边积累了一堆的纸巾。 “先别哭了,行,我知道了。”严舒说完就往外走,刚换的鞋又得穿上。 “你去哪儿?让他们去闹!我看多少人看他们热闹!”严母咬牙切齿道。 严舒听着都头疼,严文嘉一个箭步窜过来,道:“我送你去。” 严爷爷不想一个人留在家中,独自承受严母的泪水,也赶忙穿鞋:“我也跟你去。” “去这么多人干嘛?爷爷,你先留在家里休息,就着看着妈。” 严爷爷看了看哭成泪人的严母,头都快要炸了。 “唉,有事情我随时给你打电话。”严舒说完推门离开,严文嘉紧随其后。 “唉,咱们去哪儿找啊。”严文嘉发动车子,对副驾驶上的严舒道。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居民区陷入沉静,而街上依旧热闹。 严舒闭着眼,全程范围内搜寻严父的身影,终于在护城河的一旁搜寻到了。 她睁开眼:“北五环的护城河边。” 他们赶到时,救护车、警车都已经赶到了,还围着一大群的围观群众。 严文嘉一看,忍不住低骂一句:“这,这不是全市都得知道吗?” 严舒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兴致说话,光是这几天频繁动用灵力,她体内耗损颇大,还有一个小磨人精正源源不断地吸取自己的灵力,照这样下去,再得不到补充,她就又该昏迷了。 还是得回仙山修炼一趟。严舒心想。 严舒和景诺把车停在临时停车位,奔着人堆里去,他们俩没着急靠前,先找了个大妈打听情况。 “阿姨,这是发生车祸了吗?”严舒甜甜的问。 大妈本来和旁边的人唾沫横飞地聊明天早晨超市的特价菜,听见严舒的声音不耐烦转身,看见严舒的长相后眼睛一亮,抓住严舒的手:“美女,你长得真好看,结婚了吗?” 严文嘉皱眉:“大妈,您别动手动脚的啊?” 大妈看见严文嘉,表情一变:“谁动手动脚?你会不会说话?!” 严舒赶忙拦在两人中间,道:“这是我哥,不太会说话,阿姨,您别和他计较,请问里边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围着这么多人,这么大阵仗啊?” 大妈神色缓和了许多,道:“你不知道,可有人跳河!” “啊?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跳河啊?” 大妈一听又来了兴致:“正好我弟弟的儿子的邻居在警察局,她媳妇儿在b大,清楚点底细!” 严舒和严文嘉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两个字“绝望”! 大妈的谈兴来了,叽叽喳喳道:“我听说是一个女生爱上了老师,可老师已经结婚了,在这里要死要活呢!” “不不不,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旁边一个老大爷闻声看过来,分享他掌握的消息,“听说是教授胁迫学生,学生意外怀孕,走投无路!” 这消息都可以上社会新闻了!严文嘉腿都软了,靠在严舒身上,他对着严舒耳朵悄悄道;“明天微博头条就可以看见咱爸的名字了。” 严舒:“……” 这时候,有一个大妈从里面钻出来,和严舒搭话的大妈立刻挥手招呼她:“快过来,给我讲讲现在怎么样了?” “啧啧,两个人抱在一起哭那!啧啧,伤风败俗啊!” 严舒把身上的挂件推到一边,径直往里走去。 “哎,小姑娘你去干什么啊?”大妈招呼严舒一声,见她没反应,又对身边的人说,“没想到现在的小姑娘也挺爱看热闹的。” 严文嘉一言不发跟在严舒身后,两个人一边道歉一边往里挤,终于挤到最前面,和警察脸对脸。 “退后,退后!”警察斥责道。 严舒道:“抱歉,我是刚刚跳河的人的亲属,让我过去。” “我也是,我也是!” 警察看了两人一眼,伸手道:“证件!” 严舒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她看了眼严文嘉。 严文嘉犹犹豫豫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小声道:“警察叔叔,她是我妹妹,嗯,跳楼的那个是我爸的学生。” 虽然此时已经十二点,可大家都许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围观人群把桥上当成了茶话会,嘈杂的声音轻而易举盖过了严文嘉的声音。 “你说什么?!”警察不耐烦吼道。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无数条视线钉在严文嘉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尽量平静道:“我们是相关当事人!” “什么?” 严舒不耐烦一皱眉吼道:“你问问救护车上的人认识不认识我们!” 经过一番核实,严舒和严文嘉两个人终于被领上了救护车,救护车车门一关闭,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救护车里,卢月坐在病床上,披着个浴巾正在输液,严父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一脸憔悴。 “你们怎么来了?”严父抬眼问。 严文嘉没好气道:“丢人来了!” 话音一落,卢月嘤咛一声,又要哭泣。 第487章 严父心头火气,指着严文嘉就要发火:“你!” 严舒往卢月身旁一坐,头疼道:“行了,这儿我陪着吧,爸,你和哥先回去。” 这一句话,卢月浑身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严父,怯生生的目光,柔弱无助,最能激发一个男人的保护欲。 “严舒,我是她老师,论理应该在这陪着,你们先回去吧,待会儿还得带她去检查。” 话音一落,上来个护士,道:“只能留一个人,剩下的人下去!快点!” 严舒赶在最前头道:“我留下,我是她同学!” “你!”卢月泪眼婆娑,刚想说话,喉咙却卡了一下,剧烈地咳嗽开来。 “哎,卢月,你没事吧!”严舒抱住卢月,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给严文嘉递了个眼色。 严文嘉心领神会,立刻半搂半拽的,把严父给拽起来往外拖:“走,咱们先走吧,人家做检查,去医院,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填什么乱?!” 把人架出去后,又两个护士上了车,把门一关,他们这才往医院里赶。 急诊里又是一通忙活,人进了急诊室,而护士给了严舒一大堆单子:“先去一楼办理住院手续,然后去三楼缴费,再去一楼药房拿药。” 严舒看着一沓子单子,感觉十分莫名其妙,合着她还得给她交钱? 她苦着脸道:“能进去把她手机拿给我吗?我出来的匆忙,没拿手机,身上只有三十块钱,她的学生证,医保卡也不在我这里,我得找人取一下。” 护士:“在这等着。” 护士再从急诊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怀疑地看着严舒:“你们俩是朋友吗?” 严舒道:“当然,我还知道她手机密码呢。” 护士将信将疑把手机递过来。 严舒握着手机,悄悄用灵力,手上装模作样输了六个数字,屏幕一亮解开了。 “好吧,你快点让人送过来,还得去检查呢!” 严舒连连应声,打开卢月的微信准备找他们的班级群,结果一打开微信,置顶聊天正好是和严父,最后一条消息:“我在五环惠风桥上等你,你要是拒绝我,我就跳下去。” “啧啧,要这么要死要活的吗?”严舒嘟囔出声,懒得看里面的内容,找到班级群,发了条信息:“请问是卢月的同学吗?谁知道卢月的身份证,学生证和医保卡在哪里?今天晚上她跳河,现在被救上来了,可是没证件,住不了院,医院地址xxxxxxxxxx,请知道的同学速来急诊室。” 这话一出,群里立刻炸开,并且私聊不断。严舒不打算回,但还是要旁观一下。 “卢月,你真跳河了?” 严舒默默吐槽:那还能有假?估计明天就要见报,现在往微博上搜索,说不定还能看见视频。 “为了那么个老男人值当吗?” 作为老男人的女儿,她也觉得不值当,可有人就觉得值当,可怎么办? 突然一则消息闯入严舒眼帘: “卢月,我马上来找你,等我!” 直觉告诉严舒,这两人一定有鬼,她点开对方的头像看了一眼,普通高校学生,照片是乔丹。 她心中有了数,又点开匆匆浏览了一遍朋友圈,经常有些在操场上的照片。嗯,确定是个性取向为女的男的。 一个男生,大半夜还关注卢月的信息,这意味着什么! 严舒心中一阵激动,一扫这几天的阴霾,仿佛就要见到曙光! 有句话说得好,“一段感情的治愈良药是什么,下一段感情!” 一点半,卢月的同学们才赶到。 “嘘,小声点!”严舒看了看这几个人,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女生,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上次温泉酒店里遇见过了,另一个男生倒很眼生。 “是你?”那带着眼镜的男生惊讶地看着严舒,在短暂的失态后,他扬起笑脸,热情介绍道:“这位是咱们严教授的女儿,我叫吕斌,她叫文秋,他叫赵洛阳。” 严舒冲他们点了点头,介绍情况道:“现在卢月意识清醒,能走能动,不过可能呛了水,现在说不出话。”她把手里一沓子票据交给吕斌道:“你们去办一下手续吧,我出来得急,现在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带。” 他们三个人一商量,吕斌和文秋走了,只剩下赵洛阳一个人。 赵洛阳一米八五的个头,身形健壮,抱臂站在角落里,表情不善。 不过严舒还能怕了他不成?她直截了当道:“哎,你好?你跟卢月什么关系?” 赵洛阳把目光转向严舒,接着像被刺了一下似的,迅速低下去,只看严舒的鞋,道:“没什么关系。” 严舒表面笑呵呵,心里恨不得赵洛阳吊起来抽,没想b大还有如此蠢到家的人。 “你是体育特长生吧?”她讽刺道。 “你怎么知道?”赵洛阳惊道。 严舒:“……” 她终于明白赵洛阳为什么不受卢月待见了,很明显,卢月喜欢的是文质彬彬,儒雅聪明的那一款。 她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卢月对你不感冒吗?” 赵洛阳警惕地看着他,像一只傻狍子,过了一小会儿,血色急速上涌,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别胡说!” 严舒无语,耸了耸肩:“行,我胡说。不过我要声明一点,卢月意图破坏我的家庭,我是受害者。” “不,她不是那么想的。”赵洛阳迟疑道。 “赵洛阳是吧,你和她不是一个班级吧?你应该不是研究生?大学生吧?什么专业?” 赵洛阳顿了顿道:“体育管理学。我和卢月是老乡,我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她实在太困难了,作为一家最年长的姐姐,她不光得照顾一直怀孕生孩子的妈妈,还得照顾底下的孩子,她……”赵洛阳一哽咽,更是说不下去了。 “那也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理由。”严舒义正言辞。 “你不懂的,永远是她照顾别人,从没有人照顾她。”赵洛阳捂住头,表情纠结。 严舒叹了口气:“所以为了她有个人照顾,我们这群人活该牺牲了?赵洛阳,你就没想过自己去做这个照顾她的人?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把她往外推?” 此时空寂的急诊室门口,只有严舒和赵洛阳两个人,赵洛阳在严舒的咄咄逼问下,身体顺着墙壁滑下,他蹲在地上,道:“我,她说我太小,说我还没长大。” 严舒严肃道:“她又没有明确拒绝你,你只要向她证明你确实可以撑起一片天,她自然心会慢慢向你这边倾斜。说句不适合我说的,我爸可比她大将近三十岁,她能享受几天好日子?” 赵洛阳陷入挣扎之中。 严舒走到赵洛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小女孩儿的心思我总比你一个男声懂,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商量,我就在图书馆三层。” 第488章 凌晨五点钟,严舒回了家。 破天荒地,严父竟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他朦朦胧胧听见门厅的响动,慌忙爬起来,刚戴上眼镜,正好和严舒四目相对。 “爸。”严舒憋着笑,倚在门边道,“您怎么在这儿睡了一夜?” 严父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支支吾吾道:“昨天太晚了,怕打扰你妈睡觉。医院怎么样了?” 严舒笑了笑:“放心,里里外外都做了检查,没事儿。” 严父叹了口气,道:“严舒,她是我学生。” 严舒走近客厅,往距离严父最远的沙发上坐下:“我知道,昨天晚上我也是这么劝我自己的,你是我爸。” 严舒一时语塞。 “爸,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若掺杂了花边新闻,受害者必定只有一个,就是学生。”严舒顿了顿,又道,“昨天我看见一个体育学院的男生,好像叫什么赵洛阳,关系和卢月不错,凌晨一点钟知道消息就来了医院,早晨就他一个人在看床呢。” 严舒脸上浮现一丝纠结,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不该跟你说。不过,你既然都说了,只是师生关系,那那些八卦,我就不跟您说了,挺没劲的。” 说完,严舒利落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里,她一口气还没喘匀,只见飘窗上正半躺着一个人。 “景诺,你回来了!”严舒瞪大眼睛,心头的委屈涌出,她像一颗玫瑰炮弹一样,闯进景诺的怀抱。 景诺放下手中的书,道:“你去做什么了?一夜没回来?” 严舒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给景诺听,一晚上她苦哈哈地为爸爸的准小三奔波,这实在太荒诞了。 景诺将严舒抱在怀里,一股灵力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缓缓流入严舒的身体之中。 “你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 严舒听这话心一抖,她抬起头:“你还要走?” 景诺点点头:“事情还没完,还需要一段时间。” 严舒道:“还要多久,能说出个具体时间吗?三天?三个星期?三个月?” “这不能用时间来估量。” 严舒不想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计较上,便住口不问了,静静地趴在景诺怀里,听着景诺的心跳。 “怎么不说话了?”景诺握着一缕头发把玩。 “不想浪费时间。”严舒嘟嘟囔囔道。 景诺道:“等事情结束,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严舒坐直身体,瞪他一眼:“你是在给我画大饼吗?” 景诺也坐直身体,和严舒并排坐在飘窗前,整个房间在他们的视野之下,无一处不粉嫩,完全按照严舒臆想的,严舒的喜好而来。 景诺困惑地望着严舒:“你这么为他们,值得吗?” “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会发生什么呢?”严舒想了想道,“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年轻,聪明,漂亮。” 景诺不赞同道:“我不会。” 严舒撇了撇嘴:“你是个例,听我讲。” 景诺只好闭上了嘴。 “我爸和卢月好了,严文嘉跟着我妈两个人住,我爷爷呢?说不准他们情正浓时,就要把我爷爷赶走。就算不赶,万一有一天我爸爸又多了个孩子呢?卢月不是傻的,说不定还能从我爸口里套出话,想让咱们养……可能发生的鸡零狗碎的事情太多,我还是倾向于现在的状况不变。”严舒冷静分析,末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助:“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他们太冷血?” 景诺道:“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上午七点十五,景诺离开了,严舒肚子一人坐了会儿,她捡起刚刚景诺手里的书,翻开来看了眼书签的位置,正好在最后一页。 因为体内有景诺的灵力,严舒不用着急回去修炼,也不着急请假,而是照常去上了班。 上班路上,车里很沉默,严文嘉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也只好沉默。 到了图书馆,同事姐姐还没到,严舒抹了遍桌子,又四处溜达着找了本书预备看,正是卢月那本《爱的艺术》。 同事姐姐到的时候,严舒正伏案看书看得入神。 “你在看什么?”同事姐姐好奇问。 严舒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封皮亮给了同事姐姐。 “我听说你结婚了?是小两口闹矛盾了吗?”同事姐姐笑道。 严舒呵呵一笑,并不说话,就连学生们都知道卢月和她爸爸的事情,她不信图书馆里这些老师亲眷们不知道。 同事姐姐表情尴尬一顿,她也意识到了严舒的言下之意,道:“你爸爸的事情我们都觉得是无稽之谈,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你就不要多想了,许多人啊,听风就是雨。” 严舒道:“没关系。” 一上午没有人来借书还书,严舒在听同事姐姐抱怨自家孩子的间隙,将一本书看完。 铃声响起,隔壁自习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同事姐姐也预备去打饭,并热情招呼严舒:“一起去啊?” 严舒摇了摇手:“不用了,谢谢。” “老师!”傅增逆着人群跑过来,还不忘大喊。 “声音小点!”同事姐姐皱眉道,“又来借书?” 傅增笑而不语。 严舒忙道:“姐姐,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要跟我爸一起吃,我看着就他就行。” 同事姐姐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一个人去了啊?” “你怎么了又来了?”严舒道,“我不是给了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好好利用,好好思考。” “听说你昨天过得非常精彩?”傅增意有所指。 “你这又是从哪儿听说的?”严舒一顿,“要不要借书?” 傅增道:“我都打定主意去了,还看这些书做什么?你那里应该有书借给我看吧?” 严舒心中一动:“你想借我修真界的书?我倒是有两本。” 傅增道:“愿凭老师差遣!” 严舒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毕竟这种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交流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体育学院有个叫赵洛阳的,你认识吗?” 第489章 “你知道在b大里有条鄙视链吗?” “不知道。” “理工科的看不起文科的,文科的看不起艺术类,艺术类看不起学体育的。”傅增带着丝丝嘲弄道。 “啊?”严舒语气酸酸,“学体育的是不是看不起外校的?” 傅增嘴角一勾:“老师的悟性真好。” “你有话直说。”严舒看了看表,赶紧收拾起东西。 “体育学院的男人胸大无脑,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傅增顿了顿,“老师你说的赵洛阳可是其中翘楚。” 严舒想了想昨天看见的赵洛阳,看上去不像那么蠢笨的人啊。 “我觉得他还好吧?” 傅增摇摇头,等严舒收拾好关门后,才继续道:“要想获得别人的肯定千难万难,随时可能功亏一篑,可让大家否定就简单多了,只要做错一件事。” “什么事?” “赵洛阳打了物理系的一个学长。”傅增想起来还不住摇头,“其中重要的女主人公你也认识,卢月。”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严舒感慨道。 “对于英雄来说那是美名,可对于一个傻大个来说,只可能背个处分,外加留校察看。”傅增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傅增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据他了解,一位物理学大三的学生,在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不小心弄乱了卢月的实验,害的卢月要重新做,赵洛阳觉得那个大三的学生是故意针对卢月,于是在食堂和人家打了起来。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傅增最后评价道。 严舒倒是不喜欢这么武断地去评判一个人,可傅增的想法也没有错,害人的方法有千种,人家怎么会傻到暴露自己? “不过卢月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傅增忍不住调侃,“按照她的段位,你还真不是对手。” 严舒气得一笑:“你觉得是我给她添得堵多,还是她给我添得堵多?” “半斤八两吧。” 到了物理学院楼下,严舒扬眉一笑:“你且看!” 傅增问:“老师,您还没说让我干什么呢?” 严舒:“你给我接近赵洛阳,帮他达成心愿,追上卢月啊。” “这个任务有点难度哦。” 严舒翻了个白眼,将一枚玉简抛出:“玉简贴于眉心,灵气汇聚于眉心即可阅读。” “老师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物理学院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可能是学期末的缘故,一楼的教室里还有学生正在学习。严舒走到电梯间,满载的电梯正好到一层,学生鱼贯而出,最里面,严父走了出来。 “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严父道。 严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余光里看见有学生正往回望。 “学校附近好像有一家西餐厅不错,我听别人说过,可惜在b市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尝过。”严舒主动挎上严父的胳膊,大步向前,“快点,据说还得排位,我不能耽误下午上班。” 严父心中唏嘘,他亏欠这个孩子良多,那家西餐厅也不过是在学生里面稍稍出名罢了,实际并不正宗。他几乎将b市大大小小的餐馆都跑了个遍,可从没有带着自己女儿吃过一餐饭。 到了校外,严舒放开严父,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看你感动得都快哭了。” 严舒这么一揶揄,严父心头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严舒两眼,道:“我和你妈的事情,你们不懂就别瞎掺和了!” 严舒拿出手机准备导航,严父道:“我知道在哪里,不用导航。” 严舒耸耸肩,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辩解道:“我没有瞎掺和啊,我什么时候掺和你跟我妈的事情了?” 她刻意把“跟我妈”加重,本来么,他她掺和的只有严父跟卢月的事情而已。 严父哑口无言,沉着脸在前领路。 因为她的一句话,严父阴沉着脸直到一餐吃完,严舒倒不影响胃口,吃得格外香甜,还试图把餐后甜点打包一份,想回去琢磨琢磨,也许能做出滋味相当的来。 回到校园里,严父要回办公室小憩,严舒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女生宿舍区,望着一栋栋楼,她灵机一动,掏出手机问傅增:“卢月住在那一栋楼?” 傅增很快回了消息:“怎么问我?问严教授不是更快?” “别废话,我就认识你一个那么八卦的。” 五分钟后,傅增回复道:“十三栋三零一。” 严舒长得好,宿管阿姨虽然多看了她两眼,但还是将她放了进去。 长得好看的特权,在人与人交往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b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间女生宿舍不足十平方米,住上六个女生,难免捉襟见肘,有些宿舍都把东西堆到了门外。 严舒好不容易找到三零一,还未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听上去颇为耳熟。 “我劝你也别作了,师母不找你麻烦,那是她涵养高,要是我,早就自惭形秽了!”一个女生不耐烦道。 “对,昨天医院里,守着你的还不是他们女儿?人家不计前嫌帮你跑前跑后,还怕影响你心情,在外面坐了一宿,他们这么好,你不觉得你插足人家家庭,很卑鄙吗?” 严舒点点头,觉得这俩女生说得都十分有道理。 “你们懂什么?严教授是喜欢我的。”卢月带着哭腔喊道。 “哎,你小声点,还嫌现在闹得不够大吗?!” “他怎么表达喜欢你了?” “昨天要不是他女儿突然闯进办公室,老师就留下我和他一起吃饭了!” 严舒心中无波无澜,昨天她就看出了点苗头,只是不好说而已。 “昨天晚上,老师也说了,他会慎重考虑我的爱意,我明白他,他早已经厌倦了他的妻子,他渴望一场恋爱!”卢月已经完全陷入了激动,以及对未来的畅想。 “昨天我们谈了许多,我们两个人都发现彼此是那么合拍!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他,他也会怜惜我,我们不会陷入柴米油盐的琐事之中,我和他是真正的心灵契合。” 严舒实在忍不住,把门一推。 “抱歉,我不是故意听的,但实在忍不下去了。”严舒皱眉看着卢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爸这人就是心善,哪怕一只狗站在桥上哭着喊着不娶她就要跳下去,我爸也会答应的。” 第490章 b大的研究生宿舍四人一间,上床下桌的格局保证了每个人的活动空间,又有床帘围在床铺周围,尽可能地保证了个人隐私。 此时,卢月正躺在床上,床帘掀开一小扇,底下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拿着本书看,另外两个就是刚刚陪着闲聊天的。 严舒噼里啪啦说完后,里面的人都震惊了,那位拿着书的,书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抱歉不是有意听你们讲话,我是来探病的。”严舒两手背过身后,勉强翻出些水果拎在手上,走进宿舍。 宿舍里鸦雀无声,大家都被严舒的到来给震惊住了。 拿着书的女生最先缓过神来,她不是卢月班里的,并不认识严舒的身份,只不过被严舒的容貌震惊住了。 b大作为一个综合性大学,校园里长得好看的女生不少,长得好看又会打扮的女生也很多,可真正有倾城之姿,天然去雕饰的,学校里就几乎没有了,至少她除了眼前这位,还没见过呢。 “请问你是……”女生看了看别人,也是一副难掩震惊的表情,她还以为大家同她一样,都是被严舒的美貌震惊住了,没做细想。 严舒冲她一笑,道:“我是严教授的女儿,严舒,这次是来看病,毕竟我昨天晚上跟了一夜。” 女生瞪大眼睛:“你是严教授的女儿?!”她又猛然想起刚刚严舒一进门说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竟然犯蠢了! 严舒点点头,又举起手上的水果,道:“这个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女生赶忙起身,从严舒手里接过水果,放在一个行李箱上的快递箱里:“先放这儿吧,举着怪累的,您请坐。” 严舒客气道谢:“好,谢谢,麻烦您了。” 严舒在椅子上坐定,始终保持着最完美的姿态,她略仰着头,对卢月道:“不用下来,你躺着吧,好好养伤。我来看看,也是为了安家人的心,毕竟我爸教了这么多年书,你还是头一个闹着自杀的呢。” 卢月脸上一阵青红,半晌咬着嘴唇道:“这是我和他的事,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严舒忍不住一笑,道:“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呢?不是为了学业?愿闻其详?” 卢月低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严舒笑了笑:“你这样理直气壮,倒像是我不对了。可我做错了哪一样呢?我想想,和我爸吃饭?还是半夜陪床?嗯?” 严舒挑眉看卢月,平常在严舒的可以收束下,她的容貌和气质并不咄咄逼人,现在刻意放出气势,所有人禁不住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 半晌,严舒道:“看来没人认为我做错了吧,不过我也想劝你好好想想,青春韶华易逝,今日你青春靓丽,可二十年后呢?以我爸现在的身体情况,二十年后,他依旧儒雅英俊,依旧能捕获人心,而你呢?” 卢月深吸一口气:“如果有爱,年龄和时间一切可以克服。” 严舒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些同情:“这样一算的话,我爸和我妈那是鹣鲽情深,爱情坚固。你还是少看点心灵鸡汤吧,现在脑花都腌渍入味了。” 严舒不欲和卢月再说下去,只道:“我告诉你卢月,我们家其他人都要体面,可我不一样,如果你以后放不正自己的位置,我能做出什么,可不一定。” 撂下狠话后,严舒转身离开宿舍。 “她长得真漂亮。” “对啊。卢月我劝你还是算了,严教授的家人不是咱们学生能得罪得起的。” 这些话卢月是听不进去的,她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一点,思绪飘回了昨天,当她坐在栏杆上,脚底便是河水滔滔,当时严教授有多么情真意切,说了许多情话,现在回想起来都脸红心跳。 如果这还不是爱情,那什么是呢? 卢月目光一沉,坚定道:“我是不会放弃的,这些不过是成功前的考验。” 底下的三个人都无语了,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严教授纯粹是一场无妄之灾,只不过帮了一个忙,竟然闹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整整一下午,严舒都颇为心不在焉,卢月实在太过于固执,要对付这样的人还真不好下手,也不知道傅增那里计划开展得怎么样了。 “你在不在?”严舒给傅增发了条消息。 “上课呢,什么事?” “你和赵洛阳搭上话了吗?” “你这也太难为我了吧?”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别,我帮你想,你有没有想过举报你父亲?” “举报?!”严舒陡然坐直身体,“我为什么要举报?!” 傅增那边静了一会儿后,发了条消息:“等我上完课再跟你说。” 严舒想了想,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可是按照严父的性格,他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要是真因为这个落上污点,肯定受不了。 “这个方法不行,还不如给卢月下点药,让她跟赵洛阳睡了,然后被我爸发现。”严舒把消息发过去。 “……”傅增回了一串省略号。 事情陷入了僵局,严舒最后无精打采地坚持上完班,跟严父和严文嘉一起回家。 路上,王纳德来了电话,问事情的进展,严舒也不避讳别人,直接将现在的情况大概说了说,并道:“现在我可以确定傅增到时候会跟我走,不过修真联盟的人才什么时候选拔完毕?一个月内能解决吗?” 王纳德道:“抓紧点时间,一个月应该没有问题。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严舒笑着跟王纳德寒暄两句后,挂断了电话,心里无比愁闷,她是有一大堆事情想要去做,可现在被父母的感情绊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美解决。 b大的下班时间要略微早于写字楼内的白领们,一般他们开车回家,只会在到家的前一个路口堵上十多分钟,这相比一堵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情况要好得多。 前面又堵了车,严文嘉转头问严舒:“你接下来有什么事?” 严舒叹了口气,把头往后一仰:“我还没找到师门呢,还得去找一趟师门。也不知道明乐派现在怎么样了,发愁。” “如果不想去就别去。”严父道。 严舒斜睨他一眼:“我继续往b大里呆着,不碍你的好事?” “你!”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严舒,注意端正态度!爸,上行下效,您也得拿出长辈的风范来啊。” 严舒瞪了严文嘉一眼,嘟囔道:“就会和稀泥。” 第491章 严文嘉给了严舒一个哀怨的眼神,他想再说几句俏皮话,可是车队已经缓缓向前。 “哎,什么时候才能不堵啊。”严文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抱怨道。 等车停在家门前,严父疑问道:“怎么不停进车库?” 严文嘉嬉皮笑脸:“爸,您先下去吧,我想去趟超市,严舒和我一起。” “哎,谁同意跟你一起了?”严舒开车门准备下车,可严文嘉抢先一步,将严舒这一侧的门锁上。 “你们快点,别忘了回来吃晚饭。”严父说完便下了车。 严舒只好坐正,看着严文嘉重新发动车子,过了门口岗哨。 “你有什么话对我说?”严舒迟疑道。 严文嘉透过后视镜,看了严舒一眼。 “一个月后你就要走?” 严舒点头:“必须要走,我得努力让修为更进一步,要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永远降生不了。” 严文嘉叹一口气:“人的眼皮总是朝下的。” 车快速通过小路,汇入车流之中,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严舒望着车对面那辆车里,正拍手笑的小女孩儿,道:“谁说狐我只往下看了?我这些天一直在忙活爸和妈的事情,昨天晚上我可是在医院里守了一夜。” 严文嘉道:“我知道你辛苦,也只是感叹一句,你别多想。” 严舒冷哼一声:“你呢?你还不如我,凡事就知道和稀泥!” 黄灯闪烁,严文嘉规规矩矩停在斑马线内,身后的车传来几声不耐烦的笛声。 严文嘉既没有把手伸出车窗去竖中指,也没有缩在车里胡骂一通,他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好声好气地跟严舒说:“咱们和爸妈差着辈儿,他们怎么会把事情跟咱们好好讲?这事情不单单是因为卢月,还有别的因素。” “什么因素?” “你想一想,妈妈有什么反常?” 严舒呵呵一笑:“你觉得我知道?” 严文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为了防止更尴尬,他快速说:“咱们全家人一直在喝你给的灵酒,身体状况都有所好转,妈妈可能又要经历一次更年期,这一段时间她确实脾气很暴躁。” 严舒惊讶道:“又一次更年期?” “这只是我的猜测,还没带她去医院看过。” 严舒道:“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寻觅些灵食改善一下。依照我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干脆跟着我修炼吧,将寿命尽可能延长,说不定将来还可以成仙呢!” 说话间,超市到了。严文嘉把车驶进停车场后,才回答道:“这个你就别想了,爷爷还有点可能,爸妈还有我轻易不能抛弃自己的信仰。” “什么信仰?” “唯物主义。” 严舒没了话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吧,我也不想勉强你们,我知道易物镇里有卖基因改良药剂的,到时候买来给你用吧,不过你们经常吃我做的灵食,身体已经经过改良,可能效果不是那么好。” 严文嘉笑了:“有就不错,多买两瓶,我拿给化工所的研究去。” “那可别说是我给的。”严舒道。 严文嘉:“放心,就算我不说,他们肯定也知道。” 严舒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严文嘉和严舒进入超市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多少人,他们两个默契地避开了生鲜区,一个既不会做也不会买,一个瞧不上。 零食区是他们的世界,严文嘉推来一辆手推车,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道:“随便挑,我付账!” 严舒笑着看了他一眼:“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这是在朝我行贿吗?” 突然,严舒灵机一动,拍了严文嘉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拍在地上。 “怎么了,你?”严文嘉两手撑在手推车上,龇牙咧嘴道。 严舒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控制力道:“抱歉抱歉!想到一件事情,没控制好力道。” “什么事?”严文嘉缓过劲儿来,一边带着严舒往前走,一边把货架上的东西往车里搬。 “你看咱们爸妈如今关系恶劣的原因是什么?” 严文嘉歪着脑袋思考一阵:“倦怠期?” 这个答案不能说不对,可两个人相处三十多年,每日朝夕相对,看同一张脸确实容易疲劳。 “我说直接原因。”严舒道。 “卢月。”严文嘉顺着严舒的思路往下说。 严舒道:“我今天想了两个办法,都挺损的,所以没打算实施。” 严文嘉来了兴趣:“什么损招儿,你说来我听听。” 严舒欲言又止,怀疑道:“你不会要奚落我吧。” “不,我也有一个办法,我想看看咱们俩是不是想到一处去。” 严舒“哦”了一声,便把自己和傅增想的两个主意说给了严文嘉听。 严文嘉一听,无情道:“我以为损招儿只是你的谦辞,没想我还真低估了你。” “少阴阳怪气。”严舒皱眉,“我刚刚又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 “我干脆用零食收买卢月的同学,今天我去他们宿舍,发现他们那些同学都不太,额,不太喜欢她,我让他们随时跟我汇报动向,然后再时不时搞破坏,我不信就治不了她!” 严文嘉摇摇头:“严舒啊,严舒,你说景诺看上你哪一点了?怎不是说修仙可以淬炼体魄吗?你怎么没长智力呢?” 严舒照着严文嘉屁股来了一脚:“有屁快放!” 严文嘉闪过,顺手从货架里拿一袋薯片丢进车里,道:“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当她越狼狈的时候,越能激起男人的怜惜之情。男人就是这样下贱。” 严舒皱眉:“听上去你好像被哪个男人抛弃过?难不成?”严舒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严文嘉。 “别闹,我也是男人,我还不懂男人吗?”严文嘉勾了勾唇,“男人啊,从生物学角度来讲,迟早要被淘汰的。” 严舒想起景诺,如果以后真的要淘汰男性,那她和景诺将以何种性别示人?想着想着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摇了摇头道:“你快说你的办法,别扯没用的。” 严文嘉道:“我的办法就是,让爸妈重新找回年轻的感觉。” “……”严舒顿了顿,“我再考虑考虑用什么零食收买比较合适。” 第492章 临近学期末,b大的学习氛围尤为浓厚,从图书馆还是被誉为“情人路”的小山坡,到处都是沉浸于书本的学生。 就算是学霸,也要临时抱佛脚。 下课铃声响起,物理学院楼里涌出许多人,他们行色匆匆,要么马上要去自习室占位置,要么是去别的楼里上课,无论男女,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困顿和疲惫,是被知识磋磨过的无奈。 即使是最爱美的女生,在学期末也无心打理头发和妆容,一根辫绳绑个丸子头,就已经很隆重了,男生更是邋遢,过长的头发垂在额头,偶有一两缕呆毛从后脑勺支棱起来。 “同学,请问物理学院805教室从哪边上去比较近一些?” 男生本和自己同学打打闹闹,以刺激已经麻木的脑部神经,让他们重新焕发活力,偶听见这个声音,只觉得自己半个身体都酥了,马上就要化成水向东流。 他和他的同学们转过去,那一瞬间心脏像是心律不齐似的,猛地一跳,然后开始剧烈抖动,抖得他们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同学,请问物理学院805教室从哪边上去比较近一些?”严母,哦,不,三十年前的严母重新问了一遍。 “哦,从东边上去,那里有电梯,”男生脸上的红意顺着脖子下去,没入衣领,“嗐,我领着你们去吧。” 男生的同伴怪声怪气地吹口哨。 三十年前,学校男女之间的关系还十分保守,严母从来没有被别人起哄过,忍不住红了脸,往身后严舒的方向看去。 严舒笑吟吟走上前,牵着严母的胳膊道:“那帅哥,麻烦啦!” “不麻烦,不麻烦。”男生说完后,十分绅士地道:“请。” 严母点点头,和严舒一起,跟在男生身后往教学楼东侧的门走去。 男生的几个朋友也勾肩搭背跟在后面,自以为小声地议论前面的两个美女。 “哎,他们是咱们学校的?” “不是吧,咱们学校哪有这么好看的啊?” “是啊,外语系的校花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有壁!” “啧,不会来找男朋友的吧?” “谁这么好运气啊?” 严舒在前面听着,不由偷笑,严母实在不能适应,微低着头,耳朵上羞红的那一片就没褪下过。 严舒和严文嘉都生得漂亮,严母在同龄人中,也是拔尖儿的存在,更不用说年轻的时候了,稍微一打扮简直就是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又有严舒美颜妙方的加持,九分的美貌直接突破满分十分! 今天严母的妆容和打扮,都是严舒精挑细选的结果,得到了严文嘉的认证,一身中长细麻叠襟系带连衣裙,露出玉似的一截小腿,泡泡袖的设计穿在严母身上反而显得手臂纤细,也减轻了气质上的年龄感。 男生们这么一送,就送到了805教室的门口,此时教室里已经坐着一些人了,大部分人都在温书,偶尔一两个望过来,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严舒非常满意这个效果,小声跟身后男生道谢后,带着严母大摇大摆走进教室里。 刚迈出一步,严母忍不住往后一缩:“不行,你爸看见了,又得生气!” 严舒道:“哎呀,你管他干嘛?他生气又能怎么着啊?你看看这一路上,多少人给你献殷勤,爽不爽?” 严母噗嗤一笑,拍了下严舒的手背:“说什么呢?!” 严舒道:“反正我挺爽的,跟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百!” 严母低头暗笑,再抬起头来,昂首挺胸道:“走,进去!” “得嘞!” 严舒特意带着严母经过卢月身旁,看着卢月脸色变得惨白,低头冲她一笑,果不其然,卢月的脸色更白了。 毕竟两个人不是来跟严父作对的,为了不干扰上课秩序,严舒和严母主动做到了最后一排。 严舒拿出两本书来,往两个人面前一摆,然后开始趴桌子睡觉,从上初中开始,她对理科的一切深恶痛绝,到了一看见老师就打盹的地步。 她怕上课的时候,故态复萌,错过好戏,赶紧提前睡一会儿。 “你睡什么觉啊?”严母毕竟心虚,看见教室里这么多人回头望她,她心里也紧张,只想拽着严舒一起,承受眼神的洗礼。 “我一上物理课就犯困,我先眯一觉,要不待会儿我挺不住。”严舒打了个哈欠。 “你。”严母小声道:“我和你爸都是理科强,怎么你就……” “哎,可能智商这个东西又不均等,我哥把你们两个遗传基因里的智商全用完了,我就不剩什么了呗。”严舒也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不下去了,干脆打开课本,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严舒感觉自己挺不住了,有从后门溜出去的冲动,“上面的字按理说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怎么就不懂了能。” 严母抿着嘴笑:“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严舒耿直道。 他们两个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突然教室里安静下来。 严舒和严母望向门口,严父正在那里站着,还没到上课的点,他并不进来,留充足的自由给学生们。 严母望着严父挺直的后背,眼睛突然一阵模糊,感慨道:“当初,第一次见你爸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刚上研究生二年级,被派下来带我们这些新生,他怯生生站在教室外面,背都是僵的。” 严舒对严母和严父两个人的故事并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学弟学妹的关系,后来结婚生子,一直相守到了现在。 “原来你们这么认识的?那算不算师生恋?”严舒好奇道。 “什么师生恋。他那时候也是个学生,只不过带我们几节课而已。” “然后你们就勾搭上了?”严舒瞪大了眼睛,“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严母道:“没有,当初我还挺不服气的,后来他帮了我几个忙。” 严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声道:“你们谁追的谁?” 她的话音一落,铃声响了,严父大步走上讲台。 “起立!”班长喊道。 严舒和严母赶紧跟着大家一同站起来,冲着老师一鞠躬,口中道:“老师好。” “同学们,”破天荒地,严父卡了壳,哑口无言地望着最后一排。 第493章 “老师?”第一排的班长提醒道。 严父深吸了两口气,才平复过来道:“大家坐吧。” 趁着坐下时的动静,严舒小声跟严母道:“你看,爸爸都看愣了。” 严母一脸担忧:“他不会生气吧?” “放心,不会。”严舒斩钉截铁道,“男人嘛,多少都有点怜香惜玉的心,哪里舍得斥责大美人?”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同学,既然是来旁听的,就要遵守课堂秩序!” 严父锐利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如果目光有形的话,现在她绝对是个针扎的刺猬。 上课时间宝贵,严父没打算在严舒身上停留太多时间,很快又回到了课本中。 严父的这一堂课,除了有本专业的学生外,还有其他专业的学生,不大的一间教室里,上座率有四五成,大多集聚在前边认真听讲,和他们相比,严舒和严母简直是来打酱油的。 严母还好点,这么多年学习的知识还在脑子里,只要稍稍一回忆,便能跟上上课的速度,严舒就成了听天书的,望着黑板,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说来也奇怪,作为一个不需要睡眠的修士,为什么一上物理课,她的身体就自动进入睡眠状态? 严舒不太明白,也没打算明白,只要睡得香,五十分钟并不难过。 “我现在叫一位同学回答问题……”严父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周,立刻有捧场的学生举起了手,不过这些人他都不准备叫,他的目光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顿住,严母目光清明,正抬头望着他,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上研究生的时候,那时候,严母也是坐在最后一排,用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盯着自己,带着些清高和小女孩儿的不服气。 “老师?”前排的班长又来提醒。 严父目光一转,盯着严母旁边的后脑勺,一阵火气,不用说,这主意绝对是这丫头片子出的,还敢在他的课堂上,明目张胆睡觉?! 一只粉笔头飞过去,正中严舒脑勺。 “哈哈哈哈!”教室里爆发一阵愉快的笑声,b大里都是学神、学霸级别,自从高中毕业,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别人出这种丑了,冷不丁一见,还真有些怀念。 严母也挺尴尬的,自己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丑,她面子上也过意不去,偷偷用手肘碰了碰严舒,小声道:“醒醒,醒醒!” 严舒嘤咛一声,睡眼稀松地爬起来,张嘴就道:“下课了?” “噗!哈哈哈!” 上了十六年学,严舒立刻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该恨出主意的严文嘉,还是故意刁难的严父。 “就你吧,来回答一下这道题。”严父在ppt上一指,冲着严舒点点头道。 严舒:“……” 说真的,她连题目都看不懂。 “选c。”严母小声提醒道。 严舒浑浑噩噩跟着说:“选c。” 严父道:“那你说一下其他三个选项错在了哪里。” 严舒:“……” 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秒过后,严父终于大发慈悲道:“那就让给你通风报信的同桌来回答一下吧。” 严舒立刻坐回位置上,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听严母条理清晰地讲解每一个选项的错误。 “不错。”等严母说完,严父微微点头,嘴角也露出一点笑意,他的目光没在严母身上多做停留,立刻扫视学生:“还有没听懂的吗?” 好不容易上完一节课,严舒和严母准备离开时,严父道:“你们两个去办公室等着。”说完,他才开始给学生们答疑。 严舒撇撇嘴,吐槽道:“我完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折磨我。不会让我学物理吧?” 严母忍不住吐槽道:“那是在折磨他自己。” 严舒吐了吐舌头,余光里瞟见卢月排队要问问题,赶忙道:“咱们先别去办公室,往这等一会儿吧,我突然想学物理了,要请教别人几个问题。” “哎,你不如……”严母还没说完,严舒就抱着书冲向了讲台,她默默补充完,“问我。” “同学,请问你是哪个学院的?方便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时候,有男生走过来,期期艾艾道。 “我?”严母惊讶地指着自己。 “啊,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你挺喜欢上这门课的,女生喜欢上这课的可不多见,我寻思着以后有课我给你发地址和时间,也省的你再费心去问。” 严母笑着拒绝:“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你不要不好意思。” 严父一抬头,正好看见最后一排,严母身边围了几个男生,而且像聊得很开心似的,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严舒呢? 他往旁边一看,严舒已经缠上了卢月,正笑眯眯跟她聊天。 在这一瞬间,严父感觉整个家都似乎乱套了。 在卢月看来,严舒简直是最精明的绿茶婊,擅长于阴阳怪气和装蒜,明明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待见,偏生还要装出一副亲近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一句“我上课有许多听不懂,能不能教教我?”让她彻底绊住脚,压根没办法靠近老师,还得装样子应付严舒,卢月都快要气炸了。 可严舒毕竟是老师的孩子,如果和她在教室里闹不痛快,严父一定会对自己有微词。 没办法,卢月只有捏着鼻子硬忍下来,柔声道:“你哪里不懂呢?” 严舒坐在椅子上,把书从序言摊开,无辜道:“从这里就不懂了呢。” 她说的一点也不假,序言开始,她就跟听天书似的了,不,准确来说,从初中物理第一章节,她就已经懵懵懂懂了。 卢月一看书,只能温柔道:“可能你的基础不太好,不如我给你推荐几本科普类的读物,由浅入深开始读?” 可严舒毕竟是老师的孩子,如果和她在教室里闹不痛快,严父一定会对自己有微词。 没办法,卢月只有捏着鼻子硬忍下来,柔声道:“你哪里不懂呢?” 严舒坐在椅子上,把书从序言摊开,无辜道:“从这里就不懂了呢。” 她说的一点也不假,序言开始,她就跟听天书似的了,不,准确来说,从初中物理第一章节,她就已经懵懵懂懂了。 卢月一看书,只能温柔道:“可能你的基础不太好,不如我给你推荐几本科普类的读物,由浅入深开始读?” 第494章 办公室里,严舒和严母并排坐在沙发上。 严父将书往办公桌上一放,皱眉看着严舒,压根不敢往严母的方向瞟。 “你看看你,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动歪脑筋!” 严舒撇撇嘴,懒得跟严父计较。 严母不干了,眼睛一瞪:“怎么了?我们到了旁听都不行吗?耽误你上课了吗?” 面对严母,严父一腔怒火尽数被熄灭,原因无他,只要一看见严母的脸,严父便想起曾经的青春年少的回忆,这么多年柴米油盐的消磨尽被抛之脑后。 “我没说旁听不行,你们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哪里像正经了听课的学生?” 严舒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t恤,再看看严母的连衣裙,难以置信道:“您眼睛有问题给我说,我给您医治啊。你学生穿的比我们俩花枝招展多了,那露脐装一穿,我真怕他们肚子着凉……” 不提起这个也罢,一提起这个严母立刻跟炸药桶似的,蹭地站起来道:“现在的学生都怎么回事?不知道进入课堂穿衣服要得体?都穿的什么啊!” 严父忙安抚道:“好了,我会跟他们说说,要注意着装。现在的学生都太不像话了,在教室里竟然还想着和人搭讪,要别人的微信,注意力一点也不在学习上面!” 严父意有所指,刚刚学生朝严母要微信号,严母还给了,让他格外不爽,差点冲过去打自己学生一顿。 严舒那时候正缠着卢月呢,这时候也品出些许的味道,她拉着长音问:“要谁的微信?” 严母这才反应过来严父的意思,脸上浮出一丝薄红,不过这回可是气的:“你内心肮脏,看什么都是脏的!人家好心好意帮我留意你的课,怎么从你嘴里就成了那样?” 在中学教书,严母还是懂一些少男少女情怀,现在只不过出于惯性思维,仍把自己当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所以才一时没转过弯来。 严舒也跟着起哄,阴阳怪气道:“对啊,我看没什么问题啊,还没到寻死觅活的地步呢。” 严父一听,脸更黑了,冲严舒道:“你怎么不去上班?整天瞎凑什么热闹!” “我这是一心求学吗?” “一心求学,连个高中物理题都不会?” 严舒彻底没话说了,抿着嘴看严母。 严母打圆场,道:“她又是文科生,少为难她!”说完,她突然站起来,往窗边走去。 办公室的窗子正对篮球场,有零星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时不时有女生经过,总要往里面看上一眼。 “这里建了个篮球场?”严母不由慨叹,她已经许多年没来过b大了,这里新添了许多变化。 “三年前修的。”严父也站到了篮球场旁边,望着底下下打篮球的学生们,突然手痒,一股激情涌上头,突然快步走到书橱旁,从底下的柜子翻出一个篮球,“我就记得这里有篮球!走,跟我下去玩玩?” 严舒赶忙道:“好啊,好啊,你们去,我去图书馆上班!” 严父别别扭扭又对严母说:“等玩两把篮球,我带你四处逛逛,湖心新修了个鸟屋,住着一对鸳鸯。” 严母听着听着,不由红了眼,她转过头,缓缓道:“好。”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被戳中了那一段心事。 严舒知道这是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严父敞开手,把严母揽入怀中。 严舒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拐进了楼梯,她需要一段时间的思考个。 随着门关闭的那一刹那,严舒突然感到心中起了一层毛刺。严文嘉出的主意看似管用,更相当于在写了小广告的墙壁上涂抹一层石灰,看似解决问题,实际上小广告仍然存在,只不过被遮掩了过去。 她的脚步渐渐沉重,打开手机联系严文嘉。 “你在哪儿?” 严文嘉很快回了消息:“所里,怎么样?” “成了,但是我觉得这并非长久之计。” “成了就行。”严文嘉回复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严舒突然觉得男女好像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彼此之间隔着千山万重,唯独没有生殖隔离罢了。 “真的成了吗?”严舒问。 “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准备好给爸爸的药吧,估计他很快就需要了。”严文嘉回答道。 严舒突然发现事情好像陷入了另一个怪圈,两个同样年轻的人,在现在这个世界中受到的诱惑只多不少,将来会不会更容易变心? “他们两个的事情,咱们不必管太多,我能保证,能幸福生活三十多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比对自己的了解还要深,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彼此更默契。”严文嘉发来这么一段话,严舒猜想他是感觉到自己的不快了。 严舒深吸一口气,快速往下迈了几节阶梯,回道:“你们男的根本不理解女的想什么。” “所以圣母永远是女性。” 从教学楼里出来,严舒仰头望向天空,她突然非常想见到景诺,景诺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哎!你怎么没在图书馆?”傅增突然出声。 “怎么不叫老师了?”严舒迅速收敛起情绪,调侃道。 可收敛得再快,也抵不过有意观察和一颗七窍玲珑心。 “我这不是怕把你叫老了吗?你今天在学校里大出了把风头,知道吗?”傅增卖起了关子。 严舒斜睨他一眼:“我还用出风头,我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风口浪尖。” 傅增噗嗤一笑,虽然严舒长得极美,可平常表现出来的过于平易近人,对于大多数男性来说,劲劲儿的女生才值得征服追捧,也是挺贱的。 严舒懒得搭理傅增,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傅增也很快跟上来,解释道:“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男人,哎,男人啊。” “你不是男人?” “是啊,但是我爱好自省,检讨自己。” 严舒不想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停留过多的时间,便道:“你跟赵洛阳关系处的怎么样了?” “哪儿能那么快啊,再傻的人都有戒心。”傅增摇头苦笑。 “你们男生的友谊不是来得很快吗?一起打一场架,或者玩一场篮球,不就成了莫逆之交吗?” “我劝你少看点微博上的鸡汤吧。”傅增很无奈。 第495章 严舒点点头,很赞同道:“也是,都说只有女生八卦,以前我也这样信了,直到遇见了你。” 傅增道:“我也不想啊,问题你知道现在社交网络有多么发达,一小点动静,都值得在网上掀起千层浪,谁都在追逐热点。” 严舒好奇道:“你们的群都讨论这个?不是应该有点学术追求,或者讨论国家大事?学霸们应该没那么多时间去吃我们家的瓜吧?” “谁说没有,现在学期末,全校的师生都指望着你们调剂呢!”傅增眼睛眯成一条缝,捂住嘴做作道:“呀,我怎么说出来了?” 严舒眯了眯眼睛,冲他伸出手:“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傅增很上道,还贴心地给严舒翻出聊天记录,他的记性很好,什么时间谁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严舒看了看现在聊的话题,都在讨论她领的神秘人士是谁,大家都在猜测她为了把卢月给挤下去,亲自领了个小四。 “大家的想象力真丰富。”严舒抽了抽嘴角。 傅增收回手机:“那当然,大家都认不出伯母嘛。” “你怎么知道?” 傅增得意一笑:“修士不是都有驻颜方子吗?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卖化妆品,我可以帮你联系。” 严舒听着头疼,说在易物镇里开设集市,她当一次没有去过呢:“算了,我现在精力不济,等以后再说。你跟好赵洛阳到底怎么样了?” 傅增顿了顿:“他一提起卢月就炸,看来他不光智力有缺陷,感情也有障碍。” 严舒叹了口气:“算了,我爸和我妈现在感情不错,卢月暂时插不进去,我再想想别的招,怎么让卢月转移目标。” 傅增道:“其实,卢月也不一定不喜欢赵洛阳。以前,她可对这个师弟多有照拂。” “你什么意思?” 傅增:“你不如去刺激一下?追追赵洛阳?” “可卢月知道我结婚怀孕了啊。” “那怎么了,现在爱情是自由的,你突然发现真爱,寻找第二春也是可以的啊。” 严舒冷笑一声:“傅增,到了那边,我可以把你带入天下第一宗门,也可以把你丢在不入流的小门派自生自灭,我劝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傅增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嘻嘻笑:“我只是出主意,要不要采纳还是看你自己。” 严舒道:“我告诉你,哪怕明天我爸妈离婚,我都不会去干色诱这么低端的事情!” 说罢,严舒怒气冲冲进了图书馆大楼。傅增一个人站在外面,心道: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和仙风道骨的修士不一样啊。 傍晚,严文嘉来b大接严舒下班。 严舒一打开车门,严文嘉就这样说道:“爸妈去过二人世界了,晚饭咱们几个吃。” “好吧,自己做就自己做,你想吃什么?”严舒坐上副驾驶,对严文嘉道。 “小晶让咱们先去买菜。”车子在b大侧门前转了个圈,汇入车流之中。 晚上吃过饭,严爷爷去散步,严舒和严文嘉都没有回屋,非常默契地坐在沙发上等严父和严母回来。 严舒点点头,很赞同道:“也是,都说只有女生八卦,以前我也这样信了,直到遇见了你。” 傅增道:“我也不想啊,问题你知道现在社交网络有多么发达,一小点动静,都值得在网上掀起千层浪,谁都在追逐热点。” 严舒好奇道:“你们的群都讨论这个?不是应该有点学术追求,或者讨论国家大事?学霸们应该没那么多时间去吃我们家的瓜吧?” “谁说没有,现在学期末,全校的师生都指望着你们调剂呢!”傅增眼睛眯成一条缝,捂住嘴做作道:“呀,我怎么说出来了?” 严舒眯了眯眼睛,冲他伸出手:“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傅增很上道,还贴心地给严舒翻出聊天记录,他的记性很好,什么时间谁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严舒看了看现在聊的话题,都在讨论她领的神秘人士是谁,大家都在猜测她为了把卢月给挤下去,亲自领了个小四。 “大家的想象力真丰富。”严舒抽了抽嘴角。 傅增收回手机:“那当然,大家都认不出伯母嘛。” “你怎么知道?” 傅增得意一笑:“修士不是都有驻颜方子吗?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卖化妆品,我可以帮你联系。” 严舒听着头疼,说在易物镇里开设集市,她当一次没有去过呢:“算了,我现在精力不济,等以后再说。你跟好赵洛阳到底怎么样了?” 傅增顿了顿:“他一提起卢月就炸,看来他不光智力有缺陷,感情也有障碍。” 严舒叹了口气:“算了,我爸和我妈现在感情不错,卢月暂时插不进去,我再想想别的招,怎么让卢月转移目标。” 傅增道:“其实,卢月也不一定不喜欢赵洛阳。以前,她可对这个师弟多有照拂。” “你什么意思?” 傅增:“你不如去刺激一下?追追赵洛阳?” “可卢月知道我结婚怀孕了啊。” “那怎么了,现在爱情是自由的,你突然发现真爱,寻找第二春也是可以的啊。” 严舒冷笑一声:“傅增,到了那边,我可以把你带入天下第一宗门,也可以把你丢在不入流的小门派自生自灭,我劝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傅增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嘻嘻笑:“我只是出主意,要不要采纳还是看你自己。” 严舒道:“我告诉你,哪怕明天我爸妈离婚,我都不会去干色诱这么低端的事情!” 说罢,严舒怒气冲冲进了图书馆大楼。傅增一个人站在外面,心道: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和仙风道骨的修士不一样啊。 傍晚,严文嘉来b大接严舒下班。 严舒一打开车门,严文嘉就这样说道:“爸妈去过二人世界了,晚饭咱们几个吃。” “好吧,自己做就自己做,你想吃什么?”严舒坐上副驾驶,对严文嘉道。 “小晶让咱们先去买菜。”车子在b大侧门前转了个圈,汇入车流之中。 晚上吃过饭,严爷爷去散步,严舒和严文嘉都没有回屋,非常默契地坐在沙发上等严父和严母回来。 第496章 清晨六点钟的b大,英语角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湖边的小亭子里有学生三五成群做小组作业,就连运动场里,跑步的,练习体育的,也大有人在。 这是很典型的校园场景,不论名次靠前的学校,还是名次靠后的,永远不乏勤奋学习和混日子的。 夏风拂面,凉爽聊胜于无,严舒躲在树荫底下,从运动场外的围栏往里望,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赵洛阳的身影。 体育生们每天早晨都要晨练,尤其在学期末,也要加强各自的项目,体育管理专业,一大半考试是要在体育场上进行,直观容不得作弊。 赵洛阳正在练习跳远,灵巧地往前跑两步,身形如燕子一般飞过沙坑,漫长的一段滑翔后,落在沙坑的尽头,他扭头看一眼旁边的刻度,满意了便咧嘴一笑,不满意就摇着头,总归还要回到起点处再练习。 严舒看了一会儿,她看着赵洛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才慢慢走了进去。 正好到了休息时间,下一个要练习的人轮换,赵洛阳退到一边擦汗,毛巾都有点泛黄。 严舒鼻子灵敏,对汗臭味实在忍受无能,秉着气递过去一瓶水。 “嗯?给我的?”赵洛阳惊讶道。 严舒憋着气说不出来话,点点头又把头低下去,装作害羞的样子。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应该是赵洛阳的同学,给了他一脚犹不知足,又给了他一拐子。 “你羡慕啊,给你!”赵洛阳把水递给他同学。 严舒难以置信。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孤立卢月,做梦!”赵洛阳语气冰冷,说完把毛巾往空气中一甩,拎着训练包转身就走。 那毛巾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严舒立刻被熏了个仰倒,本来有话要说,也被这一下子熏回了肚子里,等缓过劲儿来,赵洛阳已经走远了。 “美女,他心里早有人了,你来晚了一步。”赵洛阳的同学道。 “谁啊?这么大魅力?”严舒心中一动,开始套话。 “嗐,你在学校里难道不清楚?最近闹得那么大!” “抱歉,我还真……” “你是什么专业的?”对方打断问。 “图书馆……理。”严舒硬着头皮道。 “那咱们还算半个同行呗。”赵洛阳的同学一笑,笑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没办法,他太黑了,牙齿就格外突出。 严舒冲着对面的人敷衍一笑,又耐着性子把话题转到赵洛阳身上。 “他是不是跟一个叫卢月的在一起过?” 赵洛阳的同学了然一笑,既然一个女生喜欢另一个男生,怎么会不提前打听清楚,就是面子薄不好意思说而已,他又觉得淡淡的失落,怎么就没人慧眼识英雄,喜欢上他呢。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跟严舒对话,企图把严舒拐上贼船。 “也没在一起,比较暧昧。同学,我叫姜伟,你叫什么啊?交换个微信号,以后我替你留意?” 严舒看了眼姜伟油腻腻的脸,笑了笑:“我叫严舒,微信号暂时就不必了吧,多影响你们兄弟感情。他和卢月怎么暧昧了?” 姜伟有些失望,看严舒还一心一意为赵洛阳打算,真是深情不寿。他恹恹道:“就是你送我一件东西,我回你一件东西呗。卢月要是出门做兼职,都是赵洛阳来回护送。” 严舒道:“天天护送?” 姜伟点点头:“那当然。” 一口郁气憋闷在心中,昨天晚上怎么是三个人的修罗场,不是四个人的呢?昨天赵洛阳在哪嘎达猫着呢,怎么没出来。 “那卢月和严教授不是……怎么能吊着赵洛阳!”严舒跺了跺脚,一副为赵洛阳打抱不平的样子。 “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这谁能体会啊。” 晚上一下班,严舒绕到卢月宿舍附近,等卢月一出来,远远坠在她身后,亲眼看着卢月上了赵洛阳的自行车后座,“咔嚓”一声拍了照片,给严文嘉发过去,汇报自己的重大发现。 “再探再报!我领着爸妈马上过去,争取在门口相遇。” 严舒输入ok的表情包后,一路跟在后面,不得已,小小的动用了一些灵力。 当距离餐厅还有两个街区的时候,严舒分享了自己的位置。 十分钟后,餐厅旁边的巷子里,两行人奇妙相遇了。 “哎,这个女生看着有点眼熟啊?”严文嘉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道。 赵洛阳赶忙下了车,挡在卢月身前。 卢月不是省油的灯,大大方方从车子后座下来,拨开赵洛阳道:“教授,您怎么在这里?这是通往后厨的地方,客人不走这条路的。” 言下之意,是有人故意把他引过来。 严父面色一如往昔,谁也看不透的想法,只见他点点头道:“走错了。” 严舒知道该自己上场表演了,赶紧整理整理衣服和跑乱的头发,施施然从巷口走进去:“爸妈我的错!我发错定位了!刚才发现,走进去吧,我已经定好位置了,人家服务员都看了我好几眼!” 严舒说完往里走去搀扶严父严母,还顺带着撞了赵洛阳一下。 “赵洛阳?你原来是卢月男朋友啊,”严舒装作刚认出人似的,“可得看好你的女朋友,长得那么漂亮,又会做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别人抢走了。” 赵洛阳一听,脑子里就记住了“女朋友”三个字,笑嘻嘻地摸头傻笑。 卢月却是脸色一沉,刚喊了一声教授,严舒马上道:“行了,该干嘛去干嘛去,往这儿杵着耽误别人走路。” 然后严舒又热络地带着严父严母往巷子口走,严文嘉也应和着,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一直到用餐结束,卢月都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一顿饭吃得无比畅快。 出了餐厅的门,严父对严舒和严文嘉道:“你们先回家,我跟你们妈妈一起走走。” 严舒和严文嘉自然不会再打扰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可坐到车里仍有些不放心,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回家,而是一路尾随,为严父严母保驾护航。 第497章 一个月后,严父终于做好了选择,他趁放假的时候,向上级递交了退休申请。 严舒手中的驻颜丹各给了大家一粒,如果觉得有必要,便使用,如果没有必要,愿意享受自然老去的状态,就不要吃,先放着,指不定哪天又改了主意。 最后,无论爷爷还是严父都吃了驻颜丹,而严文嘉则没有,一直放着,预备以后再吃。 修真联盟里选拔出了十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连同傅增一起,都要跟着严舒离开。 十个小孩儿的后路,王纳德已经安排好,他准备交给自己的儿子王泓之来安置。 王纳德尽可能减轻严舒的麻烦,严舒也承情,提了两句道:“灵气用一点少一点,我看修真联盟这样下去,迟早气力不济,不如从现在开始,减少收徒,还有想办法绕过灵力去锻炼,以前的武术和吐纳呼吸之法,似乎触到了一些边境,你们可以沿着前人的这个思路往下走。” 王纳德精神一振,依照严舒的未竟之语,武术中藏着道门生机! 他一连再谢,严舒只道:“照顾好我家人。” 这一回再回修真界,严舒直接把位置定在灵源派山门之外。 望着巍峨高耸的山门,傅增感慨道:“地球上从未有如此巧夺天工之物!” 那十个小孩儿都被叮咛过,一只眼睛四处乱飘,另一只眼睛盯着严舒,彼此互相牵扯着,生怕漏了谁。 严舒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们有切记谨言慎行,遇人遇事保留一寸之地。” 孩子们似懂非懂,傅增似笑非笑:“对你也要这样吗?” 严舒加重语气:“对待每一个人!” 小孩儿们连连应是。 接着,严舒让他们在原地等,自己一个人到了山门。 山门口有外门弟子守卫,严舒客客气气打招呼道:“两位道友,我想见王泓之一面,不知能否代为通禀。” 说罢,她拿出一袋子灵石递过去。 外门弟子见严舒十分上道,而对方的修为他们也看不清,于是互相递了个眼神,左边的人问:“你和他什么关系?找他何事?” 看来王泓之现在在山门之中了,严舒略放了心,回答道:“我和他是旧时同乡,数十年未见,路过此地想见见面而已。” 右边的人点了点头,道:“你等着。” 须臾,一个人自五丈高的山上一跃而下,降落在严舒面前:“严舒?” 严舒审视王泓之,数年未见,王泓之和以前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眼眸里有些霜寒,修为也到了筑基九层,距离结丹不远。 “王泓之,好久不见。”严舒笑道。 王泓之也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如今你的修为我看不出了。” 严舒一僵,现在她的修为确实很奇怪,像是一个没有修为、与灵气绝缘的普通人。 “说来话长。”严舒叹了口气,然后展唇一笑:“不提这些丧气话,我又回了也趟地球,你父亲身体尚安。” 王泓之点点头:“劳烦你挂心了。” “他又向我嘱托了一件事——” 王泓之径直道:“那边的小孩儿是吗?” 严舒点点头:“修真联盟的新苗子,你父亲让你安置呢。” 王泓之点点头:“我知道了,走,先进山门吧。” 一路上,随着他们走动,周围的弟子们都停下来唤道:“大师兄。” 严舒对这个称呼很是敏感,在修真门派中,大师兄的称号意义非凡,通常为天之骄子。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 王泓之语气淡淡:“勤能补拙罢了。” 王泓之的洞府在主峰旁边的小山峰顶层,王泓之招来一把玉带,他们十三个人一起坐上去,彼此扶稳了后,玉带平地而起,直插云霄。 有几个小孩儿惊呼出声,眼睛好奇地打量脚底下的云朵,甚至还准备拿手去碰。 “小心!”严舒赶紧抱住小孩儿的身体,“玉带下面是罡风托起,没有修为的人,很容易被刮下去。” 小孩子们也一听,也收了蠢蠢欲动的心,战战兢兢地往前看,再也不敢往底下看了。 等到了王泓之的府邸,他们一行人先在府中小坐,由王泓之去朝晴镜要测验石,为他们测验。 不多时,落烨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严舒,你回来了怎么不找我?快出来!” 严舒对傅增嘱咐两句,让他看好孩子们,一个人去跟落烨应酬。 落烨的变化,是严舒见过的这些人中变化最大的,骄纵气质已退,修为进益也很迅速,此刻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我一听你回来了,立刻马不停蹄来见你。”落烨蹦到严舒面前,忽然眉头一皱,“你怎么修为越来越回去了?” 严舒也不甘示弱,道:“你怎么还这么不庄重?” 落烨道:“这是我的性格,改不了。说你修为呢。” “唉!有一番奇遇。”严舒简简单单交代了两句。 “既是奇遇就好,等苦尽甘来之时,今日的委屈隐忍都将烟消云散。” 严舒好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安慰人?” 话语间,王泓之回来了,寒暄一阵后,他们三个进了洞府,将十个弟子都测试一遍后,有三名双灵根,剩余七名为三灵根,正好够上入门的标准,想来修真联盟里选出他们也是煞费苦心。 接下来轮到傅增了,严舒拦住道:“他年纪大了,自有一番主张,就不用给他测试了。” 王泓之看了眼傅增,点点头道:“既然咱们是老乡,以后有什么事情知会我一声,互相照拂。” 严舒想,王泓之可能已经猜出来了,傅增的天资不低,放在灵源派太过浪费,不过别看这十个小孩儿现在不起眼,等将来都是王泓之的助力,人不能太过贪心。 测试完后,借着王泓之要还测验石的空挡,严舒跟着一起去拜见了灵源派掌门晴镜,数十年未见,一见面也没什么话讲,相顾无言坐了一会儿,严舒便称还有要是在身,带着傅增离开。 如何安置傅增,严舒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最后把他带到了凤凰城,让洛清代为寻觅合适的门派托管。 等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严舒这才启程去明乐派所在的世界——天玄界。 第498章 在修真世界中,天玄界的规模最为庞大,由三颗主星球危角、天垣、勾奎,并十二颗副星构成,另有不计其数的小星球,灵气充盈,仙人众多。 据严舒了解,明乐派在天垣星中,小八说其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可她不信,按照明翡当初所言,明乐派生存艰难,引得众人觊觎,怎么会衰落到那个地步,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或者有重名的可能。 但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埋下,严舒没有直接到明乐派所在地,而是直接去了天垣仙都永天城,她打算先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弄懂天恒的大致情况,再登明乐派的门。 天垣城外有一片林子,名为隐仙林,时常有迷雾山林里的小灵兽溜过来玩耍,吸引了许多修为不高的修士在此地狩猎,赚些灵石来买修炼材料。 严舒出现的地点就在隐仙林和迷雾山林的交界处,此地危险,很少有人冒险而来,反倒清静。 严舒环视四周,附近树木遮天蔽日,天光昏暗,远处有猛兽嚎叫之声,近处十分安静,至少这一片区域,没有任何威胁。 “小八,看来你体贴多了。”严舒心中猜测这一定是小八精心挑选的路,于是开心道。 “别废话,往右手边走。”小八不客气道。 严舒无奈笑笑,然后沿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一路上一边行走一边吐故纳新,倒也吸收了点灵气。 越靠近隐仙林外围,前来狩猎的低级修士越多,严舒怕暴露自己身份,一直依靠小八避开,等到了最外围,已经避无可避了,处处都是修士,简直像下饺子一样。 严舒尽量避着众人,小心翼翼在林子里穿梭,突然,一道雷声自远处破空而来。 “小心!”小八提醒道。 严舒立刻转身回避,一道雷箭与她擦肩而过,向身后树干击去,“砰”地一声炸响过后,树木倒地。 紧接着,一只灵兽从草丛里走出,黑如绸缎的皮毛,与精悍的身体,足以证明,这是一直很强的灵兽,此时灵兽不善地盯着严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呻吟。 无妄之灾! 严舒五指一番,凭空出现一把菜刀,与此同时,她还不忘给灵兽讲道理:“我就是个路过的,也没害你是吧?你干嘛跟我过不去?去找别的修士玩耍?” 这只灵兽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盯着严舒,开始绕着严舒缓缓转圈。 这是进攻的前兆! 严舒并不惧怕,丹田内闭眼昏昏欲睡的元神睁开眼睛,同严舒一起望着灵兽,只要灵兽一动,她便立刻出手! 灵兽果然突然发动攻击,嘴里吐出一道雷箭,同时在空中一个纵跃,向严舒扑过去。 严舒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雷箭逼近,她才简单一挥刀,雷箭在刀下四分五裂,消弭于空中。 这时,灵兽也到跟前,严舒一个闪身,紧贴灵兽的毛皮旋转至灵兽身侧,右脚一蹬地,跳上灵兽的后背,扼住它的头颅,干净利落给了它一刀。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吸引过来许多人观看。 “这可是明雷兽!怎么会跑出迷雾山林?”有人惊讶道。 一瞬间,投放到严舒身上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有歆羡的,有佩服的,有敬仰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这明雷兽浑身上下都是宝,这位道友,我愿意以市价买这一头明雷兽!你看如何?” 严舒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行走的置物架正在说话,这人太瘦又太高,尖嘴猴腮,全身穿得珠光宝气,可一点没撑起来。 “不行。”严舒直截了当道。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连君帝都要给我们少主薄面,你算什么!” 严舒不说话,收起整个明雷兽,预备离开。 “哎?我说让你走了吗?”“置物架”手一抬,拦住严舒的去路,他身后也冒出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将严舒围住。 严舒手中菜刀还没收起,直接横在胸前,眯着眼睛道:“你再说一遍?” 置物架赶紧收回手,尴尬咳嗽两声后道:“在想愿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购买这只明雷兽!” 严舒道:“想要自己抓去。” “两成!” “三成!” 严舒脚步顿住,望着置物架一阵道:“你为何非得从我手上买?不能自己去抓?” “五成!”“置物架”阴沉着脸,比了个“五”的手势。 “不能卖啊,小姑娘!”有人提醒道。 “滚!”“置物架”对着那人吼道。 这时,突然有人道:“是时耒吗?” 置物架脸色微变,道:“敢问哪位道友,为何不现身?” 人群后的空气发生一阵扭曲,一群人现身,为首的那个骑在也匹骏马之上,马头上长有两角,严舒猜测可能是龙马。 “时耒,好久不见。”对方说道。 时耒也就是置物架,眯了眯眼睛:“好久不见,墨辰。” 一听这两个名字,围观众人纷纷睁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气。 而严舒什么都不懂,悄悄退至一边,随时准备开溜。 “那边的姑娘,那只明雷兽本应是我猎物,不如我们商量商量,我给你钱做偿还?”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严舒头皮一麻,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可能诸事不宜。 她看过去,只见另一匹小巧的龙马上坐着一名女子,美若天仙,一袭天青色衣裙格外出尘。 严舒皱起眉,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衣服,呵,撞衫了。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严舒抬头望去,目测了一下两个人的长相,虽然这名女子长得好,可她也不差,半斤八两吧。不过女子站得高,她气势稍弱。 那名女子居高临下道:“明雷兽深居迷雾山林之中,向来难以遇见,我以它之子引诱,好不容易引到了隐仙林,可惜被你抢了先。” 严舒一扯嘴唇,倒还是我的不对了?她再一琢磨恍然大悟,因为衣服相似,明雷兽认错了人。 她也阴阳怪气回道:“我哪知道这只灵兽上写了名字?只不过我在路上好端端走着,它突然闯过来袭击我,我总不能不反击吧?” “你!”女子皱眉就要上前教训严舒。 “彩盈!”墨辰低声呵斥。 严舒冲墨辰笑了笑,道:“刚才我看两位互相认识,而且交情颇深,为了避免伤二位的和气,这明雷兽我就不卖了!” 第499章 话一说完,严舒果断用了点灵气,飞过众人,翩然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来次狩猎的,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就连珠光宝气的时耒,或者高调出现的墨辰,最高也不过筑基三层而已。 刚刚大家都是在严舒杀死明雷兽时才出现,压根没看清她怎么杀死明雷兽的,看严舒周身并无多少灵气,以为她也不过是练气修为。而现在,严舒使出的身法,在他们这些低阶修士眼中,恍若残影,根本看不清,这恐怕更在金丹之上! 半晌,墨辰回过神来,望着严舒消失的地方,对身边几个人道:“走,回去。” 彩盈不太甘心,抱怨道:“明明修为那么高,要明雷兽也没用,还不给咱们,哪里像个高阶修士?!” 时耒冷笑一声:“呵,看人家抢了你的风头,嫉妒了吧?” 彩盈俏脸一沉:“你!” 墨辰道:“彩盈!该走了!时兄,等以后再聚!” 时耒也是场面人,见状也回复道:“以后再聚!” 回城路上,墨辰不发一言走在最前。 彩盈左思右想,仍是咽不下这口气,驱着龙马赶上墨辰:“师兄!那人修为明明那么高,还来抢夺咱们的猎物!” 墨辰冷声道:“猎物刻上你的名字了?” 彩盈委屈道:“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如今仙子鉴招收大半,明雷兽本就不易得,咱们又来晚了,如果不使出点儿非常手段,你怎么进仙子鉴?” “那就不进了。”墨辰道。 彩盈说:“那师父多失望!” 墨辰不语,唯独握紧缰绳的手泄露一丝不平的心情。 彩盈道:“哎,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在黄昏之时才看到城门口。 永天城作为天玄界仙都,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市,光是城外摆摊的散修就不计其数,绵延数里,热闹非凡。其城门更是高耸入云,且有灵波闪动,不负其盛名。 墨辰目不斜视,经过两侧摆摊的散修们,他们作为有身份的门派弟子,根本看不上那些散修拿出的资源,又何必浪费时间。 还未到城门底下,彩盈突然尖叫一声:“那个人!那个杀了明雷兽的女人!” 彩盈修为不高,刚刚练气大圆满,论起目力来,压根比不过墨辰,她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女人,尤其爱漂亮的女人,总在别人的衣裙上放十二分的注意,而今天,严舒恰巧和彩盈穿的衣裙相似,自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墨辰望过去,只见严舒站在墙根底下,背对众人,也不知正对城墙做什么。 他心中一动,带众人驱向严舒跟前,翻身下马,上前问道:“前辈,我们在城中有一处院落,能否赏光一坐?” 严舒本来也注意到墨辰他们往这边来,但由于心情极度悲伤,她谁也不想搭理。 见严舒不答话,墨辰也不着急,继续道:“最近城内举行大会,一律戒严,没有证明身份的玉碟,一律不准进入。” 严舒手上动作一顿,今日果真诸事不宜。 “不过,有三人联保,即可进入,不过只怕您在城中逗留这几天,要跟我们一起住了。”墨辰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严舒猛地回头,怕怕手掌心的土,痛快道:“走吧。” 彩盈见到严舒立刻脸阴沉下来,阴阳怪气挖苦:“没想到前辈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严舒:“……” 墨辰道:“彩盈,不得无礼!” 彩盈撇了撇嘴。 在墨辰的担保之下,严舒终于进了城门。 一进入城门,严舒便感觉到一股力量禁锢住身体的灵脉,丹田里的元神也闭上了眼睛。 “前辈有所不知,城内除非极个别地方,其他地方一律禁灵。” 严舒点点头,把目光方向四周,这么一看就拔不出来了,仙都的一砖一石集美学之大成,房屋布局疏朗,街道间虽摩肩接踵,但偶有灵风穿堂而过,人在闹市仍有三分怡然自得。 “哼,乡巴佬!”彩盈小声道。 墨辰回头看了她一眼:“师妹心境不够,等回去了,我必定会跟师父禀明。” 彩盈哀嚎一声道:“师兄,我在说我自己呐!” 严舒权当做没听见,墨辰道:“自贬也是心境不够。” 彩盈撇了撇嘴,沉默下来。 等快到住处后,墨辰道:“前方就是,前辈能拨冗莅临,十分感激。” 严舒道:“哪里称得上这一句‘前辈’?” “哎,你看我们已经带你进来了,你不想报答我们?”彩盈又过来挑衅。 严舒本来还真打算把明雷**给墨辰,听见彩盈的话,她就不想给了,甚至一个而顽劣的念头划过脑际,她笑着道:“好啊,不过我身无长物,不如以身相许吧!” 彩盈立刻变了脸色:“你怎么这么无耻?!谁看得上你?!” “彩盈!” 严舒继续恶心彩盈:“我修为不错,刚刚大家已经见识过了,而且长相身段都不差,怎么看不上了?再者说,正主还没有发话,你说话干什么啊?” 墨辰一把捂住彩盈的嘴,朝严舒道:“在下师妹无状,还请前辈网开一面!” 严舒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我明白,女人的嫉妒心吗。不过,要不要考虑?” 墨辰呼吸一窒,然后低头道:“前辈不要开玩笑了。” 严舒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考虑要什么。刚刚不过我的玩笑话罢了,我已经婚配。” 说罢,严舒大步向前,往墨辰他们的住处走去。 墨辰松开彩盈:“自来了仙都,你于修炼上太过惫懒,从今日起,每日留下修炼,不得外出!” “师兄!我知错了,我要跟着你们。”彩盈咬住嘴唇,眼里盈盈泪光闪烁。 墨辰没有理她,而是径直往前,其他弟子们安慰着拍了拍彩盈的肩膀,小声道:“等师兄气消了再说。” 小小一扇门扉后,竟然内有乾坤,像是凭空搬了一座山,山脚甚至有小溪流过。 严舒四下打量,甚为满意。 墨辰道:“我等要去拜见师叔,不如前辈跟我们一起去?” 严舒含笑点头,到了别人的山门,主动去见主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500章 墨辰的师叔倒是为好说话的人,年纪看上去也不大,长相俊美,让严舒一度怀疑他们门派有相貌准入标准,要不然怎么长的都这么好看? 被领到客房,严舒为了尬聊一下便问了这个问题。 墨辰脸上划过一丝惊愕,又哭笑不得解释道:“前辈,我们门派在天垣极南大陆,盛产一种叫做美人骨的灵草,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所以修士们大多长相不差。” 严舒灵机一动,叹道:“这倒是一门好生意。” 墨辰笑了笑:“看来前辈是新近来天玄界的,不清楚情况,那美人骨名字恰如其分,就如美人一般韶华易逝,如今尚未寻得保存三天以上之法,做出的丹药和灵食,保存时限也不过七天,极南大陆中卖价不贵,不过拿到外面来卖,就千金难求了。” 严舒本来动了心思,弄上一株,听见这话也不由遗憾:“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世事皆如此。” 墨辰笑了笑,又为严舒讲解房屋内的各项设施,一进门的墙壁上挂着数个玉牌,他指着玉牌道:“每一道玉牌对应一间房屋,刻有丹炉的是炼丹房,刻有刀枪的是练功房,只要在其中打入一道灵力,便会开启一道门,进入即可。” 严舒点点头,这样倒是很安全。 墨辰道:“那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在最后块玉牌,也就是两个小人相对而坐的那一张,输入灵气即可。” 严舒还想从墨辰嘴里打听些事情呢,她怎么可能放墨辰离开? “等等,多谢细心款待,我这就把把明雷兽给你。”严舒说着举起手指。 “不必,”墨辰摇了摇头:“既然前辈也有用,我再去寻一只就是。” “明雷兽究竟有何用?你们为何如此争抢?” 墨辰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坐下慢慢聊呗。”严舒大咧咧坐下,让墨辰也找个位置坐,“我听你们讲什么仙子鉴,究竟是何意?” 墨辰道:“与其他修真界不同,天玄界无论平常百姓还是修士,皆受君帝统御。仙子鉴为上朝廷中的一个部门,执掌天下仙门评定分级。最近到了仙子鉴正招助手,天下各派都派来子弟,能选中最好,不能选中经过历练,也必定有所收获。” 严舒道:“那和明雷兽有什么关系?” “天道公允,飞升成仙之时,以雷劫清算因果,雷劫之积蓄自出生起便常伴身边,只有明雷兽之骨所做听雷鼓,可窥见一二,乃仙子鉴之人必备之法器。”墨辰道。 严舒恍然大悟:“明雷兽原来有这等功用!既然如此,你拿去便是!” 墨辰道:“这,受之有愧。” “怎么受之有愧?我看你品性端正,正是仙子鉴所需人才,将来一定大有作为!”明雷兽对严舒本就无用,原来之所以不松口,就是因为看不惯那些眼高于顶的人,现在墨辰态度谦和,没有高门大户的架子,就是给了也无妨。 严舒心念一动,明雷兽的尸体便陈于厅前。 “等以后,还望照拂一二。”严舒道。 墨辰看了眼尸体,不由震动,他在极南大陆之时,平素喜欢狩猎灵兽,经验多了也归纳总结出一套相兽的规律,眼前这只明雷兽身形威武,远超一般明雷兽大小,怒睁的眼睛瞳孔未散,嘴唇紫黑有鳞,正是吐雷如臻化境的表现,这只明雷兽的修为,恐怕与元婴修士无异。 而除了明雷兽脖子底下一道伤口,再无其他伤痕,看来是一刀毙命,如此利落齐整的手段,严舒的修为恐怕远高于元婴期修士,就算师叔,估计在她手下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墨辰干脆道:“这明雷兽是我所见修为最高的一只,太过贵重,我受之有愧。不若我以高出市价五成买下其骨。” 严舒也不再劝,主动祭出菜刀,还挽了个剑花,可惜帅气效果因为武器大大折扣,她挑眉一问:“让你见识见识庖丁解牛的手法,骨头是不是要保证完整?” “有专门做这个的,只需要付出十个灵晶即可。” 严舒一摆手,走到明雷兽前,道:“你这十个灵晶还不如给我。” 说话间,她三下五除二开始肢解明雷兽的身体。 本来墨辰还担心弄巧成拙,可看严舒游刃有余,比起那些专做猎物处理的修士们还要熟练,便止住话头,细细观察起来。 这一观察,墨辰突然发现,严舒在分解过程中,只凭借技巧和力气,并未动用一丝灵力,他沉默下来,看来严舒的修为有异,可能受了伤。 “你再跟我说说仙子鉴的事情吧?有了听雷鼓,然后呢?还有,我觉得你能力不差,怎么就到了今天还没获得听雷鼓?”严舒边动手边道。 “仙子鉴的考试分为三科,第一项鉴能,届时考生将全部进入幻境,要在一天时间内完成对150人的鉴别,第二项验心,则是要经受四十九日的心灵拷问,通过者进入第三项,天缘,虚无缥缈,实则考察是否合天道之心意。通过这三项之人将成功当选仙子鉴助手。” 严舒道:“这么难啊。” 墨辰摇头:“比起修炼飞升,这并不难。” 严舒自己没什么概念,又道:“那你怎么就卡在明雷兽上了呢?” 墨辰道:“明雷兽只在迷雾森林有分布,这次来的路上有些风波,迟了,明雷兽已经变得十分稀缺。” 严舒想起彩盈手中的小明雷兽,便道:“那只小明雷兽,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墨辰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严舒叹了口气,她理解墨辰的做法,斩草务必除根,可看一个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死了,她心中不忍,又犯了圣母病。 “我用这骨头交换那只小明雷兽吧,我会清除它这段记忆,放归深山。” 墨辰看着严舒,想说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 把骨头送给了墨辰,不久墨辰便把小明雷兽送了回来,只不过巴掌大小的明雷兽缩在笼子里,时不时用一双冰冷的眼睛偷偷望着外面的人,戒心十足,聪慧异常。 严舒硬给小明雷兽灌了一颗丹药,小明雷兽沉沉睡去,等醒来便会遗忘自己的母亲,继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兽,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第501章 把小明雷兽安顿在自己的空间里,严舒修炼一夜后,第二天上午,预备出门打听情况。 墨辰他们自极南大陆而来,对其他地方的情况不清楚,更不知道世上有明乐派这么一个门派。要想清楚得知情况,还得去消息更灵通的地方。 一出门,小八变成一条小手指粗细的蛇,盘在严舒的项圈上经,若不细瞧,看上去就像故意在项圈上做了条小蛇,别致得很。 “你怎么出来了?”严舒低头看小八。 “怕你出危险,好歹我可以帮你挡一挡,你先撤。”小八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道。 “能有什么危险?公共场所都是禁灵区。”严舒摸了摸小八的的鳞片,冰冰凉的手感很舒服。 小八避开严舒的手,顺着项圈往严舒肩上爬:“你层破一点油皮,仙主都不会轻饶于我,我的这副皮娘,好歹还能给你壮壮声势,其他人不敢小瞧你!” 小八边说边勾住严舒的一缕头发丝,准备继续向上爬,爬到她头顶,这样才显眼么。 严舒“哎呦”一声,忙把小八给“请”了下来,安置在项圈上:“您受累,就往这儿待着吧。” 从自己的院子里出去,严舒心念一转,面前出现出府的大门。 “等一下,你要出去吗?”彩盈突然从拐角处现身,期期艾艾道。 严舒点点头,没解释自己要去哪里,她实在不喜欢彩盈的性格,咋咋呼呼,拈酸吃醋,有点刻薄。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尴尬下来,彩盈上前两步,仍做努力:“你刚来仙都,对仙都不熟悉,我稍微熟一点,也许你要去的地方我知道呢。” 面对彩盈的示好,严舒犹豫点点头,她不确定对方是真心为自己考虑,还是别有用心。 “昨天对不起,我态度是有些不好。原谅我吧。”彩盈再进一步,甚至还朝严舒福了福身。 到底是墨辰的师妹,如今她正借住于他们家中,闹得太僵也不行,便松口道:“我预备去打听些消息。” 彩盈立刻道:“打听消息?我知道这里有百晓门的分舵,他们那里的消息详实可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如果打听些不太重要的消息,我建议你还是去盛德楼,一个灵食馆子,那里生意兴隆,有许多消息贩子混迹在那里,价格很便宜,不过真假掺杂,得小心辨认。” 严舒点了点头,便往外走,临走出门时,彩盈又道:“对不起,我是关心则乱了。” 严舒顿住脚步,转身客气道:“那还请彩盈小姐以后理智点。” 盛德楼位于仙都最繁华的金乌大街上,十六车道宽敞的马路,可容纳五匹龙马并驾齐驱,两侧店铺各出奇招,将店面装饰得花团锦簇,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宝贝都堆在众人眼前,以玉石做墙壁,以锦贝琼珍修饰,这是低等的,甚至还有扯来三丈红霞铺于穹顶,盗来明月一轮,置于檐角…… 堆砌却不显杂乱,反而烘托出热闹的气氛,饶是严舒这种呼经受过消费主义热潮的人,也看得眼花缭乱,心头一热,有拿钱挥霍一把的欲望。看来能在这里立足的店铺,果然没几把刷子是不行的。 盛德楼在大街的西南角上,位于下风向,五层高,反而没什么装饰,朴素得仿佛人间普普通通一栋酒楼,进进出出的人却很多,一眼能看出来大部分是熟客。 严舒没有逗留,随人流便走了进去。 里面宽敞得不可思议,而且早有店小二等在旁边,带着殷勤的笑容轻声问:“客官,您要去几层?” “有什么讲究?” 店小二面色不变,依旧笑容满面解释道:“一层为大厅,略炒闹了些,二层为包间,三层为套房,四层有单独院落,五层有专门灵厨,一次只接待一桌。” 严舒想了想:“我一来是为了尝灵食,二来想知道点消息,应该去哪层?” 店小二道:“那等看您要知道什么消息了。一层有许多小消息贩子,不过大多知道些浅显的事情,二楼可以请人去包房详谈,三层以上便不允许消息贩子进入了。” 严舒道:“那我就在一层吧。” 严舒猜测去哪一层消费,应该与店小二的奖金挂钩,一层一定非常低廉,她都已经做好了看店小二脸色的准备,谁知道店小二只是一笑,依旧殷切地带着严舒到厅内入座,为她介绍餐食。 店小二拿出一张玉牌递给严舒,客气道:“请客人阅过菜单,有什么忌口和要求,跟我说就行。” 严舒先匆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这不是妙食心法上面的菜单吗?她看了许久,才要出四道菜:“无极虾球、灵薹煎紫清兽肉、素炒大椿芽以及凤翅汤。” “客人好眼光,这都是本店的拿手菜,主食要什么呢?” “一碗灵碧即可。” 灵碧,米的品种,碧绿光泽,正圆如一颗颗碧玉珠,入口即化,搭配起其他食物最为得宜。 “行家!”店小二道。 严舒笑着摇头,从怀里取出十多个灵晶递给店小二:“我还是第一次来,也不知这是多是少。” 店小二没接,道:“多,多了。” 严舒道:“多了就多了吧,烦请催促一下,菜要尽快上。” “好嘞,您放心,我给您盯着他们做!”店小二这才接过钱,跟严舒说话越发用心,“客人就在这里等着,若有人上来讨水酒,便请他坐下就行。不过客人要小心,腰上挂一条五色绳的,才是消息贩子,绳子越长,等级越高。” 严舒点头道谢。 不久,便有人上门来讨水酒喝,严舒见那人贼眉鼠眼,腰上的五色绳只有指甲盖儿长短,便摇头拒绝了,等那人走后,她身后有人突然道:“我也卖消息,你想要吗?买一赠一。” 严舒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半大孩子站在身后,一身蓝布袍子,浆洗得很干净,身上的五色绳只有手指长短,明明还未至及冠,头上便插着一根桃木簪,刻意在扮成熟。 “坐吧。”严舒对待小孩子,总是格外宽容,就算被骗一杯水酒,她也无所谓。 也许是今天做成的第一笔生意,小孩子眼睛一亮,像是怕严舒反悔似的,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客人想要什么消息?”小孩子道。 第502章 “我看你年纪这样小,真什么都知道?”严舒递过去一杯茶水,让小孩儿润喉,“怎么称呼?” “叫我小虎子就行。放心,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我在这儿做了三年啦,还没有遇见答不上来的问题呢!”小孩儿一口气把水喝完,一抹嘴,拍着胸脯道。 严舒不信却也没有拆穿,又给小孩儿满上一杯,道:“那你知道明乐派吗?” 小孩儿疑惑地搔了搔头:“明乐派?” “不知道?”严舒问。 小孩儿:“当然知道了,等等。” 说罢,只见小孩儿从身上摸出一个布袋儿,布袋里有许多个玉牌,他一一翻过去,细细地找。 严舒无语,很快菜便上齐,她百无聊赖手撑着脸尝菜,每道菜里都有妙食心法的痕迹,不过入口极粗糙,像是为了流水化作业,省去了不少步骤,做饭的灵厨也参差不齐,把控不住火候。 每道菜动了一口,她便放下了筷子。 店小二瞧着严舒的神色道:“客官,是有什么不合胃口?” 严舒道:“只是不饿罢了,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店小二识趣,不说什么便走了。 小虎子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严舒:“客官,辟谷的修士何时又会饿?您这话也忒敷衍了。” 严舒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找到没?明乐派的东西。” 小虎子忙捧出一个玉牌,递到严舒手上:“您这找的门派实在太偏了,一般的消息贩子手上根本没有,也是我,以前收过一堆破烂,上面有记载。” 严舒这么一听,脸色一沉,明乐派都到这种程度了? 她接过玉牌,抵在眉心,将里面的消息匆匆读了一遍,也知道了个大概,自明翡飞升,运气不佳飞到了地球后,明乐派整个门派就跟诅咒了似的,先是遇到了万年一遇的乾坤变,地壳中的岩浆涌出,淹没了大半个门派,后来迁徙到了别处,刚缓过来两年,又遇到门派内斗,四分五裂,再然后,明乐派的妙食一派因掌门偏心,执意将门派衣钵传给儿子,当时的大弟子气愤出派,一手创立了盛德楼,而妙食一派淹没于浩如繁星的小门小派里,无人再关心。 这和严舒想象得大相径庭,她还指望着在明乐派的庇护下,在天玄界舒舒服服修炼一阵,咱们当头就遇见这么一摊子事? 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小虎子殷切地盯着严舒,等待严舒付账。 严舒回过神来就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不由叹气,半点好处没有,还得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她懒洋洋掏出一袋子灵晶,道:“里面有一百枚灵晶,三日内,你把明乐派有关的所有消息,还有这里的消息,全部告知于我,不得有半分遗漏,如何?” 小虎子眼睛都瞪圆了,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小的一定让您的钱花的值!” 严舒笑了一下,把现住址报给小虎子听,让他把消息收集全了,三日后给她送过去。 小虎子忙不迭应下,他害怕忘记地址,还专门拿出与枚玉简记住。 正在这时候,门外一个声音响若洪钟,竟盖过了大厅里的吵吵嚷嚷。 “五层不是灵厨随便点吗?叫你们老板做顿饭不行?!” 众人一听,自觉降下音量,仔细听外面的谈话,千年难得遇见一回的热闹,这次竟让他们给遇上了,这是何等幸运! 你看见我,我看看你,眼底闪烁兴奋的光。 严舒也听见了,她倒是觉得这声音莫名的熟悉,然后仔细一想,突然眼睛一亮,匆匆起身,对还在座位上的小虎子道:“这些菜都归你了!” 说罢,她往前厅跑去。 众人见她这么脚步匆匆,以为是赶着去看热闹,倒也带动了一批人去看,还有一部分人心中暗笑,既然那人敢在盛德楼放肆,修为必定不低,热闹是纳闷好看的? 严舒跑到前厅,往正中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正是嘉盛,她跑到嘉盛身边,高兴喊道:“师祖!” 嘉盛奇怪地看着严舒:“你怎么到了这里?你的修为?” 严舒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嘉盛点点头,又对店小二们道:“若你们做不了主,就找做得了主的人,这道理也需要我教?” 严舒素来知道嘉盛脾气,忙搬过来椅子,道:“师祖请坐。” 嘉盛看了严舒一眼,面色缓和:“哎,看来看去,也就是你还成点气候。” 严舒笑眯眯地看着嘉盛,道:“我听闻师祖回了明乐派,便也预备着回去,把身份玉碟交于门派之中,再清修一阵,没想到现在就遇见了师祖。” 嘉盛摇摇头:“我劝你还是不要回去了,明乐派迟早要亡。” 严舒迟疑道:“我刚刚听说了些事情,可是毕竟是我师父的门派……” 嘉盛瞥了店小二一眼:“还不去找你们老板?是想让我拆了这儿吗?!” 在严舒印象中,嘉盛虽然脾气不大好,人又整日懒懒散散的,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没理搅三分,强人所难。 估计也听说了盛德楼和明乐派的渊源,特地前来找茬。 店小二忙唯唯诺诺应了,回身去找管事的,可惜管事的也不想管,直接把人指使到了店主面前。 店主早已飞升不问世事,平常只窝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做灵食,也没人来烦他。 今天他一如往常,开始预备灵食所用食材,突然有人冒冒失失闯入他的领域。 “何事?!”店主声音隐含怒气,要知道他手上的灵食材料可都是天下奇珍! “启禀师祖,外面来了个人砸场子,执意要让您去五层给他做饭,现在赖在门厅不走了!” “他不走,你们不会赶他走?要你们做什么吃的?!”店主冷声道。 “启禀师祖,打不过……那人修为奇高,是为仙人。”店小二实诚道。 “……”半晌店主把刀往桌上一放:“罢了,我去看看。” “多谢师祖体恤!” 店主不答,昂首阔步离开自己的领域,跟着店小二去了门厅。 “呵,终于出来了,谱摆得可真大!”嘉盛冷哼一声,却是头也不抬。 店主一听声音,立刻腿都软了,也不敢用灵识查探,忙急驱进了门厅,讨饶道:“不止师祖前来,招待不周,万望恕罪,来,别开五层了,去我那里!” 第503章 有店主这一番话,严舒也跟着鸡犬升天,不用再付账。她跟在嘉盛身边,在店主的引领下进入他的领域。 他的领域,山野陶然之境,远处一带青山云雾相围,近处田野遍种灵植,溪流潺潺,一座陶然亭架于其上。 草屋三两间,正在丛林掩映之中。 店主没请他们去草屋,而是直接到了亭上,取来点心与酒,先叙叙闲话。 “师祖,这位是……”店主将目光移到了严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严舒赶忙介绍自己:“晚辈为明乐派第五十一任掌门明翡之徒,得机缘受师祖指点。” “明翡师祖?”店主一惊,然后摇头笑道:“若你所说为真,这声晚辈我可当不起。” 嘉盛道:“她确实是明翡的弟子,我敢保证,不过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叛出师门了?”他一顿,又跟严舒提了两句,“他是扬风,我派弟子。” 严舒点点头,叫了声:“扬风前辈。” “我可当不起这声前辈,折煞我了。”扬风苦笑道。 严舒说:“我的身份玉碟还在我自己手上,哪里算得上明乐派的人,当然不能以明乐派的称呼称谓。” 扬风道:“也是,我当初叛出师门,也算不得明乐派弟子。当初要不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何至于斯?!” “谁欺负你了?我想想,你师父叫——”嘉盛点点额头,不知是真想不起来了,还是当初压根就没用心记。 严舒自忖,后一种的可能性较高。 “灵犀。”扬风道。 “哦,我初见他就觉得不顺眼,也不知是怎么选的人,怨不得门派堕落至此。” “其实我师父平素对徒弟们不错,可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心便偏了,灵粟他暗害于我,师父也不过轻描淡写说一句是他无心之失,我实在是凉了心。” 嘉盛盯着扬风,不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缓缓问道:“明乐派那边说你带走了派内大部分典籍,可是真的?” “当然不是!”扬风一提起当时的场景,眼睛血丝浮动,是走火入魔之兆,很快,他又按捺下去,道:“当初灵犀传位于灵粟之时,我便预料到今后在他手上,我必定不得好死,便破釜沉舟,当场向灵犀提出出派,受了灵藤三十鞭,一身修为散去,身上除了一件麻衣再无他物,我几乎是爬出山门,又怎么会夹带典籍?” 严舒一听,心中唏嘘不已,幸好往事已经过去,扬风也修身成仙了。 “我虽不信,但总归要问上一问。”嘉盛又看向严舒,“我看你如今修为若有似无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严舒一耸肩:“我怀孕了。” “???”嘉盛手一抖,差点没端住茶杯,“谁的?” 严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感觉从自己嘴里要说出仙主的名头来,总有吹牛的既视感,她含糊道:“等到时候我带他拜见你。”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嘉盛一肚子火气:“你怀孕了他怎么没陪在你身边,他什么意思?!” “他如今遇见点儿麻烦要去处理,我便一个人出来历练,孩子对灵力的需求量太大了,我要是不努力历练修炼,他得在我肚子里待到天荒地老了。”严舒摸着自己肚子苦笑,肚子传来孩子小心翼翼的回应。 嘉盛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凡,将来必定前途坦荡。” 严舒掩去眼中忧色,点了点头。 “那你今后作何打算?” 严舒道:“先将我的玉碟送入明乐派,这也是我师父生前遗愿。” 嘉盛道:“明乐派已经大不如前,况且派中人心芜杂,以你现在的情况去了,恐怕是狼入虎穴。” 扬风附和道:“虽然我说这话有瓜田李下之嫌,可如今明乐派越走越偏,若是以后没个子弟立起来,危矣!” 明翡的眼神在严舒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如果师父知道如今的情况,不知作何反应,失望?落寞?怅惘? 她看向嘉盛:“师祖,明乐派为您一手所创,现在发展成了这样?您是怎么打算的?” 嘉盛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自我离开明乐派,明乐派的一切便与我无关。” 他为人懒散,虽占了个祖师的名头,实际只不过名头好听,真正做事的还是手下的长老们,对明乐派的感情单薄,上次回来还是在扬风小时候。 严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全被明翡忧伤的眼神占据,心中凌乱至极,她侧过头,望向自亭子底下流出的一带小溪,刻意在亭子间多了几番周折,水流击打在石头上,有一种安宁的热闹。 她心中慢慢平静下来,也想好了未来的路,她道:“我可能让大家失望了,我师父对明乐派很是眷恋,我身为他的徒弟,自然要秉承他的遗志,入明乐派。” 嘉盛道:“你想清楚了?” 严舒道:“想清楚了,当初是师父领我入门,我们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我能感觉到他对明乐派的眷恋,若让他知道明乐派成了这个样子,他一定不会好受。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他的了。” 嘉盛和扬风不再劝,反而谈起了其他。 扬风道:“一年后君帝三万年诞辰,依君帝的意思大办一场,届时天下灵厨将汇集于此,若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暂且留在仙都,等那时候看看热闹。” 嘉盛锐利的目光往扬风上一瞟,嘴角勾出冷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扬风惭愧道:“此番诞辰若能由我盛德楼承办,未来必定名声大涨,这次我很想一试。” 严舒心中也颇为意动,可惜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不然她是肯定要想办法参加的。 嘉盛目光往严舒望向一转,将严舒脸上的可惜尽收眼底,他道:“我确实可以帮忙指点一二,不过——” “师祖但说无妨!” “严舒也要参加。” 听见自己的名字,严舒猛地抬头。 “怎么,你不愿意?”嘉盛问严舒。 “不,只是……”严舒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机会从手中溜出去,“我当然愿意,还请扬风前辈为我注明,我是替明乐派而来。” 扬风喜气洋洋道:“这是自然。” 第504章 正事聊完,扬风使出十八班解数,做了一桌子的灵食,请嘉盛和严舒品尝。 “此乃我毕生钻研所得,请师祖品尝,给予建议。”扬风垂手站在一边,就像老师当着学生的面检查作业似的。 严舒看着一桌子的菜,摆盘精致,每道菜上皆有灵气凝聚而成灵珠,味道闻起来清新淡雅,大约猜出了扬风的风格,非龙肝凤髓不能入菜,非精致风雅不能入盘。 嘉盛脸上没任何表情,扬风侍立在侧,先用公筷碗碟夹了正中的一尾虾,递给师祖品尝。 严舒猜想品尝可能会有先后顺序,便也跟着夹了一尾虾。 当一品尝,严舒的眼睛微微睁大,这并不是什么虾,竟然是餐前的开胃小菜,用酸酸甜甜的糖做了虾型,里面填充水果浆,酸甜可口,引得人食指大动,及时已经辟谷,可尝到这菜时,竟感受到了饥饿。 嘉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略微一点头,道:“尚可。”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扬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又将筷子移向另外一道菜“碧丝青青点红妆”。 这道菜也是严舒才来没有见过的,可吃的不过一盘灵蔬中间那五颗红色圆球,扬风夹起一颗放入嘉盛的碗中,严舒也跟着落筷。 红色圆球的口感分为三层,最外层酥脆,中间那一层略软,最中心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嘉盛见严舒吃得分外陶醉,便问:“你可猜出是用什么原料?” 严舒一怔,不由赧然,她真是一个都尝不出。 扬风道:“我做的太过精细,尝不出来也是正常。盛德楼之所以能在仙都屹立一万年之久,全靠我这些方子至今无人猜出。” 嘉盛颔首,却并不评价。 等一餐毕,扬风再次请求嘉盛点评。 嘉盛漱了口才道:“你如今已是灵食宗师,自成一派,又何必要我的点评?” 如果这话是对严舒所说,恐怕严舒会高兴得尾巴翘到天上去,可面对扬风,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灵厨,他却笑不出来,嘉盛已经看出来,他的灵食已经走到头了,以后再无进益。 严舒看了看时间,已临黄昏,若不赶紧回去,恐怕墨辰担忧,便主动提了告辞。 嘉盛也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就着认一下门,将来你每日清晨来此练习灵食。” 严舒看了一眼扬风,心想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独断专行,不大好吧。 扬风却笑:“大可以来,我会将地方安排妥当,两位放心。” 嘉盛道:“你的徒弟们也可以来,不过人数不要太多,三人即可。” 扬风惊喜应下。 严舒心中感动,她知道嘉盛平常性子最懒,对于教导弟子实在欠缺了几分耐心,想起被他磋磨的那段时日,严舒如今仍旧记忆犹新。 回去的路上,嘉盛突然问:“你觉得扬风今日所做如何?” 严舒愣了一下,自己何德何能去评价一个远胜于自己的人? “让你说你就说!” 严舒只好老老实实道:“精致有余,有点舍本逐末。” 嘉盛脸上带出一点笑意:“也不看看你自己。” 严舒羞恼:“这还不是师祖非让我说的吗?” 嘉盛道:“他走的便是这条灵厨之道,能走到如今这地步,实为不易。若想再有所进益,皆须自己参悟。你也是,不过对于你现在的水平,谈论这个为时尚早。” 回到墨辰的小院时,天已擦黑,墨辰正好出门,恰好看见严舒回来,身边还带着一个修为不明的人。 墨辰警惕地看着对方,问严舒:“这是你的朋友?这么晚回来是见朋友去了?” 嘉盛道:“我是她师祖,听闻承蒙关照,她才得以进城,特来拜谢。” 墨辰仍抱有十足的怀疑,目光投向严舒。 严舒道:“对,是我师祖,没想到他也来了仙都。” 墨辰神色稍松:“原来是前辈,请恕在下无状!” 嘉盛道:“既然已经到了,我便不进去了,明日盛德楼,别晚了!” 严舒连忙应下,再看嘉盛,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 一回头,对上嘉盛复杂的眼神。 “怎么了?” “仙都各项禁制皆由君帝一手操办,纵使比他境界高出两阶,也难以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破除禁制,而你师祖,却如此轻易便破开禁制……” 严舒还真不知道师祖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只说道:“放心,我师祖是以灵食入道,只想当个厨子,平日里低调得很,没别的想法。” 墨辰想起明雷兽身上唯一一处伤口,那道平直的伤疤,一击致命,他沉默了,并且觉得严舒说得丝毫不足为信。 “你这么晚了又去干什么?” 墨辰没说话,而是直接回身开门,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先进去吧。” 严舒这才明白,原来墨辰本打算要出去寻自己,她笑道:“以后我要跟随师祖修行,每日回来的时间也不一定准,多有打扰的话,还请见谅。” 墨辰把门一开,进门的假山上亮起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夜照得透亮。 “前辈过于自谦了。” 一连数天,严舒每日早出晚归,接受师祖的磋磨,做的好了,他不夸奖,做得差了,体罚更是家常便饭。 好在他顾及严舒身体状况,不让她动用灵力,只挑拣一些姿势手法上的问题,而盛德楼那三个,据说千挑万选的英才,每日都被喷得狗血淋头,挨了不知多少记手板心。 这一日,严舒回得稍早些,阳光仍残留一线,拖出绮丽的尾巴。 “严舒前辈!”彩莹突然出现在门后,满脸殷勤的笑容。 严舒只觉伤神,恨不得赶紧回房间里打坐修炼一回,她不耐烦道:“什么事?说。” 彩莹对严舒的态度习以为常,最近一段时日,严舒的态度都是这么暴躁无常。 “两日后,是师兄接受考验的日子,前辈想去看看吗?” 严舒一听便知道彩莹的意思:“你想去就去,拉着我做什么?” 彩莹不好意思说:“我的禁足还未取消,所以……况且现场可精彩了,仙子鉴每逢这个时候,都会张开一道五丈高的帷幕,供大家审视监督,以确保公正公平和公开!去看看能长不少见识呢!” 严舒想了想,既然借住在人家家里,和墨辰也算得上朋友,去看一眼也无妨,便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得自己去说。” 第505章 两日后,严舒向嘉盛请完假,赶到仙子鉴的时候,彩盈已经到了。 和严舒一贯朴素作风相比,彩盈今日可谓是盛装打扮,贴了万字花黄,一身绯色衣裙,行动间隐有云雾相随。 她的兴致很高,远远瞧见严舒后,她连忙激动打招呼:“这里这里!” 仙子鉴门前看热闹的,足有上千人,彼此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彩盈几位师兄围成一圈把她护住,看表情也知道四个字“苦不堪言”。 严舒望过去后,忍不住噗嗤一笑,摇摇头,不打算过去。 没办法,彩盈只好又从人堆里挤出来,抱怨道:“亏我一早来占的好位置,在这里还看什么啊!” 严舒目光往她身后的几个师兄脸上一扫,果不其然看见他们松了一口气,却又无奈的表情,真诚道:“少作吧,你长得这样好看,挤在人堆里,也不怕挤坏了你的裙子,到时候墨辰一出来,又要说你了。” 彩盈撇了撇嘴,却也不再吵着往里钻了,和严舒一起站在人群之外。 少许,仙子鉴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对人来,皆是英俊周正的相貌,举手投足间潇洒倜傥,统一的制式服装衣袂飘飘,更将魅力放大到了十乘十。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 “将来师兄也会站在那里面。”彩盈自信无比,眼里闪烁激动的光,她的心思早就跑了,开始幻想墨辰穿上那一身,将如何英俊,以后的事业又将如何飞黄腾达。 严舒的目光停留在那些人手中的托盘上,托盘里云雾缭绕,干扰视线,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两队人马在门前两侧站定,又有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修士从门内走出,拂尘一挥,他脚下丈高的石台平地而起,托着他一路向上,直到和仙子鉴的门一样高。 “为拔擢天下人才入仙子鉴,今日举行考试第一场:鉴能!”修士的声音低沉悦耳,圣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激动不已,彩盈甚至紧张得一把握住严舒的手。 严舒看了彩盈一眼,道:“放心,墨辰聪慧冷静,这第一场考试并不算难事。” 彩盈也觉出自己失态,低着头红了脸。 “五百一十六名青年才俊,已入幻阵。巨幕即将展开,请各位道友监督!” 话音一落,托盘中窜出一道水流直插云霄,再度降下时,拉下一道水幕,十六道水幕共同组成一道巨幕,巨幕中,五百一十六名子弟的身影纷纷显现。 “在中间!师兄在中间!”彩盈拍着手道。 严舒实在觉得彩盈有些聒噪,悄悄往旁边撤了一步撞到个人。 “哎?” 不知何时,严舒身边站了个人,她一望过去,眼睛不由得一眯,这赶得太巧了。 “时耒?”彩盈惊叫一声。 今天时耒不光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堆人,不像来看热闹的,而是像要来砸场子的。 严舒平静道:“抱歉。” 时耒皮笑肉不笑:“一句道歉就完了?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严舒:“什么一伙,你误会了。” 时耒今天带足了人,有恃无恐:“那天明明我先到的,为什么卖给他们不卖给我?!” 严舒道:“因缘际会,全看天意。” 彩盈也尖着嗓子,说:“你干什么?仙都之内不准聚众斗殴!” 时耒的眼神在严舒和彩盈脸上徘徊,色眯眯的眼神黏腻有如实质:“他倒是好福气!你们等着!” “等着就等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彩盈输人不输阵,叫唤得比谁都要大声。 时耒奸笑一阵:“等以后让你知道,我都玩什么花样!” “你不要欺人太甚!”彩盈的师兄挡在彩盈和严舒身前,对时耒怒目而视。 “呵!”时耒轻蔑一笑,“那就等着吧!我不光要把你们从我手中夺走的夺回来,还要把你们一个个捏死!” 严舒默不出声,趁时耒不注意,脚下一勾,时耒重心不稳,顿时摔倒在地,严舒顺势踩住时耒后背,“庄稼杆子成了精还是庄稼杆子,在人面前还抖起了威风?!让你接接地气,别忘了从哪儿爬出来的!”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了!君帝算什么,她背后可有仙主! 时耒带来的护卫们腾地一下吧他们围住,当场就要拔刀,严舒眼睛一瞪:“不要你们主子的命啦!”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退到一边。 “一群废物!”时耒咬牙切齿,屡次想起来,可严舒这一脚跟千斤顶似的,他轻易动弹不得。 修士都耳聪目明,水幕上的好戏还没上演,明显这边的戏上了,大家都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也是许久没见过直接在仙都打架斗殴的了。 人越围越多,有人认出了时耒的身份,笑道:“这不是时家的世子么?”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看来这位没啥人缘啊。 严舒心里有了数,脚上力气又重了三分:“你看你,人缘可真不行,平日里得罪了多少人啊!” 时耒自出生起,还没丢过这么大人,眼睛红了一片,怒不可遏道:“你有种杀了我,要不然你等着!我让我爹取你项上人头!” 众人皆静。 严舒还真不怕,她大不了躲进易物镇里,谁又能奈他何? “看来你还真是脑袋不清醒,再醒一醒神吧。”严舒脚下用力,时耒脸朝下扎到石板上。 人越聚越多,有人劝道:“姑娘还是放了他吧,他父亲可不好惹!” 严舒一笑:“呵,硬骨头才好啃呢,是吧?”她低头冲着时耒一笑。 此时的时大少爷彻底趴窝了,羞窘之下,破罐破摔,再也不抬头了。 彩盈原本兴奋地看热闹,也渐渐清醒过来,自此后,时家必定不会轻饶他们。 “严舒前辈,要不还是算了吧,要不真结仇了。” 严舒看她一眼,拖着长音对时耒说:“你看,彩盈给你求情呢,你说我答应不答应?” 时耒抬头看严舒,眼里只有四个字“生无可恋”。 “今日我是替你爹管教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子,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我等你。”严舒松开时耒,往后退了一步。 时耒只觉肩上重量一轻,手脚并用爬到了护卫身后,这才由两人扶起,灰溜溜地离开。 时耒一走,人也散开,严舒这才道:“今日让他丢了面子,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这几天你们守在这里,一定注意动向,我想想法子。” 彩盈本来心中有些怪严舒非出风头,可听严舒这么说她也没话,只好和师兄们排了个班,预备天天来守着。 第506章 仙子鉴第一考鉴能,历史上最好成绩为三十八个时辰,也就是三天零两个时辰,一百四十对,十错,这还是上一任仙子鉴掌院的成绩,之前之后无人能出其右。 严舒对墨辰很看好,虽然不见得能超越这个成绩,但以她看来,墨辰想要入仙子鉴是易如反掌的。 “要去下注吗?我想给师兄下注!”彩盈拉着严舒的手,还没等严舒回答,就带着她往人堆里跑。 “师妹,少作一点吧,等师兄出来了,又要关你禁闭。”彩盈的一个师兄赶紧拦住她。 严舒心想幸亏墨辰不是自己师兄,要不然就凭今日的表现,她也得被关禁闭。不过,挣钱这种事情,她怎么能错过? “我去一趟吧,你想给你师兄下注多少?”严舒问。 彩盈把自己早准备好的锦囊捧出,当严舒伸出取的时候,她又一顿:“等一下,你要把注下给谁?” 严舒道:“还用说?我只认识你们,自然要把注投在墨辰身上。” 彩盈听了这才放了心,美滋滋地把钱交给严舒:“算你有眼光啦!” 少女情怀总是诗,严舒看患得患失的彩盈,也实在讨厌不起来,她冲着护卫的彩盈师兄们点了点头,钻进了人群中去下注。 因为尚且处在前期,考生们的表现大同小异,观望者居多,当严舒把注全压在墨辰身上时,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人直言劝道:“你也别都买一个啊,要不要观望观望?” 严舒冲他一笑:“不了,别的人我又不熟悉,他的把握更大一些。” 因为严舒的话,大多数人又将目光转到水幕之上,纷纷打量起墨辰的动作。 鉴能一项成绩的决定因素有三,一为听雷鼓的等级,二为修士对天雷与人性的熟悉程度,三为修士的品性。 这三样,墨辰没有短板,如无意外,一定能闯过第一关,严舒还是有这点自信的。 水幕中,墨辰的动作中规中矩,速度略微排在中等,大家看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趣,看向更为惊险刺激的第一名,第一名已经判定了十五人,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刷新历史成绩也不是难事。 严舒从人堆里钻出来,看了一会儿水幕,刚开始除了极个别的表演型人格剑走偏锋,大多数人力求稳,比赛就显得过于温吞,没什么意思。 严舒跟彩盈他们打了个招呼,借口要回去一趟,然后去盛德楼,便离开了仙子鉴。 仙子鉴聚集了大部分的修士,别的地方就稍显冷清。到了他们住的那条街,更是半天看不见一个人影。 拐过一个弯,严舒居住的院子正好在街道尽头,门楣下的台阶,有个小孩儿蹲在那里。 “小虎子?”严舒闪过一个念头,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小虎子上门的时候,她赶忙快走两步。 感觉头顶突然飘来一朵乌云,没了太阳的照耀,身上一冷,小虎子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正好看见严舒。 严舒的目光在小虎子眼底的清灰一扫而过,道:“跟我进来吧。” 小虎子看了眼院门,有些踟蹰。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严舒笑了笑,伸手给小虎子。 小虎子脸上一红,自己拄着地站起来,还往后退了一步。 严舒看得好笑,故意道:“你挡住我开门啦。” 小虎子情不自禁往上一跳,脚在原地跺了好几下,才想清楚要干什么,侧着身子避过严舒,站到了街面上。 严舒摇了摇头,把门打开,冲着小虎子道:“请进吧,我请你吃点心。” 小虎子犹豫看着门,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身上没有二两肉,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小虎子静静地看了严舒一会儿,才道:“黑市里有卖人丹的,最好拿不足八岁的小孩子血肉,还有喜好吃人的,他们都说一两血肉一两金。” 严舒一愣:“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小虎子眼神里带着戒备,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不过我相信姐姐,姐姐经常出入盛德楼,又怎么会害我。” 小虎子人不大,心眼倒是多,这就开始威胁上了。 严舒心怀坦荡,只道:“进不进来?” 小虎子默不作声,跟在严舒后面进去了。 修士的住所,小虎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的,他紧紧跟在严舒身后,抓着裤子的手都被汗打湿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严舒给小虎子倒了一杯灵茶,又拿出前几日做的茶点招待。 桌上的差点都是严舒突发奇想,采用西式的烹饪方式烤制而成,有戚风蛋糕,马卡龙,等等,用来招待小孩子再合适不过。 小虎子望着茶点,眼神都直了,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出了罪恶的魔爪,刚放进嘴里,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拿了一个。 “吃慢点!”严舒把茶往小虎子那边推了推,“我还等着你告诉我明乐派的事情。” 这可是吃饭的手艺,小虎子很快把眼睛从茶点上“拔”了出来,摸向身上还口袋,取出一个铁色的片子:“这是明乐派和盛德楼的全部信息,我为了这些消息吃了不少苦头,价钱嘛……” 小虎子说到这儿便不往下说了,老道地搓了搓手。 “不是给了你100灵晶吗?” 小虎子也很冤枉,他本来想着100灵晶,什么消息不能买回来,谁知道还真买不回来,他自己还贴补了两灵晶。 “这哪儿够啊,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怎么这么贵,我还搭进去了两灵晶。”小虎子提起伤心事,头耷拉下去,无精打采地瞅着点心们,看久了鲜艳的色彩,闻习惯了香甜的味道,又莫名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 严舒冲小虎子伸手:“你把那铁片给我,我自己看看是有什么消息,这么贵?” “什么铁片子?”小虎子腾地坐直,“这可是玄铁玉!可贵了!只有君帝的仙宫里,才会用它记事!这东西难搞得很!” 严舒敷衍点头:“我知道了,你给我吧。我当初可不立契约,就给了你一百灵晶,你还不信我?” 第507章 严舒一从小虎子手里拿到玄铁玉,便把一袋子灵晶,正好一百枚递了回去。 小虎子初接到这一大笔钱,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太多了!” 严舒道:“多什么,你快点接着,别让我多费口舌!” 小虎子把锦囊小心翼翼收回口袋,对严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了往日的油滑,倒符合这个年纪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托你调查,事成之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严舒道。 小虎子喝了口杯子里的茶,眼睛一亮,入口酸酸甜甜的! 严舒看小虎子这傻不愣登的样子,想笑可又板起脸:“先回答我。” 小虎子忙不迭点头:“您说,您说。” 严舒:“我要知道时耒的弱点。” “时耒?” “你不认识?” “认识认识!要是没听过他的大名,那还是仙都人么?不用搜集,我这里事无巨细,一切关于他的消息都有!” 严舒一扬眉:“这么大口气?” “那当然,不过您怎么突然要他的消息?” “我当然是得罪他了,正想办法呢。”严舒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表情。 与之相比,小虎子的表情不可为不夸张,仿佛天塌了一般,他哭丧着脸:“您,您怎么就得罪他了啊!” “别管我怎么得罪的,看你的表情,他一定很过分吧,我不得为民除害?” 严舒也掏出一杯灵茶,和小虎子的水果茶不同,她杯中的茶可是从嘉盛哪里淘来的极品,嘉盛四处奔波才寻来那么一棵茶树,每年产茶5斤,全是他一手打理,茶香清新典雅,喉韵回甘悠长。 小虎子把一杯水果茶饮尽,开始滔滔不绝说起时耒做的坏事,那简直是罄竹难书,什么欺男霸女,欺行霸市,为非作歹,坏事做尽。 严舒默不作声听着,偶尔给小虎子续上一杯水果茶,心中转过无数个惩罚的念头,又一一否决掉。时耒能在仙都城中横行霸道,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她可以一走了之,墨辰他们,还有盛德楼可移不了位置。 “我刚刚给你说的吃小孩儿,他就吃!还用小孩子的骨头炼器,他的法器百婴幡,就是用成千上万个婴孩的灵魄炼制而成!”小虎子说得口干舌燥,有一口气把水果茶都喝干净了。 “他才什么修为啊,用得着那么损阴德吗?”严舒有些难以理解。 小虎子又往嘴里塞了两块小熊饼干,口齿不清地说:“有人说他压根没有灵根,逼不得已剑走偏锋。不过以他的家世,还用得着这么拼吗,要是我吃喝玩乐一辈子,也挺好。” 严舒道:“他什么家世?” 小虎子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严舒:“废话,不然我还问你干嘛?” 小虎子把嘴里的食物咽进去,然后灌下一大杯水果茶,撑得瘫倒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时耒是时家的世子,时耒的爷爷可是陪着君帝立下这亿载功业的功臣,平常君帝也多有看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了时耒许多。” 没想到竟然把君帝牵扯进来了,严舒觑眉,这家伙的来历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我劝你还是尽早逃命吧,你再给我一千灵晶,我给你去弄套假身份。”小虎子十分仗义,拍着胸脯要帮严舒的忙。 严舒笑道:“吃饱了没有?” 小虎子点点头,何止饱啊,这一顿他都吃撑了! 严舒有取出两碟子茶点,“拿回去吃吧,既然时家这么不好对付,以后别说认识我。” 小虎子:“放心,我这人嘴紧得很。” 严舒又给了小虎子二十灵晶,顺嘴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靠这混一辈子吧。” 小虎子道:“等我攒够了钱,能通过百晓门的考试,我就进百晓门去学习!” 严舒想起百晓门,不自觉一皱眉:“百晓门邪门得很,要不然你换一个?” 小虎子拍了拍胸脯:“我认定的就不会改!” 严舒也没有多加干预,把小虎子送出门,她也又去了盛德楼。 当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就要求助于长辈。 “什么?”扬风把茶杯一撂,大惊失色:“你得罪了时耒?” 严舒站在厅前,诚实地点了点头。 扬风脸色一变,道:“我立刻护你出城!” 嘉盛也把茶杯一撂,面沉如水:“扬风,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不就是教训了一个纨绔子弟吗?” 扬风叹道:“要是平常的纨绔子弟,打了就打了,可这时耒不一般啊,他们家和君帝关系密切,君帝对时耒多有包容,而时耒的父亲也在朝为官,手里掌握大权,哪里那么简单?” 嘉盛随口道:“不就是君帝吗?我去跟他说一声。” 严舒眼睛一亮:“师祖,你还认识君帝?” 嘉盛道:“一面之缘罢了,当初我飞升之后,在明乐派坐镇,他曾上门求教,我指点过一二。” 严舒忙不迭拍嘉盛马屁:“师祖还是君帝半师?!区区一个时家算什么!” 嘉盛看了严舒一眼,又道:“你借住的那是什么门派?” 严舒道:“说是正清派弟子。” 嘉盛道:“等见了君帝,你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人家和盛德楼还要在玄天界混呢。” 严舒忙保证道:“师祖放心,这个我还是懂得的,不过时耒会不会听我所说的话,会不会迁怒这谁料的准啊?” 扬风道:“我们盛德楼在仙都也有万年的积累,是不怕时家的,不过这个正清派,我略有耳闻,现在小辈里最有出息的弟子,正在选仙子鉴,正是关键时候,若是因为得罪了时家,而失去了这次机会,恐怕正清派的实力要削去一两成。” 嘉盛不耐烦听这些事情,对严舒道:“看你惹出来的好事!” 严舒赶紧道:“我知错了,下次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嘉盛道:“得了吧你,现在倒是一套套的,我原以为你是个文静稳重的,没想到惹出来的祸事一桩比一桩大。” 严舒心里默默吐槽,要是让您知道我和仙主睡了,也不知道您是啥反应。 嘉盛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缕金丝飞出窗外。 “我去通知君帝了,你等会儿随我去一趟。” 严舒连忙应下。 第508章 仙宫里的回信送至嘉盛手上,他站起来一整袍袖,对严舒说:“走!” 嘉盛有意要展示自己的实力,离开盛德楼后,便驾起一辆灵凤神车,直往仙宫而去。 仙都范围内禁灵,除非个别的祭典,君帝驾天华灵驹绕城一周,其他修士或者灵兽,进入仙都城门后,丹田被锁,与常人无异。 嘉盛这样大张旗鼓地去仙宫,一路多少修士看进了眼中,众人议论纷纷,还有人从中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之势。 这个暂且不提,严舒坐在灵凤神车之内,望着前面灵凤巨大而虚幻的影子,又看了看车后紧追不舍的仙都护卫们,她道:“咱们是不是太过高调了?” 嘉盛坐在上首,轻抿了一口茶,没有接严舒的话茬,而是问道:“你所做的蛋糕虽然神奇,但味道太过于厚重,烹饪手法也与平常有异,不知从何处学的?” 严舒将地球上的食物简略说了说。 嘉盛怅然:“只可惜没有机会去看一眼。” 严舒道:“等将来吧,不过我们那里灵气贫瘠,地球上的修士全靠着我师父明翡陨落后的灵气苟延残喘,最近日益衰减,用不了多长时间,灵气便会彻底断绝。” 说话间,宝车停在仙都门口,凤凰一声清越凤鸣,催促两人赶紧下车。 仙宫大门建云端之上,俯瞰整个仙都城,大门为一道云墙,浅灰云雾滔滔,门前各站两排卫兵,严阵以待。 嘉盛和严舒一下车,身后追兵已至,前面的皇宫守卫竖起武器,喊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君帝宫殿!” 嘉盛手在空中一点,来自君帝的请柬漂浮空中,展现给众人一览。 众人对君帝的灵识印信颇为熟识,见状也知道面前来的两个人不容小觑,赶忙让开一条路,并将仙宫之门打开,低头告罪道:“小人无状,前辈请恕罪!” 嘉盛昂首挺胸带着严舒走了进去,把那些护卫们忽视了个十乘十。 严舒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以嘉盛的姿态,这到底是帮我说合来的?还是替我得罪人来的? 宫娥听闻了消息,忙急匆匆赢了过来,态度谦卑道:“请两位大人跟我来,君帝已经等候许久。” “多谢带路。”严舒抢在嘉盛面前道,她可不想再得罪人了,该低调还得低调。 嘉盛看了严舒一眼,倒是没斥责她乱讲话。 宫娥早已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见严舒如此好说话,不由松了一口气,对她微微一笑。 在宫娥的带领下,嘉盛和严舒到了名为星河苑的地方,一越过云墙,便见脚底散碎着一些星辰荧光,穹顶之上,众多星辰星罗棋布,与地面交融渺渺乎不知尽头在何处。 君帝赢了过来,出乎意料的,竟是个和善的白胡子老头,一身绛紫灵衣,未语先笑,对嘉盛作揖道:“前辈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 在严舒印象中,凡是上位者,身上必有威严王霸之气,她曾想过君帝的样貌,可能沉默寡言一言不发,可能暴躁易怒,可能独断专行,却没想到是个和蔼有余,威严不足的白胡子老头。 这么看来,嘉盛比他还像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君帝! 在严舒腹诽的时候,嘉盛也已经回礼,道:“不过混日子罢了。” 到了他们这一地步,可不是混吗?等到真的跨入仙人境界,修行的心思就淡了,如果找不到其他的情感寄托,仙人也会慢慢垮塌。 嘉盛指了指严舒道:“她是严舒,我的徒子徒孙。” 严舒赶忙见礼,许是君帝太过平易近人,她内心没有丝毫紧张,十分坦然。 君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两手相合,冲严舒略一点头:“说起来你师祖对我还有半师之恩呢。” 嘉盛摆摆手:“不过两句话而已,何至于半师?” 君帝请两人入座,亲手斟茶道:“就那两句话的点拨,使我豁然开朗,才能成仙入圣,对我来说,您就是再造之恩。来尝尝灵茶。” 在嘉盛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严舒也捧起来品了一口,清香雅韵,口齿生香。 “好茶。”嘉盛颔首。 严舒可没听出嘉盛多么激动,不过君帝倒有几分得意:“仙宫里的厨子不知从何处搜刮而来,滋味确实不错,我等会儿叫他们包一些给您。” 嘉盛道:“却之不恭了。” 真正会拍马屁的人,不拍马屁则已,一拍起来必当自己体面,还能拍进人的心坎里,好像确有其事似的。 严舒心中叹一口气,自己还是太年轻。 喝完了茶,嘉盛拿出几碟子点心来凑趣,还让严舒把最近做的蛋糕拿出来几样,给君帝品尝。 “她没什么本事,做起点心来倒是新奇有巧思,君帝尝尝。”嘉盛让了让。 摆上桌的蛋糕每一小块上都堆叠一层奶油,五颜六色,和常见点心不一样的精致。 君帝尝了一块,味道也与平常吃的茶点不大相同,口感绵密松软,入口虽有些过甜腻,可配上清苦的茶正正好。 “名师出高徒,这位将来必定不凡。”君帝冲严舒露出欣赏的目光。 嘉盛摇摇头:“什么不凡啊?她能少给我惹点事就成。来自己说,惹了什么祸。” 君帝一听也明白了嘉盛的来意,温和道:“年轻气盛,闯点小祸,只要不伤及人命,都无伤大雅。” 严舒道:“倒是没伤及人命,不过和时耒打了一顿。” 君帝闻言一怔:“时耒?” 严舒点头:“正是,我在隐仙林和时家的世子发生一些龃龉,捕获的明雷兽没有给他,惹他不高兴,今天上午我和他在仙子鉴门口,发生了些许的肢体冲突。” 君帝仍然道:“无事,时家家主时珪并不是一味偏袒之人,他不会同你计较。” 严舒拘谨道:“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怕牵连正清派和盛德楼,所以才冒昧求了师祖领我来,求君帝给一个恩典。” 君帝面色不动:“哦?” “此事我一力承担,和正清派,盛德楼无关,如今正清派弟子正在仙子鉴考试,我看他极有可能选入仙子鉴中,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落榜才好。” 君帝含笑道:“看来你倒很仗义,罢了,这闲事我就管一管,放心,我会留意正清派的那位弟子。” “多谢君帝!” 三人相对寒暄了一会儿,等到太阳西下,嘉盛才携着严舒告辞,正巧有护卫送今日的奏折审批,摆了整整一桌子的玄铁玉。 嘉盛和严舒没有再多留,回去的路上,严舒问道:“玄铁玉究竟有什么用?” 第509章 万载过去,玄天界大致上并未发生什么变化,细枝末节处,又涌现出一大批新生事物,比如这玄铁玉。 嘉盛懒懒散散,也不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人,他摇头,坦然道:“不知。” 严舒皱眉,等回了盛德楼,她才掏出小虎子给的那一块玄铁玉,给嘉盛细看。 扬风也在侧,看见玄铁玉后,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嗯?别人给我的。” 据扬风所说,玄铁玉为君帝炼制而成,凡能注录其中的,必然为真,仅在宫廷内流传,而严舒的这一枚玄铁玉上有君帝的灵识印信,还是从君帝身边流传出来的。 严舒蹙眉,小虎子还没成人,交易消息的水平也是稀松平常,究竟从哪里获得了这么一个玄铁玉?还是有人故意陷害? 嘉盛直接夺过玄铁玉,将上面留下的印信抹去,把玄铁玉贴在眉心,阅读起里面的内容,很快他皱起眉,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了?”严舒问,她那时候也看过一眼,不过里面信息浩如烟海,她还没仔细看。 半晌,嘉盛抬起头,脸色像是镀了一层冰:“明乐派的衰败不是偶然,你师父飞升之时跑错了地也不是偶然。” 严舒后背窜上一股凉气:“什么?” 嘉盛起身:“看来我要取时家的命!” “时家做了什么?”扬风问。 “你师父飞升前后,正好时家看上了明乐派附近一条灵脉,以奸计干扰明翡飞升,当初遇到的乾坤变也是人力促成,是为攫取附近灵脉!” 等嘉盛说完,严舒手脚冰凉,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那君帝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扬风答道:“那时候君帝隐居于山林,和时家素无往来,恐怕并不知内情。” 严舒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嘉盛道:“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要让时家为我明乐派偿命!” 严舒也义愤填膺:“对,我师父至死不知里边内情,我要替他报仇!” 嘉盛泼冷水:“你不拖后腿就是万幸!” 他的想法简单粗暴,只需要一个人潜入时家,将时珪满门屠戮即可。 扬风听了脸上顿时一僵,可面对师祖,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严舒一眼。 严舒看到了扬风递过的眼风,也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盛德楼还得在仙都立足,要是得罪了君帝,明乐派就是前车之鉴。 她也担心正清派会不会遭受打击报复,自古以来,皇帝一怒,血流漂橹,时家出了事情,君帝震怒,以他的修为,毁灭玄天界都不在话下。 “若为私怨得罪君帝,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嘉盛看了眼严舒,又看了看扬风,面无表情道:“以你们之见,应该如何?” 严舒道:“如今时家圣恩正隆,究其原因,还是他们利益一致,要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关系,让君帝厌弃时家。” 嘉盛道:“既然你说的头头是道,不如就你来吧。” “啊?!”严舒被这个神展开吓得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行!” “那就直接灭了他们家满门!” 扬风拍拍严舒的肩膀,鼓励道:“我觉得你行,现在也该承担责任了,不是吗?” 严舒:“……” 事情最后就这样草率地决定,由严舒去想办法,嘉盛和扬风会尽力配合。 木已成舟,严舒没有在盛德楼里多呆,茫然地辞别师祖往外走,扬风自觉理亏,跟出来要送严舒一程。 等出了房间,他这才道:“有什么事情跟我说,盛德楼会尽最大努力去协助你。” 刚被摆了一道,严舒怒气还没消呢,她也不跟扬风客气,只问是否有盛德楼消息贩子的住址。 虽然扬风已经不管内部事务了,可他手底下的徒子徒孙颇为能干,不消一刻便带来了所有消息贩子的信息,找到小虎子的家并不算难事。 小虎子住在仙都西城,得到具体住址后,严舒没有耽搁,直奔西城而去。 西城不比仙都其他地方,人员混杂不说,大多还是每天疲于奔命的穷人,街道四处杂乱无章,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风霜和疲惫。 虽然在仙都建立之初,君帝考虑到实际情况,在西城建起了一排排制式房屋,可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人占了街道一角,那个人把篱笆往外挪了三寸,街道早变成坑坑洼洼,歪歪扭扭。 而小虎子登记的住址也十分含糊,西城破帽子巷直走经过一棵老槐树后第三家。 严舒围着一个磨盘转了三圈儿,才找着个人问路,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轮孤月高挂于天上,只能照出地上哪里是水,浅一点的阴影是石板路。 吃完饭抱着盆打算洗衣服的姑娘,羞涩地看了严舒一眼,默不作声指了个方向。 严舒道一声谢,看着姑娘离开,手里暗中使出一道灵力,将一锦囊藏入姑娘衣领中。 路越走越偏,越走越窄,严舒能感觉到无数只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她依旧我行我素,终于寻到了那棵大槐树。 一走到大槐树下,严舒嗅到了槐花香气下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她心中也沉,加快了脚步,往第三家跑去。 刚到门口,血腥味漫天袭来,严舒就像突然被淋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冷静下来,面沉如水地往里走。 小院里横陈着一具尸体,身下粘稠的血液渐渐渗入土中。 严舒木着张脸走过去,将尸体的脸捧起来,正好对上小虎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和痛苦扭曲的表情。 她的目光顺着往下,小虎子前胸凹陷,掀起衣摆,只见肚皮间裂开一道口子,肠子蔓了出来,其它脏器已经消失无踪。 “黑市里有卖人丹的,最好拿不足八岁的小孩子血肉,还有喜好吃人的,他们都说一两血肉一两金。” “我刚刚给你说的吃小孩儿,他就吃!还用小孩子的骨头炼器,他的法器百婴幡,就是用成千上万个婴孩的灵魄炼制而成!” 严舒眼睛发红,心中被苦痛和后悔煎熬,若是她把小虎子放在身边,若当初她没让小虎子给她搜集信息…… 往事不可追,严舒咬牙切齿道:“小虎子!我一定给你报仇!时耒,我一定要让你百倍偿还!” 第510章 夜色深沉,月亮隐入乌云,天空只有一两颗星辰闪烁。 盛德楼里的客人都走净了,店小二出来关门,门刚合上一扇,前方突然有声音道:“让开,我要进去。” “客官,我们店打烊……”店小二一抬头,严舒正在她面前站着,眼神好像淬了冰,平常严舒哪回不是平易近人,乐呵呵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严舒的表情这么可怕,一时间心中大兔突突,嘴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巧,“请进,请进,快进来!” 在店小二让开一条路后,严舒脚步急促往楼上跑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正在打扫大厅的店小二听见声音走过来,看着二楼问。 “谁知道呢,算了,也不干咱们的事。”店小二一耸肩,又去把另外几扇门关上。 刚到五楼,扬风迎过来问:“怎么了?” 严舒到:“师祖呢。” “屋里。” 进了屋,严舒把小虎子的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 “直接弄死算了。”嘉盛就要起身往外走,马上就要去实践自己的决定。 严舒拦住他,在路上她已经想好计划:“我打算找百晓门买消息,看能不能买到时家这些年做过的孽,然后想办法搜集证据,公之于众。” 她顿了顿:“假如时家真是铁板一块,百晓门也没什么消息,那我便混入时府家中,从内部突破。” “那我们怎么帮你?”扬风问。 “给钱就行。” 严舒就在盛德楼里住了一夜,扬风把她安排在灵气最为充裕的房间里,第二天从修炼状态中醒过来,她神清气爽,脑袋清明了几分。 小八纠结了一晚上,等严舒不修炼了,马上说道:“不行!你不能冒险!仙主回来了肯定会杀了我!” 严舒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身体,边往外走边说:“放心,不会。” 从盛德楼里出来,严舒直接去了百晓门。 虽然严舒很想直接面见门主,可一来景诺不在身边,她不知道该如何进入百晓门的领域,二来她修为太低,就算见了,也不一定能得门主高看一眼,得到的讯息也不一定比普通弟子知道的多。 百晓门距离盛德楼不远,宝塔一样的构造,内有三千多间互不干扰的独立空间,保证了买消息人的隐私。 严舒一跨入百晓门中,变进入了空间之内,有一书生在桌前等候。 “买什么消息?”书生头也不抬,奋笔疾书道。 严舒:“时家所做有违天道之事。” 书生抬起头:“你愿意出多少钱?” 严舒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顿时一窒,半晌开口:“你要价多少我出多少。” 书生摇摇头:“不是,我好估个价给时府送去,这一则消息已经被时府买断,凡是有人来询价,百晓门可以以高出你出价三成,让时府结算。” 严舒瞪大眼睛:“还有这种操作?” 书生道:“当然,此消息三万灵晶承蒙惠顾。” “我,我没说买呢!这不是强买强卖吗?”严舒腾地起身。 书生头也不抬道:“门在那边。” 严舒往后一转,刚走两步,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她回身又到书生面前,拍出一个锦囊:“三万灵晶我付了。” 书生终于放下笔,笑着接过锦囊略点了点,道:“附赠您一个消息,问询人的消息,会随账单一起呈上时府时珪的案头。” 一股凉气顿时窜上严舒脊背,要是就这么走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书生,严舒收起轻看的心思,小心翼翼道:“刚刚多有得罪,请您海涵。” “没事儿,我可以因为灵晶原谅任何人。”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书生把刚刚写就的东西递给严舒。 严舒接过来一瞧,“严舒,原非修真界人,疑有异宝在手,可穿梭不同世界……” 她倒抽一口凉气,捧着纸的手指尖有点泛木:“多少钱,开个价。” 书生:“三十万灵晶,今日你从未来过百晓门。” 严舒欲哭无泪,纠结半天,还是付了账。 书生接过锦囊,笑出一排大白牙:“放心,百晓门屹立数十万年之久,靠的就是诚信,童叟无欺。” 严舒有些牙疼,花了三十三万的灵晶,屁都没捞到! “哎,等一下,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怎么能混入时府?”严舒警惕道:“这个问题没有坑吧?” 书生笑容满面:“您都付了账了,我变好心跟你提一嘴,最近时府正招人,负责招人的老马平常好点小酒,你只要有个假身份,混进去应该不难。” 严舒似信非信点点头,“这个老马,我该怎么寻?” “哪里有好酒,哪里就有他。”书生道。 “又要花多少灵晶?”严舒问。 “不收钱,这回是真附赠。” 严舒:“……” 什么地方有好酒?严舒第一个想到了盛德楼,可她从来没见过这位老马。除此之外,还有哪里呢? 严舒回去找扬风询问,扬风又叫来弟子问过去,很多弟子还以为是什么考验,把盛德楼的酒吹得天花乱坠,唯有一名底子还算老实,说了点有用的。 盛德楼的酒确实不错,不过唯有一个缺点:太贵!寻常人经不起天天消费。 “东城有个二两酒铺,卖的酒全是烈酒,寻常人喝了二两就要醉,酒虽然烈,可在老饕眼里,那才够味儿。还有做特色葡萄酒的,不过店里暗中坐着皮肉生意,去那里喝酒的,大多目的不纯……” 严舒默默记下,打算一家一家逛过去,顺带着要了嘉盛几坛子的酒水。 二两酒铺就在东城的深巷之中,往大街上一走,不用问路,顺着酒香味儿走就行。 小巷子深长,时不时就有个靠在墙边的醉鬼。 严舒一路走过去,终于到了店面,一进去人声鼎沸,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也不知道激动什么,口中直吆喝。 “喝!喝!喝!” 严舒拦住一小二:“那是在做什么?” 店小二翻起眼皮一打量:“稀客啊!” 严舒道:“听说这里是全仙都最有名的酒铺?” 店小二自信满满,一拍胸脯:“自然!” “王麻子快给我上酒!” “好嘞,就来!”店小二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过脸对严舒说:“那叫斗酒!乡巴佬儿!” 第511章 托一张脸的福,严舒这辈子还没被指着鼻子骂过“乡巴佬”呢。 严舒倒也不生气,就觉得有几分神奇,她一挑眉:“那怎么从不是乡巴佬儿呢?” 店小二手往人堆里一指:“我们这里喝酒见真章!” 话音一落,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又一两声惊呼,人群耸动起来。 店小二顾不上严舒了,立刻往人堆里跑。 严舒眼见着店小二把一个昏倒的人从桌子上架下来,一路拖着拖到了门口,门口早就有人候着了,一盆冷水浇下,昏倒的人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呼噜打的震天响。 “喂他吃一颗醒酒丹,放一边儿去,别让他跑了。”店小二冲候着的那个人说。 严舒瞠目结舌地看着店小二,突然觉得刚刚店小二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算多么糟糕。 店小二转身看严舒堵在门口,一皱眉:“你是要走?卡门口做门神那?” 严舒心里一梗,往里退了两步,让开门口的位置。 店小二进来之后,又被哪一桌给叫去拿酒。 斗酒的那一桌上,又有人坐下,众人激动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大的一间酒铺里,气氛就像他们家的酒,低俗狠辣,个性鲜明。 严舒也凑过去看热闹,里面坐着的两个人,她太矮了看不清,只是借机和身边的人攀谈。 “兄弟,里面情况怎么了?” “嘿,看你面生啊?怎么一个姑娘家家,跑这儿来了?” 严舒笑道:“这不就好酒吗,刚来仙都就听说了二两酒铺的大名,肯定要来亲眼见识见识!” 对方嗤笑一声:“看来还是仙长了!” 严舒连忙摆手:“仙长称不上,我的修为低微,就是能少吃几顿饭而已。” 对方哈哈一笑,没再说话了。 严舒看对方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也没再问,看了会儿大家的头顶,打算离开时,又听见里面传来扑通一声。 还是刚刚的店小二,挤进去拖出一个人。 严舒灵机一动,先问了问肚子里孩子的意见,然后举起手:“我要斗酒!” 斗酒的女人可少见,众人把目光放到严舒身上,打量一阵:“就你?” 严舒把头抬得更高:“怎么了?不行?” “一个女人来斗酒,不大安全吧?”人群有人一说完,立刻有人笑出声来。 严舒往前跨出一步:“呵,要不要试试?” 众人让开一条路,直通桌旁。 当严舒看见对手,顿时瞳孔一缩,正是今日她要寻的人——老马! “姑娘认识我?”老马端坐在酒桌另一边,虽然车轮战了这么久,他依旧面色不改,口齿清晰。 严舒眼里闪过一抹嫌弃:“还以为会是个俏小生,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头子。” 众人哄笑,开起了下流的玩笑。 严舒眉头一皱,往老马对面一坐,面前一排酒杯,每个不多不少正好能容纳二两。 “来吧。”严舒擎起一个酒杯。 老马道:“姑娘,这酒可不能乱喝,上了这桌,一旦开始比赛,就只有一个结果,横着出去!” 严舒闻了闻杯中酒,灵气不足,可火辣够劲儿,她笑道:“你也是?” 老马颔首笑道:“当然。” 严舒一口饮进杯中酒,火辣的酒液穿喉而过,如星火燎原:“该你了。” “老马,快点喝啊,你不行,就让我上!”人群里有人起哄。 老马笑骂一声,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严舒再执起一杯一饮而尽,将杯底亮给老马看。 老马面色不改,手连抖都不抖一下,将满满一杯喝完。 两个人赛了不知多少杯,都把酒铺老板给惊动了,走出来道:“今天谁输了可是大出血。” 严舒凭借修为上的bug,一直挺到了现在,脸上升起两坨酡红,但意识还算清醒,说:“那不能是我。” 对面老马也露出疲态,眼睛杀得血红:“我在你这里喝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欠过账?” “得!你说这句话,我心里有了底,是给您叫辆马车回府,还是就在这歇下?” 老马含糊道:“就在这儿歇了吧。” 严舒噗嗤一笑:“您这是认输了?” 老马举起酒杯,往嘴里一灌:“酒欠这么一口!”说罢,他往桌上一倒,沉沉睡去。 严舒拄着桌子站起来,对老板一点头:“结账!” 老板道:“不用结,斗酒的规矩,败者结账,他结。” 严舒咧嘴一笑:“今天我就是白嫖一顿酒呗。” 老板也看严舒有了七八分醉意:“您要不今天也在这儿歇着?明天再走?” 严舒一摆手:“今儿个我心情好!要出去散散步!” “那您可小心着!”老板送严舒到门口,看着严舒东倒西歪走到小巷尽头,这才转身打了烊。 天光大白之时,严舒醒了酒,一睁眼看见小八在自己鼻尖站着,和她正好大眼瞪小眼。 “你还是不要去了,太危险,仙主会担心的。只要你擦破一点儿油皮,他知道了会雷霆一怒,然后把仙都夷为平地!” 严舒提溜起小八的尾巴,把他往旁边一放,翻身下床招来灵气,洗去身上的酒味,漫不经心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八往桌上一跳,落在一杯凉茶之中,溅起水花无数。 “你在犯蠢逗我开心吗?”严舒换了一身破旧衣衫,又拿出一顶面具带到脸上,见小八在茶杯里装死,忍不住道。 小八蹭地从水底钻出来,还顶着一片茶叶:“你真的不要去,这些危险的事情应该交给修为高的人去做!” 严舒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看着新形象,镜子里的她已经变成了个皮肤发黄,略带点苦相的女子,她微微佝偻,镜子里的她也佝起了身体。 小八见严舒不理自己,只好妥协:“好吧,我必须确定你的安全,你要让我陪在你身边。” 严舒用灵力对声音也做了些改变,说话声音微带着沙哑:“好吧,你不能添乱!” 小八立刻钻进严舒的衣袖里。 一出门,扬风递过来一个玉碟:“你的身份已经做好,完事小心。” 严舒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第512章 正午十分,正是二两酒铺的凌晨——还不到营业的时候。酒铺外的巷子,躺满了醉生梦死的人,只有在仙都里混的好的,才有资格在酒铺里留宿。 就是这个巷子,起初严舒还认为是二两酒铺和居民杂居,心里还想会不会影响到左邻右舍,后来才恍然大悟,这个巷子也是二两酒铺的一部分,既取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思,又是个噱头,天为庐地为盖,醉生梦死,醉卧街头。 严舒不禁佩服起店主,能想到这样的主意,就跟二两酒一样,成为酒铺独树一帜的标志。 正午的阳光自开了半扇的门照进去,没了拥挤的人群,店铺显得宽敞了许多。 “有点儿眼力见儿吗!没看还没开张呢!”还是昨天那个店小二,打着呵欠从后院里走出来。 今天严舒扮演的角色是个苦命人,外加胆小如鼠,她按照自己的剧本,目光躲闪着,声若蚊哼道:“我,我不是来喝酒的。” “什么?!”店小二把肩上的半永久抹布当空一甩,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我们这儿是酒铺,合着你拿我当消遣?滚滚滚!” 当抹布往自己这边抖来时,严舒下意识往后一退,屏住呼吸,等抹布拿走她才怯生生道:“我,我是想卖酒。” 店小二冷笑一声:“卖什么酒,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酒!” “张元你说什么?”店主从后院出来,脸色微沉,指着店小二道:“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他对严舒客气一笑:“请过来坐。” 严舒在原地一犹豫,微不可查地往里迈了两步。 店主不以为意,女人出门在外再怎么谨慎也不足为奇,像昨天那敢于拼酒的女人,才是少数。 “放心,仙都在这儿立了多久,我们二两酒铺就开了多久。”店主在柜台旁的椅子上一坐,等着严舒走过去。 严舒在原地墨迹了一会儿,这才走过去,尽心竭力扮演一个惶惶然求生存的小修士,还顺带着拖延时间,争取看见老马。 “我祖上手里曾经有过一个酿酒的方子,开过酒铺,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我只能靠方子勉强度日。” 店主道:“姑娘,您的酒呢?若酒好,我一定能给你开出个满意的价码。” 严舒苦笑一下,袖子一垂,放小八去寻老马,一边继续跟店主虚与委蛇:“我得把话先说清楚,我不卖方子,只卖酒。毕竟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现在唯一剩了这么点念想。” 店主道:“我明白,先看看你的酒。” 严舒正在想怎么拖一阵,突然感觉裙摆一重,她用余光一瞟,小八回来了! 她道:“好,还请店主品尝。” 严舒将一小坛子酒搬上桌,这是她最近闲来无事所做,因为灵力不足的缘故,没有动用灵力,所用原料都是寻常之物,不过神来之笔是严舒在里面加了一味凉神花,入口好似冰中包火,入喉先是一凉,后滔滔烈火涌出,刺激辛辣,如在*****中煎熬。 这种酒喝多未免伤身,严舒酿出来一批后便装在坛子里堆进角落,预备以后看谁不顺眼,就送给谁,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严舒把酒坛子往店主的方向一推,蹙眉不安道:“店主酒香浓郁,恐怕会盖过我酒的味道。” “这个放心!我喝酒靠的不是嗅觉,而是舌头!”店主爽朗一笑,被严舒这句话讲得心花怒放,他们店里的“二两”乃是天下名酒,照他看来,第一都不为过,谁能跟他的酒比? 店主满面得意地打开酒封,忽的脸上笑容一顿,他手下的酒封刚刚掀开一个角,一股浓郁的奇香卸出,硬生生把店里的酒香衬托成了酒精。 “什么香味?”后院老马跑进来张口就问。 严舒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向上勾的唇角。 店主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甚至还有些泛白,二两酒铺虽然一向标榜酒的本真在于酒本身,看不上那些灵酒,自以为自己的“二两”独步天下,如今风头竟然被盖住,奇耻大辱啊! 老马见店主不说话,自来熟地倒了一杯。 “哎!”严舒轻轻道了一声,手悬在空中犹豫要不要拦。 “没事儿,我和店主是好朋友,我替他常常,酒闻起来不错。”老马鼻尖凑近酒一嗅,语气温和道:“小娘子,这酒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严舒垂下睫毛:“不是,乃是我祖上留下来的。” 老马一口饮尽,初入口宛若饮冰,后又如咽下一团火焰,一路烧灼下去。 “痛快!”老马大喝一声,接着又倒了一杯。 严舒道:“先生,酒易醉人,还是少饮些吧。” 老马又喝了一杯,这才道:“今天还有正事,要不然我非得把这一坛子喝光不可,小娘子,你这酒叫什么名字?怎么卖?” 店主不悦道:“老马,人家来找我卖酒,你瞎打听什么啊?” 老马一笑,在酒桌坐下:“此言差矣,正好时府缺个奉酒的厨娘,咱们俩公平竞争,看谁能赢得这位酒娘。” 一切按照严舒的计划行事,顺利得出乎意料,严舒低头羞涩,避过两人探究的目光。 “你这有点过分啊,哪有这么截胡的?”店主嚷嚷道。 老马也没给他面子,道:“我这怎么是截胡?这不是帮了你的忙?不怕人家抢了你的生意?” 店主饮下一杯酒,确实不同凡响,他的心思转了几圈,在没有酒方的前提下,若只买酒,岂不是养虎为患,还不如让老马收到府里去,好歹不会跟自己竞争。 店主道:“这个还得问问姑娘的意思,姑娘也是修行之人吧,我看这酒里有灵力残留。” 严舒浅浅一笑:“是,不过修为浅薄,天分也不高,勉勉强强省下吃喝方面的嚼用。” 店主道:“既然如此,我便出价一坛子酒三灵晶,每月提供一百坛以上,则有养灵丹三粒以作褒奖,如何?” 严舒还没答话,老马噗嗤一笑:“打发叫花子呢?如果你跟我进时府,不用提供每月一百坛,每月可获得灵晶1000枚,养灵丹一瓶!” 哪个条件优渥,一目了然。 第513章 不过一个历经世间阴暗面的人,是那么好收买的吗? 自然不是,严舒眼里多了几分警惕,看着老马道:“为什么这么高的价钱?” 老马笑着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真是刚来仙都,不了解行情,你可以出门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想进时府而无门路?时府就是这个价钱,来去自由,童叟无欺。” 店主也竖起大拇指:“时家家主,厚道人!” 老马脸上不免带着得色。 “可既然进去不容易,我除了会做几个菜,会酿几杯不差的酒,也没什么能力,会要我么?” 店主指着老马:“这位,就是时府里掌管人才拔擢的马管家!他说你能进,你必然能进!有他罩着你,你的好日子来了!” 严舒看了店主一眼,心里暗笑,面上却带着三分犹豫。 “这样吧,你大可以出去打量打量,要是想进时府,就拿着我的牌子,去时府西南门找我就行,我就先走了!”老马估计有要事要办,在桌上撂下一张白玉牌便离开了。 “哎呦喂,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儿!你啊,抓紧机会,别惹恼了人家,要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等老马一走,店主跟严舒嘟囔道。 “那这酒,店主您买不买?” “买什么啊?你不怕得罪时府,我还怕呢!走吧走吧,唉,白忙活了!”店主猛抹了一把脸。 严舒忙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惊慌:“那,那这酒就给您留下喝。” 店主又叹了口气,道:“你先别走,如果你不去时府,当时尽早离开仙都,如果你去的话,倒也不错,不过要小心着他们家世子,别惹恼他就万事大吉。” 严舒感激一福身,道:“多谢提点。” 从二两酒铺里出来,严舒先往街上转了一圈,又到时府附近,问了问做工的情况,做戏要做全套,估计老马私底下肯定要调查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严舒便登上了时府的西南门,待小厮通禀后,老马从门里出来。 “想明白了?”老马道。 严舒两手绞着衣裳下摆,点了点头。 老马:“昨天忘了问你叫什么?” 严舒轻声道:“紫鸢。” 老马点了点头:“紫鸢,跟我来吧。” 严舒一路跟在老马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墙,停在安静的一处院落外。 “这,不是去厨房吗?”严舒有点紧张。 “先教你学规矩。” 他们在门口略微一站,立刻有人从里面迎了过来,捂嘴笑道:“还劳烦您专程跑一趟。” 老马指着严舒道:“麻烦您费心调教调教,她的酒酿得不错。” 那人一笑:“自然自然,您放心吧。”等把老马送走,她又对严舒说:“等你在时府落定,切莫忘了给我一杯水酒,也让我尝尝。” 严舒立刻道:“我这里还有些酒,您拿去喝吧,不过乡野粗味,但胜在新鲜,莫要嫌弃。” “你倒是会说话,会做事,这样在时府就落下了一半。”对方接过严舒递的酒水:“跟我来吧。” 礼仪并不难学,一个厨娘要掌握的也不多,不到半天,严舒便又被领着去了厨房。 接近饭点,厨房正是热闹的时候,硕大的一间厨房里,仅有的两个人看了过来。 “怎么来了个女的?” “谁知道呢,快干活,一会儿师父该发火了!” 正在严舒站在最中央发呆之际,一人走进来道:“你是新来的?” 严舒赶忙转过头行礼,余光里瞟见对方顶着个大光头,大腹便便,像个矮冬瓜,心中唏嘘不已,这才是厨子应该有的形象嘛! “问你话呢,听说你擅长酿酒,有什么酒给我倒一碗尝尝?”矮冬瓜往桌边一坐,漫不经心道。 严舒也琢磨出点儿味道,这位矮冬瓜看上去和老马关系不大好啊。 为了避免被挑错,严舒赶忙行礼道:“奴婢紫鸢,因家学渊源,手里有个酿酒的方子,不过至多只能算是乡间野趣,不能登大雅之堂。” 矮冬瓜冷哼一声,拿出一个海碗往桌上砰地一放,沉声道:“倒酒!” “这酒杯太大了吧?”严舒为难道,那一海碗比她脸还大,若一口气都灌了进去,那今晚矮冬瓜是做不了菜了。 矮冬瓜道:“让你倒你就倒,扯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无奈之下,严舒只好拿出酒坛子,给矮冬瓜倒了半碗。 “茶要浅,酒要满,没人教过你?” 严舒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地给矮冬瓜倒满,心里阴暗地想:喝吧,喝不死你,今天做不了晚饭,等着扣钱吧! 矮冬瓜也不含糊,直接一大口下去,入口冰凉,他道:“这酒跟水似的,也不……”话还未说完,他的脸色一变。 “师父,怎么样啊?”他的两个徒弟也挺没心没肺的,做完了不要紧的素菜,都凑过来看热闹。 矮冬瓜说不出话来,这下他可明白了什么叫做肚子里冒了火,顺着喉咙下去,那一大口酒仿佛等量的真火,一路烧到了尽头,呈燎原之势。 严舒看大半碗酒没碰,赶忙抱了过来,笑道:“乡间野趣,就是酒烈,抱歉,抱歉。” 矮冬瓜怎么会轻易认输,冲严舒摆了摆手,让她把碗端过来。 “算了吧,我酿的酒我知道,这酒不是这么喝的。”严舒急道,如果真因为喝酒耽误了时府的晚餐,矮冬瓜估计会恨死自己吧。 “呵呵,我们师父还不懂酒?你这也太狂了!” “就是,我们师父自己有分寸!” 矮冬瓜已经有点怯了,可听见这俩徒弟拱火,预备收回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当空。 严舒依旧抱着海碗僵持。 矮冬瓜终于可以说话,道:“既然你这么坚决,那便算了。” “师父,不能算!”二愣子一号义正言辞。 “对,她这是给您下马威呢!您若不接招,以后怎么在厨房里立足?”二愣子二号道。 严舒看着两人,心里想这两个是真傻,还是和矮冬瓜有仇? 矮冬瓜阴沉着脸,估计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半晌他朝严舒勾手:“拿过来。” 严舒看了看矮冬瓜,又看了看那两个二愣子,心里叹一口气,把海碗放到桌上,往矮冬瓜的方向推了推。 矮冬瓜拿起碗,仰头猛灌,一碗饮尽,他大喝一声:“好酒!”紧接着扑通一声,倒在桌上。 两个二愣子徒弟也没料到竟是这种展开,互相对视一眼:“糟了!” 严舒试探一下矮冬瓜的鼻息,确定只是睡过去了,便问那两个徒弟:“你们能应付今天晚上吧?” 两个徒弟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严舒叹一口气,还是得她出马。 第514章 时府的掌勺名姜思,本是勾奎星务食门之人,后来讨生活到了天垣,就在时府留下了,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其中艰难,难以对外人道也。 姜思一醒过来,暗道一声不好,立刻翻身下床,见身边守着的徒弟姜片慢悠悠醒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推了他一把:“老子这回可是被你害死了!” 姜片已经是金丹期修士,本来不需要睡觉,可他为了心里好奇,朝严舒要了一小杯酒,尝了尝滋味儿,没想到竟然守着师父酒开始犯困,一醒过来还遭一顿埋怨。 他委屈道:“师父,我何时害你了!” 姜思不跟他扯,只急吼吼下床问:“现在何时了?” 姜片往外望了一眼,道:“应该是辰时了。” “辰时?”姜思脸色一变,赶忙出门去。 “哎,师父,还没到中饭的点儿啊!”姜片不明所以,见姜思跑远,也忙跟着跑出去。 严舒正在厨房里坐着,刚刚和姜糖一起完成了早餐,累得浑身疲惫,她这才发现时府的规模远远超出想象。 首先,两个主子,时珪、时耒以及他们各自的夫人,这还不算完,时珪此人亲近女色,后宫庞大,光是有名有姓,有脸面在厨房里点单的,就有二十三位,时耒也差不多德行,光是伺候起他们来,就已经要了老命。 “明明也不需要吃饭,怎么还吃的这么起劲儿?”严舒疑惑不解,让姜糖把锅碗瓢盆洗净,一个人坐在了桌子上。 “互相攀比呗!她有的我也要有,这些女人闲的没事干,一天到晚都在琢磨这个。”姜糖信口道。 严舒迟疑:“不能吧,一个个都多大岁数了?还往这儿争风吃醋?” 姜糖道:“谁知道呢。” 说话间,姜思急匆匆迈进来,闻着屋子里灵食的香气一愣,不动声色地看了姜糖一眼,又将目光移向严舒身上。 严舒早在姜思一进门便站了起来,见姜思探究的目光,她赶忙道:“昨日您身体微恙,我和姜糖便做主做了点吃食,万幸家主没嫌弃,还赐了赏赐,就在桌上,您收起来吧。” 姜思目光在桌上一扫,丹药符箓和灵器都有,想来昨天家主十分满意。 这么一想,他怒气更盛,阴阳怪气道:“既然是赏赐给你的,我又怎好擅自居功?紫鸢姑娘好伎俩,在下甘拜下风!” 严舒:“嗯?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紫鸢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马把你派过来想做什么,我心中有数,您也不必惺惺作态。” 严舒脸上现出几分凄惶的神色,身体摇了一下,一手撑住桌角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姜糖也劝道:“师父,您误会了,昨日紫鸢做菜是借着您的名义,弄点儿新鲜的,没想到正合了家主的胃口,这些东西都是赏赐给您的!” 严舒泫然欲泣,背过身去,用帕子揩泪。 “真的?”姜思怀疑道。 “真的!姜片也可以作证!” “嗯,对,师父我刚想跟您说清楚,您就跑来了。” 姜思冷哼一声,但是碍于面子,只道:“既然是你做的,这些赏赐就归你!” 严舒唯唯诺诺道:“奴婢不敢,奴婢假借您的名号,家主赏赐也只是看在您的份上,和我并无多大关系。” 严舒这样的态度,使得姜思十分满意,他仔细一想却也是如此,严舒一个新来的,并没有什么修为的乡巴佬,不可能得到仙主赏识,一定是仙主看在自己的份上,才给了赏赐。 他扫严舒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中午的菜备好了?” “是,奴婢马上去准备!”严舒低头道。 “哼!”姜思冷哼一声,趁着严舒和姜糖、姜片两兄弟备菜,开始打量起赏赐,越发觉得这礼物就是给他的,想来应是家主知道自己身体抱恙,特地借着赏赐来送东西。 他挑挑拣拣,捡出三样自己用不上的,对严舒等人道:“别说我亏待了你们,过来一人领一样。” 姜糖和姜片对视一眼,喜气洋洋道:“多谢师父!” 等姜片和姜糖两个人选完了,严舒从怯生生上前,此时桌上只有一棵根茎受伤的芙萝草,如今药力散失大半。 姜思冷哼一声,说:“第一天就得了赏赐,你就偷着乐吧,这芙萝草可是上好的疗伤圣药,外面没个百八十灵晶,根本拿不下来!” 芙萝草确实能够疗伤,百八十灵晶的价钱也曾有过,不过那是一棵千年芙萝,品相上佳,灵力丰盈,有化形之召,且保存完好,无伤痕无损耗。眼前这一株,可差了老鼻子,能值个三五灵晶,就已经烧了高香。 虽然知道实情,严舒还是得捏着鼻子做小伏低道:“多谢!” 识时务者为俊杰,严舒的态度让姜思十分满意,他眼睛一眯,道:“时候不早了,大家赶紧备菜,切莫耽误了家主吃饭!” 严舒见姜思矛头不再指向自己,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在厨房里呆了几天后,严舒渐渐琢磨出点儿规律,也从姜片和姜糖嘴里听说了许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姜思不待见老马,因为老马抢了他看中的道侣,虽然老马和他道侣都不知道这回子事,但并不妨碍老马记恨。 还有每天一日三餐,姜思都要亲手给家主准备灵食,也不管家主吃不吃,其余人的餐食,只有难做的才会由老马出马,简单的都是两个徒弟的活儿,现在又多了严舒这么个倒霉鬼,他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 在厨房里的日子并不难熬,不过严舒不是真正的紫鸢,她进来的目的不是找个屋檐苟延残喘,要想探听什么机密要闻,难如登天。 且不说在整个时府范围内,有无数大能坐镇,每日的灵识就跟探照灯似的,每日哐哐哐对着人扫,而且各处还有阵法,从厨房出去,拐个弯儿都能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一月过去,严舒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越发焦躁,甚至下定决心,要是还没方法接近时珪,她就干脆硬闯。 谁都不知道意外和转机哪个会先到来,就在严舒不耐烦准备夜探时,突然老马走进了厨房,道: “后天家主准备宴会宴请十余位修士大能,这是他们的喜好,你千万做好准备。” 跟姜思说完后,他把玉牌放到桌上,又走到正洗菜的严舒身旁,道:“这几日没来看你,住的可好?” 严舒行礼道:“多亏姜总管照顾,我学了不少东西。” “你跟着他学准没错。”老马敷衍两句,又神色一肃:“宴会上用酒,就用你的酒吧,那酒有名字吗?” 严舒心中暗暗激动,脸上却依旧木木的:“雪里火。” 老马嫌弃道:“这名字忒俗气了!” 姜思一惯跟老马唱反调,下意识道:“大俗即大雅,再说了,她这酒不就俗气辛辣才对味儿嘛!” 老马看着姜思,目光意味深长:“你说的有理。” 第515章 时府的晚宴乃重中之重,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厨房四人皆如临大敌,尤其是严舒,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有酒艳惊四座,她才可能走入时珪的视线。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在酒中加了一壶以前剩下的灵酒,酒的滋味更加醇香,口感更为丰富。这才让她多少放下了心。 晚宴进行到中段,厨房里彻底闲了下来,但他们还不能彻底泄气,得在桌旁坐着等晚宴彻底结束。 “正好四个人,不如我们打马吊?”姜糖提议道。 “打什么打,信不信我打你一顿?”姜思阴沉着脸说。 严舒托腮走神,一会儿看看烛火,一会儿又望望门外,心里开始琢磨起夜探时珪住处的可能性。 夜色越来越深,姜糖和姜片心思活络,开始缠着严舒要酒喝。 姜思又忍不住斥责:“喝什么酒?晚宴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老马笑呵呵从外走了进来:“晚宴已经结束,今天家主十分满意。” 姜思鼻子冷哼一声,神情倨傲。 姜糖接上:“那是,我们师父出马,每道菜都是精雕细琢而成,就是君帝的厨子也不过如此!盛德楼的老祖宗,还不一定我们师父的手艺呢!” 姜片连连点头。 老马礼貌笑笑,然后对严舒道:“走,家主要见你。” “什,什么?”严舒是真惊讶,这就成功了?未免有些草率吧。 老马道:“发什么呆?我早说过了,你进时府就是一条康庄大道!走,家主要见见你,将来你富贵荣华享用不尽了!” 直到出门被冷风一吹,严舒仍难以置信。 老马以为严舒已经吓傻了,放不下心来,叮咛道:“等会儿你别乱说话,不知道的就说奴婢不知,知道吗?” 严舒连连点头,她揉了揉脸:“我,我好紧张啊。” “放心,家主不会难为你,他没这个空。” 举行晚宴的地方在时府的最高处,灵晶堆砌的小山上,放着十余张桌,此时灯火阑珊,客人已经被请下去歇息,唯有时珪独坐上首。 严舒趁着无人发现,抬眸溜了一眼时珪的长相,和时耒不同,时珪身形高大,一双狼眼微微泛绿。 严舒按照教授的标准姿势行礼,声音里带了三分怯懦:“奴婢紫鸢给家主请安。” “酒是你酿的?”时珪开口,声音里带着强势的威亚向严舒袭来。 严舒立刻汗湿重衣,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是。” 时珪不言,继续看着严舒。 严舒汗如雨下,大脑却不断在思考,看来时珪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难不成自己偷放的酒被察觉了? 她赶忙道:“酒里面加了我父亲以前酿制的酒。” 话音一落,严舒身上的压力撤去,她顿时感到一松,腿一软倒在地上:“还请家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隐瞒,实在修为浅薄,怕在晚宴上出丑。” 时珪道:“行了,老马带她下去,今后便让她在司酒坊里做事。” 老马精神一振:“是!” 等从灵晶山上下来,严舒松了一口气,果然时珪的修为和自己不是一个量级,如果刚刚她回答错了任何一个问题,她毫不怀疑时珪的威压会当场把她碾碎,这就是强悍的实力! 老马道:“今天家主给了你格外的恩典,以后就你就是司酒坊的掌事,和姜思评级,他以后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严舒道:“刚刚家主只是让我在司酒坊里做事,怎么……” 老马道:“司酒坊自上任掌事离开后,便空闲下来,如今你去自然是掌事。” 从一名无名小卒,升到掌事,严舒的升迁速度笑傲绝尘,就连老马也不有感慨:“时势造英雄,当初初见你时,只知道你这酿酒的手艺,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却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你就已经爬上了掌事之位。” 严舒忧心忡忡地笑了一下,换地方对她来说,真不知是祸是福,万一时珪决心要戒酒,再也不光顾司酒坊咋办? 老马看她不快,以为她在担心姜思,便宽慰道:“放心,以后你成了掌事,也是与姜思平起平坐,他能奈你何?” 严舒勉勉强强一笑:“司酒坊责任重大,我也不知能不能胜任。” 老马:“放心,没有比你更合适。” 回到厨房里,老马将时珪的安排讲了讲,姜思投过来嫉恨的目光,想当初他熬成掌事,可熬了足足三十年! 姜糖和姜片也十分羡慕,按照他的水平,想当上掌事难如登天。 “以后喝不成你的酒了。”姜片落寞道。 严舒拿出两坛子酒:“先喝着,别耽误正事就行,喝完了以后去找我就行。” 老马笑道:“你倒是大方。” 司酒坊就在厨房旁边,老马给了严舒玉牌,拐角那处无形的墙消弭无踪,墙后的世界展现在严舒眼前。 风景如画的山头,灵泉子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山脚处有一木屋,看上去有些年岁了。 “这就是司酒坊,灵泉可以用来酿酒,既然家主表扬了你的酒,估计你今后不会太清闲。” 严舒疑惑:“此话何解?” “且待以后。”老马神秘一笑。 第二天,严舒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刚刚打坐修炼一睁眼,便被领域门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小八道:“我看过了,侍女们都在门口等你呢,”他一顿,幸灾乐祸道,“都打起来了!” 严舒赶忙起身,刚一开领域的门,门口站着少说二三十个婢女,有花枝招展的,有穿着朴素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正吵呢。 “诸位,先安静!请问有何事拜访?”严舒头疼道,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吵架声中。 “安静!” 严舒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这下子盖过了侍女们,侍女们一静,有人开口道:“你是司酒坊的新掌事?” 严舒含笑应道:“是。” “既然如此,我们家夫人要你的雪中火,快拿上一坛子来!”侍女神情倨傲道。 “我也要!” “我们家小主也要!” “我家小主可是家主最宠爱的妾侍,我们也不能少!” 严舒在混乱中将取酒的人登记在册,然后把酒一一派发出去,就这样雪中火的库存少了大半,补充库存成了重中之重。 第516章 雪中火辛辣无比,不适合女性引用,第二天来严舒这里取酒的,只剩下一个侍女。 侍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却挽了起来,行动举止间,有一种介于纯真和经人事后的魅惑。 “你这里的酒呢?给我来一坛子!”侍女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严舒怕酒糟蹋了,于是问道:“请问是哪位小主要酒?那酒太烈,可不容易入口。” 侍女身量比严舒略低,抬起头仰视的样子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被俯视的错觉,她口气不好道:“什么哪位小主!我主子可是时府的世子!” 严舒明白了,这位是时耒的侍女,听说时耒和他父亲一样好色,没想到这么小的侍女都敢下手?! “你,你什么眼神!”侍女到底年纪还小,看严舒长吁短叹的样子,心中起毛,往后退了一步,“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告诉世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严舒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太小了。” 侍女瞬间明白了严舒的意思,立刻一张俏脸涨红,恼羞成怒道:“你个下流胚子!还不赶快去拿酒!” 严舒心道你怎么想到了我的言下之意,心虚也不是这么心虚的?她嘴上却问道道:“一小坛子够吗?” 侍女两手叉腰,脸上还略有点婴儿肥:“一小坛子?你打发叫花子呐!这还不够我们世子填牙缝的呢!” 严舒看侍女这种既娇羞又得意的样子,真恨不得给她脑袋上抽两下,控控里面的水,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个女孩儿满心满眼都是那根置物架。 “行吧,”严舒又叹了口气,给侍女换了个半人高的坛子:“这可还满意?” 侍女还没炼气,就是一个普通人,见到这么大的坛子先愣了一下,才道:“这,这也太大了。” 严舒把那一小坛子酒递给侍女:“所以,小点儿好啊,至少你拿回去不费力。” “那,那我拿回去了。”侍女接过,露出小半截手腕,手腕上有几道捆绑的痕迹,深处结了伤痂,若不赶快处理,恐怕会留下疤。 “等一下!”严舒看她年纪小,也是不忍心,拿出一瓶药来道:“把袖子撩起来,我给你擦擦药。” 侍女瞪大眼睛望着她。 “怎么了?你难道想留下难看的伤疤?”严舒吓唬她道。 侍女赶紧摇头,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抱着酒瓶的两只手颤颤巍巍伸了过来。 严舒道:“先把酒放地上,我给你涂药。” 侍女听话地放好酒瓶,严舒打开药瓶,在侍女摊开的手腕各倒了两滴,然后揉匀抹开。 沁凉的触感带走了疼痛感和难看的红痕,以及边缘处破损的皮肤,侍女的手腕重新恢复光洁。 身体上一舒适,心理上便容易生出几分脆弱,侍女原来并不觉得日子难过,可看着严舒温柔的眼眸,她心中却浮起一阵酸意。 “我……”侍女刚一开口,一串眼泪便落了下来,堵塞住她的口。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严舒拿出登记册,笑道:“我得做个登记,你还得把你的玉牌拿给我看。” 侍女慌慌忙忙,噙着泪往自己腰际一摸,摸出一张玉牌递给严舒。 玉牌上有侍女的信息,严舒看了一眼,不由一惊,这个女孩儿竟然比她料想的还要小上两岁,今年只有十一! “你叫净荷?我叫紫鸢,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啊。”严舒把玉牌递回去,温柔跟净荷说道。 净荷已经止住了泪,低着头胡乱点了点头,收起玉牌后,捧起酒欲言又止。 “你说。”严舒道。 “那个药,你还有剩余的吗?我,我身上还有几处伤。”说话间,净荷又垂下泪,极难堪的样子,和一开始的盛气凌人大相径庭。 严舒沉吟道:“可以,这药无害,也可以涂抹到私处,你年纪太小,那里肯定也受了伤。”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使女孩难堪,净荷的反应更是剧烈,她头也不抬地从严舒手里取了药瓶,嗫嚅一句:“谢谢。”立刻抱着酒坛子跑远。 “啧。” 要想解救净荷,还是得把时珪和时耒父子干掉啊。 接下来的几天,严舒又酿制了几种酒,又针对时珪口味比较辛辣的,也有比较好入口,有美容养颜功效的,可她这个司酒坊是个“冷衙门”,完事准备好,就等接客的时候,竟然没人上门了。 “难不成我的酒真那么难喝?”严舒开始怀疑自己。 小八道:“也许人家就没有喝酒的习惯呢,对不对?” 说曹操曹操到,严舒察觉领域外有动静,精神一振,忙迎了出去。 和严舒想象的不同,门口站着的不是讨酒的侍从们,而是有些日子没见的净荷。 再出现的净荷一身的狼狈,一抬起头,露出一脸的伤,新伤叠旧伤的,原本俏丽的脸蛋有几分可怖。 “这是怎么回事?”严舒惊道,赶紧扶住净荷,一握净荷的胳膊,严舒的脸色越发难看,她瘦的就剩了一把骨头! 净荷身上散发着一股血腥气,被严舒这么一扶,她把全身大半的重量靠在严舒身上,含泪道:“紫鸢姐姐!” 严舒赶紧把净荷往里扶,可净荷却摇了摇头:“求紫鸢姐姐再给我些上次的药!世子被家主打得只剩一口气,家主还不让他用药!” 严舒心想活该,留一口气干嘛,打死多省心啊! 她脸上带着些许为难:“可是那药就那么一瓶,已经都给你了啊!” 净荷并不相信,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严舒这里确实还有些药,可把药给净荷,就等于主动把疑点暴露在时珪和时耒眼前,一个修为不高的破落女修士,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级的药?她的小命肯定得丢! “我这里确实没药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想别的办法,你先起来,行吗?”严舒强行将净荷架起来往里走,净荷拗不过严舒,也不再拧着她来。 严舒让净荷在房间里休息,借口去酒坊拿酒,去了山上的酒坊,把精心研制的“桃花面”带了下来,还拿了一壶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的“养元”。 回到房间了,严舒先给净荷斟了一杯养元,“入口可能辛辣,但是喝进去对身体好。” 净荷急不可耐,道:“紫鸢姐姐,世子还等着我救命呐!” 严舒强行给净荷灌了一杯,看她脸上浮现健康的红润才道:“粉红酒封里的酒叫做‘桃花面’,你现在拿去给夫人,请夫人救世子的命,比谁都好使。” 净荷迟疑:“可是夫人已经久不问府内的事。” “母子连心,哪有那么狠心的娘?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你们家世子。”严舒笑着调侃,眼里却很冰冷。 净荷面上一红,衬得伤疤越发狰狞,她忙起身,道:“谢紫鸢姐姐提点,他日有需要净荷的,尽管说!” 严舒挥了挥手,看着净荷的背影,心里吐槽道:“在你没清醒之前,要知道我想干什么,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报告你家世子。” 第517章 刚过晌午,净荷去而复返。 “紫鸢姐姐在吗?”净荷声音里噙着笑意,在司酒坊的门前一倚,姿态轻松从容。 严舒本来在屋内修炼,突然感知到外面的动静,从玄妙的境地撤出,去给净荷开门。 “紫鸢姐姐,谢谢你的酒。”净荷脸上神情舒展,虽然几道伤疤有碍观瞻,因为眼里的闪烁,倒也不觉得恐怖。 严舒将净荷请进去,拿起刚刚没收起来的“养元”,又斟了一杯给净荷。 净荷现在冷静下来,也回过味儿来,望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笑:“姐姐这里的酒简直神了,我上午来时就喝了一小杯,感觉整个人暖洋洋的,浑身都是力气!” 严舒淡然一笑:“这酒是灵酒,不过我修为不高,里面灵力有限,普通人喝感觉不错,可对修士来说如同鸡肋,和平常酒没什么区别。” 净荷立刻闭了口。 她那点儿小九九,严舒还不清楚?不就是想拿这酒去给时耒喝,想让他早日痊愈。 这种痴情的女子,劝对于他们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等着自己觉悟。严舒能做的就是冷眼旁观,等净荷觉悟那天,拉她一把。 至于时耒,早死早解决世上一大害,还是尽快死了得了。 “你既然来了,那世子应该没事了吧?” 净荷笑吟吟道:“还是多亏了您出的主意,我拿了‘桃花面’去见夫人,夫人一听世子受伤,二话没说就去拦家主,也给世子请了仙医,仙医说世子不日便可痊愈,不会落下任何毛病。” 严舒点点头,其实她在里面的作用真的微乎其微,母子连心,讲时耒宠成这个样子,必须是夫妻同心的结果,时耒他母亲肯定受不了自己儿子受伤,她的酒不过是给净荷一点底气,顺带着在夫人和时耒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我的酒哪里重要?母子连心,夫人她一定会救的,不过我那时见你六神无主,干脆给你点东西,让你心里有个安慰。”严舒轻描淡写说完后,握住净荷的手,看着她的脸怜惜道,“世子说给你治脸上的伤了吗?可惜我这里的药膏用完了。” 净荷害羞低头:“世子说了,等他的伤好了,就让仙医给我看。” 严舒心想:傻丫头啊,世子好了,你还从哪儿找仙医去?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这一切还是得等着净荷自己发现,伤几回心才能顿悟。 “我还没问呢,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净荷提起来自然有几分委屈,未语泪先流。 严舒也不着急,反正今天的存在感已经刷过了,只要等着人上门就好。 净荷哭了好一阵,把心中积压的郁气全发出来了,才道:“今日清晨,世子和我正在帐中睡觉,也不知怎么回事,家主请了罚神鞭,跑进来兜头盖脸一顿毒打,我下意识护住世子,然后就,就……” 严舒听净荷的意思,好像时耒受的伤非常重,但看净荷脸上的几道鞭痕,像是用凡鞭抽的,并不要紧。 她问:“罚神鞭?” “对,专门针对体内有灵力的修士,一鞭子下去,普通修士酒扛不住了。” 严舒只得继续安慰净荷,却不提要不要帮她治脸上的伤。 净荷年纪还小,见实在从严舒这里,套不出药来,便信了严舒的那一套说辞,觉得严舒这里确实没有那么神奇的药了,这才怏怏不乐回去。 夫人的效率很快,传召严舒的消息下午就到。 严舒跟在一位其貌不扬的侍女身后,走进夫人的住处。 “我不问世事已久,身边这几个丫头还算尽心竭力,操持着整个家,前几日听说你的酒得了赏识,便自作主张要了一坛子过来。”夫人这段话反倒像是在向严舒解释。 严舒一时间也看不懂夫人的用意,老老实实行礼,垂手站在一侧,从余光里瞄着夫人的相貌,典型仪态万方的大家闺秀。 “今日时耒那边小丫头送来的酒,就是你酿的?”夫人斜靠在一个半旧的腰枕上,语气和前一句没有任何区别,听不出任何喜怒。 严舒道:“请夫人恕罪,奴婢唐突了。当初给给净荷酒,是看她实在六神无主,想上门求夫人,又心里害怕,就想着好歹给她带点儿东西,安安她的心。奴婢手头边儿只有酒。” “哦,有意思。”夫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身边人道:“把酒取过来。” 严舒心中平静,垂手站在大厅中央。 夫人身边的侍女奉命捧出严舒的那瓶“桃花面”。 “这酒用粉色酒封,是有何意?”夫人手指在酒封上一拂。 严舒沉着道:“此酒名‘桃花面’,其香气清远,入口香醇甘甜,有花香味,最适合女子饮用,便用粉红的酒封作区分。” “哦?这酒真那么好?” “请夫人取下酒封一观,桃花面魂似桃花,酒水浅绯,倒入白玉杯中,如花露相似。” 夫人对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会意,揭开酒封。 顿时一股清香飘出,正是三月底桃花韶华正艳之香气。 夫人一个恍惚,只见侍女捧着酒倒进酒杯之中,酒汤浅绯,怪不得叫桃花面,真像一位绝代佳人害羞红了脸。 “把酒拿过来。” 侍女应声,捧着托盘到夫人面前。 夫人凑近了一瞧,杯中淡淡的绯色好似玉液琼浆,面容倒影在水中,脸上也染上了一抹浅绯,她低头嗅闻一下,只觉满杯桃花正盛。 “你于酿酒,到时颇有天分。”夫人拿起一只酒杯,喝了一口,顿时香气像是浸透了她的身体,桃花香越发浓郁。 “这?”夫人惊道,闻了闻自己手腕,一股桃花酒香溢出。 严舒淡然一笑:“饮用此酒,可保证一天内香气不散。” 夫人又嗅了嗅手腕,满意一点头,笑道:“你到时挺会哄人。” 丫鬟也过来凑趣,端详夫人一阵,惊讶道:“夫人,您脸上有桃花红!” “拿镜子来。”夫人赶忙道。 丫鬟取来镜子,夫人一照,只见面如桃花,眼尾一抹迤逦的红,楚楚动人,含羞带怯。 “赏!”夫人长吐一口气,桃花香气经久不散。 第518章 夫人的赏赐不过一些灵器法宝,严舒虽然瞧不上眼,可还是欢天喜地地谢了恩,现在她已经找到了角色扮演的乐趣,着迷于扮演一个“夫人”的角色。 天色向晚,严舒回了她的司酒坊,修炼一夜后,早晨早早就被吵醒。 “又怎么了?”严舒皱眉问小八。 小八道:“外面一群丫鬟们,又吵起来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严舒迅速起身,往外走去。 这么一瞧,竟然比第一次的规模还要宏大,足足有上百个侍女围在司酒坊门前争吵不休,隔壁厨房里,姜糖和姜片都出来看起了热闹。 “……别吵了!”严舒气沉丹田,吼出一声,盖过众人。 和上次相比,这次的丫鬟们都静住了,司酒坊上空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难不成被自己镇住了?严舒赶忙道:“大家一大早来司酒坊,有什么事?你说。”她随便点了个人。 那人微屈膝行礼:“奴婢是张美人院子里的,听闻您这里又一种酒,叫做桃花面,小主特地来叫我取些回去尝尝。” “大家都是来要桃花面的吗?”严舒提高音量问剩下的人。 “是!”众人微屈膝,异口同声道。 严舒这下子明白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她不知道。 她旁敲侧击道:“究竟怎么了?这么多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起各自的理由,什么从小姐妹那里得知的,什么四处乱逛见这里围了许多人的,就是没一个人肯交代实话。 这时候,夫人的婢女从人群后方现出身形,严舒本是化神期修为,竟然一时间也没看清婢女的动作,她极有可能到了渡劫! “让开!”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闪出一条过道,直通严舒身前。 “紫鸢掌事,昨日你酿的酒,家主和夫人都十分喜爱,命我再取两坛子。” 严舒刹那间明白,原来严舒这酒竟然还有增进夫妻感情的效果! 她心中一喜,不管怎么说,她的声望算起来了,还不用担心被人怀疑。 “姑娘,”严舒有心给夫人卖一个好,便道:“这桃花面不过我兴之所至做出来的,数量非常稀少,必须每日限量才能撑到下一批的做出来,姑娘拿了两坛子后,请恕在下以后就要扣扣索索了。” 婢女笑着答道:“这不妨事,等我回去禀明夫人即可,对了,你酿酒需要什么材料,大可以跟夫人说,夫人向来不会亏待下人。” 严舒笑着应下,等夫人婢女一离开,她道:“诸位刚刚听见了,以后司酒坊每日限量供应桃花面三小坛,请今日前三到这里的,排队领酒。” 话音一落,众婢女先对着严舒开始乱喷! “凭什么!谁不是一大早过来排队的?” “那夫人的婢女来的这般迟,凭什么有酒?” 严舒往司酒坊的领域内退一步,大声道:“近日大家情绪不稳,还是从明天开始领酒吧。” 啪的一声,无形的墙立刻出现在视线之内,严舒将司酒坊暂时关闭。 门口怨声载道,不过严舒不打算开门,一切等明日再说。 第二天,严舒的门口依旧吵吵嚷嚷,她话不多说,让排在前三的人过来取酒,然后迅速关门,将辱骂声拦在门外。 一连过了三天,严舒门口终于清静下来,每天早晨,只要看有三人等候,其余人都会讪讪散去。 严舒的桃花面不光在时珪的姬妾圈里流传,甚至时耒的姬妾们都听到了风声。 他们心里一合计,照这样下去,一个月之内他们甭想轮到,除非动别的脑筋。 这么一想,便把脑筋用在了净荷身上,现在整个时府上上下下都传遍了,净荷和掌酒的紫鸢关系不错,桃花面可是净荷亲手送给夫人的,她过去一求,那酒不就上门了? 至于怎么让净荷去取酒,他们的主意动到了时耒身上,好一番甜言蜜语以及高难度动作之后,时耒把净荷叫进房里。 “净荷。”时耒身体还未好全,仍躺在床上,身上虚搭着一条锦被,露出置物架硬邦邦的骨架,他看见净荷脸上的疤,眼神现出一道嫌恶之光,“你去一趟司酒坊,把桃花面拿过来!” 净荷现在还不知道桃花面火到了什么程度,她满心满眼关心时耒的身体,迟疑道:“可是仙医说了,您不能饮酒。” “怎么?”时耒冷哼一声,“年纪大了,翅膀硬了?开始管教起我来了?” 净荷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抖若筛糠,立刻往地上一跪,开始磕头:“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时耒鼻间发出一声冷哼:“什么时候一个下人,也敢跟主子置喙?还不赶快去拿酒?” 净荷连连称是,小心翼翼退了出去,房间里,时耒开始回忆起刚刚的销魂,发出一声淫笑。 “紫鸢姐姐!” 门口,净荷探头探脑。 严舒这时候正查看酒的酿造情况,听见声音后,便匆匆走下山,在灵泉边洗了洗手,这才往门口走去。 “净荷?你怎么来了?”严舒看着净荷,迟疑道,虽然她很不想把净荷往坏处想,可这个当口,要不是为酒而来,她立刻把门给吃了。 “紫鸢姐姐。”察觉到严舒的防备,净荷目光露出一丝哀伤,想起这段时日里,时耒对她的漠视,她五内俱焚,眼睛被怨杀得血红。 严舒一看,心里大约有了点数,赶忙把门开开道:“你这是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净荷走进来,看着严舒把门关上,道:“我是不是给姐姐添麻烦了?” 严舒叹了口气,一个苦命的小孩子,她能不理? “有什么麻烦的?” 到了房间,严舒给净荷倒了一杯培元,自己慢慢饮着给自己酿的灵酒。 等净荷心情平复,等她自己娓娓道来。 “当初世子对我甜言蜜语,没想到等我脸上多了这几道疤后,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了,整日看见我就要打我。”许是这一阵子哭得太多,净荷现在哭不出来了,仿佛飘飘然脱离身体桎梏,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出出闹剧。 “今天,他和那几个狐媚子亲热过后,就让我来向你讨要桃花面,估计是听了那几个狐媚子的话。” 严舒一听,心道一声果然,可面上装作十分紧张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我这里桃花面不多,每日限量供应三坛子,若给了你,不光会惹怒各位小主,我这里也坚持不到下一批酒酿出来。” “那怎么办啊?”净荷慌了,“如果没有酒的话,恐怕我回去命也不成了!” 严舒道:“不如你带点儿别的酒回去?” “什么酒?” 严舒神秘一笑:“自然是滋阴补阳的,最对男人胃口!” 第519章 拿着酒的净荷面色有些苍白,在世子的明正院外探头探脑。 和净荷一起伺候的采莲从院子里走出来,正好跟净荷撞了个脸对脸,她惊叫一声,抚着心口道:“吓死我了!” 等回过神来,采莲才觉出自己的不妥,赶忙牵住净荷的手,把她拽进院子里,在花廊角长椅上坐下,“怎么不进去?” 净荷情不自禁摸了摸脸,苦笑一声,道:“这不是怕惹了人厌?” 采莲比净荷大上三岁,在这院子里伺候了这么长时间,脑子比净荷清醒,看得也比净荷明白,她早就知道这院子的主人不是什么好人,躲得越远越好,只盼着能早日炼气筑基,去寻个寻常门派依靠。 “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世子?”采莲顿了顿,觉得自己说的话挺没意思,跟风凉话似的,可她冷眼旁观了这么久,眼前这个净荷是个没成算的,早被世子蒙了眼,又蒙了心,一两句话就能哄了去,她耐着性子敷衍道,“世子只不过一时没想开,正所谓金石所致,精诚为开,你对他的好,他总有一天能明白。” 净荷苦笑一声,望着虚空中一点,轻声说:“是吗?” 采莲没了话说,只借口被吩咐了些活,要去拿东西,便起身离开了。 净荷在原地坐了一小会儿,怅然一叹,往时耒的房间里走去。 时耒的房间乃是仙都一处灵眼所在,就是整日里什么不做,就在里面待着,也能感觉身体里的灵力极缓慢地增长,对唯一的世子,无论时珪还是夫人都倾注了全身心去培养,可烂泥扶不上墙,这么个结果,也怪不得时珪拿起鞭子,而夫人心灰意懒,不问世事。 净荷站在门口,诸般思量后,敛眉息目,眼观鼻鼻观心,敲了敲门。 “进。”时耒懒懒散散应和一声。 净荷开门走进房中,只见时耒躺在床上,被子底下鼓鼓囊囊,还有个人的样子,心中一痛。 “在门外耽误什么?!”时耒望一眼净荷,觉得倒足了胃口,往被子里一拍,一个女人钻了出来,斜倚在时耒的肩头,身上只有一件什么也遮不住的小肚兜。 时耒懒懒散散道:“东西拿回来了?” 痛彻入骨是什么滋味,净荷算是尝到了,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跪倒在地。 “司酒坊的紫鸢掌事说桃花面每日限量三瓶供应已经捉襟见肘,她那里是在匀不出酒了。” “哟,这就是没拿到呗?”躺在时耒身上那把瘦骨头歪着头道。 时耒勃然大怒,对净荷骂道:“没用的东西!你还回来做什么!” 净荷道:“不过紫鸢掌事给了我另一种酒,说是新做出来的,给您赔礼道歉!” “不嘛,我就要桃花面!”女人在旁道。 净荷继续道:“她说这酒对您的身体最合适不过,能滋阴补阳,加速伤口愈合。” 女人噗嗤一笑,对着时耒耳语两句,只见时耒敷衍道:“你先放下酒,下去吧。” 净荷垂目将酒水放下,一个人退出了房间,一关门,里面胡闹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不知廉耻!净荷咬着牙暗骂一句,这才捂着脸跑远。 时耒和他的姬妾这么一胡闹,就是一天一夜,中途他喝了酒,越发觉得自己神武,后来把姬妾们都叫了过来,等到第三天,才神清气爽地离开房间。 他手里捧着已经喝完的酒坛子,一出门便看见净荷正坐在花墙那边。 “净荷,过来。”时耒挥了挥手,笑眯眯道。 净荷眼睛先是一亮,难以置信地起身指了指自己:“我?” 时耒嘴角的笑容微不可查地收起了一毫米,他点点头。 净荷立刻跑到时耒身边,一脸激动地看着他,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脸上的那些伤疤也越发狰狞可怖。 “司酒坊的那位掌事的叫什么?到是位妙人。”时耒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味深长。 净荷心中一惊,勉勉强强道:“掌事的名叫紫鸢,不过她相貌无盐,性格更是古怪。” “有你长得古怪吗?”时耒随口道,“行了,我自己去看看。” 说罢,时耒长腿一跨走远了,净荷站在原地,犹如雷劈。 这一切,远在司酒坊的严舒并不知情,她正在检查半个月一送的酿酒原材料们。 整整一个储物戒中,将近三千立方米,全是各式各样的原料,有平庸的,也有极为珍贵的。 “这不昧下点儿,我良心上都过意不去。”严舒自言自语道。 小八吐槽:“就你昧下了,能做什么?那几种珍贵的仙草,以你现在的灵力,用也用不上啊。” 严舒:“……” 所以当有人敲门时,严舒还以为自己的心里话被谁窥探,知道自己一直惦记着挖墙脚呢。 她心惊胆战去开门,一抬头,置物架脖子上挂着的罗汉珠都快打到严舒的额头,那罗汉珠各个拳头大小,被砸一下,上面还有佛光加持,这么一打,小半条命得下去。 严舒望着时耒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装不认识,还是行礼。 时耒目光在严舒身上一扫,顿时兴趣少了一半,长相丑陋畏畏缩缩,也就会身材稍微能看。他点点头,傲然道:“我是时府的世子。” 严舒顺势行礼问安,将时耒请进了司酒坊。 既然长相不和时耒胃口,时耒便开门见山,拿出酒坛子道:“这是你做的?” 严舒抬头看了眼酒坛子,又迅速低头,小声道:“是,是奴婢新研究出来的酒,对男人身体最有好处。” “没想到你在酿酒上还有几分胆色。还有么,给我拿过来!”时耒道。 严舒想了想,说:“这次酿的不多,只有三十小坛。” 时耒一听,皱眉道:“这酒怎么不多酿?把酒全部给我!” 严舒只能应是。 临走前,时耒道:“希望我把酒喝完之前,你能酿出新的。” 严舒唯唯诺诺纠结了一阵,但还是同意了。 小八被时耒这种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他还想几天喝完那酒?他不怕出问题吗?” 严舒一笑:“男人呵,二两肉为核心驱动力,办事自然不过脑子。” 她所酿的酒没什么稀奇,不过最后在酒里加了一条龙鞭而已,可以暂时提振精气,不过要是断了酒水,身体会加倍衰老不说,那二两肉也废了。 第520章 也不知道时耒近日在床上表现勇猛的消息,怎么传到了时珪妻妾耳中,这回不是婢女们上门了,一个个含羞带怯的小主们叩响了司酒坊的门扉。 严舒本来对时府内部的事情,漠不关心,只想好好巴结奉承时珪的妻子,好套出时珪存放秘密的地点,可面临这种境况,也不得不打起十乘十的精神应付大家。 本来,严舒自以为自己的计划虽然慢了点,但整体而言万无一失,可事与愿违,时府出现了一桩喜事,让严舒实在焦头烂额。 问题的源头在净荷身上,不知道她是突然开了灵窍,还是化悲愤为力量,潜心修炼,竟然很快突破了练气一层,跨入修道之路。 若仅仅是个小丫头修道,在时府里还算不上喜事一桩,偏偏净荷在测资质时,被测出为极品炉鼎! 极品炉鼎可意味着谁要与她双修,修为进益不可同日而语! 就这样,净荷从通房丫头一跃成为主子。 时珪还专门召见了她,为她和时耒拟定了婚期不日便以正妻身份入主时耒的小院。 她脸上的伤,自然也有疗伤圣药医治,一时间风头无两,无人敢触她的霉头。 这些事,起初严舒知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将专注力全放在了研制新酒上面,来哄时府上上下下开心,以套出更多的料。 为了更方便接近夫人,她开始学习调酒表演,争取在夫人面前混个脸熟。 托夫人身边丫鬟的福,真让她寻到了一个在酒宴上表演的机会。 当日正是夫人与几个在时珪面前得脸的妾室晚宴,侍女来找严舒:“有没有点新鲜的酒?” 严舒心知这是她的好时机,便主动道:“酒大多大同小异,我新琢磨出一种玩法,将酒混合在一起,调制出不同的风味,还极具有观赏性质,能给人不一样的感受。” 侍女眼前一亮:“真的?” “那还能有假?” 就这样严舒带着酒和用具到了夫人的寝宫之外候场,也看到了三位前来赴宴的小主,燕瘦环肥,嫔婷袅娜,不得不佩服起时珪,竟然将这么多仙子收入囊中。 宴会开始,众人坐于几案前,有司舞乐的前来表演,而严舒,单在大殿一角设了张桌,桌上满满当当放了一堆酒,以及鲜果无数还有各种器皿,专门烧制的酒杯们,皆是大家没有见过的形状,整体凑到一起,杂乱之中透着一股不同的和谐。 众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就连舞者精妙绝伦的舞姿,也唤不起大家半分精神。 “你这是做什么?”正位上,时夫人问。 严舒福礼道:“奴婢那里的酒,诸位已经喝过了,并没什么出奇。” “你这话就错了,”坐在右手第一位的女子懒懒散散,递过来一个眼波,风情万种:“天底下,还有比你的酒更神奇的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和天玄界十大美酒相比,我这些不过剑走偏锋,难登大雅之堂。” “过于谦虚了。”时夫人不悦道。 “是。”严舒赶忙把话引到正题,继续说,“我一直在琢磨如何将酒的味道混合,也初步研究出了些门道,于是觍颜让各位替我尝尝。” 时夫人道:“初时,老马还跟我说你因为境遇,不善言辞,等相处久了,才能看出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严舒心中一紧,赶忙笑道:“刚开始我初进府里,心里还直打嘀咕,生怕行差踏错,也幸好大家对我宽容照拂,让我渐渐从过去的失意中走了出来。” 那个妖娆的女子接着话茬道:“对啊,谁不说咱们夫人慈悲为怀,与人为善,对待我们这些妾室,也都是一样呢。” 时夫人不悦,截住话头吩咐道:“快开始调酒吧。” 严舒赶忙依照吩咐开始行动起来。 地球上的调酒师有许多花式动作,需要长期的练习,还要有声光色的配合,严舒这种赶鸭子上架,要想出彩必然需要奇招,她早有准备。 酒液顺着小量酒杯流入摇酒壶里,严舒将一种和柠檬类似的仙果榨汁,倒入量酒杯中再次加入摇酒壶,放入一定量的冰块后,摇酒壶盖好,严舒闭上了眼睛。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看严舒准备怎么表演。 严舒闭上眼,灵力从身体里伸出触角,将摇酒壶托举到半空,以每秒两次的速度上下均匀晃动,十秒后,摇酒壶缓缓降落,放入一马天尼酒杯之中,并点缀了两颗玲珑可爱的仙果。 酒杯缓缓飘起,稳稳当当飞到时夫人面前,没有滴落一杯。 时夫人举起酒杯,轻轻啜一口,惊讶不已,不同滋味的加入,让这杯酒的口感更丰富而又层次,和以前尝过的酒更不是一般滋味! 严舒又调了一杯,和上一杯截然不同,手上没什么花活,用的杯子呈圆桶状,杯身高长,一根麦秆插在里面充当吸管。 四杯调好,严舒松了口气,她把能调的四种酒都调了出来,看大家饮酒的表情,似乎都挺喜欢。 “夫人,小主们若想喝冲我点单即可。” 美酒当前,无人不心动,大家一杯杯地喝着,执意尝尽四杯酒的个中滋味,宴会的氛围越来越热,一反平日里的安静无趣。 严舒仍在角落里,冰块和酒液融合的声音盖过了乐曲声,可无人在意,因为大家都醉了。 时夫人也是满脸醉容,半扶在岸上,笑着看其他人的样子,一个个出尘绝艳的仙子,此刻睡眼稀松,举止沉重迟缓,口中好不顾及地喊着严舒的名字,让严舒继续上酒。 严舒也挺为难,这酒虽然酸酸甜甜好入口,可度数都不低,再这么喝下去,恐怕都得醉倒。 时夫人笑道:“紫鸢继续做吧,我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家都太拘束。” 虽然严舒觉得时夫人在动什么歪脑筋,可目前没人跟她说话,也只好听命行事。 “是。”严舒一绷下巴,继续调酒。 突然,时夫人脸上笑容一收,望向门外。 不消一刻,一名女子带着四个丫鬟走了进来。 起初严舒并不在意,专心致志调酒,后来突然听见女子说话的声音,她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净荷。 第521章 净荷也用余光瞄着角落里的严舒,看到对方惊讶的眼神,她的头颅又往上仰了三分。 “母亲!”净荷撒娇道,“听闻母亲这里举行晚宴,怎么不叫上我?” 时夫人脸上淡淡的:“你年纪还小。” 净荷脸上笑容一僵,今日她特意打扮得老气,却还是被抓着年龄小说事,她年龄再小,不也马上要成为时耒正妻了吗?这个婆婆怎么这么难讨好? 镶金嵌玉的护甲在厚重的衣衫里掐住皮肉,净荷四处看了看,那些妾室们东倒西歪不成体统,她心里默默琢磨,做了时耒正妻以后,要好好管教管教那些个不成器的姬妾们! 她的目光一转,在严舒身上定住,她还记得,就是因为她呈上的酒,让时耒和那几个骚狐狸精们越发蜜里调油,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凭什么! 怒火在净荷心中灼烧,她冲着严舒轻蔑一笑,在时夫人身边坐下,道:“紫鸢姐姐身为司酒坊掌事,倒是会讨主子们的欢心,真是忠心耿耿一条好狗呢。” 严舒低头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正正经经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奴婢学识修为浅薄,也只能靠酿酒博各位主子一笑了。” 净荷道:“那还不呈上来让我尝尝,如果博不了我一笑,可拿你是问!” 严舒悄悄跟小八商量,看易物镇里有没有什么含笑半步癫之类的,让净荷既笑了,又出丑。 正在这时,那名妖娆妩媚的女子拄着腮,媚眼如丝道:“哟,还没成为世子的正妻呢,就这么大口气?以后世子可有的辛苦了。” 时夫人脸色一变,道:“净荷,我以为你自小生在时府,虽然身份低贱,可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礼仪道理,不用再教,看来是我高估你了。来人,快给净荷请几个懂礼的人教导,让她明白明白!” 净荷脸色也跟着苍白:“夫人,是我出言无状,夫人,饶了我这一会吧。” 时夫人看着净荷的眼神极其冰冷。 “等下次再犯?也不知道是什么场合,什么时候。”妖娆女子捂嘴轻笑。 “给我拖出去!” 宴会彻底清静了,严舒继续为大家调酒,可她明显开始心不在焉了,净荷恩将仇报,不识好歹使她警惕,也有点受伤。 “行了,大家都醉了,回去休息吧。”时夫人摆了摆手道。 刚刚还醉生梦死的女人们一个个站起身告辞,当人美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都可以称得上是风情万种。 严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目光往即将出门的一群人上扫过去,只见那位替自己说话的女子,抛来一个媚眼。 严舒:“……”莫不是想勾引我?大家都这么寂寞吗?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就过去了,不可能有人想要勾引她,更不可能是时珪的妾室。 回去的路上,严舒一个人默默思索着那名女子的眼波,是别有深意还是无心之举? 人一心虚起来,想的就多了。 现在净荷视自己为死敌,她马上就要成为时耒的正妻,和时耒、夫人同在一条船,即使现在夫人不喜欢净荷,也保不准将来对净荷的态度发生改变。 严舒的计划必须重新调整,刚刚那个女人如果和时夫人有二心,倒不失为一个方向。 净荷也用余光瞄着角落里的严舒,看到对方惊讶的眼神,她的头颅又往上仰了三分。 “母亲!”净荷撒娇道,“听闻母亲这里举行晚宴,怎么不叫上我?” 时夫人脸上淡淡的:“你年纪还小。” 净荷脸上笑容一僵,今日她特意打扮得老气,却还是被抓着年龄小说事,她年龄再小,不也马上要成为时耒正妻了吗?这个婆婆怎么这么难讨好? 镶金嵌玉的护甲在厚重的衣衫里掐住皮肉,净荷四处看了看,那些妾室们东倒西歪不成体统,她心里默默琢磨,做了时耒正妻以后,要好好管教管教那些个不成器的姬妾们! 她的目光一转,在严舒身上定住,她还记得,就是因为她呈上的酒,让时耒和那几个骚狐狸精们越发蜜里调油,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凭什么! 怒火在净荷心中灼烧,她冲着严舒轻蔑一笑,在时夫人身边坐下,道:“紫鸢姐姐身为司酒坊掌事,倒是会讨主子们的欢心,真是忠心耿耿一条好狗呢。” 严舒低头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正正经经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奴婢学识修为浅薄,也只能靠酿酒博各位主子一笑了。” 净荷道:“那还不呈上来让我尝尝,如果博不了我一笑,可拿你是问!” 严舒悄悄跟小八商量,看易物镇里有没有什么含笑半步癫之类的,让净荷既笑了,又出丑。 正在这时,那名妖娆妩媚的女子拄着腮,媚眼如丝道:“哟,还没成为世子的正妻呢,就这么大口气?以后世子可有的辛苦了。” 时夫人脸色一变,道:“净荷,我以为你自小生在时府,虽然身份低贱,可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礼仪道理,不用再教,看来是我高估你了。来人,快给净荷请几个懂礼的人教导,让她明白明白!” 净荷脸色也跟着苍白:“夫人,是我出言无状,夫人,饶了我这一会吧。” 时夫人看着净荷的眼神极其冰冷。 “等下次再犯?也不知道是什么场合,什么时候。”妖娆女子捂嘴轻笑。 “给我拖出去!” 宴会彻底清静了,严舒继续为大家调酒,可她明显开始心不在焉了,净荷恩将仇报,不识好歹使她警惕,也有点受伤。 “行了,大家都醉了,回去休息吧。”时夫人摆了摆手道。 刚刚还醉生梦死的女人们一个个站起身告辞,当人美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都可以称得上是风情万种。 严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目光往即将出门的一群人上扫过去,只见那位替自己说话的女子,抛来一个媚眼。 严舒:“……”莫不是想勾引我?大家都这么寂寞吗?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就过去了,不可能有人想要勾引她,更不可能是时珪的妾室。 回去的路上,严舒一个人默默思索着那名女子的眼波,是别有深意还是无心之举? 人一心虚起来,想的就多了。 现在净荷视自己为死敌,她马上就要成为时耒的正妻,和时耒、夫人同在一条船,即使现在夫人不喜欢净荷,也保不准将来对净荷的态度发生改变。 严舒的计划必须重新调整,刚刚那个女人如果和时夫人有二心,倒不失为一个方向。 第522章 女人间的友谊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一个默契的眼神之后,严舒和章漠两个人迅速熟了起来,章漠开始频繁进出严舒的司酒坊。 严舒本来动过利用她的念头,可她还没做什么,章漠就直接贴过来,过程简直顺遂得反常,让严舒不得不怀疑章漠的别有用心。 可以后章漠每次来了,也不过是喝几杯酒,偶尔和她谈几句没有什么营养的话,久而久之,便也就随她去了,甚至还陪她喝上两杯。 一日,章漠又来上门。 严舒正修炼完毕,见章漠来了,连忙准备酒具。 “先别忙。”章漠握住严舒的手,“去我那里喝吧,你还没去过我的住处呢。” 严舒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现在她还不知道时珪住在何处,万一离得近呢,她便道:“等我拿上酒具。” 章漠的住处和她的样子相同,一进院子,小小竹林中藏着一处温泉,缥缈的雾气顺着风飘过来,淡淡的硫磺味里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甜香气。 “等会儿我们一边泡温泉一边饮酒。”章漠立刻兴致冲冲地进房间准备自己要穿的纱裙。 严舒站在原地,她脸上贴了东西,虽然不怕水,可谨慎为妙,还是不要下水。 思定之后,严舒绕过假山,突然看见章漠住的正堂之外,旁边还有两三间木屋。 等章漠出来了,严舒好奇问:“怎么那里又木屋?和你这里不搭啊。” 章漠突然一笑:“走,我带你去看看。” 严舒看章漠的态度奇特,将信将疑往那个方向走。 章漠没有直接进去,停在门口道:“妹妹,近日身子如何?” 严舒惊讶:这里还住着人?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劳烦姐姐挂心,我无事。” 章漠道:“如果没事,就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吧,我专程请了司酒坊的掌事过来调酒,保证是你没喝过的风味。” 女声咳嗽两声,道:“不必,我小门小户出来的,酒没喝过几次,也不喜饮酒。” 章漠道:“她的酒可不同你以前喝的!其中滋味,就是君帝也不一定尝过。” 严舒大概明白这个女人的心结,上前一步道:“一醉解千愁,我这里的酒大多能让修士沉醉。” 章漠似笑非笑看了严舒一眼,接话道:“每次我去她那里,都会醉的不省人事一段时间,还会梦到以前的事情呢。” “是吗?”女声听上去颇为意动。 章漠笑道:“月湖,出来吧,让你体会一下一醉解千愁的滋味!” 门应声而开,一个消瘦的女子出现在严舒眼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严舒和章漠,因为过于瘦弱而凹陷的眼睛雾沉沉没有光,看着二人时,又像什么都没有看。 “一醉解千愁?”月湖声音沙哑,扶着门框挪出来一步。 章漠赶紧迎过去:“你看你躺了多久,都不会走路了。” 严舒一楞,看到章漠扫过来的视线,忙去搀住另一边。 月湖不答,艰难地迈动两条腿,重新习惯走路的感觉。 等到了温泉边上,月湖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她坐在一块石头前,望着温泉蒸腾的白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怔怔出神。 章漠换了一身纱衣,身姿曼妙袅娜,一步步踏入温泉中,才发现除了她,严舒和月湖都没有下水的打算。 “下来啊,这水正合适!”章漠撩起一串水珠,往严舒和月湖的方向泼。 严舒赶忙拿袖子挡住,幸亏还没来得及掏酒具,不然得被浇了章漠的洗澡水。 “在水里没办法调酒啊,我就在岸上吧。” 而月湖也从出神的状态醒过来,道:“我只为喝酒。” 章漠撇撇嘴,懒洋洋在水面上一躺:“随你们吧。” 严舒给章漠先调了一杯红粉佳人,粉红的酒液配上水果和冰块,看上去分外解渴。 月湖的眼睛一动,一路看着红粉佳人到章漠手中。 章漠小饮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放到岸边,她问严舒:“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酒?” 严舒看了眼月湖,低头备料:“冰茶。” “冰茶?”章漠好奇道,“你以前没给我做过。” “不是一醉解千愁吗?”严舒停下,看向月湖,“能醉的酒不计其数,可未必好入口,而这一款,入口醇香甜蜜,喝下一杯也不见得有醉了的感觉,可实际上已经濒临酒醉。” 月湖眼睛一眨。 “那我也要尝尝。”章漠举起一只玉臂,轻轻道。 “等着。”严舒默不作声继续,长岛冰茶做法简单,可要做好了并不容易,还需要小八的配合。 此时的小八已经潜进严舒的空间里,默默用尾巴翘起一罐可乐,然后顺着严舒的手,把可乐注入杯中。 一杯长岛冰茶顺利完成! 严舒到:“还请月湖姑娘亲自来取。” “姑娘?”章漠噗嗤一笑,道,“她也是你的小主。” 月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姑娘?”严舒没理章漠,看向月湖。 月湖如梦方醒,提起嘴唇想笑,可实在笑不出来,绝美的脸蛋一时僵住。 “请姑娘来取酒。”严舒把酒往桌前一放,紧锣密鼓赶制章漠的,还是刚刚的步骤,最后在小八的配合下,注入可乐的灵魂。 月湖距离严舒不过三五步路,可一直到严舒做完另一杯酒,她才移了过来,端起酒杯。 章漠手一摆,不用严舒送,那杯酒便出现在她手中,就这麦秸秆喝了一口,她道:“哇,好甜!” 月湖也喝了一口,满面惊讶。 严舒最喜欢欣赏他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得意一笑:“独家秘技,概不外传!” “要不要脸?”章漠笑骂一声。 月湖身上的防备好像也有些淡了,她含着麦秸秆,很快酒水便下去了一大截。 “慢点儿喝,要不然我这里供不上顿啦!”严舒害怕月湖喝得太急。 月湖冲严舒点点头,轻轻道:“谢谢。” “谢什么啊,我本来就是做酒的,你们这么给面子,我才高兴。” 月湖回到大石头上,慢慢把一杯喝完,脸上浮现两坨酡红。 章漠和月湖两个人不含糊,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灌,都是长岛冰茶,都想灌醉自己。 十杯下肚,她们也确实醉了。 第523章 人一醉了,要么安静地睡过去,要么就要狠发一次酒疯,狠狠宣泄一番。 以前章漠在严舒的司酒坊里喝酒时,从来不会发酒疯,只是沉沉睡去,而看月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在酒后激动的样子。 严舒本以为哄着他们醉了,万事大吉,她可以功成身退,谁知道,一个二个竟然耍起了酒疯。 “来,我们跳舞!”章漠跳上岸,浑身湿淋淋的,纱衣黏在身上也不去管,原地转了一个圈,脚步不稳,又转回了水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哈哈!真开心!”月湖坐在大石头上,时不时大笑一阵,时不时拍手鼓掌,甚至还唱起了小调。 “怎么了怎么了?”侍女们赶过来,站在林子外问,他们被交代了不能踏过来一步,只能在林子外焦急打转。 “没事,他们喝醉了,我看着呢,放心。”严舒只好道。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还用得着你看,你才什么修为?!”章漠从水底冒出头来,冲着严舒吐了口洗澡水。 严舒往后退一步,道:“是是是,您没事,要不先上来再说?” 话音一落,只听扑通一声,那边月湖又跳进了温泉,章漠猝不及防 在章漠那里饮酒,看见了同一个小院的另外一个人,整天在屋子里关着,自暴自弃,章漠很瞧不上她,但也得防着她自杀,说她是时珪带回来的女 章漠也是,本身是门派里的亲传弟子,结果入了眼之后被弄到这里来,章漠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可看另一个还在旋涡中挣扎,心里也想帮扶一二。 叫她来饮酒,不愿意。 章漠和严舒闯进她的房间里,在她面前喝酒。她才清醒过来,爬起来喝酒。 “一醉解千愁。” 严舒跟女子搭话,让女子慰藉,人活着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章漠也安慰说她之所以修炼勤勉,也是想着终有一条逃出去。 严舒心中一动,但还是摁下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气急败坏找到严舒,让严舒去见时珪,严舒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目的暴露了,结果章漠竟然被处死,因为昨天擅闯时珪住处。严舒眼见着章漠在自己眼前元神爆裂而亡。 严舒受了伤,养伤,老马来送药,顺带着警告严舒少跟那些女人们打交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舒笑着应下,晚上女人来造访。 人一醉了,要么安静地睡过去,要么就要狠发一次酒疯,狠狠宣泄一番。 以前章漠在严舒的司酒坊里喝酒时,从来不会发酒疯,只是沉沉睡去,而看月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在酒后激动的样子。 严舒本以为哄着他们醉了,万事大吉,她可以功成身退,谁知道,一个二个竟然耍起了酒疯。 “来,我们跳舞!”章漠跳上岸,浑身湿淋淋的,纱衣黏在身上也不去管,原地转了一个圈,脚步不稳,又转回了水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哈哈!真开心!”月湖坐在大石头上,时不时大笑一阵,时不时拍手鼓掌,甚至还唱起了小调。 “怎么了怎么了?”侍女们赶过来,站在林子外问,他们被交代了不能踏过来一步,只能在林子外焦急打转。 “没事,他们喝醉了,我看着呢,放心。”严舒只好道。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还用得着你看,你才什么修为?!”章漠从水底冒出头来,冲着严舒吐了口洗澡水。 严舒往后退一步,道:“是是是,您没事,要不先上来再说?” 话音一落,只听扑通一声,那边月湖又跳进了温泉,章漠猝不及防 在章漠那里饮酒,看见了同一个小院的另外一个人,整天在屋子里关着,自暴自弃,章漠很瞧不上她,但也得防着她自杀,说她是时珪带回来的女 章漠也是,本身是门派里的亲传弟子,结果入了眼之后被弄到这里来,章漠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可看另一个还在旋涡中挣扎,心里也想帮扶一二。 叫她来饮酒,不愿意。 章漠和严舒闯进她的房间里,在她面前喝酒。她才清醒过来,爬起来喝酒。 “一醉解千愁。” 严舒跟女子搭话,让女子慰藉,人活着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章漠也安慰说她之所以修炼勤勉,也是想着终有一条逃出去。 严舒心中一动,但还是摁下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气急败坏找到严舒,让严舒去见时珪,严舒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目的暴露了,结果章漠竟然被处死,因为昨天擅闯时珪住处。严舒眼见着章漠在自己眼前元神爆裂而亡。 严舒受了伤,养伤,老马来送药,顺带着警告严舒少跟那些女人们打交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舒笑着应下,晚上女人来造访。人一醉了,要么安静地睡过去,要么就要狠发一次酒疯,狠狠宣泄一番。 以前章漠在严舒的司酒坊里喝酒时,从来不会发酒疯,只是沉沉睡去,而看月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在酒后激动的样子。 严舒本以为哄着他们醉了,万事大吉,她可以功成身退,谁知道,一个二个竟然耍起了酒疯。 “来,我们跳舞!”章漠跳上岸,浑身湿淋淋的,纱衣黏在身上也不去管,原地转了一个圈,脚步不稳,又转回了水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哈哈!真开心!”月湖坐在大石头上,时不时大笑一阵,时不时拍手鼓掌,甚至还唱起了小调。 “怎么了怎么了?”侍女们赶过来,站在林子外问,他们被交代了不能踏过来一步,只能在林子外焦急打转。 “没事,他们喝醉了,我看着呢,放心。”严舒只好道。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还用得着你看,你才什么修为?!”章漠从水底冒出头来,冲着严舒吐了口洗澡水。 严舒往后退一步,道:“是是是,您没事,要不先上来再说?” 话音一落,只听扑通一声,那边月湖又跳进了温泉,章漠猝不及防 在章漠那里饮酒,看见了同一个小院的另外一个人,整天在屋子里关着,自暴自弃,章漠很瞧不上她,但也得防着她自杀,说她是时珪带回来的女 章漠也是,本身是门派里的亲传弟子,结果入了眼之后被弄到这里来,章漠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可看另一个还在旋涡中挣扎,心里也想帮扶一二。 叫她来饮酒,不愿意。 章漠和严舒闯进她的房间里,在她面前喝酒。她才清醒过来,爬起来喝酒。 “一醉解千愁。” 严舒跟女子搭话,让女子慰藉,人活着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章漠也安慰说她之所以修炼勤勉,也是想着终有一条逃出去。 严舒心中一动,但还是摁下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气急败坏找到严舒,让严舒去见时珪,严舒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目的暴露了,结果章漠竟然被处死,因为昨天擅闯时珪住处。严舒眼见着章漠在自己眼前元神爆裂而亡。 严舒受了伤,养伤,老马来送药,顺带着警告严舒少跟那些女人们打交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舒笑着应下,晚上女人来造访。 第524章 老马在时府内工作时间不短,可以说是眼见着一个个姑娘进了府,每个姑娘的身世他都聊熟于心。 “你近日和章漠小主走得颇近?” 严舒没忘记自己在老马面前的人设,瞪大眼睛,惊恐道:“难不成有什么不妥吗?” 老马语气严肃:“不妥,大大的不妥。” 严舒影后上身,一下子逼红了眼眶,嘴唇也跟着微微发抖。 老马看他的样子,一时间也只能叹气道:“我原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你能看清现在时府的局势。给我倒杯冰中火。” 严舒立刻给老马斟上酒,低眉顺目道:“我现在恐怕是得罪了净荷,她一直找我不痛快,所以我想着夫人厌弃我只是时间问题。” 老马冷哼一声:“妇人愚见!” 严舒乖乖低着头,做出认真受教的样子。 “净荷她现在身份特殊,可这样的身份正是夫人所不喜的。”老马顿了顿,压低嗓子道:“你可知道夫人之所以如此避世,里面可有一段往事。” 严舒嗅闻出八卦的味道,心中顿时一激动,可脸上依旧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低声道:“不知。” “我告诉你,当初家主也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最后死在了夫人手上。”老马继续道,“那时候我不在府里,只听说那位红颜知己,原本还是夫人的陪嫁丫头。” 严舒抬头看了老马一眼,没想到老马竟然知道这么多八卦。 老马脸上一唬:“你看我做什么?” 严舒道:“总管的提点,奴婢铭记于心!” 老马缓了神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章漠不是个省心的人,她原来可是秋月阁真传大弟子,手段多得很,你小心被她玩进去!” “不会吧!”严舒一惊,“她对我很好啊。” 老马冷笑一声:“你个蠢笨脑袋!” 严舒表面上做出懦懦不敢言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府里家主的姬妾成百上千,能混出头的,哪个是傻的?”老马看严舒低垂着脑袋,又觉得眼熟进府时日尚短,还不清楚内情,又叹了口气:“你整日在司酒坊里待着,也不出去多认识认识人,能知道什么!她当初可害死了家主的一个孩子,要不然你说她怎么被夫人接纳?” “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不过那名女子也是与人不清不楚,等死了才发现已经有了身孕。” 这一夜,老马跟严舒讲了许多府中的秘辛,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离开了司酒坊。 将老马送走后,严舒回想着刚刚老马的话:“不是叫你不伺候章漠了,而是长个心眼,她可会借刀杀人呢。” 可自己有什么值得利用的? 现实很快给了她答案。 过了没几日,章漠派侍女来请,说是要办一场小宴,请几个朋友一起聚聚。 当时严舒心中一惊,总感觉事情要发生,本不欲去,可没抵过对方三催四请,只好在心中暗暗戒备,同时跟小八交代:“等会儿你帮我留意席上人的动作,酒不能出问题!” 小八一口应下。 到了章漠住处,待客的花厅里已经布置一新,赴宴的女人们正围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一阵笑,各个像发自内心。 章漠见严舒来了,忙起身挽住她的手臂,带着她走到众人跟前:“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的紫鸢了,她调的酒保证你们都没有喝过!” “我早知道她有这一门手艺,只不过不好意思去请,今日托你的福也可以尝尝了!” “对,你比我们见多识广,连你都觉得新鲜,我们是一定没有喝过的。” 等众人寒暄完毕,严舒站在花厅中央为大家调酒,最近她新学了几种表演起来好看,喝起来又好喝的酒,正好可以助兴。 酒喝到醉酣的时候,章漠突然道:“把你的烈酒们都拿出来,我们喝个不醉不归!” 严舒顿住,不醉不归?那得多少酒? “对,不醉不归!”说话的人是月湖,她本不愿意掺和这件事,可中途知道严舒来了,也厚着脸皮加了一张桌子,半场晚宴下去,只见她频频举杯,压根没吃几口灵食,是有意要灌醉自己。 “零酒虽不伤身,可还是适量为宜……” 严舒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章漠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拍桌子:“你给我拿酒来!你也要喝!” 严舒被逼着灌了好几坛子,到后来也醉得不省人事,闷头倒在地上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她睁开眼前,小八在耳边不停聒噪道:“快醒醒!这下子完了!快准备进易物镇!” 严舒不明所以,小声喝道:“别吵了!” 偌大的花厅里竟出现了回声,数道威压压了过来。 严舒终于转动迟钝的大脑,意识到了不对。 她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和身边四个女人躺了一地,远处章漠匍匐在地,时珪坐在花厅正首,盛怒之下,鸦雀无声。 “又醒了一个。”时珪道。 严舒茫然望着围在周围的人,她看见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夫人,看见了冲她摇头的老马,还看见了净荷幸灾乐祸一张脸。 章漠突然道:“家主冤枉了我,他们可以给我作证,我一直在同他们饮酒。” 严舒一脸懵蔽,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作证? 时珪扫过严舒和其他醉过去的女人,不耐道:“给他们醒酒!” 醒酒的方式极为粗暴,一盆冰水直接盖了过来,幸好严舒已经醒了,才免去这样的惩罚。 等大家一个接着一哥地醒了,场面才继续下去:“昨日我书房遭人擅闯,章漠说她彻夜同你们饮酒,可是真的?” “启禀家主,我们昨天确实小聚了一下,都饮了不少酒,吵吵闹闹了许久,应该天亮才睡下,章漠姐姐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有一位醒过来,率先道。 “是啊,家主,是不是用什么误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严舒默不作声跪着,眼下是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聒噪!”时珪厉声道。 一瞬间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时珪道:“紫鸢,你昨日侍奉大家饮酒,怎么醉了?” 严舒心蓦地揪起。 第525章 花厅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余光里,大家的表情不一,唯有老马,带着点儿不忍。 严舒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天光大亮,却没有鸟叫虫鸣。 她道:“回禀家主,是奴婢失职,昨夜大家意兴正浓,我也饮了不少酒。” 时珪冷哼一声,“那你可曾看清楚章漠是醉是醒?” “奴婢不知。”严舒冷静道,“奴婢只知道在睡前,见过章漠小主伏案打盹,昨天章漠小主饮了不少酒。” 时珪笑道:“看来你也替她遮掩?” “奴婢只说自己看到的,至于其他,要请家主明察秋毫。”严舒平静道。 章漠却忽然笑了,缓缓站起来,对时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家主不相信妾身是吗?” 时珪道:“我只看真凭实据。” 章漠仰天大笑,形若癫狂:“我入时府三百年来,虽常有自己的小算盘,可我从来没有害过家主啊!没想到家主竟然这么不相信妾身!三百年!十万余日夜,我竟赢不来您的一片真心!” “可笑!可笑啊!” 章漠身形摇摇晃晃,眼泪和乱发贴着腮边,绝世美女即使疯了,也只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严舒心中一痛,章漠活不了了。 章漠道:“既然你无情,今日我便割发断了这段情!”说罢,她牵起一缕头发,用灵气一绞,断发飘然落下。 “时珪,我恨你!”话音一落,章漠狠狠拍向自己丹田,只听噗地一声,化作漫天血雨,这是章漠对时珪最后的讥讽。 时珪冷静拂去身上的血肉,抬脚迈出了房间,众人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话,谁都没有想到,章漠竟然如此决绝,死得如此惨烈。 斯人已逝,死无对证,管家对着严舒耳提面命一阵,看严舒久久不能回神,便只能无奈叹一声气,然后将严舒放回去。 严舒真是回不过神来,昨日还灌她酒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 她刚走出章漠的大门,月湖突然在后面喊住她,轻声问:“你不要紧吧?” 严舒望着月湖,相对无言。 月湖突然红了眼眶,点头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老马审视地看着严舒和月湖。 月湖揩泪道:“明白了等以后这里再搬进一个人,我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老马淡淡道:“小主多虑了。” 月湖道:“怎么是多虑?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嫁入时府,以前是多靠章漠姐姐照拂,以后我必须自己给自己挣命。” 老马一皱眉:“小主慎言,小主在时府,照顾您的可是时府里的人。” 月湖道:“是,是时府里的人,可再来一位美眷,恐怕家主就顾不得我了。” 老马:“这就靠小主自己想办法了,紫鸢,咱们走。” 严舒跟在老马身后,离别时,还不忘记往身后瞧了一眼,月湖正站在门口哭呢。 “哭哭啼啼不成样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等快到严舒的司酒坊,老马才道。 严舒道:“她也是心里难受。” “你也难受?”老马问。 “我……”严舒喉头一哽,“自然是难过的。” “操不着的心!我告诉你,敢擅闯家主书房的,杀无赦!” “可她明明跟我们喝酒,没有去啊!” “傻孩子,她诓你们给她作证呢!”老马无奈道。 “诓我们?”严舒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老马,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惊讶。 “书房重地,怎么不可能布置上监视的东西?她的身影早就被录了下来。” “可她明明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不用你管!”老马闭上嘴,看来这件事不能随便说。 “那我便不问了,”严舒眼圈一红,“我不是故意询问的。” “你快进去吧,这件事算过去了,下次你注意点儿!别上了贼船!” “哎。”严舒应道。 花厅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余光里,大家的表情不一,唯有老马,带着点儿不忍。 严舒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天光大亮,却没有鸟叫虫鸣。 她道:“回禀家主,是奴婢失职,昨夜大家意兴正浓,我也饮了不少酒。” 时珪冷哼一声,“那你可曾看清楚章漠是醉是醒?” “奴婢不知。”严舒冷静道,“奴婢只知道在睡前,见过章漠小主伏案打盹,昨天章漠小主饮了不少酒。” 时珪笑道:“看来你也替她遮掩?” “奴婢只说自己看到的,至于其他,要请家主明察秋毫。”严舒平静道。 章漠却忽然笑了,缓缓站起来,对时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家主不相信妾身是吗?” 时珪道:“我只看真凭实据。” 章漠仰天大笑,形若癫狂:“我入时府三百年来,虽常有自己的小算盘,可我从来没有害过家主啊!没想到家主竟然这么不相信妾身!三百年!十万余日夜,我竟赢不来您的一片真心!” “可笑!可笑啊!” 章漠身形摇摇晃晃,眼泪和乱发贴着腮边,绝世美女即使疯了,也只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严舒心中一痛,章漠活不了了。 章漠道:“既然你无情,今日我便割发断了这段情!”说罢,她牵起一缕头发,用灵气一绞,断发飘然落下。 “时珪,我恨你!”话音一落,章漠狠狠拍向自己丹田,只听噗地一声,化作漫天血雨,这是章漠对时珪最后的讥讽。 时珪冷静拂去身上的血肉,抬脚迈出了房间,众人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话,谁都没有想到,章漠竟然如此决绝,死得如此惨烈。 斯人已逝,死无对证,管家对着严舒耳提面命一阵,看严舒久久不能回神,便只能无奈叹一声气,然后将严舒放回去。 严舒真是回不过神来,昨日还灌她酒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 她刚走出章漠的大门,月湖突然在后面喊住她,轻声问:“你不要紧吧?” 严舒望着月湖,相对无言。 月湖突然红了眼眶,点头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老马审视地看着严舒和月湖。 月湖揩泪道:“明白了等以后这里再搬进一个人,我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老马淡淡道:“小主多虑了。” 月湖道:“怎么是多虑?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嫁入时府,以前是多靠章漠姐姐照拂,以后我必须自己给自己挣命。” 老马一皱眉:“小主慎言,小主在时府,照顾您的可是时府里的人。” 月湖道:“是,是时府里的人,可再来一位美眷,恐怕家主就顾不得我了。” 老马:“这就靠小主自己想办法了,紫鸢,咱们走。” 严舒跟在老马身后,离别时,还不忘记往身后瞧了一眼,月湖正站在门口哭呢。 “哭哭啼啼不成样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等快到严舒的司酒坊,老马才道。 严舒道:“她也是心里难受。” “你也难受?”老马问。 “我……”严舒喉头一哽,“自然是难过的。” “操不着的心!我告诉你,敢擅闯家主书房的,杀无赦!” “可她明明跟我们喝酒,没有去啊!” “傻孩子,她诓你们给她作证呢!”老马无奈道。 “诓我们?”严舒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老马,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惊讶。 “书房重地,怎么不可能布置上监视的东西?她的身影早就被录了下来。” “可她明明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不用你管!”老马闭上嘴,看来这件事不能随便说。 “那我便不问了,”严舒眼圈一红,“我不是故意询问的。” “你快进去吧,这件事算过去了,下次你注意点儿!别上了贼船!” “哎。”严舒应道。 第526章 时府表面就像是一潭死水,纪律严苛,等级分明,可深处其中才知底下的暗流涌动。 严舒着实消停了一阵,不和任何人来往过密,整日里研究调酒的技艺,她近来发现,一些灵酒相互混合,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属性相和的酒放在一起,还能激发出数倍的灵气。 她虽然整日里沉迷于此,她依旧才来来往往的侍女口中,听到了许多消息。 月湖成熟了,学会了争宠,甚至有幸在时珪的领域温存一晚,这是其他姬妾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就连夫人也很少留宿。 在时府里混的人都是人精,纷纷闻出了些苗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夫人身边的侍女来拿酒,冲严舒意味深长道。 严舒冲侍女笑了笑,老实说道:“上回把我吓得好久无心修炼,我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侍女不赞同:“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像是咱们这些为奴为婢的,最重要还是不要跟错主子,压错宝!” 严舒心中一惊,这意思是夫人也要下场? 侍女又笑道:“月湖小主是个宅心仁厚的,在夫人面前总是规规矩矩,可人活在世上,不是挡了这个的路,就是挡了那个的路,光规矩没用,你说是吧?” 严舒心里吃不准这话的意思,究竟夫人和月湖是不是一国的,她也只能笑笑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我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确实要给自己筹谋。” 侍女捂嘴一笑,点了点严舒的额头:“还好你不是个真痴的,过几天夫人要开宴请各位姬妾吃酒,你可要好好显露一手,放心好处少不了。” “多谢提点。” 等侍女走后,严舒嘴角的最后一丝笑意隐没,她对小八道:“你有办法避开大能的灵识吧?” 小八:“是可以,怎么了?” “去告诉月湖,几日后夫人要设鸿门宴,看她什么反应。” 小八一头雾水:“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万一无处不在的时候,你出事情怎么办?我不能离开你半步!” 严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个人默不作声在房间里翻白眼挺可笑的,她又赶紧着补着,假装酒精进了眼睛。 “我一直在司酒坊里呆着,又不出去半步,你担心什么?别杞人忧天了,放心,我出不了事!” “可你看我这小短腿,能干什么啊?”小八从严舒衣服里探出头来,把自己的小 小八拗不过严舒,只好从严舒身上爬下去,由于腿太短,在地上就跟蛆似的,牯牛着往前走。 严舒不忍心看,干脆背过身去琢磨宴会上的用酒。 此番严舒让小八探一探月湖,一是为了给她提个醒,二是看看她到底跟谁一国。 再等到小八回来已经月上中天。 “小八?她怎么说?”严舒问。 “她说她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意思?”严舒若有所思,看来月湖不想连累自己,或者还因为上次的拒绝伤心? 严舒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宴会的排场是严舒见过的最大一次,从那天夫人的侍女跟严舒说了后,她才留意到已经开始准备了,处处变了新的样貌,整个时府就像是被灵宝仙器堆起来一样。 严舒再向老马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赶上了每十年一回的大日子,向月神求子。 修士子嗣艰难,孕果珍稀不易得,大多数修士还是会向上天祈祷感孕,若之后有了,便是天道恩赐,证明此子不凡,如果没有,能玩闹一场,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严舒听了之后,便将自己那天准备的酒单略做更改,尽量给大家准备一些温和滋补的灵酒,即使不能得偿所愿,也能调节身体。 她把重新拟定的酒水单递给老马看,老马见了欣慰点头,又不知怎的,想起了盛德楼,深深叹了口气。 “有什么不妥?”严舒问。 老马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是我想到了一些事情,家主交代的事情,一直没有完成。” 严舒怕详细打听,反而引来老马的忌惮,只搓着手,似懂非懂道:“这么棘手啊。” 老马看严舒那个样子,想起严舒动荡波折的经历,不禁问道:“你以前藏身时,一般都藏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问?”严舒瞪大眼睛。 “哦,我想寻一个人,怎么也找不到。” 严舒心想是不是在寻我啊,应该怎么回答呢?她想了想,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鱼龙混杂之地最好藏身,当然还需要自己小心谨慎。” 这不是废话吗?老马想了想,还是得盯紧盛德楼,这么多日子了,他就没见过那位大能出来活动,要是哪天出来了,其中必然有异。 “委屈你了,以后有时府做靠山,没人敢欺负你!”老马拍了拍严舒的肩膀,郑重道。 严舒回之以感激的微笑。 宴会定在十六那天晚上,日头刚刚偏西,严舒便到了会场,一处宽敞大院,里面足足摆放了上千条桌子,每桌大概三人,这是时珪和时耒共同的成果。 由此可见天道也不欲让他们留有子孙后代,姬妾再多,除了时耒这么一个世子,也不见他人了。 严舒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西南角的一处屏风前,屏风两侧摆着多宝阁,是供给严舒放置酒瓶的,屏风前一张半人高的桌案,也是供给严舒放置酒具。 这样一摆,一个简易吧台便成功完成。 严舒颇为满意,从自己的须弥戒中取出酒坛和酒具。 酒坛和酒具都是严舒后来找时府的炼器大师炼制而成,酒坛内嵌空间法术,酒水用之不竭,而酒具,为了防止灵气散逸,特地嵌套了锁灵之术,就连每个酒瓶的外形和材料,都是严舒和炼器师精挑细选的结果,总而言之,严舒这么精益求精的性子,也得亏了时府家大业大。 严舒把一件件摆上后还不算完,开始精细地调整酒坛的位置,一来把常用的放手边,方便顺手,二来她的许多酒坛都是用灵晶雕琢打磨而成,呈透明或者半透明,各自的形态也各异,把它们繁而不杂地堆放在一起,也是门技术活。 等严舒安置好了,已经夕阳西下,各处的侍女皆已就位,只等夫人和小主们亲临宴会现场。 第527章 夜幕降临时,晚宴拉开帷幕,这时候严舒才知道,仙子求孕,是要专门为月神献上才艺。 其实作为修道之人,应该不信鬼神更信自己,当一件事远远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后,修士也会如凡人一般,诉诸于上天的力量。 月神便是他们虚拟出来的,一个抵抗天道的神,负责降下子嗣。 严舒就在西南角,为过来点酒水的侍女准备酒水,再看他们一一送到小主身边,闲暇时,便瞟一两眼最中心空地上翩翩起舞的仙子,或者瞟一眼在最上首坐着的时夫人。 时夫人像是看歌舞入了迷,也并不见针对任何人,而月湖也好端端地坐在时夫人的右下手,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妥。 难不成自己以为错了? 不对。严舒目光移到时夫人左下手,那里可坐着净荷,按照常理,净荷不可能不针对自己,怎么今天却这样安静? 正巧净荷目光转过来,一下子看到了严舒,目光像淬了毒的箭,她又转头看了眼时夫人,见她正专心致志看歌舞,便对身后的侍女一摆手。 侍女上前,听她耳语两句,趁着净荷不注意,又将目光转向时夫人时夫人几不可查一点头。 这一切都被严舒收入眼中,当侍女往前走的时候,严舒便假意调酒,用余光瞄着那边的动静,时夫人的默许自然看在她的眼中。 严舒灵光一闪,前几日时夫人侍女那一席话,顿时涌上心头,她突然顿悟其中含义。 时夫人是打算利用自己对付月湖! 净荷的侍女正避开人群往这里走,等会儿必定要刁难严舒一番,而这杯酒,假如严舒做了,净荷出什么问题,自然会推到她身上,而月湖和自己本就有关系,极有可能来为自己辩驳,对于时夫人来讲,简直是一石二鸟,解决了不喜欢的净荷,又解决了月湖。 严舒仔细琢磨了一下,净荷这杯酒千万不能做。 打定了注意,严舒一抬头,侍女已经近在咫尺。 “请为净荷姑娘做一杯冰茶吧?姑娘听说你做的冰茶非常好喝,大家都赞不绝口呢!”侍女抿唇笑,谁也看不出来她心里的计划。 “净荷姑娘?这酒我不能做。”严舒郑重道。 “为什么不能?怎么?净荷姑娘可是未来世子的正室,没资格喝你的酒吗?”侍女嘴角含笑,可眼神冰冷,说话恶毒至极。 “这可真是愿望我了!”严舒懊恼道,“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你何必污蔑我。净荷姑娘如今年龄尚小,还在生长发育,这时候怎么能饮酒?” “哼,紫鸢姑娘,我说这话我就不懂了!”侍女声音尖利,周围人的目光飘向这里,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不敢正大光明盯着。 “听净荷姑娘说,你还给过姑娘灵酒呢,喝一口身上的疲乏全退了!总不能说我们净荷姑娘撒谎吧?” 严舒仍做出一脸惊恐怕事的样子,声音却清澈利落地解释清楚:“当初净荷姑娘已经油尽灯枯,单凭着一口气吊着命,我让她喝酒也不过权宜之计,如今为了姑娘的身体发育,自然不能饮酒,不然什么地方没发育好,你我担得了干系?” “好啊!你竟敢诅咒净荷姑娘!” “我若今天给姑娘酒喝,才是诅咒!” “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时夫人面色冷凝,带着灵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立刻将严舒震得吐出一口腥甜。 夜幕降临时,晚宴拉开帷幕,这时候严舒才知道,仙子求孕,是要专门为月神献上才艺。 其实作为修道之人,应该不信鬼神更信自己,当一件事远远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后,修士也会如凡人一般,诉诸于上天的力量。 月神便是他们虚拟出来的,一个抵抗天道的神,负责降下子嗣。 严舒就在西南角,为过来点酒水的侍女准备酒水,再看他们一一送到小主身边,闲暇时,便瞟一两眼最中心空地上翩翩起舞的仙子,或者瞟一眼在最上首坐着的时夫人。 时夫人像是看歌舞入了迷,也并不见针对任何人,而月湖也好端端地坐在时夫人的右下手,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妥。 难不成自己以为错了? 不对。严舒目光移到时夫人左下手,那里可坐着净荷,按照常理,净荷不可能不针对自己,怎么今天却这样安静? 正巧净荷目光转过来,一下子看到了严舒,目光像淬了毒的箭,她又转头看了眼时夫人,见她正专心致志看歌舞,便对身后的侍女一摆手。 侍女上前,听她耳语两句,趁着净荷不注意,又将目光转向时夫人时夫人几不可查一点头。 这一切都被严舒收入眼中,当侍女往前走的时候,严舒便假意调酒,用余光瞄着那边的动静,时夫人的默许自然看在她的眼中。 严舒灵光一闪,前几日时夫人侍女那一席话,顿时涌上心头,她突然顿悟其中含义。 时夫人是打算利用自己对付月湖! 净荷的侍女正避开人群往这里走,等会儿必定要刁难严舒一番,而这杯酒,假如严舒做了,净荷出什么问题,自然会推到她身上,而月湖和自己本就有关系,极有可能来为自己辩驳,对于时夫人来讲,简直是一石二鸟,解决了不喜欢的净荷,又解决了月湖。 严舒仔细琢磨了一下,净荷这杯酒千万不能做。 打定了注意,严舒一抬头,侍女已经近在咫尺。 “请为净荷姑娘做一杯冰茶吧?姑娘听说你做的冰茶非常好喝,大家都赞不绝口呢!”侍女抿唇笑,谁也看不出来她心里的计划。 “净荷姑娘?这酒我不能做。”严舒郑重道。 “为什么不能?怎么?净荷姑娘可是未来世子的正室,没资格喝你的酒吗?”侍女嘴角含笑,可眼神冰冷,说话恶毒至极。 “这可真是愿望我了!”严舒懊恼道,“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你何必污蔑我。净荷姑娘如今年龄尚小,还在生长发育,这时候怎么能饮酒?” “哼,紫鸢姑娘,我说这话我就不懂了!”侍女声音尖利,周围人的目光飘向这里,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不敢正大光明盯着。 “听净荷姑娘说,你还给过姑娘灵酒呢,喝一口身上的疲乏全退了!总不能说我们净荷姑娘撒谎吧?” 严舒仍做出一脸惊恐怕事的样子,声音却清澈利落地解释清楚:“当初净荷姑娘已经油尽灯枯,单凭着一口气吊着命,我让她喝酒也不过权宜之计,如今为了姑娘的身体发育,自然不能饮酒,不然什么地方没发育好,你我担得了干系?” “好啊!你竟敢诅咒净荷姑娘!” “我若今天给姑娘酒喝,才是诅咒!” “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时夫人面色冷凝,带着灵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立刻将严舒震得吐出一口腥甜。 第528章 受了重伤,严舒腿脚发软,走也走不快,负责押解的人没耐性,又怕惹家主不快,干脆一把拎起严舒的后领,把她拖到了时珪面前。 严舒趴在地上,低声咳嗽,鲜血从嘴里源源不断流出来,极其狼狈。 至于那位侍女,比严舒略强点,一到了时珪面前,就是端端正正一跪:“回禀家主,奴婢奉姑娘的命令办事,可司酒坊掌事紫鸢,竟然违抗命令,奴婢一时气不过,才与她争执了几句。” 侍女说得委委屈屈,严舒听着听着又吐出一口血,她往袖子上一擦,道:“净荷姑娘如今年龄不足十一,正是在身体发育的关键期,本就不适合饮酒,你作为侍女,不为主子着想,良言规劝,还避重就轻,挑拨是非!”严舒一口气不顺,又开始咳嗽。 侍女趁机道:“净荷姑娘告诉过我,她以前喝过你酿制的酒!怎么那时候不说害她身子了?” “当初给净荷姑娘饮酒,原因有二,一是姑娘那时心力交瘁,全靠一口气撑着,我便给她饮了温补的灵酒,二来当初净荷姑娘还不是世子正妻,饮酒是保住性命的权宜之计。现在姑娘的身份不同,也没到那种要紧的时候,自然越少饮酒越好。” 时珪看向净荷。 净荷苍白着一张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见过时珪一面,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可刚刚目睹时珪的威压之力,若没有人支撑着,她早翻了个白眼厥过去了。 “问你话,你就答。”时夫人看不上净荷这副样子,皱着眉道。 “对啊,”月湖依偎在时珪身侧,声音婉转,每句话的末尾一字都像带着钩子,“你以后可是时府世子的正妻,不是原来的小丫头了,怕什么?家主又不为难你。” 时夫人顿时心口一闷,血气上涌,新仇旧恨齐涌上心头。她不喜净荷,人人都知,一是因为陈年恩怨,极品炉鼎的身份,轻而易举唤起了她不快的记忆,二来她本计划着等时耒进入仙子鉴后,替时耒找一门好婚事,如今全被净荷搅了局! 时夫人恨得牙痒痒,还不得不做出温柔的样子,对净荷说:“别怕,你把前因后果,受谁挑拨都说出来,家主和我,会给你做主。” 时珪看了时夫人一眼,道:“说吧,真相还是谎言,我自有判断方法。” 净荷脑子里极乱,乱成了一锅粥,一抬头看见时珪的目光正压在自己身上,她更慌了,惨白一张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听说最近流行一种酒,味道甜甜的很好喝,我就想试试。” 时珪听着答案索然无味,交代道:“既然如此,你的贴身侍女只顾谄媚邀宠自领三鞭,至于司酒坊管事,行事不周,罚俸三月。净荷你也禁足三月,好好跟时夫人学学行事!” 时夫人脸色一变,净荷的脸色也骤然一变,对她们两个来说,这是双向的折磨。 “奴婢有话说!夫人,你救救奴婢啊!是您让奴婢这么做的啊!三鞭子下去,我指定活不了啊!”侍女要被拖下去前,大声嚎啕道,“夫人,救我!” 时夫人脸色一变:“放肆!这里岂容你胡乱喊叫!还不赶快把她带下去!” 时珪本也不打算当着众人的面给时夫人没脸,只摆手挥出一道灵气,堵住侍女的嘴,道:“带下去。” 时夫人松了口气,眼睛盈盈地看了时珪一眼,觉得夫妻情分尚在,时珪还是要给她面子。 可目光扫到月湖身上,时夫人心里的气又不顺了,狐媚子靠在时珪身上,成何体统?!况且,时珪的到来,打翻了她全盘计划,她还真动不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了! 时珪道:“晚宴继续吧,别耽误吉时。” 家主放了话,场面瞬间又热闹起来,老马管家找了两个人把严舒送回了司酒坊,还不忘将严舒摆上的东西,连同桌椅给她打了包。今日的晚宴不用她伺候调酒,女子饮用的“桃花面”和男子饮用的“冰中火”也由老马手下拿了回去。 严舒无事一生轻,心想这次之所以能应付过去,全靠月湖请了时珪来坐阵,看来月湖恩宠正隆,心里也有手段计较。 不过盛极必衰,不知月湖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思考了一阵,严舒便头疼了,她和景诺虽然几经分别,但感情上一直没有波澜,男男女女那些心思款曲,她实在不擅长,便干脆修炼养伤。 这一修炼便是一天的时间过去,等严舒再次睁开眼睛,门外有人叩门。 按照常理推断,她在宴会中被家主惩罚,被家主不喜,时府上下应该和她划清界限,她要做一阵冷板凳。怎么是谁上门来了? 她怀疑月湖,不过现在天刚微微亮,恩宠正浓的人不应该这时候上门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严舒心中顿时一揪,一路小跑迎了出去。 门外,月湖穿一身秋香色衣裙,外面罩了个石榴红的斗篷,隐有灵光闪烁,价值不菲。 “小主这么早上门,所为何事?”严舒谨慎道。 月湖噗嗤一笑:“瞧你紧张的,我是奉命前来,是家主让我给你送药。” 严舒惊讶:“家主?” 月湖道:“怎么不信?家主礼贤下士,你既然一心为时府着想,他自然也记挂着你。” 严舒顿时头皮发麻,心虚之下,这种记挂能让她辗转反侧。 “小主说笑了,我不过一介下人,怎么值得家主记挂?”严舒客气道。 月湖从斗篷里伸出手,手上托起一个玉瓶:“我还能是骗你的不成?自己看看。” 严舒将信将疑接过来,嗅闻一下,果真是灵气上佳的内伤圣药。 “在下无状,请小主不要介意,如果小主不嫌弃,请里面坐。”严舒让开门口,伸出一只手往里招呼。 “行吧,前日酒没喝痛快,今日你得给我多调几杯才好!”月湖大大方方往里进。 严舒:“一定不会让小主失望!” 第529章 进了严舒的起居室,月湖没有着急坐下,而是私处打量,看见一面墙上盛放的各类奇形怪状的酒具,她眼睛一亮,问道:“这都是你用来调酒的?” 严舒看了一眼,点头道:“是,这是我找府中手巧的工匠一起做的,能凑齐这么一墙的酒具,我这一生也是圆满了!” 月湖道:“我以前只以为酒是臭汉子酿出来折磨人的,没想到从你这里尝到了各种酒的雅趣,可惜如今你在时府里,只能这么点人知道你的手艺,如果出去支个铺子,恐怕你在天玄界开帮立派不成问题!” 严舒敷衍笑笑:“您说笑了,开帮立派那可都是修炼成仙的得道之人做的,我哪有资格?您就别给我画大饼了!” 月湖道:“这怎么是画大饼呢,假以时日,你必定得道。” 严舒一拱手:“借您吉言吧!” 话语聊不下去了,严舒从架子上取出三瓶酒和一些用得到的酒具,一一放在桌上,然后道:“请坐。” 月湖道:“你受了伤,我怎么好难为你?先吃药运功吧,我在这里看看,等着就行。” 严舒迟疑:“这不太好吧。”更何况她身上灵药无数,身体的那点内伤早好了。 “没事儿,我不着急。” 严舒想了想,月湖的样子明明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今天要是不让她说,今天算过不去了。 “小八,帮我屏蔽扫过来的灵识。”严舒在心里交代道。 小八应了一声,片刻后:“好了,你们尽管说,他们暂时会把这里忽略掉。” 不知不觉间,小八也在成长,如今的能力越来越靠谱。 “坐!”严舒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一边调酒一边道:“我修炼疗伤不喜欢旁边有人,还是先调酒吧。” 月湖看严舒的气势一变,明白这是她不打算装了,也利落坐下:“不装了?” 严舒点点头:“不装了。以前是怕人监视。” “现在就不怕了?” “这不是你恩宠正浓嘛,有你罩着我,不成问题!” 月湖无语,半晌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 “我这么说不是在挖苦。不论在什么样的境地,能让自己过得好就是本事。”一杯酒完成,严舒往月湖身边一推。 月湖一口饮尽,这酒正是她第一次喝的冰茶。 “上次她死后,我来找你,你不让我进,其实我挺怨的。”月湖顿了一下,“后来回去才想通,这里的监视如影随形,我在这里苦熬了这么多年,都忘记了。” 严舒不语,继续调着第二杯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讨好时珪吗?明明我恨她入骨,却每日要虚与委蛇。” 严舒抬头看她。 “因为——”月湖一字一顿道,“我想通了,我宁愿像章漠一样,在时府所有人面前,化身灿烂的烟花!” 想起那日的血雨,这真是一个别致的比喻。 第二杯酒调制完成,严舒把酒往月湖身前一推,“何必这么喊打喊杀的?说不定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呢。” 月湖眼光闪烁,激动道:“我就知道你和章漠是一条心!” 现在的月湖才像当初那个水中的精灵,单纯干净,就连报复也是带着血粼粼的自残倾向,轻易相信别人,难道不是一种自残吗? 严舒叹了口气:“这话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我知道!”月湖连连点头,“这次我来还是有一件事!那天我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事,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根突然出现的玉簪。” 进了严舒的起居室,月湖没有着急坐下,而是私处打量,看见一面墙上盛放的各类奇形怪状的酒具,她眼睛一亮,问道:“这都是你用来调酒的?” 严舒看了一眼,点头道:“是,这是我找府中手巧的工匠一起做的,能凑齐这么一墙的酒具,我这一生也是圆满了!” 月湖道:“我以前只以为酒是臭汉子酿出来折磨人的,没想到从你这里尝到了各种酒的雅趣,可惜如今你在时府里,只能这么点人知道你的手艺,如果出去支个铺子,恐怕你在天玄界开帮立派不成问题!” 严舒敷衍笑笑:“您说笑了,开帮立派那可都是修炼成仙的得道之人做的,我哪有资格?您就别给我画大饼了!” 月湖道:“这怎么是画大饼呢,假以时日,你必定得道。” 严舒一拱手:“借您吉言吧!” 话语聊不下去了,严舒从架子上取出三瓶酒和一些用得到的酒具,一一放在桌上,然后道:“请坐。” 月湖道:“你受了伤,我怎么好难为你?先吃药运功吧,我在这里看看,等着就行。” 严舒迟疑:“这不太好吧。”更何况她身上灵药无数,身体的那点内伤早好了。 “没事儿,我不着急。” 严舒想了想,月湖的样子明明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今天要是不让她说,今天算过不去了。 “小八,帮我屏蔽扫过来的灵识。”严舒在心里交代道。 小八应了一声,片刻后:“好了,你们尽管说,他们暂时会把这里忽略掉。” 不知不觉间,小八也在成长,如今的能力越来越靠谱。 “坐!”严舒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一边调酒一边道:“我修炼疗伤不喜欢旁边有人,还是先调酒吧。” 月湖看严舒的气势一变,明白这是她不打算装了,也利落坐下:“不装了?” 严舒点点头:“不装了。以前是怕人监视。” “现在就不怕了?” “这不是你恩宠正浓嘛,有你罩着我,不成问题!” 月湖无语,半晌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 “我这么说不是在挖苦。不论在什么样的境地,能让自己过得好就是本事。”一杯酒完成,严舒往月湖身边一推。 月湖一口饮尽,这酒正是她第一次喝的冰茶。 “上次她死后,我来找你,你不让我进,其实我挺怨的。”月湖顿了一下,“后来回去才想通,这里的监视如影随形,我在这里苦熬了这么多年,都忘记了。” 严舒不语,继续调着第二杯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讨好时珪吗?明明我恨她入骨,却每日要虚与委蛇。” 严舒抬头看她。 “因为——”月湖一字一顿道,“我想通了,我宁愿像章漠一样,在时府所有人面前,化身灿烂的烟花!” 想起那日的血雨,这真是一个别致的比喻。 第二杯酒调制完成,严舒把酒往月湖身前一推,“何必这么喊打喊杀的?说不定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呢。” 月湖眼光闪烁,激动道:“我就知道你和章漠是一条心!” 现在的月湖才像当初那个水中的精灵,单纯干净,就连报复也是带着血粼粼的自残倾向,轻易相信别人,难道不是一种自残吗? 严舒叹了口气:“这话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我知道!”月湖连连点头,“这次我来还是有一件事!那天我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事,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根突然出现的玉簪。” 第530章 月湖垂头,从鬓发间取出一个灵玉簪子,簪子做得极为巧妙,一朵巨大的山茶花,唯有花心处带着点儿料子上天然形成的粉嫩。 “这是——”严舒疑惑接过。 月湖道:“这应是章漠留下来的。” 这玉簪上一定有什么玄机,严舒比划了两下,又用灵力悄悄试探,可始终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 月湖成为博得时珪欢心,在宴会上见严舒一面,严舒被净荷欺负,她替严舒出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事情过去,月湖说你果然没有忘记过章漠。月湖给了严舒一个消息,用最原始的办法,小纸条,说章漠给了她一个玉简,似乎很重要,但是没有见过人要,又似乎不太重要。严舒出去,和嘉盛接头,把玉简拿回去,嘉盛说那是在说夫人的身份。夫人不是什么高门大派,而是海底蚌精,有自己独特的存储空间,无人能破。 严舒明白了,可能秘密就在其中。 月湖垂头,从鬓发间取出一个灵玉簪子,簪子做得极为巧妙,一朵巨大的山茶花,唯有花心处带着点儿料子上天然形成的粉嫩。 “这是——”严舒疑惑接过。 月湖道:“这应是章漠留下来的。” 这玉簪上一定有什么玄机,严舒比划了两下,又用灵力悄悄试探,可始终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 月湖成为博得时珪欢心,在宴会上见严舒一面,严舒被净荷欺负,她替严舒出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事情过去,月湖说你果然没有忘记过章漠。月湖给了严舒一个消息,用最原始的办法,小纸条,说章漠给了她一个玉简,似乎很重要,但是没有见过人要,又似乎不太重要。严舒出去,和嘉盛接头,把玉简拿回去,嘉盛说那是在说夫人的身份。夫人不是什么高门大派,而是海底蚌精,有自己独特的存储空间,无人能破。 严舒明白了,可能秘密就在其中。 月湖垂头,从鬓发间取出一个灵玉簪子,簪子做得极为巧妙,一朵巨大的山茶花,唯有花心处带着点儿料子上天然形成的粉嫩。 “这是——”严舒疑惑接过。 月湖道:“这应是章漠留下来的。” 这玉簪上一定有什么玄机,严舒比划了两下,又用灵力悄悄试探,可始终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 月湖成为博得时珪欢心,在宴会上见严舒一面,严舒被净荷欺负,她替严舒出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事情过去,月湖说你果然没有忘记过章漠。月湖给了严舒一个消息,用最原始的办法,小纸条,说章漠给了她一个玉简,似乎很重要,但是没有见过人要,又似乎不太重要。严舒出去,和嘉盛接头,把玉简拿回去,嘉盛说那是在说夫人的身份。夫人不是什么高门大派,而是海底蚌精,有自己独特的存储空间,无人能破。 严舒明白了,可能秘密就在其中。 月湖垂头,从鬓发间取出一个灵玉簪子,簪子做得极为巧妙,一朵巨大的山茶花,唯有花心处带着点儿料子上天然形成的粉嫩。 “这是——”严舒疑惑接过。 月湖道:“这应是章漠留下来的。” 这玉簪上一定有什么玄机,严舒比划了两下,又用灵力悄悄试探,可始终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 月湖成为博得时珪欢心,在宴会上见严舒一面,严舒被净荷欺负,她替严舒出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事情过去,月湖说你果然没有忘记过章漠。月湖给了严舒一个消息,用最原始的办法,小纸条,说章漠给了她一个玉简,似乎很重要,但是没有见过人要,又似乎不太重要。严舒出去,和嘉盛接头,把玉简拿回去,嘉盛说那是在说夫人的身份。夫人不是什么高门大派,而是海底蚌精,有自己独特的存储空间,无人能破。 严舒明白了,可能秘密就在其中。 第531章 既然想到了解决办法,严舒心里的重担顿时一轻,她脸上荡漾出笑意,看着嘉盛开始嘿嘿嘿傻笑。 “傻了?”嘉盛好像看严舒一眼都眼疼似的,把目光放到手中的簪子上,语气变得沉重,“我以前和章斯有故,既然是他后人,难免要照拂一二,你说他已经死了?尸体在何处?我去安葬。” 严舒喉咙一哽,仿佛又再次回到了章漠的那间花厅,眼睁睁地看着血雨飘落,她声音艰涩道:“她在众人面前自爆元神,化成血雨,尸骨无存。” 嘉盛一怔,过了良久才叹一口气:“此人贞烈,也不算辱没章家门楣。” 严舒整理了整理心情,将当初的情况一一复述出来,将章漠为何选择这么悲惨的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也一并说出,然后道:“时府中女子成千上万,有心甘情愿嫁进来的,也有被强掳进去的,我在时府生活这月余,虽然接触不到时府内部,可从侍女们一言半语中,也能知道一些诡异的事情,不过说什么的都有,里面只有一条有用的信息,每隔一段时间,时府里总有人莫名其妙消失。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消失的原因,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嘉盛道:“时府全由遮天石垒成,阻挡外界勘探的目光,当然仙都里许多人的家都这样,可时府将自己建成了和仙宫一样规格的禁区,这就有些奇妙。” 严舒道:“这玉簪您先打开,我们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信息。” 嘉盛的手就像刚刚一样,在玉簪表面一拂而过,花心有光闪动了一下,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一枚玉简落在师祖手心。 他探查了一下,表情微妙,然后给严舒递过来,让她一观。 严舒不明所以接过来,脑海中迅速涌现出玉简内的信息,时珪之妻,般若,蜃流海砗磲妖,其父曾救时珪父亲,两家定下娃娃亲。 严舒纳闷道:“娃娃亲?还是和砗磲妖?这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定娃娃亲了?” 嘉盛抬头看严舒问:“砗磲妖有一个与生俱来的本领,他们可以把任何东西藏在自己体内,不被任何人察觉窥探,若他们某一天死了,所藏宝贝会和他们永远消失,是绝佳的藏宝地点。” 严舒道:“可是时珪那么花心,他放心时夫人拿着他的把柄?”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你都这样了,还用我教?”嘉盛道。 严舒小声吐槽:“夫妻双方能过就过,过不下去就离,这样干脆利落的生活方式才好,整天在时府里看他们互相折磨,一群女的算计来算计去,真的很没意思。” “你就把他们当成门派弟子就行,哪家的门派不闹几回内讧?” 严舒把玉简又递回给嘉盛,凉凉吐槽:“对啊,就比如明乐派的内讧。” 一提起这个,嘉盛怒气一扬,冲着严舒一挥手,转瞬间他便消失了,取代的是严舒茫然地站在大街上,面前的人道:“姑娘,你挑了半天了,还买不买?” 严舒恍惚间望向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只头花。 “买,买!怎么不买呢?多少钱?”回过神来,她明白嘉盛已经走了。 “一枚灵晶,承蒙惠顾,这头花有提神醒脑的功用,以后佩戴着,就不会再走神了。”小贩见半晌只能入手一枚灵晶,态度顿时变得很敷衍。 严舒有点儿不服气了,道:“你这里有多少头花?我全买了!” “你全买了?”小贩吃了一惊,然后又轻视笑笑:“算了吧,你有那么多钱吗你?” “瞧不起谁啊?” 小贩突然展开自己衣襟,露出两排须弥戒:“这里面全是头花,你买得起?” “我!”严舒胸口一窒,要真买的话,她肯定买得起,可买回来做什么?一天换一朵,她都能不重样换到自己得道成仙那一天。 她顿时怂了,低头避过对方挑衅的目光,然后低头往摊位上一圈,讪讪道,“我是说这些。” “六十五朵,”小贩扫了一眼,道:“六十五枚灵晶。” 严舒肉痛地付了账,把这六十五朵形态各异的花全部收入囊中,愁眉苦脸地在街上乱晃。 “走,仙子鉴学徒游街,快去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知道,会有大能坐镇,为人免费测验因缘果业!” “都是新招生的那一批人测验,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你也不怕听他们胡诌,说得道心不稳!” “难不成你还希望大能跟你讲?那收费,啧啧,有就不错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便跟你凑这回热闹去!” 严舒看着许多人往一个方向跑,便细心听了一耳朵,她想起墨辰,便跟着步履匆匆的人往另一条街上走。 城门底下,人群熙熙攘攘,有仙子鉴的大能坐镇负责维持秩序,前方没三米放一桌一椅,穿白衣的学徒们坐在后面,若想测验,上前排队即可,如今每个人后面都缀上了长长一条尾巴。 严舒在旁边观望,还真看到了墨辰的身影。 墨辰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因为长得好,极为显眼,不时伸出手敲一下身边的鼓,比他周围那些仙子鉴敲出的鼓声好听多了。 在他那里排队的人最多,是率先拐弯儿的一支队伍。 严舒好奇,问了问身边同样凑热闹的人。 “怎么那个人身边排着那么多人?” “姑娘没去看仙子鉴选拔吧?” “是有些事情耽误了。” “那位可是今年的魁首!据说还打破了仙子鉴史上的记录!” 严舒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如此,我倒要近距离观察一下他的能力。” 当严舒正跨出一步,只见侧边人群里挤出一队人马,时耒在众人的保护下闪亮登场,他依旧一副预备闪瞎人的歹毒心肠,身上披的挂的被太阳一照,晃眼极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本事!”时耒直奔墨辰而来,大能也不敢管,一时间时耒如入无人之境。 “哎,你怎么插队?”排队的人里有人气不过道。 时耒猛地把头转向那个人,眼睛一眯:“你在教我做事?” 排队的人又缩回了队伍。 第532章 时耒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墨辰道:“上次是你傍上了大人物,我棋差一招。不过,你那位大人物总有陨落的时候,你又能能耐到几时?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归顺谁?” 墨辰垂眸:“在下既为仙子鉴中人,自然归顺于仙子鉴。” 时耒跟他谈的就不是这个,墨辰脑袋灵活,轻易敷衍过去。 时耒有些气急败坏,他怒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仙子鉴前来坐镇的大能笑呵呵道:“时世子,既然墨辰为仙子鉴中人,自然跟仙子鉴的人立场一致,大家同为君帝效命,这不正对吗?” 时耒深吸一口气,又计上心头:“我不跟你们这些人呈口舌之快,墨辰,你敢替我来断因果吗?!” 墨辰丝毫不怵,对着队伍末尾一点头:“排队吧。” 这样的态度太拽了!严舒心里痛快,在时府里光看时耒耀武扬威,也真没办法出手对付,现在看他在墨辰手下吃瘪,心情顿时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放肆!你敢叫我排队!”时耒气急败坏道,“谁敢站在我前头?!” 墨辰道:“这个我不管,我们仙子鉴交代的,凡事要尊重次序规则,既然你面前排着那么多人,排队不是应该的吗?” 时耒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墨辰道:“上次是你傍上了大人物,我棋差一招。不过,你那位大人物总有陨落的时候,你又能能耐到几时?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归顺谁?” 墨辰垂眸:“在下既为仙子鉴中人,自然归顺于仙子鉴。” 时耒跟他谈的就不是这个,墨辰脑袋灵活,轻易敷衍过去。 时耒有些气急败坏,他怒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仙子鉴前来坐镇的大能笑呵呵道:“时世子,既然墨辰为仙子鉴中人,自然跟仙子鉴的人立场一致,大家同为君帝效命,这不正对吗?” 时耒深吸一口气,又计上心头:“我不跟你们这些人呈口舌之快,墨辰,你敢替我来断因果吗?!” 墨辰丝毫不怵,对着队伍末尾一点头:“排队吧。” 这样的态度太拽了!严舒心里痛快,在时府里光看时耒耀武扬威,也真没办法出手对付,现在看他在墨辰手下吃瘪,心情顿时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放肆!你敢叫我排队!”时耒气急败坏道,“谁敢站在我前头?!” 墨辰道:“这个我不管,我们仙子鉴交代的,凡事要尊重次序规则,既然你面前排着那么多人,排队不是应该的吗?” 时耒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墨辰道:“上次是你傍上了大人物,我棋差一招。不过,你那位大人物总有陨落的时候,你又能能耐到几时?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归顺谁?” 墨辰垂眸:“在下既为仙子鉴中人,自然归顺于仙子鉴。” 时耒跟他谈的就不是这个,墨辰脑袋灵活,轻易敷衍过去。 时耒有些气急败坏,他怒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仙子鉴前来坐镇的大能笑呵呵道:“时世子,既然墨辰为仙子鉴中人,自然跟仙子鉴的人立场一致,大家同为君帝效命,这不正对吗?” 时耒深吸一口气,又计上心头:“我不跟你们这些人呈口舌之快,墨辰,你敢替我来断因果吗?!” 墨辰丝毫不怵,对着队伍末尾一点头:“排队吧。” 这样的态度太拽了!严舒心里痛快,在时府里光看时耒耀武扬威,也真没办法出手对付,现在看他在墨辰手下吃瘪,心情顿时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放肆!你敢叫我排队!”时耒气急败坏道,“谁敢站在我前头?!” 墨辰道:“这个我不管,我们仙子鉴交代的,凡事要尊重次序规则,既然你面前排着那么多人,排队不是应该的吗?” 时耒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墨辰道:“上次是你傍上了大人物,我棋差一招。不过,你那位大人物总有陨落的时候,你又能能耐到几时?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归顺谁?” 墨辰垂眸:“在下既为仙子鉴中人,自然归顺于仙子鉴。” 时耒跟他谈的就不是这个,墨辰脑袋灵活,轻易敷衍过去。 时耒有些气急败坏,他怒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仙子鉴前来坐镇的大能笑呵呵道:“时世子,既然墨辰为仙子鉴中人,自然跟仙子鉴的人立场一致,大家同为君帝效命,这不正对吗?” 时耒深吸一口气,又计上心头:“我不跟你们这些人呈口舌之快,墨辰,你敢替我来断因果吗?!” 墨辰丝毫不怵,对着队伍末尾一点头:“排队吧。” 这样的态度太拽了!严舒心里痛快,在时府里光看时耒耀武扬威,也真没办法出手对付,现在看他在墨辰手下吃瘪,心情顿时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放肆!你敢叫我排队!”时耒气急败坏道,“谁敢站在我前头?!” 墨辰道:“这个我不管,我们仙子鉴交代的,凡事要尊重次序规则,既然你面前排着那么多人,排队不是应该的吗?” 时耒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墨辰道:“上次是你傍上了大人物,我棋差一招。不过,你那位大人物总有陨落的时候,你又能能耐到几时?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归顺谁?” 墨辰垂眸:“在下既为仙子鉴中人,自然归顺于仙子鉴。” 时耒跟他谈的就不是这个,墨辰脑袋灵活,轻易敷衍过去。 时耒有些气急败坏,他怒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仙子鉴前来坐镇的大能笑呵呵道:“时世子,既然墨辰为仙子鉴中人,自然跟仙子鉴的人立场一致,大家同为君帝效命,这不正对吗?” 时耒深吸一口气,又计上心头:“我不跟你们这些人呈口舌之快,墨辰,你敢替我来断因果吗?!” 墨辰丝毫不怵,对着队伍末尾一点头:“排队吧。” 这样的态度太拽了!严舒心里痛快,在时府里光看时耒耀武扬威,也真没办法出手对付,现在看他在墨辰手下吃瘪,心情顿时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放肆!你敢叫我排队!”时耒气急败坏道,“谁敢站在我前头?!” 墨辰道:“这个我不管,我们仙子鉴交代的,凡事要尊重次序规则,既然你面前排着那么多人,排队不是应该的吗?” 第533章 时耒听惯了阿谀奉承,仙子鉴的这位长老到底不能把没有的事情夸出花来,所以有些粗糙艰涩,跟卡在喉咙眼里的糖,甜吗甜,可难受吗,难受。 他没听几句,便心不在焉地用眼神挑衅墨辰,期待墨辰能给点儿刺激的反应,可惜墨辰心中自有沟壑,不为所动。 时耒也待不下去,和长老敷衍两句,便趁机开溜,他一走,仙子鉴诸人面前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严舒也预备回去,和嘉盛辞别。 嘉盛看了看时耒走的方向:“不怕和他们撞上?” 作为奴婢,她是没资格走时府的正门,只有通过西侧门。 她笑道:“哪里那么巧,我走西侧门,时耒走正门,不可能碰见的。” 本来修士只以修为论英雄,没想到在天玄界,直接把寻常人的纲常拿过来用,在修为的壁垒上,又加铸了一层尊卑之序,将他们的统治巩固得固若金汤。 怕在路上遇见,严舒还故意走得极慢,等到天日西斜的时候,严舒才走到了时府的地界上,奔着西侧门而去。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的奇妙,想遇到的人永远遇不到,不想遇到的人转角就能碰见。 “紫鸢掌事?”时耒正准备从西侧门进去,听见拐角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疑惑道。 严舒哀嚎一声,走过去行礼道:“世子。” 时耒没打算说话,直接挥了挥手往门里走,严舒把自己外出的牌子交给门房,看着时耒和他的护卫们进了府中,其中一个护卫抱着鼓鼓囊囊一麻袋。 “怎么世子从这边过?”严舒好奇问门房,“这不是下人们走的地方吗?” 门房道:“估计不想让人看见吧。” 严舒心中越发怀疑,等玉牌交接完毕,她可以进门后,便一路缀在时耒一行人后,这时候,突然发现麻袋一动。 “野物?还是人?”严舒脸色一变,忙匆匆跑上前,喊道:“世子留步!” 时耒极不耐烦转过头:“何事?” 严舒忙小跑两步,在路过背着麻袋的守卫时,还听见里面传来了呜呜声,她笑道:“我看见您的护卫背着个麻袋,里面像是活物的样子,世子今天是去野外狩猎了?” 时耒先是一怔,然后才顺着严舒的话说:“我是去狩猎了,不过管你什么事?” 严舒一笑:“是不管奴婢的事情。不过奴婢不是在司酒坊做事么?想要寻觅一些灵草入酒,看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但是奴婢初来仙都,对一切都不甚了解,才有此一问。” 时耒摆摆手:“行了,想知道自己问管家!别烦我!” 说罢,他抬腿往前,身边的护卫们连忙跟在他身后,而那个麻袋里彻底沉寂下来。 严舒站在原地,心里开始琢磨,时耒今天压根没去狩猎,不过是按照严舒所说的话往下说罢了,那个麻袋里有古怪,看上去不像是个成人,难道是时耒掳来修炼补全灵根的? 严舒这么一想,心中不由骇然,她不能见一个无辜孩提死在自己面前,必须要做点儿什么。 想起头花来,她突然心生一计,赶紧抄近路跑到时耒的院子外,可惜仍然迟了一步,眼见着时耒进入住处。 严舒数了三秒,这才往前走去,礼貌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侍女迎过来,看着严舒诧异道:“你是紫鸢掌事?” 严舒笑了笑:“净荷姑娘在吗?” 侍女道:“巧了,净荷姑娘刚从时夫人那里回来。” 严舒这才想起净荷要跟时夫人学礼,自己还因为这个罚俸了呢,两个人的积怨颇深。 “那姑娘还去时夫人那里吗?”严舒问。 “应是不去了,时夫人这些天要总府里的账目,顾不上,特特给姑娘请了个嬷嬷教导。”侍女有意在严舒面前卖好,她也算是看清楚啦,虽然只是个掌事,可有脑子聪明,和这样的人保持好关系,净荷犯蠢她好歹能尽量避免被连累。 严舒看侍女一眼,道:“有心了,姑娘,能否帮我通知一下净荷姑娘,我想见她。” 侍女略一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往门里去了,不一会儿便眼含歉意地回来,“抱歉,姑娘睡了。” 严舒心中暗暗发急,希望时耒还没有对麻袋里的小孩儿动手。 “紫鸢,你怎么在这里?”突然有个女声在严舒身后喊她。 严舒回过头去,正是嬷嬷,她眼睛一亮:“嬷嬷,您来是——” “夫人没空闲,特命我来教净荷姑娘规矩。”嬷嬷含笑道,“你也要进去?走,我们一同进去。” 说话间,嬷嬷把紫鸢给带入了门内,侍女毫无办法,论起来嬷嬷管教姑娘,可享受半师礼遇,他们开罪不起。 净荷自然没有睡觉,正百无聊赖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听见人的脚步声,她一抬头,镜子的反光里映出紫鸢掌事和嬷嬷的脸。 “她怎么在这里?”嬷嬷气定神闲,“怎么?不欢迎我?” 净荷忙站起来,赔笑脸道:“怎么可能不欢迎嬷嬷?” 严舒道:“姑娘,我今日出府了一趟,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不是贵重的,胜在比较新鲜,在时府里不大见得着。” 说话间,严舒掏出一只并蒂莲头花,“花开并蒂,姑娘送给您吧。” 净荷到底年纪小,听见严舒这样说,脸上止不住露出复杂的神情,她望着严舒手里的头花,目光闪烁。 “怎么不喜欢?”严舒问。 净荷迟疑道:“喜欢,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拿着就行!”严舒把头花交到净荷手里,然后对嬷嬷道:“嬷嬷,我也给您准备了一支,我一进府您就都有看顾,一直感觉无以为报。” 她拿出另外一朵秋香色的头花,低调沉稳又大方,“这是给您的。” 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喂,还有我的呢!” 严舒点点头,开始给净荷上眼药:“嬷嬷等会儿可一定要耐心,好好教净荷姑娘。” 嬷嬷道:“你一朵头花就想收买我?” 严舒道:“净荷姑娘的事情那里要我一个下人帮忙?我刚见世子回来了,顺道给您提个醒,好好对待净荷姑娘。” “世子回来了?”净荷小声道。 “对,听说今天去狩猎去了。”严舒随口道。 净荷脸色一变,当即给了身边侍女一个耳刮子:“你怎么不告诉我?!” 第534章 净荷打完这一巴掌还不算完,怒气冲冲地要往外走。 嬷嬷自然不能看着净荷这样出去,在时府里,只有时家人才是主子,净荷她又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 “姑娘。”嬷嬷带着点儿未达眼底的笑,“怎么我刚来您就要走?不学规矩,我可跟时夫人交代不过去。” 净荷被挡住去路,怒不可遏,明明今天时耒跟他说是去给她买修炼法门,没想到竟是去狩猎?而且回来了也不到卧室里来,一定是被哪只骚狐狸钩住了魂魄! 她越想越气,脑袋都快炸了,看着嬷嬷张口就道:“放肆!我可是时府未来世子妻,谁敢拦我!” 嬷嬷笑道:“您这不还不是吗?” 净荷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也是嬷嬷赶得巧,昨天她正好听见两个姬妾背地里说她坏话,语气里有意无意透露着一个意思:时耒不想让她做她的正妻,以后定会找个由头把她灭口。 盛怒之下,净荷打了那两个姬妾一通,还放下狠话,让那两个姬妾小心,别有一天突然消失在这个时府里,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时耒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少了两个姬妾。 有这样一段心事在心头,净荷自然对时耒的踪迹敏感,也对自己的身份敏感,听见嬷嬷这样说,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全部人都知道时耒瞧不上她,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不,有一个人,今天是特意过来提点的。净荷看向严舒,目露感激。 严舒一头雾水,但她还是拉住嬷嬷,冲净荷点了点头。 净荷见状把嬷嬷往旁边一推,直接跑出了房间。 “你拉着我干什么?”嬷嬷甩开严舒,准备再去追净荷。 “嬷嬷,你听我说。”严舒把嬷嬷摁倒椅子上,对侍女道:“劳烦倒上一杯灵茶给嬷嬷润润喉。” 嬷嬷憋着火道:“有话你快说!” 侍女不傻,连忙应下是往外走,把房间留给嬷嬷和严舒。 严舒道:“嬷嬷,我知道您是为了时府着想,可净荷姑娘脾气轴,您跟她呛着来,她心里肯定有想法,教规矩也是阳奉阴违,进不到心里去,何况,将来她极有可能是时府的主子……” 她顿了顿,抬头看嬷嬷若有所思的表情,轻声道:“您想一想,净荷姑娘都敢在您面前打人,就是不太服您的气,不如让她先碰碰壁,知道个一二三四后,您再教,这也省心啊。” 嬷嬷听着也觉得有理,道:“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虎的姑娘,你说,怎么就她成了世子正妻?” 严舒道:“嬷嬷慎言!” “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嬷嬷笑道:“一只头花可打发不了我,酒呢?” “您要喝什么酒,尽管说,我现在应有尽有。” 嬷嬷想了想:“梨花白吧,还有现在大家都喜欢喝的调酒。” 严舒掏出一坛子梨花白递给嬷嬷,然后道:“调制的酒得现调现喝,嬷嬷你不如到时候去司酒坊寻我,我们好好吃上一回酒!” 嬷嬷笑着点了点头:“你倒不是个忘恩负义的。” 严舒见把嬷嬷哄好了,便借口告辞,从房门里出去。 一出去,就听见后面时耒喊了一声:“滚!” 严舒不做犹豫,赶紧循声而去,只见房子外的地上躺着个不足五岁的女孩儿,昏迷不醒,身上只有一件肚兜,似乎是件灵器,护住了主要部位。 净荷趴在台阶上,哭天喊地:“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 大敞的门后,时耒衣衫不整:“你给我滚!什么时候需要你管我!我告诉你!你要再坏我好事,我饶不了你!” 净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不停地抽噎:“你个狼心狗肺的!当初是你把我拐上了床,说要对我好!没想到你竟然想害我!” 严舒听得不大明白,但看四周的房间窗户上,露出一双双正看好戏的眼睛,赶忙道:“这,净荷姑娘您有话不如直接跟世子往里面说去,别让人看了笑话。” 净荷惨笑着回头看了严舒一眼:“笑话就笑话吧,我本来不就是个笑话?分不清虚情假意,伤害了对我好的人,还上了别人的当!真可笑啊!” 严舒心中一痛,垂着头道:“世子,净荷姑娘可是家主亲自为您选的妻子,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故意跟家主唱反调呢,不如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至于地上这个人,我带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也省的脏了您的手。” 时耒不耐烦道:“赶紧下去吧!” 严舒草草行了个礼,将女孩儿抱起来往外走,等走到外面院子,这才从须弥戒中摸出一件衣袍,把女孩儿从头到脸给盖住,然后不打招呼地迅速离开世子的住处。 一路抄小路,严舒避过无数视线后,回到了司酒坊。一回到房间里,严舒把小八召唤出来:“你注意点儿动静,不要让人查探到我,我把她送入空间里。” 这对小八来说并不难,但他还是抱怨了几句:“又捡人回来,你怎么这么爱好往自己身上揽事呢!” 严舒呵呵一笑:“管好你自己。” 小八只好任劳任怨地看着严舒在眼前消失。 在空间里,严舒不仅拥有千里良田,还有酒坊、茅屋等建筑,茅屋里还有一张席梦思,是严舒专门从易物镇里交换出来的,完全符合人体力学,填充着安眠物质,能使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 不管是不是智商税,严舒还是买来放着,就冲它好看,古色古香的床上用品一布置,和周围也相得益彰。 严舒把女孩儿放在床上,用一丝灵力查探女孩儿的身体,所幸净荷及时赶到,女孩儿只是暂时被迷晕了,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 把女孩儿安顿好后,严舒把在外面疯跑的明雷兽抓住,跟他沟通道:“屋里面的女孩儿不要去打扰,也不许欺负她,知道吗?” 明雷兽睁着黑的发亮的眼睛看着严舒,也不知道懂没懂。 严舒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把小八叫进来吧。” 在出空间之前,严舒揪了三样灵草,把他们塞进原来给女孩儿遮挡的衣服里,勉勉强强做出个人形的样子,然后才满意地回到现实里。 “怎么又抱出来了?”小八问。 “一些灵草,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去看着那女孩儿,醒来了后要安抚好她的情绪,安抚不了就来找我。” 第535章 等小八消失在自己面前,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威压再次降临到她头上,她忍住不露出任何异常,就那么抱着怀里的人形到了酒坊里。 酒坊里柴火昼夜不息,而修士寒暑不侵,严舒不觉得热,如果平常人来了,非得烤化不可。 按照这个思路,严舒给怀里的人形草药包加了一段戏,让人形草药包略有抽搐,好像一个人马上就要醒来。 严舒脸上出现慌乱,赶紧快走两步,到十二个时辰昼夜不停被加热的酒坑之中,面无表情地将怀里的衣服扔了进去。 一汪清凌凌的酒液立刻变了颜色,有些浑浊,灵雾也跟着升腾起来,很快整个酿酒坊里充满了灵雾,淡淡的粉色就像血被稀释一万倍后的颜色。 严舒有些惊讶,她没准备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可一切发生后,似乎还真像生了异象。 不知是祸是福。念头突然闯进严舒的脑海,她倒希望这次酿酒失败,可以找个不可以人酿酒的理由,避免以后发生此类事件。 正出神地想着,突然想起叩门声。 严舒往酒坑里看了一眼,酒液在坑中沸腾,除了那件法衣还在沉浮,草药皆融化在酒液中了。 她这才一整衣服,往外走去。 一开门,时耒推了严舒一下,绕过严舒进入司酒坊,四处张望过后,一挥手,司酒坊外涌现出约莫五十人,进入司酒坊后开始一寸寸查看,手里还拿着各种严舒不太懂的器具。 “世子,这是何意?”严舒走到时耒身侧,先行了一礼才道。 “哼,刚是我顾不上你,才让你趁机把人带走,现在我要把人收回来,说,在哪儿!”时耒居高临下的看着严舒,自以为威严,可令小儿夜里止啼。 严舒也十分配合,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嘴唇也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变得惨白颤抖:“我,我把她扔进酒液池里了。” 时耒脸色一变,冲着四处寻找的人道:“上山去酿酒坊!” 等看着时耒等人脚步匆匆跑到山腰的酿酒坊,严舒这才赶过去。酿酒坊外设有法阵,未经过她的允许,谁也不能擅闯。 一群人只好在门口充当门神,等严舒慢悠悠上山。 “各位慢点儿。”严舒苦着脸道,“我这上次的内伤还没好呢。” 时耒冷笑一声:“莫要拖延时间了!开门!” 严舒苦笑道:“世子,我这里是酿酒坊,对穿着和人数有严格的限制,不然会破坏里面酒的酿制。这么多人进去了,我还酿什么酒啊。” 时耒焦躁道:“本世子一人进去!” 看来那个女孩儿还挺重要?念头在严舒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利落点头:“好!” 在进入之前,严舒先把酒液泼在时耒身上,道:“世子,忍一忍,千万不要用术法卷走这些酒液。” “走,进去!” 这回严舒没有再拖延,将阵法一解开,顿时里面的灵雾扑面而来,空气里除了酒液还有一股清甜的香气,若有似无,撩拨着人的嗅觉。 “这是——”时耒一怔,往里迈的脚步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严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酒液初步成功。” 时耒惊讶:“你把她酿成了酒?!” 严舒无奈摊手:“刚刚奴婢说处理了她,您,您也没反对啊!” 时耒瞪了严舒一眼,大步向里走去。 酿酒坊内部烟熏火燎,底下的酒池里酒水沸腾,中间只有极为狭窄的小路可以通行,每个池子各有不同分工,乃是严舒精心设计。 “当心脚下!”严舒也慌慌忙忙跑进去,越往里雾气的颜色越深,到了“抛尸”的那个坑前,雾气已经凝聚成了深红,一滴灵气沾到衣服上,甚至还会晕出一小片红色的印记。 这是放了什么草药?严舒心里默默思索,刚刚慌乱之下,好像把一种红彤彤的灵果放了进去,她不认识,也不知道怎么长在了空间的地里。 这应该没事情吧?严舒低头,脚下酒液翻滚,深红色酒浆粘稠如血,衣服和草药不见踪影,鼻间酒香浓烈,依稀间夹杂着点花香气。 在进酿酒坊之前,时耒还真不信严舒把人扔进了酒池子里,可现在亲眼目睹之异状,又令他不得不信。 时耒倒退一步,看着猩红的酒液:“你真把她扔下去了?” 严舒点头:“是啊,这还有假?” “捞一下,总能捞出骨头来。” 严舒只好瞎编道:“这恐怕不行了,我底下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肉体凡胎一烤就化了。” 时耒怀疑地看着严舒,道:“捞一下,我看看。” 无奈之下,严舒只好拿出一个网兜,往酒液里一捞,暗中打出一道灵力,把网兜上的网子给破坏掉,等拿起来,一个空洞洞的圆圈出现了。 时耒无奈:“我来!” “世子怎么能做这种粗活?!”严舒握住玉杆不撒手。 时耒不耐烦,一把抢过来,伸进水里开始猛地搅合,可底下什么都没有。 “就化了?”时耒颓然道。 “世子,不就一个小孩子,您可以再找啊,仙都城里谁敢跟你过不去啊!” “你懂个屁!”时耒不耐烦地一挥手,差点把严舒怼进池子里去。 “那奴婢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儿,看在奴婢是一心为您着想的份上,千万不要责罚我啊!” 时耒怒气冲冲,冷哼一声往回走,走出酿酒坊后,对着自己的人道:“走!” 严舒也跑出去看,只见那些人悉数下山,在时耒的带领下离开了。 “呼!”严舒松了口气,又一头扎进了酿酒坊里,研究自己究竟放进去了什么东西,按照现在的情况判断,她这酒若酿成了,必定不是俗物! 就在酒池边,她开始回忆自己在慌忙之下放了什么草药,以及草药的数量,可刚刚太过危急,她有许多遗漏不清之处,还得需要进一步完善,最好实地调查一下,看看能想起来多少。 时耒从酿酒坊出来后,没有着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去了大能坐镇之处,求见大能。 “你要知道酿酒坊紫鸢今天的行踪?”大能一怔,一个酿酒坊的掌事难不成有什么蹊跷?他闭目回忆,道:“我上午灵识扫过一次,酿酒坊空无一人,是出门了,下午扫过时,看见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去了酿酒坊中。” “可看清抱的是什么?” “看上去像个小孩子,世子,我的灵识要不断扫过时府各处,实在没有心力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掌事的身上,抱歉。” 第536章 时耒从坐镇的大能那里寻觅无果,只能怏怏回到自己的住处,遇见净荷,他冷哼一声,便进了屋。 净荷面色惨白,这回时耒真的厌恶他了。 之后净荷像是突然顿悟了自己的身份,跟着嬷嬷认认真真学起了礼仪规矩,不再行差踏错一步。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小八告诉严舒,那个小孩儿醒了。 严舒知道自己这几天会是重点监控对象,赶紧让小八出来,帮自己遮掩后,再溜进空间里看小孩儿。 刚到房门前,屋子里奶乎乎的笑声便传了出来,严舒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低头一笑,可能是因为怀了孕的缘故,虽然她嘴上不说,可实际上连小孩儿将来上哪所大学都想好了,可以说母爱爆棚。 推开门,严舒带着笑意进去,明雷兽和小孩儿正在床上玩得正欢。 “你醒了?”严舒一边往前走,一边道。 小孩儿一看见严舒,脸上顿时没了笑意,迅速钻进了被子里,开始瑟瑟发抖。 明雷兽歪着脑袋望着被子,不明所以,看严舒走过来了,兴奋地跑到严舒身边,伸出舌头舔她的手。 严舒摸了摸明雷兽油光发亮的皮毛,侧身坐在床边,把明雷兽抱进怀里,“出来吧,我没想伤害你。” 被子里的小团子动了动,但没了声响。 “你叫什么啊?父母叫什么?是哪里人?我可以帮你联系联系,让他们来接你。” 此话一说,小团子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可还是不大信任严舒。 “不过可能要过几天,我把你救出来后,所有人都在搜寻你的下落呢,如果我现在把你送回去,可能会连累你父母,你父母也活不成了!”严舒尽可能把声音放轻,可被子里的小身体还是颤了一下。 “所以,耐心等几天,可以吗?”严舒问。 半晌,小孩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定会带我见父母?” 严舒道:“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 “你发誓!” “好好好发誓,发誓,皇天后土在上,我严舒发誓,等风波平息,一定把……呃,你叫什么名字?” “明溪,明亮的明,溪水的溪。”小孩子的口齿清晰,思维敏捷,这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跟严舒对答如流,严舒诧异一挑眉,灵根优异者,从小就与众不同,长相还是思维远超一般小孩儿,眼前这个小孩儿就是,看来时耒选中小孩儿不只是为了行龌龊之事。 “好,”严舒竖起三根手指指天,郑重道:“皇天后土在上,我严舒发誓,等风波平息,一定把明溪送回家和父母团聚!” 明溪这才露出脑袋,盯着严舒,像是判断严舒的誓言是否有可信度。 严舒淡定地让她看,同时也在打量明溪,明溪身上穿的衣服是严舒给囡囡预备的,一身可爱的蓝底粉花襦裙,显得小脸蛋跟粉团似的,刚刚在被子里呆的时间太久,脸上蒸腾着热气,又带着一点儿薄粉。 总而言之,这是严舒最喜欢的女孩子长相,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这么一想,严舒的体力值瞬间加满,恨不得立刻去修炼。 发了会儿呆,突然,一阵肚子的嗡鸣惊醒了严舒:“你饿了吗?” 女孩儿脸红得跟滴血一样,低着头不做声,纤长的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 “我给你去做一点。”严舒起身,把明雷兽放下地,一只手伸到女孩儿面前,“走,我先带你去刷牙洗脸。” 女孩儿不语,盯着面前的手看了看,又盯着看了半天,看得严舒都有点儿无语了,她现在的样貌是不怎么好看,可她发了誓,也没对女孩儿做什么,怎么这么难以讨好? 或许察觉到了严舒的情绪不耐,女孩儿低下头,眼睫毛扑簌簌发着抖,不一会儿豆大的泪珠往下滚。 “唉,我没有什么意思,你怎么哭了?”严舒认命道歉,心里也有点儿后悔,刚刚突然有种冲动赶紧去修炼,早日和自己的孩子见面,就一时心急了些。 明溪的泪珠越来越密,甚至开始了抽噎。 严舒拿出一条手绢递给明溪,道:“是我错了,能原谅我好吗?” 明溪抬起头,眼睫毛上颤颤悠悠悬着一滴泪,把严舒看得心疼得不得了,语气又软了八分:“行,我抱你去洗漱,好不好?” 说罢,严舒两手托住明溪身体,感觉明溪的身体僵硬,又是一口气叹出来,获取信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道阻且长。 抱着到了院子里,严舒先给明溪倒水洗脸,然后开始翻找新的牙刷牙膏,等找到了以后,明溪也洗完了脸,经由严舒的初步教学后,明溪知道了怎么操作牙刷,蹲在一边开始认认真真刷牙。 而严舒呢,则去了厨房,明溪昨天遇见了那么大的事情,又迷晕了这么长时间,要吃得过于丰盛可能不利于消化,于是做了一碗爽口的鸡丝面,配了一碟子自己腌制的爽口小菜。 至于明雷兽的伙食,严舒则把一条灵兽的后腿骨切下来一半煮了,加上点儿水煮灵蔬,这一顿也就凑合了。 当饭做好,严舒一出厨房,院子里明溪正跟明雷兽玩的开心,一个跑一个追,轻松愉悦,严舒也跟着露出微笑看了一会儿才道:“好了,吃饭了。” 严舒本打算看着明溪和明雷兽吃完再出空间,可一人一兽刚吃上,小八就发出示警,说有人想进司酒坊,无奈之下,她只好跟明溪和明雷兽叮嘱两句,吃完就放在桌上,等她来收拾就行,然后离开空间,回到司酒坊中。 等严舒一走,明溪就放下筷子,跳下椅子,蹲到明雷兽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明雷兽:“你吃的好香啊,能让我尝尝吗?” 明雷兽看了看明溪,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食物,沉默片刻后,伸出前爪把饭盆往角落里拨,然后闷头苦吃,给明溪一个不屑的臀部。 明溪撇了撇嘴,又跳上椅子,望着碗里清淡的面条,苦大仇深,嘴里却正相反念叨着:“我才不想吃肉呢,哼!” 第537章 门扉一开,露出月湖担忧的脸。 “你……”严舒顿了顿,叹了口气,让开进酿酒坊的路:“今天要喝什么酒?” 月湖没有往里进,反而后退一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时耒这人记仇,你万事小心。” 严舒正准备转身,听到月湖的话诧异回答:“你知道?” 月湖语气里带着点儿嘲弄:“时耒的脾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是以前我也听到过许多次,更遑论现在到处都有人巴结我,他们一个二个巴不得把消息送进我耳中呢。” 严舒虽然问的这个,也忍不住一笑,现在的月湖和初见时候气质截然不同,尽管在严舒面前收敛了平日的模样,但偶尔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透露出上位者的自信。 “都来了,喝一杯酒再回去吧。”严舒对月湖道。 月湖搓了搓手:“哎!” 跟着严舒一路回了房间,月湖才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快点儿回去。” 严舒无奈道:“我是怕连累你,但既然你都来了,我还能说什么不成?” 月湖低头笑笑:“我又不怕连累。” 不知是不是严舒的错觉,月湖越来越像章漠了。 一怔后,严舒问:“想喝什么酒?” “冰茶吧,好酒没喝了。”月湖扬起笑脸。 在严舒做冰茶的功夫,月湖将来龙去脉都讲清楚:“昨晚家主将你得罪世子的消息告诉了我,他知晓我与你交好,怕我担心你的情况,可我一听就急了,这一大早便赶了过来。” 说罢,月湖一脸担忧地看着严舒。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未来几天我就不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司酒坊里待着,尽量不去碍世子的眼。”严舒叹了口气,“我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月湖提到这个神色一变,小声道:“那女……” 严舒握住月湖的手,道:“那女孩儿被我抛进了酿酒池中,哎尸骨无存,不知道能不能酿出好酒来,要不然我那一池子酒就要白费了。” 月湖刚想说话,严舒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月湖道,“那为何世子要为难你。” 严舒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我处理得太利落,等世子来了我才知道,世子要那个小女孩儿有用呢,可惜已经化成酒液,就在上面的酿酒坊里。” 月湖是不大相信严舒会无缘无故杀害一个小孩儿,也知道时府范围内坐镇着十多位得道大能,每时每刻不间断用灵识监测各处,可没有准信儿,她还是放不下心。 严舒安抚地拍了拍月湖手背,“放心吧,我本意是帮助世子,世子英明神武,就算为难我,也是一时想不开,等想开了,也就不会为难我了。哎,说到底还是我错了,恐怕未来一段时间我连出去休假的机会都没了。” 月湖心中一动:“你还想休假啊?想要什么告诉我,我找人去给紫鸢掌事买。” “我怎么好麻烦小主?那就提前谢过小主了!”严舒俏皮地眨眼睛,“不说这些倒霉的事情了,昨天我出去了一趟,看见街边有卖头花的,胜在巧思,把许多灵草灵花编成了头上戴的花,我见着实不错,便买了不少,给你一个。” 严舒拿出一朵正红色的七星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包裹着和花心,尽态极妍,很配月湖现在的气质。 月湖一看见就低声惊讶道:“真漂亮!” 严舒得意道:“除了不是灵器以外,没什么缺点了!” 等月湖走后,严舒再次进了空间,明溪已经把满满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没有剩下,而明雷兽也啃完了骨头,此刻正趴在院子的地上做美梦。 严舒动了个心眼,早在茅屋四周设立了禁制,明溪只能在院子和茅屋的范围内活动,她本来坐在台阶上看明雷兽睡觉,后来也渐渐困了,头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若严舒再来的晚一点儿,就能看见明溪躺倒在地上和明雷兽一起睡了。 “回屋里睡吧。”严舒对明溪道。 明溪猛地一惊,眼里一半睡意一半警惕。 “进去睡一觉吧,你还在生长发育,需要充足睡眠,不然长不高。”严舒摸了摸明溪额头,“再说了,这里哪比得上床舒服?” 明溪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茅草屋里。 严舒不管她,自己抬腿进了屋,先把桌上和地上的碗收起,桌上除了空碗,还放了一大束红通通的果实,严舒目光一顿,问:“这是哪儿来的?” 明溪站在门里,怯生生看着严舒道:“明雷兽给我采来的。” 严舒纳闷,她已经喂养明雷兽很久了,为什么从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难不成它知道严舒和它有杀母之仇? “好了,你去睡觉吧。”严舒一大把果实全放进空间里,又觉得这样随随便便拿东西有点儿不太合适,便道:“这个东西挺危险的,我跟你换,你想要什么?” 明溪眼睛一亮:“那个牙刷和牙膏,可不可以给我?” “啊?”严舒道,“那个不值钱,这样我不仅给你牙膏,再给你点儿别的礼物好不好?” 明溪看着严舒,有些迟疑,也有些困惑,怎么越要越多? 严舒道:“睡觉去吧,醒来再给你。” 等醒来后,严舒已经离开了,小八站在床头,用尾巴尖儿指了指桌子的方向,“牙刷牙膏放那里了,要保证每天两次,够你用一段时间的,至于严舒送你的别人礼物,照镜子找吧。” 明溪一脸困惑,从床上下来后趿拉着鞋,凑到镜子前一看,只见严舒给她梳了双丫髻,当一左一右各自绑了一串铃兰花,好看极了。 她忍不住在镜子前摇头晃脑欣赏了半天,直到夕阳西下。 一连数日,严舒小心翼翼地在酿酒坊里猫着,坚决不和时耒碰面,也不知道时耒是吃错了药,还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暂且没空找严舒算账,也有可能是在酝酿着一场惊天雷暴,所以并未如严舒料想的那样,蓄意打击报复。 严舒不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时刻揪起。 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严舒研究出了配方,也终于知道那些红色果实的名字——“幻胭”。 第538章 幻胭,本生长于阴暗潮湿之地,色泽绮丽,果实微毒,有致幻的作用,附近百姓称她为“美人臂”,将果实熬煮之后饮用,可以梦见心底的欲望,大多与美色有关。 按理说,严舒的空间里是不可能种植这样的果实,那么这些果实是从哪里来的? 严舒仔细回忆,她对空间里的土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良,也确实没有动前人留下的一块灵圃,没有想到竟然渐渐忘了,和自己的田地混到了一处。 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酒如果也有致幻的作用,将来也是一门生意。幻胭虽然有毒,可毒性不强,平常百姓可以吃得,更遑论修士了。 灵圃里的这些幻胭大多已有百年,灵气充沛的同时不见毒性的增强,严舒推测致幻的作用应该更为强烈,不知用于酿酒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她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论酒水成功与否,一概对外宣称酿酒未成,为的就是免于以后有人效仿,真把女童投入酒液之中。 可事情往往总与严舒的想法背道而驰,低低调调的酿酒事业竟然引来劫云,这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 那天正是酒要酿成的日子,严舒按照时间提前进了酿酒坊中,一进去她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周围那些粉雾弄似滴露,空气里的酒香中夹杂着一股幽香,通常高度数白酒酒香浓烈,其他滋味不过补充,从没有像这样可与酒香分庭抗礼的香气。 严舒心中大概知晓,自己这回误打误撞酿造的酒,恐怕会是传世之酒。 她心中难掩激动,快步走进里面的酒液池中,只见酒液翻滚,灵气如云般盘旋上升,等升到一定高度,又悉数化为灵液滴入酒中。 严舒目露迷醉,盯着底下的酒液出神,恰在此时,一声惊雷从屋顶炸开,她头皮一麻,先是一个念头,这酒还没品尝,就已经能让她迷醉入幻,是何等逆天?然后再一个念头便是,雷劫下来了!果真逆天! 她匆匆往外跑去,只见墨云怒卷,风似哭嚎,偶尔云际划过一条电弧,弧光直指她这小破酿酒坊。 “怎么回事?!”天空中传来一声音,如洪钟大吕,未见其人,便觉心头一震,让人不敢撒谎。 严舒猜出对方的身份,一定是驻守附近的大能,在看到异象出现后,便赶了过来。她连忙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以为自己酿酒会像以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天道竟然跟想和她作对似的,非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下子谁都会想到是她前些日子以人入酒,这还怎么瞒啊。 “看来老马管家是你的伯乐,既然酿出这等逆天之酒,不若等雷劫完毕,我们开宴品尝?”时夫人竟然也到了场。 严舒脸上笑容尴尬:“那多谢夫人恩典,不过能不能酿成还不一定呢。” 说完,她望向天空劫云,只期待一道雷劈下,把酒赶紧劈干,劈坏,千万别成功啊! 可惜事与愿违,第一道雷劫降下时,酿酒坊的小屋纹丝不动,第二道,第三道降下时,酿酒坊虽然破损,可源源不断的灵气从里往外溢,旁观的人一看心里大约有点数。 时夫人笑道:“这酒真是争气,反倒是把天雷之力尽数吸干了。” 这时候时耒也赶到了,听见这话咬着牙道:“自然,那名女童可是变异雷灵根!” 严舒捂住心口,心在哭嚎,默默祈祷这酒一定要失败。 第十一道雷劫降下时,就连时珪也过来看了。 大能兴奋地跟时珪汇报:“据我所知,当今排名第一的出尘,酿制成功时,只挨了十道雷劫,这酒竟然超出了出尘!” 严舒叹了口气,出尘这酒名为出尘,也确实出尘,作为一种酒却有平心静气之用,越喝越清醒,简直违反科学规律,却受到修炼之人的喜欢,谁能拒绝一种不会宿醉的酒?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能不能酿成还不一定呢。”严舒叹了口气,与此同时,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酿成,信女愿意未来一年食素! 天上乌云漫卷,腰粗的天雷当空劈下,酿酒坊在第十五道雷劫时轰然崩塌,紧跟着第十六道天雷撕裂云幕,直接击中酿酒池。 “这……”众人肃然,大能摇头叹气道:“看来这次注定不会成功。” 严舒心中暗喜,可还是要装作悲伤的样子长吁短叹。 “不然。”时珪突然道。 大能一愣:“家主,何解?” “且看就是。” 一句话,说得严舒倍感压力,这下子不是一年不吃素了,而是下半辈子与素食绝缘。 可惜上天怜惜严舒,害怕她作为一个灵厨吃不上肉,硬是把肉放到了嘴边。 只见十八道雷劫过后,酿酒池中酿出七彩彩霞,仙乐奏响,灵气如无穷波涛,自酿酒池里析出。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你酿得酒收起来?”时夫人此时极为满意,对着严舒有了笑模样。 严舒硬生生梗着一口老血,脸上带着发苦的笑容:“是,奴婢,奴婢实在太高兴了!” 时夫人道:“看你这孩子,以你在酿酒上的天资,再酿出好酒引来天道恩赐不成问题,快去吧。” 严舒只好先冲着围观各路神仙行礼,然后孑然走进废墟。 “这孩子,怎么脚步这么沉重?”一位前来凑热闹的大能道。 众人若有所思,老马管家赶紧道:“许是还没缓过神来吧,说实在话当初我飞升成仙时,起先未觉激动,等一连过了数日,我才反应过来,喜不自胜在自己洞府里大笑,笑了足有七八日!” 老马管家自曝其短,倒是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开始讨论起自己修道途中印象深刻的成果,无人再在意严舒的异状了。 酿酒池边,严舒低头看着半池酒液,红若鲜血,滴滴粘稠,此时完全安静下来,表面平滑入镜。 她绝望地对小八说:“哎,事与愿违,我那天道的恩赐是闹着玩儿的吧?” 小八:“这个……天道的想法你不要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外面当有人虎视眈眈等着,严舒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空酒瓶,将这半池酒液悉数装上,然后才走出酿酒坊。 “你这酒可想好了名字?”夫人问。 严舒:“女儿泪。” 夫人一听不由一怔,道:“此名何解?” 严舒笑了笑:“女儿可不是泪做成的么?” 夫人一怔,时珪却道:“这酒的名字不吉。” 时夫人回过神来笑道:“酒名还考虑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这酒是紫鸢自己酿的,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毕竟她是酿酒人,最懂这酒。” 严舒心中一动,含笑看着时夫人,也不知自己哪句话触动到了对方。 第539章 试酒宴在当日晚上举行。 时夫人竟然十分热络,说要替严舒准备,正巧也能看看这酒的作用。 时夫人这样的热络,反而引起了严舒的疑惑,难不成被夺舍了? 严舒抬头看了眼时夫人,又望了一眼时珪,心想如果时夫人真被夺舍了,时珪能不清楚,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多谢夫人为奴婢操劳了。” 时夫人的陡然示好让严舒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等所有人离开后,严舒重建酿酒坊时,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小八听。 也许小八不能提供一些好的点子,可他长期寄生于严舒头脑之中,严舒已经将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可以插科打诨,也可以充当心情的垃圾桶,也可以在倾诉的过程中完善自我逻辑,发现忽视的关键。 “她是看中了我的价值,想收买我?” “你有什么好价值?瞎猫碰上死耗子,酿出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酒?” 严舒想到这里,犹豫道:“你说我是不是提前喝一口啊,万一不太行的话,我好歹换一种酒啊,我这里还有师祖酿制的酒。” 小八也是心里没底,道:“要不你尝尝?” 事不宜迟,严迅速清理完残垣断壁,回到了底下的住处,倒出一小杯细品。 除却酒精的味道以外,不同的酒香有微妙的差别,来自于原材料以及酿制过程时间以及环境的微妙差别。杯中酒绵香醇厚,夹杂的幽香若有似无,却不会让人忽视,仅嗅闻着一口,便知不是凡品。 严舒轻闭着眼睛,这股味道好像突然打开一扇五感之门,将她推进了一扇门,门里正是仙山山居,景诺推门而出:“严舒。” “哎,你回来了?”严舒忍不住往前进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一声爆喝响起:“醒醒!” 严舒猛地一挥手,面前的仙山和景诺皆如烟般散去,她手里的那一杯酒撒了一半。 “这酒这么厉害?”严舒拂去身上的脏污狼藉,一闭眼讲酒悉数喝完。 许是第二次心理做足了准备,这次幻镜再次出现,她只觉是一场梦,一场她可以随时叫停,随意操控的梦境。 “吱”地一声,面前的门打开一条缝隙。 严舒心里清楚,下一秒景诺就要推门出来,唤一声“严舒”。 可幻镜就是幻镜,景诺不在身边,她还有任务在身。 “醒来!”严舒猛地一睁眼睛,和对面的小八大眼瞪小眼。 “你这酿的什么酒?能直接编织幻镜?”小八感慨道:“怨不得呢,天雷不劈这酒劈什么?” 严舒一时恍惚,尽管她每日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紧锣密鼓,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琢磨如何攻破时府,她一直绷着一根弦,可以回避弦另一端牵的那个人,可弦越绷越紧,任何的一个颤动都牵引心脏,越是回避越是思念。 “你幻镜里看到了什么?”小八终于看出了严舒状况不对,“你不会受伤了吧?这酒是毒酒?” 严舒疲惫地闭上眼睛,内视丹田以及各经脉不仅没有异状,甚至隐隐后上涨的倾向。虽说是好消息,可她丝毫不觉得惊喜,反而面无表情摇头:“酒没毒,只是会致幻,引人入梦。” “引人入梦?能有什么用?”小八吹了吹嘴角两缕胡须,意兴阑珊。 严舒将酒杯放到桌面,站起身道:“你看着,我去给他们做饭,出来后咱们去试酒会。” 试酒会由时夫人一手操办,这是莫大的光荣,虽然严舒觉得无福消受,可当着时夫人的面也得装出高兴的样子。 她到时夫人住处时,侍女还在收拾宴会所用花厅,时夫人的贴身侍女直接将严舒引进了抱厦,说:“时夫人正在修炼,请稍等片刻。” 虽然时夫人要她在这里等,严舒没有任何立场拒绝,可听侍女这样客气,她仍觉熨帖,问起侍女的名字,为何以前没有见过。 侍女长相极美,皮肤带着一层晶莹的星光,行动举止温柔守礼,听见严舒这么唐突的问话也不过是捂唇一笑,眼里酿出笑意,声音也温柔如水:“我是时夫人娘家新派来伺候的,叫微珠,姑娘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时夫人娘家来的?”严舒一怔,按照仙都这边的规矩,时夫人和时珪自立门户,按理说和越来的家人关系就淡了,更遑论结婚这么多年还送丫鬟,其中必有蹊跷。 微珠笑着解释:“夫人的父母是很宠夫人的,一直为了夫人牵肠挂肚,听说夫人带过来的侍女做错事身死道消,连忙把我派过来伺候。” 严舒惊讶:“谁死了?” 微珠道:“紫鸢掌事不清楚,我们夫人孝顺,怕爹娘担心,瞒了上百年,现在瞒不住了,才派我前来。” 严舒迟疑点头,她倒是听老马管家说过一嘴,可当时老马管家说的含糊,她也没有在意:“我才入府不久,许多事情不太清楚。” 微珠明媚一笑:“掌事现在这里休息,我去前头帮忙。” 严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候,她总觉哪里不对,可一切微珠都解释得很清楚,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很快,她的思考被打断了。 “酒准备好了?” 是时夫人的声音,严舒立刻回神,忙站起来回头冲着时夫人行礼,道:“回禀夫人,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酒的效果恐怕不尽如人意。” 时夫人站在门边,冲严舒点了点头,神情懒散,在经过严舒的时候,她嗅到了几丝海水的味道。 这就不难联想到时夫人的身份了,既然是砗磲成精,修炼时是不是需要变回砗磲,在海底吐故纳新? “十八道天雷劈下,这是众人皆有目共睹,紫鸢,你就别谦虚了。”时夫人歪倒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紫鸢,嘴唇虽然笑着,却无端让人觉得冷冽。 严舒道:“我方才试了试,闻一下便入幻镜,喝上半杯,幻镜如梦似幻,虽然之后灵力有所提升,可毕竟是失去一段时间的神志,未免得不偿失。” 时夫人却道:“放心,你酿出的酒再好,修为低微对我们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既然这酒能致幻,到时候让大家多加防备即可。” 虽然严舒一直表现得像未结金丹的菜鸟,可实际上已经迈入化神期的门槛,酿出的酒也是化神期修士酿制的,对于得道之人的影响,还真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小。 遇事不决就怨那十八道雷劫,严舒只能安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切皆有可能。 第540章 试酒宴就在时夫人处举办,就算不给严舒面子,也要给时夫人面子,发下请帖的都早早到场了,就连家主时珪本也到场,后来被君帝叫了去。 即使这样府内众人也嗅到了味道:紫鸢掌事的脸面大得很,就连家主都要给三分薄面。侍女和侍从们越发恭敬,简直要把严舒当成半个主子。 宴会开始先是舞蹈环节,炒热气氛,大家饮些清淡的灵酒,吃些灵食填肚,渐渐也就不拘礼了,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 严舒这时候等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等会儿该她出场时自有微珠牵引入座。 她现在表面上气定神闲,似乎成竹在胸,可实际上心里早打了一百零八遍鼓,等会儿大家要是发现她的酒没有那么神奇咋办? 小八出主意:“要不换成你师祖酿的酒?”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师祖酿的酒可没有红色的。 “紫鸢掌事,跟我来。”微珠突然走过来,冲严舒温柔一笑。 严舒赶忙跟在微珠身后,一路到了宴会正中,舞者退走,只剩下微珠和她在正中央的空地。 行礼过后,严舒落座,拿出一只酒壶,递给身边微珠,再由微珠依照时夫人,两位大能,姬妾的次序分发。 分发过程中,严舒给月湖递了个眼神,想告诉她这酒水会使人致幻,多加防备,也不知对方懂了没有。 微珠走完一圈,手里的酒壶空了大半,她捧着酒站在时夫人身边,微微冲时夫人点头。 时夫人举起酒杯,道:“此酒名为美人泪,初酿成时引动雷劫十八道,玄天十大名酒恐怕又要多添一位。” 众人齐声道喜,既恭喜严舒有此成就,又恭喜时府慧眼识珠。 “好了,今日试酒宴是为让大家一同品尝这美酒,找到这酒水的功用,大家先饮半杯。”时夫人道。 严舒眉头一皱,望向时夫人,若不说幻镜,万一有哪位不小心进入幻镜丢了丑,倒霉的可是她严舒。 时夫人几不可查地冲严舒摇了摇头。 “若提前告知幻镜,又怎么试得出你这酒的能力?放心,试酒宴皆是如此,不必担心。”严舒耳边传来时夫人的声音,这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传音入密。 严舒想回两句,可她修为不比在场的人,很轻易就能被别人查看,只能按下自己要说的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半杯酒。 月湖时刻注意着严舒的动静,见她迟迟不喝,手中的酒也停了停,只凑近闻了闻,突然她感觉周围浮起轻雾,自己躺在床上刚刚醒来。 “月湖妹妹,你醒了没?我要去迷雾山林狩猎,你要不要去?” 月湖顿时心中一抖,泪水啥时间模糊了视线,她低头疑惑地接住一滴泪珠,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落泪。 “月湖妹妹是在修炼?那我便不打扰了。”窗外的男生自言自语道,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等一下!”月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闷着头往外冲。却不想没两步冲进一个怀抱。 “这么着急啊?” 月湖抬起头,对方温润的面庞上露出盈盈笑意:“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啊?” 月湖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问棋……我……”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问棋抬手摸了摸月湖的额头,道:“也没发烧啊。” 月湖正要说什么,只见迷雾又起,问棋的笑容越发浅淡,最后消逝如烟,露出后面所藏的赤裸裸的现实。 她楞在当场,看着四周盛宴狼藉的身影,有大能操起一把长剑,迈着醉步在宴会当中,指着空气怒吼道:“为何一直缠着我,不过是我因为我杀了你!” 主位之上,原本时夫人的位置被一只蚌所取代,时夫人已经不见踪影,身旁的侍女也不知去往何处,一棵绿油油的水草无水无风兀自飘荡。 严舒也陷入到了短暂的幻镜中,不过有小八在身,很快便清醒过来,正点燃一线清香。 月湖道:“你这酒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能经营起这么大的幻镜?” 严舒苦笑道:“我本来用一种红果替代了女童,谁知道那种红果竟是幻胭,而且年份长的我绝望。” 月湖心知严舒不会随意杀害女童,可从严舒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仍旧长舒了一口气,又觉得好笑,她这些天也知道了些酒的常识,如今天玄界十大名酒哪个不是经过酿酒人苦心孤诣,耗时千年研究出来的?严舒这研究出来的方法也太过简单粗暴,就跟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幸运到了极点。 严舒等香燃尽,随手挥出一道风,卷着残留的香气出窗而去,做完一切的她唉声叹气起来:“这酒看来能根据心魔编织幻镜,等会儿他们醒来,咱俩得装着还没醒。要不然他们丢了丑,肯定背后里得把咱俩杀人灭口。” 月湖抬头,见主座上的蚌缓缓张开一条缝隙,许多明珠从缝隙里滚落,她问道:“时夫人呢?她去哪里了?” 严舒为自己寻摸好了剧本,拿着匕首对着桌案一下一下戳,神情阴鸷,在发疯的众人中并不算显眼。 “她还在原地啊,只不过露出原型了而已。”严舒平静道。 月湖还想再问严舒是怎么知道的,可惜很快就有人清醒过来,不得已,她闭上眼睛抱着腿开始唱起了童谣。 先清醒过来的是时夫人,她变幻回人形后,并不着急去唤醒任何人包括她的水草侍女,反而欣赏起了大家的蠢态,当目光落在严舒身上时,目光别有深意。 严舒只当不知,专心在案桌上凿洞。 时夫人的目光在严舒身上并未停留多久,很快便转移到了别人身上,她将众人的幻镜大略猜测一遍后,才掏出一支清魂香,质量比严舒点燃的那一支要好得多,大部分的人都清醒过来了,严舒只混在人群中佯装清醒。 “看你酿的究竟是什么酒!”一位大能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脱得一件不剩,对着地面一阵输出,脸上一阵红白,最后把火气都发在了严舒身上。 严舒惶然,赶紧赔礼道歉:“大人,奴婢实在不知这酒竟然致幻的能力这么深,不然的话,我万万不敢劳烦时夫人组织这个试酒宴!” 此话一出,时夫人想要看戏也是不能,只好出来打圆场:“两位且慢,以严舒如今的修为,算计咱们有什么好处?依我看这幻镜恐怕是酒的效果,既然能制作出如此逼真的幻镜,那么这十八道天雷也不算白劈了。” 严舒道:“多谢夫人体谅。” 月湖却突然道:“这不是幻镜。” “什么?”时夫人不耐,这件事最好快速遮掩过去,还纠结在幻镜上面,这不是让大家难堪吗? 第541章 严舒一听月湖这么说,心陡然一紧,赶紧对着月湖使眼色,只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月湖却避开严舒的目光,笃定道:“这酒有消除心魔的用处,刚刚我陷入幻镜后,被心魔所困,如今清醒过来,竟觉得心中桎梏稍解,若长期饮用此酒,假以时日必当心魔全消。紫鸢掌事这酒,可不简单!” 严舒一听,两眼一抹黑,她仿佛看见排着队的女童进入司酒坊,等待被做成“美人泪”。 时夫人一顿,“是吗?” 严舒面露苦笑,摊了摊手:“月湖小主是想替我找补,这就不——” 话还未说完,突然一大能惊讶一声:“我的境界隐有松动!先行一步,告辞!” 严舒彻底没了话说,月湖笑道:“紫鸢掌事就是太谦虚,你看在您酿的酒的帮助下,都有人要晋升了!” 时夫人道:“若这酒能消除心魔,十八道天雷还算少了,严舒,你既然酿制出了这么宝贝的酒,可有想要的赏赐?” 严舒无奈道:“启禀夫人,时府能容下我,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时夫人笑着摇头:“我这里倒有些宝贝供你挑选,微珠你带她去藏宝阁。” 说是去藏宝阁,其实微珠仍将严舒带回了抱厦,让她等时夫人。 试酒宴草草结束,众人也顾不上寒暄,一个个跟屁股着了火一样往回赶,一是丢人,二是赶紧回去看看自己心魔是否松动,有没有晋升的希望。 严舒等了一会儿,时夫人便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进了门,她看见微珠站在一旁,便道:“你先下去吧。” 微珠上前的动作一顿,收回手才恭顺道:“是。”这样才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关上了门。 时夫人走了两步,却不着急跟严舒说话,而是侧耳细听,见听不见什么动静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坐在贵妃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坐!” “奴婢站着就好。”严舒谨慎道。 时夫人直接站起身,牵着严舒的手,把她牵到了榻前,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 严舒心想看来时夫人感受到了酒水的好处。 “你看见我原形了吧?”时夫人和严舒并排坐着,手虚扣着严舒的手。 杀人灭口? 严舒略一犹豫,还是选择闭嘴让时夫人去猜。 时夫人道:“看来是看见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杀你灭口,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你的酒对我修炼有益。” 严舒道:“能为夫人效犬马之劳,乃是奴婢的荣幸。” 时夫人笑了笑:“以后上门求酒的人必然不少,大多是你开罪不起的人,我会传话出去,凡是想从司酒坊里领美人泪,先要到我这里领签子。” 说到这里,时夫人的手在空中一张,一个精致的木盒便出现在她手中。 打开玉盒,里面有十根玉签,上嵌灵识标记,只要用灵气一激发,那标记便熠熠生辉。 “若有人拿着这签子去你那里取酒,便给一小坛子。”时夫人一笑,收起盒子后,话头一转:“这酒你还能做出来吗?” “夫人,当时我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酒里面加了什么早忘光了,若想再酿出恐怕十分困难。” 夫人道:“这样,我先派人去搜罗合适的女童,你先想清楚虎其他步骤。” 严舒眉头轻蹙,可也无法说出任何推拒的话,只能默默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抓紧时间试出酒。” 时夫人朝严舒要了一坛子酒后,这才放严舒回去。 回到司酒坊没多久,月湖又再度上门。 刚刚月湖点出酒的特异之处,已经让严舒十分生气,此刻再说看见她,严舒没了好脸色,让她进入司酒坊后,小八十分有眼力价,马上屏蔽周围灵识。 严舒这才开口:“你还想做什么?” 月湖:“你在生我的气?可我也有我的考量,在府里如果想要讨好时夫人欢心,必然要对她有帮助,如今你手里握着‘美人泪’,正是和时夫人打好关系的契机!” 严舒:“那些小孩儿的命呢?” 月湖不是没有想过,可她太想让时府覆亡,她觉得付出那么一点代价,并不算什么:“你既然没有用那个女童酿酒,你一定有躲藏的地方。” 严舒摇了摇头:“你怎么不明白?多少只眼睛盯着时府,顶盯着那酒?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人在私下里尝试?”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凡事都要付出代价,你我皆是如此,我只想快点儿让时府覆亡。”月湖闭上眼睛,一滴泪从她腮边滚落。 严舒心软了,低头道:“我再想办法吧。” “我知道这实在对你不公平,可我没有办法,我受够了和时珪朝夕相对!”月湖睁开眼睛,眼里无穷恨意汹涌澎湃,她没说完的话,尤其在今日试酒宴上,她看见问棋后。 严舒思考片刻,问道:“你可曾听时珪说过什么信息?关于时府的?” 月湖摇头:“时珪此人生性阴险狡诈,每一句话都别有含义,我从未从他口中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突破口就在时夫人身上了。”严舒叹了口气。 “所以你要尽快取得她的信任,从她嘴里撬出秘密!” 严舒眼睛一眯:“你这是在威胁我?” 月湖摇头:“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接下来两天,严舒在司酒坊里耐心等待,可既没有时夫人传召,也没有人拿着签子来取“美人泪”,这让她开始怀疑试酒宴上大家是不是为了时夫人的面子客套。 有侍女来取酒,见严舒心思不宁,便调笑着打趣:“怎么?担心你的酒得罪家主?” 严舒一怔:“此话何解?” 侍女也还讶异:“你不知道?” “……”严舒看着她无语点头。 “时夫人因喝了你酿的‘美人泪’,得罪了家主!现在大家都不敢上门去领签子,估计时夫人心里也过不去那个槛儿,刻意疏远你呢!” 严舒一听若有所思,不会是因为家主看见时夫人的原形了吧?可都相守千年了,彼此的德行应该一清二楚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估计时夫人也算在了你头上。” 严舒瞪大眼睛:“什么事?” “时夫人身边的微珠,已经被家主抬为妾室,以后要尊称小主啦!” 第542章 在严舒不知道的情况下,时夫人那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后来严舒一个人细细想来,又发觉一切皆有迹可循。她虽然与微珠接触不多,可冷眼旁观微珠和时夫人相处,时夫人应是不喜欢微珠的,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可能就应在这里了。 恐怕自微珠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明白对方来的目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只能伪装着贤惠大度,被狠狠坑一把罢了。 严舒心中不免生出唇亡齿寒之感,景诺如果有一天也如时珪这般,她又该如何? “景诺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严舒冲着小八抱怨。 小八无奈:“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会跟在你身边?” 严舒听了噗嗤一笑,“那你准备去哪儿?哪儿还能容下你这尊大佛?” 小八道:“哪里?我自然要追随仙主,立下一番惊天伟业!” 被小八这么一插科打诨,思念渐渐淡了,严舒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便往空间里去,继续去给明雷兽和明溪做饭。 明溪这个小姑娘主意大得很,见严舒没伤害她,便三番五次往外逃跑,有时候还拖着明雷兽一起,在空间里这儿挖挖那挖挖,想把法阵基石给挖出来,估计是她父母在制作法阵的时候,她在旁边曾经听过一耳朵,就套用在了严舒这个空间上。 严舒见小姑娘这样还挺有生气,也没伤害灵田,也就随她去了,按照地球上的风俗习惯,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挖土的时候,能锻炼身体,提高免疫力,促进大脑发育呢。 “你们别挖了,回来吃饭!”严舒做完饭后,倚在门边冲着远方悠悠喊道。 不一会儿,一人一兽从远处跑过来,两个人手上、身上全是泥点子,也不敢看严舒了,低着头决心不抬起来了。 严舒看见这样活跃的小孩子就头疼,如果她肚子那个,出生也是这个样子,她得被气出三高来! 明溪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盯着严舒,嘴唇抿得紧紧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想让我道歉,我也承认我可能错了,但是我不会道歉,死都不会道歉。 严舒在倔强的眼眸中败下阵来,为一人一兽清理干净,让他们进屋吃饭。 “我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严舒发现了,这小姑娘是无肉不欢型,之前一直忍着,可年纪还小,偏好总能被轻易洞察。 明溪和明雷兽两人一路小跑进房间吃饭,一个在桌上,一个在地上吃得无比香,不一会儿便吃了大半。 “慢点吃啊!”严舒把茶水推到明溪身边,“别噎着。” 明溪可没功夫,硬撑着吃完最后一口灵米,冲着上天打了一个饱嗝,最后捧着肚子瘫倒在椅子上,哈欠连天。 严舒自觉时机已经成熟,便道:“等会儿再睡觉,等事情了结,把能把你送出去后,好想办法找到你父母。” 明溪突然警惕地看着严舒,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严舒无奈:“行吧,反正现在还没什么线索,也不着急,你睡午觉吧。” 明溪在她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仍然也不肯放下戒心,严舒起初感到十分受挫,后来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也明白了,这姑娘的身世估计不太一般,所以防备心比较重。 严舒只好暂时作罢,收拾了碗筷,见一人一兽躺在床上睡得四脚朝天,便给他们掖了掖被角,这才重新回到司酒坊里。 下午来取酒的人渐渐多了,虽然大多数修士已经不受晨夜的束缚,可一般还是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自然规律,晚上天一黑,万籁俱寂,乃是修炼最佳时机,若在修炼之前,喝上三两杯灵酒,体内灵气充盈,修炼的效率大幅度上升,这自然再好不过。 及至黄昏,严舒打发掉最后一波人,清点了一下各种酒的剩余,往酿酒坊里转了一圈,估计了一下酿酒的进度,在确保所有酒都供应得上后,她重新回到山脚下的居住地开始修炼。 刚刚坐下,一阵敲门声传来。 严舒透过窗子看了眼天色,已经全黑,只有星星三两颗,按理说这个时间除了月湖没人来找她,而上次两个人关系闹得很僵,月湖也好一阵时日没过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她认命地爬起来,对小八道:“哎,我就是心太软,心太软啊。” 小八泼冷水:“外面不是月湖。” “那是谁?”严舒猛地往后退一步,“不会他们发现这酒的问题了吧?” 小八疑惑皱眉:“外面只有一人,穿着侍女的衣服,好像是时夫人那里丫鬟。” 只要不是来捉她的就行,严舒整理整理衣服,往外走去。 “掌事,我,我,夫人派我来取酒。”侍女年级不大,腼腆害羞,说完便垂下头去,两只手手指纠结地绞着。 “里面请,签子呢?”严舒放轻了声音,一边带着侍女往屋里走。 “这里。”侍女掏出一根签子递给严舒,签子的一头亮着白光。 严舒看了眼白光底下的图案,是独属于时夫人的灵力印记,便拿出一小坛子酒,道:“一根签子一瓶酒,姑娘,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还得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夫人说除了酒之外,还要您去侍酒。”侍女抬起头飞速瞄了严舒一眼,又极快低下头。 “好吧,容我稍微收拾一下。” 到了夫人的住处,严舒回头望了望天空,一轮圆月升起,满院清辉。 “夫人。”严舒行礼问候。 时夫人坐在上首,见严舒来了,挥退侍女,冲严舒道:“跟我来。” 严舒跟着时夫人回到了平常时夫人修炼之地,一间不大的禅室,灵气充裕,应该底下正是一处灵眼。 时夫人道:“酒呢?” “哦,请。”严舒把那一小坛子酒放在夫人面前的矮几上,继续等待时夫人的调配。 时夫人开口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 “回禀夫人,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不过不知真假。” 时夫人闭了闭眼:“哼,都是真的,微珠上了时珪的床,还带走了我身边的宫女。” 严舒觉得微珠有手段,可从没想过竟然这么有手段! 时夫人咬牙切齿道:“当日我正用你的酒闯心魔关,谁知微珠那小婊子竟然故意引诱夫君前来!” 第543章 从时夫人的口中,严舒渐渐还原了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微珠是个有心计的,时夫人说她来的第一天便看出来了,总是在找机会见时珪。前几日趁着时夫人变回原形修炼,故意没有拦着时珪,让时珪看到了时夫人的原形。时珪厌弃而走,微珠趁机上位,和时珪暗通款曲,还在私底下收买了她的侍女们,另起门户。 不过这些都是时夫人的一面之词,其中有许多时夫人刻意忽略的细节,比如为什么时夫人娘家现在派人过来?明明时府金絮其外,败絮其内,当一个姬妾并不如在外面逍遥自在来的痛快,微珠也不像是看不穿的人,怎么非得往里头扎? 严舒自己推断,既然当初时珪和时夫人结婚纯粹是利益的交换,如今已经过去千年,在利益同盟相对弱化的时候,再派人来巩固同盟,似乎也是时夫人父母能做出的事。 不过她没有说,只是静静听着时夫人发牢骚。 “我若是个普通人类,没有这劳什子的功用,何至于此!”时夫人说到痛处,潸然泪下,目光看到身边的酒,便想着借酒消愁,一手拧开酒瓶,吨吨吨往里灌。 严舒看着那往里灌的架势,忍不住道:“夫人,这酒——” 话还未说完,只听空气中发出噗地一声,紧接着一阵烟雾腾起,时夫人被一只巨大的蚌所取代,蚌身雪白,半合的蚌壳里珍珠滚落,每颗都有小拇指粗细。 严舒:“……” 她大概也明白时夫人的意思了,让她过来就是找个人发发牢骚,外加守门,省得再发生上次的事情。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砗磲呢,如果拿到易物镇里去卖,可是有价无市!瞧瞧这成色,啧啧!” 不知何时,小八已经溜到成时夫人面前,想伸爪子去摸砗磲上的纹路,可无奈爪子太短。 “幸好还有胡子!”小八的胡须上也有感觉器官,胡须飘啊飘,飘到了砗磲壳之上,正准备碰触。 “小八!你做什么!”严舒惊叫一声,赶忙跑过去。 “没什么,我就是看看砗磲的成色,这么大家伙,光是吃蒜蓉扇贝,也能吃好几顿吧!”小八扭过头来与严舒开玩笑。 严舒刚想怼小八一句,突然耳朵捕捉到一个开裂的声音,只见硕大砗磲中间裂开一胳膊粗的缝隙,一阵烟雾喷射而出! “啊!” “小八!”严舒赶忙上前,拨开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小八已经消失在原地,砗磲中间的缝隙也在缓缓合上。 不用说,一定是被吸了进去!严舒想也不想靠近砗磲,在砗磲壳上敲了两下,试探道:“夫人?” 时夫人被“美人泪”拉入幻境之中,意识不清,对外界的任何反应只凭本能,蚌壳再度打开,喷出更加猛烈的烟雾,严舒是天然绝佳的遮挡物,拇指大小的珍珠藏在云雾之中,冲严舒发动袭击,虽然不致命,可也能打得鼻青脸肿。 “停!”严舒实在承受不住,下意识想把蚌壳合上,可手往烟雾里伸,摸到一手黏滑的软肉,“恶!” 严舒这一手,直接摸到蚌壳里面去了! 她连忙往回抽,可那些粘液堪比502,手是越陷越深,那些软肉也像活过来一样,不停往里吞吐,不一会儿,严舒大半个胳膊都陷入了软肉里面。 小八估计就是这样被吞进去的。 严舒和软肉僵持一阵,如今小八已经进去,情况不明,如果要等时夫人醒过来,恐怕小八早已经被消化完了,即使消化不完,估计时夫人也不会把小八再还给她。 不如自己去找! 严舒猛地一闭眼,反手讲自己两只胳膊往里一送,黏腻的软肉向她涌过来,然后像是穿透一面墙一样,软肉后面就是宽敞的空间和清爽的空气。 “你怎么也来了?”一个声音从脚底传来。 严舒一低头,小八妄图掀开裙摆,顺着腿爬上来。 “往哪儿钻呢!”严舒赶紧将小八捞起来,托到面前。 “我没力量了。”小八道,“我现在就是一条什么能力都没有的龙宝宝。” “你还龙宝宝,若不是你说蒜蓉扇贝,至于进来吗?”严舒话音一落,只见头顶上空划过一道灰蓝的亮线,紧接着“轰隆隆”一声,乌云顿时齐涌而来。 “别说蒜蓉扇贝!”小八怒吼一声。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道雷电撕裂天空,径直往严舒的脑袋劈劈来! “你倒是别说啊!”严舒欲哭无泪,一把攥住小八,顾不得看路,随意挑了个方向拔足狂奔。 刚跑出几米,只听背后一声炸响,严舒回头一看,刚刚她站的位置被劈出一个深坑,天空中阴云翻滚,另外一股闪电正在蓄力,直指严舒此时的方向。 严舒不敢再停留,连忙回头继续跑,边跑边道:“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可惜上苍无情,一句“蒜蓉扇贝”已经惹怒时夫人的本能,他们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吃蒜蓉扇贝了。”小八哭丧着脸道,被严舒这么攥着跑,他都快被摇晃吐了。 一道雷落在严舒身后,后脖颈都能感受到阵阵酥麻,严舒崩溃大喊:“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四个字!” 严舒在漫无边际的白雾里狂奔,渐渐听见前方隐隐传来波浪声。 “前面是海?” “我现在耳朵还没你好使,我什么也听不见!”小八理直气壮道。 前面是海,背后是雷,无可奈何之下,严舒只能继续往前跑,希望雷能在到达海边之前停下。 可到了海边,雷依旧没有走,悬在天空蠢蠢欲动。 “跳到海里去!”小八指挥道。 “为什么?水可导电,劈进海里还省的瞄准了呢!”严舒踟蹰不前,左右望望,前面是海,两边陷入白茫茫的雾气,不知前路。 “现在不靠玄学,你还要靠物理知识?得了吧,跳吧,信我的,没错!” “那就再信你一次?!”严舒猛地往海里钻,闷着头游了一阵,她再望向海边,只见那朵雷云仍然在海边徘徊,却不能寸进一步。 “总算逃脱生天。”严舒把小八从海水里捞起来,道:“下一步咱们咱么回去?” 小八却猛地僵住,一脸惊恐地望着严舒身后。 “怎么了?”严舒后背一僵,一个巨大的阴影往身上盖来。 草,海啸! 第544章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严舒连忙闭气沉入海底,可这也迟了,一个海浪拍过来,直接将要她拍晕。 等猛地清醒过来时,严舒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不仅看不见岸边,甚至连个小岛都看不见。 “小八,小八呢?”严舒漂在水里,左顾右看,东南西北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寻找一条蚯蚓大小的龙,和大海捞针无异。 “别找了,老子在你手上呢!”小八虚弱道。 严舒忙往手上找,果然见到小八,原来小八在海啸将要来临的时候,便灵机一动,牢牢缠住严舒的镯子,尾巴还死死打了个结。 在短暂的一瞬间做的防护还不够,等海啸铺天盖地罩过来时,小八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他错误估计了手镯的硬度,没被波浪击昏,反而一头磕在手镯内壁活活疼晕了过去。 严舒把小八尾巴上的结解开,将小八托在手心,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 “我联系不上易物镇了,接下来怎么办?”小八仰面朝天躺在严舒手心,露出白肚皮和四支短粗的爪子。 和易物镇失去联系,严舒倒抽一口气,连最后的退路都已断绝。 四面都是海洋,铅灰色的云锁住天空,他们的求生之路又该从何处寻觅? 严舒低下头,将目光放到海底。 “小八,不如咱们搏一搏,往下游!”严舒望着海底道。 “往下?你不要命了?下面能有什么?” “砗磲生活在珊瑚礁间,时夫人既然是砗磲妖,必定对珊瑚礁有好感,很可能会将出口设立在珊瑚礁之中。”严舒话一说完,便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向海深处游去。 “哎,那么快干什么!”小八一时反应不及,咽进去一大口海水,赶忙呸呸呸吐掉,冒出一串泡泡。 严舒不理会,而是专心寻找珊瑚礁的踪迹。 在海底不能张嘴,不能交流,可难为死了小八,他伸着小爪子示意严舒往回走,可严舒全当没有看见,依旧仔细寻找珊瑚礁的踪迹。 越靠近海底,视线越发朦胧不清,小八的怨气已经上涨到了一个临界点,张口就冲着严舒的手指一咬。 严舒不防备被咬了一口,正痛着呢,突然看见前方一道亮光闪过,她睁大眼睛望着那个方向,确定亮光确有此事之后,低头把小八的嘴捂住,快速游过去。 越靠近地方,光芒越盛,严舒在光的指引下,终于发现了珊瑚礁的痕迹,以及珊瑚礁正中心的巨型砗磲。 和在时府里见到的时夫人原形不同,这里的砗磲更符合地球人对于砗磲的定义,外壳呈黄褐色,既不美丽还遍布生长轮脉。这么一个大家伙足足有三十四米长,严舒靠近了才发现巨型砗磲底下还有被压塌的珊瑚礁和珊瑚丛。 真是造孽啊。严舒可惜道。 小八爬上巨型砗磲的外壳,盯着严舒,企图用眼神了传递意思:这就是时夫人? 严舒撇撇嘴,双手一摊,她哪儿知道啊,不过既然存在在时夫人身体内部,必然和她有什么关联。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小八问。 严舒不语,先围着砗磲走了一圈,砗磲紧闭贝壳,一条缝隙也没有。 小八,你能打开它吗?严舒冲小八比划。 这回轮到小八摊手了,他已经在砗磲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可砗磲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严舒想了想,伸手捉住小八的尾巴,把小八倒提起来。 “你咕噜咕噜……”小八气急败坏,可惜现在没法说话。 小八的尾巴已经握在手中,严舒缓缓靠近贝壳中间的裂缝,用小八的尾巴轻轻挠了挠。 “扑哧——”贝壳缝里喷出一阵白雾。 严舒见终于有了反应,忍不住一乐,继续用小八的尾巴给砗磲挠痒痒。 贝壳间的缝隙越裂越大,里面的珍珠倾泻而出。 这得积累了多少年的陈年沙子啊?严舒不由感慨。 贝壳张开至四十五度角便停住了,露出里面的一层纯白贝壳,这样美丽的贝壳倒像时夫人的原形了。 此时里面的那层贝壳也微微张着,里面是无穷的黑暗,仅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去。 小八自觉义不容辞,自告奋勇往里面爬,四只爪子刚要往里倒腾,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尾巴。 严舒把小八往手上一缠,紧接着弯腰往贝壳里钻,挤过狭窄的缝隙,她终于来到了内部,这里被比黑暗更黑的东西所覆盖,视力暂时被剥夺,只能凭借其他感官来推断。 贝壳内部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既没有水也没有黏腻的软肉,四处清清爽爽,甚至隐约有风的痕迹,就像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本来我自己进来查看就行,你非得挤进来!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小八埋怨着,尾巴却把严舒缠得更紧了。 严舒笑道:“从哪儿通风报信去?外面也不一定安全,咱们两个在一处,怎么也能顶半个诸葛亮吧。” “呸,我大脑里有三千星辰之生死脉络,怎么还半个诸葛亮?” 严舒不言,摸索着往前走,突然脚底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撞在贝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东西啊?”小八的声音略带回音。 严舒蹲下去摸,半晌摸到一个长方形盒子,触手微温。 无论是人还是灵,对于未知的东西都会有一种焦躁的恐惧,小八不耐烦大喊道:“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严舒舔了舔嘴唇,“我现在把它打开?” 小八缠得更紧了,嘴上却逞强说:“不打开做什么?放心万事有我。” “呵。”严舒笑了一下,手摸索着摸到一把已经打开的钥匙,微微蹙起眉。 见她没了动作,小八紧张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严舒按下心头疑惑,打开盒子,只见盒子内部发出莹莹微光,正好照亮里面的玄铁玉,成千上百的玉片码在盒子里,知道其价值后,便觉得十分壮观。 “玄铁玉?”小八惊道,“不是应该在仙宫里吗?” 空间里无法调用灵气,严舒无法查探其中秘密,只好暂且先拿在手中,等出去后再看。 “我们还要往里走吗?”小八问。 严舒反问:“我们既然都走到了这里,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她大步往前迈,走过黑暗的一段路,渐渐见到了光亮。 “出口?!”小八兴奋地咧开嘴。 “小心为上。”严舒将木盒装入怀中,顺手从头上取下一枚玉簪当做防身武器。 小八也挺直了身子,像是一条即将发动攻击的蛇,虎视眈眈地望着前方的光亮。 第545章 黑暗后面的光亮究竟藏着什么?越靠近,严舒脑中的推测越多,心扑通扑通跳得就越厉害。 小八盘在严舒手腕上,身子底下就是严舒的命门,正好能感受严舒的脉搏。 这么一感受,小八更紧张了,道:“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心跳?” 严舒低头看了眼小八,也给出了她的解决答案:“那你自己下去爬。” 小八思考了一秒钟,觉得入擂鼓一般的心跳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从黑暗里出来,外面又是白茫茫一片,白雾下,前方的路影影绰绰,严舒不得不提起十二分防备。 走了没一会儿,严舒突然看见前方有个人影,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巨石之上。 “谁啊?”小八小声嘟囔道。 严舒小心翼翼往那个方向走:“我看着像时夫人。” “时夫人?”小八赶紧拿尾巴抽严舒:“那你还往前面凑干嘛?小心她一口吃了你!” 严舒浅淡一笑,紧接着摇了摇头:“放心,她不会。如果会的话,在进入时夫人内部时,她就已经吃了咱们。” 小八嘀咕:“那是她没发现,等发现了看她不吃了咱们,连骨头都不剩。” 严舒安抚地拍了拍小八的头,然后继续往时夫人的方向走。 时夫人应该是陷入了梦中,当严舒站在她背后时,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严舒干脆走到时夫人面前。 “哦?是你?我好想听见有个声音在呼唤我,原来是你啊。”时夫人发呆被打断,虽然回过了神,可依旧一脸恍惚。 “你认识我?”严舒看着时夫人,偏头疑惑问,“可我不认识你。” 时夫人一怔,她茫然地道:“我也似乎没有见过你,我刚刚说什么了?” 严舒心里暗笑,果真是时夫人的梦。 “没怎么?你是不是有话要讲?” 时夫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严舒让开一个位置:“请坐。” 严舒也不含糊坐下后道:“我在天玄界四处漂泊,认识的人从来都是过目不忘,我要是不认识你,确实不认识你。” 时夫人目露羡慕:“你四处漂泊,过的岂不是神仙日子?” “神仙日子也算不上吧。”严舒看着前方雾海,回忆起一路的艰难与快乐不由唏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确实很快乐。” 时夫人突然叹了口气:“我从出生起便没有自由,一举一动皆是为他人而活。” “各有各的缘法,我看你修为高深,这不值得艳羡吗?”严舒安慰道。 时夫人突然抓住严舒的手,目光带着一丝癫狂:“这样的日子换给你,要不要?” “啊!”小八一声惨叫,原来时夫人的手压到了他的尾巴。 “抱歉。”时夫人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小八呲溜钻进严舒的衣袖中,不敢再出来了,“这是你的宠物吗?一条白蛇?” 严舒道:“没事儿,一只蚯蚓。” 时夫人一愣:“蚯蚓?你用蚯蚓做宠物,真是特立独行。” 严舒胡编乱造道:“唉,其实我与他有一段渊源,当初我进入一个仙人洞府,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让我深陷在一处泥潭之中,就在我绝望之际,幸好身边有这样一个小玩意儿往谭里扎,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便发誓要照顾好他,便随身带着了。” 时夫人感慨道:“修道之路酒艰险万分,一着不慎则身死道消,你这一路走来也辛苦了。” 严舒道:“其中心酸苦痛有之,欢乐满足也有,还能有三两至交好友,总不算白来这世上一遭。说了半天我,那你呢?你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不知是因为在梦中更能敞开心扉的缘故,时夫人眼角有泪划过,她目光再次望着远处:“我在看一片海,那里有五光十色的珊瑚礁,有我最快乐的回忆,有给我带来过幸福,又无情摧毁一切的父母,有我仍旧活着的意义……可那些现在都不属于我了,他们有了取代我的人,我成了一颗废棋。” “恕我直言,你现在的自怨自艾困住的只有你自己。”严舒道,“你就不能做点儿什么?” “我……我倒是想有人把我解脱出去……”时夫人看了严舒一眼。 严舒警惕:“我这人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不多管闲事。” 梦里时夫人虽然记不得严舒,可朦胧中有股直觉眼前这人的修为并不高,她忍不住笑道:“你帮不上什么忙。” 伴随着时夫人的笑容,一道光辉划过,云雾之中一扇门显现出来。 “你要走了吗?”时夫人突然道。 严舒看着那扇门,缓缓点了点头:“我是要走了,祝你重新快乐起来。” 时夫人轻声道:“我一定会。” 严舒心颤了一下,然后跳下了巨石,现在时夫人心魔已除,马上就要清醒,眼前这个门无论是时夫人留给她的退路,或者陷阱,她都必须闯上一闯。 “再见。”严舒挥了挥手。 时夫人也挥了挥手,含笑道:“再见。也祝你好运。” 严舒点点头,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奔着门的方向走过去。 小八从严舒的头顶上冒出来,激动地看着眼前的门道:“终于要出去了!” 凭空出现的这道门上波光粼粼如水中梦幻泡影,站在它面前,身体的任何一个细节分毫毕现。 小八见严舒不动,便吭哧吭哧从严舒身上翻下去道:“我先去探路,如果没有事情你再过来。” 严舒低头把小八捡起来顺手放到肩膀上,“我怎么知道你没有事情?一起吧。” 小八兴奋道:“好一起,我有预感,背后一定就是出口!” 严舒呵呵一笑,一脚跨入眼前的门。 在被门彻底吞噬之前,她下意识回望身后时夫人,却遥遥看见时夫人脸上似乎有一抹奇怪的笑容,再定睛一瞧,笑容似乎又消失了。 怀揣着疑惑,她从门中通过,一晃眼,她从蚌壳里滚了出来,四周正是她熟悉的那间练功房。 “终于出来了!”小八在严舒脑海里道,“还是这里爽!” 严舒往怀里一探,木盒还在,她顺手放进了空间里,这一趟没白来。 第546章 “既然没事了,那走吧?赶紧把东西交出去,省的暴露!”小八催促道。 严舒点点头,正准备出门之际,突然想起出来之前看到的微笑,又不确定起来。 “如果我走了,那岂不是说明我心虚?”严舒把门一关,坐回了原位置:“我不能走。” 小八急了,赶忙道:“哎,你这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躺平了?!” 严舒道:“我那点儿微弱的挣扎,顶多算欲拒还迎,还不如躺平算了。光靠咱们俩的能力,能逃出时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据我分析,时夫人让咱们这么轻而易举取得玄铁玉,要么是梦境里潜意识的行为,要么就是另有深意,要是前一种,咱们走了,那不是此地无银?如果是后一种,那她只会装傻,不会拆穿咱们。” “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我听着都晕了!” 严舒没搭茬,盯着时夫人一动不动。 “哎,你说咱们趁机捞点儿珍珠吧,这里的珍珠成色可真不一般,在易物镇里也能卖出高价!” “不要动,你不能出现!”严舒喝止小八的意图,刚刚时夫人在梦境里见过小八,在现实中必然不能让她见到。 小八怏怏道:“你最近不做灵食,灵酒做了也不在易物镇里放,咱们都多久没收入了?我这个月业绩又是倒数,被主管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知道我在背后替你承受了多少吗?!” 严舒耳边听着小八抱怨,突然目光一厉,又极快放松,堆出满脸的笑容。 一阵云雾飘来,遮住时夫人的原形,等云雾散去,时夫人的人形再度出现在严舒面前。 时夫人看见严舒目光一顿,随手拿起酒杯又饮了一杯:“你可了解砗磲?” 严舒微微瞪大了眼睛:“砗磲?”她含笑摇摇头,“我自小生活在内陆,平常也甚少到海边,只知道是一种生活在海中的贝类。” 时夫人道:“我原形就是砗磲。” 严舒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连连夸赞时夫人原形的美丽,装得好像真不太了解似的。 时夫人面色稍缓和,继续道:“不过这是我秘密,希望你能把它烂在肚子里。” 严舒连连点头:“这是自然,不过如今妖族修炼的人也蔚为可观,而且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看那些妖族都自豪的很,夫人又何必介怀。” 时夫人叹了口气,目光幽幽:“你不懂。” 严舒对自己“不懂”的东西,也没多大兴趣,她试探出时夫人的态度,已经十分满意,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圆满撤走。 “夫人,现在天色已晚,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奴婢——” 时夫人一抬手,打断道:“你过来。” 严舒的心猛地提起,她不动声色问:“夫人有什么事?”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 “奴婢逾矩。”严舒只好起身往时夫人身边走,跪坐在时夫人身侧,伸出两只手。 时夫人仔仔细细看了看,眉头蹙起:“你的手臂上差点儿东西。” “什么?”严舒装傻道。 时夫人抬头,仔细端详严舒的表情,慢慢松开了眉间的皱痕:“一个手镯。” 说罢,她摊开手掌心,一只玉镯凭空出现,她往严舒左手上一戴,道:“你看,这个很趁你的肤色,还能抵御金仙全力一击。” 说不定还有监视的功能,严舒在心里吐槽,面上却带着虚假的笑容道:“这实在太贵重了。” “你若不拿,我倒是不放心了。”时夫人脸上笑容转淡,平静地语气下暗含波涛汹涌。 严舒不再拒绝,只好收下这份“好意”,并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惶恐之情,情真意切做到了百分之百。 “我听闻有些修士爱豢养一些奇怪的灵宠,紫鸢你养过什么吗?”时夫人的手指在严舒的手腕上划过,意有所指。 严舒笑容微收,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时夫人,然后才道:“小时候倒是养过一只灵兔,后来颠沛流离,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什么?” 时夫人点点头,严舒的回答并不让她意外,甚至索然无味,她道:“我倒是希望你以前过得顺遂,有大能为师,背靠高门大派,可人生路不由人。你回吧,我累了。” “是。” 从时夫人处离开已经深夜,时府里四处悄寂,可严舒知道在黑暗里有无数只眼睛望着自己,她必须小心再小心,身上的手环也许能检测心率,必须要将心跳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一路紧张着回到了司酒坊中,严舒暗暗吐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吐匀,只见半山腰灵泉流经之地,站着一个黑影。 严舒来不及细想,飞快后退。 黑影也察觉到严舒的踪迹,转瞬间便到严舒面前。 “是我。”黑影解开兜帽,露出一张严舒务必熟悉,甚至魂牵梦萦的脸。 “景诺?”严舒难以置信道。 景诺点点头,握住严舒的手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严舒丝毫不觉得委屈,她反握住景诺的手,借着月色细细打量,这么长时间没见,景诺依旧俊美,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也难掩憔悴。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严舒双手托起景诺的脸,心疼问道。 景诺摇头:“先回屋里。” 回到房间里,严舒点燃灯烛,橙黄的光下,景诺的脸沾染上一丝烟火气,看上去生动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苍白病态了。 “我这一段时间……”严舒刚张口,景诺便伸出手挡住她要说的话。 “我已经借助星辰之力了解事情的原委。”景诺淡淡道,“嘉盛做惯了甩手掌柜,竟然让你孤身一人身犯险境,越活越过去了!” 严舒笑了一下,忍不住投入景诺的怀抱,鼻尖嗅着景诺身上的风霜气,知道他是快马加鞭赶来,把耳朵静静贴在景诺的胸口,胸口渐渐有了心跳,独属于她的心跳,“这不怪师祖,弟子服其劳本就是分内之事。” 景诺将臂弯收紧,却没有言语,如何对付嘉盛,他自有主意,不过这些就不必跟严舒说了,只道:“我会把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好。” “接下来的事情?”严舒从景诺怀里伸出脑袋,“你预备如何处理?不行,我们得找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这里我熟悉,你要听我的。” 第547章 有景诺在身边,进出时府不再难如登天。 一出府,重新触摸到自由的空气,身边又有景诺陪着,她迅速卸下伪装,嘎嘎笑道:“我终于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 景诺一边留心周围情况,一边看着严舒耍宝,半晌叹了口气:“在你心里,我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只能陪着你瞎胡闹。” 严舒故意一本正经道:“恭喜你,终于有了这样的觉悟,以后再接再厉!” 长时间不见,景诺看见严舒任何举动只觉可爱,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狗头军师,下一步去哪里?” 严舒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又忍不住笑一阵,今天也不知怎的,一看见景诺她的喜悦就从心底里冒出来,溢得到处都是,眉梢眼角处处都泛着欢喜。 “去盛德楼哇,去见我师祖,你一去,他一定吓一跳!”严舒兴奋道,她几乎可以想见到时候见到师祖,师祖的嘴巴得张得多么大,得有多么惊讶。 “好。”景诺的眼里满是宠溺。 一眨眼的功夫,景诺和严舒便出现在了盛德楼内部,嘉盛的房间里。 房间经过改造,十分符合嘉盛的喜好,房间的大部分面积被一张床所覆盖,嘉盛正躺在床的最中心睡觉。 严舒跟景诺小声嘀咕:“没了目标之后的生活实在太堕落。” 景诺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安排他做点事。” 严舒从景诺的话语中听出某种意味深长,她抬头望着景诺,低声道:“他是我师祖,平日里对我照拂颇多,这你也知道,去时府也是我一再要求,没有人逼我。”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耳垂,嘴唇微微一勾:“放心,我有分寸,你去叫醒你师祖吧。” 压根不用严舒叫,景诺不再隐藏自己和严舒之后,嘉盛立即便察觉到房间里的动静,和若有似无的威压之感。 他下意识掏出武器,一个平底锅,就要投掷到严舒和景诺的脸上,不过到底他还拥有着一个大罗金仙的基本反应能力,迅速挥出一道灵力将平底锅拽了回去。 “你?你们?”嘉盛望着床边的两个人惊讶至极,一时间说不出话,甚至头脑里的种种思绪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惊叹号,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严舒会和仙主一起出现,举止还格外亲昵。 “仙主。”嘉盛从床上下来,低头行礼道。 景诺点点头,目光一转,他们三人已经不在盛德楼,而是出现在了仙山上景诺和严舒的居所。 嘉盛虽然在仙山上生活了万八千年,可到达仙山最顶端,景诺的居所,这还是头一回。 心里不知该震惊于景诺目前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还是说仙主和自己徒孙关系亲密无间,似有奸情。 眼见周围的空气越发诡异尴尬,严舒干脆直接了当道:“师祖,您不是想见见我的道侣吗?就是景诺。” 虽然已经略有猜测,可陡然从严舒嘴里听见,嘉盛手指尖还是一抖,目光斗胆在仙主身上转了两圈,心里开始犯嘀咕,仙主全知全能,怎么就看上了严舒?然后下一个问题紧接着而来:他曾对严舒说的,涉及道侣的话,这位全知全能的最高神知道几分? 嘉盛立刻冷汗都出来了,再抬头看仙主,只觉得他嘴边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严舒笑着解围,端上已经准备好的酒水,分给两人品尝:“我新酿的酒,尝尝。” “美人泪?”嘉盛先瞧了瞧酒液的颜色,接着凑近嗅了嗅,道:“坊间流传你是用女童酿制而成,酿成之日天道特地降下十八道雷劫,可惜有大能庇佑,这等罪大恶极之酒还是酿成了。” 严舒若有所思点头:“我本以为时府固若金汤,没想到竟然是个筛子。” “哪儿是筛子,故意有人放出来的。”嘉盛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咂摸一下味道道:“酒香醇厚绵长,尾韵清甜,你究竟是用什么入了酒?” 严舒一怔,心中涌出酸意,她非常幸运,周围的人都在无条件信任着她。 “我在酒中加了幻胭。”严舒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给嘉盛:“师祖,当初我制作这酒时,没成想会有这样的效果,因此也没有详细记录,后来酿酒成功了才重新整理,难免有错处,请师祖一览。” 嘉盛接过严舒递过来的玉简,粗粗查看一番后道:“还需要尝试摸索,等我实验几次再说。” “谢师祖。”严舒松了一口气,往景诺的方向一看,景诺正看着面前的酒杯发呆,“怎么不尝尝?” 景诺道:“此酒能引发心魔,不过由于你的法力不足,心魔的力量被削弱,反而对去除心魔有益,不怪天道降下十八道雷劫,你这酒碍了天道的眼。” 严舒无辜摊手:“我本来也只是想应付应付时耒,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如今那个女童还在我空间里藏着——” 提起这个,严舒的脸一皱,她至今未取得小孩子的信任,除了孩子叫做明溪之外没有半点线索,茫茫人海,怎么替明溪找到父母?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帮他寻找他的父母,先想办法处理时府的事情。”严舒把盛着玄铁玉的盒子拿出来,道,“我从时夫人那里找到的,估计有用。” 嘉盛怀疑道:“时夫人会这么轻而易举把东西给你?这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严舒打开盒子的手一顿,她怀疑过时夫人故意将这个盒子暴露给她,现在再被嘉盛一说,她开始不确定,她做出的任何推断都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没有客观事实作为凭依,万一真如师祖所说,其中有诈呢? “我来打开。”景诺突然出声,从严舒手中接过盒子,翻开盒盖,玄铁玉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他的手在第一层玄铁玉上一划而过,玄铁玉自动浮起,露出底下的第二层。 盒子内有乾坤,内嵌十层空间,全部用来码放玄铁玉,十层全部检查完毕,景诺冲严舒和嘉盛点点头道:“没问题。” 严舒和嘉盛未必信得过彼此,可对景诺,他们两个立场相同,皆是深信不疑。 嘉盛道:“既然这样,我们一人三排玄铁玉,检查其中内容,看有什么把柄。” 景诺却道:“不必,里面全是把柄。” “什么意思?”严舒一怔。 嘉盛眉梢一扬,嘴角含笑地看着严舒。 “看什么?说正事呢。”严舒反瞪了嘉盛一眼。 “时珪父亲和时珪二人,自尚未飞升之时便追随在君帝身侧,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君帝的授意之下,为避免狡兔死走狗烹,时家人将君帝幕后指使的证据保存下来,就是眼前这一千三百九十二枚玄铁玉。” 严舒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君帝竟然是幕后最大boss?! 第548章 景诺从桌上十堆玄铁玉简中挑出一片,放到严舒手上,“看看。” 严舒接过,刚贴上眉心,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她寄居于时珪父亲时琬的身体之中,以他的视角亲历一段回忆,不用说,这段回忆来自时琬。 “崔大哥,我觉得是否再斟酌一下,乱造杀虐为天地所不容,况且明乐派也是为了避世才隐居在这里,咱们何必跟他们过不去?” 严舒抬眸看去,只见一个明艳女孩儿正站在男修身旁劝慰,两人举止亲密,关系匪浅。 “菲雪,我已经探明明乐派有道灵脉特殊,如果得到它,我们得道成仙易如反掌,难道你不想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男修背对着严舒,可他声音一出来,严舒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君帝! “我是想,可是——”菲雪一跺脚,苦恼道,“我只是不想你做错事。” 崔焕环抱住菲雪:“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我不得不为咱们将来做打算,听说灵脉附近会有孕果,如果咱们寻到了,等我飞升成仙,再和你诞下麟儿,我们就是世上最幸福的道侣。” 要不是声音相同,严舒还真不敢相信这个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的男子就是君帝,明明君帝端的是千帆阅尽、返璞归真的姿态,而且她从未听说过君帝有过如此深情的过往。 恍惚间,严舒寄居的这个身体动了,往前走了两步道:“菲雪,你就别拦着了,你不想和崔焕双宿双栖,我还想快点儿渡劫成功,飞升成仙。” “你别胡说八道!”菲雪娇俏一跺脚,跑出了房间。 此时的房间里,只剩下君帝和时珪父亲二人,两人面色一沉,声音压低交谈了起来。 “都准备好了?”君帝问。 “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给那些人放消息。” 君帝点了点头,道:“时琬,成败在此一举,不容半点儿马虎!” “放心,咱们可是多少年的兄弟,你崔焕还不了解我?不过,究竟什么时候处置那个女人?” 严舒心一提,这个女人除了刚刚的菲雪,还能有第二人吗? “信我,留着她有用。” “只要你别误了大事就好。” “我是那等人么?” 眼前画面陡然一变,严舒看到了一条望不见对岸的灵江。 崔焕、菲雪和时琬皆立在岸边,望着灵江的表情各不相同,严舒只能依靠时琬的眼睛去感知,她只能看见菲雪和崔焕的半张脸,菲雪的脸上带着惊恐,而崔焕的脸上却带着阴暗的麻木。 “为什么把他们都弄下去?!他们会死的!”菲雪终于忍不住哭喊道。 “人都会死!菲雪,你怎么看不穿呢?”时琬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修道一途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人失足落水实属正常。” “不不不!你们一定是被什么蛊惑了!要不这里是幻境!对,是幻境!崔焕,你说句话,说句话啊!” 菲雪边说边倒退,几乎要退到灵河边,其实她心里一清二楚,一切都是眼前这两个人的阴谋,他们花言巧语不光哄骗了自己,还哄骗了一众散修为他们冲锋陷阵,现在那些人都掉入了灵河,将要爆体而亡。 “崔焕,你同她说清楚吧。”时琬走到崔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完便退到一边,还转过头去,不打扰人家小两口的私密悄悄话。 严舒感知了一下,这时琬并没有屏蔽五感,那边的话语一句句往严舒耳朵里飘。 “你先过来。”崔焕道。 “不,你告诉我,不然,我从这里跳下去!”菲雪已然哭成了个泪人。 严舒猜测菲雪的大脑应该也受潮了,要不然真干不出用自己威胁的蠢事,万一崔焕回一句“那你跳吧”,菲雪是跳还是不跳。 显然,崔焕不是不给人台阶下的人,他似乎往前走了两步:“现在距离成功仅剩最后一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来过来,他们那些人生性贪婪,平生做的恶事罄竹难书,我这也算为民除害了,不是吗?” 菲雪冷笑一声:“花言巧语!” 崔焕似乎很无奈,又往前走了几步,道:“我可以一一说给你听,今日进入这里的散修四十九人,皆犯下滔天罪孽,如今皆处渡劫期,天雷一至,必然连全尸也难以留下,若不然怎么会选择铤而走险,跟我来此地?奉安,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你可知他那只眼睛为什么瞎,因为他为修炼喝下千名未满月孩提心头血,怨气聚集于眼睛之上!张恒,筑基期曾为一卷修炼功法,屠尽一个村子共三百户,一千余人……” 崔焕连点出十个人的罪孽,看菲雪似乎有所松动,继续道:“贪心才是害死他们的凶手。菲雪,过来吧。” “那,那你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送死啊,惩罚他们那是天道的事情。”菲雪已经开始动摇了,不光是因为崔焕的解释,她的心早已经偏了。 “你说的对,”听声音崔焕距离菲雪越来越近,“我确实不应该如此行事,菲雪,我只是怕他们再造杀业,你知道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享受到了践踏在人命之上的快捷,怎么会回到原先的苦修?” 严舒心道这也是你在自我剖析吧? 菲雪却被说服了,任由崔焕把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我不想那样想的。”菲雪奔溃大哭。 这时候,时琬却不避嫌了,转身面向两个人,微微一笑。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前方一把尖刀,即将扎破女人的心脏。 过程中时琬没有眨眼,严舒想避开这一段残酷的回忆也是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刃穿心而过,凶手和被杀死的女人相互拥抱,好似亲密无间。 “你……”菲雪嘴唇一抖,血液不光从她的心脏处滴落,也从她的唇齿间溢出。 “快点儿,别浪费时间!”时琬兴奋道。 崔焕却一笑,揽住菲雪的头,支撑着她不住下滑的身体,在鬓边落下一吻:“谢谢你。” 他拔出尖刀,血液喷洒而出,流进了背后的灵江中。 “古时有一脉人族叫做探灵,因为血脉特殊,能引发灵脉暴动,故而上古大能多豢养探灵族人为寻灵脉,可惜后来天玄界灵脉开采得差不多了,探灵族人没了用处,死的死,逃的逃,查明她的身份可废了我不少功夫。” 崔焕神情漠然,紧接着一推,将菲雪推进了茫茫灵江之中。 “原来她有用处?这是做什么用?” “不是要夺灵脉吗?自然是丝毫不能放过!” 第549章 从时琬的眼眸中,严舒亲眼看到那场灾厄的缘起,看到一整条灵脉皆被崔焕纳入身体时候的场面,看到明乐派被迫迁出,经年的积累毁于一旦,看到没了灵脉做支撑,山川河流溃崩,地面塌陷,百姓被洪荒吞噬,流离失所,伏尸百万。 而罪魁祸首,却向西面坐,双目微合,低声默念往生咒,一遍念完,雷云浩浩汤汤而来,他左手一扬挥出一道灵力,那灵力也浩荡壮阔,比起雷云来分毫不输,直插天际,雷云隐有溃散之势。 源源不断的雷云汇聚而来,堪堪与崔焕的灵力僵持。而崔焕依旧不疾不徐,如同闲庭信步,右手一抬,周身化作灵力的旋涡,四周灵气源源不断奔流而来,汇入漩涡之中。 雷云不能抵挡,天道似乎黔驴技穷,在僵持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雷云消散,而崔焕毫发无损。 从时琬的回忆里退出,严舒神色恍惚,崔焕的路既不是普通修士的因缘业报之路,也不是魔族逆天而行之路,他竟然以碾压天道的方式来渡劫,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嘉盛见严舒恍惚,不作声接过玄铁玉细细查看,他修为高深,不像严舒被时琬的回忆牵着走,看一些关键的节点便推算出前因后果了。 “崔焕此人,必留不得!”嘉盛浏览完后道。 “可崔焕一死,天玄界万年的秩序崩塌,到时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和底层修士。”严舒也想一刀杀了崔焕以绝后患,可后续引起的蝴蝶效应她又不得不考量。 嘉盛目光突然在景诺身上顿住。 “嗯?什么意思?”严舒问。 景诺反过来看嘉盛,面无表情中似乎暗含威胁之意,嘉盛在这样的目光下,只能低下头去喝酒。 “怎么就我不懂啊?”严舒拉住景诺的袖子,“快,告诉我。” 景诺眉心微蹙,无奈道:“我去对付崔焕,杀死后顶替他一阵,直到接班人出现。” “我去对付时府众人!”嘉盛立刻道,简直和平常懒散的样子大相径庭。 严舒蹙眉看他,又瞟了景诺一眼,心想这回恐怕在景诺心中又添了一笔。 “虽然这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可你不要紧吗?还不知道要扮演崔焕多久。”严舒有些担忧。 “无妨,从我掌握的消息来看,他所图并不简单,我不能留他。” 顺着景诺的话,严舒不免又往深处想,如今面前摆着的玄铁玉数量浩大,显然他们的阴谋从未停止,若继续往上,很快便能找到仙山,到时候恐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严舒修为低微,去了也只是个送菜的,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还会拖累所有人,便非常有分寸地不多置喙,而是拍了拍景诺的肩膀道:“我明白了,万事小心。” 嘉盛看着想笑,最终还是低下头去,喝那杯早已饮尽的酒。 “嘉盛,你把你门下弟子叫过来。”景诺道。 嘉盛猛地抬头,在他和仙主寥寥可数的碰面中,景诺从不叫人称呼,更像是游离于他们之外的神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现在,严舒将他拉入了人间。 扬风来的很快,当见到景诺时,略微有些局促,得道成仙的人大约都有点儿灵验的第六感,明白究竟是谁不好招惹。 “扬风是吗?”景诺手在旁边位置上一顿,请他坐下,顺手又倒了杯酒水给他。 扬风一时恍惚,就在刚才,嘉盛给他传信还特意强调有重大的事情,怎么这就把酒话桑麻了? 在迷惑中,他仍然谦卑接过道谢,并且一口饮尽,当酒下肚,他才觉察出这酒的不同,他的心魔竟隐隐牵动。 景诺端详扬风一阵,半晌才道:“看顾好严舒。” 虽然已经权衡好利弊,可事到临头,严舒心中的情感翻腾出来,理智去他妈的。 “哎,你们现在就去?我还是一起去吧,要不然我不放心。”严舒死死抓住景诺的袖子,大有你不让我去,那你也别去的势头。 嘉盛起身,看了眼严舒后,将扬风招呼到房间角落里叮嘱,给严舒和景诺留下打架的空间。 “不是都说好了吗?”景诺握住严舒的手,却发现她的只见有点颤抖。 “不,没说好。”严舒摇头,酸涩的眼里滚出泪珠,“我,我刚刚看见你,又把你推到险境里,我太自私了,呜呜呜,我要跟你一起,万一能帮得上忙呢?” 景诺安抚地摸了摸严舒的头发,从他的眼眸中,严舒读到了“放心,这个万一不可能发生”的含义,以及些许看智障的宽容和宠溺。 严舒自尊心受挫,从景诺怀里爬出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甘心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景诺一怔,忍不住一笑,摸了摸严舒的头站起来道:“不用着急,等以后。” 严舒撇撇嘴,以后距离她太远,就像是远在天边的月亮,她没有丝毫被宽慰的感觉,反而产生了一种绝望,自己能等到以后吗? 强迫自己笑了一下,严舒道:“你看我都不去扯你后腿了,你要快点儿回来,在我开始担心前回来。” 景诺郑重点头:“放心,没有人能奈我何。” 严舒一怔,然后缓缓笑了:“就当我关心则乱吧。” 景诺和嘉盛纷纷离去,在景诺独设的这一个空间里,严舒和扬风相对而坐。 “合着我来就是为了保护你?”扬风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你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师祖对他还要毕恭毕敬?” “你还没站到那个高度,就别瞎打听了,还是稳扎稳打修炼吧。”严舒托着腮,盯着桌上的烛火,提不起精神,自打景诺离开,她的心也跟着离开了。 扬风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一件事,道:“我虽然已经通知盛德楼关门大吉,但如果仙都生乱,我盛德楼无力自保,你说迁到何处去比较合适?” 严舒虽然心情不好,可也不是傻的,她抬头呵呵一笑:“问我啊?我哪儿知道啊?你还不如找个会演算天机的门派,求上一卦来得踏实。” 扬风自讨没趣,也闭上了嘴。 第550章 自仙都建成之日起,笼罩于仙都之上的仙宫,灯光昼夜不息。 无垠大地之间,仙宫化身瞭望灯塔,万年间矗立在这里,为远行之人指明前路和归途,为城中照亮黑夜。 来自仙宫的灯光,对玄天界的影响,远比一般人所想的还要深远。 而夜色最深之时,突然灯光俱灭,仙都第一次被黑暗吞噬。 角落里,有稚童惊醒,望着天边的夜色道:“娘亲,我怕……” 母亲把稚童揽进怀里:“别怕,没事的。”轻声安慰时,年轻的母亲抬起头望向无垠的黑夜里,满脸忧色。 修士们也有所感,纷纷离开修炼的密室,在院落里,街道上仰望天上那座庞然大物。 “要变天了。” 仙宫主殿,正中央一把椅子辉煌灿烂,在黑夜发出的宝光足以照亮整个大殿。它已经在此地矗立万年,和他的主人一起,看庙堂之上新人换旧人。 灯光皆已经黯淡,它的主人自殿后走来,沉着稳定一如平常,可还是不同,他身上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披了一肩,背过去的手上擎着一把玉簪,灰蒙蒙的眼珠里未知的情绪翻涌。 等他坐到椅子上,和平常挺直的脊梁截然相反,他懒懒散散靠在椅子上,把玩手里的玉簪。 他在等人,等一个值得他等的人。 能让君帝一反万年规矩,熄灭仙宫所有烛火,夜半亲自等候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突然,君帝一抬眼,对着敞开的大门道:“你来了。” 景诺在月光中显形,清淡的月光给他的衣衫镀上一层白霜,越发飘逸出尘。 “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君帝盯着景诺,嘴角一勾,“等到得到成仙后,我心中一直有个困惑,天道之上又有什么,如今终于等到了。” “你在隐瞒修为。”景诺笃定道。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此时君帝的头发已经半干,他右手在脑侧一转,头发自动绾上,“为迎接这世上唯一主宰,我特意沐浴焚香,不过这也不能表达我万分之一的尊敬。” 君帝站起身来,像模像样行了一礼:“晚辈崔焕,得仙主亲自上门,幸甚至哉,幸甚至哉啊!” 景诺道:“我知你野心。” 君帝道:“人皆有野心,我不以为耻,反而是野心把我推上这个位置!以前还未成仙之时,我的野心是成仙。等野心达成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一切都索然无味,也许死在天雷之下更快意。”突然,君帝的目光射出狂热的光芒,“就在我想要了结自己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竟听懂了天道的喃语,原来修炼成仙不是一切的尽头,还有一个统摄天道的强大意志!” 景诺低头思索片刻,天道之下,君帝的浮生在他脑袋急速掠过,很快他发现君帝改变的时间节点。 “我调动星辰之力时,你能有所感知。”景诺道,“你丹田中暗藏一片星辰碎片。” 君帝看着景诺:“之后万年内,我的目标变成了你,我时常感知你就像拨弄琵琶一般,拨弄那些星辰,而我们困宥其中,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我从不干涉星辰内部运转,你若想取代我,若采取正大光明的方式,我倒能高看你一眼,不过现在,你注定要死。”景诺缓缓往前走去,距离君帝越来越近。 君帝淡然一笑:“虽然比我预料的稍早一些,不过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说话间,君帝一拍扶手,跃起三丈高,直冲云霄,而他身下那把椅子轰然崩塌,万年的陪伴,于椅子来说是一生,于君帝来说不过过眼烟云。 景诺站在原地并不动,伸出手挥出一道光,不是灵气,而是天地未成,划破混沌最初的那道光! 光顺着君帝的方向急速追赶,君帝的一招一式皆被轻松穿过,未见任何损耗。 君帝原本心里还有一战的打算,见状心灰意冷,顿时熄了心思,慌忙逃窜,可光紧随不舍,反而速度越来越快,须臾间便赶超君帝,将他手脚捆缚,接着往回一撤,他又重新回到景诺眼前。 “是我败了,我以为那只是一条小河沟,我没想到确实不可逾越的鸿沟。”君帝一叹,闭上了眼睛。 景诺也不准备在拖延下去,一抬手,君帝在光束之下沦为沙粒芥子,他万年积攒的灵气又交回大地,而他那颗魔心化作一缕缕杂质,在空中飘荡徘徊而不去。 “哈哈,赶上个现成的便宜!” 空间撕裂开一道口子,崇祸自其中走出,未蒙也就是赵明喆跟在他身后。 景诺看了崇祸一眼,转身欲走。 “哎!”崇祸抬起头,手随意一招,把那丝丝缕缕的魔气纳入身体,顺带着还给了未蒙一些,“我特意来见你,给我个屁股瞧也太不礼貌了吧?” 景诺转身盯着崇祸。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事,但大概知道了点儿你我的关系,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暂时还想长长久久的活着呢,没事儿就不给你添乱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崇祸懒洋洋道。 “这次混沌潮汐是你弄出的动静。” “哎,人啊一冲动容易做点儿傻事,这不是没控制好吗?”崇祸嬉皮笑脸,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没控制好的样子。 景诺懒得跟他掰扯,只道:“还有别的事吗?” 崇祸道:“没了,替你把垃圾都消化完了,那我就告退了,哦对了,上面那把椅子用我帮忙修修吗?” 说完,他一扯身边未蒙,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景诺面无表情站了一会儿,这才把椅子重新拼接,化身为崔焕的样子,坐在大殿之上。 不一会儿,有人慌慌忙忙跑到殿外。 “君帝,我见主殿刚刚爆发一阵澎湃灵气,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无事,我等的人已经离开,燃灯吧。”“君帝”道。 “是!” 不到一个时辰,仙宫的灯重新亮起,孩提放心入睡,出城躲避的修士也各回住处,夜里这场万年难得一见“熄灯事故”,就好像一场乌龙,无人知晓,高坐庙堂的人已经换了芯子,他们的盛世太平仍然继续。 第551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空间,严舒猛地睁开眼睛,对身边正打坐修炼的扬风道:“可以走了!” 扬风精神一振,紧随严舒身后离开了空间。 空间外正通盛德楼大门,此时街面上有些人了,他们看见凭空出现的严舒和扬风,神色有些异样。 昨天仙宫上的灯,破天荒头一遭灭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又有人在仙都里动用灵力凭空出现,大家难免联想到一起,越发觉得昨天仙宫确确实实发生了某些事。 有行动力强的人,已经开始尝试动用灵力,测试仙都中的限制是否已经消失。 可惜的是,限制依旧稳固,甚至更强了。 “难不成昨日君帝修为再次晋升?”有人疑惑道。 “可能如此吧,我刚尝试动用灵力,却发现身体里的桎梏不留痕迹,越发无形。” “君帝修为晋升还能晋升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不过天外有天,说不定到了君帝他老人家那个程度,会发现更广阔的一番天地!” 严舒听他们这么说,也感受了一下桎梏的牵拉感,心中稍安,看来景诺平安无恙,顺利取代了崔焕。 这时候,盛德楼也打开了大门,伙计一看见门口站着的扬风,揉了揉眼睛,惊讶道:“师祖?!” “叫什么叫?”扬风进了盛德楼,检查了一下各处的情况,满意点头,“看来昨日没出什么大差子,我叫你们戒备,一来是预防可能出现的混乱,二来是试探你们的能力和品性,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徒孙还有一事不明白,昨日为什么戒备,难不成就因为天宫熄灯?这未免小题大做。” “什么小题大做?这叫做未雨绸缪。你叫什么名字?”扬风不悦道。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抬起头,道:“晚辈明言,师从无垢。” 扬风仔细想了想无垢,可脑海里没有这么一号人,便由他去,道:“于修士而言,未雨绸缪四个字何其重要?仙宫万年从未熄灯,为何昨天无缘无故熄灯一个时辰?君帝这样做必有其用意,而这用意与仙都城息息相关,与仙都城息息相关,便是与我们密不可分。咱们可不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门派,既然享受了仙都城内的繁华便利,也应该时时警醒暗藏在仙都城下的风云啊。” 严舒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跟小八嘀咕:“这也太能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未雨绸缪了呢。” 小八:“你学着点儿,这人浑身都是心眼,将来肯定能派上用场!” 明言鞠下一躬:“明言谨听教诲!” “唉?你不是新拜入盛德楼的吗?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怎么不去出早课?”有人忽然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大家都在听扬风教诲,鸦雀无声,此言一出,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新拜入的弟子应该不允许到前面来啊,这人怎么还往枪口上撞? “启禀师祖与诸位师兄,师叔,在下虽然拜入师门不久,因为本身修为便已达到了渡劫期,所以——” 众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心直口快道:“你都快渡劫了,还拜什么师门?” “在下醉心于厨艺,没能拜入盛德楼,一直以来是心中一大憾事,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想试上一试。” 对于这样的回答,大家都有点啼笑皆非,大家拜入盛德楼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修成正果,好家伙来了个人明明差一步就到钟点房,还来跟他们抢独木桥? “请诸位放心,我入门派以来所用资源,皆是我自己带来的,没有用盛德楼里半分。” 此言一出,扬风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沉着脸道:“盛德楼还不差你那点儿资源!你跟我来!其他人,散了!” 严舒心中一动,主动跟在扬风身后,和明言攀谈。 “你姓明?” “是,晚辈姓明,入盛德楼时,并未更改姓名。” 严舒眼睛一亮:“那你可有道侣?” 明言迟疑道:“请问这位仙子是何意?” 严舒满不在乎:“随口问问,看来是有了。” 明言默然无声,看来是认了,也难怪,都到渡劫期了,有也正常。 “修士子嗣艰难,有的道侣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一颗孕果,无法诞下亲生骨肉!”严舒试探问,“不知你可有?” 明言突然一笑,他道:“怎么?仙子是有孕果的门路?” 严舒盯着明言的脸,越发觉得和明溪的样貌接近,她道:“女儿也是传后人,您不需要了吧。”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空间,严舒猛地睁开眼睛,对身边正打坐修炼的扬风道:“可以走了!” 扬风精神一振,紧随严舒身后离开了空间。 空间外正通盛德楼大门,此时街面上有些人了,他们看见凭空出现的严舒和扬风,神色有些异样。 昨天仙宫上的灯,破天荒头一遭灭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又有人在仙都里动用灵力凭空出现,大家难免联想到一起,越发觉得昨天仙宫确确实实发生了某些事。 有行动力强的人,已经开始尝试动用灵力,测试仙都中的限制是否已经消失。 可惜的是,限制依旧稳固,甚至更强了。 “难不成昨日君帝修为再次晋升?”有人疑惑道。 “可能如此吧,我刚尝试动用灵力,却发现身体里的桎梏不留痕迹,越发无形。” “君帝修为晋升还能晋升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不过天外有天,说不定到了君帝他老人家那个程度,会发现更广阔的一番天地!” 严舒听他们这么说,也感受了一下桎梏的牵拉感,心中稍安,看来景诺平安无恙,顺利取代了崔焕。 这时候,盛德楼也打开了大门,伙计一看见门口站着的扬风,揉了揉眼睛,惊讶道:“师祖?!” “叫什么叫?”扬风进了盛德楼,检查了一下各处的情况,满意点头,“看来昨日没出什么大差子,我叫你们戒备,一来是预防可能出现的混乱,二来是试探你们的能力和品性,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徒孙还有一事不明白,昨日为什么戒备,难不成就因为天宫熄灯?这未免小题大做。” “什么小题大做?这叫做未雨绸缪。你叫什么名字?”扬风不悦道。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抬起头,道:“晚辈明言,师从无垢。” 扬风仔细想了想无垢,可脑海里没有这么一号人,便由他去,道:“于修士而言,未雨绸缪四个字何其重要?仙宫万年从未熄灯,为何昨天无缘无故熄灯一个时辰?君帝这样做必有其用意,而这用意与仙都城息息相关,与仙都城息息相关,便是与我们密不可分。咱们可不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门派,既然享受了仙都城内的繁华便利,也应该时时警醒暗藏在仙都城下的风云啊。” 严舒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跟小八嘀咕:“这也太能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未雨绸缪了呢。” 第552章 严舒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好说话!” 扬风却说:“德是人间富贵根,道在五德之上,成仙得道,须先修德,德从心修,无为而求,内修清静,寡欲无争,外修天道,真气除煞。坐立不忘我道,出入皆抱善心。忠孝济世首身,节俭利人清修。此为我盛德楼立派之德。” 明言略微缓过来些,但一时间站不起来,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勾起唇角仰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妨明说,我来此地一是为了圆梦,二是为了避祸。” 严舒一听,越发觉得明言和明溪有某种关系了。 “一个月前,我带我女儿来仙都,为的是北上去雪域荒原寻她母亲,预备逗留三天,可第二天下午我女儿被当街掳走。我打听到是时府时耒所为,本要上门去讨要说法,反而被人跟踪暗算,不得已,在多番周转打听之下,知晓盛德楼曾与时府有过龃龉,但有大能庇佑,连君帝也要给上三分薄面。” 正说着,景诺和嘉盛悄无声息出现在扬风的域里。 扬风看着两人无奈想说话,可喉咙一滚,还是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这两座大神,他能惹得起谁?! “回来了!没受伤吧!”严舒看见景诺精神一振,赶紧上前检查。 景诺道:“没有,我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嘉盛调侃道:“严舒真是关心则乱。” 严舒扫嘉盛一眼,道:“师祖现在还有余力开玩笑,看来区区一个时府,并不在话下,后续事情,还需要师祖辛苦了。” “你想当甩手掌柜?”嘉盛指着严舒难以置信道。 “弟子修为浅薄,又怀有身孕,理应安心养胎。师祖,你总不忍心见我奔波劳碌?”严舒道。 景诺又接着道:“善后工作就交给嘉盛处理,等处理完毕后,还劳烦去一趟涉北冰原,有一株无极辰冰要开花了。” “无极辰冰?”嘉盛疑惑。 “你到时候去了便知。”景诺不欲再跟嘉盛谈下去,目光转向明言,眼眸转蓝,深处有碎金闪烁,“他正是明溪之父。” “明溪?你们知道明溪?!她现在在何处?!”明言忙道。 严舒想了想,对明言道:“她在我这里,不过我跟不跟你走,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明言喜悦道:“你告诉她,爹爹在外面等她!” 小半个时辰后,严舒从空间里出来,领出来一个小姑娘。 “明溪!”明言冲着严舒跑过来,一把搂住明溪,“爹爹虎想死你了!” 刚出空间时,明溪还板着脸跟小大人似的,一见到明言,就跟开闸放水似的,嚎啕大哭道:“爹爹,你怎么才来!” 明言一个劲儿地道歉,可明溪越哭越凶猛,紧紧抱着明言的脖子不撒手。 趁着他们家人团聚,严舒问起了时府的处置。 “时府父子的后宫可够庞大的!我只处置了时家父子,至于其他人现在被关在时府里,等仙主处理完仙宫事务后,再处理他们。” 严舒道:“我有一个朋友,叫月湖,她是被掳进时府的,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查明后能尽早放就放了吧。” “你这是在求我?”嘉盛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放光地看着严舒,余光里瞟见景诺的表情,他偃旗息鼓,咽下交换之意,怏怏道:“好吧,等我查明真相。” 景诺眼底的金色未退,他道:“月湖家世清白,可放。” “既然仙主发了话,我自然要遵循,不过——”嘉盛顿了顿,“还要再等几天,让仙子鉴先查证,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徇私枉法了呢。” 严舒也知其中难处,痛快答应下来,心想晚上得去一趟时府,将事情跟月湖讲清楚,至于其他人,她想起净荷不由头疼,还是等仙子鉴下了评定再做打算。 明言既然找到了明溪,时府也已经被消除,他没打算在时府逗留,给在场众人各送了一个锦囊道:“在下来自极南大路,身无长物,只有一种叫做美人骨的灵草还算珍稀,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美人骨?”众人也都听过美人骨的名号,但此种灵草极难保存,就算制成丹药,出极南大陆便会变质改变药性,这些锦囊里若都是“美人骨”,那与一堆烂草也无分别,大家的面色都有些不善。 明言道:“各位不要惊慌,这是在下新想出的主意,以为西方大陆的无尽之土为栽培,用雪域荒原无根之雪灌溉,以东方太阳初升时的太阳草为光源,成功培育出可以前往世界各地的美人骨,此番去往雪域荒原,除了和道侣团聚之外,我也意在采集无根之雪。” 扬风和嘉盛表现得兴趣缺缺,只有严舒很兴奋,拿着锦囊不撒手:“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枉费你女儿吃了我不少好东西。” 景诺微微一笑,严舒这是又在开玩笑。 待到明言父子离开后,严舒笑嘻嘻地看着扬风和嘉盛道:“你们不喜欢,我和你们交换。” 扬风皱着眉道:“也不是不喜欢,我要这个做什么?” 嘉盛把怀里的锦囊往严舒的方向一抛,道:“给我仍远点儿。” 严舒笑嘻嘻摸出自己这么些年积攒的宝贝,“来瞧一瞧看一看,给我美人骨就随便挑!” 嘉盛和扬风再怎么吝啬,也不至于跟小辈计较,摇头表示不收分文,拱手送上。 可严舒是这种爱占便宜的人吗?不是!她在自己的积攒中挑挑拣拣,虽然有宝贝,但大多是景诺送的,此时再拿出来送人不太合适。 严舒犹豫良久,只能求新,于是掏出两本西式菜谱,一人一本递给嘉盛和扬风,道:“这里面有一些新奇的烹制方法,不知道你们用不用得上。” 嘉盛将信将疑翻开第一页,精美的插图和细致的摆盘令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不是很美?”严舒问。 嘉盛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这能吃饱吗?” 严舒道:“这只是前菜而已,慢慢看就知道了。” 扬风却很感兴趣,匆匆翻了两页后对严舒道:“此中烹饪方式我闻所未闻,请问是从哪里获得?” 严舒道:“因缘际会。” 送了两本菜谱,严舒终于能心安理得收下那些“美人骨”,她清点了一下数量,脑海里满是把美人骨做成灵食贩卖的计划,想必到时候又能掀起一阵风潮。 第553章 天下无不漏风的墙,时府所有出入口虽然皆被封死,平静只是暴风雨突然袭来的前兆,仙都城内都发觉了时府的诡异,也为仙宫熄灯的事情脑补出了原因。 一定是时珪时耒父子的面目终于被君帝发觉,君帝忍无可忍,痛下杀手处置了他们! 这样的说法成为了主流,就连盛德楼里的消息贩子,也众口一词,甚至还杜撰了一个惊险的故事。 当时府的大门重新打开时,仙都里空闲的人几乎都到了场,一是要看时府的热闹,二是仙子鉴出动大约五百名弟子预备进驻时府。 严舒那天也去了现场,她跟嘉盛提了月湖的情况后,嘉盛动用了点儿小权力,把月湖安排在了第一批审判人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天就能出结果,她准备先把人接到是盛德楼里休息几天,给月湖一个思考的时间。 至于净荷,严舒怜惜她年纪小,可又恼她头脑不清醒,还得看仙子鉴怎么说,如果净荷没有做错事情,她便一起把净荷接过去,为净荷寻个出路。 时府门前,黑压压的人群不光里三层外三层足以形容,还有人专门支起架子,登高眺望。 严舒在景诺的保护下,来到了最里圈,看见仙子鉴最后几名徒弟进了时府中,其中一名恰好回头一看,和严舒的目光相撞,那人正是墨辰。 “那人你认识?”景诺察觉到墨辰的目光,微微往旁边挪了一寸,借着跟严舒聊天的姿势,把墨辰挡的严严实实。 “哎!”严舒还想和墨辰说话,可惜有景诺这个拦路虎,只能眼睁睁看着墨辰消失在时府大门之内。 “你不清楚我们的瓜葛?”严舒没好气道,“你不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说不定比我现在的记忆还要准确。” 景诺道:“我也只是担心你,天玄界里修为与嘉盛比肩者并不算少,且竞争激烈,为了夺取资源,他们手上的花样可多得很。” 严舒气笑了,一抬下巴道:“那墨辰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 景诺坦诚摇头:“不是,是对我有威胁之人。” 严舒只觉得荒诞:“你看看你们的修为差距,人家还没到金丹期呢!” 景诺再度摇头,认真的时候看着严舒:“不,他影响我在你心中的位置。” 此话一出,别说严舒受不了了,就是左右的人也忍不住牙根泛酸,皱着一张脸道:“光天化日之下,私房话能不能回去说?” 严舒脸上也挂不住了,转身从人群里钻出去,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等等我。”景诺也追上来,疑惑问严舒:“怎么了?怎么今日如此害羞?” 严舒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景诺:“你莫不是被夺舍了吧?你真是景诺?还是其实你是崔焕?” 景诺哭笑不得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吃一回醋?” “主要你酿的这壶醋味道实在太大了。”严舒皱眉道,“我跟墨辰能有什么?我有你,他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呢。再者说,我喜欢的也不是这个类型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景诺型,天下共主,霸气侧漏!” 说话间,时府的门再度打开,里面走出一名女子。 “月湖?!”严舒一眼看到门前的女子,顾不上和景诺多谈,直冲着人堆里去了,便跑还边傻兮兮的挥手。 “借过,借过,我是来接人的!借过!”严舒成功挤到最里圈,一把抓住月湖的手腕道:“跟我来!” 月湖看着严舒的长相迟疑道:“这位仙子,我并不认识你。” 严舒也是关心则乱,竟然忘记带面具了!她赶忙道:“我是紫鸢派来的,请跟我来。” 这几天月湖就跟做梦一样,时府突然锁住,众人人心惶惶,她还以为她这辈子走不出时府了,没想到竟然等来了仙子鉴的人。 “紫鸢?”月湖上下打量严舒,不知是否该信眼前人的话,她知道紫鸢的来历复杂,而且被困在时府的那几天里,她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紫鸢的身影,她猜想紫鸢要么已经身故,要么已经出了时府。 “你和紫鸢的身形有几分相似。”月湖不傻,很快看出了端倪,“我跟你走。” 严舒先带着月湖见了景诺,月湖在时府里见惯了美人,可一见到景诺,难免失神一阵。 “抱歉,冒犯了。”等清醒过来,月湖赧然道。 “没事儿,我第一次见他也差不多是这副样子。走吧,先带你回落脚处,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严舒一把搂住月湖。 月湖笑道:“没想到你实际上长这个样子,居然他们都没认出来。” “我的面具可是特制的,他们能认出来才怪。你认出我来了?” 月湖低头一笑:“你实际上不叫紫鸢吧?” 严舒叹了口气:“果真一切都瞒不住你,看来章漠不知道你和她一样,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月湖笑容一淡,眼神里流露出悲伤:“人都是会变的,多摔打几次也就什么都懂了。” 严舒怅然一叹:“不说这个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严舒。” 月湖惊呼出声:“你就是那个得罪了时珪的女子?” 严舒点点头。 “真是灯下黑,他们煞费苦心,在仙都内织下天罗地网,却没有人想得到,你竟然在时府里藏着!” 严舒抿唇一笑,顺带着给景诺一拐子,得意地望着他,内心的潜台词几乎突破天际:“看我厉害吧,神不知鬼不觉,耍着时珪时耒团团转!” 面对月湖,成功之后,悄无声息换了人,时府的动静颇大,时府死了一片人,幸好月湖还活着,至于净荷,也逃出生天,没有去处,月湖说要回去找问棋的尸骨。而净荷也去找了个门派投靠。 严舒恢复了容貌,在仙宫里和景诺呆了一阵,修炼外加每日做菜,等待君帝的寿诞,一切照常进行。 寿诞前夕,严舒已经进入大乘期,身体里的宝宝已经凝结出元神,还把 第554章 对时府诸位的审判,月余才彻底落下帷幕,第二天,加印君帝法印的昭示便贴在了时府的外墙之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写了时府这些年如何欺行霸市,如何玩弄职权。 至此,时府彻底气数已尽。 仙都众人着实看了一场热闹,盛德楼里的消息贩子也借此发了一笔横财。 不过这对于严舒来说,并不是重点,她送走月湖之后,便开始备战君帝寿诞,而嘉盛早已经被景诺发配到涉北冰原去守无极辰冰开花,她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扬风也在抓紧时间训练自己的子弟,如果能在灵食大比中胜出,那么盛德楼在灵食界的名头又会更上一层楼! 这么一来,扬风和严舒势必会面临竞争,为了避免到时候的尴尬,严舒干脆告辞,在仙都内寻了个小宅子住下。 说来也巧,正是正清派的隔壁。 修士重要的东西都有须弥戒储藏,来去自由如风,不受拘束,严舒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腿一抬,便自动搬了家。 景诺被架在君帝的位置上,统御整个天玄界,数十亿的黎民百姓生死皆有他一人掌控,此间辛苦,不足为外人道,就连严舒也时常摸不着他的影踪。 于是严舒还来不及通知,便自动搬了家。 路上小八小声道:“我觉得你这样不行。” “怎么不行?我是不能再在盛德楼里住了,将来我可代表明乐派参加比赛,明乐派和盛德楼也是一笔糊涂账,现在大家还客客气气的,等真到了大比开始,盛德楼的人难免对我有意见。” 小八:“我说的不是这个。” 严舒恍然大悟:“哦,那我更不能仙宫住了。扬风要是知道,心里难免不痛快,我还是暂时先跟景诺划清界限为好。” 小八:“我说的也不是这个!你考虑考虑你的邻居!邻居!” “我的一举一动,景诺了然于胸,他没说什么,你操的哪门子心?”严舒扯着嘴角笑笑,景诺虽口口声声说吃墨辰的醋,但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也不是吃飞醋的人,只是开玩笑罢了。 说话间,严舒买下的房子近在眼前,她刚一打开门,隔壁便有人走了出来。 严舒一望,诧异道:“彩盈?” 彩盈也瞪大了眼睛:“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身旁的正清派弟子赶紧跟严舒赔礼道歉:“师妹出言无状,还望前辈见谅。” 严舒点点头:“没事儿,她我熟悉的很。” 此番出来的正清弟子不少,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们笑什么!”彩盈恼怒一跺脚,脸被羞了个通红。 “我把这里买下来了,要在此地居住一段时日,以后就是你们邻居。”严舒看着彩盈笑嘻嘻道,“没事儿来找我玩儿啊?” 彩盈前进一步,难以置信道:“你要住在这里?” 严舒顺手把门打开,含笑点头:“是啊,怎么不欢迎我?” 小八吐槽道:“你真坏!” 严舒对彩盈其实没什么恶意,纯粹就是想逗她玩儿。 彩盈道:“我不欢迎你,你就被离开吗?” “师妹!” 彩盈身边沉稳的师兄上前行礼,一言难尽地继续道歉:“我师妹不是那个意思,前辈能和我们正清派毗邻而居,这是我们正清派的荣幸。” “师兄,她可是奔着大师兄来的!”彩盈自以为洞悉了事情的真相,冲着严舒一扬眉,“我告诉你,我们大师兄的眼光可高了。” 严舒背着手:“眼光高到眼里只有你?” 严舒还没乐,彩盈身后的师兄们哄然大笑。 彩盈一下子羞红了脸,原地猛跺了几下脚:“不知羞!” 突然,墨辰从拐角出现,看着一堆人杵在路上,额间一皱:“你们堵在路上,成何体统?” 一瞬间,所有人赶紧列队,整齐划一喊道:“师兄早!” 严舒也冲墨辰打招呼:“以后我住你们隔壁了,以后互相照拂。” 墨辰的目光在严舒身上一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师弟师妹们跟前停下:“你们要去做什么?” “我们去迷雾山林!说不定能再次带一只明雷兽回来。”有人兴致勃勃道。 严舒看没自己事情了,正准备往里走,脚刚迈进大门一只,身后墨辰突然道:“前辈,请稍等片刻。” 不知道墨辰是何用意,严舒还是转身靠在门边,等着墨辰。 墨辰对师弟师妹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瞧了眼天色,已经时日不早,便打发他们走。 可彩盈哪里见得墨辰和严舒独处,三步两步退出队伍,跑到墨辰身边:“大师兄好不容易回来,我不去了!” 严舒偏过头去,忍不住笑,真是火热的青春啊。 “彩盈,不要耍小性子。”墨辰不着痕迹拉开和彩盈的距离。 彩盈仍不依:“不,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你了,你看你瘦成了这个样子,一定受了大罪!” 严舒打量墨辰,她怎么没觉得墨辰有什么变化? “小师妹,你别缠着大师兄了,快跟我们走,让大师兄赶紧回去歇歇!” “我不走!” “迷雾山林里诡谲复杂,咱们说好了要结阵去探的,你一走,我们这阵还怎么结?” “你想现在就回极南大陆?”墨辰隐约有发火的意思。 彩盈脖子一缩,撇撇嘴委屈道:“我知道了,我会听话,不要赶我走。” “还不快去?” 彩盈一脸委屈地看着墨辰,最终还是走进队伍里,跟着师兄们离开了。 “好了人都走了,有什么事?”严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墨辰。 墨辰没有说话,冲着严舒便是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高义,救我正清派于水火之中。” 这段时间仙都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墨辰便明白时府发生的事情,必然和严舒脱不了干系。 “这倒是不用了,我本身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我也得罪了时府。”严舒大大方方承认下来,“不过你可不要泄露出去。” 墨辰却面露难色:“这个事情我已经禀明我正清派掌门,不日便会送谢礼上门。” 严舒叹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看着谁知道,通知他们闭紧嘴巴吧。至于谢礼就免了,我不过是帮我自己,你们只是捎带脚。” 第555章 “您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我知道我能进入仙子鉴,也是您从中调和,正清派铭感五内,若您不收礼,反而会让我们惶恐。” 看着墨辰的劲儿,如果她今天不答应下来,是别想进房门了。 无奈之下,严舒只好答应下来,道:“你们破费了。” 墨辰却笑道:“比起您的恩情,这点儿微不足道。” 严舒没和墨辰多谈,便借口修炼,进了门。 门后连接一处三进的院子,装饰古朴典雅,更有一院竹林婆娑摇曳,颇合严舒心意。 通过垂花门,严舒准备去花园里逛一圈,一进花园便看见景诺正站在湖边,湖面上的睡莲正灿烂开放。 严舒并不惊讶,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逃得过景诺的眼睛,她走过去,看着湖面上的睡莲,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景诺明知故问。 严舒扭过头:“知道我买了这里,准备在这里住啊。” “当你付钱的时候。” 严舒:“……” 景诺道:“虽然你的邻居我不大喜欢,但既然你喜欢住在这里,便住这里。” 严舒:“我买了又不是给你住的,人家品行端正,你为什么不喜欢?” 景诺看了眼严舒,把她拉到一颗柳树下,手艺挥,一个矮几便出现在两人中间:“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现在也不算是单独啊,我肚子里的孩子正盯着你呢。”严舒道。 “盯着我?盯着我做什么?” 严舒本是信口胡说,谁知道景诺竟然接茬,略微一窒后道:“好记住你的样子,以后要灵力方便些。” 景诺无奈,他拿出一坛子酒放在矮几之上:“来,尝尝这个酒。” “这是什么?”严舒掀开盖子闻了闻,酒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檀香味。 “出尘。”景诺顿了顿,“可辅助你修炼。” 严舒倒出一杯尝了尝,此酒年份不短,且酒香醇厚,她只喝了一口,便觉得自己仿佛被酒液浸透,大脑却异常清醒。 “怎么样?”景诺问。 “这酒确实于修炼有益。”严舒闭上眼,周身的杂念全被压制主了, “您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我知道我能进入仙子鉴,也是您从中调和,正清派铭感五内,若您不收礼,反而会让我们惶恐。” 看着墨辰的劲儿,如果她今天不答应下来,是别想进房门了。 无奈之下,严舒只好答应下来,道:“你们破费了。” 墨辰却笑道:“比起您的恩情,这点儿微不足道。” 严舒没和墨辰多谈,便借口修炼,进了门。 门后连接一处三进的院子,装饰古朴典雅,更有一院竹林婆娑摇曳,颇合严舒心意。 通过垂花门,严舒准备去花园里逛一圈,一进花园便看见景诺正站在湖边,湖面上的睡莲正灿烂开放。 严舒并不惊讶,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逃得过景诺的眼睛,她走过去,看着湖面上的睡莲,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景诺明知故问。 严舒扭过头:“知道我买了这里,准备在这里住啊。” “当你付钱的时候。” 严舒:“……” 景诺道:“虽然你的邻居我不大喜欢,但既然你喜欢住在这里,便住这里。” 严舒:“我买了又不是给你住的,人家品行端正,你为什么不喜欢?” 景诺看了眼严舒,把她拉到一颗柳树下,手艺挥,一个矮几便出现在两人中间:“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现在也不算是单独啊,我肚子里的孩子正盯着你呢。”严舒道。 “盯着我?盯着我做什么?” 严舒本是信口胡说,谁知道景诺竟然接茬,略微一窒后道:“好记住你的样子,以后要灵力方便些。” 景诺无奈,他拿出一坛子酒放在矮几之上:“来,尝尝这个酒。” “这是什么?”严舒掀开盖子闻了闻,酒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檀香味。 “出尘。”景诺顿了顿,“可辅助你修炼。” 严舒倒出一杯尝了尝,此酒年份不短,且酒香醇厚,她只喝了一口,便觉得自己仿佛被酒液浸透,大脑却异常清醒。 “怎么样?”景诺问。 “这酒确实于修炼有益。”严舒闭上眼,周身的杂念全被压制主了, “您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我知道我能进入仙子鉴,也是您从中调和,正清派铭感五内,若您不收礼,反而会让我们惶恐。” 看着墨辰的劲儿,如果她今天不答应下来,是别想进房门了。 无奈之下,严舒只好答应下来,道:“你们破费了。” 墨辰却笑道:“比起您的恩情,这点儿微不足道。” 严舒没和墨辰多谈,便借口修炼,进了门。 门后连接一处三进的院子,装饰古朴典雅,更有一院竹林婆娑摇曳,颇合严舒心意。 通过垂花门,严舒准备去花园里逛一圈,一进花园便看见景诺正站在湖边,湖面上的睡莲正灿烂开放。 严舒并不惊讶,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逃得过景诺的眼睛,她走过去,看着湖面上的睡莲,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景诺明知故问。 严舒扭过头:“知道我买了这里,准备在这里住啊。” “当你付钱的时候。” 严舒:“……” 景诺道:“虽然你的邻居我不大喜欢,但既然你喜欢住在这里,便住这里。” 严舒:“我买了又不是给你住的,人家品行端正,你为什么不喜欢?” 景诺看了眼严舒,把她拉到一颗柳树下,手艺挥,一个矮几便出现在两人中间:“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现在也不算是单独啊,我肚子里的孩子正盯着你呢。”严舒道。 “盯着我?盯着我做什么?” 严舒本是信口胡说,谁知道景诺竟然接茬,略微一窒后道:“好记住你的样子,以后要灵力方便些。” 景诺无奈,他拿出一坛子酒放在矮几之上:“来,尝尝这个酒。” “这是什么?”严舒掀开盖子闻了闻,酒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檀香味。 “出尘。”景诺顿了顿,“可辅助你修炼。” 严舒倒出一杯尝了尝,此酒年份不短,且酒香醇厚,她只喝了一口,便觉得自己仿佛被酒液浸透,大脑却异常清醒。 “怎么样?”景诺问。 “这酒确实于修炼有益。”严舒闭上眼,周身的杂念全被压制主了, “您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我知道我能进入仙子鉴,也是您从中调和,正清派铭感五内,若您不收礼,反而会让我们惶恐。” 看着墨辰的劲儿,如果她今天不答应下来,是别想进房门了。 无奈之下,严舒只好答应下来,道:“你们破费了。” 墨辰却笑道:“比起您的恩情,这点儿微不足道。” 严舒没和墨辰多谈,便借口修炼,进了门。 门后连接一处三进的院子,装饰古朴典雅,更有一院竹林婆娑摇曳,颇 第556章 景诺打造厨房需要三天的时间,严舒这三天里除了日行的修炼,便是在思考厨艺大比上的菜单。 “酒是铁定不行了,容易泄露身份……” 修炼完毕,严舒坐在蒲团上,一手撑着脸,自言自语道。 “人家都是团队合作,你一个人和他们拼,这不是一定不可能拼得过的事情吗?”小八道,“我要是你,现在马上要做的,就是征集人手,好歹气势不能输!” 严舒无语:“草台班子是那么好组的?你好歹也仔细想想,人家的团队那是经过多少年的磨合,而且一个门派必然会选拔精英团队参赛,我带着个临时硬凑出来的草台班子,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小八道:“你一个人去也是自取其辱啊,君帝大寿那场面,多恢弘霸气啊,光凭你一个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完成寿宴?” 严舒点点太阳穴,小八的问题她确实已经考虑过了,且有了个可行的计划,她挑唇一笑,对小八说:“光凭借我一个人的能力,确实没办法承办一整场寿宴,不过——你瞧好吧!” “你哪儿来的自信?!” 严舒撑着地站起来,往外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残留黑夜的余韵,天边一轮太阳初升,照亮半边天空。 “天气真不错!哎,我来仙都城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从没见过这里下过雨啊,而且这里的温度似乎也没有大的变化?”严舒推开窗,一阵舒适的凉风吹拂过来,到了她这个修为,已经不受外界天气的影响,可给人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牵起一缕微酸的怀念。 小八道:“那是因为仙都城外有结界,不仅凡雨难以进入,很能将气温恒定在人类适宜温度,避免那些吃不饱的人冻死。” 严舒不由感慨道:“看来崔焕还是做了点儿实事的。” 小八不屑道:“他是犯下的杀业太重,做些表面功夫罢了。仙主没跟你说,仙宫底下,居然藏着一个巨大的血池!他每日可是用修士的血来练功!邪性得很!” 严舒惊讶:“血池?!” 小八道:“对啊,据兰齐说,他们到血池的时候,那些血池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严舒想了想那样的情况,顿时胃里一翻涌:“行了,还是别说下去了。” 小八也确实不能再说下去了,因为严舒门口的法阵有人动过了,有客上门。 “谁呢?”严舒心里琢磨,突然一道灵光划过,她兴奋地搓搓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什么?”小八问。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严舒大步流星去开门,法阵有类似监控摄像头的功能,可以清晰看清楚门前的情况,只见扬风正站在门前,还抬头冲着法阵的“眼”微微一笑。 “他怎么来了?是不是看你菜谱好,准备再要两本,哎呦呵,还挺得寸进尺!” 严舒道:“哎,小八,你这不就误会了,人家可不是奔着菜谱来的,等着瞧吧。” 她没着急打开门,而是先往回走进正厅。 “怎么又回来了?”小八有些糊涂。 “客人来了,当然是沏茶啊。”严舒从空间里拿出茶具烹茶,等水半温才离座又至门前,打开门上的法阵,她一脸灿烂笑容对扬风道:“啊,竟然是师叔祖啊!让您亲自前来,我这个晚辈的真是罪过,请问有什么事吗?” 扬风见严舒虽然嘴上客气,但是没打算让他进去,心里也明白眼前这小丫头对自己的来意十分清楚。 “呃……”扬风摸了摸鼻子,往门里看了眼:“你乔迁新居,我和师祖都没来看过,真是罪过罪过。” 严舒呵呵一笑:“师叔祖,咱们真诚一点儿,有话直说。” 扬风啧了一声,本想发火,自从他创下盛德楼,还没人对他这么不客气,可偏偏有求于眼前这个小辈,简直可恶! “我找你来是为了——”扬风话说到了半截一顿,叹了口气,门下弟子不争气,他也只能舍了这张老脸!“前几日你给的那份菜单,我回去自己研读过了,那是非常成熟的一套食物体系!而且据我所知,现在还未曾在市面上出现过。” 严舒笑道:“确实,那是我的珍藏。” 扬风恨得牙痒痒,他兜圈子,严舒也跟着附和,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 “我……”扬风一咬牙,豁出去了,道:“我也不瞒你了,你这么大方把菜谱赠与我,想必也没打算在大比上用上面的菜谱?” 严舒一扬眉:“此话怎讲?我可没这个意思!” 扬风道:“那你是打算用那菜谱在大比上崭露头角?” 严舒无辜道:“我也没这个意思啊。当初我送您和师祖菜单,可真是本着感激的拳拳之心,哪儿会想这么多?” 扬风也看出来了,严舒这是非得给他个下马威。以他如今的地位,他完全可以拂袖而去,可还是那句话,弟子们不争气啊,他还想赢得这次大比,让盛德楼的声望更上一层楼呢! 想了半晌,严舒倚在门边,含笑看着扬风也不催。 “小舒,我也不瞒你,这次我来确实有事情要同你商量。本来我已经拟定了这次大比的菜单,可你把这样一份奇妙的菜谱送到我手中,我真是难以抗拒这诱惑。”扬风赧然,按理说他活了万年的岁数,辛酸苦辣皆尝过,没想到还没有一个小丫头片子见多识广。 严舒站正,对着扬风一行礼:“师叔祖,是晚辈礼数不周,里面请,我已经为您倒好了茶。” 扬风一听,恨得牙痒痒,一字一顿道:“还是小舒知、书、达、理!” 严舒抿嘴一笑,就像听不出扬风的挖苦之意。 到了正厅,水刚刚烧开,严舒为扬风净手泡茶,亲自端给扬风道:“师叔祖,晚辈刚来天玄界,对天玄界的许多礼数都不太了解,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扬风接过茶杯,道:“小舒礼数周到得很,要不然怎么会在时府全身而退,是我老了!” 第557章 严舒和扬风又兜了会圈子,这才绕到正题上。 “刚刚师叔祖说的菜谱,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严舒瞟一眼扬风,虽然他极力压下自己的表情,可眼睛里出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不过——如果盛德楼要用菜谱,我当然就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了。” 扬风一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有什么条件?” 严舒微微一笑:“我知道师叔祖是个怜惜我们这些晚辈的人,你看,师叔祖没有想用强权、身份向我施压,而是亲自登门拜会,我又怎么敢狮子大张口?” 扬风现在也明白了,从他敲响严舒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顶算被严舒捏住鼻子,只能被牵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之前在盛德楼里,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亲自拜会? 这么一想,他突然意识到那人竟然是“仙主”! 行了,这下他连反抗一下的权力也没了,只能乖乖顺着严舒说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扬风完全放弃了挣扎。 严舒一皱眉,本来在她的想象中,这场面应该是你来我往,张力十足的大场面,是巅峰智商的较量,怎么这么快扬风就放弃了挣扎,难道是她的气场开得太足? 锣鼓敲响,戏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严舒只能继续按照自己的严舒和扬风又兜了会圈子,这才绕到正题上。 “刚刚师叔祖说的菜谱,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严舒瞟一眼扬风,虽然他极力压下自己的表情,可眼睛里出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不过——如果盛德楼要用菜谱,我当然就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了。” 扬风一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有什么条件?” 严舒微微一笑:“我知道师叔祖是个怜惜我们这些晚辈的人,你看,师叔祖没有想用强权、身份向我施压,而是亲自登门拜会,我又怎么敢狮子大张口?” 扬风现在也明白了,从他敲响严舒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顶算被严舒捏住鼻子,只能被牵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之前在盛德楼里,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亲自拜会? 这么一想,他突然意识到那人竟然是“仙主”! 行了,这下他连反抗一下的权力也没了,只能乖乖顺着严舒说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扬风完全放弃了挣扎。 严舒一皱眉,本来在她的想象中,这场面应该是你来我往,张力十足的大场面,是巅峰智商的较量,怎么这么快扬风就放弃了挣扎,难道是她的气场开得太足? 锣鼓敲响,戏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严舒只能继续按照自己的严舒和扬风又兜了会圈子,这才绕到正题上。 “刚刚师叔祖说的菜谱,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严舒瞟一眼扬风,虽然他极力压下自己的表情,可眼睛里出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不过——如果盛德楼要用菜谱,我当然就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了。” 扬风一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有什么条件?” 严舒微微一笑:“我知道师叔祖是个怜惜我们这些晚辈的人,你看,师叔祖没有想用强权、身份向我施压,而是亲自登门拜会,我又怎么敢狮子大张口?” 扬风现在也明白了,从他敲响严舒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顶算被严舒捏住鼻子,只能被牵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之前在盛德楼里,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亲自拜会? 这么一想,他突然意识到那人竟然是“仙主”! 行了,这下他连反抗一下的权力也没了,只能乖乖顺着严舒说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扬风完全放弃了挣扎。 严舒一皱眉,本来在她的想象中,这场面应该是你来我往,张力十足的大场面,是巅峰智商的较量,怎么这么快扬风就放弃了挣扎,难道是她的气场开得太足? 锣鼓敲响,戏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严舒只能继续按照自己的严舒和扬风又兜了会圈子,这才绕到正题上。 “刚刚师叔祖说的菜谱,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严舒瞟一眼扬风,虽然他极力压下自己的表情,可眼睛里出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不过——如果盛德楼要用菜谱,我当然就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了。” 扬风一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有什么条件?” 严舒微微一笑:“我知道师叔祖是个怜惜我们这些晚辈的人,你看,师叔祖没有想用强权、身份向我施压,而是亲自登门拜会,我又怎么敢狮子大张口?” 扬风现在也明白了,从他敲响严舒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顶算被严舒捏住鼻子,只能被牵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之前在盛德楼里,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亲自拜会? 这么一想,他突然意识到那人竟然是“仙主”! 行了,这下他连反抗一下的权力也没了,只能乖乖顺着严舒说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扬风完全放弃了挣扎。 严舒一皱眉,本来在她的想象中,这场面应该是你来我往,张力十足的大场面,是巅峰智商的较量,怎么这么快扬风就放弃了挣扎,难道是她的气场开得太足? 锣鼓敲响,戏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严舒只能继续按照自己的严舒和扬风又兜了会圈子,这才绕到正题上。 “刚刚师叔祖说的菜谱,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严舒瞟一眼扬风,虽然他极力压下自己的表情,可眼睛里出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不过——如果盛德楼要用菜谱,我当然就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了。” 扬风一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有什么条件?” 严舒微微一笑:“我知道师叔祖是个怜惜我们这些晚辈的人,你看,师叔祖没有想用强权、身份向我施压,而是亲自登门拜会,我又怎么敢狮子大张口?” 扬风现在也明白了,从他敲响严舒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顶算被严舒捏住鼻子,只能被牵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之前在盛德楼里,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亲自拜会? 这么一想,他突然意识到那人竟然是“仙主”! 行了,这下他连反抗一下的权力也没了,只能乖乖顺着严舒说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扬风完全放弃了挣扎。 严舒一皱眉,本来在她的想象中,这场面应该是你来我往,张力十足的大场面,是巅峰智商的较量,怎么这么快扬风就放弃了挣扎,难道是她的气场开得太足? 锣鼓敲响,戏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严舒只能继续按照自己的 第558章 三天一过,景诺这才准许严舒进入厨房小院,不过眼睛必须缠上布帕,等景诺准许掀开时,才能掀开。 严舒一开始对厨房的装修虽有期待,可也没有那么大的期待,等布帕掩住视线的时候,严舒的心砰砰跳起来,既害怕又向往。 她知道景诺绝不会糊弄自己,可也怕到时候装修万一有不和自己心意的地方,她又该怎么表现?实话实说,还是先表达喜爱? 短短几步路,严舒快好奇死了,悄悄伸出灵识,准备先往前探探路。 灵识刚刚伸出去不到半米,便被一道软墙给挡了回来。 “不要作弊。”景诺道。 严舒心虚道:“我也是太好奇了,你说我到时候冷不丁一看见,激动之下昏了过去,怎么办?” 严舒的这话让景诺短暂地无语了,他顿了顿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哎?怎么不继续走了?”严舒是视线被剥夺,冷不丁的停顿让她心顿时一提,她两手两手反握住景诺的手臂:“你不会要跑吧?” “没有,”景诺开口,声音有点儿低,“只是觉得你你相信我,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严舒听了却有些慌。一瞬间她也开始怀疑,难不成自己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她刚要摘下脸上的布帕,却被景诺紧紧抱住。 “……”这是什么言情桥段? 严舒一下子清醒了,拍拍景诺的肩膀,小声问:“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三流言情小说?谁给你的?是不是严文嘉?” 景诺没有说话,抱着严舒在的原地呆了半晌,这才重新牵起严舒往前走。 “看来就是严文嘉了。”严舒自言自语道。 景诺没有说是还是不是,只是顺着这个道:“他们的寿命有限,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严舒叹了口气:“我给了他们高科技位面的基因改造液,能延长一定的寿数,现在地球的时间流速还是相对缓慢的,至于再以后,我还是想看他们的意愿。” 景诺道:“好,我问过严文嘉,他要留在地球终老。” 严舒提起这个有心烦意乱,她一方面很佩服严文嘉的勇气,另一方面又害怕他将来后悔,自己来不及救。 “他还是待定吧,只要最后一刻前后悔,我都会把他救回来!” “我陪你。” 景诺停下脚步,忽然摘下严舒眼前的布帕,一整个厨房闯入严舒的视线中。 宽敞明亮,整体以香槟色为主调,功能性分区明确精巧且符合人体力学,无论严舒在何处,都能体会其中贴心的设计。 不光如此,抬头仰望天空,星空投下光辉,整间屋子没有丝毫阴影。 景诺站在一面墙边,对严舒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严舒往墙面上看去,空墙中间镶嵌着一块灰蓝色圆盘,“这盘子怎么镶在了墙上?” 景诺道:“把手该在上面。” 严舒没有犹豫,便把右手放了上去,突然赶紧手下的盘子往墙里一陷,周围顿时变了样子,周围四处都是灰突突的,只有前方一个写着“灵蔬超市”的小楼两着灯,神似地球上的商场。 景诺出现在严舒面前,解释道:“我尝试着想对易物镇进行革新,先做了一个小的实验,把同类型的店铺整合在一起,按照地球商业街的模式,让他更适合普通人购物。” 严舒想起自己撺掇着景诺建的市集,她当初特意让景诺给自己开个后门,可惜自己身体不争气,肚子揣着了个孩子,灵气也使不出来,还没来得及去市集里转过。 “看来市集里的生意不错。”严舒心里十分悔恨,错过一个好时机啊。 “确实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进一步扩大规模,让更多的普通人加入。” “那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啊。”严舒走进“超市”,边对景诺说。 超市里面的情况就是严舒所熟悉的易物镇的模样了,交易立在走廊两侧,只要走过去查看即可。 “将来你需要什么灵蔬,直接从这里购买即可。” “这简直是把菜市场搬到了自己家里,而且这种螺旋式的店铺规划,也省的每天去易物镇里跑步了。”严舒看景诺一眼,小生吐槽道,她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她在易物镇里呆的时间过长,直接强制弹出,浑身无力在地上躺着,幸亏景诺没有看见。 景诺道:“那是为了锻炼灵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我会在易物镇里专门建立一个健身房,只有在那里缴纳一定的易物币才可以锻炼灵识,全凭自由自愿。” “那就没人去了。”严舒边和景诺闲聊天,边往交易台上点,看见需要的东西去买,没有兴趣就去下一家,她有种重拾逛街的快感。 “根据灵识的等级,易物镇的区域会选择部分开放。” 在超市里,还做出了专门的电梯式的法阵,能自由选择楼层,严舒选择了个最顶层,六层,一上去和底下的气氛就不同了,交易台更为稀少,而且还有大篇幅的广告宣传店里的特色。 他们一下“电梯”,迎面而来就是一个足有三米高,五米宽的巨型兽骨广告,严舒猝不及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也太血腥恐怖了吧?上面还挂着肉丝儿,淌血水呢!” 让人不自觉联想,这具兽骨刚刚是被什么野兽啃啮成这副样子。 “易物镇中未成年人禁止进入,放心,不会对小朋友造成什么影响。”景诺解释道。 “那这里好棒棒啊。”严舒抽了抽嘴角,“是不是连心脏病,高血压患者也禁止进入啊?” 景诺一楞,一本正经道:“这个我没有想过。” 严舒道:“算了,能上六层的人,也应该不会有心脑血管疾病。” 景诺带着严舒在“超市”里逛了一圈,顾客只有他们自己,严舒购置了许多东西,那幅画的兽骨也成功被她买下,因为据介绍,兽骨磨成粉之后有提香的作用,而且洒在汤里还会闪烁细碎的光,即使昂贵,严舒还是把它买了下来。 回到严舒的厨房,景诺问:“满意吗?” 严舒笑得眼睛弯弯,她在厨房正中心转一个圈,漫天星辰倒映在她的裙摆之上:“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从今天起,我就封你做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第559章 严舒拿出自己珍藏的几瓶酒,摆了一流理台,又拿出从时府里顺的酒杯,对景诺说:“为了庆祝我拥有了自己的厨房,我们喝一杯!” 景诺在流理台旁边坐下,看着严舒调酒,犹豫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严舒一楞,手里的酒顺着杯壁溢了出来:“为什么?难不成又是什么混沌潮汐?” 景诺道:“不是,仙宫的事情远比我知道的要复杂得多,崔焕成功避开了星辰的追踪,在天玄界不少地方布置了许多阵法,我最近才了解到那些阵法如今还在建造,建造阵法的目的只有崔焕知道,现在他已经身死,我必须去看看。” “危险吗?”严舒没了调酒的兴致,耷拉着眼睛问。 “不危险。天玄界我还不放在眼里。”景诺顿了顿,“那个法阵马上就要建成,我必须去一处处捣毁,顺便彻底清除崔焕的势力,好给下一任君帝留下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你已经琢磨好了人?”严舒瞪大眼睛问。 景诺点头:“自然。” “谁啊?” “不是谁的问题,如今他们年龄尚幼,修为浅薄,还需走很长的一段路,之后必须经过我的考验。” 严舒道:“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若是不小心扶持一个昏君上位,咱们可以再把他干掉,再选。” 景诺无奈扶额:“酒呢?” “哦,马上!” 严舒把一杯调制好的酒放在景诺面前,三色分层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突兀,也不浑浊,这需要很强的功力,她得意道:“怎么样?很强吧?” 景诺透过酒杯去看严舒朦胧的笑脸:“好看!这是你在时府练出来的?” 严舒笑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有个神秘的厨娘遭遇诅咒,喝了她的酒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时府的落败也和那个厨娘有关系。” “荒诞!”景诺吐出两个字后,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严舒:“一个马甲失败了,我就再批一个马甲,可惜我这手调酒绝技,天玄界的人没福分看见了。” 君帝日理万机,景诺在严舒这里没停留多久,便又回了仙宫,只剩下严舒一个人在厨房里乱转。 小八也冒出来跟严舒吐槽:“你算算今天你花了多少钱!那么多钱啊,仙主说他要付账,你为什么不让他付?” 严舒站在流理台前,取出一根“美人骨”,在没有做任何处理的情况下,送进嘴里尝了尝,“酸酸甜甜的”。 “你拿这个做什么?你现在主要任务不是备战” 看厨房装修,景诺最近正忙着处理隐藏在各个职能部门里君帝的势力,而且有消息传过来,他们设立了一个阵法,那个阵法涉及剥夺人的灵力,她要去调查。 厨房最厉害的一项功能是连接易物镇,将凡是贩卖果蔬的全部有一个接口供给查看。 然后严舒惊喜。开始处理美人骨。 先尝了尝味道,做成甜品奶昔,什么瘦身奶昔都比不上这个全方位一体化的东西。 小八吐槽这个放在寿宴里也不合适啊。 “我的计划很简单,前期我一代表明乐派参赛,必然会引起小部分人的注意,这时候放出声去,把明乐派和盛德楼的前尘往事散布一下,到时候舆论必然倾斜于盛德楼,之后我要是有幸留到最后,那么明乐派和盛德楼的矛盾必然激发到了一个点上,大家的目光都会转向咱们两家。我若有幸能闯入最终决赛,这时候再放出声去说盛德楼大度公允,盛德楼的名望只会进一步上升。到最后,若盛德楼将我承办一道菜公之于众,岂不是” 严舒拿出自己珍藏的几瓶酒,摆了一流理台,又拿出从时府里顺的酒杯,对景诺说:“为了庆祝我拥有了自己的厨房,我们喝一杯!” 景诺在流理台旁边坐下,看着严舒调酒,犹豫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严舒一楞,手里的酒顺着杯壁溢了出来:“为什么?难不成又是什么混沌潮汐?” 景诺道:“不是,仙宫的事情远比我知道的要复杂得多,崔焕成功避开了星辰的追踪,在天玄界不少地方布置了许多阵法,我最近才了解到那些阵法如今还在建造,建造阵法的目的只有崔焕知道,现在他已经身死,我必须去看看。” “危险吗?”严舒没了调酒的兴致,耷拉着眼睛问。 “不危险。天玄界我还不放在眼里。”景诺顿了顿,“那个法阵马上就要建成,我必须去一处处捣毁,顺便彻底清除崔焕的势力,好给下一任君帝留下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你已经琢磨好了人?”严舒瞪大眼睛问。 景诺点头:“自然。” “谁啊?” “不是谁的问题,如今他们年龄尚幼,修为浅薄,还需走很长的一段路,之后必须经过我的考验。” 严舒道:“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若是不小心扶持一个昏君上位,咱们可以再把他干掉,再选。” 景诺无奈扶额:“酒呢?” “哦,马上!” 严舒把一杯调制好的酒放在景诺面前,三色分层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突兀,也不浑浊,这需要很强的功力,她得意道:“怎么样?很强吧?” 景诺透过酒杯去看严舒朦胧的笑脸:“好看!这是你在时府练出来的?” 严舒笑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有个神秘的厨娘遭遇诅咒,喝了她的酒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时府的落败也和那个厨娘有关系。” “荒诞!”景诺吐出两个字后,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严舒:“一个马甲失败了,我就再批一个马甲,可惜我这手调酒绝技,天玄界的人没福分看见了。” 君帝日理万机,景诺在严舒这里没停留多久,便又回了仙宫,只剩下严舒一个人在厨房里乱转。 小八也冒出来跟严舒吐槽:“你算算今天你花了多少钱!那么多钱啊,仙主说他要付账,你为什么不让他付?” 严舒站在流理台前,取出一根“美人骨”,在没有做任何处理的情况下,送进嘴里尝了尝,“酸酸甜甜的”。 “你拿这个做什么?你现在主要任务不是备战” 看厨房装修,景诺最近正忙着处理隐藏在各个职能部门里君帝的势力,而且有消息传过来,他们设立了一个阵法,那个阵法涉及剥夺人的灵力,她要去调查。 厨房最厉害的一项功能是连接易物镇,将凡是贩卖果蔬的全部有一个接口供给查看。 然后严舒惊喜。开始处理美人骨。 先尝了尝味道,做成甜品奶昔,什么瘦身奶昔都比不上这个全方位一体化的东西。 小八吐槽这个放在寿宴里也不合适啊。 “我的计划很简单,前期我一代表明乐派参赛,必然会引起小部分人的注意,这时候放出声去,把明乐派和盛德楼的前尘往事散布一下,到时候舆论必然倾斜于盛德楼,之后我要是有幸留到最后,那么明乐派和盛德楼的矛盾必然激发到了一个点上,大家的目光都会转向咱们两家。我若有幸能闯入最终决赛,这时候再放出声去说盛德楼大度公允,盛德楼的名望只会进一步上升。到最后,若盛德楼将我承办一道菜公之于众,岂不是” 第560章 距离厨艺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仙都城的热闹更胜往昔,就连小巷子里都多了许多生面孔,时不时还有人上街摆摊,卖一些奇奇怪怪的吃食,可满足了仙都城常住居民的胃口。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严舒一直闷在厨房里制作美人骨奶昔,挣得盘满钵满,终于在美人骨彻底坏掉之前,销售一空。 小八每每想到这时候的进账就乐不可支,笑容不从嘴边露出来,就从眼睛里流露出,对待起严舒来,那可是入春天般温暖。 严舒伸了个懒腰后,打开厨房的门,窗外灿烂的阳光随之挤进房间里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严舒站在院子里边活动筋骨边问,也幸亏这段时间景诺被事情绊住了,要是被他看到严舒自己在厨房里寸步不出呆了整整半个月,肯定要好好修理她一通。 小八心里美滋滋,声音也透着一股甜意:“是厨艺大比报名的日子,主人。” 严舒听见小八这声音,一道凉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你作什么妖呢?声音腻死人了!” 小八露出身形,漂浮在空中,气鼓鼓道:“什么腻死人!你心有魔障!” 严舒看着小八,突然发觉小八大了点儿,原来缠住自己的胳膊,就是细点儿的手镯,现在粗了不少,估计都有她手腕粗细了! “你这是长大了啊?这就是你的奖励?”严舒围着小八转了一圈,好奇道。 小八挺了挺胸脯,雪白的身子上鳞片精光闪闪,“这是我辛苦努力督促你的劳动成果!” 严舒撇了撇嘴,戳了戳小八的肚子:“你信不信我一下子让你回到解放前?” “不可能!” 严舒也就是逗逗小八,说完进卧房换了一身衣服,又耐心收拾了一下头发,将自己盛装打扮上,她在镜子前站立良久,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道:“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小八漂浮在严舒身边:“你还真打算去报名啊?” “那还能有假?”严舒在原地转了一圈,详细审视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才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可是你这半个月可都是在琢磨美人骨,哪儿研究菜单了?我看要不算了吧,反正承办寿宴也没什么好处,你还不如趁机去趟极南大陆,再搜寻点儿美人骨……” “小八,”严舒迈出大门,回头关门道,“你觉得我是那么轻易被说服的人?我打定的主意可不会改变。” “可你何必自取其辱啊?”小八道:“你想想,此番厨艺大比十分特殊,既然要承接君帝寿宴,那么参赛者身份地位必不一般,以往来参赛的可都是一些门派里最得意的弟子,这次恐怕都是门里的长老了!” 严舒笑道:“我将来可是明乐派的掌门,和他们的身份比起来也不输啊。” 小八叹了口气,看着严舒目光惆怅:“你说人家认识你明乐派吗?” “所以门派振兴的重任落到了我头上,”严舒绷起脸,手指天空道:“这就是被神选中的使命!” 吱扭一声,严舒背后传来一声轻咳,墨辰道:“前辈这要去哪儿?” 严舒能听见墨辰声音里的浓浓笑意,她一脸沧桑,为什么犯傻的时候总有人旁观? “小八,你怎么不注周围情况?!”严舒在心里默默跟小八讲。 小八光想办法劝说严舒赶紧往回走去了,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环境,他也是太相信景诺的法阵,从深层意识里就确定这里的安全,下意识的反应害死人啊!这些话小八是不能跟严舒说的,只说:“我光顾着你了,谁知道身后突然有人?” “算了,只要我不尴尬,一切都不尴尬!”默念着严舒回过头,对墨辰展开一张笑脸:“你这是要去哪儿?” 墨辰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仙子鉴,没想到前方严舒竟然开始耍宝,他打招呼不是,不打招呼也不大好,才出声提醒,现在想来,他还不如装没看见呢。 “呃,我要去仙子鉴。” “哦,哦,对,你在仙子鉴是吧,那你去吧,我没事儿瞎溜达!”严舒尴尬得压根不能直视景诺,目光在四周游离。 “前辈自从搬来,我就没见您出过门,如今盛装打扮出门一定有事情在身,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吗?这一阵子济南大陆到仙都的道路出现了点儿问题,给您的谢礼耽搁了时辰,还望恕罪!”墨辰道。 严舒想了想,她报名的地点在仙子鉴附近,同去也没什么,便答应下来。 “这不是厨艺大比要开始了吗,我预备去报名,大约顺路,同去吧。” 墨辰自然应下:“确实到了厨艺大比的时候,怨不得最近仙都城内的灵厨变多了,前辈也是灵厨?这还真出乎我意料。” 严舒笑道:“怎么不像吗?” 墨辰摇摇头:“不像,现在天玄界百大灵厨中,女子只有三名,如今皆已销声匿迹了,女子从事灵厨者越发稀少了。” “都销声匿迹,怎么回事?” 墨辰也发觉自己说的不太严谨,解释道:“他们没出任何问题,不过作为女子,难以支撑起一个门派,要么是散修,行踪诡秘,要么如今已经与人结成道侣,金盘洗手,不再以灵厨闯荡了。” 严舒皱起眉:“这些人也太没有追求了吧,光让男子搅弄风云?” 墨辰听了一笑:“搅弄风云?灵厨在修炼各条大路中,只居末流,若不是此次是关君帝寿诞,哪儿会吸引来这么多人。” 严舒瞪墨辰一眼:“怎么,瞧不起我们灵厨?” “当然不敢,不过我真没有想到您居然还是灵厨,看您身手利落,将明雷兽斩下,我还以为您是剑修或是刀客。”墨辰解释道。 “谁说我是灵厨,就不能练习剑法或者刀法了?这是偏见啊。”严舒道,“我是剑厨双修,以厨为主,剑为辅。” “这两者可需要两套心法,等到修为精进,必然会发生冲突,前辈,你……” “放心,我这两套十分圆融!”严舒道,就算她不了解,景诺还不知道吗,景诺从来没有提出过质疑,那证明二者并不冲突,她还担心什么。 第561章 在去报名的路上,严舒一路看见了许多人在摆摊售卖各种吃食,小到解嘴馋的零食,大到席面,居然琳琅满目从街头排到巷尾。 严舒冷眼瞧了几家,他们应该是已经在这里摆摊摆了一阵子,原本仙都城的居民试探出哪家的好,哪家的坏,一来便直奔目标而去,因此有的小摊贩跟前门可罗雀,有的则热火朝天,排的队都直接影响人来人往了。 “你有事情吗?”严舒突然问墨辰。 墨辰道:“怎么?仙子鉴里对我们的管束并不严,只要能完成课业,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那你已经完成课业了?” 墨辰嘴角一扬:“自然。” 严舒撇了撇嘴,小孩子,真是不禁夸,她指着一条长队道:“那你去帮我排队买吃的,我去报个名一会儿就回来。” 墨辰看了眼队伍,嘴角一抽,笑容维持不住了,“排、排队?” 严舒点点头:“如果排队到你了,我还没有出现,麻烦你把摊位上所有吃食都买上一遍,那时候我还没有出来,烦请你把这条街上,凡是排队多于三人的小吃摊,都排队,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墨辰顿了顿才道:“不过分。” 严舒满意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墨辰的肩膀:“那辛苦你了,小伙子,加油!我看好你。” 等看着墨辰去排队了,严舒抓紧时间往报名的地方赶。 小八问:“你怎么开始欺负人了?” 严舒惊讶瞪大眼睛:“我欺负谁了?” 在去报名的路上,严舒一路看见了许多人在摆摊售卖各种吃食,小到解嘴馋的零食,大到席面,居然琳琅满目从街头排到巷尾。 严舒冷眼瞧了几家,他们应该是已经在这里摆摊摆了一阵子,原本仙都城的居民试探出哪家的好,哪家的坏,一来便直奔目标而去,因此有的小摊贩跟前门可罗雀,有的则热火朝天,排的队都直接影响人来人往了。 “你有事情吗?”严舒突然问墨辰。 墨辰道:“怎么?仙子鉴里对我们的管束并不严,只要能完成课业,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那你已经完成课业了?” 墨辰嘴角一扬:“自然。” 严舒撇了撇嘴,小孩子,真是不禁夸,她指着一条长队道:“那你去帮我排队买吃的,我去报个名一会儿就回来。” 墨辰看了眼队伍,嘴角一抽,笑容维持不住了,“排、排队?” 严舒点点头:“如果排队到你了,我还没有出现,麻烦你把摊位上所有吃食都买上一遍,那时候我还没有出来,烦请你把这条街上,凡是排队多于三人的小吃摊,都排队,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墨辰顿了顿才道:“不过分。” 严舒满意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墨辰的肩膀:“那辛苦你了,小伙子,加油!我看好你。” 等看着墨辰去排队了,严舒抓紧时间往报名的地方赶。 小八问:“你怎么开始欺负人了?” 严舒惊讶瞪大眼睛:“我欺负谁了?” 在去报名的路上,严舒一路看见了许多人在摆摊售卖各种吃食,小到解嘴馋的零食,大到席面,居然琳琅满目从街头排到巷尾。 严舒冷眼瞧了几家,他们应该是已经在这里摆摊摆了一阵子,原本仙都城的居民试探出哪家的好,哪家的坏,一来便直奔目标而去,因此有的小摊贩跟前门可罗雀,有的则热火朝天,排的队都直接影响人来人往了。 “你有事情吗?”严舒突然问墨辰。 墨辰道:“怎么?仙子鉴里对我们的管束并不严,只要能完成课业,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那你已经完成课业了?” 墨辰嘴角一扬:“自然。” 严舒撇了撇嘴,小孩子,真是不禁夸,她指着一条长队道:“那你去帮我排队买吃的,我去报个名一会儿就回来。” 墨辰看了眼队伍,嘴角一抽,笑容维持不住了,“排、排队?” 严舒点点头:“如果排队到你了,我还没有出现,麻烦你把摊位上所有吃食都买上一遍,那时候我还没有出来,烦请你把这条街上,凡是排队多于三人的小吃摊,都排队,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墨辰顿了顿才道:“不过分。” 严舒满意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墨辰的肩膀:“那辛苦你了,小伙子,加油!我看好你。” 等看着墨辰去排队了,严舒抓紧时间往报名的地方赶。 小八问:“你怎么开始欺负人了?” 严舒惊讶瞪大眼睛:“我欺负谁了?” 在去报名的路上,严舒一路看见了许多人在摆摊售卖各种吃食,小到解嘴馋的零食,大到席面,居然琳琅满目从街头排到巷尾。 严舒冷眼瞧了几家,他们应该是已经在这里摆摊摆了一阵子,原本仙都城的居民试探出哪家的好,哪家的坏,一来便直奔目标而去,因此有的小摊贩跟前门可罗雀,有的则热火朝天,排的队都直接影响人来人往了。 “你有事情吗?”严舒突然问墨辰。 墨辰道:“怎么?仙子鉴里对我们的管束并不严,只要能完成课业,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那你已经完成课业了?” 墨辰嘴角一扬:“自然。” 严舒撇了撇嘴,小孩子,真是不禁夸,她指着一条长队道:“那你去帮我排队买吃的,我去报个名一会儿就回来。” 墨辰看了眼队伍,嘴角一抽,笑容维持不住了,“排、排队?” 严舒点点头:“如果排队到你了,我还没有出现,麻烦你把摊位上所有吃食都买上一遍,那时候我还没有出来,烦请你把这条街上,凡是排队多于三人的小吃摊,都排队,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墨辰顿了顿才道:“不过分。” 严舒满意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墨辰的肩膀:“那辛苦你了,小伙子,加油!我看好你。” 等看着墨辰去排队了,严舒抓紧时间往报名的地方赶。 小八问:“你怎么开始欺负人了?” 严舒惊讶瞪大眼睛:“我欺负谁了?” 第562章 再回到街上,墨辰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排队,他抱臂站在队伍之中,冷这张脸,和前前后后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舒捂嘴一笑,对小八道:“有时候做些坏事,也挺痛快的。” 小八道:“要是让仙主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提起景诺,严舒长叹一声,他们两个似乎总在过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也不知道事情是否好解决,如果好解决,希望他早日回来。 墨辰也发觉了严舒的视线,转过头来望向严舒,目光中有淡淡的情绪起伏。 小八笃定道:“我觉得他喜欢你。” 严舒冲墨辰一笑,跟小八说:“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向我求救?” “那他为什么不向别人求救,而是向着你?” 严舒心道那是因为是我指使的他!不过她没有再跟小八解释,走到墨辰面前替换了他的位置,问道:“买了些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要等你很久,”墨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动自己手上的戒指,脸上带着歉意,“我只买了三样东西。” 严舒伸出手指和墨辰对接,查看墨辰买的东西,看上去都很精致,不像是地摊上摆着卖的东西,至于味道,她还得细细品尝。 不过在这之前—— 严舒抬起头,对墨辰笑道:“这一路真是麻烦你了,我还真是过意不去。” 墨辰不傻,也能听出严舒的潜台词,便道:“现在天色不早,我还要去仙子鉴一趟,就先告辞了。” 严舒笑道:“好,你先去忙吧,耽误了正事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我在这里转转便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墨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有两位筑基期的女修凑过来问:“前辈,请问刚刚那位男子是谁?” 正好队伍往前进了一步,严舒往前跨出一百步,回头对两名女修一笑:“我不认识你们,也不好把人家的消息告诉你们,除非——” “除非怎么?”两名女修互相对视一眼,又不自在地扭过头冲向另一边,大概在他们彼此眼中,对方如跳梁小丑,都不大得体。 “这条街上的小吃太多了,他进去忙完事情,本要陪我继续排队的,如果有人心善帮忙排队购买,他应该十分感激吧?” “你和他什么关系?” 严舒想了想眯眼笑道:“我是他长辈。” 有了两个廉价劳动力,严舒成功在最短的时间内买了整整一条街的食物,她也没有诓骗两人,让他们在仙子鉴门口等着,等墨辰出来了,便帮她传个口信儿,说她已经回去,至于其他,就要看这两名女修的本事了。 夕阳西下,严舒回到家直奔厨房,将这次买来的食物一样样摆在桌上。 又去接了一壶灵泉水准备漱口。 小八道:“你吃这些做什么?且不说那些摆摊的灵厨里有没有报名参赛的人,即便是有那么一些,人家也不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实力啊。” 严舒笑道:“你啊,还是不懂。” 被鄙视了,小八怒道:“你懂,全天下就你懂?” 严舒耸耸肩,拿起离她最近的一块糕点尝了一小口,另一只手拿玉简记下其口味,再用灵泉水漱口后,这才给小八皆解释。 “这些灵厨摆摊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八给严舒搜集过资料,自然清楚:“那原因可就复杂了,有趁机赚钱修炼的;有捉襟见肘的小门派此番来参加大比,赚钱贴补的;有专门来试探仙都口味的;有做的东西不符合预期,但是舍不得销毁,拿出来卖的;还有高端一点儿的,希望被哪个门派看上,带着去参加厨艺大比……大家琢磨什么的都有。” 严舒道:“这条街上有厨艺大比的报名处,第一种冲着钱来的,自然不敢在这条街上献丑,所以这条街上大多是和厨艺大比有关的人,另外,我刻意筛选了生意火爆的摊位,他们经受住了大众的考验,必然实力不俗,是我在厨艺大比中应该注意的人。” 她突然一笑,托起中间一只做成凤凰样子的点心,继续道:“我能从这些吃食上分辨他们的目的,比如这个点心,尾羽经过油炸,酥脆蓬松,可惜美中不足,缺了一根尾羽,这应该是在油炸过程中没掌握好火候力道导致,这是平常练习做坏了的,拿出来及时止损。但是我们可以知道,此番大比中有人打算以操控火候的精巧取胜。” 小八听完目瞪口呆:“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好像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 严舒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做出一些起码的推测,这算什么。” 小八现在已经是心服口服,只道:“你快把他们都尝一遍布吧,正好万一有你觉得合适的人,还可以把他们雇过来帮你忙。” 严舒道:“你以为那条街上就我这么打算?好的灵厨能让我捞着?你想得还挺美。” “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严舒,你对我态度越来越差劲了昂。” 严舒笑着摇摇头,继续尝试下一个小吃。 小八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你要是没做成功的菜肴,以后也别扔了,放进易物镇里卖吧,哪怕是卖便宜点儿,咱们也能回回血。” 严舒不答,一门心思沉入试吃之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窗外夜幕垂下,厨房内天花板上万千星辰亮起柔和的光,厨房明亮一如白昼。 试吃完最后一个小吃,严舒轻轻舒了一口气,幸亏现在的体质不同往日,要不然她还真架不住这么吃。 “所以结果呢?”小八问。 严舒道:“根据资料,这次可能参赛的门派会有1000多个,其中除了盛德楼之外,另有十一个门派对我有威胁,而这是十一个门派中大概有八家门派在街上有摊位。” “你,你,你都尝出来了?”小八难以置信,这是怎么逆天的推理能力? “我只是有个大概的方向,具体还得再实验几次。” 小八想了想:“不对,你若是想闯进前三,同时保住盛德楼的魁首,意味着你至少要打败这是十一家中的十家,现在你只了解到八家,那剩下两家呢?” 严舒道:“比赛啊,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第563章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终于迎来了比赛当日,众人咸集于仙都正中心的一处比赛场地。 这里的场地一惯用来承办仙都内各项大比,正中心的高台经过阵法加固,即便是仙人在此斗法,也不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除此之外,周围有三百六十度观赏台,若是有一场精彩的比赛举行,这里十万个位置都能坐满! 严舒顺着人流进了场地,先悄无声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对手们,他们大多穿着制式的衣服,当然也有临时拉起来的草台班子,勉勉强强拉起一个二人的队伍,两个人一黄一紫,一胖一瘦,尤为扎眼。 “请出示你的玉碟。”严舒面前站着个人,冲着严舒一摆手,拦住前路道。 严舒先看了看他的衣服,确定是维持秩序的仙都侍从,这才把玉碟交到对方手上。 对方看了一眼:“请跟我来。” 那人把严舒带到高台指定位置站定,嘱咐她不要擅自离开后,这才离开。 严舒站在高台之上四处看了看,可能是因为厨师比赛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来看比赛的观众零零散散地坐着,显得越发可怜。 严舒旁边一队的人也开始议论了,其中有个人抱怨了句人少,同一个队伍的其他人接话道:“其中还有一大半人就是灵厨呢,比起剑修对决,啧啧,那场面才是万人空巷!” “哦,我忘了你已经参加过一次,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想必不会那么慌张摔跤了。” “我那是被人害了!” “呵,在场的都有头有脸,最低也不过化神期,谁会害你?” “你别不信,等开场就知道了!” 严舒低着头在一边听着,看来这种比赛不只是厨艺的较量,避免不了被人使暗招,她势单力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初赛应该没有那么残酷,心态要稳住!”小八安慰道。 严舒在心底一笑:“我从小到大大考小考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放心,我的心态很平和,大不了走后门呗,反正形象抹黑算君帝的!” 小八知道严舒也就是嘴上说说,否则早回家修炼,等寿宴开场了。 时间越发靠近初赛时间,这时候进口处的人稀稀拉拉往里进,参加比赛的门派已经非常少了,大多是来看比赛的。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盏茶时间时,高台上空突然出现一把巨型菜刀,一人腾空而起,站在菜刀柄之上,厚重的身子把身下的菜刀都压得一低。 “此次厨艺大比初赛即将开始,各位请细听规则,”说罢,这人一挥袖子,身后出现一道十丈高的扇形储物柜,一个柜子一格,“今年改了赛制,各位要分别从其中一格取走自己的原料烹饪,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在他身后,一炷香升入半空,顶部冒出一豆红光。 “原料全程不能落地,除原料外,调料在各位的灶台中皆已齐备。请各位珍惜时间,尽快做出菜肴。” 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怎么突然改了赛制,也没有通知啊!” “对啊,也不早说!” “万一拿出来的灵疏压根不能吃怎么办?” “能怎么办,认栽呗。” 众人怨声载道,而站在空中的人只做了一个动作,微微吹了吹那一炷香,肉眼可见的,那一点红光往下移了一移。 “各位,珍惜时间吧,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时候,大家才如梦方醒,往储物柜的方向奔去。宣布规则的人没有说只准许打开一个储物柜,团队里人越多越有优势,许多队伍从掌勺到切菜工齐上阵,都去翻找储物柜里的东西,那么大一面墙壁,要想翻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严舒故意慢上一步,看大家都开始寻找起格子里的东西,她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半晌才确定一个刚被翻捡过的储物格,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一盘薄荷。 “你用这个做什么?” 严舒道:“薄荷糖。”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终于迎来了比赛当日,众人咸集于仙都正中心的一处比赛场地。 这里的场地一惯用来承办仙都内各项大比,正中心的高台经过阵法加固,即便是仙人在此斗法,也不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除此之外,周围有三百六十度观赏台,若是有一场精彩的比赛举行,这里十万个位置都能坐满! 严舒顺着人流进了场地,先悄无声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对手们,他们大多穿着制式的衣服,当然也有临时拉起来的草台班子,勉勉强强拉起一个二人的队伍,两个人一黄一紫,一胖一瘦,尤为扎眼。 “请出示你的玉碟。”严舒面前站着个人,冲着严舒一摆手,拦住前路道。 严舒先看了看他的衣服,确定是维持秩序的仙都侍从,这才把玉碟交到对方手上。 对方看了一眼:“请跟我来。” 那人把严舒带到高台指定位置站定,嘱咐她不要擅自离开后,这才离开。 严舒站在高台之上四处看了看,可能是因为厨师比赛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来看比赛的观众零零散散地坐着,显得越发可怜。 严舒旁边一队的人也开始议论了,其中有个人抱怨了句人少,同一个队伍的其他人接话道:“其中还有一大半人就是灵厨呢,比起剑修对决,啧啧,那场面才是万人空巷!” “哦,我忘了你已经参加过一次,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想必不会那么慌张摔跤了。” “我那是被人害了!” “呵,在场的都有头有脸,最低也不过化神期,谁会害你?” “你别不信,等开场就知道了!” 严舒低着头在一边听着,看来这种比赛不只是厨艺的较量,避免不了被人使暗招,她势单力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初赛应该没有那么残酷,心态要稳住!”小八安慰道。 严舒在心底一笑:“我从小到大大考小考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放心,我的心态很平和,大不了走后门呗,反正形象抹黑算君帝的!” 小八知道严舒也就是嘴上说说,否则早回家修炼,等寿宴开场了。 时间越发靠近初赛时间,这时候进口处的人稀稀拉拉往里进,参加比赛的门派已经非常少了,大多是来看比赛的。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盏茶时间时,高台上空突然出现一把巨型菜刀,一人腾空而起,站在菜刀柄之上,厚重的身子把身下的菜刀都压得一低。 “此次厨艺大比初赛即将开始,各位请细听规则,”说罢,这人一挥袖子,身后出现一道十丈高的扇形储物柜,一个柜子一格,“今年改了赛制,各位要分别从其中一格取走自己的原料烹饪,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第564章 “盛德楼, 无师父, 另起灶台无源头。 明乐派, 里蔫儿坏, 一群傻子把家败!” 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自仙都城城门经过,念童谣的声音又响又亮。 “长眉兄,小孩子们念的童谣是何意?”一瘦长脸的修士问身边好友。 “无涯兄,你久不回仙都,不清楚现在仙都城里热闹非凡!” “热闹?不是距离君帝寿宴还有一段时间?”无涯道。 “走,咱们先回去,路上边走边说!”长眉说完便带着无涯转弯去了右街。 “刚刚稚童们口中念的童谣,要说和君帝寿诞的关系,还真沾上点儿边儿。”长眉解释道,“君帝寿诞时准备大摆宴席,需要天玄界最厉害的厨师负责此次宴席。为了选拔人才,再加上正好赶上厨艺大比,约莫前年,君帝便宣布这届厨艺大比的魁首,将承办这次的寿宴。” 无涯听着有些不耐烦:“一群厨子,有什么好关心的,长眉,没想到你在仙都惫懒许多,不修炼竟关心这些事情?” 长眉有些讪讪:“其实我也是偶然听到,现在仙都城内人人都在议论这场厨艺大比。” “哦?”无涯并不相信:“一群厨子比赛做饭有什么好看的?趁这时间还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长眉道:“你有所不知,这场厨艺大比中有一个明乐派出现,后来人们发觉这明乐派和盛德楼有关联……” “这关咱们何事?难不成仙都的人都如此清闲?” 长眉抓住无涯的胳膊,笑道:“你听我慢慢说啊,自然不是这样,你想想仙都的人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想这么简单?那明乐派和盛德楼本出同门,明乐派祖上曾经阔过,只不过后来衰颓下来。盛德楼的祖师爷以前出自明乐派,据传言说是与师父发生龃龉,叛逃出师门。” 无涯严重闪过一丝厌恶,“没想盛德楼的祖师竟然是这等人渣!” 长眉笑道:“有些人好奇便去看大比,把明乐派派来的人倒是非常有手段,每次比赛不管她上不上场,一定会给观众人手预备一份小点心。” “为了一份小点心?呵。”无涯讽刺一笑,“大家竟然如此短视?” “那点心怪好吃的,而且蕴含的灵气也很纯正。”长眉嘟囔一句。 “啧,”无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老友,“你怎的也去?” “下次我带一份给你尝尝。” “你竟是还要去?!” “听说别的门派也开始下发小点心了,不去白不去。” …… 小院里,严舒轻呼出一口气,刚刚她的灵气不足,差点儿无法供应肚子里宝宝使用,幸亏小八及时提醒,她出了厨房在院子里打坐调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在经过了最初的初赛后,此次大比入围的队伍有五百支,接下来变成了分组比赛,每天两场,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二十五支队伍,从中选拔五支,十天的时间里,队伍进一步缩小成100支。 严舒正在这一百支队伍中,正等待第二次晋级赛,趁这个当口,她加大投入,现在盛德楼和明乐派的事情,仙都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现在整个大比的风头都在见明乐派和盛德楼身上,无人能敌。 这样的结果严舒喜闻乐见,她为的就是炒出明乐派的知名度,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可惜扬风没有严舒这样一颗大心脏,一听到外面的童谣声,他便觉得心头梗着一口老血,虽然现在他的生意比起以往更是强上三分,可都是用他苦心经营的好名声换来的,现在被严舒打回原形,耳朵里更是不停冒出左右邻居的悄声议论,他真的受不了! 他一受不了,就不想让严舒好过,今天正好听见两个人在那里说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八卦,他,扬风当初觊觎掌门之位,对同门师弟痛下杀手,他当即气得脑袋里冒火,直接到了严舒门前。 严舒本来和小八在小院子里说话,听见门口的砸门声,她叹一口气:“说曹操曹操到,不好惹的来了。” 小八道:“确实,现在仙都城的舆论可不妙,你控制不住的。” 严舒笑道:“谁说我控制不住?” 她刚一开门,扬风撞开严舒,直愣愣冲着大厅去了。严舒四处看了看,从角落里看见些鬼鬼祟祟的人,冲他们歉意一笑,将门关上。 “您怎么来了?”严舒走进花厅,笑吟吟道。 “就许你给我身上泼污水,就不行我亲自上门拜访?”扬风看样子是气的狠了,话语间阴阳怪气真不像是个活了这么多年的。 “哪儿是我在您身上泼污水?我给您一瓢脏水,立刻也给自己一瓢,满大街的童谣,您听听,我这碗水端的是多平。”严舒拿出茶具来给扬风沏茶,亲手端给扬风,“您先去去火。” 扬风望着严舒递过来的茶盅,一拂手:“我不喝。” 严舒一扬眉,也没生气,把茶盅放在桌上,摆出委屈脸:“看来您还是生我气?现在仙都的水可浑了,我是放出了咱们两派过去那点儿矛盾,但是背后还有别的势力在搅浑水啊,您好好想想自己得罪过哪些人?是不是有人眼红你盛德楼的生意好,背地里给您泼脏水呢?” 扬风若有所思,忽然道:“你是故意的。” 严舒镇定道:“这话从何说起?” “你早知道当今局面是不是?”扬风突然站起来,指着严舒道:“当初你骗我上你的贼船,就是料定我会有腹背受敌的今天,现在我除了和你合作,孤立无援!” 严舒笑了一下:“您怎么把过错都赖到了我头上?当初不是您同意的吗?现在这种情况我确实没有料到,不过您放心,我自有化解的妙计,如果您和我合作,我保管最终受益方会是您。” 扬风看了严舒一会儿,才问:“什么妙计?” “附耳过来。” “故弄玄虚!” “哎,好吧好吧,有您这位大能坐镇,还有谁敢偷听?” 半晌,扬风面色沉重地从小院里走出,不到半天时间,全仙都城都知道扬风上门和明乐派会面,结果不容乐观,看来二者不和的传闻确有其事。 第565章 第一轮晋级赛结束三天后,第二轮晋级赛正式开始,这一轮晋级赛将从一百支队伍中选出不定的队伍。 当严舒看到玉碟中的消息时,她脑子里出现一个问号,什么叫做不定的消息? 她问小八是否有相关数据,小八也不大懂,说要再查看一下别处的比赛对比一下。 等到比赛当天,他们依旧一头雾水。 提前到了比赛场地,赛场还关着门,门外聚集着一大帮人,都是那一百支队伍中的人,大家互相谨慎地审视,警惕且不放过任何一处怀疑之处。 严舒想了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敲了敲门。 “别敲了,不让进,东西也送不进去。”一个年纪轻的小修士苦着脸道。 严舒看他一眼,人虽然面生,可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倒是很熟,是比较有实力的一家门派,自从严舒开始给观众送小吃之后,他们是第二个效仿的,至于第一个效仿的,自然是盛德楼。 “你就让她试试吧,不到黄河心不死。”旁边一个人揽住小修士,亲密道。 严舒笑容一冷,手上用力一敲,门里传来一声斥责:“谁在吵闹!” 说话间,有人解开门上法阵,打开一条缝隙伸出一个脑袋往外望了望。 严舒上前一步道:“是我。” “是您啊。”对方表情一松,“您的东西呢,我给您拿去,不过还得麻烦您在这儿等等,我们里面忙呢。” “什么,凭什么啊?”有人低声道,立刻引起了其余人的附和。 严舒道:“不用了,您忙去吧,我也就是问问,等最后发也没关系。” 那人低声道:“您进去可以先找我,到时候我把着门,可以帮您发。” 严舒笑道:“那多谢了,您先忙。” 等门关上后,严舒身后众人议论纷纷。 “长得好就是有好处啊,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光长得好还不行,你得——”有人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 严舒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衣服不是制式,应该是哪个撞大运晋级的草台班子不足为惧。 “看什么看?难不成对哥儿几个有意思?”那人恶心透顶,一脸猥琐淫邪的笑,伸出手就要碰严舒。 严舒反手就是一把菜刀,在仙都城里,她的身高只能算中等,面前这个人比她要矮上三公分,严舒手里的菜刀轻而易举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严舒轻声问。 那人望着严舒呆若木鸡。 “他知道错了!请仙子宽宏大量!”男子身后的人赶紧上前行礼,同时低声对身旁同伴道:“尾九!还不赶快给仙子道歉!傻站着干嘛!” 周围一圈人发出窃笑声。 尾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严舒行礼道:“仙子大人有大量,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麻烦您把刀换个位置。” 严舒眯了眯眼睛,拿出一身裙装,道:“若是这样饶了你,我难咽下这口气,这样,你穿着这身衣服,把这场考试考完,咱们一笔勾销!” 尾九望着严舒手中桃红色的衣裙面露为难:“仙子,我这五大三粗的,穿这个也不好看啊?” “好看我还会让你穿?”严舒冲天翻了个白眼,“你穿还是不穿?” “仙子,您说的话我一定听从,不过这是您的衣服,我穿不大合适吧?”尾九也知道丢人,也不想穿女装。 严舒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把刀往尾九脖子前移了一寸。 “我穿,我穿!” 第一轮晋级赛结束三天后,第二轮晋级赛正式开始,这一轮晋级赛将从一百支队伍中选出不定的队伍。 当严舒看到玉碟中的消息时,她脑子里出现一个问号,什么叫做不定的消息? 她问小八是否有相关数据,小八也不大懂,说要再查看一下别处的比赛对比一下。 等到比赛当天,他们依旧一头雾水。 提前到了比赛场地,赛场还关着门,门外聚集着一大帮人,都是那一百支队伍中的人,大家互相谨慎地审视,警惕且不放过任何一处怀疑之处。 严舒想了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敲了敲门。 “别敲了,不让进,东西也送不进去。”一个年纪轻的小修士苦着脸道。 严舒看他一眼,人虽然面生,可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倒是很熟,是比较有实力的一家门派,自从严舒开始给观众送小吃之后,他们是第二个效仿的,至于第一个效仿的,自然是盛德楼。 “你就让她试试吧,不到黄河心不死。”旁边一个人揽住小修士,亲密道。 严舒笑容一冷,手上用力一敲,门里传来一声斥责:“谁在吵闹!” 说话间,有人解开门上法阵,打开一条缝隙伸出一个脑袋往外望了望。 严舒上前一步道:“是我。” “是您啊。”对方表情一松,“您的东西呢,我给您拿去,不过还得麻烦您在这儿等等,我们里面忙呢。” “什么,凭什么啊?”有人低声道,立刻引起了其余人的附和。 严舒道:“不用了,您忙去吧,我也就是问问,等最后发也没关系。” 那人低声道:“您进去可以先找我,到时候我把着门,可以帮您发。” 严舒笑道:“那多谢了,您先忙。” 等门关上后,严舒身后众人议论纷纷。 “长得好就是有好处啊,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光长得好还不行,你得——”有人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 严舒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衣服不是制式,应该是哪个撞大运晋级的草台班子不足为惧。 “看什么看?难不成对哥儿几个有意思?”那人恶心透顶,一脸猥琐淫邪的笑,伸出手就要碰严舒。 严舒反手就是一把菜刀,在仙都城里,她的身高只能算中等,面前这个人比她要矮上三公分,严舒手里的菜刀轻而易举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严舒轻声问。 那人望着严舒呆若木鸡。 “他知道错了!请仙子宽宏大量!”男子身后的人赶紧上前行礼,同时低声对身旁同伴道:“尾九!还不赶快给仙子道歉!傻站着干嘛!” 周围一圈人发出窃笑声。 尾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严舒行礼道:“仙子大人有大量,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麻烦您把刀换个位置。” 严舒眯了眯眼睛,拿出一身裙装,道:“若是这样饶了你,我难咽下这口气,这样,你穿着这身衣服,把这场考试考完,咱们一笔勾销!” 尾九望着严舒手中桃红色的衣裙面露为难:“仙子,我这五大三粗的,穿这个也不好看啊?” “好看我还会让你穿?”严舒冲天翻了个白眼,“你穿还是不穿?” “仙子,您说的话我一定听从,不过这是您的衣服,我穿不大合适吧?”尾九也知道丢人,也不想穿女装。 严舒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把刀往尾九脖子前移了一寸。 “我穿,我穿!” 第566章 窃窃私语声在比赛队伍之间蔓延,唯有站在最前方的主厨们依旧镇定,不愧是见惯了世面的,多吃几百年的饭确实有用。 严舒四处看看,也没看见灶台,从哪里做?不会是在高台重重法阵之中吧? 这时候,有人和严舒想的一样,大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见最前方的那个胖子抚须笑道:“正是,里面有无数空间叠加,大家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那可是上古凶兽饕餮!” “请大家放心,饕餮已经和人族签订条约,它不会随意伤人性命。” 这种轻飘飘的口头约定在严舒看来是没有任何效用的,可周围人安静下来了,似乎被说服了。 严舒心里跟小八吐槽:“没有签订契约,口头约定又满是漏洞,只说不会伤人性命,万一缺胳膊少腿,还有损修为怎么办?” 小八则紧张道:“你护身的东西都备好了吗?饕餮的修为堪比金仙,你可不能出事!最好油皮都不要擦破一块。” 严舒道:“我还没那么金贵。” 小八:“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请爱惜你自己,爱惜你自己就是爱惜身边的人!” 严舒只好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小心。” 一声钟鼓敲响,高台自上而下搭建四条阶梯,包括严舒在内的一百支队伍出发,沿着四条阶梯进入高台内的法阵之中。 刚一进去,一阵晕眩过后,四处悄寂,无声无响也无光。 当人的视力陡然被剥夺后,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人难免有些惊慌,严舒手下意识地往身旁摸索,除了空间里略微有些潮湿的空气,一无所获。 “其他人呢?”严舒大着声音问,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接着侧耳细听周围动静,既没有人在这时候痛下杀手,也没有人响应,四周依旧是虚无的黑暗。 小八解释道:“你们一来就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安全。” 严舒现在想揍小八的心都有了:“你怎么不早说?” 小八:“那你多没体验感啊,放心,确定周围安全我才……” “吼!”小八还没说完,突然前方一阵猛兽低嚎,刹那间天旋地转,周围的结界簌簌颤抖。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严舒吐槽道。 小八:“这里的法阵实在太多了,其中嵌套了许多层空间法阵,共同组成了一个迷宫,这里有无数个岔路,你要小心。” 严舒大跨步往前走,边说:“小心干什么?等着被淘汰?我还巴不得和饕餮狭路相逢……” 话音一落,严舒似乎察觉到了空气里有些诡异的窒色,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只听原来的位置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道空箭带着诡异的味道射出,在不远处爆开。 “呕!”严舒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捂着鼻子跟小八吐槽:“能不能来点儿阳间的?不怕影响买票?” “人家就不是为了卖票,是为了拔擢人才。”小八顺着严舒思路说了两句,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急道:“说什么来什么,你个乌鸦嘴,你闯进了饕餮的老巢!” 严舒立刻皱眉,正准备跟小八说话,突然发觉身后一亮,一道视线凝固在她背后。 来不及细想,严舒一个跃起,空中翻转一周,一道空箭擦肩而过,避过了物理攻击,可没有避过化学攻击,她翻了个白眼,等落地时,脚下一滑,差一点儿摔了个仰倒。 “怎么这么臭?”严舒跟小八抱怨了一声,立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后一跳,一道空箭倏然出现在严舒刚刚站着的位置,猛地炸开。 借着饕餮眼睛的光,严舒打量对方,只见平地隆起小山一般的阴影,一头巨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乌紫的嘴唇翕动,正酝酿着下一次空箭的袭击。 严舒出声道:“我是来给你做饭吃的。” 饕餮眯了眯眼睛,空间里光线顿时一暗,他那非人的面容越发狰狞可怖,还往严舒身边凑:“你算老几?” 严舒距离饕餮的脑袋只有五米远,饕餮一张口,严舒只觉一股浓重的生化武器味道直窜天灵盖。 她下意识道:“你是不是胃不好?” 饕餮听见这个雷霆一怒:“胡说!本尊怎么可能胃不好!我要现在把你吃掉,让你见识见识我胃口好不好!” 严舒一听没忍住噗嗤一笑,这句话说得简直跟报复似的,没有一点儿底气。 饕餮垮下脸:“你不相信本尊?” 说罢,又是一道空箭闪过,严舒赶忙躲避,谁知道这根空箭就像是长了眼睛的,直跟着严舒跑。 “现在情况不妙,赶紧撤吧!”小八出声道。 此时不是严舒想撤不想撤的问题,而是她来时的路没了,她现在一条路都找不到! “你不相信我,怎么让我相信你?你要不要试试,我能治好你的胃病。反正除了我以外还有九十九人打着给您做饭的主意呢!”严舒说完再度转身,就地弯腰憋气,空箭直奔严舒身后而去,严舒不敢怠慢,赶紧提气离开原位置,只见空箭很快调转方向,再奔严舒而来。 饕餮陷入沉默,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的胃没有任何问题,我即将修炼有成,完成形态的转变,我能感觉腹中发生变化,很快我就要变成貔貅了!” “貔貅和您不一样都是上古凶兽,等阶一样吗?” 饕餮恼怒道:“你一个低阶修士,知道什么?” “那你说啊,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饕餮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严舒彻底看清楚了,这位上古凶兽光长年纪不长智商了,她心中稍定,开始给饕餮做起了心理疏导的工作。 “晋级的感觉和难受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应该能分辨出来。要不让我看看你的肚子,怎么样?” 饕餮立刻脸色一变:“你想要看我的肚子?” “我不看看怎么知道情况?我这么一个低阶修士,还能伤害到你?” 饕餮想了想,高傲地一仰头:“你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没问题!”严舒满口答应下来。 第567章 饕餮也是爽快的性子,就地一滚,露出他的肚皮,仍旧如同小山一般高,严舒飞上去查看。 光线昏暗下,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严舒也不在意,她自己自然是看不出来的,这一切都得拜托小八。 长久相处积累下的无言默契,即使严舒不说什么,小八也明白他自己需要做什么,可该说的话该有的功劳还是得争取一下的。 “使唤人的时候有我,那好处总得给我一些吧。” 严舒:“没问题,只要我进这次的前三名,以后绝对认认真真经营易物镇摊位,保证拉满你的业绩!” 小八一听这还差不多,但为了避免严舒反悔,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我录下来了。” “行行行,我还能说话不算话?” 小八这才开始给饕餮扫描。 “嚯,肚子里的东西不少啊!”小八感慨道。 “竟有什么?”严舒问,“说上一两样。” 小八道:“大部分的东西是我认不出来的石头,看上去挺坚硬的。另外还有些没来得及笑话的食物残渣,异绵象的半条腿骨,一堆元寿蛙的尸体卡在胃袋口,呕!不行不行,再看我就要吐了。” 严舒心里有数,假模假式摸了摸饕餮的腹部,目的就是为了做给观众看。眼看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过去,她对小八道:“好吧,我知道情况了,走,咱们下去。” 严舒跳下饕餮的腹部,走到饕餮面前,胸有成竹道:“我知道结果了。” 饕餮惊讶道:“你知道了?” 想当初他为了缓解变幻之痛苦,不得已闯入平常看不上眼的人族寻求解救办法,找到了仙宫里,君帝一连派出天玄界最负盛名的仙医,也不过堪堪缓解他的痛苦。就因为能缓解一丝丝痛苦,他才答应在这里现身。 难道他的痛苦,真能被一个低阶修士解决?他怎么那么不信? “哼,愚蠢小儿,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如果我不能满意——”饕餮冷不丁一哼,从他鼻孔里射出两道足有严舒一人那么粗的空箭,就在空中炸开,呼啸声几乎要动摇严舒的丹田。 “娘亲,你没事吧?”肚子里的孩子也感知到了外界的不平静,害怕问道。 “娘亲无事。”严舒安抚地摸了摸肚子,“你别说话了,安静休眠吧,娘亲需要灵力。” “好的哦。”肚子里的孩子乖顺道。 严舒苍白着一张脸,慢慢站起来:“我既然干敢说出这话,就证明我有十足的信心,你不如相信我一次。” 饕餮看了严舒一会儿,道:“我身后有一套厨具,你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 严舒欣然应允,与此同时,得寸进尺道:“我想要一些做菜的原材料,您修为高深,寿命更是漫长无涯,想必这么多年积攒了不少好的仙草,不如给我匀一点儿?” “得寸进尺!” “我这还不是为了您考虑,以来我是个低阶修士,哪有什么高阶的食材,二来,我的东西,您放心吗?” 比赛赛程中,严舒发觉饕餮之所以食欲不振,是因为胃部积食。 严舒用治疗拉肚子的良药为饕餮做菜。 饕餮吃了之后,情况渐渐缓和。给了严舒他胃里的东西,是一堆闻起来奇香却谁不能消化的东西。 严舒真是佩服起饕餮的胃口,收下东西后,又给饕餮做了几分。她成功晋级。 至于其他人,恐怕还要在挣扎一下。 饕餮也是爽快的性子,就地一滚,露出他的肚皮,仍旧如同小山一般高,严舒飞上去查看。 光线昏暗下,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严舒也不在意,她自己自然是看不出来的,这一切都得拜托小八。 长久相处积累下的无言默契,即使严舒不说什么,小八也明白他自己需要做什么,可该说的话该有的功劳还是得争取一下的。 “使唤人的时候有我,那好处总得给我一些吧。” 严舒:“没问题,只要我进这次的前三名,以后绝对认认真真经营易物镇摊位,保证拉满你的业绩!” 小八一听这还差不多,但为了避免严舒反悔,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我录下来了。” “行行行,我还能说话不算话?” 小八这才开始给饕餮扫描。 “嚯,肚子里的东西不少啊!”小八感慨道。 “竟有什么?”严舒问,“说上一两样。” 小八道:“大部分的东西是我认不出来的石头,看上去挺坚硬的。另外还有些没来得及笑话的食物残渣,异绵象的半条腿骨,一堆元寿蛙的尸体卡在胃袋口,呕!不行不行,再看我就要吐了。” 严舒心里有数,假模假式摸了摸饕餮的腹部,目的就是为了做给观众看。眼看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过去,她对小八道:“好吧,我知道情况了,走,咱们下去。” 严舒跳下饕餮的腹部,走到饕餮面前,胸有成竹道:“我知道结果了。” 饕餮惊讶道:“你知道了?” 想当初他为了缓解变幻之痛苦,不得已闯入平常看不上眼的人族寻求解救办法,找到了仙宫里,君帝一连派出天玄界最负盛名的仙医,也不过堪堪缓解他的痛苦。就因为能缓解一丝丝痛苦,他才答应在这里现身。 难道他的痛苦,真能被一个低阶修士解决?他怎么那么不信? “哼,愚蠢小儿,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如果我不能满意——”饕餮冷不丁一哼,从他鼻孔里射出两道足有严舒一人那么粗的空箭,就在空中炸开,呼啸声几乎要动摇严舒的丹田。 “娘亲,你没事吧?”肚子里的孩子也感知到了外界的不平静,害怕问道。 “娘亲无事。”严舒安抚地摸了摸肚子,“你别说话了,安静休眠吧,娘亲需要灵力。” “好的哦。”肚子里的孩子乖顺道。 严舒苍白着一张脸,慢慢站起来:“我既然干敢说出这话,就证明我有十足的信心,你不如相信我一次。” 饕餮看了严舒一会儿,道:“我身后有一套厨具,你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 严舒欣然应允,与此同时,得寸进尺道:“我想要一些做菜的原材料,您修为高深,寿命更是漫长无涯,想必这么多年积攒了不少好的仙草,不如给我匀一点儿?” “得寸进尺!” “我这还不是为了您考虑,以来我是个低阶修士,哪有什么高阶的食材,二来,我的东西,您放心吗?” 比赛赛程中,严舒发觉饕餮之所以食欲不振,是因为胃部积食。 严舒用治疗拉肚子的良药为饕餮做菜。 饕餮吃了之后,情况渐渐缓和。给了严舒他胃里的东西,是一堆闻起来奇香却谁不能消化的东西。 严舒真是佩服起饕餮的胃口,收下东西后,又给饕餮做了几分。她成功晋级。 至于其他人,恐怕还要在挣扎一下。 第568章 此次晋级赛限时十二个时辰,每支队伍只有一次机会,只要未能取得饕餮的喜欢,便会被自动带离法阵,惨遭淘汰。 仅有一次的机会何其宝贵,而且是面对尝遍天下美食的饕餮,要说以前的比赛还有人隐藏实力,如今各个都是拿出了十八般武艺。 可惜,饕餮有疾,他已经数万年不曾进食,看着那些过度加工的食物更为烦躁,矫揉造作的味道更让他想吐,直接一爪子拍走送食物的人,一声惨叫过后,那个人消失在空间阵法之中,不知道被拍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小八望着陷入狂躁状态的饕餮,心有余悸,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咱们还是赶快逃吧,你的小身板可经不起他爪子一碰。” 严舒正聚神于熬煮食物,在她灵力的引导下,仙草的灵气彼此融合得更加细致,换言说,毒性越发强大。 即使这样,严舒还是不放心,不停地在往里面加仙草,飘出的香气是纯纯的药草香,不像是灵食,反而像是在熬煮什么中药。 “这样的味道,也是被掀盘子的命运,我先给你瞄一条路,到时候你好跑吧!”小八可能是很紧张,在旁边喋喋不休道。 “你就会别说话了,等我做完再说!”严舒不胜其烦,忍不住道。 “不说就不说。”小八嘟囔一声便闭紧了嘴巴。 灵草汤颜色越来越浓,灵草中的灵气全部融进灵泉水中后,严舒把灵草滤走,放入大量的糖和白凉粉放入模具之中,再用冰火冷却,做成翡翠般的花形果冻。 端着一盘果冻,严舒走近饕餮,说:“我做好了,你必须把他们都吃掉。” 饕餮疑惑地看着严舒做的食物,问:“这是什么?” 严舒哄道:“这是果冻,清凉爽口,来尝尝吧。” 恰巧这时候,空间法阵间隙传开异动,饕餮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前方。 严舒一看正是盛德楼的熟人。 盛德楼的人看见严舒,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对着严舒点了点头,便站在刚进来的地方不动了。 严舒想了想道:“要不你先出去等等?一会儿再进来?” 盛德楼的人摸不准严舒什么主意,盛德楼和明乐派过去的龃龉,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有一阵子严舒经常来盛德楼,可现在也不去了,似乎真和祖师闹掰了,万一严舒暗中使坏怎么办? 严舒见盛德楼的人不动,依旧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大概明白了对方心里想什么,便耸了耸肩,暂且让对方留在房间里,大不了等一会儿再把他给提溜出去。 严舒对饕餮道:“尝尝吧,挺好吃的。” 饕餮已经盯着果冻半晌,他迟疑道:“你是不是要害我?” 严舒还没有反应,围观观众心里先是一咯噔,也不看别人的做菜过程也不看了,死死盯住这里的事态发展。 厨艺比赛大多平平无奇,在场的观众大多是被免费派发的点心,以及盛德楼和明乐派那些事吸引过来的,若能见到上古凶兽发怒,这场比赛算是来值了! 法阵里,饕餮和严舒对峙着,空气几乎被压成了一条线,到底是上古凶兽,其威压压根不是严舒这种化神期修士所能抵挡的。 严舒站不住了,干脆往地上一坐,道:“你不敢尝试?没想到鼎鼎大名的上古凶兽,竟然还怕一个凡人修士做的食物?呵呵?” “谁怕你的食物?”饕餮怒气更胜。 严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把面前的果冻往饕餮面前推了推。 饕餮目光顿在果冻面前,嗅了嗅味道,似乎挺甜的?还有一股非常好闻的灵草香,只尝一个也没有大事吧? 他低头舌头一转,吞下一个果冻。 严舒趁机赶紧站起来:“怎么样?” 饕餮咂摸了咂摸嘴,一个还真不好尝出味道来。 严舒可不是无准备的人,立刻又掏出五大盘满满的果冻让饕餮品尝。 饕餮感受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入口即化,似乎也不会造成负担,干脆把盘子里的果冻囫囵塞进嘴里,吃的十分起劲儿。 “怎么样?”等饕餮吃完后,严舒问。 饕餮嫌弃地看了眼空盘:“你虽然有新奇的巧思,不过味道还需要进一步雕琢,尝起来太粗糙了,食物的“色香味”,只有色勉强突出一点儿,不过也太单调,有进步的余地……” 饕餮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雷鸣响彻整间屋子。 严舒神情一变,缓缓向着盛德楼那伙计的方向移动。 “天雷?!”饕餮抬头仰望天空,“没有劫云?” 紧接着有又一声雷炸响。 严舒走到了盛德楼小伙计身旁,拽着他一起往空间裂缝的方向缓慢移动,边对饕餮道:“我觉得可能是你肚子里在响。” “肚子?”饕餮疑惑,作为一只上古凶兽,他拥有得天独厚的强健体魄,身体是钢筋铁骨,从来没有生病的时候。 严舒道:“呃,说来话长,你再感受一下,我先出去。”话音一落,严舒便扯着伙计往后一退,退回到其他的空间里去。 在退离之前,严舒好像听到了噗嗤一声响。 “你究竟想做什么?”伙计先是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然后冷不丁甩开严舒的手,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严舒:“盛德楼和明乐派即使曾经有过龃龉,可如今井水不犯河水,还望姑娘不要肆意干扰我盛德楼。” 严舒目光冷了下来:“你觉得我在害你们盛德楼?” 伙计沉默地看着严舒,目光却写满了答案。 严舒深吸一口气,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你若想进去便进去吧,不过我劝你最好找记住回来的路。” 伙计一听,掉头便往饕餮所在的空间而去。 严舒低声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八:“要我说你就不应该跟盛德楼合作,从上到下,他们蠢笨至极。” 严舒扯着嘴角一笑:“各有各的利益罢了。” 不多时,刚刚离去的伙计又回来了,不过苍白着一张脸,面有菜色。 “怎么?菜品没有得到青睐?”严舒故意问道。 那伙计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那饕餮正在拉肚子。” 严舒“哦”了一声,并不意外,只可惜外面的看客们,要看这辣眼睛的一幕了。 “那就在这里等着吧,等他出来找我。”严舒看了眼伙计,“你们盛德楼的人,别的不行,倒是会把人往坏里想。” 第569章 为了维持人设和神秘感,严舒没和伙计多聊,双方都在尴尬的沉默中等待饕餮。 或许这是两人此生最期待和上古凶兽会面的时刻。 半晌,地面传来震动,空间法阵间隙里,比赛场外的场景一闪而过,层层空间法阵搭建的场地不稳定起来。 严舒和伙计俱是精神一振,饕餮马上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只硕大无朋的头出现在这一处空间入口,紧接着饕餮的身子进入。 严舒特意先看了看饕餮的肚子,平坦了许多,看来她的腹泻疗法效果不错! 饕餮一进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道:“有吃的吗?” 伙计看了眼严舒,虽然觉得这时候落井下石不大好,不过这可关乎盛德楼的荣誉! 他赶紧上前一步,拿出他们队伍精心烹饪的美食,结结巴巴道:“请尊者享用!” 严舒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饕餮贪吃,现在胃口正好,盛德楼晋级妥妥的了。不过面上她摆出高贵冷艳的态度,抱臂冷眼旁观。 饕餮果然没再挑三拣四,吃得十分起劲儿,呼噜呼噜便把盛德楼此番做出的美食吃下,并且给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场外的观众们有些替严舒鸣不平了。 “明明是明乐派那姑娘治好了饕餮,怎么便宜让盛德楼捡着了?” “你说严舒心里得不好受吧,反为他人做嫁衣裳。” “哎,时也命也!” 严舒不太了解众人的想法,只见饕餮做出评价后,伙计身形一闪,竟然消失在严舒眼前。 “哎?怎么回事儿?”严舒四处望了望,心中突然产生一丝不详的预感。 饕餮吃得还不尽兴,舔了舔爪子,懒洋洋道:“我满意的队伍自动晋级,既然晋级了,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那我呢?”严舒瞪大眼睛,“我也应该出去啊?” 饕餮对着严舒一笑,露出森白锋利的牙齿:“你觉得你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严舒心中警铃大作:“通过不通过,我都给你做了食物,我在应该出去了。” “这是我的地盘,几个粗陋的空间法阵就想在我的地盘夺人?太小看我了!”饕餮起身,巨大的黑色阴影朝严舒压过来,“走,跟我来。” 严舒道:“啊?我都治好了你,你难不成觉得丢脸想毁尸灭迹?” 饕餮并没有人族的羞耻观念,他看了严舒一眼,不耐烦道:“跳上我的背,快点儿!别让我烦躁!你那些空间我也能轻易撕碎!” 小八惊恐道:“不能吧?” 严舒依旧镇定:“能问一下你要带我去哪儿吗?” 饕餮道:“别废话!” 不管是自己的空间,还是易物镇,严舒都不敢冒险,只好乖顺地爬上饕餮的背,在饕餮的带领下到了原来的空间里。 严舒一看灶台的灯光照亮四周小山一样的阴影,她下意识闭气。 “我的排泄物不太对劲。”饕餮道。 严舒瓮声瓮气道:“怎么不对劲?” “特别香。” “呕!”严舒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饕餮没好气问。 “生理反应,难以控制。”严舒放下捏住鼻子的手,轻轻吸了一口气,不禁诧异,确实味道有些奇怪。 饕餮道:“经过我一番整理,我发现奇香来自于那边的石头,可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吃过那些石头。” 严舒想起小八在饕餮腹部看到的,便问小八:“那是什么?” 为了维持人设和神秘感,严舒没和伙计多聊,双方都在尴尬的沉默中等待饕餮。 或许这是两人此生最期待和上古凶兽会面的时刻。 半晌,地面传来震动,空间法阵间隙里,比赛场外的场景一闪而过,层层空间法阵搭建的场地不稳定起来。 严舒和伙计俱是精神一振,饕餮马上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只硕大无朋的头出现在这一处空间入口,紧接着饕餮的身子进入。 严舒特意先看了看饕餮的肚子,平坦了许多,看来她的腹泻疗法效果不错! 饕餮一进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道:“有吃的吗?” 伙计看了眼严舒,虽然觉得这时候落井下石不大好,不过这可关乎盛德楼的荣誉! 他赶紧上前一步,拿出他们队伍精心烹饪的美食,结结巴巴道:“请尊者享用!” 严舒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饕餮贪吃,现在胃口正好,盛德楼晋级妥妥的了。不过面上她摆出高贵冷艳的态度,抱臂冷眼旁观。 饕餮果然没再挑三拣四,吃得十分起劲儿,呼噜呼噜便把盛德楼此番做出的美食吃下,并且给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场外的观众们有些替严舒鸣不平了。 “明明是明乐派那姑娘治好了饕餮,怎么便宜让盛德楼捡着了?” “你说严舒心里得不好受吧,反为他人做嫁衣裳。” “哎,时也命也!” 严舒不太了解众人的想法,只见饕餮做出评价后,伙计身形一闪,竟然消失在严舒眼前。 “哎?怎么回事儿?”严舒四处望了望,心中突然产生一丝不详的预感。 饕餮吃得还不尽兴,舔了舔爪子,懒洋洋道:“我满意的队伍自动晋级,既然晋级了,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那我呢?”严舒瞪大眼睛,“我也应该出去啊?” 饕餮对着严舒一笑,露出森白锋利的牙齿:“你觉得你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严舒心中警铃大作:“通过不通过,我都给你做了食物,我在应该出去了。” “这是我的地盘,几个粗陋的空间法阵就想在我的地盘夺人?太小看我了!”饕餮起身,巨大的黑色阴影朝严舒压过来,“走,跟我来。” 严舒道:“啊?我都治好了你,你难不成觉得丢脸想毁尸灭迹?” 饕餮并没有人族的羞耻观念,他看了严舒一眼,不耐烦道:“跳上我的背,快点儿!别让我烦躁!你那些空间我也能轻易撕碎!” 小八惊恐道:“不能吧?” 严舒依旧镇定:“能问一下你要带我去哪儿吗?” 饕餮道:“别废话!” 不管是自己的空间,还是易物镇,严舒都不敢冒险,只好乖顺地爬上饕餮的背,在饕餮的带领下到了原来的空间里。 严舒一看灶台的灯光照亮四周小山一样的阴影,她下意识闭气。 “我的排泄物不太对劲。”饕餮道。 严舒瓮声瓮气道:“怎么不对劲?” “特别香。” “呕!”严舒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饕餮没好气问。 “生理反应,难以控制。”严舒放下捏住鼻子的手,轻轻吸了一口气,不禁诧异,确实味道有些奇怪。 饕餮道:“经过我一番整理,我发现奇香来自于那边的石头,可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吃过那些石头。” 严舒想起小八在饕餮腹部看到的,便问小八:“那是什么?” 第570章 这次晋级赛的出其不意,在仙都城内掀起了新一轮的热潮,不光如此,仰仗凶兽饕餮的恶名,此次晋级赛声明远播其他城池,许多人开始踏上前来之路,隐隐期待下一次晋级赛,又会有怎么尖苛的条件。 下一次晋级赛还没有通知时间,严舒有了短暂的空挡,在自己的小院里每日修炼练习,除了正清派来送过一次礼,她的生活十分风平浪静。 与此正相反的,是仙都城内的暗流涌动。因为晋级赛上的出色表现,许多人对明乐派有了改观,至少有人开始为她辩解,街头巷尾里,明乐派和盛德楼的八卦犹如连续剧一样精彩,丰富了人们修炼之余的生活。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最后一次晋级赛开始了,此次晋级赛依旧出其不意,还是在当天的赛场内宣布。 此次晋级赛的赛场布置已经全部完成,看台正中央的比赛区域上空一扇鎏金幻彩大门,一旦进入其中,他们将被随机传到天玄界不同的小世界中去,在小世界中选取本地的食材做一次灵食,限时二十四个时辰,比赛期间禁止随身携带须弥芥等一切具有储存空间性质的法器以及灵食相关用品。 省下的二十五支队伍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已经是人中龙凤,每一队人数约为三至五人,修为全在渡劫期以上,在这样的一群人中,严舒从方方面面来说都格格不入,成了其中最显眼的存在。 观众们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声一大半都是因为她而响,严舒浑然不觉,镇定地随着人流往前走,在主持人唱出“明乐派”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进入到鎏金幻彩大门之内。 严舒进入的这方小世界正是黑夜,星辰在天空之中闪烁,一望无际的沙漠自她脚下往远处铺展开来,再远处有些沙丘,隐没在黑暗里,偶尔有一些零碎不易察觉的响动,那是寄居在此的小动物跑过。 “……”严舒看一眼身旁跟着的一面小镜子,镜子里只倒映出她满脸的无语。 二十四个时辰,她是要走完这一片沙漠,去物产丰饶的地方碰运气,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就在原地这片沙漠中寻找些原生动植物来烹饪? 最后严舒决定走走先看,与此同时在心里计划自己需要的东西。 小八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你?你怎么就正巧出现在沙漠里了?” 严舒叹了口气,放弃继续思考,她可以用各种方法代替灵草和灵兽肉,但是调味料呢,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小八以为他叹气是赞同自己的话,便道:“你也觉得有人要害你?你说是不是扬风?我早感觉那家伙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了!” 严舒提起精神来,跟小八交谈:“你这么想,企图嫁祸于盛德楼的人,也是这么想。其余那二十四支队伍也不是吃素的。” 小八想了想:“那你觉得那支队伍最有可能?” “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每一支队伍都想赢,在结果尚未揭晓之前,每个人都是我的敌人。” 深夜中,沙丘里的小动物们都出来觅食,沙蝎、响尾蛇、蜥蜴从各自的巢穴里走出,这些无知无觉没有灵气的小动物们为了生存每天拼命搏杀,虽然于严舒无意义,可对他们有意义。 “这附近有什么大型灵兽吗?”严舒搜寻无果,只能借助小八的力量了。 小八迟疑道:“有是有的,不过,以你的修为解决不了他。” 严舒道:“不要吞吞吐吐,快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小八道:“在前方五十丈远,地下五十丈深的地方,有一只正在沉眠的太岁。” “太岁?世界上真有太岁?” “当然不是,你在地球上听说过的太岁来源大多为伪造,真正的太岁乃是灵菌之母,鸿蒙初开之时,太岁便是宇宙的第一种形态,维持着初步的秩序,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宇宙秩序一步步建立,太岁也被一层层剥离建立新的秩序,最后只剩下一个小行星那么小的体积,从仙主手中溜走,仙主顾念它曾经有功,便也随它去了。后来自它身上生长出灵芝等真菌植物,随着它一路走,这些植物一路掉落,如今体积只有小山大,它也销声匿迹了,看来是在此地地底沉眠,如今遇到真是缘分。” 严舒极快抓住中心思想:“你的意思是,它的身体里有灵芝,有蘑菇?” 小八顿了顿,含糊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严舒想了想,对小八道:“我得和它见一面。” “虽然太岁现在大不如前,可也不是你能抵御得了的,我看这里有许多沙漠蝎子,你要不做点儿烤野味?” 烤野味,严舒还真想过,可败在一个现实,沙漠里没有任何调味料。 事到如今,她只有一个办法,严舒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出五十丈,突然往地上一坐下,先对着监视自己的“摄像头”演戏,绝望道:“难不成老天都要跟我过不去?不行,我不能这么绝望!我一定要挣扎出一条路出来!” 说罢,她眼神坚定,忽然举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一阵,猛地握紧拳头,对着地上的沙子就是哐哐哐一顿乱砸。 这一举动,简直把比赛场上人看呆了。 “这是疯了吗?” “不会吧?!” “我认出这片沙漠了!是天玄界的一颗废弃小世界,整个世界都是沙漠!” “这么惨?是不是有人故意?” “盛德楼?” “说不准!” 阴谋论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中种下,至于最后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暂且不论,至少现在,站在严舒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于明乐派的名声也从原来的全黑变成了灰色。 小世界中,严舒仍在哐哐捶地,沙漠开始震颤,一声比一声响,严舒渐渐感到沙漠内部,有一股力量在回应严舒,如果说严舒砸地算是礼貌地敲门,那现在则是翻江倒海,是一切震颤不休的源头。 严舒停手后撤,只见地下的震颤远没有停息,一次比一次剧烈,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沙漠中裂开一个大洞,洞中传来一股吸力,风暴成型,卷席沙尘来到洞前狂舞。 飞沙走石,天崩地坼,严舒赶紧继续后撤,避开莫名的吸力。 她刚退出风暴的范围,只见那大洞中突然冒出一团灰色如棉絮一般的物质,跟随者风暴一起乱舞,扩散。 “太岁要出来了!快跑!”小八大喊一声,焦急道。 第571章 狂风呼啸,晴朗天空镀上一层沙色。 她既然是为了太岁而来,又怎会在现在退却? 严舒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洞口之处。 顷刻间一个巨大的身形自那洞里挤出,传说中的太岁终于露出它的真容! 严舒仰头看着太岁一节节拔高,似乎没有尽头般,暴露在地面的上身形也在一步步扩大,它通体成灰,偶尔有黑色的斑点凝聚在身上。 定睛细瞧,就会发现太岁的身体并不凝实,表面丝丝缕缕的缝隙里藏着许多菌类,这些菌类一见天日与风,便放出自己的孢子,让他们随风飘扬。 小八急促催促:“快走吧!那些菌类大部分有毒,有的沾上皮肤就会顺着毛孔潜进身体里,你想死吗!” 严舒往后退了几步又停住。 小八崩溃道:“怎么又不动了!” 严舒道:“那些孢子在干燥的沙尘暴中经过脱水,已经迅速枯竭,放心,以这个位置不必担心。” 小八简直就要疯掉:“问题是这个吗!” 严舒却不理会小八,静静地望着前面的太岁。 一直监视她的“摄像头”,原本在风暴时期躲得老远,这时候也飞到了严舒身旁,和她一同观看太岁现世。 严舒想了想万一有围观群众在围观,她若表现得太过平静,难免让人多想,她温厚善良的小白花形象不能崩。 只听突然一声抽泣,观众目光被严舒所吸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何苦这么针对我一个弱女子?”严舒背过身去拿袖子揩并不存在的泪。 众人静默,觉得哪里有些诡异,可现在的眼球被震撼,暂时无暇细想。 严舒还没过足戏瘾,开始惊慌失措地往后跑。 小八痛心疾首:“你的灵力呢?此时不用等待何时?就算逃跑,也别忘了你是个修士啊!” 严舒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完全被太岁吸引住了全副注意力,把她完全抛在了脑后,不过这也印证了严舒一个想法,这些“摄像头”都是被认为控制的,背后的人想要看哪里,“摄像头”便会靠近那里,无疑这是给了严舒可操作空间。 小八见严舒再次停住,这回心态是真崩了,哭道:“你究竟想怎么样啊?这回真会死人的!” 严舒突然心生一计,对小八道:“这么不想我冒险啊,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小八怀疑问道,现在严舒在他这里的信用算是彻底破产了,他已经想好了拒绝的理由,但他还是决定听一听严舒能说出怎样的一朵花。 严舒镇定自若地坐下来,和小八讨价还价:“我说办法之前,你先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怎么样?” 在狂沙漫卷之中怡然自得,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灵力做支撑,还需极强的心境,小八从严舒菜鸡之时看她一路这么走过来,不禁感慨万千。 “嗯?” 小八如梦方醒,感慨道:“我真怀念刚刚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羞涩温柔……” 严舒打断道:“行了,别忆往昔,那时候的我能活这么长时间?快回答我的问题!” 小八这才道:“你问就是,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严舒不想跟小八翻旧账,只翻了个白眼,道:“假如你离开我的身体,想要回来需要多长时间?” 小八含蓄道:“须臾。” “那有没有范围限制?” “仙主领土之地。” 严舒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我说我的计划,对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对你表一个白。” 小八惊慌失措道:“大可不必!” “不行,先听我说完。”严舒抬头看了眼前方还在不停溢出的太岁,语速飞快道:“我和你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你很为我着想,虽然有时候刀子嘴豆腐心,也全是为了我考虑。所以,我真的很喜欢你,但凡有一点方法,我都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慢着……什么意思?” “你愿意为我去吸引太岁的注意力吗?让太岁奔跑一圈,我捡点儿蘑菇。” 这时候的小八,才算真正见识了人族的套路,只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快就到了卖队友的时候了?” 严舒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只要你遇见危险,咱们立刻撤退,找个平静的地方把蘑菇给处理了怎么样?” 小八思量再三,半晌没有说话。 “要不,咱们换换?我去吸引太岁,等把太岁绕晕了,我再来摘蘑菇?” “不行!”小八果断拒绝。 “所以——” 小八道:“那我去了,不过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你一定要赶快!” 严舒道:“放心,你只要觉得坚持不住就赶紧离开,剩下的完全交给我就行。” 在严舒的一再保证下,小八终于同意和严舒合作,不过在这之前,小八需要乔装打扮一下。 “有没有让你假扮成沙漠蝎子的药,不管多少易物币,先来一粒,咱们做戏得做全套,不能让人发现你不是本地居民。” 于是乎,在观看比赛的观众又看见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沙蝎突然从“摄像头”下端飞上,在“摄像头”面前转过一圈后,突然不自量力去挑衅太岁的威严。 以沙蝎的个头,太岁并不放在眼里,依旧往外“拔”自己的身体,那灰黑驳杂的身体没有一条清晰的形状,就像是一摊人人揉搓的肉泥,没有五官,没有手脚,只觉可怖。 小八尝试了几次在太岁眼前晃动后,决定另辟蹊径,尾巴一扬,沙土里生出一把砂石巨斧,对着太岁头上砍了一刀,这一刀不仅没有对太岁造成任何实际伤害,还让巨斧在顷刻间崩塌。 这样的动静终于吸引了太岁的注意力,它奋力往上一蹿,从洞口中跳出,一摊肉泥幻化出无数只手,向小八捏来。 小八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身后太岁身子底下又幻化出无数只腿,大跨步向前追逐,一路上,随风飘动,有无数孢子和灵菌落下。 “摄像头”慢一步赶过去,对小八和太岁二人穷追不舍,趁此机会,严舒在身后尽情薅羊毛,凡是没有过万年的仙灵菌她一概不要,就这样也积攒了小半袋,做一顿菜足够了! 第572章 而“摄像头”另一边,众人瞠目结舌,望着小世界里的场景久久不能平静。 太岁? 这位明乐派的代表人,究竟是什么人物?身上屡次三番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只沙蝎究竟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敢挑衅太岁! “沙蝎”小八也有口难言,别看太岁体型庞大沉重,平常就喜欢一动不动躺着,实际上一跑起来速度不仅不迟缓,还相当快速,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太岁能从仙主手上溜出来的缘故,仙主没放在心上是一个原因,太岁逃得快也是一个原因。 身后太岁穷追不舍,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更是没有狭窄曲折的地形,小八只能硬挺着跟太岁比速度,不久他便力竭,与太岁之隔一步之遥。 “小八,我采集好了!快回来吧!” 严舒这一声及时的告知,此时在小八心中,犹如天籁。 不过小八并不敢当即就在太岁和“摄像头”面前消失,而是就地往地底下一钻。 太岁晚一步赶到,对着地面就是一拍,啥时间地动山摇,远在他身后千丈远的严舒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颤动。 不过小八早已经回到严舒身边,气喘吁吁道:“这回可要了我的命了。” 严舒道:“今天干得漂亮,你想要什么奖励,跟我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小八:“先记着,等我想好再说。” “行行行!” 在小八和太岁追逐的时候,严舒除了摘蘑菇,还做了点儿别的事情,她成功找到了一个湖泊,正好是个咸水湖,虽然面积不大,但镶嵌在万里黄沙中,就像一双眼睛,含泪注视这一片荒芜之地。 趁着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严舒把刚刚摘的蘑菇往地上一堆,用来盛灵菌的袋子重新舒展开成为一件衣服,当时情况紧急,严舒身上没有储物空间,只能用外衣打结做成一个袋子。 衣服舒展开以后,严舒把衣服放入湖中浸泡,等浸透以后在沙地上铺展开。 正巧这个时候,“摄像头”也回来了,它终于记起自己此番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严舒只看了“摄像头”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低着头找石头,幸亏湖边石头不算少,她来来回回挑拣了几回,终于找到合用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拿石头做什么?”小八好奇问。 严舒:“你看着就知道了。” 小八撇了撇嘴:“保密等于矫情。” 严舒没有搭理他,把鞋袜一脱,下了水。 “你不会惦记上里面的鱼了吧?能在这里面生活的,绝非善类!你还想用石头把他们砸死?” 严舒正是这么打算的,也正准备这么做,她往更深处走了几步,水面澄澈如镜子,在莫过腰际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一米处,有一只约莫三十厘米长的鱼正悠闲游过。 她把灵力倾注于石头之中,高举,向着鱼的方向扔去,只见那鱼灵活一摆尾,竟然避过了严舒的石头,停驻在不远处似乎在笑她。 “嘿,我这暴脾气。”严舒整个人沉进水里,把那块石头重新捞出来。 就这样一来二去,严舒又尝试了几次,只好放弃石头砸鱼的蠢念头。 “哎,我真怀念我那把菜刀啊。”严舒坐在水边,望着天空初升的太阳,沉重地叹了口气,“人生何其艰难!” 说罢,她又从地上爬起来,打算想别的办法,她今天铁了心得弄一条鱼上来! 小八道:“全蘑菇宴也挺好的,何必折腾?” “不行,全蘑菇宴肯定不能晋级,那太敷衍了。”严舒从灵菌堆上摸了个灵菌,灵菌被太阳炙烤得半蔫,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彻底成了干货。 “抓紧时间啊!”严舒自言自语道,她从水边找了根有柔韧性的枝条,一端钓上灵菌,一端握在水里,对着湖面一甩,开始静心等候鱼儿上钩。 小八绝望道:“要不咱们再尝试尝试石头?” “别打岔,虽然湖里面的鱼食谱存疑,可这灵菌蕴含丰富的灵气,应该不会拒绝。” 话音一落,只见正前方的水底飘过来一团巨大的黑影。 小八喃喃道:“你吸引过来什么庞然大物?” 因为湖水盐分高的缘故,水澄澈见底,水底又是一层细密的白沙,什么动物都无法在这样的水里隐匿踪迹,眼前这只鱼,严舒竟然看不见他的尾巴究竟在何处,其体积巨大,自然不言而喻。 “不会是太岁游过来了吧?”严舒左右瞧了瞧,身旁没有更多的的防御物品,便提溜着手上的灵菌,往后撤去。 “应该不是。太岁看见他身上的灵菌,估计会掉头就跑。”小八道,“要不然他怎么会逃到这种沙漠之地,还深藏在地底?” 失去了灵菌踪迹,水底下的大块头不大乐意了,干脆在浅水区一个鱼跃,探出头来观测。 这么一看,便和严舒对上了眼睛。 “她不会上岸吧?”严舒凌乱道,刚刚那条鱼足有二十米,光跳起来就跳了五十米高,不管从哪个角度,完全可以尊称为“全村吃菜”鱼。 “说不准。”小八道。 话音一落,那鱼身体底下有两个骨头样的结构,往地面上一撑,就这么爬上了岸。 “这都可以?”严舒仍在原地做惊讶状。 小八道:“可以什么可以!还不赶快跑!” 严舒一笑,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颠了颠:“水下是它的主场,水上可是我的!拔腿就跑,忒丢人了些。” 小八嘴角一抽:“你还挺豪横?” 只见那只怪鱼似乎被岸边的灵菌堆吸引了注意力,围着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在这时候,严舒跑上前将手里的石头掷过去。 陆地上不比海下,那鱼想要划走避开这块石头,可惜身子不大灵便,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击。 怪鱼表面鱼皮防御性能颇高,倾注化神期修士灵力的这么一击,竟然没造成任何伤害。 严舒一愣,迅速往后一退,那条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滑,借助冲力,滑到严舒刚刚的位置。 严舒这才注意到,怪鱼的话后半部分长满了腿,腿部肌肉尤其发达,恐怕袋鼠都比不过。 “这是激素喂大的鱼吗?”严舒跟小八吐槽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开玩笑?”小八感觉自己脸都吓白了。 第573章 严舒并不着急,她道:“我找到最好的武器了。” “什么?” 她突然对着“摄像头”一笑,以迅雷之势将摄像头抢下,在手中把玩。 这“摄像头”前面是一面镜子,背面却多出一个尖锐的角,如果严舒没有看错,背后应该是庚金所做,只要灌注灵力进去,破一条怪鱼的防御不成问题。 接下来,在赛场的众人,只能看见不断摇晃的天际,和偶尔溅起的血。 半个时辰过去,怪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它的血液缓缓流入沙子之中,身下的沙子镀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腥。 严舒也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同时拿着“摄像头”自言自语:“应该没坏吧?大家能看得见我吗?” 小八检查了一下“摄像头”道:“没坏,应该还能继续用。”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严舒确定,再怎们不济,也要比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沙漠强,如果说这是天意如此,没有人在背后操控,她还真不信。 严舒想了想,以防那些大能借口损害“摄像头”,剥夺她的资格,她少不得提前先卖一波惨,至少把舆论引到对自己有利的上面。 主意拿定,她一瘪嘴,对着摄像头开始演戏:“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谁让被传送到这地方来了,主持人也没说不能用‘水波镜’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果真损害了,我可以照价赔偿。” 说完之后,严舒看了看天色,抽抽噎噎道:“我还是先处理食材,等做好了回去再跟大家说。” 紧接着,严舒站起身,给漂浮在半空中的镜子一个落寞的背影,“摄像头”很快奋起直追,到严舒正脸前,俯视着严舒,这时候,严舒哭泣的面容传到了赛场之上。 目前赛场上,观看严舒这里跌宕起伏,不平凡之旅的人超过百分之九十,赛场上发出可惜的感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几位大能也开始商议。 “水波镜既然没有损害,那便算了吧,是我们思虑不周的结果,以后完善便是。”一位大能率先道。 “不行,此时是我们当初不严谨,可是若让她钻了这么一回空子,难免以后有人效仿,到时候我们又当如何?还不如以她立威!”另有一位身形偏瘦的大能道。 “呵,恐怕你是有私信吧。” “我有私心,难道你没有?” 两人争吵声音越发大了,剩下两位大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无奈,眼见着两个人各自都翻出老底来骂,其中一个坐不住道:“都别吵了,依我看这次先算她过关,现在比赛场上群情激奋,都在为她抱不平,若咱们和民意呛着来,今天走出这个门都难。” 剩下三人皆静默无语,就连那个一开始嚷着要拿严舒立威的大能也闭上了嘴,当然在自己人身安危面前,其他那些利益都可以放一放。 “既然如此,这回就看她的手艺如何了!下次我们制定规则必须慎之又慎!” “是!” 沙漠里,严舒对外界无知无觉,她一边揩泪,边下手稳准狠地处理这头怪鱼,鱼鳞亮闪闪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放在一边,严舒没有忘记让小八记住坐标,以后有空了可以利用易物镇直接过来。 要想触及到这条怪鱼的皮肉着实不容易,等严舒好不容易把那些硬如钻石的鱼鳞给扣下来,又发觉手底下是一层貌似尼龙的的鱼皮。 怪不得解决这条鱼这么困难,双层物抗啊。 严舒抬头瞄一眼“水波镜”,思量着再借它的力,小八适时道:“这种皮子可以炼制须弥法宝,不如直接从头褪下。” “……你来?”严舒没好气道。 最后还是严舒一点点儿把鱼皮用灵力给剥下来,放进水里浸泡清洗,然后她开始利用妙食心法取肉。 这么一条大鱼全部烹饪在眼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选取怪鱼下腹部一块经常运动的鱼肉烹饪,至于那么多腿,她不敢轻易尝试。 选取一块大石头,严舒找了些枯草来加热,等差不多了,她才想起来没有油脂,她的目光转向怪鱼,取了点儿鱼油往石头上擦一遍,把那块精华之肉放上去。 刚一放上去,只听石板上滋滋作响,烟升腾而起带着一股鲜咸之香。 严舒略一扬眉,神色间颇为得意:这下不用放盐了,光吃本味即可。 到最后,严舒又烤了几只灵菌佐餐,为了贴合这次食物的感觉,她找了相对比较平整的石头来当餐盘,放上灵菌和鱼肉后,别有野趣。 严舒做好后正准备跟“水波镜”说明离开,小八叫住了她。 “先把东西给收拾了,估计咱们走了,会有人过来抢东西。” “可没地方储存啊。”严舒皱眉看了看四周的东西。 “那个鱼皮,应该可以收纳。” “是吗?”严舒将信将疑,从水里捞出鱼皮,一个清洁术法过去,鱼皮焕然一新,就这样,她还是下意识靠近闻一闻,确定没有闻见什么怪味,这才把东西全放进去。 小八说的不错,鱼皮确实有储物的功能,怪鱼放进去,鱼皮依旧轻便,再把灵菌放进去也不成问题。 想起灵菌,严舒就觉得肉痛,那时候没有储存的东西,她只能挑着捡着,舍弃了许多好东西。 可现在去拿也不现实,她还得赶着回去给大家送菜,接受品评。 “有舍便有得。”严舒探口气,端着自己的大作,敲了敲水波镜,“我做完了。” 话音一落,严舒面前出现一道鎏金幻彩的门,正是她进来那一个。 不过严舒生性谨慎,害怕出什么岔子,先用灵力护住自己和做的食物,这才迈步向门后走去。 回去的路意外地顺畅,严舒看见四周人头攒动,露出了笑容。 “请把菜肴放在桌上,由四位大能品尝。”主持人引导严舒到评委席边道。 结果不坏,三比一,严舒如愿以偿顺利通过,也是这次比赛中第三个通过的队伍。 当二十四个时辰过去,五支晋级到决赛的队伍也新鲜出炉了,分别来自盛德楼、晨暮派、月山食府、波澜院和明乐派。 前四位是响当当的门派,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一位嘛,虽然近日在仙都城内名声大噪,但真论起来,更像是打酱油的。 这么一位酱油,怎么就打败了后面实力更为雄厚的陈碧阁、松鹤食府等门派? 对明乐派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了。 第574章 进入决赛的五强选手一新鲜出炉,赌桌便搭起来了,这还是厨艺大比举行这么多届,头一回。 本着“财不走空”的原则,严舒也花了大价钱托墨辰买盛德楼第一名,自己第三名,在她看来已经稳了,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要保住这两个位置,至于第二名是谁,和她的利益无关,她也并不关心。 自从晋级之后,决赛的时间另行通知,严舒一回到住所,先修炼了两天,把在沙漠里耗费的灵力补全,丹田里的孩子痛痛快快吸收了一回严舒的灵力,便饱饱睡去,越来越像是一个普通小孩,严舒这才有一种实感,这是自己孕育的孩子。 灵气在体内八十八周循环圆融圆满后,严舒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见天色正好,询问小八时间,得到已经距离上一次的晋级考试过去五天,此时正是第六天清晨巳时。 严舒查看了下玉碟,里面关于厨艺大比的消息,仍然停留在刚刚结束的那一刻,只写明了她晋级的情况,至于哪天比赛,一切待定。 严舒松了口气,出了院子,随后这口气又提了上来,虽然早知道如今她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可这么多道目光探视,甚至还有尾随的,这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顶流也不过如此了。”严舒嘟囔一句后,往盛德楼的方向而去。 小八道:“顶流那是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你身后的人大多不怀好意。” “他们要全都是好意,我才怕了呢。”严舒道。 严舒脚步一停在盛德楼门口,只听四面八方纷纷传来抽气声,她暗自好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了整衣裙,迈过门槛往里面走去。 她一消失在门内,门外便围了一圈的人议论纷纷,现在按照仙都城的舆论,盛德楼和明乐派俨然是死敌,以后还要在决赛上见面,现在往盛德楼里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是不是她认识到自己势单力薄,准备联合盛德楼?” 一位自以为窥到了真相,意味深长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现在仙都城里就这两家风头正劲,其他有实力的全被打压了下去,估计是要分赃吧?” “分赃?” “你以为仙都城里他们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是有人在暗中煽动?”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还是有人有异议:“我倒是不觉得是盛德楼和明乐派在背后煽动,盛德楼开派祖师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做不得假,如此深仇大恨,两个门派还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话?再者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明乐派就是个破落户,盛德楼何必折节?” 有人附和道:“对啊,两个门派间有龃龉,盛德楼却没有利用权势把明乐派严舒给弄下去,不就说明盛德楼坦坦荡荡了吗?” “我看那明乐派的严舒心性纯闪,颇有几分灵气,也不似那等狡诈之人,大家肯定是想错了。也许人家这回登门拜访,就是想要和盛德楼冰释前嫌。” “冰释前嫌?呵。” “长得好看的仙子,心肠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吧。”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儿皱眉道。 “哈哈,真是少年郎!” 众人发出或善意,或恶意的笑打趣少年郎。 严舒进盛德楼和扬风交代完自己进一步计划后,也没多留,立刻提了告辞。 扬风一头雾水:“你过来就是再重复一遍自己曾经的计划?那还跑过来干什么?” 严舒又坐回了椅子上:“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现在这不是外面都往咱们俩身上泼脏水吗,以外面的风声来看,咱们俩不打一架真说不过去,如果决赛前咱们俩心平气和地过去了,这不是让别人多想,觉得咱们真有联合吗?” 扬风立刻急的瞪大眼睛:“那你还上门来,这不是存心要让他们往那方面想吗!” “您别急,听我说完啊。”严舒看扬风的样子,忍不住一笑,这人吧,到什么时候都容易关心则乱。 “你倒是说!” “好好好,”严舒举起两只手,无奈一笑,“装成事情没谈拢不就行了?” 扬风面皮一绷:“这恐怕不行,有人专修心术,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严舒在心里问小八:“这种心术你能处理吗?” 小八道:“你可真小瞧了我,小瞧了易物镇,从你加入易物镇的第一天起,心理活动包括未来卜筮,俱是天机不可泄露!” 严舒松了口气,对扬风道:“放心,我自有妙计!” 正中午,盛德楼门前人声鼎沸,不仅有一大群人围着准备看热闹,连来来往往不明所以的路人都被吸引住了,还以为盛德楼要搞大酬宾呢。 突然,严舒从里面出来了,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皆屏气凝神,细细打量严舒。 严舒本来沉着张脸,突然眉梢一挑,嘲讽道:“嚯,这么多人呐!” “你还敢来盛德楼,不怕被打出去?” 严舒脸色一沉,似乎正被戳中心事似的,紧接着一提裙角,利落迈出盛德楼的门槛,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走。 “哟,还真是啊?” 严舒大跨步向前,头也不回硬邦邦道:“干你何事?” 与此同时,严舒让小八放出沮丧无助的心理活动。 回到小院时,仍有人跟在身后监视严舒的一举一动,严舒享受了一波明星的烦恼,很快回来院子,把门一关,法阵自动闭合,严舒瘫在院子里,长舒了一口气:“维持王霸之气,也需要体力啊,那些明星可真不容易。” 小八吐槽道:“你哪儿是王霸之气啊,分明是楚楚可怜,弱小无助的气息,估计把那群人要呕死。” 严舒抿唇一笑,一只手伸出兰花指,在空中一虚指,虚着嗓子道:“奴家本就弱不禁风。” 小八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又忍不住道:“现在仙主不在,你师父也不在,你在仙都城里玩得这么大,也不怕万一把自己玩进去。” 严舒放下手垫在脑后,看着天空中时不时飘过的云和云下朗晴的蓝色天空,低声道:“我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 第575章 最终决赛在晋级赛过去半个月后举行,这一回,严舒终于见到了最普通的场地,五个灶台,身后事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疏区。 主持人也换了一位,看上去颇为德高望重,至少他的胡子是这么说的,等身高的胡须还精致地编了小辫,看来这是一位对审美和时尚要求颇高的人。 那人不含糊,宣布考试规则道:“此次考试限时半个时辰,在半个时辰内,诸位必须完成一道灵蔬,规则只有一个,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严舒突然有一阵手痒,想把眼前这位主持人的胡子给揪下来。只有一个规则,没说禁止斗殴,禁止给别人下绊子,这对她是大大的不利啊。 主持人一捋胡须,又含笑道:“这次负责品鉴诸位大作的,是由鄙人为首的三十位忝列厨艺榜的灵厨大能,和三十位老饕,请大家尽量多做点儿,要是有人没尝到,恐怕是不能给成绩的。” 别说严舒听了想揪眼前这个主持人的胡须了,其他四支队伍也蠢蠢欲动。 “好了,废话不多说,点香开赛!” 话音一落,只见其余四支队伍里各有两位腿脚灵便的人,如箭矢般射出,直奔那五个灶台和身后仓库而去。 严舒惊讶之下,微张开嘴,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就这么措手不及地拉开了? 怎么没人告诉她? “告诉你有用吗?你是会分身?还是比他们速度快?” 严舒悻悻回答:“我也就是这么一抱怨,不要怼我,正伤心呢。” 小八一听就知道严舒嘴里没实话,便道:“那就是已经成竹在胸了。” “那倒是没有,略有想法了。” 严舒终于走到自己灶台前,和那些主厨们不分先后,只不过别人手下的人都忙活起来了,而她刚刚开始检查东西。 这么一检查,还真发现了点儿东西,灶台的灵火无法点燃。 小八幸灾乐祸道:“现在想法呢?” 严舒咬着牙:“问题不大!” 她又伸手去看调料们,受潮的,生虫的,不一而足,也就盐和糖还算可用。 “这回呢?要不要我帮你换一换?” 严舒依旧死撑:“我说问题不大就是真的不大,你要相信我。” “呵呵。” 唯一一点好消息,可能人家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锅碗瓢还是完好的。 严舒没着急清理,四处看了看别人,有的已经开始备菜,菜可是一箩筐一箩筐地从仓库外搬运,可怜每支队伍里的两个飞毛腿,也真是的,干嘛为了夹带,不让使用任何储物设备啊,这不就把时间全部耗费在无用功上面了吗? 严舒默默吐槽,大咧咧地舍灶台进了仓库。 仓库里四处白雾蒸腾,要不是修士视力绝佳,还真容易迷失在其中。一排排的货架上,以及底下堆积着各种这样的灵疏,在货架最顶端标着一个简单分区,灵疏,灵果,灵兽肉,海鲜。 正在严舒找寻进一步划分区域的时候,突然货架后闪出一个人,闷着头对准严舒的胳膊就是一刀,要不是严舒闪得快,恐怕一只胳膊就要被切下来。 那人见一击不成,很快溜走,过程竟然以严舒的眼力都没看清。 “谁暗算我?!我受伤了!”严舒赶紧避到一旁大声喊道。 “严舒姑娘。”那胡子老头的声音响彻仓库,“您可是要放弃?放弃就是第五名了。” “有人借机使坏!我可受了伤,凭什么我就要退出!”严舒又把换了一个位置喊道。 “哦,那可真不幸,可是严舒姑娘,此次比赛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对于您收到的伤害,我深表同情,不过,比赛既然开始了,便不能停下来,您——”胡子老头一笑,“好自为之!” “哎,哎!”严舒暗骂一句,赶紧再次换了位置,三下五除二跳上了货架。 她刚上了货架,立刻有两人赶到,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互相问道:“人呢?” 小八道:“看来你就是进入他们陷阱的羔羊,他们正在围捕你。” 严舒道:“这可不一定,三,二……” 她这个一还没有喊,底下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变,互相看着对方的目光里充满了审慎和威胁,同时往对方的方向迈了一步,两把剔骨刀从袖子口滑到手里。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严舒悔的肠子都青了,灶台上明明摆了一排刀具,她怎么不也拿一把。 “别想了,我帮你看过,都没开刃。” 严舒心中稍平:“那还好。” “那还好?!呵,你可真心大。” 严舒在这里和小八磨牙,底下那两个人已经过了几招,发现似乎短时间内都无法耐对方何。 “一起收手。” “好!” 等那两人离开后,严舒松了口气,要不是她随身带着小八,也不能瞒过众人的眼睛。 “赶快去取菜吧,看样子你再在仓库里待下去,恐怕真得被人剁成食材。”小八劝道。 严舒的目光在仓库上空滚了滚,突然心生一计,道:“你瞧好了吧。” 只见她快速站起来,将上面悬挂着的提示牌一一摘下,并且换了位置。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严舒悔的肠子都青了,灶台上明明摆了一排刀具,她怎么不也拿一把。 “别想了,我帮你看过,都没开刃。” 严舒心中稍平:“那还好。” “那还好?!呵,你可真心大。” 严舒在这里和小八磨牙,底下那两个人已经过了几招,发现似乎短时间内都无法耐对方何。 “一起收手。” “好!” 等那两人离开后,严舒松了口气,要不是她随身带着小八,也不能瞒过众人的眼睛。 “赶快去取菜吧,看样子你再在仓库里待下去,恐怕真得被人剁成食材。”小八劝道。 严舒的目光在仓库上空滚了滚,突然心生一计,道:“你瞧好了吧。” 只见她快速站起来,将上面悬挂着的提示牌一一摘下,并且换了位置。 等那两人离开后,严舒松了口气,要不是她随身带着小八,也不能瞒过众人的眼睛。 “赶快去取菜吧,看样子你再在仓库里待下去,恐怕真得被人剁成食材。”小八劝道。 严舒的目光在仓库上空滚了滚,突然心生一计,道:“你瞧好了吧。” 只见她快速站起来,将上面悬挂着的提示牌一一摘下,并且换了位置。 第576章 严舒也冲着老头微微一笑,道:“这个不劳您老操心了。” 胡子老头和严舒两人皆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互相对视了一眼。 仓库里大家无所顾忌,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也就没人敢明着下黑手,他们看一眼得意洋洋的严舒,只能把不甘咽下。 严舒已经把材料准备齐备,打定主意一直在灶台前,不离开半步。 她先把两大桶牛奶放在案板上,闭目凝神暗中叫小八在里面添加酸奶菌,自己则不断用灵力促进牛奶的发酵,与此同时,她身边出现一个和她相似的元神,开始处理严舒搬来的水果。 大约过了十分钟,在灵力的作用下,酸奶便已经做好,水果也切完了。 严舒举起手道:“报告,我需要更大的桶!你们没准备,但是规则没说不让场外求援吧?” 她的目光在场外的观众前一扫。 “我有木桶,还是全新没用过的!” “我也有!不过我是铸铁的!” “我没有桶,但是有盆!” 胡子老头笑容一滞,冲身后的人挥挥手,交代道,“去给她拿,不许动手脚。” 严舒如愿以偿获得了她的桶,她把两盘奶和水果全部加入其中,运转灵力将其中果肉全部打碎,水果奶昔完成。 “我做完了,可是没有杯子啊。我要透明的玻璃杯。”严舒比划了一下高度和大小。 胡子老头目光看向身后的人,身后那人却一摊手,无奈道:“没有这样的杯子。” 严舒道:“那碗吧,我要薄如蝉翼的白玉碗,有多少要多少。”接着她一顿,大声冲着赛场里的人喊道:“若我有幸挤进前三,我请大家街头畅饮三日!” 赛场内舆论轰然,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诸位,终于对赛事结果有了点儿真心。 白玉碗拿来后,严舒一碗一碗地盛,用灵力为水果奶昔降温直到碗外壁浮起一层淡淡的凉雾。 六十碗盛完后,由专人交给六十位评委品评,严舒成为第一个完成之人。 剩下时间不多,其他四支队伍仍在紧赶慢赶制作自己的食物。 严舒松了口气,她提前完成自己作品,就是怕其他四支队伍对她下手,现在他们自顾不暇,而她的作品已经到了六十位评委手里接受品评了! “你做的这道叫什么?”长胡子老头擎着碗,还没有喝。 “汇灵甘露。”严舒略一犹豫道。 长胡子老头没有说话,扶着他的胡子抿了一小口,接着一顿,酸甜爽口,水果彻底和酸奶融为一体,舌尖之上,两种滋味在味蕾上跳动,勾引着人继续喝,继续喝。 意犹未尽喝完一杯,长胡子老头道:“不错。” 以他为先河,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发表了评价,只要有善意的评价,她身边变会多一只金色蝴蝶,六十位评委评价完后,严舒身边汇聚而来的蝴蝶足足有五十二只,她颇为满意,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其余四支队伍纷纷呈上自己的作品,等待评审团评审,严舒着重留意了一下盛德楼,他们做的一个三层蛋糕,造型兼容东西方之美,比严舒想象的还要出色。 果然蛋糕一摆上桌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相对于盛德楼的突破,其他三支队伍则表现比较庸常了。受限于仓库里的标识牌全部移动位置,他们的时间大幅度被压缩,原本的水平也没有发挥出来。 当成绩出来时,正如严舒所料,盛德楼第一,获得56个金蝴蝶,而严舒忝列第三,虽然她完成的又快又好且有巧思,可惜自己步骤太过于简单,就这样严舒已经非常满意了。 成绩公布过后,由长胡子老头派发前三名奖品,第四名和第五名的奖品要等到赛后才能领取,四五名只能灰溜溜地退场。 严舒和第二名月山食府的人领完奖品后,长胡子老头正预备给盛德楼此番的领队颁发属于冠军的奖品,正在这时候,扬风走了过来,道:“尊者辛苦,我代表盛德楼感谢您的秉公裁断!” 老头摇头捋了捋胡须:“言重了!” “此番我还有一事宣布,希望尊者通融通融。” “什么事儿?”老头犹豫道。 扬风看着老头,却并不答话,严舒知道二人正在传音,便问小八:“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传传音入密并不难,只要掌握了一些技巧,这道怎么把自己的一缕灵思化为灵力传送至别人耳畔即可,唯一的限制便是修为,低阶修士的传音入密很容易被高阶修士探听甚至截断。 在这种场合,扬风修为高深,自然无人拦截,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放心的缘故。 可惜他没有料到在场的还有小八,小八听了一下,道:“没什么,就说要拉你合作的事情。” 严舒松了口气,而与此同时,长胡子老头的脸色却为之一变。 “那老头不同意?”严舒问。 小八道:“应该是太震惊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长胡子老头很快恢复了表情,跟扬风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之后才匆匆为今日的冠军颁奖。 严舒等着扬风宣布,可那边老头又要发表演讲,百无聊赖之下,她只好跟身边第二名月山食府的领队搭话:“你说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宝贝啊?” 领队高贵冷艳地看了严舒一眼,面上好像结了一层冷霜:“不知,既然为大比第一名,即使什么奖品都没有,其无上殊荣就已足够。” 严舒吐了吐舌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长胡子老头谈兴颇高,正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讲授灵厨的起源,也就是刚开了个头,赛场四围的观众席上,已经开始有观众络绎不绝离开,又不是讲授修炼之道,谁有空听长篇大论。 扬风眼见着人越走越多,也着了急,往老头附近靠了两步,暗中抻了抻老头的袖子。 老头这才回过神来,一揽胡须:“此次大比,盛德楼大胜,如今一手创办盛德楼的祖师,今日也亲临现场,现在有请他宣布一件事情。” 说罢,老头对着扬风点了点头。 扬风一振衣袖,冲着各个方向一鞠躬:“在下不才,虽一手创立盛德楼,但心里清楚是承蒙诸位厚爱,才有今时今日之地位!扬风在这里给大家行礼了!” 本来预备走的观众又重新坐了下来。 “今日我代表盛德楼要宣布一件事情,此事事关君帝寿诞,在下不敢马虎!” 这回就连已经走到门口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君帝寿诞,这等大事,交于我盛德楼手上,我心惴惴,自觉能力不足,需要帮手辅助。”扬风的目光转到冠亚季军的脸上,含笑道:“严舒,不知你可愿意?” 严舒配合着先是一惊,接着又惊又喜道:“我能由此殊荣?可是你我两派以前……” “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扬风一甩衣袖,洒脱坦荡,姿态做了个十成十。 “瞧他装的。”小八吐槽道。 装就装吧,现在正是有求于他的时候,再怎么装都行。严舒脸上却是喜不自胜,又带着不胜恩荣的惶恐,连连福身道:“您胸襟博大,既有前尘一笔勾销的决心,那我也不推拒,便答应下来,以后任凭您驱策!” 至此,宾主尽欢,好戏落幕。 第577章 仙都城无四时之分,若自己不多加注意,恐怕很快迷失在日复一日的晴天之中。 严舒修炼完毕,推门从小院子里出来,只觉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忽然记起什么,又回了房间,在墙壁的日历上又填满了一天。 算起来距离上次厨艺大比已经过去了一年光景,一切尘埃落定后,八卦也没了谈兴,明乐派和盛德楼的龃龉又被其他新闻替代,想来过不了多少时间,仙都城的人便会忘记这么一段陈年旧事。 严舒已经完美达成心愿,混进了寿宴厨师人员名单之中,也不去掺和仙都城舆论那摊子浑水,明乐派的声势虽然弱了下来,可已经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个影子,对于严舒的复兴计划来说,已经足够。 为君帝准备寿宴,并不是一桩易事,首先是要拟定菜单,菜单必须照顾好全体约有万名宾客的饮食习惯,这样一份菜单被你出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脑细胞,可还不算完,通常还需要设定三个备案,万一临时出了事情,要能够极快调整过来。 这种事情就要由盛德楼出面和仙宫的人交流,严舒作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颗小钉子,还是外派人员,她负责在一旁喝茶看戏。 幸灾乐祸的没多长时间,严舒还记得那天扬风从外面回来后,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准备单独承包一道菜,还是加入我们,成为三厨?” 严舒当时立刻说出了自己早就考虑好的答案,她要做甜品。 这样既保持独立,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她的身份再恰当不过。 时至今日,严舒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英明的决定,一年过去,菜单早已经拟好,这期间她亲眼见着所有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若是选择成为三厨,恐怕也要负责宏观调控整个菜单,每日开会想辙。 做甜品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们拟定菜单,严舒看着食物不相克就好,轻松容易,她节省下来许多时间用于修炼,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修为越发扎实。 前一段时日拼命往上堆修为,修为是上去了,却虚的可怜,还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夯基,适合严舒。 “也不知道景诺那边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严舒在梳妆台前坐下,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落寞的脸,又抬头望向院子里的花树,花叶既不能相见,那花团锦簇又给谁看? 小八道:“放心,仙主一定是什么事情绊住了,世上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严舒的伤感只持续了一瞬,她站起身道:“我都知道,可他一天不回来,我肯定是一天不放心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能保证不会从无序的混沌里,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什么可怕的东西?”景诺的声音在房间里想起。 严舒眉目顿时舒展开来,她想也不想地扑向景诺怀里:“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景诺反抱住严舒道:“因为我发现了点儿东西,浪费了时间。” 严舒从景诺怀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她正蒙着呢,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思念成疾,生出的虚妄,抬起双手捧着景诺的脸:“别动,再让我看你一会儿。” 景诺笑着一把抱起严舒,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把严舒又抱回了梳妆台边上的椅子,接着拿出三个木盒放在桌上。 “此次我去处理阵法,发现设在阵眼上的东西有你合用的。” 严舒没有说话,盯着景诺。 仙都城无四时之分,若自己不多加注意,恐怕很快迷失在日复一日的晴天之中。 严舒修炼完毕,推门从小院子里出来,只觉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忽然记起什么,又回了房间,在墙壁的日历上又填满了一天。 算起来距离上次厨艺大比已经过去了一年光景,一切尘埃落定后,八卦也没了谈兴,明乐派和盛德楼的龃龉又被其他新闻替代,想来过不了多少时间,仙都城的人便会忘记这么一段陈年旧事。 严舒已经完美达成心愿,混进了寿宴厨师人员名单之中,也不去掺和仙都城舆论那摊子浑水,明乐派的声势虽然弱了下来,可已经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个影子,对于严舒的复兴计划来说,已经足够。 为君帝准备寿宴,并不是一桩易事,首先是要拟定菜单,菜单必须照顾好全体约有万名宾客的饮食习惯,这样一份菜单被你出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脑细胞,可还不算完,通常还需要设定三个备案,万一临时出了事情,要能够极快调整过来。 这种事情就要由盛德楼出面和仙宫的人交流,严舒作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颗小钉子,还是外派人员,她负责在一旁喝茶看戏。 幸灾乐祸的没多长时间,严舒还记得那天扬风从外面回来后,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准备单独承包一道菜,还是加入我们,成为三厨?” 严舒当时立刻说出了自己早就考虑好的答案,她要做甜品。 这样既保持独立,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她的身份再恰当不过。 时至今日,严舒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英明的决定,一年过去,菜单早已经拟好,这期间她亲眼见着所有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若是选择成为三厨,恐怕也要负责宏观调控整个菜单,每日开会想辙。 做甜品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们拟定菜单,严舒看着食物不相克就好,轻松容易,她节省下来许多时间用于修炼,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修为越发扎实。 前一段时日拼命往上堆修为,修为是上去了,却虚的可怜,还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夯基,适合严舒。 “也不知道景诺那边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严舒在梳妆台前坐下,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落寞的脸,又抬头望向院子里的花树,花叶既不能相见,那花团锦簇又给谁看? 小八道:“放心,仙主一定是什么事情绊住了,世上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严舒的伤感只持续了一瞬,她站起身道:“我都知道,可他一天不回来,我肯定是一天不放心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能保证不会从无序的混沌里,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什么可怕的东西?”景诺的声音在房间里想起。 严舒眉目顿时舒展开来,她想也不想地扑向景诺怀里:“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景诺反抱住严舒道:“因为我发现了点儿东西,浪费了时间。” 严舒从景诺怀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她正蒙着呢,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思念成疾,生出的虚妄,抬起双手捧着景诺的脸:“别动,再让我看你一会儿。” 景诺笑着一把抱起严舒,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把严舒又抱回了梳妆台边上的椅子,接着拿出三个木盒放在桌上。 “此次我去处理阵法,发现设在阵眼上的东西有你合用的。” 严舒没有说话,盯着景诺。 第578章 距离寿诞还有一个月时,仙都城久违地热闹起来,四处张灯结彩,庆典活动日夜不休。 趁着这个机会,景诺将仙宫中的金银粮食等凡俗之物,在仙都城内派发给平民百姓,与此同时,还将不同阶的宝物放置于一方小世界中,大开试练之门,让修士们有个试炼之地。 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严舒也是一样。 时间渐渐逼近,盛德楼已经把最终拟定的菜单演练了上百遍,每一次严舒都要跟着演练,还需要不停调整细节,以满足扬风吹毛求疵的心态。 她整天就像是要被榨干一样,心里无比期盼着寿诞宴会结束后的第一天,不用修炼,不用做灵食,好好躺在护床上睡上一觉。 对于这次寿诞,严舒所图谋甚大,她想做出惊艳的甜品,为明乐派挣脸面,为之后去明乐派铺路。 她最终选择的甜品是曾在地球上火爆一时的魔方蛋糕,模仿魔方的外形,做出9种不同颜色,27种不同口味的蛋糕,如果在寿诞上拿出,必定惊人! 这款甜品制作工艺相当复杂,严舒不得不提早一个月开始制作,甚至还用上了景诺给的手镯,紧赶慢赶,等全部做完的那一天,直接累瘫在地上。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仙都距离明乐派那么远,你赶过去的时候,说不定明乐派的人都没听说呢。” 严舒此刻的心理满足感爆棚,她笑着做起来,后背靠在一个桌子腿上,道:“今天我心情好,给你答答疑。” “切。” “一时不知道,还能一世不知道?”严舒顿了顿,“不管明乐派现在落魄成了什么样子,越是祖上阔过的门派,架子就越高,里面的派系斗争越发复杂激烈。我进去要么会受到刁难,要么就会被当做吉祥物一样,不让插手门派内部事务。” 小八道:“不会吧,都落魄成啥样子了,还能有那么多心眼?” 严舒哼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村落生活在一座银山之上,只要没钱了,拿起山上一块石头就能换底下十担米,你说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很幸福?” 小八:“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在哪里?我定下位。” “听我继续讲!他们过得很幸福,邻里之间关系也非常和睦。可就这样一拿一块石头,我拿一块石头,银山越来越矮,最后村子里的人都搬下山去,因为山已经成为一个小土坡了,你说这时候大家会怎么样呢?” “把小土坡护起来?认真规划使用?” 严舒摇了摇头:“从那时起,所有人的美梦都醒了,剩下的不多的财富让他们看到了不安定的未来,担心恐惧的思绪在村庄里慢慢蔓延,贪欲也敲骨吸髓般野蛮生长,他们为自己攫取银山上的银子,无所不用其极,任何分配方式都有空子可钻。后来突然有一天,一个人过来了,他说他要在这里定居,那个人没有活过当天晚上。后来,人们突然意识到,要想霸占银山,只要把别人都杀掉就好了,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堆也是杀,于是整个村子都死于自相残杀。” 小八听着觉得毛骨悚然:“那银山呢?” 严舒微微一笑:“银山吞噬了他们的血肉,又长成了巍峨的山,吸引下一批人在此定居。” “看来这山有魔力,越说我越想知道究竟在哪儿,你知道吗?” “我编的。”严舒取出一坛子酒,仰头猛喝一口,“你听懂这个故事了吗?” “这个——” “算了,你就记住,现在是明乐派内部最疯狂的时候,他们把会把我看成故事里那个没活过一晚的倒霉鬼。” “那你就别去了,太危险了。”小八道皱眉:“你若要去,我就把你刚刚说的故事,给仙主说一遍。” “他同意我去。”严舒脸色变得非常温柔,“他知道我想做什么,我相信我自己,他也相信我。” 小八:“可我不相信啊。”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去又不真是分他们资源去的,我是带他们走出低谷的人!”严舒站起来,精神抖擞,“走,跟我去盛德楼汇报进展!” 虽说是晚上,盛德楼里竟早早关了张。 严舒心中不解,上前敲门。 伙计从里面伸出了脑袋,看见是严舒,低声道:“姑娘快请进。” 严舒跟着进去,处处灯火通明,却没什么人。 “这是怎么了?”严舒小声问伙计。 伙计把严舒送到一层的楼梯口,小声道:“这几天正是做菜的紧要关头,师祖让我们歇业小心伺候。” 严舒笑了笑,心想距离寿宴还有三天,估计这几天,扬风怎么着也不会踏实。 果然,严舒一进去,只见扬风正在里面转圈圈。 “您这是怎么了?”严舒故意问道。 扬风见是严舒,神色一缓:“你来了,看来甜品不用担心了?” 严舒掏出自己做的一块魔方蛋糕递给扬风:“尝尝。” 魔方蛋糕一出现,扬风便死死盯住,虽说严舒制作魔方蛋糕全程他都知道,可这次的蛋糕她又进行了改良,色泽更加诱人,他半晌叹了口气:“江山代有人才出,我老了。” 严舒心虚道:“这也不是我想的。” “不管怎么样,我固守在盛德楼中时间太久了,也该动动,看看世界去。” 严舒含笑点头,不过她心里是不大信的,扬风在盛德楼里呆了万年,妥妥一宅男,当真想四处走走也不会等到现在。 她一笑置之,转移话题道:“其他菜氏准备如何?” 扬风心思不属道:“现在只差主菜,正在紧要关头,我真怕他们搞砸。” “您啊,他们不经历风雨,怎么会成长,这件事您就放宽心吧,他们在厨艺大比中表现出色,这次寿诞也会完成得很好。到时候您干脆彻彻底底把盛德楼交到他们手上,他们要想成为您这样老辣的人,还有很长一段路独自走呢。” 扬风张了张嘴,胸中有千言,可卡在喉咙里,叹了口气:“要是他们有人像你这样,我一不必忧心了。” 严舒笑道:“我可是独自一人刀山火海里闯荡出来的,他们也没闯荡过啊,说不定闯荡一回,比我还厉害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后,严舒提出了告辞之意,扬风也提点了严舒几句,寿诞前一天上午就要在盛德楼会和,中午启程去仙宫准备等等,严舒细心记下后,这才离开盛德楼。 第579章 严舒按照约定,上午早早到了盛德楼,选出的侍应生早已整装待发,排列整齐地站在原地,表情严肃规整,看上去不像是要服务客人,而是奔赴战场。 “这么严肃?”严舒走到了扬风身边,小声说。 “这是为了让他们重视寿宴,你且把甜点分发给他们,到时候他们自会布置。” 严舒点了点头,整整一上午就在分发甜点,说明注意事项,累得口干舌燥之时,仙宫派下来的人终于出现,带着他们一路向仙宫而去。 一到仙宫,四处都有人忙碌,他们这些人被安排在靠近厨房的一个偏殿住下,之后专门有人过来对他们提点了几句,一是为了让大家重视,二是为了缓和紧张气氛。 严舒等人在偏殿歇下,作为唯一的女人,她有幸享用一间单独的房间,至于其他人就要四处挤挤了。 刚到房间里,严舒就看见景诺站在正中央点燃一盏灯,他身穿一件绣满日月山河的寿字暗纹法袍,更衬得景诺面冠如玉,气质不俗。 严舒愣了一会儿才道:“你怎么来了?” 景诺无奈揉捏眉心:“我现在身边一堆司礼官,整日里围着我转,事情永远也忙不清。” 严舒偷笑:“还有你完不成的任务?太夸张了吧。” 景诺坐下:“他们需要一遍遍核对,我只能抽空来见你,就着透透气,让你住在仙宫,委屈你了。” 严舒摇头:“何出此言?多少人想住进来还住不进来呢。对了,我拿明日甜点给你尝尝,我做了许多,还打算以后在易物镇里售卖呢。” 严舒拿出魔方蛋糕,给景诺递了过去。 两人厮磨了好一会儿,直到景诺那边不停催促,这才分开。 度过了枯燥乏味的一夜,寿诞终于开始了,他们负责厨房的人员被安排进了厨房以备意外状况发生,而盛德楼出来的“侍应生”们,则被人带到了会场之中。 这次负责带队的,是老熟人,和严舒一起参加过比赛,虽然全程如同陌路,可毕竟一起挨过嘉盛的毒打,互相看着便觉惺惺相惜。 他是盛德楼新一代中的佼佼者,扬风说他是这一代最有天分的人,严舒以前就见过他的本事,确实不俗,这次的菜色也全由他带人拟定的,光凭一本菜单,居然悟出中西结合相融的法门,制作的十一道菜样样精致,既不会让人感觉受到不同文化的冲击,又让见惯了中式美食的人察觉一些新鲜的细腻巧思,这种尺度是极难把控的,他做的不错。 “今天一定会平安度过,放心。”严舒跟他说。 “嗯。” 严舒所料不错,在傍晚时分,这场寿宴圆满结束,没有出乱子,反而可以听到不少人打听起厨师的名字。 光是严舒,一晚上就接待了十余波客人,她早就纳闷了,原来那个君帝交友为何如此广泛,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由于天色已晚,虽然修士不太在意,出于礼貌,仙宫还是留了他们一晚。 回到房间里,景诺还不在,不知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严舒想了想,干脆回了空间里,做了一碗长寿面,还在底下卧了一只巴掌大的灵鸟蛋。 她端着碗刚出空间,便看见景诺正坐在烛光前。 “来,尝尝我做的面。” 景诺面色一怔,灯光下面庞被镀上了一层蜜色,好像距离自己很近,又似乎隔着山海颇为遥远。 严舒也怔了一下,就是现在,她也时不时地被景诺惊艳出神。 景诺先缓过来,从严舒手里端走面,问道:“不烫吗?” 严舒下意识捻了捻指尖,这才想起自己是修士,本就是不怕烫的。 “快吃吧。”严舒轻声道。 景诺拿起筷子,挑了面条正准备往嘴里送,后来突然顿住,道:“不会这是生日面吧?” 严舒则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让景诺顶替崔焕,受了那么多罪,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借崔焕的生日给景诺过,其实很别扭。 “你快吃,不要想东想西的,我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做完,我先去空间里。” 景诺笑了笑,拉住严舒的手,把她摁到身边坐下,一只手心里包着严舒的手,另一只手里筷子在碗里一翻,下面的鸡蛋显露出来。 “还有鸡蛋?”景诺看着严舒越笑越灿烂,“我今天非常幸福。” 严舒的脸渐渐红了,“你就快点儿吃吧,费那么多话干嘛?” 景诺道:“咱们相守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有给你过过生日,我,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道侣。” 严舒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俏皮道:“那其他道侣会为道侣过生日?” 景诺一滞,“这不是重点。” 严舒笑道:“在地球上,生日还有种说法,说是母亲的受难日,对我而言,更是有别的含义,那是我被父母抛弃的日子。虽然过去那么久了,我不恨我父母,可是那些日子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我怎么过的下生日。”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被任何人抛弃。” “嗯。”严舒看着碗里没吃完的鸡蛋,道:“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等景诺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严舒似乎被触动了什么,自说自话道:“你也是个可怜人。” 严舒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俏皮道:“那其他道侣会为道侣过生日?” 景诺一滞,“这不是重点。” 严舒笑道:“在地球上,生日还有种说法,说是母亲的受难日,对我而言,更是有别的含义,那是我被父母抛弃的日子。虽然过去那么久了,我不恨我父母,可是那些日子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我怎么过的下生日。”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被任何人抛弃。” “嗯。”严舒看着碗里没吃完的鸡蛋,道:“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等景诺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严舒似乎被触动了什么,自说自话道:“你也是个可怜人。” 第580章 离开仙宫之后,车马直奔盛德楼,严舒在此地和扬风等人寒暄过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此时天已全黑,头顶上仙宫灯光亮起,幽朦如梦。 严舒脚踩着石板路,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 “前辈。” 严舒抬起头,墨辰正站在自家门前,似乎等了些时刻。 “哦,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严舒怔了一下才问。 墨辰笑着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听说您在寿宴上表现不俗,来恭喜一声。” “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了?”严舒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往前走了两步,到门前和墨辰正对着站着,“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的须弥芥中还剩着一些魔方蛋糕,给墨辰他们正清派正合适,就当邻里往来互相送礼了。 墨辰连忙摆手:“我不是来要东西的。” “谁说你是来要东西的?”严舒拿出一块魔方蛋糕递给墨辰,接着不由分说继续往外拿,一直给了五十个她才歉意道:“我剩下的不多了。” 墨辰赧然拿出一个礼盒道:“我真的是在仙子鉴听说了您在寿宴上的一道甜品,技惊四座,特地来道喜的。” 若是严舒不接,恐怕墨辰心中过不了这个坎,她大大方方接了,道:“谢谢你的道贺,刚刚的蛋糕你们拿回去吃吧,做了这么久的邻居,还没给你们送过什么吃的呢。” 墨辰一怔,修士与修士之间情感淡漠,平常住在一起,上百年不说话都是常事,更别提送东西了,东西送了大家都不见得不敢吃。 能像严舒这样坦坦荡荡的,墨辰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以后可能给你们送不了了,我要离开一阵子,归期未定。”严舒道:“拜托你们留神注意一下我的家。” “你要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墨辰急切地抛出两个问题之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又恢复到以往的云淡风轻,道:“我只是太惊讶了,你现在在仙都城内风头正劲,正是开创一番事业的好时机,怎么会想到离开?” “他喜欢你。”小八笃定道。 “闭嘴!”严舒在心里对小八说一声,面上却大方一笑:“这是我以前就想好的了,等取得好成绩后,我就回门派,为门派出力。” 墨辰有所感慨,不由叹了口气,如今他加入仙子鉴,是为师门,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可如今在仙子鉴中一年有余,依旧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将太多的精力耗费在虚与委蛇之中,和他曾经的期待截然不同。 严舒听他叹了口气,略微一犹豫,还是柔声问道:“有什么烦心事?” 墨辰想了想,自己的这些感悟希望严舒不会体会,如果留在仙都城内,他还可以照应一二,沉吟片刻便道:“在我进入仙子鉴之前,也曾立下雄心壮志,可惜世事磋磨,距离自己的理想壮志,越来越远了。” 墨辰说得虽然委婉,严舒不傻,一听便明白了,仙子鉴作为玄天界有实权的监察部门,平常表现得虽然正经,可私底下未必没有官老爷做派,吃拿卡要估计一样不差。这对于做实事的人来说,确实很煎熬。 她想了想道:“仙子鉴在玄天界经营万年,其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以你单独的力量恐怕难除其中沉疴旧疾,不若想想怎么对外求援,借助外界的力量?这样,盛德楼与君帝有旧,你写一封奏章,阐明仙子鉴内的种种问题,并提出相应的意见,我想办法为你呈上去。” 墨辰站在原地不由吃惊,没有想到通过自己的寥寥数语,严舒竟然把来龙去脉都想清楚了,还为自己出了个解决主意。 恐怕早将自己的那点心思琢磨透彻了,既然严舒选择冷处理,那便意味着她没有那样的心思。 他喟然长叹:“前辈冰雪聪明,晚辈佩服。” 严舒笑了笑,手搭在自家门上:“你的折子还得尽快啊,我最迟月末会离开。” 墨辰连忙应下。 回了房间,严舒真按照当初自己想的,躺在床上一睡不醒,直到三天后才爬起来。 她醒来之时正是午后,景诺就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确定没有可疑液体才道:“你看什么呢?”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简,“你又给我找了什么事情?” 严舒心虚地闭上眼睛,道:“哎呀,我怎么还真么困啊。”说罢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拥着被子往里面翻身,避开景诺的目光。 景诺认命地浏览起玉简里的内容,半晌道:“这人虽然尚且稚嫩,但看问题目光老辣,处理手段干净利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严舒得意洋洋,把头又扭过来一扬眉道:“看我为你挑的这个人才!” 景诺似笑非笑:“你为我挑的?” “对啊,别看他现在修为不高,但他可是仙子鉴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弟子,而且性格刚直,不喜如今仙子鉴内的风气,若加以正确引导,你都说他前途不可限量了。” 景诺突然道:“那把天玄界交给他怎么样?” 严舒犹豫:“以他的修为,这得等多长时间啊?” 景诺突然俯视捏了捏严舒的脸:“你不是不着急吗?” 严舒明白景诺只是说说而已,心中必然有其他打算,便问:“怎么,你心中还有别的人选?” “自然,不过还要观察一段时日,”景诺顿了顿:“我会把他们放到了朝廷不同部里,至于仙子鉴,自然也会放上一位,届时再看墨辰表现。” 严舒者一桩心事放下,又一桩心事浮起,这件事就要难以启齿地多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景诺装进口袋里,一起带过去,可她已经作茧自缚,给景诺布置了任务。她半坐起来,头埋进被子里:“我也该去明乐派了。”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眼底淡淡浮起一层担忧之色:“我是拦不住你的,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赶到。” 严舒摆了摆手:“明乐派要找比我修为高,辈分大的,那可难找,放心,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少则一年,多则十载,我一定会把明乐派撑起来的。” “切莫忘了修炼。” 严舒自然不会忘记,可被单拿出来说,就有些没面子了,她无可奈何道:“是。” 第581章 明乐派在仙都城以西的横云大陆之上,距离仙都城不近,严舒没让景诺送,挑了一个早晨谁也没惊动,自己出了仙都城。 她有一架兰舟,速度不快,但是对于严舒来说已经足够,正好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不过到了大陆边缘城池,要想闯过海洋上的怒海狂涛,仍需换成当地的船只,由当地熟悉路线的修士驾驶。 原本严舒还以为大题小做,当看到船只在不稳定秩序的缝隙里穿行时,还是心中捏了一把汗,稍不留神就会被裂缝撕扯成齑粉,驾驶船只是极考验心性和熟练度的。 在海中行驶三天,他们靠了岸,一靠岸,严舒便离开了沿海小城池,往明乐派而去。 一般修仙门派附近会有普通百姓依附群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城池,根据门派的大小、地理环境、交通等因素,城池有大有小,一般情况下超大型的城池,可供给数万户生活,这也能侧面反映出来,附近的门派是高门大派,必然在玄天界名气不小。 可严舒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小的,说城池都是恭维了,明明就是个村庄,还是个穷得快要过不下去的村庄。 严舒心中疑惑,正巧她暂时也不准备直接上门,还是要按照礼仪来,先呈上拜帖再说。本来她是想寻个荒野之地凑活一夜,第二天早晨上明乐派交了拜帖便去山下城池逛逛。 现在看来也不必了,荒野之地和这个村镇也没啥区别,还不如进去打听打听情况,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远远的,在凡人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严舒跳下兰舟,讲兰舟收起,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裙,将头上、颈上、手腕、手指间的法器一一除下,只在手腕上挂了一只木镯,发髻斜插了根木簪,她拿出一面云镜看了看,看了看非常满意,这才继续往前走。 “你这就是掩耳盗铃,你看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有手无寸铁的凡人姑娘经过?而且你的长相也不是凡人堆里能挑出来的啊。”小八吐槽道。 严舒摇了摇手指,道:“不,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实际上我在第四层。” “什么意思?” “我穿这个是为了乔庄打扮,这是第一层,村民们看了觉得违和,推断出我身份,这是第二层,我知道村民知道我不是凡人,这是第三层,村民不知道我是故意让他们知道,这是第四层。” “你能说人话吗?” “意思就是,当我以这身出现的时候,一来村民会觉得我并不以修士身份压人,平易近人,对我不会有抵触心理,二来,他们不知道我是故意的,那在他们心中设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纯真女孩形象,让他们不设防啊。”严舒分析道。 “听你这么说似乎有点儿道理。不过——好像还有一个问题。”小八苦思冥想,想不出来。 “那就不要想了。”严舒开始拔足狂奔,冲着村镇冲刺。 一路上尘土飞扬,可严舒衣裙皆净,赶到村口前,她才减缓了速度,脸上没有一丝狼狈。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似乎踟蹰不前,实际上她在默默打量所有的人,现在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村口正中央的大槐树遮天蔽日的树荫无人涉足,大家都蜷缩在各自家门口的一小片阴影里中,彼此交头接耳地聊天,表情凝重。 明乐派在仙都城以西的横云大陆之上,距离仙都城不近,严舒没让景诺送,挑了一个早晨谁也没惊动,自己出了仙都城。 她有一架兰舟,速度不快,但是对于严舒来说已经足够,正好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不过到了大陆边缘城池,要想闯过海洋上的怒海狂涛,仍需换成当地的船只,由当地熟悉路线的修士驾驶。 原本严舒还以为大题小做,当看到船只在不稳定秩序的缝隙里穿行时,还是心中捏了一把汗,稍不留神就会被裂缝撕扯成齑粉,驾驶船只是极考验心性和熟练度的。 在海中行驶三天,他们靠了岸,一靠岸,严舒便离开了沿海小城池,往明乐派而去。 一般修仙门派附近会有普通百姓依附群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城池,根据门派的大小、地理环境、交通等因素,城池有大有小,一般情况下超大型的城池,可供给数万户生活,这也能侧面反映出来,附近的门派是高门大派,必然在玄天界名气不小。 可严舒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小的,说城池都是恭维了,明明就是个村庄,还是个穷得快要过不下去的村庄。 严舒心中疑惑,正巧她暂时也不准备直接上门,还是要按照礼仪来,先呈上拜帖再说。本来她是想寻个荒野之地凑活一夜,第二天早晨上明乐派交了拜帖便去山下城池逛逛。 现在看来也不必了,荒野之地和这个村镇也没啥区别,还不如进去打听打听情况,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远远的,在凡人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严舒跳下兰舟,讲兰舟收起,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裙,将头上、颈上、手腕、手指间的法器一一除下,只在手腕上挂了一只木镯,发髻斜插了根木簪,她拿出一面云镜看了看,看了看非常满意,这才继续往前走。 “你这就是掩耳盗铃,你看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有手无寸铁的凡人姑娘经过?而且你的长相也不是凡人堆里能挑出来的啊。”小八吐槽道。 严舒摇了摇手指,道:“不,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实际上我在第四层。” “什么意思?” “我穿这个是为了乔庄打扮,这是第一层,村民们看了觉得违和,推断出我身份,这是第二层,我知道村民知道我不是凡人,这是第三层,村民不知道我是故意让他们知道,这是第四层。” “你能说人话吗?” “意思就是,当我以这身出现的时候,一来村民会觉得我并不以修士身份压人,平易近人,对我不会有抵触心理,二来,他们不知道我是故意的,那在他们心中设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纯真女孩形象,让他们不设防啊。”严舒分析道。 “听你这么说似乎有点儿道理。不过——好像还有一个问题。”小八苦思冥想,想不出来。 “那就不要想了。”严舒开始拔足狂奔,冲着村镇冲刺。 一路上尘土飞扬,可严舒衣裙皆净,赶到村口前,她才减缓了速度,脸上没有一丝狼狈。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似乎踟蹰不前,实际上她在默默打量所有的人,现在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村口正中央的大槐树遮天蔽日的树荫无人涉足,大家都蜷缩在各自家门口的一小片阴影里中,彼此交头接耳地聊天,表情凝重。 第582章 严舒一走进树荫里,立刻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背蔓延上来,她微微皱眉,还没思考个清楚,村民便惊呼出声,全都站了起,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们同时又害怕这棵树,徘徊在树荫之外,静静地看着严舒,那种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有恐惧和些许尘埃落定后的松一口气。 严舒不太喜欢这种眼神,好像她已然是个死人了。 她又故意往树底下走了两步,耳边传开村民们的抽泣声,脖子后的凉气更甚。她状若无事,道:“这树底下挺凉快的,大家怎么非得往太阳底下跑?” 还是那位首先站出来的老人,他往前跨出一小步,当发现距离树荫太近后,又猛地收回,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严舒,问道:“你难道没觉得什么不对?” 严舒是有感觉,可要是她如实说了,恐怕这群人回来立刻跑的远远的。于是她面如常色,甚至在原地转了一圈,道:“没事啊。” 众人惊异,皆是议论纷纷。 老人沉思半晌,沉痛道:“你可以在我们田家村住下,我们劝也劝过了,你是生是死和我们田家村没有关系,还有你要先写好遗书给我。” 现在气氛被老人渲染得格外阴森,不知是严舒错觉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越发觉得冷了,这还是她近些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遗书?没问题。”严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笑的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心里却跟小八吐槽:我在他们心中已然死了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瞎说什么呢!” “哎,我说的不对吗?”严舒也懒得跟小八掰扯,笑容灿烂地对老人道:“我对贵村不大熟,不知我晚上住哪里,我要求不高,只要能有片瓦遮天就好。” 老人看了严舒一眼,有些为难。 “不用担心我是个女人,我还是有些武艺在身的,能保护自己。”严舒道。 老人仍然不语,可能另有计较。 这时候,他身边的少年人,凑到老人耳边,耳语了几句:“咱们东边儿那破庙虽然荒废了,但是收拾收拾还能凑合一宿,而且离着村子远,听不见什么声音。” 严舒一听,笑意越发深邃,看来晚上要是不发生点儿什么,还真对不起这群人。 老人也觉得少年人的主意不错,便道:“我们村子小,荒废的房子不多,而且大多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也就东边的破庙还算能住人,庆小,你带她去吧。” 少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转头看着严舒,又是那种怜悯恐惧的目光,又把严舒当成了死人:“走吧,。” 严舒笑着道:“语气不要这么沉重,可以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呢。” 少年抿了抿嘴,深深地看了严舒一眼,然后转头便走。 严舒对着老人点点头,忙跟了上去,同时跟小八吐槽:“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叫做‘死人也会开口说话’?” 小八快要崩溃了:“你能不能别张嘴死,闭嘴死的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比你先死了!” 严舒轻轻“切”了一声,往前小跑两步,和少年并排走,问道:“你叫庆小?你们村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棵树到底有什么古怪啊?” 庆小往回望了一眼,见离着树和村民们有一段距离,这才道:“那棵树上有鬼。谁要踩上树荫,就是踩到了他的领地,他就会把人标记上,然后晚上出来拖走他。” “鬼?”严舒觉得可笑,“你们见过鬼?” 庆小打了个寒战:“我见过,但是我爹当初就是被拖走的。” “拖走?怎么回事儿?”严舒问。 他们路过一片树林,略微有些阴凉,庆小停下脚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才道:“那时候我七八岁,也是这么个夏天,白天很晒,晚上也很热,热得我睡不着觉,就悄悄起来准备去水边洗个澡,那时候我爹已经不在床上了,只有我娘在睡,我刚从里间屋子出来,就听见我爹惨叫了一声,等我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白影把我爹团团围住,拖走了。我在后面追,一路到了槐树,村子里其他人把我拖回家了。” 严舒道:“白影?那今天晚上将要拖我走的,也就是个白影?” 庆小抿了抿嘴唇,道:“我们提醒过你了,不要去树荫底下。” 严舒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过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附近没有修仙门派下来帮忙处理?” 庆小低下头:“曾经来过一个人,可是后来也被拖走,就再也没人来了。” 严舒几不可查叹了口气,拿出一袋子水递给庆小:“喝点水吧,看你渴的。” 庆小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严舒这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严舒觉得好笑:“怎么了?刚刚不是很聪明,知道我是修士?” 庆小害羞地抿了抿嘴。 “喝吧,喝吧,喝完带我去破庙,给我好好讲讲那棵槐树。” 庆小点点头,大口大口地灌水,喝完一抹嘴:“这水真好喝,甜丝丝,凉浸浸的。”说完,他就要把水袋子递过来。 严舒道:“行了,不用给我,自己拿着吧。” 他们距离破庙已经不远,荒草掩映之中,那破庙还真不负“破”字,四面墙倒了一面,省下三面苦苦撑着房顶,巴掌大的一块地,放了神像之后,留给严舒的地方也就够平躺着了。 严舒:“……” 庆小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给出的主意,便道:“这里修修就能住,我来修,您往旁边看着就行。” 严舒看一眼庆小,就给了一袋子水,就对她这么好?便笑道:“你这么相信我的能力?能救你们于水火之中?” 庆小立刻僵住,站直身体说:“您是个好人,应该在最后一晚上过得好一点。” 小八发出无情嘲讽的笑声。 严舒深吸一口气道:“话不要说得太早,万一我活过明天早晨呢。” 庆小没有说话,盯着严舒犹豫道:“那个修士可厉害了呢,腾云驾雾,手一挥,整个房子都干净亮堂。” “那都是小儿科的玩意儿。” “你看你是走着来的,而且收拾破庙也是我收拾,你没有那个修士厉害。”庆小道。 严舒无语:“刚刚不是你说我在一边看着就行,你来吗?我就让你来了啊。” 庆小顿住,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前半句也没说错啊,你走着来的。” 第583章 严舒不禁翻了个白眼,手在在空中漫不经心一划,这下子不仅破庙焕然一新,就连倒塌的那面墙都恢复如初。 庆小完全傻在那里,张着嘴看着四周。 “怎么样?相信我的实力了吗?”严舒笑眯眯问。 庆小找了好一会儿声音,才道:“你,你会飞吗?” 严舒伸出一只手:“拉着我。” 庆小犹豫着,半晌道:“男女授受不亲。” “噗!”小八笑。 严舒甩掉一脸黑线:“你才多大?有十一吗?”按照地球的标准,十一才是小学生,还能正大光明过儿童节呢。 庆小点了点头,道:“我十三了。” 严舒看了看庆小过瘦的身材,叹了口气道:“行吧,我做你祖母都有余了!快把手伸过来,别扭扭捏捏不像样!” 庆小这才把手伸到严舒手心,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意,不过有余长得实在太黑,严舒也不大好分辨出来到底红了脸没。 严舒一把抓住庆小的手,带他跑出门飞上天空,飞到破庙之上,严舒还在渐渐升高,只见破庙四周林子密植,远处有荒废的农田和一道几近干涸的河流,再远处,山川隐藏在雾霭之中。当飞到一定高度,严舒带着庆小穿云而过,在云层上漫步。 庆小一低头,突然叫了一声:“大槐树!” 严舒低头看了眼,那棵大槐树此时就在他们脚底下,就像是一个圆点。 “它那么小。”庆小怔怔地望着脚底下,“这么小的树,怎么会把我们全村人困住呢?” 严舒看了看头顶,道:“我还能飞得更高。” 说罢,她便又往高处去了,脚底下已经彻底看不见大槐树的踪影。 庆小痴痴地望着脚底下的云彩:“它不见了。” 严舒道:“好了,上面冷,还是尽早下去吧。” 空中短暂的游行一结束,庆小回到地面后,目光坚定道:“我要劝村子里其他人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家?” 严舒拿出一个竹屋的模型往地上一放,顷刻间变大可供人居住。 “走,有话进去说。”严舒道。 庆小跟在严舒身后进了竹屋,一进到里面,他更愣住了,“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严舒想了想,这是景诺给的,便点点头说:“你可以这么说吧,现在承认我的实力了?坐!” 他们两个人各坐在蒲团两侧,一扇窗户向外支着,树影婆娑。小八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望了,外面正是酷夏,房间里却沁凉舒适,面前的桌子也比自家的好上无数倍,就是有些矮。 严舒给庆小拿了一杯果汁,和小蛋糕吃,然后道:“刚刚你说你想带着人离开?” 现在脑子清醒过来,庆小又忍不住脸红:“我也只是想想,具体怎么办还得听村长的。” 严舒笑了笑道:“没事儿,你有这种想法是好的,可是你得提前想好把人带到哪里去,这里有大槐树,别的地方就绝对安全?” 庆小缓缓低下头去,很是颓丧。 严舒道:“你不若等我,若我能活到明日,那槐树必除,如果不能,再逃也不迟。” 庆小看着严舒神色挣扎,半晌一闭眼睛道:“要不你赶快走吧!” 严舒心中熨帖,这种来自于旁人的善意,总会让人心头一软,她道:“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也有万全之策。而且——”严舒手肘拄着矮几,身体微微向前,俏皮一眨眼,“房子可是我的,我干嘛走?” 庆小往后微仰,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脸倒是越发红润。 “把蛋糕吃了,果汁喝了就赶紧回去吧,你们那个村长人挺好的,别让他担心。至于我,放心吧,明天天色一亮你便来找我吧。” 严舒不禁翻了个白眼,手在在空中漫不经心一划,这下子不仅破庙焕然一新,就连倒塌的那面墙都恢复如初。 庆小完全傻在那里,张着嘴看着四周。 “怎么样?相信我的实力了吗?”严舒笑眯眯问。 庆小找了好一会儿声音,才道:“你,你会飞吗?” 严舒伸出一只手:“拉着我。” 庆小犹豫着,半晌道:“男女授受不亲。” “噗!”小八笑。 严舒甩掉一脸黑线:“你才多大?有十一吗?”按照地球的标准,十一才是小学生,还能正大光明过儿童节呢。 庆小点了点头,道:“我十三了。” 严舒看了看庆小过瘦的身材,叹了口气道:“行吧,我做你祖母都有余了!快把手伸过来,别扭扭捏捏不像样!” 庆小这才把手伸到严舒手心,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意,不过有余长得实在太黑,严舒也不大好分辨出来到底红了脸没。 严舒一把抓住庆小的手,带他跑出门飞上天空,飞到破庙之上,严舒还在渐渐升高,只见破庙四周林子密植,远处有荒废的农田和一道几近干涸的河流,再远处,山川隐藏在雾霭之中。当飞到一定高度,严舒带着庆小穿云而过,在云层上漫步。 庆小一低头,突然叫了一声:“大槐树!” 严舒低头看了眼,那棵大槐树此时就在他们脚底下,就像是一个圆点。 “它那么小。”庆小怔怔地望着脚底下,“这么小的树,怎么会把我们全村人困住呢?” 严舒看了看头顶,道:“我还能飞得更高。” 说罢,她便又往高处去了,脚底下已经彻底看不见大槐树的踪影。 庆小痴痴地望着脚底下的云彩:“它不见了。” 严舒道:“好了,上面冷,还是尽早下去吧。” 空中短暂的游行一结束,庆小回到地面后,目光坚定道:“我要劝村子里其他人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家?” 严舒拿出一个竹屋的模型往地上一放,顷刻间变大可供人居住。 “走,有话进去说。”严舒道。 庆小跟在严舒身后进了竹屋,一进到里面,他更愣住了,“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严舒想了想,这是景诺给的,便点点头说:“你可以这么说吧,现在承认我的实力了?坐!” 他们两个人各坐在蒲团两侧,一扇窗户向外支着,树影婆娑。小八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望了,外面正是酷夏,房间里却沁凉舒适,面前的桌子也比自家的好上无数倍,就是有些矮。 严舒给庆小拿了一杯果汁,和小蛋糕吃,然后道:“刚刚你说你想带着人离开?” 现在脑子清醒过来,庆小又忍不住脸红:“我也只是想想,具体怎么办还得听村长的。” 严舒笑了笑道:“没事儿,你有这种想法是好的,可是你得提前想好把人带到哪里去,这里有大槐树,别的地方就绝对安全?” 庆小缓缓低下头去,很是颓丧。 严舒道:“你不若等我,若我能活到明日,那槐树必除,如果不能,再逃也不迟。” 庆小看着严舒神色挣扎,半晌一闭眼睛道:“要不你赶快走吧!” 严舒心中熨帖,这种来自于旁人的善意,总会让人心头一软,她道:“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也有万全之策。而且——”严舒手肘拄着矮几,身体微微向前,俏皮一眨眼,“房子可是我的,我干嘛走?” 庆小往后微仰,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脸倒是越发红润。 “把蛋糕吃了,果汁喝了就赶紧回去吧,你们那个村长人挺好的,别让他担心。至于我,放心吧,明天天色一亮你便来找我吧。” 第584章 严舒不敢怠慢,手掌含着掌心火,冲着那丝网便是一掌,火舌蹿出半米高。 可那丝网像是有灵性一般,中间裂开一个洞,正好可避过掌心火的一击,然后再快速合并,又是原来那道网。 严舒无奈,再次祭出火焰,另一只手持菜刀,对丝网砍过去。 严舒平常是以剑法为神,以菜刀为形,为了便于使用,景诺特地两侧开刃,舍弃传统菜刀笨重之外形,更像是一把匕首。 菜刀闪着寒光距离丝网越来越近,丝网像没有反应过来,悬停在半空之中。 严舒眼皮一跳,突然心生不妙,可如今抽刀一时不及,她只好硬着头皮砍下去。 刀一碰到丝网,就像骆驼碰到了流沙,整个陷进去,严舒察觉到不对,赶忙往后撤刀,反而刀越陷越深。 严舒见实在拔不出来,便舍了刀,挥出一道火舌,丝网也有应对之法,几条丝互相搭着,将刀运送至别处,再次迅速繁衍,织出另一张丝网,又卷土重来。 小八道:“等等,擒贼先擒王,先抓到那条虫子!” 严舒早就想这么干了,可四周“水雾”越来越密集,而且虫子们一齐吐丝,虽然不及大虫子的质量,可左右夹击之下,她只能苦苦延挨。 “难不成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严舒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见心头石碑绽放光芒。 隔着万千层“水雾”,景诺突然出现了,他一挥手,面前的障碍烟消云散。 清凌凌的月光闯进来,景诺站在破庙之外,静静地看着严舒。 严舒顾不得身后那条虫子,赶忙跑过去道:“快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虫子!” 景诺:“没有。” 忽然,他目光一凛,袖中飞出一剑,直指那条大虫子。 严舒将信将疑,往后背处摸了一把,对着月光研究手指,确定没有虫子之后,又一连往身上拍出数个清洁术,这才彻底相信自己还是那个干净的人了。 景诺站在虫子跟前,那些“水雾”一样的虫子,皆战战兢兢漂浮在虫子周围,传来嗡嗡的震荡。 严舒走过去,道:“原来是它一直在此地装神弄鬼,不仅杀害了当地的村民,还把田地弄得一片荒芜,嫁祸给大槐树。” 景诺摇头:“他们是一体的。” “一条虫子,和槐树是一体?”严舒惊讶道。 “是,”景诺的眼睛染上了碎金,道“槐树和虫子相伴生长,一场雷劫过后,两妖阴差阳错合体而生,吃人是虫子的欲望,吞噬田野里粮食的灵气,则是槐树的想法。” “这真是惊世骇俗,闻所未闻。” 景诺袍袖浮动间,剑已经砍下虫子的脑袋,又往槐树的方向飞去,严舒望过去,虽然有群林掩映,影响视觉,可还是依稀看着村口方向一道金色光芒冲破黑暗,直冲云霄。 严舒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问景诺有没有耽误他什么事情。 景诺摇头,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无事,不过你千万小心,又是利用我们的锁心誓联系我。” 等景诺走后,严舒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先看了看那只虫子,确定已经死透后,收回空间里,至于虫雾,随着母虫死去,子虫也活不到了哪儿去了。她往村口赶去,只见村口四周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并未燃火,黑压压地站在黑暗里,悄然无声。 而最中心那棵大槐树,已经自当中劈下,断成两截。 严舒目光扫过众人后,将虫尸拿出来往底下一放,将景诺的说辞解释一遍,道:“幸而上天不忍心你们受此搓磨,特地降下天谴,斩妖除魔!” 说罢,严舒便又回了破庙,她已经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把时间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消化。 这一回,严舒没有再往破庙里住了,而是又摆出那间竹屋,舒舒服服往里面开始修炼。 天刚破晓,严舒外放的灵识察觉到有人靠近,她醒过来,往门外望去,庆小正从远处跑来。 “听说是你把那妖怪都杀了!”庆小鼻尖沁出汗,和眼睛一起亮晶晶的。 “不是,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是上天降下天谴。”严舒一本正经道,“我不过赶巧了而已。” 可不论严舒怎么说,庆小都没准备相信,他望着严舒,傻兮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严舒无奈扶额:“我的那些本事真是修真界的二流,昨天要不是上天帮我,你今天还真要从虫肚子里去挖我。” 庆小眨巴眨巴眼睛:“真不是你?” “真不是!”严舒顿了顿,“唉,我跟你解释什么,带我见你们村村长,我跟他说。” 庆小一路小跑着带严舒去,同时说:“村长正准备禀明明乐派呢。” 严舒闻言立刻健步如飞,她必须在这之前把人拦住! “为什么?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本事?有仙主罩着,怕什么?”小八问。 严舒一翻白眼:“一般我们把他称作下马威,我是来加入明乐派,引导明乐派来的,不是得罪他们来了!” 大槐树已经裂成两半,一半朝南,一半朝北。村长蹲在自家门前,脸上的沟壑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严舒赶忙过去,道:“村长,我昨天可能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大槐树和虫尸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村长:“恩人何出此言啊。” 严舒看着村长,突然意识到无论她说什么,村长也不会相信了,她只好换一种思路,道:“不瞒村长,我是一名修士,本有其他师门任务,正急着赶去,若是让派中长老知道我多管闲事,耽误了时间,恐怕要受责罚。村长,这个事情能否为我守口如瓶,对外宣称此乃天谴?” “您也确实有难处。”村长摸了摸胡须,“行,不过我田家村人非忘恩负义之辈,您且放心,您的恩情我们会牢记于心,不知您出自何门何派?尊姓大名?我们愿意追随左右。” 严舒含糊道:“你们既然长居此地,遭此大难,如今以休养生息为宜,等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前来相见,报上大名。” 话音一落,严舒干脆借口时间不早,提出了告辞。 庆小坚持要送严舒一阵,严舒也有东西要交代,便同意了。他们一起走了一阵后,严舒拿出一个须弥戒:“这个你先收好,我看你们田园荒芜,日子并不好过,里面有些粮食,应该足够你们撑到下一批粮食成熟时。里面还有几颗灵晶,遇到事情也能应急。” “这个我不能收!收了村长会打死我的!”庆小连连摇头。 严舒把戒指往庆小手里一塞,笑着道:“你们村子都穷成什么样了,还跟我瞎客气?这枚戒指要用灵气开启,你们村子可有灵气入体的人?” 第585章 庆小捏着戒指踟蹰片刻,大约是想明白了,村子里的人性命比较重要,也不在扭捏,道:“是有一位,本来是进了明乐派做外门弟子,可惜没几年就被撵回来了,说是犯了什么错,冲撞了人。回来时血淋淋的,后来好全后,身体不大好,但是他也有这样一个戒指,我见他用过。” 严舒奇道:“我怎么没见过这人?” “他毁了容,身体也不大好,折了一条腿,也就不愿意出来了。” 严舒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拍了拍庆小的肩膀,道:“你虽然年纪尚幼,但如果将来要做一场大事业,必须得从现在学者做一个顶天立地,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现在我交给你的戒指就是试炼,你交给村长以后,要监督他的使用,就像一开始我们见面时候那样,给他出主意,不过钱帛动人心,你要注意保护好这枚戒指。” 庆小点了点头,略带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坚毅。 “同时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庆小眼里有泪光闪烁,他重重点头。 “好了,我必须走了,日后再来看你!” 说罢,只见严舒翩然而去,原地唯留庆小久久出神。 人说年少时不要见太过于惊艳的女子,否则将来将看不进去所有女子,庆小还小,尚不懂男女之区分,可等到懂的年纪,令他惊艳的女子唯留下一抹倩影,令他久久不能释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严舒自和庆小分别后,一路前往明乐派山门,在交了自己拜帖后,便离开去附近无主山洞借助。 她所用拜帖极为特殊,是仙都新进流行的式样,由两张子母帖组成,当子帖上出现了回复,便自动显示在母帖上,也省去了一来二去的麻烦。 严舒刚找到一个略微满意的山洞,胸口的母帖便微微发烫,她拿出来一看,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全被严舒拿来打坐修炼,等上门时,严舒特意换了一身白衣,青丝上点缀一朵白绢花,她这次上门,少不得交代自己拜师的来龙去脉,修士最为尊师重道,一身缟素既让人挑不出毛病,还能卖一波惨,示弱两分,让他们放下戒心。 略微照了照镜子,严舒出了山洞,直奔明乐派山门而去。 山门前站着两个吊儿郎当的明乐弟子,正吹牛磨牙,见严舒出现,先是眼前一亮,他们还记得这个极大方的美丽女子,出手便是一灵晶。他们忙蹭过来献殷勤道:“仙子这回有什么吩咐?” 两枚灵晶在空中一跳,飞到两个明乐弟子衣领里,她颔首道:“我已经收到回帖,贵派掌门今日约我相见。”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迷惑,虽然他们那天帮忙送了一份拜帖进去,可压根不知道回了没有。 “仙子不若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问问。”其中一个人赔笑脸道。 严舒皱眉:“怎么?没有通知你们?” “这个,我们明乐派家大业大,确实存在沟通上的一些问题……” “嗐,有话就直说呗,仙子,今天这班岗本不是我们俩站,是临时被抓来的,还真不清楚情况,您稍等,我问问。” 一人离去,一人留下来赔笑脸:“仙子,真是对不住,您多担待担待,我们就两个不起眼的外门子弟,在外面虽然威风,可在派里,谁都能把我们往脚底下踩!” 严舒温和一笑:“我不着急。你和他叫什么啊?我看你们俩人不错。” “我叫王超,他叫宋宝!都是响马寨的!” 严舒点点头:“我记住了。” 正在严舒和王超说话时,宋宝回来了,他道:“仙子,确有其事,对不住,耽误您时间了!” 严舒道:“辛苦了,烦劳带路。” 庆小捏着戒指踟蹰片刻,大约是想明白了,村子里的人性命比较重要,也不在扭捏,道:“是有一位,本来是进了明乐派做外门弟子,可惜没几年就被撵回来了,说是犯了什么错,冲撞了人。回来时血淋淋的,后来好全后,身体不大好,但是他也有这样一个戒指,我见他用过。” 严舒奇道:“我怎么没见过这人?” “他毁了容,身体也不大好,折了一条腿,也就不愿意出来了。” 严舒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拍了拍庆小的肩膀,道:“你虽然年纪尚幼,但如果将来要做一场大事业,必须得从现在学者做一个顶天立地,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现在我交给你的戒指就是试炼,你交给村长以后,要监督他的使用,就像一开始我们见面时候那样,给他出主意,不过钱帛动人心,你要注意保护好这枚戒指。” 庆小点了点头,略带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坚毅。 “同时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庆小眼里有泪光闪烁,他重重点头。 “好了,我必须走了,日后再来看你!” 说罢,只见严舒翩然而去,原地唯留庆小久久出神。 人说年少时不要见太过于惊艳的女子,否则将来将看不进去所有女子,庆小还小,尚不懂男女之区分,可等到懂的年纪,令他惊艳的女子唯留下一抹倩影,令他久久不能释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严舒自和庆小分别后,一路前往明乐派山门,在交了自己拜帖后,便离开去附近无主山洞借助。 她所用拜帖极为特殊,是仙都新进流行的式样,由两张子母帖组成,当子帖上出现了回复,便自动显示在母帖上,也省去了一来二去的麻烦。 严舒刚找到一个略微满意的山洞,胸口的母帖便微微发烫,她拿出来一看,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全被严舒拿来打坐修炼,等上门时,严舒特意换了一身白衣,青丝上点缀一朵白绢花,她这次上门,少不得交代自己拜师的来龙去脉,修士最为尊师重道,一身缟素既让人挑不出毛病,还能卖一波惨,示弱两分,让他们放下戒心。 略微照了照镜子,严舒出了山洞,直奔明乐派山门而去。 山门前站着两个吊儿郎当的明乐弟子,正吹牛磨牙,见严舒出现,先是眼前一亮,他们还记得这个极大方的美丽女子,出手便是一灵晶。他们忙蹭过来献殷勤道:“仙子这回有什么吩咐?” 两枚灵晶在空中一跳,飞到两个明乐弟子衣领里,她颔首道:“我已经收到回帖,贵派掌门今日约我相见。”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迷惑,虽然他们那天帮忙送了一份拜帖进去,可压根不知道回了没有。 “仙子不若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问问。”其中一个人赔笑脸道。 严舒皱眉:“怎么?没有通知你们?” “这个,我们明乐派家大业大,确实存在沟通上的一些问题……” 第586章 严舒所料不假,红酥确实非常讨厌严舒。 她平素自持美貌,在明乐派中混的如鱼得水,说一不二,现在又来了个绝色女子,一山不容二虎,她自然得想办法把人给赶出去。 红酥一摸鬓角,窝进明乐派掌门怀里,纤腰自动送到对方手中,“师尊,咱们派里的情形你也知道,现在可不是烂好心的时候。” “她把你当啥人了?”小八震惊道。 这种人当惯了暗娼,看谁都是暗娼,你去解释就是丢面子,严舒沉着脸不说话,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幸亏这位掌门仍有一分清明,道:“不知上门所为何事?” 严舒这才开口,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掌门一听,实觉荒诞,但既然严舒敢于孤身上门,想必也有所倚仗,便顾不得身边的添香红袖,问道:“你所言非虚?” 严舒手中托着自己的身份玉碟,道:“自然不敢隐瞒。” 她用一道灵力推着玉碟到掌门身旁,“请掌门核实。” 掌门立刻拿过来细细研究,半晌才道:“此玉碟确实为我派之物。” 红酥见状不妙,底下偷偷捏了掌门一把。 掌门心领神会,道:“不过我仍需进一步核实,不若你先在明乐派里住下,等我核实清楚,再做安排?” 严舒看一眼红酥,低头道:“多谢掌门。” “红酥,你带客人去客房安置。” 红酥笑吟吟说是,紧接着故意用腰蹭了掌门一下,蛇一样扭着走下来,对严舒说:“走吧,我领你去。” 严舒正打算韬光养晦,只能先把这女人的做派都记到心里,准备以后将明乐派握在手中后,再想办法整治她! 红酥在前面扭着走,严舒慢悠悠跟在身后,打量周围,只见他们越走越偏,前面就是深林,严舒猛地停下脚步。 红酥也跟着停下脚步,皱眉皱得眼睛都团在了一起,“怎么不跟着走了,难道身为一个修士,还会体力不济?” 严舒淡然一笑:“刚刚掌门让你带我去客房,你把我领到这种地方自什么?” 红酥冷笑一声,手一指前方的深林:“客房就在哪里边儿啊。” “你们明乐派的客房都建在深林里?这就是待客之道?” 红酥嗤笑一声围着严舒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耳边道:“对啊,明乐派就这副样子,不满意滚啊。” 严舒见红酥是不打算说句中听的话,干脆自己调动灵识去查看。红酥所言非虚,前方是有一处破败宫殿,不过客房成了这样也没人修缮? 严舒按下心头疑惑,对红酥道:“你们这儿没有别处客房?” 红酥一眯眼睛:“没有。” 这女人存心挑事! 怒火在严舒心中翻腾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被她压下了,对付一个这样邪性的女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何况她来另有目的,现在撕破脸,以后可不好混。 想明白后,严舒也不理会红酥的挑衅,拨开杂乱的树枝,往那处客房走去。 近看客房已经完全被灌木和杂草所占据,原先建造时候雕刻的阵法早已经被破坏,房顶上也裂开一个大洞,有一个足群的兔子在此地常住。 严舒站在宫殿前等了一会儿,红酥才走到跟前,云鬓微乱,呼吸微喘。 “你就暂且住在此处,等师尊那里有了决断,我再来。”红酥脸色黑沉,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 严舒连一个眼神也欠奉,“嗯”了一声权作回应。 红酥心里是期望着严舒最好不服气,和她发生冲突,她要么打死严舒,要么一身伤楚楚可怜地对师尊哭诉去,将这个烦人的女人赶走! 可严舒现在这个态度,她就像发脾气到一堵棉花墙上,无论说些什么,对方就是不接招,反而她一肚子火气! 严舒平静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红酥脸色一青,哼了一声后,迅速离开了此地。 严舒望着那女人消失的地方不动,灵识随着她逐渐铺展开。 等到红酥走出深林,严舒飞上天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灵识随时监控地面上的情况。 只见红酥一路骂骂咧咧进了主殿,看见掌门先是娇声道:“师尊!” 音调拐出了三里地。 或许严舒和她同为女人的缘故,严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红酥的师尊则颇为受用,把她招到身边一把揽过。 红酥轻笑两声,“痒!” 师尊道:“安置好严舒了?” “严舒?叫的这么亲热?”红酥脸迅速转冷。 “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红酥这才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过,这个严舒究竟要怎么安置?” “她既然是明乐派的人,还能赶走不成?如果你不乐意看见她,我打发她去个偏远小峰,怎么样?” 红酥噘着嘴:“不行我不依,占一座峰那是长老们才有的待遇,怎么能白白便宜了他?她算什么东西!” “这话你同我说就行了,对外可不能乱说!再怎么她师父是明乐派第五十一代掌门,算下来的话,她就是你我祖宗!” “哼,也不过是个倒霉秧子罢了,飞升飞错了地儿,这多可笑啊!” 殿外,严舒手掌倏然握紧,内心冰凉,想明乐派千古基业,竟然沦落到此地步,掌门不忠不悌,纵情声色,昏庸至此,该杀! 小八感受到严舒心情起伏甚大,便道:“放心,按照一般套路,这掌门活不过三章。” 严舒勾了勾唇角,内心沉重。 只听殿里又传来红酥的声音:“不若把她安排从杂役底子做起?反正咱们派里人也不多,好多活都没人干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让我香一个!” 严舒听到这里,掉头就走,接下来的话也不用严舒听了,她眸中一片冰冷,掌门和红酥已然是死人了。 回到住处,天色渐晚,严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在外觅食的小动物回来了。 严舒不欲打扰,干脆就在旁边支出自己竹屋,舒舒服服开始修炼。 第587章 第二天清晨,严舒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景诺送给她的礼物十分管用,竹屋里的灵气源源不断而来,不比仙都城里差多少,再加上手镯的配合,想她用不了多长时间又能前进一步。 她从竹屋里出来,把竹屋收起后,便飞上天空,四处查看。 路过一处河谷,严舒看那处灵气有人为聚拢的痕迹,便飞下去查看。 她先敛去气息,附着于树梢之间,打量河谷。河谷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庄稼密植,种植手法严舒见所未见,无田垄阡陌,全部是密密麻麻的灵稻,长势还非常喜人,天玄界人本就身材高挑,这些稻苗还未长成,已经有两米高了。 风穿过稻田,一条稍浅的绿痕从稻田中央划过,迅速扩散,露出田野里的人头,约莫有三十来个。 严舒盯着打量,半晌才看见其中一个眼熟的背影,脚尖在树梢上一点,风过无痕,悄然无声出现在对方后背。 “哎,这些灵稻都是你们种的?”严舒出声道。 王超正干得浑然忘我,听见声音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脚底一抖没站稳,扑进面前的灵稻,灵稻种的细密扎实,又把他给弹了回来。 严舒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另一捧灵稻接住王超,又弹了出去,把王超弹了个昏头转向这才停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王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晕晕乎乎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严舒道:“你们应该听说我的目的了吧?我有问题要问你。” 王超挠了挠头,又歪着头四处看了看,压低嗓门:“我现在正忙着呢,这些灵稻得用灵气细细梳理一遍。” 严舒没跟他废话,直接抬出一枚灵晶:“够吗?” 王超顿时眼睛都看直了,连连点头:“够!够!” “那跟我走吧。”严舒把灵晶又揣回须弥戒,一回头见王超发愣,道:“你回答完问题,我就把灵晶给你。” 没了灵晶的诱惑,王超的脑袋清醒了,他眼睛一转,道:“仙子不弱在这里问我,我一边干活,一边回答你的问题。” “不是要用灵气?你还能一心二用?”严舒怀疑说。 “如果真是那等千古奇才,也不用在这里干农活了。”王超笑了笑:“我不过刚刚灵气入体,据师尊说,灵气入体身体各关窍、灵脉皆有灵气流动,便能自动和灵稻感知。我也不大分明,不过师尊说的一定对。” 严舒脑海里浮现那位师尊的容貌,在王超这句话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她不欲在这上面纠结,转移话题到:“你师尊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王超弯下腰去,手指在灵稻根茎处一划而过,飞快处理着灵稻,他边道:“师尊法号还元真人,如今明乐派里唯有他是元婴期大圆满,除师尊外还有三位长老,俱是金丹修为,分别名为抱朴,纯归,断水,他们平常在各自山峰修炼,每一旬给我们上一节课。” 一开始,严舒对王超的印象并不好,当初她上明乐派来送拜帖时,王超和宋宝二人偷奸耍滑,非得要严舒的好处,不过后来和其他人一对比,这俩人可以算得上心思纯善! 如今严舒以一灵晶的价钱买消息,王超也没借此机会狠敲竹杠,反而该解释的都解释到位。 爱财却守信,若加以引导,说不定日后还能成气候。 严舒在心里估算着,将王超和宋宝划入可争取名单之中。 “你们这灵稻有什么特异之处?”严舒问。 王超弯着腰,扭身冲严舒一笑,微红的脸上汗涔涔的,黢黑的面庞衬得牙齿极白。 “这灵稻可是明乐派的立身之本。”王超把一根稻苗单独划出来,跟严舒解释。 “灵稻种子的好坏直接影响灵稻的收成、口感以及灵气。”王超顿了顿继续说,“这里的灵稻种子为明乐稻种,为明乐派所独有。” 严舒仔细回忆了一下,没记得明翡师尊曾经说过此事,她问小八,易物镇里可曾有过这样的稻种。 小八笑得声音都荡漾起来:“没有,竟然没有啊,严舒,你要是把这稻种放到易物镇里卖,咱们就要发了!你赶快把明乐派给占下!” 严舒:“……” 回过神来,严舒又问:“明乐派里目前有多少弟子,其中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各几人?” 王超道:“拢共三十三人,内门有三人,皆为师尊亲传弟子,外门弟子三十人,至于杂役弟子,嗐,哪有啊。” “那个红酥是怎么回事?” 王超猛地顿住,他直起腰,一脸难色地看着严舒,为难道:“红酥……”他挠了挠下巴,又闭住了嘴,目光往严舒手指上转了一圈。 严舒道:“自然少不了你的!回答完问题再给你一枚灵晶!” 王超笑逐颜开:“红酥据说是青楼女子,跟了一个不大靠谱的男人,又被男人家里的河东狮给赶到荒郊野岭,差点儿葬身狼腹,多亏了咱们师尊赶到,察觉她有点儿仙缘,便收她为徒了。” 严舒皱眉,其中似乎有一些违和的地方,不过谁还会特地对明乐派设下阴谋,都快破落得无徒可收了。 “行吧,你把三名内门子弟的消息给我。”严舒道。 王超道:“刚刚的红酥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一个名叫焕生,火系单灵根,目前修为练气三层,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过——” 他苦笑一声,“就是好像跟厨房有仇似的,每次做菜都能闹出火烧厨房的动静。” 严舒道:“另一位呢?” “另一位叫做水灵儿,水单灵根,做菜么挺有天分的,但一运转妙食心法,整个厨房就会下雨。” “不是应该选择五灵根的底子么?”严舒纳闷道。 “您哪儿听来的谬论啊,单灵根多么吃香!我们这种三灵根,四灵根的只能勉强维持,五灵根能做什么?还不如回去种地。” 严舒皱眉,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明乐派选人都出了问题,那《妙食心法》还是原来的妙食心法么? “你把你们门派的心法给我默下来!” 王超严正拒绝道:“这不行!” “我加灵晶,直接给你十个,怎么样?” “不行,您就别难为我了。我虽然爱财,但是也知道不能出卖我们门派啊。” 严舒只好作罢,给了王超两枚灵晶后,离开了河谷。 第588章 一连三天,严舒没有接到还元真人的传召,她干脆把整个明乐派仔仔细细逛了一圈,不愧是祖上曾经阔过的门派,整个明乐派占地广博,就连禁地就有三处之多,现在其中两处已经被封死,一处应该是祠堂以及历代门派掌门长老肉身消弭,真魂羽化飞升之地,也就是埋骨之地。 除了禁地之外,因为用不着而被迫关闭的位置也不少,细细算来,竟然比君帝的仙宫还要广博,只可惜是个空架子。 第四天早晨,红酥再次上门,严舒留了一丝灵识在住处外的深林里,当一窥见红酥,她便往回赶,她刚刚到了客房前,收起竹屋后,红酥便出现在眼前。 “姑娘,看你气色,休息得不错嘛!”红酥皮笑肉不笑的。 严舒不动声色道:“托掌门的福了。” 红酥不知想到了那里,眼中神色一变。 严舒继续道:“不知红酥姑娘前来所为核实?” 红酥仍然沉浸在严舒的回答中,开始怀疑起,难不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严舒真好还元发生了什么? 她越发觉得严舒浑身透着来者不善的意思,冷哼一声,道:“掌门要见你,跟我走!” 严舒乖顺跟在红酥身后,一路往主殿而去。 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还元依旧坐在高高的主位,居高临下地审视严舒。 “事情已经查明,我派确实有一位名唤明翡的老祖,飞升后音讯不知。”还元睁开眼睛,发肿的眼泡像两个巨大的青蛙,他顿了顿,脸上挤出几分并不真诚的难过表情,“至于玉碟已经查证,确实为明翡老祖所有,你既然是明翡老祖的徒弟,自然是明乐派中人,我已经挑好吉时,等到时候带你去拜谒我明乐派前人,将玉碟入我明乐派中。” 严舒微微鞠躬:“谢掌门费心,严舒在此谢过。” 还元颔首,继续道:“不过在此之前要走个流程,测试你的灵根与资质,如今我关你无灵气环身,究竟是何等修为?” 严舒略一苦笑:“我在灵气稀薄近无之地生活,如今修为不过练气一层而已。” 还元点头,这话他相信了七八成,不过还是要仔细测量一番,走个流程,他右手托起一块测灵石,用灵气把它推到严舒眼前。 “这是一块测灵石,握住它后,将你全身灵气灌注其中即可。”还元道。 严舒依照吩咐握住测灵石,伸出一根灵丝碰了碰测灵石头,只见石头上五色光辉交映成趣,只持续了一瞬便黯淡下去。 红酥噗嗤一笑:“五灵根,也难为你到练气一层了。” 严舒不为所动,冷静地站在原地,心中同时和小八共骂了一句:煞笔。 红酥懒洋洋地靠在还元身侧,冲着严舒挑衅一笑:“虽然论资排辈你是师尊长辈,可论起年纪、修为么,以你的资质也只能堪堪够上杂役弟子。且不说你投奔而来,是为寻找一处清静之地修炼?既然要明乐派庇佑,日后想必还需师尊教导,我丑话说在前头,明乐派不养闲人,如果你想长长久久在明乐派待下去,就得按照明乐派的规矩来。” 面对修为和自己相比,简直低到尘埃的人,严舒心平气和,就像是爷爷看自家的傻孙子:“请问我应该做些什么?” 红酥道:“明乐派的人都是从杂役做起的,你自然也是,不过既然你还没入派,等入派之后,我会派人接洽,你等着就是。呵。” 小八:“嘿,我这暴脾气!她这样你还不削她?!” 严舒一脸淡然:“我知晓了,请问还有其他事情吗?如若没有,我先回去。” 小八难以置信:“你就这样回去了?也不打他们一顿?” 严舒的这番表现也远远超过还元和红酥的预料,他们至少以为严舒会争一争,没想到就这样过去了? 还元有点抹不开面了,咳嗽两声道:“等到你正式归于明乐派,届时再安排以后居住的房舍,要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任凭掌门安排。”严舒说完,利落行礼告退。 当严舒走出去后,两个人开始嘀咕,红酥说:“你说他不会是装的吧?” 还元道:“怎么会?我是个好说话的人,若她不满意安排,向我提出来即可。” 严舒并未走远,放了一丝灵识在房间里,听见他们的议论,忍不住冷笑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 小八道:“依我看,你应该直接冲进主殿,把那对奸夫**斩首示众!” 严舒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连明乐派人都不算好不好。修仙门派中最惯常设置护山大阵,若真起冲突,倒霉的人是我。” “交给我就行!” 严舒哭笑不得:“你省省吧。” 两天后到了吉日,严舒沐浴焚香过后,跟着还元进了禁地里的门派宗祠,只见浩荡星河之中,近处有零星荧光闪烁,而更远处,只有几点亮光。 “这条星河里,是我明乐派弟子的玉碟,凡是活着的,都对应这里一块亮着的玉碟,离世者的玉碟将沉入黑暗河底。”还元对严舒一仰下巴:“把你的玉碟放进去吧,至于明翡真人的玉碟,放进去即可。” 严舒按照还元的交待,先把明翡真人的玉碟放了进去,只见远处黑暗的中心闪过一道光,光迅猛而来,等近了严舒才发现那是一张玉碟,那张玉碟迅速到刚刚放下的位置,和严舒那一半玉碟迅速交融,随后回归沉寂,光芒熄灭,未来再也不会亮起。 严舒心中感觉异常复杂,半晌,她才把自己的玉碟投入星河,只见玉碟摇摇晃晃在星河上漂浮,渐渐亮起荧光。 “从即日起,你便是明乐派门人,以后必须恪守明乐派规矩,潜心修炼,争取早日得道飞升!” 严舒应是。 禁地之外,红酥早在外等候,她还带了一个人,见还元真人和严舒一前一后走出来,赶忙迎上前,贴着还元真人手臂,介绍身边女子:“这位是臻惠,她负责杂役的一切事务,以后你便在她手底下干活,她会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严舒看了眼那名女子,相貌中等,身材中等,大约脾气不好,眼里天生带着三分刻薄。 她弯了弯眼睛:“以后就多有叨扰了!” 第589章 还元和红酥没有久留,很快便乘着一把飞剑离开。 严舒留在原地,跟在臻惠聆听教诲。 “师尊的真传弟子红酥姑娘已经跟我说了你的身份,你是小地方来的,不了解情况,五灵根要进明乐派,只能做最最低贱的杂役弟子。你虽辈分大,不过这也是师尊可怜你,实际上五灵根,呵,能闯出什么名堂,等寿终正寝也不过一薄棺而已。”臻惠丝毫不客气,冷着脸开始训导严舒。 严舒嗯嗯听着,实际上半点没往心里去,论起对妙食心法的了解,他们这群人恐怕连严舒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现在她心中只有怜爱。 臻惠也被严舒的这态度给迷惑住了,和她料想的暴跳如雷,震惊痛哭不沾一点儿边,是不是吓傻了? “你听懂我说的话了没有?”臻惠没好气问。 严舒点点头:“听懂了,我未来修行之路坎坷,能寿终正寝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臻惠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严舒,怀疑道:“你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严舒也立刻停下脚步,无辜道:“当然知道了,我本来就是想来混日子的,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臻惠看着严舒就像是看着一个大奇葩,她无话可说,半晌才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想法!” 严舒跟着臻惠一路到了一处小楼门前,臻惠指着小楼道:“这是平常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修炼之地,你以后负责这里的卫生清理,记住,每一个灶台都要擦拭干净,每一个盘子都要擦干水放在架子上!” 这对严舒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一个术法的事,可她余光一瞟,臻惠正暗自得意,便故意满足她的心理期待,苦着脸道:“一栋楼的卫生?这我一人势单力薄,怎么能做得来?” 臻惠果然激动道:“你没做怎么知道做不来?!要是做不来,就休想吃饭睡觉!” 严舒只好委屈着一张脸应是,同时心里吐槽道:“你说他们怎么一个个扭曲成了这样?就想看人倒霉?” 小八道:“掏出你的菜刀,解决掉她。” 严舒:“你怎么总是想着打打杀杀?loveandpeace!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带你进去看看。”臻惠见严舒一脸倒霉相,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还元和红酥没有久留,很快便乘着一把飞剑离开。 严舒留在原地,跟在臻惠聆听教诲。 “师尊的真传弟子红酥姑娘已经跟我说了你的身份,你是小地方来的,不了解情况,五灵根要进明乐派,只能做最最低贱的杂役弟子。你虽辈分大,不过这也是师尊可怜你,实际上五灵根,呵,能闯出什么名堂,等寿终正寝也不过一薄棺而已。”臻惠丝毫不客气,冷着脸开始训导严舒。 严舒嗯嗯听着,实际上半点没往心里去,论起对妙食心法的了解,他们这群人恐怕连严舒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现在她心中只有怜爱。 臻惠也被严舒的这态度给迷惑住了,和她料想的暴跳如雷,震惊痛哭不沾一点儿边,是不是吓傻了? “你听懂我说的话了没有?”臻惠没好气问。 严舒点点头:“听懂了,我未来修行之路坎坷,能寿终正寝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臻惠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严舒,怀疑道:“你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严舒也立刻停下脚步,无辜道:“当然知道了,我本来就是想来混日子的,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臻惠看着严舒就像是看着一个大奇葩,她无话可说,半晌才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想法!” 严舒跟着臻惠一路到了一处小楼门前,臻惠指着小楼道:“这是平常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修炼之地,你以后负责这里的卫生清理,记住,每一个灶台都要擦拭干净,每一个盘子都要擦干水放在架子上!” 这对严舒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一个术法的事,可她余光一瞟,臻惠正暗自得意,便故意满足她的心理期待,苦着脸道:“一栋楼的卫生?这我一人势单力薄,怎么能做得来?” 臻惠果然激动道:“你没做怎么知道做不来?!要是做不来,就休想吃饭睡觉!” 严舒只好委屈着一张脸应是,同时心里吐槽道:“你说他们怎么一个个扭曲成了这样?就想看人倒霉?” 小八道:“掏出你的菜刀,解决掉她。” 严舒:“你怎么总是想着打打杀杀?loveandpeace!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带你进去看看。”臻惠见严舒一脸倒霉相,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还元和红酥没有久留,很快便乘着一把飞剑离开。 严舒留在原地,跟在臻惠聆听教诲。 “师尊的真传弟子红酥姑娘已经跟我说了你的身份,你是小地方来的,不了解情况,五灵根要进明乐派,只能做最最低贱的杂役弟子。你虽辈分大,不过这也是师尊可怜你,实际上五灵根,呵,能闯出什么名堂,等寿终正寝也不过一薄棺而已。”臻惠丝毫不客气,冷着脸开始训导严舒。 严舒嗯嗯听着,实际上半点没往心里去,论起对妙食心法的了解,他们这群人恐怕连严舒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现在她心中只有怜爱。 臻惠也被严舒的这态度给迷惑住了,和她料想的暴跳如雷,震惊痛哭不沾一点儿边,是不是吓傻了? “你听懂我说的话了没有?”臻惠没好气问。 严舒点点头:“听懂了,我未来修行之路坎坷,能寿终正寝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臻惠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严舒,怀疑道:“你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严舒也立刻停下脚步,无辜道:“当然知道了,我本来就是想来混日子的,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臻惠看着严舒就像是看着一个大奇葩,她无话可说,半晌才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想法!” 严舒跟着臻惠一路到了一处小楼门前,臻惠指着小楼道:“这是平常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修炼之地,你以后负责这里的卫生清理,记住,每一个灶台都要擦拭干净,每一个盘子都要擦干水放在架子上!” 这对严舒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一个术法的事,可她余光一瞟,臻惠正暗自得意,便故意满足她的心理期待,苦着脸道:“一栋楼的卫生?这我一人势单力薄,怎么能做得来?” 臻惠果然激动道:“你没做怎么知道做不来?!要是做不来,就休想吃饭睡觉!” 严舒只好委屈着一张脸应是,同时心里吐槽道:“你说他们怎么一个个扭曲成了这样?就想看人倒霉?” 小八道:“掏出你的菜刀,解决掉她。” 严舒:“你怎么总是想着打打杀杀?loveandpeace!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带你进去看看。”臻惠见严舒一脸倒霉相,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第590章 “什么她要你去打扫司膳楼的卫生?”王超闻言一惊,杯中的酒差点儿都洒了出来。 严舒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当然有了!”王超把酒杯往桌上一掼,拍着桌子道,“他们居心不良,诚心的!” 宋宝看见酒液顺着杯壁流下来,满心满眼的不舍,道:“你好好说话,跟酒过不去干嘛?严舒,你吃菜,半天都不动筷子了!” 严舒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笑了笑道:“没关系,我本身吃得少。” “先听我说!打扫司膳楼可不轻松!别看现在只开放五十个灶台,每天用的人可不少,要时时刻刻保持干净可不容易,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刁难!” 严舒心想这有什么难的,但还是面上装作刚知道的样子,惊讶道:“啊?那可怎么办啊?” 宋宝道:“你不若问问吴言吴玉?他们一对兄妹,就曾经在司膳楼做过活,当然现在因为你来了,他们被调到了其他地方。” 严舒心中一动,看来这两位也不受红酥喜欢啊,她问:“调到了什么地方?” “比你那地方略强点,负责清扫主峰的台阶。” 主峰,作为门派之门面,日常迎来送往,大型活动等相当一部分都要在主峰上完成,因此主峰的设置慎之又慎,后续的养护工作也是要费心维持的。 不过现在明乐派八百年不见得有人上门来拜访,又何必执着于那些虚的? 严舒这么一想就不由得像深了,她在思考是不是和红酥有什么关系。 一晚上,王超和宋宝喝了不少酒,“出尘”越喝越清醒,个严舒出了不少主意,他们自己喜欢灵晶,出的主意也是围绕灵晶,意思是看严舒出手阔绰,知道她手上一定要不少灵晶,干脆把臻惠收买了得了,安排个轻省点的活计。 “那不成。”严舒给自己满上最后一杯酒,“我的灵晶也是我自己一笔一笔赚来的,凭什么给她?” “你就吃点儿亏,我现在还记得吴言吴玉被磋磨的样子。” 严舒没搭腔,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后,道:“行了,我回去睡了,你们继续喝吧。” “别忙,送你回去。你刚来,不认识路,你住哪间?” 严舒老实说完,王超和宋宝两人俱是一惊。 “你怎么住在峰顶?你不知道这峰有多么危险?” 严舒也不能说自己现在的修为,只能含糊其辞:“放心,我自有办法。” 王超和宋宝一再要求先送严舒上山,好有个照应,可天色已经太晚,两人明天又不是没有活干,严舒也过意不去让两人冒着风险跑一趟,只道:“放心,我自有妙计,能保证自己安全,你们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活要干呢。” 严舒一劝再劝才把两人劝回去。 沿着就无人走的小径攀爬一阵子,灵识一扫,四下无人,严舒不再隐藏自己实力,提起灵气往上一跃,跃到数丈之处略一借力,再次往上蹿了数丈,就这样几个大跳之后,她顺利来到了峰顶自己的房屋。 回到房间里,她检查一遍后,对小八道:“有没有符箓?轻身的,净尘的,这种低阶修士用得上的符箓,挑最好的给我各来一沓子。” 小八没有多问,立刻搜索到相关卖家,给严舒联系购买,不多时,严舒面前摆着数沓符箓。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臻惠洗漱完毕后便往外走,她准备去等严舒,到时候无论严舒什么时候到,她都要一口咬定她迟了,趁机好好责罚她。 谁知刚一出门,严舒正在不远处啃灵果,吃得不亦乐乎。 臻惠神色一黑,立时胸中多了团气,她心道:这次让你躲了过去,我不信你还能躲过下次! 她走到严舒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来得早。” 严舒也笑笑:“干活第一天,这是应该的。” 臻惠鼻子一哼:“从今往后,你只要在明乐派里待一天都要日日勤勉,天天此时起。” 严舒笑道:“自然,不知您是否天天与我一道呢?” 这句软刀子立刻引起臻惠的不适,她跟掉了毛的鸡似的,道:“我?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谁整天盯着你!不过,要是司膳楼没有打扫干净,自然会有人告诉我,届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严舒道:“哎呀,原来明乐派这么可怕啊?” 臻惠得意一哼,“知道就好!还不快走!” 到了司膳楼里,臻惠要求严舒把所有灶台以及地板清理一遍,由于她在旁边盯着,严舒也不好用灵力,只能虚与委蛇,在用抹布的过程中,悄悄使用个清尘术,明面上看,倒像是严舒手脚麻利,干活又好又快。 臻惠挑不出毛病,盯了一会儿便道:司膳楼每日巳时初开放,亥时初关闭,你要时时在司膳楼内,凡是用过的灶台必须立刻擦干净!” 这对于一个练气一层的人来说,这不可能完成,据严舒了解到,以前在这里干活的吴言吴玉,两人经常因为完不成任务而被责罚,动辄饿肚子,连觉都睡不了。 可对于严舒来说,她本身就不是来这里受委屈的,自然怎么简单怎么来,不过面上她还是答应得非常痛快,跟臻惠再三保证,一定会努力清扫此处,保证此处的干净。 实际上等臻惠前脚一走,严舒便懈怠下来,往灶台旁一靠,打量起最中心的柱子。 “你说这东西有多么高?”严舒仰着头,只见柱子最高处隐没在层层云雾之中,不知道里面还有多高,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八正欲要答,突然感知外面情况,道:“那女的回来了!” 严舒赶忙抓起一旁的抹布,装作认真努力工作的样子。 臻惠一进门就直冲严舒擦过的灶台,一个个摸过去,她本来是想出其不意抓严舒不好好干活个现行,却见灶台确实干净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只好悻悻道:“每擦一个灶台,就要把抹布清洗一遍!” 严舒应下。 等这回臻惠再走,严舒的灵识跟了她足足有二里路,见她确实忙自己的活去了,严舒这才使了个清尘术,将所有灶台打扫整齐。 巳时初一到,司膳楼的正门大开,零星有人进来使用灶台。 严舒在一旁看着他们使用灶台,不时便能发现他们动作中的错漏,她悄悄记在心里,预备将来再帮忙改正,现在出风头,只能被当做众矢之的。 到了下午,人渐渐多了,打扫起灶台也不能轻易用术法,省得被看见,严舒干脆在灶台不起眼的地方贴上清尘符,倒是省时省力,她只要佯装在干活就行了。 一天平稳度过,严舒回到居住山峰脚下,只见黑暗中王超和宋宝正焦急等着,她赶忙上前去:“可是有什么事情?” 第591章 王超和宋宝自然没有什么事情,看见严舒平安归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严舒眼睛一酸,也跟着两人长舒口气,笑道:“幸好,托福回来了!” 王超点点头:“回来就好!先去我那里坐坐?” 宋宝反手就给了王超一个胳膊肘:“都累了一天,现在什么时辰了,严舒姑娘还得休息呢!” 王超搔了搔头,憨笑两声:“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严舒摇摇头:“累倒是不累,这种活我干多了。不过,明日还得早起,我就先告辞了。” “既然如此,天黑路滑,严舒姑娘小心。”宋宝拱了拱手道。 严舒回去修炼自是不提,第二天她依旧赶在臻惠出门前,到原来那个位置啃灵果吃,她就打算跟臻惠耗上了。 臻惠今日特意赶早了一盏茶时间,没成想,她早,严舒更早,依旧满面笑容地等在那里,不见丝毫疲惫。 臻惠困得眼睛都快眯上了,深一脚浅一脚带着严舒往司膳楼走,心想明日要更早一点,她还不信抓不住严舒的把柄。 第三日清晨,臻惠足足比昨天早了将近半个时辰,她也顾不得洗漱,挽着头发一出门,依旧活见鬼似的,严舒坐在那里啃灵果。 严舒这回左手还多拿了一个,抛给臻惠,“尝尝,我路上摘的,挺好吃的。” 臻惠完全傻眼了,看着严舒一动不动,下意识把果子往嘴里放。 “呸呸呸!这么酸!”臻惠怒道:“你故意的吧!” 严舒当然是故意的,可是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她笑道:“可能是臻惠姑娘还没有洗漱的缘故,要不先去洗漱?” 臻惠的脸由青转红,又转黑:“你是在拿我取笑?” “不敢不敢。”严舒往袖子里一伸,又掏出一个果子:“要不要尝尝这个?” 臻惠不敢再吃严舒递过来的东西了,她恶狠狠一句:“等着!”又回去洗漱了。 严舒看见臻惠吃瘪,心中出了一口恶心,笑得前仰后合一阵,对小八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遇到我也算是她倒霉了!” 小八道:“我看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看看现在这些狗屁事情,与你拿下明乐派有什么关系?” 严舒笑了笑:“等着瞧便是。” 臻惠对严舒的讨厌程度简直到了一个巅峰,偏偏严舒行动举止合乎规矩,每一项任务也完成得尽善尽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完成得由为出色,一连数天过去,竟然连一个投诉抱怨的人都没有。 王超和宋宝自然没有什么事情,看见严舒平安归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严舒眼睛一酸,也跟着两人长舒口气,笑道:“幸好,托福回来了!” 王超点点头:“回来就好!先去我那里坐坐?” 宋宝反手就给了王超一个胳膊肘:“都累了一天,现在什么时辰了,严舒姑娘还得休息呢!” 王超搔了搔头,憨笑两声:“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严舒摇摇头:“累倒是不累,这种活我干多了。不过,明日还得早起,我就先告辞了。” “既然如此,天黑路滑,严舒姑娘小心。”宋宝拱了拱手道。 严舒回去修炼自是不提,第二天她依旧赶在臻惠出门前,到原来那个位置啃灵果吃,她就打算跟臻惠耗上了。 臻惠今日特意赶早了一盏茶时间,没成想,她早,严舒更早,依旧满面笑容地等在那里,不见丝毫疲惫。 臻惠困得眼睛都快眯上了,深一脚浅一脚带着严舒往司膳楼走,心想明日要更早一点,她还不信抓不住严舒的把柄。 第三日清晨,臻惠足足比昨天早了将近半个时辰,她也顾不得洗漱,挽着头发一出门,依旧活见鬼似的,严舒坐在那里啃灵果。 严舒这回左手还多拿了一个,抛给臻惠,“尝尝,我路上摘的,挺好吃的。” 臻惠完全傻眼了,看着严舒一动不动,下意识把果子往嘴里放。 “呸呸呸!这么酸!”臻惠怒道:“你故意的吧!” 严舒当然是故意的,可是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她笑道:“可能是臻惠姑娘还没有洗漱的缘故,要不先去洗漱?” 臻惠的脸由青转红,又转黑:“你是在拿我取笑?” “不敢不敢。”严舒往袖子里一伸,又掏出一个果子:“要不要尝尝这个?” 臻惠不敢再吃严舒递过来的东西了,她恶狠狠一句:“等着!”又回去洗漱了。 严舒看见臻惠吃瘪,心中出了一口恶心,笑得前仰后合一阵,对小八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遇到我也算是她倒霉了!” 小八道:“我看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看看现在这些狗屁事情,与你拿下明乐派有什么关系?” 严舒笑了笑:“等着瞧便是。” 臻惠对严舒的讨厌程度简直到了一个巅峰,偏偏严舒行动举止合乎规矩,每一项任务也完成得尽善尽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完成得由为出色,一连数天过去,竟然连一个投诉抱怨的人都没有。 王超和宋宝自然没有什么事情,看见严舒平安归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严舒眼睛一酸,也跟着两人长舒口气,笑道:“幸好,托福回来了!” 王超点点头:“回来就好!先去我那里坐坐?” 宋宝反手就给了王超一个胳膊肘:“都累了一天,现在什么时辰了,严舒姑娘还得休息呢!” 王超搔了搔头,憨笑两声:“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严舒摇摇头:“累倒是不累,这种活我干多了。不过,明日还得早起,我就先告辞了。” “既然如此,天黑路滑,严舒姑娘小心。”宋宝拱了拱手道。 严舒回去修炼自是不提,第二天她依旧赶在臻惠出门前,到原来那个位置啃灵果吃,她就打算跟臻惠耗上了。 臻惠今日特意赶早了一盏茶时间,没成想,她早,严舒更早,依旧满面笑容地等在那里,不见丝毫疲惫。 臻惠困得眼睛都快眯上了,深一脚浅一脚带着严舒往司膳楼走,心想明日要更早一点,她还不信抓不住严舒的把柄。 第三日清晨,臻惠足足比昨天早了将近半个时辰,她也顾不得洗漱,挽着头发一出门,依旧活见鬼似的,严舒坐在那里啃灵果。 严舒这回左手还多拿了一个,抛给臻惠,“尝尝,我路上摘的,挺好吃的。” 臻惠完全傻眼了,看着严舒一动不动,下意识把果子往嘴里放。 “呸呸呸!这么酸!”臻惠怒道:“你故意的吧!” 严舒当然是故意的,可是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她笑道:“可能是臻惠姑娘还没有洗漱的缘故,要不先去洗漱?” 第592章 严舒和臻惠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王超和宋宝从人群里跑过来,看了眼臻惠,问严舒:“没事吧?” 严舒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臻惠姑娘见我手脚麻利,又想多给我派一个活呢,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偌大一个明乐派没人了呢。” “你!”臻惠脸色一变,她针对严舒还能说私人恩怨,若是扯上明乐派,那她就没法站住脚了! 严舒无辜一摊手:“我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王超语气不善道:“臻惠姑娘,咱们同为外门弟子,理应互相帮扶,何必故意针对人呢!” 宋宝也道:“臻惠姑娘,这司膳楼的活本就应该多让几个人一起打扫,现在只难为严舒姑娘一人,已经大大不合理了。” 不仅王超和宋宝二人看不过眼,其他人虽然围在纯归长老跟前,但偶尔目光会扫过来一眼,眼里各有情绪。 臻惠撑不住,便改口道:“我没有逼她,只不过最近门派里的活儿比较多,我看她在司膳楼里游刃有余,便想着去别的地方帮帮忙,给各处的弟子缓解一下压力。” 王超怀疑道:“你只会给自己挑拣容易的活,怎么不自己去帮忙?” 宋宝给了王超一拐子,客气道:“这也得经过严舒姑娘的同意吧,司膳楼的活已经不轻,如果贸然去别处帮忙,一肩挑两担,恐怕左支右绌,两厢都做不好吧。要是师尊怪罪下来,臻惠姑娘也脱不了干系。” 臻惠背后虽有红酥撑腰,听见这话还是心里一咯噔,她犹豫问严舒:“你可有余力?” 严舒看了宋宝一眼,这下好,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如果说没有,只顾司膳楼的话,臻惠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来难为自己,如果说有余力,臻惠完全可以把全部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她想了想,富贵险中求,还是道:“我是新入门派的,各处也不熟悉,以后还得靠臻惠姑娘提点,臻惠姑娘既然要给我安排任务,我自然是不敢不答应的。”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好一杯浓香的绿茶! 小八:总算对自己有了个清醒的认识! 王超一听,赶忙把严舒扯到一边,小声道:“她可没安好心!” 臻惠提高音量:“我听着呢!” 严舒叹了口气,王超这人不坏,就是有点儿蠢。她拍拍对方的肩膀,道:“我能不知道吗,但是没办法啊,我这回不答应,下回还不知道她使出什么招来呢,先忍忍。” 她的声音一点儿没小,臻惠听得清清楚楚,也被气得胸脯起伏,如果是在地球,严舒就要关切一下她的乳腺健康了。 宋宝道:“臻惠姑娘,既然严舒姑娘要做两份工,那积分自然也要两份,请姑娘切莫忘了。” 严舒:“还有积分?” 宋宝一愣,扭头看臻惠。 臻惠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道:“你刚刚来,还没有机会告诉你。” 严舒冷笑一声,并没有拆穿臻惠的谎言。 宋宝解释道:“明乐弟子凡是完成门派建设、日常任务、悬赏任务等,都可获得一定的积分,可以兑换修炼资源。” 他顿了顿,又道:“每月初,明乐弟子可以在敬事堂领取一份修炼份例,外门弟子人人相同。” 严舒点点头:“这个月算是赶不上了,下个月就可以了,是吗?” 宋宝看了眼臻惠,“臻惠姑娘清楚,让臻惠姑娘告诉你。” 当着这么多人面,臻惠就是想扣下严舒的份例,已经不能,只好道:“是,下月一旬去敬事堂即可,敬事堂在主峰山脚。” 严舒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既然臻惠姑娘要领着我去干活,那请吧。” 臻惠只好领着严舒一路往主峰而去,只见主峰的台阶上,有两个陌生面孔正背靠背休息,一男一女,身量尚幼。 严舒看了一眼,心道这应该就是吴言吴玉了。 臻惠道:“明乐派底蕴深厚,近些年虽弟子不丰,可弟子人不在多而在精,如今明乐派皆是精英,将来必定大有成就。只是如今大家尚且年幼,打理偌大的明乐派,难免人手不足,如今你来了正好,可以多帮派里做事,明乐派不会亏待你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压根不拿严舒当明乐派人看,看来臻惠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严舒赶走了。 严舒扯着嘴唇一笑,眼里却无丝毫笑意:“臻惠姑娘,你说了这么半天,都把我绕晕了,现在这里没人,有话直说就好。” 臻惠脸色一黑,瞪了严舒一眼,手指着主峰道:“把主峰给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整理一遍,同时也不能耽搁司膳楼的工作!如果司膳楼有人投诉,我可要扣你的积分!” “哎呀,我好怕怕呢。”严舒这句话说得毫无诚意。 臻惠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大可以试试!既然红酥姑娘把你安排给了我,你就要听我的指挥!红酥姑娘可是掌门面前的大红人,你若是不想被赶出明乐派,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 严舒耸耸肩:“不就是长得比她好看了那么一点儿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把这座山峰整理一遍吗?总能干完对吧。” 严舒仰头往上看,层层云雾汇聚于半山腰,好像一不小心捅破了天。 臻惠冷笑一声:“那争取你早日干完。” 说罢,她抄着手,用下巴指了指主峰上的石阶:“上去吧,叫前面那两人赶紧起来干活!” 严舒看了眼臻惠,无奈提着裙子开始往上爬,刚爬了没有两步,臻惠道:“我没时间在这儿陪你耗,别忘了你司膳楼里的活。” 严舒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臻惠,冷淡道:“不劳费心。” 臻惠一楞,也未说什么,转身离开。 小八道:“这厮欺人太甚,你也不知道反抗!” 严舒提着裙角,每往上一步,灵识铺开一米,很快便看见臻惠直奔司膳楼而去。 她叹了口气,道:“我跟一个将死之人置什么气?有损我做人的格调。” 小八声音里难掩激动:“难道你要……” 严舒道:“你说这么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人,还有多少好日子可以活?放心,一个个来,等我把所有人看清之后,就是清算的时刻!” 边和小八说话,严舒对整个主峰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当初把此处作为明乐派驻地的人,一定经过认真的勘测,主峰所在之处确实是附近地壳最为稳定之处,底下还有数十道法阵加固,其根基千万年不变。 所以要想让主峰重焕往日风采,只需解决杂草枯树以及石阶、亭台楼阁破烂腐朽的问题即可。 第593章 严舒一路走了约莫百余级台阶后站定,面前吴言吴玉两兄妹睁开眼睛,看了看严舒,吴言站起身,给严舒让了个位置,让她过去。 “我不过去。”严舒温和一笑,“我是来帮你们忙的。” 吴言吴玉疑惑地看着严舒,半晌吴玉道:“你也是得罪了红酥?你是不是严舒?” 严舒惊讶道:“我都这么有名了?” 后来她一想,总共三十多个人,严舒那点儿事恐怕第一天都传遍了。 吴玉赶忙起身道:“你不要介意,我也是听别人说起。” 严舒挥手,豪放表示:“没关系,这活咱们怎么干?司膳楼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得打扫一遍,我时间不多,等会儿还得回司膳楼去。” 吴玉大吃一惊:“什么?你还得在司膳楼里帮工?” 吴言也很惊讶,皱眉盯着严舒。 严舒耸了耸肩:“能者多劳,臻惠姑娘这么说的,我也没其他办法。而且我不是帮工,司膳楼里就我一个工。” 吴言终于开了口:“你应该去向掌门反应。” 严舒目光在吴言吴玉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有用吗?” 吴言沉默,吴玉抓着脑袋转移话题:“主峰的台阶年久失修,我哥哥和我也不知怎么修理,只想先打扫一遍,然后去山里面修剪一下枯枝败叶。” 严舒抬头望了望,道:“这活难度可不小。” 吴玉道:“也不知这样做,他们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我们恐怕只能再来一遍。” 严舒看两人俱是愁云惨淡的模样,好奇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得罪了红酥?” 吴玉看了眼兄长,犹豫要不要告诉严舒。 吴言道:“没什么,得罪就是得罪了。” 吴玉看吴言还肯跟严舒说话,意思也不像是不想告诉严舒原来那段过往的,便道:“我哥人好不愿多说,但是我看不下去!” 严舒道:“坐着说吧,我这里有些吃的,不许告诉别人。” 接下来,吴言吴玉皆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严舒凭空变出两碟子点心,一壶饮品,还有三个精致的玉杯。 “来尝尝我的手艺,不许告诉别人。” 吴言却带着吴玉往上上了几级台阶,警惕地看着严舒道:“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 严舒叹了口气:“你看看你们明乐派家徒四壁,我还能求些什么?坐下来听我讲,我时间有限,更何况你们不累吗?” “哥哥……”吴玉抓着吴言的胳膊,张皇失措地看着他。 吴言想了想,道:“你不是练气一层的修为。” 严舒痛快点头,给自己先倒了杯果汁:“不错,就算你们掌门,修为也不及我。” 严舒一路走了约莫百余级台阶后站定,面前吴言吴玉两兄妹睁开眼睛,看了看严舒,吴言站起身,给严舒让了个位置,让她过去。 “我不过去。”严舒温和一笑,“我是来帮你们忙的。” 吴言吴玉疑惑地看着严舒,半晌吴玉道:“你也是得罪了红酥?你是不是严舒?” 严舒惊讶道:“我都这么有名了?” 后来她一想,总共三十多个人,严舒那点儿事恐怕第一天都传遍了。 吴玉赶忙起身道:“你不要介意,我也是听别人说起。” 严舒挥手,豪放表示:“没关系,这活咱们怎么干?司膳楼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得打扫一遍,我时间不多,等会儿还得回司膳楼去。” 吴玉大吃一惊:“什么?你还得在司膳楼里帮工?” 吴言也很惊讶,皱眉盯着严舒。 严舒耸了耸肩:“能者多劳,臻惠姑娘这么说的,我也没其他办法。而且我不是帮工,司膳楼里就我一个工。” 吴言终于开了口:“你应该去向掌门反应。” 严舒目光在吴言吴玉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有用吗?” 吴言沉默,吴玉抓着脑袋转移话题:“主峰的台阶年久失修,我哥哥和我也不知怎么修理,只想先打扫一遍,然后去山里面修剪一下枯枝败叶。” 严舒抬头望了望,道:“这活难度可不小。” 吴玉道:“也不知这样做,他们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我们恐怕只能再来一遍。” 严舒看两人俱是愁云惨淡的模样,好奇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得罪了红酥?” 吴玉看了眼兄长,犹豫要不要告诉严舒。 吴言道:“没什么,得罪就是得罪了。” 吴玉看吴言还肯跟严舒说话,意思也不像是不想告诉严舒原来那段过往的,便道:“我哥人好不愿多说,但是我看不下去!” 严舒道:“坐着说吧,我这里有些吃的,不许告诉别人。” 接下来,吴言吴玉皆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严舒凭空变出两碟子点心,一壶饮品,还有三个精致的玉杯。 “来尝尝我的手艺,不许告诉别人。” 吴言却带着吴玉往上上了几级台阶,警惕地看着严舒道:“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 严舒叹了口气:“你看看你们明乐派家徒四壁,我还能求些什么?坐下来听我讲,我时间有限,更何况你们不累吗?” “哥哥……”吴玉抓着吴言的胳膊,张皇失措地看着他。 吴言想了想,道:“你不是练气一层的修为。” 严舒痛快点头,给自己先倒了杯果汁:“不错,就算你们掌门,修为也不及我。” 严舒一路走了约莫百余级台阶后站定,面前吴言吴玉两兄妹睁开眼睛,看了看严舒,吴言站起身,给严舒让了个位置,让她过去。 “我不过去。”严舒温和一笑,“我是来帮你们忙的。” 吴言吴玉疑惑地看着严舒,半晌吴玉道:“你也是得罪了红酥?你是不是严舒?” 严舒惊讶道:“我都这么有名了?” 后来她一想,总共三十多个人,严舒那点儿事恐怕第一天都传遍了。 吴玉赶忙起身道:“你不要介意,我也是听别人说起。” 严舒挥手,豪放表示:“没关系,这活咱们怎么干?司膳楼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得打扫一遍,我时间不多,等会儿还得回司膳楼去。” 吴玉大吃一惊:“什么?你还得在司膳楼里帮工?” 吴言也很惊讶,皱眉盯着严舒。 严舒耸了耸肩:“能者多劳,臻惠姑娘这么说的,我也没其他办法。而且我不是帮工,司膳楼里就我一个工。” 吴言终于开了口:“你应该去向掌门反应。” 严舒目光在吴言吴玉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有用吗?” 吴言沉默,吴玉抓着脑袋转移话题:“主峰的台阶年久失修,我哥哥和我也不知怎么修理,只想先打扫一遍,然后去山里面修剪一下枯枝败叶。” 第594章 臻惠的发难,并不值得严舒放在心上,她每日按照计划,在司膳楼里消磨一阵,接着去主峰上和吴言吴玉两兄妹一起打扫主峰,反正臻惠也没交代截止日期,她便带着吴言吴玉两人磨洋工,每天先用灵力打扫一块地,接着往林子里一躲,开始愉快的茶话会。 大多时候,都是严舒和吴玉两人说话,吴言只偶尔应个声,但自有真诚在,也不招人烦。 一连几日,也许是因为严舒表现得太过靠谱,不仅动动手指就能完成一天的目标,还能次次发觉臻惠查岗,吴玉不觉得每日起床难熬了,还夹带了绣片准备到时候绣上几针,省得晚上回来还要燃灯。 “走了!”早晨,吴言敲了敲吴玉的房门。 吴玉在上衣下摆挂了几根针,将要绣的布揣进怀里,匆匆出了门。 “你拿了什么?”吴言提起木桶正要走,突然目光瞥向吴玉胸口。 吴玉忙退后一步,护住衣领道:“没什么。” 吴言皱眉:“你对哥哥撒谎?” 吴玉不敢看吴言的脸,目光四处乱转,却猛地看见地上木桶里似乎有别的东西,她仔细一看,笑了,指着木桶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木桶里,一把剑斜插着,混在扫把、铁锹中间,很难发现。 吴言抿了抿嘴,脸上浮现两块红,他拎着木桶,不再管吴玉怀里究藏了什么。 他们两个出门时候,天边刚刚蒙蒙亮,等到了主峰山脚之下,太阳已经跳出山谷,在两人身上洒了薄薄一层光。 严舒比他们要到的早,正在山脚下吃灵果,见他们来了,忙一人给了一颗。 吴言吴玉一人接过一个,毫不犹豫便吃了。严舒给的灵果是好东西,每次他们吃上一颗,一整天都会精神抖擞,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已经把今天上午能做的做完了,你们找个阴凉处躲凉去就行,我先去司膳楼,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臻惠每次想要逮住严舒的错处,每日清早都会提前一刻醒过来,可惜严舒每次恰好比她早到一刻,久而久之,她精力不济,也懒得和严舒彼此折磨,不再盯着她去司膳楼了,只要在司膳楼开之时转一圈即可,她也能偷偷懒。 严舒便每日先去主峰料理一下,然后再赶到司膳楼里帮忙。 红酥和臻惠并不傻,按照严舒现在的修为,就算是她有八只手,也不可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她一定有秘密瞒着。 严舒刚到司膳楼不久,只见红酥和臻惠闯了进来。 “哟,稀客啊。”严舒在司膳楼里忙了几天,几乎和所有弟子、长老混了个脸熟,内门的焕生和水灵儿也看见过真容了,还帮忙打扫过残骸,就是没见过红酥。 红酥面不红气不喘,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听说你在司膳楼做的不错?” 严舒谦虚笑了笑:“一般一般吧,好歹干的活有积分进账。” 红酥围着一个灶台转了一圈,手指尖在灶台上点,道:“这可不容易,偌大一个司膳楼就靠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就是以前,在司膳楼里帮忙的一直在两个以上,还需要弟子们用完灶台自己收拾。” 严舒点点头:“确实,自己收拾能锻炼能力,不错。” 红酥这里说半天,可严舒就是不接茬,顾左右而言他,她实在没了耐心,脸色一沉:“你倒是精通话术!说,你来我明乐派有什么目的!究竟想做什么?!” 严舒无辜摊手:“只想混口饭吃而已,用不着吧,我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能做什么?” 红酥一笑:“练气一层?你以为我信吗?”说话间,她迅疾出手,向严舒袭来。 严舒见状,连忙后退两步,接着往侧面一扑,正好躲开红酥的袭击。 “哎,红酥姑娘,你不能上来就动手啊。”严舒拍着胸口道:“我就是个炼气期的小可怜,您可都快筑基了,跟我过不去,这不是有损您的格调吗?” 红酥脸色一变,掌风又来:“你给我闭嘴!快说出你来明乐派的目的!” 严舒这次干脆掏出一张符箓,往身上一贴,身子顿时身轻如燕,她灵活地躲开红酥的袭击,顺着柱子爬了两米,悬停在半空之中:“我不就想在明乐派混个日子么?红酥姑娘,您长得也不差,没必要把所有漂亮女孩儿都往坏里想啊。” 红酥没办法,看着上面的严舒脸色阴沉:“你既然说想明乐派生活,那符箓从何而来?” 严舒道:“我以前挣得呗,我来自不同的世界,见识了别的世界,有不少奇思妙想,没什么大用,用来挣钱不错。” 这时候,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咳,纯归长老走了进来,道:“红酥,何必为难严舒?这孩子为人踏实,在司膳楼做的不错,又能酿出什么大风浪来?你啊,关心则乱!” “可是……”红酥回头狠狠瞪了严舒一眼,转头对纯归道:“是,我明白了,弟子先行告退!” 等确定红酥走了,严舒才从柱子上滑下来。 “谢长老救命!”严舒真诚行礼道。 “你何必去招惹她?”纯归真人抄着手往最后一个灶台前站定,对严舒道:“你过来,帮我看着火。” 严舒一愣:“我?” 根据她这几天冷眼旁观,能帮着长老看火的,必定是为人机灵,且长老信得过的人。 “怎么,你不愿意?”纯归长老问。 严舒还真不怎么愿意,可再怎么说刚刚纯归长老也帮了她那么一个大忙,她也应该回报一二。 这样想着,她小跑两步到了纯归长老跟前,佯装激动道:“但凭长老驱策!” 纯归长老面上带着笑意,拿出一张破旧污浊的纸杯,铺在案前。 严舒好奇打量过去,上面有些字已经模糊了,但不难看出是一张菜谱,只不过缺失了大半。 纯归长老解释道:“这是一张菜谱。上古时候,我们明乐派享誉一方,也是响当当的大门派,可惜屡次遭难,如今大部分典籍亡佚,这一张还是我重金求来的。” 严舒看着菜谱的样子,心想:“重金”恐怕有待商榷。 “可惜,至今三十载,还未参详透。”纯归长老摇了摇头。 严舒飞速扫过,按照这张菜单上的线索,妙食菜谱里至少对应了三道菜,其中两道为金丹期向严舒开放的,另外一道最近才知晓,不知这张菜谱记录的究竟是哪一道。 纯归长老一抬头,看严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俊不禁:“你看出什么来了?” 严舒回过神,赧然一笑:“看出这张纸可能卷过油条?” “噗嗤!”纯归长老一笑,摇头道:“你去帮我拿灵蔬去吧,乌头青、粼丝草、五彩锦鸡锁骨肉四条……” 第595章 毫无意外地,纯归长老再度失败了,他的脸色一寸寸黯淡下去,半晌长叹一口气。 “长老,不急于这一时。”严舒低垂着头安慰道。她已经明白纯归长老想做“燕归巢”,这是一道化神期才能做出的菜品,且不说他的步骤和用料,就是修为也无法称到完成这一道菜。 纯归长老已经调整好到了心绪,淡然一笑:“我还用得着你安慰?” 他仔细收起菜谱,翩然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严舒有些出神,在这样一个大厦将倾,危如累卵的门派里,真不配有这样赤诚的人。 “纯归长老研究那个菜谱已经很多年了,可一直没有研究出来,我看都魔障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这才是修道之人要有的精神,坚持不懈地探索。” 严舒看了眼身后的人,反正她的符箓已经完全暴露,她也不避讳人了,将符箓一张张贴到灶台旁边,说:“净尘符都给你们贴好了,剩下的自己收拾一下,我先在要去打扫主峰,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去吧,放心我们在这里给你盯着!”王超立刻响应道。 隔着人群,严舒冲着他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刚到主峰脚下,只见半山腰处,吴言吴玉两徒弟正站在太阳底下被红酥和臻惠训话。 没想到红酥和臻惠往司膳楼找自己茬吃瘪后,还有脸往这里来,严舒把轻体符往身上一拍,借着掩饰跃起数丈,三两下便到山腰。 “哟,真巧,红酥姑娘和臻惠姑娘往这儿干什么呢?”严舒皮笑肉不笑,往吴言吴玉两人面前一挡。 “呵,你不是在司膳楼里吗?怎么又跑这儿来了?”红酥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也奇怪,她也不过刚到这里没多么一会儿,而且她和臻惠二人修为比严舒高,怎么严舒跟她们前后脚到? 红酥目光打量严舒,果然在她腰际看见一张符箓,原来是使了巧劲儿。 红酥眯了眯眼笑道:“看你符箓用完那一天怎么办!” 严舒笑了:“也许还没等到我符箓用完那一天,我便顺利筑基,不用再为形役了呢。” “你一个练气一层,真是好大的口气!” 严舒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嘛,万一有奇迹发生呢?二位此时前来,也不是为了跟我在这里磨牙的吧?” 红酥给身边臻惠使了个眼色,臻惠立刻明晓,点点头,指着吴言吴玉道:“这两人偷懒在树下睡觉!” “没有,严舒姐姐我们没有!”吴玉眼泪汪汪道,“我们刚刚一直在清理杂草,只不过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臻惠眼睛一蹬,叉腰道:“还敢狡辩?!” 吴玉不敢说话了,躲在吴言身后,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严舒道:“人家喝口水也管那么多?如果你们没事儿干的话,还不如和我们一起整理整理主峰,也全当为门派做贡献了,这不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强?” 红酥冷笑一声:“你倒是伶牙俐齿,怎么在明乐派里呆了没几天,就自觉扎下根了?信不信我要把你赶出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严舒笑道:“那自然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啦,不过红酥姑娘,你也得想想,我可是咱们门派里辈分最高的人,咱们明乐派再怎么一视同仁,也不能把我这个第五十一任掌门真传弟子给赶走吧?说出去让别的门派怎么看咱们明乐派?红素姑娘,臻惠姑娘,是吧?” 红酥也明白此理,指望的也是严舒不堪受辱,主动退出门派,可真没想到,任怎么刁难,这人都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丝毫不往心里去。 红酥抬手扶了一下鬓发,对吴言吴玉道:“这回看在严舒姑娘的份上,先饶过你们两个,下次——” 严舒笑眯眯道:“不会有下次,您且放心,尽管放心。” 红酥觉得有点不对,但还是糊里糊涂顺着思绪往下走:“你要为他们担保?那下次被我逮到了可要惩罚你了。” 严舒微微一笑,摆出长辈的款:“罚我当然可以,不过您恐怕得让掌门亲自罚我才合适。” 红酥脸色一僵,半晌道:“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闲扯淡!臻惠,我们走!” 严舒在后面笑容可掬:“那就不送了。” 等两人走后,吴玉撇着嘴扎进严舒怀里:“我们没有偷懒!” 严舒身体先是一僵,后来缓缓放松下来,摸一摸吴玉的头发道:“他们要不作妖还是他们吗?我知道你们很勤奋,很刻苦,走,去吃点儿东西吧,甜食会让人快乐。” 林子里一处树下,两三点日光漏下来,洒在地上。 严舒铺展开一块布,将点心、蛋糕、灵果和果汁放在正中间,供吴言吴玉取用,自己仰靠在树干上看投下来的光斑,计划着下一步的步骤,究竟该如何对付红酥等人,现在小八和她已经揪出个名单,但是还不清楚红酥为何要如此急不可耐地扩展自己的势力…… 有了严舒在身边,吴玉心里渐渐踏实,她吃了几块点心,又尝了尝蛋糕,喝了酸酸甜甜的果汁,这才从怀里取出她的绣品,安安静静地绣了起来。 吴言狼吞虎咽一阵,起身拿了剑也开始练剑。 严舒回过神来就见吴言吴玉兄妹俩都各有要做的事情,看了会儿吴言练剑,他无疑在练剑上有独特的天赋,可惜所练剑法过于平庸,而手上的剑似乎也不大合他用。 至于吴玉,正在闷头绣一只凤凰,灿烂燃烧的尾羽几乎要燃烧到吴玉的手指。 严舒惊叹道:“哇,你手艺真好!” 吴玉淡淡笑着,手上翻飞不停,似乎心中自有凤凰的样貌:“我灵根驳杂,于修道上也成不了什么事,就是女工做的还不错,还不如把修炼的时间用在刺绣上面,还能给哥哥换一些修炼资源。” 严舒听着心中一动:“灵根驳杂?莫不比我这五灵根还要驳杂?” 吴玉惊讶:“您真是五灵根?” 严舒笑道:“当然,五灵根怎么了?现在明乐派的划分压根不准。五灵根才是宝贝!” 吴玉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就连吴言也收了剑,坐回了吴玉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严舒。 看来吴言也关心吴玉的修炼问题。 严舒叹了口气,道:“哎,本来想过一段时日,等我整顿好明乐派,算了,不过暂且不许外传!” 吴言吴玉自然无不答应,甚至发下毒誓。 严舒这才让小八跑腿买了测灵石,递给吴玉:“往里面打一缕灵气。” 吴玉憋红了脸,尝试数次终于引得一缕灵气进入测灵石,顿时测灵石焕发出五色光辉,颜色浓度并不低。 结果不出她所料,严舒满意一笑:“看来你才是最适合学习明乐派《妙食心法》之人。” 第596章 吴玉难以置信,当场楞住,手里的测灵石一直被她捏着,五色光辉亮了一会儿又渐渐熄灭。 吴言却很兴奋,看着严舒认真问:“你那里有我妹妹可以学习的功法,对不对?” 严舒眉梢一扬:“哟,这回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吴言额间一皱:“是不是?” “哥哥。”吴玉打了吴言一下,担忧地看着严舒:“我哥哥他一直想让我修炼,一时有些急切,您不要介意。” 严舒道:“我倒是没什么不乐意的,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你要学习我这里最正宗的《妙食心法》吗?物超所值的哟!” 吴玉却似乎有些心事,蹙着眉久久没有说话。 吴言粗声粗气道:“你在犹豫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吴玉抬头看了眼吴言,欲言又止。 这一眼,让吴言一下子冷静下来了,他道:“我们相互扶持到了今天,本就不分你我,现在你的机缘到了,哥哥会想办法帮你。” “可哥哥……” “放心,哥哥有能力担负起咱们两个的日后修炼!” 严舒看着他们兄妹情深,心中一动,心道这份亲情难能可贵,唯有相互扶持一路走来的感情才会越发深厚,她可以适度地帮忙,让他们两个联手获得一些东西,才不至于分配不均导致一地鸡毛。 “好了,我把《妙食心法》传授给你。”严舒使用醍醐灌顶之术,就像明翡曾经做的那样,一根手指轻触吴玉眉心。 吴玉只觉眉心一热,紧接着浩渺无际的海浪向她拍过来,她顿时昏了过去。 “吴玉!”吴言赶紧抱住吴玉瘫软的身体,紧接着抬起头看着严舒,眼眶通红,神色不善。 严舒的手指尴尬地停顿在半空中,她赶忙道:“应该是接受的知识太过于庞杂,一时间消化不了吧,没关系,一会儿醒来就好。”她的声音转小,嘀咕道:“我只是把筑基期以前的内容传过去而已,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小八无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再者说,人家刚刚引气入体。” 吴玉很快又醒了过来,激动得脸红扑扑的跟哥哥说:“我脑子里有许多东西!” 吴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严舒想坏了,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吴玉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张口就要跟严舒赔礼道歉。 “感激和道歉的话就不必了,我也是看在你们是明乐派弟子的份上,略尽义务而已。现在时候不早,我要赶回司膳楼,你们先在此处休息,等晚些时候我再来扫尾。” 等严舒一离开,吴言问吴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真没事情?” 吴玉闭上眼感受一番后,摇头道:“我感觉在我脑海里似乎储存了一本书,扉页上是妙食心法口诀,和咱们所学的有很大差别,接下来的内容则是修炼心得,似乎并不同属于一个人。” 吴言叹了口气:“你打算好了?” 吴玉眼中的光一下子暗了,她垂下头:“可是哥哥怎么办?如果我也要走上修道的路,可是钱该从哪里得呢?” 吴言摸了摸吴玉的发梢,温柔道:“相信哥哥,哥哥有办法。” 吴玉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再不济,我们可以问问严舒前辈……” “我们欠她的已经够多,能自己解决便自己解决,你先在这里躺着,我去清理杂草。” 另一边,严舒从主峰离开后,一路又回了司膳楼里,司膳楼里到现在为止还算有序,不过也有人故意和严舒对着干,到处弄得一团糟。 严舒问了王超和宋宝情况,对明乐派内势力的划分大概有了数,等到晚上司膳楼关闭之时,她弄出了个大概的人员划分,红酥的反对者,态度暧昧不清人士,偏向红酥却能争取的弟子,以及红酥的绝对效忠者。 具体每个人对明乐派的感情和态度,严舒仍需进一步甄别,不过距离最后清算的日子越来越近,红酥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深夜,月光如水,照进房门,严舒仍在修炼,月光沾湿了衣裳,她的睫毛也因为月光晶莹带水。 “吴玉正往上来。”小八突然提醒道。 严舒心中一动,不疾不徐引领灵气走完周身灵脉,才道:“这么晚,她怎么来了?” 小八沉默,他的注意力在监控那几个红酥的手下,顾不上吴言吴玉的情况。 “天黑路滑,山峰又陡峭,她这时候上山一定找我有急事,”严舒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便推门出去迎接吴玉。 此时吴玉正在半山腰,刚刚她踩空一步,脚下一打滑,她往下滚了数十米,陷在山坳里出不来,身上还被划了数道口子,脚也崴了,似乎只能这样等死。 “严舒前辈!哥哥!救我!”吴玉心中绝望,在黑暗里她只能看见树叶里漏出的点点星辰。 可惜除了风摩擦树叶的声音,她听不到任何回音,似乎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害怕和孤寂围绕着她,她的体温在渐渐流失,她紧紧抱住自己,再次鼓起勇气喊道:“严舒前辈!救救我哥哥!” 可声音实在太小,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严舒前辈!救救我,救救我哥哥。”吴玉蜷缩在山坳之中,周围幢幢的黑影向她倾斜,脑海里仿佛有一根发烫的针在搅拌,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一辈子的拖累,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和黑暗融为一体,到时候谁也伤害不了她。 “吴玉,醒醒吧。” 吴玉听到一个极温柔的声音,下意识便顺着对方的话睁开了眼睛。 “严舒前辈!”吴玉一睁眼,只见严舒正在自己面前,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忍不住直接扑在严舒的怀里。 严舒也没想到吴玉会这么热情,一怔过后,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现在没事了,你看看,已经回了我的房子。” 吴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在房子里,她好奇打量,别的没看着,倒是看见整整一个多宝阁的杯子。 不过现在杯子不是重点,她离开严舒的怀抱,道:“严舒前辈,求你救救我哥哥!” 第597章 明乐派以西一带崇山峻岭居多,因山形状肖似神仙聚会,被成为“聚神岭”。不过此地神仙没见着一个,灵兽倒是在这里扎了堆,凡是玄天界叫得上名字的灵兽,多栖居于此,经常有不远万里前来的修士猎狩试炼,甚至还催生了一个小型村镇,要说起来比明乐派还要热闹三分。 可惜热闹是他们的,明乐派什么都没有。全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明乐派是守着聚神岭,可是他们正守着聚神岭极为险要一处,据说神兽曾在此出现,无人敢打扰。明乐派前人还特地在聚神岭一侧施下阵法,确保无人从此地闯入聚神岭。 这是严舒在明乐派一段时间后了解到的,就算是明乐派弟子想要去聚神岭采集需要的食材,也需要绕道而行,在严舒看来,有神兽曾经出现虽然存疑,但有恶兽出没是一定的了。 当吴玉嘴里说出“聚神岭”的时候,严舒还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什么?” 吴玉知道吴言此去极有可能面临危险,眼里泪花闪烁,她还是以极度的冷静,压下哭腔道:“后山的阵法年久失修有些松动,正好有一处裂缝可以通过,我哥经常通过那里溜去聚神岭里狩猎一些小动物出去卖,平常黄昏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回,今天不知怎的,半夜还没有回来!” 严舒皱起眉,长叹一声:“事已至此,说别的无益。你先在此地修养,我去聚神岭看看。” 吴玉哪里放心严舒一个人去,她立刻跳下床说:“我没事!我也要去!严舒前辈,您让我留在这里,还不如让我一起去,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 严舒也明白此时已经刻不容缓,而且吴玉在她这里待着恐怕也不能平静修养,还不如跟着自己,便道:“行吧,不过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 吴玉连忙点头如捣蒜,恨不能发上百八遍毒誓。 既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严舒也不再隐藏自己实力,召唤出自己的菜刀,带着吴玉直奔后山。 原本需要一个时辰的路,严舒须臾便至,直把吴玉看得回不过神。 严舒稍稍检查了一下阵法的残缺,似乎是什么野兽所致,不过来不及细想,严舒对着吴玉一招手,带着她越过阵法下了悬崖,到达聚神岭山脚。 夜里雾气深重,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雾气之中,而且四周悄寂,连个鸟兽虫鸣都没有,吴玉害怕,忙往前快走两步,紧贴着严舒。 严舒看她一眼,莫不做声伸过一只手道:“你可以拉着我的手指。” 吴玉感激地看了眼严舒,想牵可又迟疑:“这不大好吧。” “别废话!” 严舒牵着吴玉往前走了一阵,灵识早就铺开搜人,可半晌没搜索到吴言的身影。 严舒问:“你哥哥真是从这里进来的?平常他跟你提起过这里面吗?他有没有说过他的活动范围?” 吴玉仔细回忆道:“他经常带来一些小动物,说是在水边捉到他们的,他说一些小动物会在傍晚的时候去水边喝水,因为别的时间他们不敢出来。” 严舒闭上眼睛,在灵识的牵引下找到一条河,再加上计算吴言的脚程,她划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走!”严舒反握吴玉的手,菜刀飞至他们脚下,带着他们两个直往河边而去。 刚刚靠近,小八便道:“有挣扎痕迹。” 严舒带着吴玉从菜刀上跳下,走到痕迹前仔细观察,旁边还有一大摊血和一只身长不过一米的灵兽尸体。 刚刚灵识扫过的时候,严舒当真没注意附近的挣扎痕迹,有几道明显不是动物造成的,有人的脚印。 吴玉看着脚印,忽然喉咙一哽,眼泪如断线珠子滚落。 “发现什么?”严舒抬眸问她。 吴玉深吸一口气,指着脚印道:“我哥的脚印,他的鞋是我给他做的。” 严舒看了眼吴玉,又研究了一阵子脚印,道:“你哥哥应该没事,看情况他跑到了那边的林子,走吧。” 吴玉声音一颤:“真的?” 严舒拉住吴玉的衣领,把她往菜刀上一带,边低空飞行边解释道:“我观察过了,脚印有许多重合的地方,但大多时候是一个灵兽的脚印踩踏在你哥哥的脚印之上,这证明你哥哥在前,那只灵兽在后。根据那只灵兽的脚印,这只灵兽体型巨大,躲进丛林里,依靠地形遮掩,能拖延时间。” 说话间,他们进入林子里,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怒吼自前方想起。 严舒和吴玉对视一眼,连忙道:“抓住我!” 话音一落,严舒便带着吴玉尝试了一下云霄飞车丛林版的滋味。 须臾间,吼声近在眼前,以严舒的目力,立刻发现灵兽身下躺着一个人。 不做他想,严舒滑翔至灵兽旁,手往菜刀处一招,吴玉跌落在树梢之间,与此同时菜刀缩小飞入严舒手中,这一切不过在一瞬之间。 灵兽足有五米高,正预备好好享用这个新奇的菜谱,可突然面前站了一个类似的菜谱,他微微一顿,决定先放过成了血人的家伙,将嘴巴对准严舒,预备一口吞下。 可严舒不答应,她手里的菜刀也不答应。 她一个跃起,竟直接跃至灵兽鼻尖,紧接着一个菜刀抡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卡在灵兽眉心太阳穴的位置。 灵兽狂吼一声,周围大地都跟着颤上一颤,紧接着,灵兽陷入癫狂,脚下踩踏林地里松软的泥土,试图把头上的 不做他想,严舒滑翔至灵兽旁,手往菜刀处一招,吴玉跌落在树梢之间,与此同时菜刀缩小飞入严舒手中,这一切不过在一瞬之间。 灵兽足有五米高,正预备好好享用这个新奇的菜谱,可突然面前站了一个类似的菜谱,他微微一顿,决定先放过成了血人的家伙,将嘴巴对准严舒,预备一口吞下。 可严舒不答应,她手里的菜刀也不答应。 她一个跃起,竟直接跃至灵兽鼻尖,紧接着一个菜刀抡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卡在灵兽眉心太阳穴的位置。 灵兽狂吼一声,周围大地都跟着颤上一颤,紧接着,灵兽陷入癫狂,脚下踩踏林地里松软的泥土,试图把头上的 第598章 将吴言吴玉送回自己房舍后,严舒没有停留,只嘱咐二人不要离开院门半步后,便径直飞往主峰,几个术法下去,主峰上上下下打扫一新,提前完成任务。 此时东方既白,她想修炼调息已是不能,光是打扫主峰,已经让她体内灵力接近危险边缘,刨除要供给给孩子的灵力,她能调动的所剩无几。 严舒动用最后一丝灵力,往司膳楼飞去,此时距离司膳楼开门还有一些时间,她在楼内角落里打坐片刻。 外面人声逐渐嘈杂,靠近,严舒耳朵一动,从角落里站起,将积攒的灵气全用在打扫司膳楼上。 “今天新鲜的蔬果送来了,请严舒姑娘开门。”外面有人道。 严舒听出了他的声音,是个负责灵蔬运送的弟子,名为揽胜,外门的掌事将灵蔬购齐,便由他送到各处,这个活儿里油水足,非是管事亲近的人不能拿下。 她赶去开门,只见对方不卑不亢地行了礼,道了一声:“严舒姑娘安好?” 严舒也笑着寒暄两句,把人请了进来。 “严舒姑娘,每日勤勉,不知如今修为可有进益?” 严舒看着揽胜往柱子里一件件放灵蔬,心中一动:“我在这里能感觉到灵气十分活跃,以后必定能有所进益。” 将人敷衍走后,严舒心中按道一声要糟,这人明显是看出来严舒的修为不止如此,在严舒心中的小本本上,他可是属于红酥那一边的,是红酥对她修为产生了疑惑? “能不疑惑吗?”小八吐槽道:“你把主峰整个清理干净,谁都要疑惑好不好?” 严舒摇了摇手指,很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这恐怕你就想错了。你看我化神期修,光是清理主峰都快耗费完所有灵力,整个明乐派有人能做到?他们要是能信是我做的,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不会相信的。” 小八似懂非懂:“虽然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欣赏你的自信!” “……你且瞧好了吧!”严舒道。 司膳楼门开了不多时,红酥竟然请动还元真人亲自出马,身边还跟着臻惠,一行三人进了楼内。 “掌门万安!”楼内弟子一起打招呼道。 严舒并没有跟着一起行礼,而是默默往前一步,盯着红酥。 虽然司膳楼就在明乐派里,近些年来还元真人到此地的次数屈指可数,严舒在司膳楼里这么久了,更是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还元真人把其余人打发掉,独留严舒在眼前。 “严舒姑娘,上次测量你的修为恐怕不太精准,今日我带了其他测量石,不如重新试试?” 严舒装作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难为掌门一直记挂我的修为,我,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还元真人嘴角含笑,递出一块石头。 严舒痛快接过,下意识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和以前用过的并未有什么明显区别。 可当真有这么简单? 严舒看了一眼还元真人。 还元真人点头道:“依照以前,注入灵力即可。” 严舒按照还元真人所说,提起一丝灵力慢慢探入测灵石中,这一探,她敏锐发现不对,自己的灵气竟然不受控制,丝丝缕缕往测灵石里面涌去,她当机立断,唤出孩子,将全身灵力吸干,及时在练气三层刹住了车。 这时候,严舒浑身瘫软倒地,测灵石也脱手而出,她睁着迷茫无辜的眼睛,声音颤抖道:“怎么回事?” 还元真人看了眼严舒,对身边红酥使了个眼色:“没事,测灵石可能发生了问题。” 红酥拿起地上滚落的测灵石,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掌门检查。 “你不到一月便从练气一层进入练气二层,真是世上罕见的天才!”还元真人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诡异感。 严舒低下头,羞涩一笑:“这多亏了明乐派各位的教导。” 其他人仍在惊讶中,严舒竟然练气三层了!这是何等逆天的速度! “既然如此,严舒姑娘好好修炼,他日必成大器!”还元真人说完,对红酥道:“回去。” “可是——”红酥看一眼严舒,眼神的愤恨都快凝成实质她道:“主峰的怪事还没有解决呢。” 严舒身上恢复了一些气力,她支撑着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根柱子,无辜茫然道:“怪事你们也发觉了?” 红酥道:“那难道不是你干的?!” 严舒苦笑:“红酥姑娘,您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手上虽然是有些符箓,但是符箓不多,激活每张符箓还需要灵力,我每日精打细算两边跑也不过堪堪够用,哪能把那么一座山峰全部清理干净?我还以为是掌门怜惜我们干活不易,特地帮忙呢。” 这一席话说得红酥和还元真人登时变了脸色,尤其还元真人,他作为一派之长,本身就因偏帮红酥,而惹得其他弟子、长老不快,如今严舒的话更是添了一把火,逼迫人们想起,对严舒、吴言吴玉等人的不公。 还元真人道:“既然主峰已经打扫完毕,你们先休息一阵子,只需完成司膳楼的清理即可。” 严舒仰着头,讽刺一笑:“那多谢掌门体谅了!” 还元真人面无表情地盯了严舒一会儿,道:“红酥,走!” 红酥兴师动众而来,铩羽而归,倒是让许多看不惯她的底子看了笑话。等人一走,大家一哄而上把严舒围了起来。 “你怎么修炼的?怎么进境那么快?” “我卡在练气一层升练气二层一年多,到现在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我也是!” “我在练气三层也卡了许久!” 七嘴八舌的声音听得严舒脑袋疼,她伸出双手往下一按,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进境如此之快,明明每日没有多长时间运功调息的,后来我想了想,可能和司膳楼有关。” “怎么有关?”有人急切问道。 严舒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可能我每日在此地清扫,空余时间会观察每一位做菜手法,同时在自己心中模拟,运转心法,所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吧?” 那人恍然大悟:“我们每人一天说破了天尝试做菜,十次就顶天了,可你不是,你旁观数人做菜,在心中模拟,就能节省打量时间,一天甚至可以在心中做上百次菜,而且可以从每位弟子手上习得不同做菜手法,加以比较补充。所以你的进境比所有人都快!” 严舒高深莫测一笑:“你说的很对。” 她就喜欢这种会自觉补充逻辑漏洞的弟子,将来忽悠起来格外有效。 弟子看着严舒,脸上飞起两朵云霞:“不知严舒姑娘,我能否替你清扫司膳楼一天?” “可这是我慢慢领悟到的,不知道对大家有没有用,要是万一白白浪费了大家的时间,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严舒皱眉。 “没关系,总要试试!”那名弟子紧握拳头道。 严舒道:“那好吧,不过你是做什么活的?既然交换,我总要去做你的活。” “不用不用,我自会料理清楚后,再来找您!” “我也要,我也要!” “我加钱!” 没有想到,在经历一个平平常常的上午之后,司膳楼洒扫工作竟然成了香饽饽。 第599章 将司膳楼剩下的活交给其余弟子后,严舒回了住处。 路上,小八纠结着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说!” “为什么他们不干完自己的活,然后到司膳楼里待着,既不用干活帮忙,还清闲自在。”小八道。 严舒脚步一顿,噗嗤一笑:“也许他们觉得修为提升得这么快和在司膳楼里干活也有关系,他们想感受一下。” 小八听懂了这个笑,对严舒道:“你真坏,就这么耍着人玩。” 严舒道:“这怎么叫耍着他们呢?让他们明白司膳楼里工作不易,要时时刻刻注意灶台卫生,不能随便践踏别人的劳动成果,你看看他们,有人帮他们收拾,都被惯坏了。” 两人说话间已到山顶,把小屋前的法阵打开,严舒走进去。 吴言和吴玉都在客房中,吴玉一夜未合眼,此时正趴在桌子上补眠,而吴言也醒了过来,躺在床上望着房梁上的一处。 严舒走到桌子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吴玉一个激灵,立刻直起腰,眼里睡意未散,迷迷瞪瞪揉着眼道:“严舒前辈您回来了?” 严舒温声道:“要困的话,去隔壁房间睡。” “我得照看我哥哥,他还——”吴玉一扭头,正好和吴言的眼睛对上,她激动道:“哥哥,你醒了!” 严舒说:“他是醒了,可你熬得住吗?快去隔壁客房睡一觉去。” 吴玉看着吴言:“哥哥,你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吴言摇了摇头,对吴玉说:“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这有我盯着呢,还有什么不放心?”严舒对吴玉眨眨眼睛:“我布置得可舒服可舒服了,你甚至还能在里面洗个澡。” 严舒把小八抻出来,“这是我的灵宠,让他带着你去,有什么不会用的问他。” 吴玉忙双手托着小八,连连道谢,等严舒实在听不下去,这才离开。 “你妹妹哪里都好,就是略微有些聒噪,要是像你一样不爱说话就好了。”严舒搬来一个椅子坐下,在吴言床边说。 吴言撑起上半身,严舒顺便塞了个枕头在他后背。 “谢谢。”吴言脸色虽然苍白,看着精神气倒是不错,严舒给的药非常管用。 “谢什么,你们是明乐派弟子,我就是你们长辈,长辈提携晚辈不是应该的么?” 吴言顿了顿道:“主峰那里——” 严舒截断话头:“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和你妹妹就专心在此地养伤,昨日那只死了的灵兽我会暂时替你们保管,等你们养好了伤便可以随意处置。” 吴言迟疑:“不妥,若不是您,我已经命丧于他的爪下。” “别婆婆妈妈的,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对我也没什么用,我要来做什么?” 吴言虽然不善言辞,可察言观色的本领并不输,他看出了严舒不是在乎这个人,便道:“那多谢了。我另有一事要说,红酥混进明乐派的目的不纯,这么多年虽然我还不清楚她的目的,不过宋宝曾在一次酒醉中,谈及他道侣童云曾经抱怨过,红酥给了他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什么任务?” “宋宝没有说。”吴言顿了顿,抬头看着严舒,“我可以尝试去套话。” 严舒看了眼吴言,不带任何偏见的。 吴言却立刻脸红脖子粗:“我可以套话!” 严舒想了想,对待晚辈要实行鼓励教育,便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可以,不过,宋宝很精明,你贸然接近他,可能会引起他的警惕心,必须想一个好的理由。这样,你把灵兽肉卖了,借口请大家吃饭,我给你一坛子酒,到时候灌给他们。” “好。” 套话的任务交给了吴言,严舒终于腾出空来打坐修炼,等灵力回到全盛时期,这才觉得时机成熟,可以探一探红酥的住处。 她带着小八,先研究了一下红酥所处位置,正和还元真人无限重合。 小八道:“我虽然看不出红酥练的什么功法,但我确定一定是邪门歪道,照这样下去,还元真人迟早要死在她手里。” 严舒没有接茬,道:“既然红酥不在,那就进去,你开门,不要引起红酥注意。” “瞧我的吧!”小八说了一句后,门前法阵光芒渐显,又极快衰落下去,回归于寂静,“可以进去了。” 严舒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了,便抬脚迈了进去。 红酥住在主峰附近的一座山峰上,本是门派内德高望重的长老所住之地,现在成了她一个人的地盘。 “坐拥一整座山峰,呵。”严舒一进去,铺天盖地甜得发腻的花香,她皱了皱眉,好像凡是有香气的植物花朵,全在这座山峰之中。 当香味过浓,也就成了臭味,严舒拧着眉,飞速用灵识扫过四周,找到红酥的居所,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法力,向着那个方向飞去。 红酥的住所在一处山涧旁,周围也是密植芳香草木,水边,艳丽的花朵垂下花瓣,水也染上了香气,有水蛇探出头,看了严舒一眼,又摇头摆尾沉下去,晃悠着尾巴游走。 严舒道:“这地方真诡异。” 小八:“谁说不是呢,那么长的蛇啊。” 严舒小心翼翼推开门,屋里的味道更加浓郁,修士耳聪目明,自然嗅觉也远比常人灵敏,她猝不及防吸入一口差点儿被呛吐了,赶紧闭息。 “这么香是要做什么?睡得着吗?”严舒在心里跟小八交流,脚步却一点也不慢,直接进了红酥的房间。 红酥真对得起她的名字,四周柱子上缠着红色纱幔,家具一应皆是酒红,一张大床之上,红色的枕头、被褥凌乱,给人以无限遐思。 严舒忍不住老脸一红,“哎,这人私生活过于混乱了啊。” 小八道:“床头有一个秘密空间,你过去看看。” 严舒往那边移动,打开床头暗格,只见里面躺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严舒开始还不太懂,盯了一阵后,她突然灵机一动,接着就像是打开一道新世界的大门,脸红得快要滴血。 “东西做得这么精巧,不像是凡间青楼所有。” 小八道:“嗯,你可以再看仔细一点,这都有镶嵌灵石的凹槽,制作这么精巧,估计是修炼用的东西。” 严舒猛地把盒子合上,对着手施展了几个清洁术,才道:“事情已经了解差不多,走吧。” “哎,你了解了点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第600章 自从悄然探过红酥的住处后,严舒安静了许久,红酥也没有再找严舒的麻烦,不过在严舒看来这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说不定红酥正酝酿着坏水,想要给严舒致命一击。 很快,严舒的预感应验了,不过几天,吴言吴玉刚刚离开严舒的房舍,红酥便敲响严舒的门扉。 当严舒在房舍门口看见红酥时惊讶得不得了,她还以为红酥永远不可能有登门的那一天呢。 “红酥姑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天气确实妖风阵阵的。”严舒打开门斜靠在门框旁,悠悠懒懒的样子,并没有打算给红酥打开法阵。 红酥面色不虞,提起气就要击碎面前的法阵,可惜法阵已经被严舒刻意加固过,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把一部分伤害弹了回去。 红酥修为不高,猝不及防被推了个仰倒,喷出一口鲜血! “哎呀,脏了我门前的地。”严舒已经笑得慵懒,可眼底已经没有一丝笑意。 红酥脸色越发难看,从地上爬起来后,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的修为绝对不止练气三层!” 严舒无辜笑了笑:“我已经当着掌门的面测试过两回了,难道你在质疑掌门?再者说,是法阵击伤了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法阵可是一早就在这儿了。” 红酥冷笑一声:“巧言令色!现在你笑得这么开心,等会儿我会让你笑不出来!滚出来!掌门找你!” 严舒直起身子,两只手垂下,盯着红酥眯了眯眼睛:“掌门找我?” “那还能有假?你若是不去,便是公然违抗掌门之令,轻则思过三天,重则,呵呵!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严舒轻蔑一笑,走出法阵,在经过红酥的时候,轻声道:“最后谁滚还不一定呢?红酥姑娘,您这话说得有些武断了。” “你!” 红酥谩骂的话还没出口,严舒已经给自己装备好了符箓,滑翔而下。 “再见。”严舒挥了挥手。 红酥脸上一阵青红,她冲着严舒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百倍偿还!” 可惜严舒已经听不见了,她已经降落在主峰顶上,大殿门前。 “严舒求见。” 门应声而开。 严舒再度走进大殿中央,还元真人正在一局残局前捧茶独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还元真人有个掌门样子。 “坐。”还元真人点了点她对面的位置。 严舒前驱两步,低头看了眼棋局,并不落座,赧然一笑:“我对于下棋一窍不懂。” 还元真人哑然失笑:“又不是真让你下棋,尝尝我烹的茶。” 还元真人袖子一拂,端出一杯茶。 严舒谢后接过,轻嗅了一下,茶香中暗藏一段花香,再看茶汤,色泽清正,她笑道:“好茶!” 还元真人点头:“明乐有一峰为千碧峰,其上皆为我派门人外出所搜集茶树品种,不过近年来养护不善,已经关了。” 严舒微微一挑眉:“那可真是太可惜。” “是有点,所以茶叶所剩不多,能喝一口是一口。”还元眉宇间多了一分惆怅。 轻烟袅袅升起,模糊了掌门的五官,让两人的距离无限幽远,还元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怔怔地发着呆。 半晌严舒抿了口茶,调侃道:“掌门,您别说是想让我去养护茶树去吧?这实在强人所难,我可不会。” 掌门回过神:“自然不是,不过也相去不远。你可知距离我们明乐派最近的城池?” 严舒一顿,小八帮忙作弊:“开阳城。” “开阳城。”严舒道。 掌门道:“开阳城城主准备迎娶第三十一位侧道侣,特地命我派进献一道鱼脍。” 严舒:“鱼脍?” “据说那位道侣来自东海之滨,婚宴习俗为鱼脍。”掌门顿了顿,“鱼脍对鱼的要求很高,恰好明乐派有一种鱼极合适,名为桃花鱼,以桃花为食,其肉质微粉,自带桃子香气,尚算拿得出手。” 严舒一听,便知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问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掌门道:“这鱼刺中带毒,需要将刺剥离,我会最后把关。” 说完,掌门闭上了嘴。 茶已经半凉,再也兴不起烟波,还元真人那张老脸依旧。 严舒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鱼呢?还准备让我现捞?” 还元真人道递过来一把灵钥,“桃花坞就在主峰东侧十里的桃花林中,醉湖里便有桃花鱼,你一见便知。” “需要多少?” “五百斤。” “……” “三天之内交到我这里。”还元真人补充道。 严舒从还元真人手里夺走灵钥,头也不回地离开。 按照还元真人所说,严舒真找到了一片桃花林,桃花开得正艳,片片桃花飘落,让人不觉沉醉其中。 严舒道:“你说还元真人怎么对红酥这么死心塌地?” “谁知道呢?长得好看吧,男人不都这样,见色起意,见色忘友。”小八道。 严舒突然想起来:“小八,听你的声音你应该是公的,可是刚刚听你这一番话,我怎么又觉得你是母的?你到底是公是母?” 小八避而不谈:“你看路!快到了!” 严舒也不再追问,在有灵气波动的地方,拿出灵钥开法阵,再妥善关好。 进了法阵再走二里路,一汪浅蓝的湖泊在群山环抱之中,走近细瞧,有一处废弃船坞,还停靠着两条小舟。 走近便能看见船坞牌楼上写着“桃花坞”三个字。 严舒解了一条小舟,泛舟湖上,一边感受威风阵阵,一边盯着湖水底下一群群游过的鱼。 那些鱼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只有鱼鳍泛着点儿粉色,正像一片片桃花瓣。 严舒把舟里的渔网洒下,捞出满满当当一渔网的鱼,收进空间里,然后随手抓一条鱼来研究。 “这就是桃花鱼?”严舒问小八。 小八道:“无论外形,还是有毒的骨刺,都符合还元所述。” 严舒取出菜刀,深吸一口气,下刀果断解决桃花鱼的性命后,尝试着分离鱼刺。 等刀一触碰到鱼肉内部,严舒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里面的刺确实有点多啊。”小八干巴巴道。 严舒把刀一扔,仰天长叹:“里面都是刺啊!” 第601章 刀一伸进桃花鱼的身体,严舒便察觉到了不对,数以万计的软刺正抵抗着刀的进一步前进。 严舒无奈,用刀处理桃花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说呢,五百斤鱼不算难,红酥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这么多鱼刺,怎么做鱼脍?”小八也跟着犯了愁,桃花鱼在易物镇里也有卖,不过大多是当毒药,正经八百吃还是头一次见。 若是做成别的,强行挑一挑刺还可以,可是生吃就必须保证其美观,最好能做个造型。 严舒一脸为难,躺倒在小舟里望着天空,喃喃道:“怎么会有人吃这种鱼?” 小八道:“你放弃了?” 严舒摇了摇头:“当然不能放弃,我在想办法。” “这肯定有处理办法的,他们不可能眼巴巴等着你把那五百斤桃花鱼处理完吧?” 严舒嗤笑一声:“他们当然有办法,自己再做一种鱼脍不就好了?” “啊?那怎么处理?桃花鱼的刺太细太密了。”小八嘟囔道。 严舒猛地坐起来,拿起刚刚丢在一旁的桃花鱼,通过缝隙往它的皮肉里看,密密麻麻的细刺仿佛参天大树的根茎,遍布全身。 这样的鱼肉怎么能切出完整的造型?怎么能完美地取出鱼刺? 严舒尝试着送入一道灵力,先顺着鱼刺进入鱼肉的内部,再将经鱼刺震断带出,将进半个时辰,才成功将桃花鱼中的鱼骨完整取出。 “小八你扫描一下,还有鱼刺吗?” 小八依言行动,“没了!” “半个时辰一条,三天怎么能弄出五百斤的鱼肉?”严舒仰头,此时太阳正在正中央,严舒虽然不受寒暑侵扰,可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总是感觉不大舒服的,她用手撑起一个凉棚,望着远方道:“不管怎么样,先把桃花鱼打捞上来。” 洒网下去,捞起,一连四次,严舒收获足有千斤。 刀一伸进桃花鱼的身体,严舒便察觉到了不对,数以万计的软刺正抵抗着刀的进一步前进。 严舒无奈,用刀处理桃花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说呢,五百斤鱼不算难,红酥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这么多鱼刺,怎么做鱼脍?”小八也跟着犯了愁,桃花鱼在易物镇里也有卖,不过大多是当毒药,正经八百吃还是头一次见。 若是做成别的,强行挑一挑刺还可以,可是生吃就必须保证其美观,最好能做个造型。 严舒一脸为难,躺倒在小舟里望着天空,喃喃道:“怎么会有人吃这种鱼?” 小八道:“你放弃了?” 严舒摇了摇头:“当然不能放弃,我在想办法。” “这肯定有处理办法的,他们不可能眼巴巴等着你把那五百斤桃花鱼处理完吧?” 严舒嗤笑一声:“他们当然有办法,自己再做一种鱼脍不就好了?” “啊?那怎么处理?桃花鱼的刺太细太密了。”小八嘟囔道。 严舒猛地坐起来,拿起刚刚丢在一旁的桃花鱼,通过缝隙往它的皮肉里看,密密麻麻的细刺仿佛参天大树的根茎,遍布全身。 这样的鱼肉怎么能切出完整的造型?怎么能完美地取出鱼刺? 严舒尝试着送入一道灵力,先顺着鱼刺进入鱼肉的内部,再将经鱼刺震断带出,将进半个时辰,才成功将桃花鱼中的鱼骨完整取出。 “小八你扫描一下,还有鱼刺吗?” 小八依言行动,“没了!” “半个时辰一条,三天怎么能弄出五百斤的鱼肉?”严舒仰头,此时太阳正在正中央,严舒虽然不受寒暑侵扰,可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总是感觉不大舒服的,她用手撑起一个凉棚,望着远方道:“不管怎么样,先把桃花鱼打捞上来。” 洒网下去,捞起,一连四次,严舒收获足有千斤。 刀一伸进桃花鱼的身体,严舒便察觉到了不对,数以万计的软刺正抵抗着刀的进一步前进。 严舒无奈,用刀处理桃花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说呢,五百斤鱼不算难,红酥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这么多鱼刺,怎么做鱼脍?”小八也跟着犯了愁,桃花鱼在易物镇里也有卖,不过大多是当毒药,正经八百吃还是头一次见。 若是做成别的,强行挑一挑刺还可以,可是生吃就必须保证其美观,最好能做个造型。 严舒一脸为难,躺倒在小舟里望着天空,喃喃道:“怎么会有人吃这种鱼?” 小八道:“你放弃了?” 严舒摇了摇头:“当然不能放弃,我在想办法。” “这肯定有处理办法的,他们不可能眼巴巴等着你把那五百斤桃花鱼处理完吧?” 严舒嗤笑一声:“他们当然有办法,自己再做一种鱼脍不就好了?” “啊?那怎么处理?桃花鱼的刺太细太密了。”小八嘟囔道。 严舒猛地坐起来,拿起刚刚丢在一旁的桃花鱼,通过缝隙往它的皮肉里看,密密麻麻的细刺仿佛参天大树的根茎,遍布全身。 这样的鱼肉怎么能切出完整的造型?怎么能完美地取出鱼刺? 严舒尝试着送入一道灵力,先顺着鱼刺进入鱼肉的内部,再将经鱼刺震断带出,将进半个时辰,才成功将桃花鱼中的鱼骨完整取出。 “小八你扫描一下,还有鱼刺吗?” 小八依言行动,“没了!” “半个时辰一条,三天怎么能弄出五百斤的鱼肉?”严舒仰头,此时太阳正在正中央,严舒虽然不受寒暑侵扰,可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总是感觉不大舒服的,她用手撑起一个凉棚,望着远方道:“不管怎么样,先把桃花鱼打捞上来。” 洒网下去,捞起,一连四次,严舒收获足有千斤。 刀一伸进桃花鱼的身体,严舒便察觉到了不对,数以万计的软刺正抵抗着刀的进一步前进。 严舒无奈,用刀处理桃花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说呢,五百斤鱼不算难,红酥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这么多鱼刺,怎么做鱼脍?”小八也跟着犯了愁,桃花鱼在易物镇里也有卖,不过大多是当毒药,正经八百吃还是头一次见。 若是做成别的,强行挑一挑刺还可以,可是生吃就必须保证其美观,最好能做个造型。 严舒一脸为难,躺倒在小舟里望着天空,喃喃道:“怎么会有人吃这种鱼?” 小八道:“你放弃了?” 严舒摇了摇头:“当然不能放弃,我在想办法。” 第602章 红酥冷笑一声,手摸索着摘下挂在簪子上的戒指,道:“严舒姑娘真是财大气粗,一个初来乍到,修为不过练气一层的修士,身上好东西可不少,灵晶也是可着劲儿的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了一条灵脉呢!” 严舒皮笑肉不笑:“缘,妙不可言,大家都愿意给我送钱,我也没办法。” “呵,长得好就是有好处啊,不知道严舒姑娘付出了什么。” 严舒:“反正比你付出的略微那么少一点。” “你!” 说话间,还元真人已经把桃花鱼全部检验一遍,道:“五千盘,全部剔除骨刺,没问题,不过你确定这有五百斤?” 严舒瞪着眼睛:“难不成一万盘还不够他们霍霍?” 红酥暗松了一口气,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大的本事,也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严舒不说话,等着还元真人的说法,她就不信还元真人能拒绝她的“投机取巧”。 果不其然,还元真人瞥了红酥一眼,道:“五百斤确实强人所难,这三天的劳苦会以积分的形式派发给你,另外准备购置盘碟所耗,多少你说个数,我结算给你。” 严舒一听,眯了眯眼睛,这是准备独占功劳?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看了眼红酥,见她面色如常,好奇她下一步究竟怎么打算,便点头笑道:“那多谢掌门体谅。” 等严舒一离开大殿,红酥略带恼怒地拧了还元一把:“都是门派中的弟子,你怎么对她这样好?” 对上红酥,还元真人脸上带着无奈的讪笑,他解释道:“处理五百斤桃花鱼,就连我也难以在三天内完成,不管她如何投机取巧,完成就是完成了,而且不差。” 一盘桃花鱼脍摆盘出现在他手上,“形似桃花,每一片薄厚均匀,晶莹剔透,这非一般人能做到。” 红酥震惊地看着鱼脍,她虽然占着明乐派内门弟子的名号,实际上修炼的路子并不是明乐派心法,也没去过几次厨房,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评判能力:“那我不信这全是她做的!她一定作弊了!” “那也要有作弊的能力!红酥,收手吧,不要再跟他过不去,这样害人害己。” 严舒并没有走远,在主殿殿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红酥却被还元这句话激怒了:“谁跟她过不去了!我是担心这么一个目的不明的人混进明乐派,究竟想干什么!” 还元淡然一笑:“能为什么?明乐派不过不入门的小门派罢了,有什么值得费心?” “这桃花鱼鱼脍你拿去,到时候进献给城主,明乐派说不定还能获些嘉奖,这才是正理。” 红酥接过戒指,眼波流转,粲然一笑:“放心,我会请他多在城主面前美言几句。” 还元真人道:“这自然再好不过。” 小八道:“还元莫不是傻子吗?把这任务交给红酥,红酥肯定会下绊子啊!” 严舒紧紧盯住红酥,看着红酥把戒指收入怀里,道:“你不知道地球上有句话是,‘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现在还元衰颓老矣,恐怕脑袋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幸亏你早有准备,另外切了五千盘桃花鱼脍,不过到时候怎么调换?” “到时候再说。”严舒看着红酥预备离开,便悄然跟在她身后,一路跟到了红酥的住处。 故技重施,严舒破开红酥住处的防御,而红酥并未察觉。 回到房间里,红酥拿出戒指端详一阵,突然一笑,手上出现只细口药瓶,狞笑道:“你不是厉害吗?就让整个明乐派为你陪葬吧!” 严舒自然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甩出一道灵力将戒指夺回,推门现身道:“我早就怀疑你目的不纯,说,你混入明乐派意欲何为?” 红酥错愕愣住,半晌才道:“你,你怎么闯进来的?” 严舒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想想你自己做了些什么,还要管我怎么进来的?” 红酥面色一冷:“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戒指在严舒手指上一转,她笑道:“你知道我来历不烦,不是吗?你应该知道我对付你究竟有多么容易吧?还不说实话?” 红酥眼眸闪动,仍旧硬撑着道:“你不要信口雌黄,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不是好奇我是什么修为吗?满足你!”说话间,严舒倏然一动,直奔红酥而来。 红酥慌忙躲避,可刚往侧迈出一步,严舒已至眼前,手掌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你没有想错,我确实隐瞒了点修为。信不信,我现在掐死你易如反掌?” 红酥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透过她的瞳孔,可以清晰地看见严舒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带着的狠厉绝不作伪! “怎么?不信?”严舒见红酥没有动静,手上暗暗使力。 喉咙被制住,筑基初期的修为也无法让红酥脱离空气生存,很快,她挤出一句:“我,我说。” 严舒顺势放下手,而改用灵力缠绕于红酥颈间。 “说吧。”严舒道。 红酥一被放开便瘫软在地,猛地咳嗽一阵才道:“我是合欢宗宗内弟子,奉掌门之命来明乐派潜藏。” “潜藏的目的是什么?我听说你小动作不断。” 红酥目光一闪烁,很快又平静下来,“我平常修炼向来讲求你情我愿,也未曾造过什么大的杀业,来明乐派潜藏也非我所愿,凡是合欢宗门人,体内都有一条合欢子蛊,虽然能帮我们修炼,但如果没有一月一颗的丹药,蛊虫会吸干我的修为灵力,破体而出,大杀四方尝尽鲜血后,再回到合欢宗中繁育后代。我不想死,也是无可奈何。如果你帮我取来解药,我自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悉数告知与你。” 严舒一扬眉:“哦,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说这么多你们门派密辛,你也不怕那条蛊虫听了去,直接吸干你的灵力?” 红酥严重闪过一丝厌恶,冷哼一声:“不过是没有灵性的蠢物罢了!怎么?这笔买卖你不想答应?” 第603章 严舒哑然失笑,往梳妆台的方向走了两步,猛地顿住,从须弥戒中搬出一把椅子坐下,笑道:“你算盘打得精,可我也不傻。你一筑基初期的小修士,还被派来明乐派这种地方,能知道什么?” 红酥却道:“我虽是筑基初期,在合欢宗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派我来明乐派,也不是简简单单派我前来,反而背后可有一个大计划。” “大计划。”严舒笑道:“现在为了活命,你倒是什么谎都敢撒。” 红酥扬了扬下巴:“是不是谎言很快见分晓,不过,到时候明乐派覆亡,那热闹可有的可看了。” 严舒一听,也摸不准红酥是知道点内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纯粹为了活命所说。她盯着红酥半晌,也没从红酥的表情里看出破绽,便道:“你的小命还捏在我手里,我可以信你一回,帮你去拿解药,甚至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蛊,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耍花招,不然那结果,非你能承受!” 红酥轻笑一声:“是真是假,到时候见分晓。” “不过在那之前——”严舒晃了晃手上戒指,“为了避免你跟我耍花招,这戒指里的桃花鱼脍得我自己送,你去跟还元说,最近身体不适亟需修养,送鱼脍的任务交由给我,并且打算闭门养伤,不见任何人。” “可——”红酥一说话,严舒立刻拽了拽她脖颈间的灵力,“怎么?不行?” 红酥只好答应下来。 “走!”严舒牵着红酥飞向主峰,快到时她道:“你可别耍什么花招,既然你说你在合欢宗里地位不低,肯定也知道高阶修士的手段!” 饶是严舒这段苦口婆心的警告,可一到主峰上,红酥神色间明显轻松了许多,她指着脖颈:“这是不是要卸除?带着这个,还元真人不是一眼就瞧出来了吗?” 严舒勾唇不屑一笑:“你以为以他的修为,能看得见?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登时红酥冷汗下来了,严舒竟然还在元婴之上?! “去吧,好好说话,你说什么,什么表情,对方什么表情,我可都看的一清二楚。” 绝对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红酥在合欢宗数十年,早已看得清楚明白,她收起轻视之心,再不敢耍什么滑头,进了主殿后,老老实实交代严舒让交代的话,还元轻而易举便被瞒了过去。 “我都交代了,三日后,你和焕生、水灵儿一起去送桃花鱼脍。”红酥道。 严舒满意点头:“红酥姑娘真是上道,不过,我该封你还是得封不是?” 严舒将红酥带回自己居住的那间小屋客房中,诚恳道:“红酥姑娘,这几日现在这里委屈委屈。” 红酥冷着一张脸,走了进去,极为配合,当然脸色不那么臭最好。 严舒在小八的指导下刻好法阵,确保红酥插翅难飞后,又回到桃花坞专心制作桃花鱼脍,争取连着备用的,真把一千斤做出来。 第三日清晨,严舒调息完毕,如今她一整个须弥戒完全被桃花鱼脍所占据,其配料也是她精心研制,甚至还特意加入了桃花瓣以附庸风雅。 显而易见,如果真在婚宴中拿出这道菜,恐怕会抢了所有风头! 不光严舒这么想,就连焕生和水灵儿,在看到实物后,都连连称赞。 作为明乐派唯二两位名正言顺的内门弟子,两人虽然灵根极佳,天分也不错,就是在烹饪灵食上屡屡碰壁,甚至不如一般的外门弟子,这导致他们俩都有一个毛病——自命清高又极端自卑。 平常严舒和焕生和水灵儿碰见了,若要不是严舒主动打招呼,这两人绝对不会主动上前攀谈,即使打了招呼,这两人也不过给个眼神。严舒和他们就没说上几回话。 不过可能是明乐派氛围还不错的原因,这两人也没有长歪到哪里去,见到严舒亲手所做桃花鱼脍,眼里只有歆羡,没有坏心眼。 严舒对两人的想法略微扭转一些,便把桃花鱼脍给了两人一人一盘,道:“尝尝。” 鱼脍肉质鲜嫩弹牙,蘸料辛辣回甘,配合在一起简直绝妙天成。 “就是神仙吃的,也不过如此了!”水灵儿道。 焕生没有说话,但反应却很给严舒面子,一盘鱼脍吃得干干净净。 严舒笑道:“你们喜欢就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开阳城。” 开阳城路途遥远,焕生特地借来了还元的一艘轻舟,三人上了轻舟,直奔开阳城而去。两个时辰后,开阳城的城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因为城主大喜的缘故,开阳城处处张灯结彩,可来来往往行人没有任何喜意,表情稀松平常,甚至还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兴奋。 也不怪大家这样的表情,第三十七位道侣出现了,第三十八位还远吗? 城主府门前已经车水马龙,严舒等人没有名帖,自然不可能从正门进,也就是望一眼,看看城主的排场后,转向后门。 后门早有人等候,见严舒一行人来了,不耐烦道:“别挡路,快走!” 这样的态度,刺痛了焕生和水灵儿那两颗敏感脆弱的心,水灵儿怒气冲冲道:“你会不会说话?” 严舒赶紧把水灵儿往身后一拽,任命地掏出灵晶往对方手里一塞,“抱歉抱歉,家里惯坏了。这位小哥,我跟您打听个事,我是明乐派来送鱼脍的,原本来送的人突然有所感,可能要渡劫,所以临时换了我们来,可我们仨都不知道要给谁。” 那位小哥打量了严舒一眼,又掂量掂量手里的灵晶道:“在这儿等着!” “好嘞,您受累!”严舒看着那人进了府里,对焕生和水灵儿道,“你们在明乐派被保护的很好,不知道外面都是见人下菜碟的,有时候跟他们相处,又有求于人的时候,得把姿态放低一点。” 严舒苦口婆心,可焕生和水灵儿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脸都绿了。 “算了,也不能急于一时,等以后再说吧。”严舒长叹一声,未来,她任重道远! 第604章 不久,后门出来一人,一身精干打扮,嘴上两撇胡须,眼神冷淡,看见严舒一行人便直直走过来,开门见山道:“明乐派的?玉碟拿来。” 严舒将三人玉碟递上,边观察此人神色,边解释道:“原本应是红酥姑娘前来,可红酥姑娘即将进阶,便派我们来了。” 那人似乎毫不在意,检查完玉碟又朝严舒伸手。 严舒心领神会,立刻把戒指交给他,“里面有五千盘桃花鱼脍,蘸料就在盘子一侧,取用请小心。” 戒指移交给管事的手里,这人先扫了一眼检查,这一眼略有些怔愣,但他极快调整了神色,恢复冷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严舒看管事的样子坦坦荡荡,不像和红酥站在一边,便道:“麻烦管事了。” 管事微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回了府内。 “不让咱们进去?”水灵儿问。 “送一趟,居然连杯茶水都喝不上。”焕生也抱怨道。 严舒一股灵识紧跟着管事往里走,心不在焉道:“去里面喝酒水?你们想得太天真,与其浪费时间在里面点头哈腰应酬,还不如趁着现在往城里逛逛,不是吗?” 焕生和水灵儿对视一眼,不吭声了。 “这样,酉时初咱们城门口见,现在自由活动如何?”严舒道。 水灵儿反应迅速:“你把我们支开,是想做什么?” 焕生也反应过来了,怀疑地看着严舒。 严舒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潜进府中,带着你们两个太累赘。” 水灵儿和焕生两人面上一红。 “你们在明乐派中成长,与世无争,自然不知外界惊险。我从仙都一路到咱们明乐派,摸爬滚打讨生活,已经见惯了世间险恶,也都知道该怎么应付。你们先四处转转,这里交给我。” 多说无益,水灵儿和焕生二人面露赧然,跟严舒行了一礼,道一声“保重”后,各自散去。 严舒也麻利地通过小八,混进城主府里,一路监控直至桃花鱼脍摆上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宴会顺利举行,严舒见没出什么岔子,城主已经有了要赏明乐派的念头,便及时撤退,离开城主府一路出了城。 刚一出城,就见城门口水灵儿和焕生蹲在墙角,可怜巴巴的,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严舒特意避过两人,往东行了五里后,猛地停下脚步,叹一声气,转头又往回走。 “心软了!”小八笑道。 “谁叫他们是明乐派弟子!”严舒长叹一声,须臾间便至两人跟前。 阴影投下,两人抬起头,皆是一脸倒霉相,干巴巴问:“你怎么在这里?” 严舒反问道:“出了什么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心虚。 严舒没空和他们墨迹,看了眼天色后厉声道:“说!” 焕生只好道:“我们还没走出城主府那条大街,就有个修士拦住我们,说能帮我们两个进城主府参加婚宴,说不定能遇上贵人。我们俩个一合计,这样也能混进城主府,便答应下来。那人朝我们要钱,我们凑了凑把钱给他后,眼见着他进了城主府,后来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再一问才知道那人就是附近的混子,仗着有个管事小舅子,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我们俩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原来两人竟然是被古代版“黄牛”给骗了! “行吧。”严舒身心俱疲,“你们俩跟我走,不许多嘴,不许生事!知道吗?” 焕生弱弱问:“能先问一下我们要去哪里吗?” 严舒看着东方,道:“合欢宗。” “我能问问为什么去吗?”焕生声音再次减弱,低到了尘埃里。 严舒没说话,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合欢宗在开阳城东,由于门派性质和修炼功法,他们注定要尽可能紧邻繁华城池,就算凡人走路过去,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对于修士来说就更快。 严舒拖着两个拖累,也成功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赶到了合欢宗外。 与其他门派缥缈不着痕迹的装修风格不同,合欢宗就像坐落于山林中的精致宅院,精雕细琢的雅致,烟火世俗。 宅院门匾不写合欢宗,而是“温柔乡”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即便是修士看一眼,也会陷入金戈铁马的幻景,让人不自觉想到“英雄冢”,惶惶然出一身的汗。 严舒修为比焕生和水灵儿高,当看见门匾上的字时,他们只能远远瞧见前方有一座宅子,半隐在雾中,看得不甚分明。 “你们在这里藏好,我去转一圈就回。”严舒把两人安置在一处空地,并且在四周设上法阵,确保不会有灵兽或者修士发现,“不许出圈子,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焕生和水灵儿两人心中虽有傲气,但这傲气一对上严舒,就变成了大写的“怂”,只能唯唯诺诺应下,保证不跟严舒添麻烦。 严舒一人走近合欢宗,有小八帮忙,围着合欢宗绕了一圈,未曾惊动任何人。 说来奇怪,合欢宗的门扉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严舒面前,而院墙却影影绰绰在雾中,严舒触摸不到,感觉仿佛在两个世界。 “奇怪,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儿。这里是不是空间不太稳定?”严舒问小八。 小八道:“是,合欢宗除了大门还在天玄界,其后全部在另一个小世界里。” 这样的设计方案,严舒以前没有见识过,这还是头一回见,也不难想通,一些门派开山立派得晚,想要占据好的位置自然得费心找个小世界入口嵌套。 “不过那小世界快要塌了。”小八平淡说道。 “所以这就是他们觊觎明乐派的原因?他们想要占下明乐派?”严舒一瞬间想通其中关窍。 小八没有回答,他向来不替严舒下结论。 严舒在四处逛了逛,现在实在不是进去探勘的好时机,她转了一圈后,便接了焕生和水灵儿师兄妹回明乐派。 焕生和水灵儿先去禀告掌门,严舒一人回到家中,家门口吴言正在一阴凉处等候。 “你在等我?”严舒看了看,不见吴玉身影。 吴言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红酥派人绘制明乐派地图。” 严舒脸色阴沉,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吴言惊讶问。 严舒道:“先不跟你解释,你先回去吧。” 说罢,吴言只见严舒一挥手,只觉被一缕灵气托着,缓缓下了山。 房间里,红酥百无聊赖之下,正运功调息修炼,不知严舒已经归家。 “我知道你为何上门。”严舒推开门直接道。 红酥睁开眼睛:“哦?” “合欢宗快要崩塌,你们想要未雨绸缪,寻一块宝地另立宗门。”严舒走进房间,瞟了眼四周,一如她离开时的样子,“你被派到明乐派,便是要摸清楚明乐派的护山大阵和详细情况?现在已经知晓得差不多了吧?” 第605章 红酥静静地看着严舒,半晌才道:“你现在要杀我?” 严舒摇头:“我不杀你,只要你把绘制的地图交出来。” 红酥莞尔一笑:“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交给你?” 严舒不耐烦和她继续掰扯,一道灵力化为锁链直奔红酥而去。 红酥顿时大惊失色道:“图不在我身上!你若帮我解了身上蛊毒,我便给你!” 灵力锁链在空中微微一顿,化作一阵飞烟消散。 严舒眯了眯眼睛,看来明乐派内还有红酥内应,她必须得把内应给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我可以帮忙去取解药,不过你之前欺瞒我,这笔账怎么算呢?”严舒笑得森冷。 红酥眼皮一跳,心知必然要吃上一番苦头,便道:“但凭严舒姑娘责罚。” 严舒要的就是这句话,三道灵力送出,一道扼住红酥喉咙,剩下两道楔进锁骨,穿透她周身灵脉,像是一把牢牢的锁,锁住她身体的灵力。 “这点儿苦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严舒含笑道。 红酥此时仿佛万蚁噬心,只要轻微一动弹,周身灵脉齐发难,一刹那间便汗如雨下。 “不,不算什、么。”红酥咬着牙说道。 “行了,你好好受着吧,等我给你拿了解药,就给你解开。” 严舒说完便跨出客房门。 只听身后传来红酥声音:“三天,三天后,如果我没有出现,他会自动把地图上交!” 严舒脚步未停,身侧手拂动,门自动关闭,法阵亮起。 关于另一位内应的身份,严舒丝毫没有线索,她再次将人细细滤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难不成她在故意诈我?严舒心想,如果她是故意撒谎,没有这个人,那地图必然在她身上,如果当真有这个人,三天后揪不出来,地图一旦呈上去,倒霉的就是明乐派。 以现在明乐派的实力,修为最高就是严舒自己,对于自己的能力,她还是有个清醒的认知。若合欢宗发动全派之力,派出个化神期修士,便能轻松ko明乐派上上下下。 当然,严舒这边出了危险,景诺不可能不现身,然后呢?景诺处理仙都各项事宜已经手忙脚乱,若在加上明乐派诸事,恐怕他分身乏术。 更何况,如果严舒能自己解决摆在眼前的明乐之危,她在门派内声望大涨,顺势成为明乐派的掌门,将来大家还不是对她言听计从? 严舒微微一笑,眼下似乎红酥胜了一筹,但实际上她还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以及严舒的实力。 和红酥纠结究竟哪一个是内应,不如直接炸掉合欢宗! “小八,你知道怎么助合欢宗一臂之力,提前引爆合欢宗吗?” 小八迟疑道:“当然,不过这样不好吧。” “早爆发也是爆发,晚爆发也是爆发,我只不过让时间提前,难道小世界里除了合欢宗人还有别人?” “这倒没有。” “那合欢宗以人精血修炼,是不是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有道理。” “所以我是为民除害么。一窝蜂把他们端了,这算斩妖除魔吧?” 小八顿了顿:“勉强算正当防卫。” “所以——” 小八道:“小世界即将崩塌的原因有多种,我必须到了小世界里面才能做判断。” “那就走吧。”严舒道。 三更半夜,夜生活开启,合欢宗门口两侧各自摆上三丈多高的灯笼墙,墙下人来来往往,多是到合欢宗里寻开心,觅一夜春宵之人。 严舒隐没在草丛里,静静打量正络绎不绝往合欢宗走的各路人马,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小八:“路程已经规划好,是否现在启程?另外,仙主可不是那些庸俗的男人。” “仙主是什么,是开天辟地创始之人,能简单用男女来概括么?另外,我要从哪里走?” 小八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对严舒做了什么,此时严舒眼前突然出现一条隐隐闪光的路。 “那边院墙出现了空间缝隙,你正好可以才墙上钻过缝隙进去。”小八道。 缝隙,严舒突然闪过一个年头,可惜年头闪得太快,她还没有抓住便已经溜走。 “还有什么问题吗?”小八见严舒迟迟不动弹催促道:“空间缝隙不稳定,一会儿就会消失,你抓紧时间。” 严舒无奈之下,只好舍弃刚刚冒出来的灵思,直奔缝隙而去。 再一睁眼,严舒已经到了合欢宗内部,合欢宗内部建设也如同人间的销金窟,她不知被空间裂缝传送到了具体哪里,四周倒是假山邻立,耳畔隐隐有水花之声。 还未看仔细,就连小八也还没来得及规划线路,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直奔这个方向而来。 严舒赶紧往假山里一藏,同时心里催促小八尽快找到前路,让她尽早离开。 “就这里吧,如何?” “不好吧,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看见,我会不好意思的!” 严舒一听面皮微热,心里开始后悔,她干嘛三更半夜造访,早知道应该在清晨拜访才是! “不好意思?这不是还有我护着你么?”男人发出一阵淫笑,女人也含羞带怯地哎呦几声。 严舒心里暗骂,找刺激也不找个合适的地方?假山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可惜外面的两个人听不见严舒的心声,就喜欢在假山中过一把瘾。 “小八,你到底好没好啊!”严舒无奈问。 “马上马上!”小八敷衍道。 “再听下去,他们就要真枪实弹开始了!”严舒虽然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可还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听别人墙角就跟自己有什么怪癖似的,她自己都快被自己给尴尬死了。 “好了好了!” 严舒眼前亮起一条路,顿时她松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有了前路,严舒不再犹豫,化身一道清风往外飞去。 就在假山外,白花花两人突然感到一丝凉意。 “怎么突然有些冷?好像有风刮过?” “让官人非要往外面来,要是官人生病了,奴家会心疼的。” 严舒回了一次头,只远远看见两具白花花肉体交叠在一起,颇为辣眼睛。 第606章 作为中等宗门,合欢宗的实力不算顶强,但门派里还是有好几位坐镇的得道大能,每日监察合欢宗各处情况。 小八屏蔽他们灵识监测已经驾轻就熟,甚至还有功夫严舒细细谋划道路,点出合欢宗的微妙之处。 “有些地下建筑明显有猫腻,连我都无法探明,不过要是仙主在,一定能看清里面用作什么。” 以前小八在修真界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没有想到还有小八无可奈何的东西,严舒惊讶道:“竟然难住了你?” “这又怎么的,我又不是万能的神。”小八解释道,“有一种灵虫血能隔绝一切探勘,底下那些不明建筑物里在建成之初就用灵虫血细细刷过。” “明面上合欢宗的修炼方法讲求你情我愿,虽然为名门正道不齿,但没有确切的伤人证据也只能放任自流。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那邪性蛊虫的存在,既然修炼的核心蛊虫这样可怖,我不信他们修炼当真‘你情我愿’,这些隐藏起来的地方,一定有合欢宗最重要的秘密,可能也是合欢宗想隐藏的最黑暗的秘密。” 小八道:“正好最大一片建筑物和你此去的目的地一致——禁地。” 严舒点点头,眼睛中默契升起白色微光,她沿着那条路疾驰。 半个时辰后,严舒站在山前。 她面前这座山生得奇妙,好像曾经被一把斧头自上而下前劈砍到底,留下一线小路通往山的深处。 此时严舒她被小八用巧法遮住了身影,负责看守禁地的修士皆看不见她的身影,仍旧在石壁上闭目合眼,宛若不动石像,和他们一同在墙壁上,还有无数斑斓的蛇,蛇不若修士能静得下来,无时无刻不扭动自己的身体,月光之下,斑斓的颜色表面更镀上一层闪亮的银。 对于蛇,严舒向来敬谢不敏,见此情景,她下意识第一个反应便是问小八:“还有别的路吗?” 小八不惧蛇,反而沉迷于蛇妖娆的身姿,忍不住以龙身出现,道:“你看他们多美啊,我就不行了,肚子大,腿短,身上更是缺少花纹,一点也不美丽。” 严舒赶忙道:“没有,在我眼里你比他们都美!” “那我美在哪里?”小八问。 严舒心里发苦,苦思冥想往外挤:“首先你是龙,古往今来,只有蛇想尽办法想要化身成龙,还没有反过来要求龙化身为蛇的。其次,他们身上鳞片为什么这么美,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内涵,所以只能靠肉体的鲜艳来勉强支撑空虚的灵魂!” 说到最后,小八勉强同意了严舒的说辞,但是关于有没有其他路,小八这样回答:“如果你能移形换影,换到里面去,那不失为一个办法。” 严舒:“……” 小心翼翼到达山跟前,蛇扭动时鳞片和石壁摩擦,声音好似金石相碰,从外面的石壁一直响到了那一线小路最里面,接下来这段路程,蛇不会少。 深吸一口气,严舒硬着头皮往里走,一线小路里的空间特别窄,仅能容一人通过,头上那一线落下的月光只能照亮脚底,所幸有小八和非凡的视力,她才能避开四处乱窜的和头顶有时盘不住,会往下掉的蛇。 这一线小路似乎没有尽头般,严舒听久了蛇的“嘶嘶声”,似乎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她登时吓得一身冷汗:“你说他们会不会实际上看得见咱们,只是在戏弄咱们?” 小八沉默了片刻,沉默得严舒心里发慌:“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更怕,我都走不下去了。” 她停住脚步,看了看前方,前方依旧是只有一线亮光的黑暗。 半晌,小八突然出声:“我已经检查过了,那些蛇确实看不见你,并且,这里有一个机关设置得非常巧妙,我差点没看出来,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只要继续往前走就好。” 小八的话给严舒带来了点信心,反正已经走到了这里,还能退出去不成? 又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场景倏然一变,严舒到了一处空殿,耳边重归寂静,四面八方各有一道石门,石门后的世界一无所知。 严舒对小八道:“走那条?” 小八道:“如果想去拿解药要从西面那扇门内通过,如果先去探一探不明的建筑物,我建议你去北面。” “还是正事要紧。”严舒走到西面那扇门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扇门要怎么开?” 这个念头刚划过她的脑海,只见门开了,身后长廊里无数只灯被点燃。 “这么隆重?”严舒自言自语完,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阵腥臭。 她立刻觉得不对,手里菜刀显现,缓缓往里走。 烛光照亮,一切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秘密无所盾形,墙壁上除了摇曳烛光外,也有血渍落下。 血渍似乎存在很长时间,已经变黑,其中腥臭的味道还未消失,好像风中腥臭味道的来源便是这些血渍。 严舒望向更深处,那里有三条岔路,血渍究竟属于谁她不知道,可如此惨状不加遮掩这样摆着,像是一种警告,里面有可怕的危险的生物。 小八道:“蛊虫。” 严舒严肃地点点头,提着刀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走到岔路口前,小八道:“你想要见蛊虫的话,正中间那条,如果不想的话,左边盛放着解药和一些禁书,右边则通往更深的黑暗,那里有一条上古母虫,很可怕,你打不过。” 严舒道:“我打不过还是留给能打得过的人吧,蛊虫我也不想见,所以我去左边。” 她大跨步往左边走,刚一进去,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非人怒吼,尖锐的吼声中一传到严舒耳中,她大脑立刻顿了一下,低头吐出一口腥甜。 “呃,可能那条虫子晚饭没吃好,有点生气?”小八讪讪笑道:“在山洞里就这样嘛,有人磨牙做爱,隔壁听得真真的。不过我保证,它绝对安稳地待着呢,它四周可有无穷法阵制约,跑不出来的。” 严舒抹掉嘴角的血,提着菜刀继续往里走,道:“希望那条虫子按照你的意志行事。” 第607章 越往里面走,腥臭味道越来越浓,严舒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突然有细微的声音被她耳朵捕捉到。 如果不是刚刚在蛇的拥簇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必然认不出这种声音,这种身裹粘液,在石壁上滑行,鳞片和石壁在粘液的润滑下,轻微“啵”的一声响。 严舒的脸色微微泛白,走廊狭小阴暗,虽然声音传了过来,可非她目力所及,人对于未知的恐惧,以及想象力在见到之前折磨着她。 “小八,你不是说这条路上没有蛊虫吗?”严舒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摞一层。 “匆匆一瞥,我哪儿知道三条路互相连通的小管道。”小八理直气壮道。 这一瞬间,严舒有种先把小八解决掉的冲动,可对于现在的事况,处理小八于事无补,还是专心思索怎么解决面前大麻烦为宜。 严舒身上不缺防御法衣,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挺过去,可狼狈防御势必要忍过恶心,刚刚那些蛇已经对她的神经造成了不小的损害,再躲在虫群里蹭过去,这还不要了老命? “你说他们怕什么?有杀虫剂吗?”万不得已时,严舒还得求助小八。 小八道:“一般的杀虫剂肯定杀不死他们,根据我知道的来判断,这些蛊虫一定有害怕的东西。” 严舒听小八这样说,也就知道不指望她了,开始默默从脑海里搜索能克制毒物的药草,在妙食心法上单有一药方讲述应对蛊虫的药膳,其原理是利用蛊虫所不喜而对人体无害的灵蔬驱赶蛊虫,让蛊虫自动离开人体。 其中起到核心作用的灵蔬大约有上百种,根据蛊虫的不同而更换灵蔬。严舒很快找到一种名为“遮天草”的灵植,其对应蛊虫与合欢宗的极为类似,以精血为食,起初有加快修炼进度的作用,等越到后期,待到渡劫成仙之时,这种蛊虫反啃食掉人的内脏与灵脉,完全取而代之,神不知鬼不觉。 严舒越看介绍越发心凉,也就是说外面那些监察合欢宗四方的修士,里面都换了芯子,变成了蛊虫? 她不敢细想下去,下意识排斥这种想法,可还是鬼使神差对小八道:“遮天草有吗?我要用。对了,你知道杀虫剂那种喷瓶吗?给我来几个大型的。” 小八对遮天草还比较了解,一听震惊了,“你是说这些蛊虫……那么凶险?” 严舒含糊道:“谁知道,反正有多少给我弄多少。” 小八先买来了果园里喷洒农药的设备,紧接着又去找遮天草。 严舒听见蛊虫的声音越来越近,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她先在储存箱里灌上一大半箱的灵泉水,等小八送来一批遮天草后,用妙食心法处理遮天草,引药效溶于水中。接着把农药箱背在背上,冲着前方冲了出去,边走边洒药,从脚下到天花板无缝覆盖。 虽然有了万全的准备,当严舒看见那些蛊虫时仍然觉得难以接受,约莫小手指粗细的黑色螺旋蛊虫,周身覆盖粘液,粘液下有硬甲,脸上表情似人,口器细长自口中身出,不时触摸着石壁,分泌出的粘液随着扭动又蹭回了身上,原来这就是粘液的由来。 严舒屏气凝神,将药汁喷洒过去。 蛊虫大军们明显迟疑了一瞬,空气里散发着的味道令他们心生厌恶,他们没有见识过遮天草的威力,但是祖辈流传下来的记忆告诉他们,这种东西最好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很快,蛊虫便往后撤退了,他们撤退的方式也很奇异,只不用转弯,直接往后扭动即可。 严舒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头皮发麻。 蛊虫的尾部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想到合欢宗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这样一条蛊虫,严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蛊虫一步步退,严舒一步步向前进,在悠长的隧道里各自戒备,气氛是绷紧了的一根弦。 “左前门有密室!密室后有盛放丹药的地方!”小八激动道。 严舒稍稍松了一口气,等蛊虫大军退得更里后,她用灵力推开密室大门,闪身往里。 密室里,四面各有柜子,上面用严舒看不懂的文字符号标记。 她没有时间细细琢磨,手中灵力一震,四面柜门齐声打开,只见每个柜子里都盛放着满满当当一柜子的药瓶,不过药瓶颜色不同,淡青色、孔雀蓝、紫罗兰、朱砂红…… “哪个是呢?”严舒望着药瓶一怔,随后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那些药瓶连带着柜子,排着队进了严舒的须弥戒中:“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任务圆满完成,严舒出了密室,奔着下一个目标,地底不明建筑群体。 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空殿,刚一打开背面的门,突然无数刺耳尖叫传来,带着一股森寒的冷气。 严舒往里看了一眼,这条路上没有烛光照明,黑暗中狭长的路看不到尽头。 “里面的情况我也看不透,进去还是不进去?要不算了?”小八本能感受到一丝不详,他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不告诉严舒这些不明建筑物,万一把人搭进去,他死九回都没用! 严舒看了小八一眼:“我是那么容易退缩的吗?” 小八道:“我是觉得,说不定里面盛放的是什么更为可怖的母虫,反正都要把这方小世界毁了,母虫必死无疑,还去探看这不是费事吗?” “半路上打退堂鼓是我的人设吗?”严舒原本有些惧怕,听小八这么说又硬生生鼓起勇气,往里跨了一步,“看来也没什么事情嘛!” 越往里走,严舒明显感觉到阴风阵阵,时不时一阵刺耳的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她以为这条路永远不会有尽头的时候,突然听见小八说:“前面有一扇门,我看不到后面,与其自求多福,不如现在把仙主找来?” 严舒呵呵两声,果断开门,这一开门正好和后面的两条虫子眼对眼。 那蛊虫各有一人多高,脸更加肖人,若不是嘴里弹出的口器,就像吞了一个人只剩下头没咽进去。 蛊虫发现严舒,立刻从口中弹出不明液体向严舒袭来,严舒也不是毫无防备,她顿时把门一关,卡死。 “接下来怎么办?回去?”小八问。 第608章 蛊虫只和他们一门之隔,耳边不断传来它们撞击门的声音,更糟糕的是,还有一些细碎的声响,正是鳞片摩擦,许多蛊虫赶来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一人高的蛊虫怕不怕杀虫剂?”小八喃喃道。 严舒心头绝望,离开剂量谈效果,在修真界里也是耍流氓,她那点儿杀虫剂,还不够给一条蛊虫洗澡的呢! “要不咱们撤吧?把小世界给炸了,这些蛊虫们自然跟着灰飞烟灭,省事效率高!” 严舒也有些左右为难,她是好奇底下那些未知的建筑物里藏着什么,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可以掌控的局面下,里面那些蛊虫,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小八也看出了严舒的迟疑,继续劝道:“你想想,也许那些不明建筑物里放着的,就是制作蛊虫之法,你去了能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炸了了事!” 不得不承认,小八的提议对严舒很有吸引力。 石门在蛊虫的撞击下,逐渐变得松软,簌簌往下落灰,坚持不了多久,必然会在蛮力之下崩塌。 小八急道:“再不走,禁地的守卫就要被惊动!你想他们瓮中捉鳖吗?” 严舒不再迟疑,眼神一厉,道:“好!” 她反身往回走,走出没两步,突然听见墙壁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不似蛊虫闷头疯狂撞击,敲击声中暗藏大量严舒难以懂得的信息。 “里面有人!”严舒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那扇门,“里面有人,蛊虫后面,可能那些不明建筑物里藏着人!” 小八道:“你先顾好你自己不行吗!” 严舒顿了顿,摇头,手中菜刀出现:“不行,我想了想,硬拼一拼,我还是有几分胜算,何必甘心做缩头乌龟?” 小八无语,可他又深知严舒脾气,见死不救的事情她还真干不出来,只得暗中向仙主呼救,希望仙主偶尔能搭理搭理他,要不然仙后就要跟蛊虫拼命去啦! 小八在这里联系仙主,严舒已经提着菜刀走到门前,一道灵力击碎面前石门,溅起无数灰尘颗粒,其后,蛊虫大军浩浩荡荡,皆一张默然人脸盯着严舒。 严舒下意识喉咙一咽,握紧手中菜刀,灵力悄然注入其中,平平无奇的菜刀亮起微光,她先发制人,冲着前方便是一劈,不过小臂长短的菜刀,在灵力的加持下,幻化出一道巨大光刀,光刀无情,对准蛊虫劈下,就像来自天道的审判,刀锋掠过,惨叫还未从口中吐出,其庞大的身躯便已倒地,蛊虫的性命被收割,如同入田割麦般简单。 “好!”小八惊叹道。 严舒毫无喜意,甚至面色更加严峻,远处的走廊里,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蛊虫。 刚刚那一招耗费的灵力不赀,不够她在短时间内再施展一次,她干脆握着菜刀冲进蛊虫之间,提刀近身劈砍,倒也算游刃有余。 如果小八是个人,当时心跳就能飙升至一百八,甚至激动过度而昏过去,可惜小八不是人,他还得清醒地面对一切,害怕自己多嘴影响严舒发挥,他绷紧了替严舒查漏补缺,预判蛊虫的行动轨迹,同时拼命联系仙主,这时他开始后悔,要是以前他不因为脸皮薄,多联系几次多好,起码能混个脸熟,不像现在似的,怎么也联系不上。 严舒也越来越感到吃力,她还没有受伤,体内的灵力尚有大半,可这些蛊虫怎么杀也杀不绝,面前一圈的被砍掉,还有源源不断的蛊虫汇聚而来,照这样下去,她迟早耗死在这里。 深处在这么捂住的时刻,严舒不由得想起景诺,如果景诺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能全身而退。 她信念一动,下一刻突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严舒顺着手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景诺头戴冕冠,面前十二旒遮住脸上表情,她只能看见对方禁抿的薄唇。 严舒知晓自己是惹景诺生气了,她将声音放得极轻,道:“你来了。” 景诺没有说话,反倒是觉得严舒碍事似的,将严舒往空中一抛,抛到了石门前的空地上,一个人在蛊虫堆里厮杀。 严舒这发现,景诺穿着一身厚重礼服,似乎从什么典礼上临时跑过来。正在她担心礼服限制景诺的发挥,只见景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手往下一压,一道灵力波轰然一震,他四周的蛊虫化为灰飞,而这种情况逐渐往蛊虫深处蔓延,直至所有蛊虫俱消散。 景诺用了一招而已。 这是何等逆天的力量! 严舒半晌说不出话,她经常自我感觉良好,可比起景诺,她不过是蚍蜉、燕雀。 景诺伸出手道:“走,我陪你走完这里的路。” 严舒回神,直奔景诺而去,回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景诺摇头:“这种情况太危险,你应该早些叫我。” 严舒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一个人默默沮丧。她和景诺之间实力的差距犹如鸿沟,她始终是一个拖累,一个需要景诺给开金手指的存在,她成了原来她自己最不齿的莬丝花,攀援依附于景诺而生存。 “怎么?我刚刚来迟是因为祭典礼要我出现。”景诺抿了抿嘴解释道。 严舒摇了摇头:“不是。” 景诺眨了眨眼睛,道:“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想办法让他尽快出世,不必担心。” 严舒也不是因为这个苦恼,既然是两个人一起生下的孩子,严舒嘴里埋怨两句,实际上比谁都要心疼孩子,能不动灵力便不动灵力,早和孩子处出了感情。 景诺只好做出第三次推测安慰:“修为一事急不得,每个修道之人都有漫长的一段路要走,无人能够免俗。” 这回的猜测终于摸到了点边,可方向依旧错了,严舒抬起头直接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拖累?” 起初景诺很惊讶,后来哑然失笑:“如果我觉得你是拖累,那不是处处都是我的拖累?我做事有些出自于我的义务,有些则是我凭心而为,赶来助你便是后者。” 第609章 石门后的走廊宽敞,严舒和景诺两人并排行走仍有富余,天花板、地面、墙壁皆有粘液附着,这条路已是蛊虫走惯了的。 景诺知道严舒害怕虫子,便半抱着她往前走。实际上,有景诺在身边,严舒内心已经非常平静,她相信景诺会将一切风雨遮挡在外。 “这条路通往监牢,里面有更难缠的蛊虫,到时候你在我身后,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景诺低声道。 严舒重重点了点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景诺没有再说话,这种全然的信任在严舒心头燃起一把火焰,渺小却不能忽视的光,她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不自觉明快起来,她不是全然的废物,好歹还能保护自己呢,景诺也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 刚刚严舒听到的敲击声再度通过石壁传来,严舒甚至还听到了些许人哀嚎求救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幸亏没有退缩出去,要不然这些人恐怕就要和合欢宗一起覆亡。 虽说死亡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情,但估计他们饱受合欢宗折磨,并不希望和合欢宗一起同归于尽。 走廊越到尽头越开阔,到最后一个巨大的石厅安静蛰伏于走廊尽头,黑暗给这个石厅镀上可怖的阴影,任何细小的声音从石厅里传过来都被放大了数倍。 敲击声,哀嚎声,以及鳞甲摩擦之声,还有那恶心的粘液滴落的声音。 严舒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以及空气里那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难免让人联想一些可能发生了的不愉快经历。 “在这里等我,小心。”景诺抱着严舒,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好。”严舒点点头:“小心。” 景诺依旧以他那惯常的沉默回应严舒的关心,不过严舒并不在意,他知道景诺一定听进了心里去,知道她的关心皆发自内心,真诚且诚恳。 严舒看着景诺步入黑暗,黑暗里,足有三层楼高的蛊虫,露出了它们金属一般泛着光的口器和鳞甲,不动声色地往着一步步走来的人。 此时的景诺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一身素白轻甲,手持一柄宝剑,严舒看着突然想起来,这还是用庚金打造而成的那把,她亲自取来的庚金! 因为牢房里有人的缘故,景诺将自己限定在渡劫期内,用剑法与蛊虫厮杀,刀光剑影中,时而惊涛拍岸,时而穿林打叶,时而电闪雷鸣,时而溪水潺潺,一张一弛之间,他的剑锋轻而易举夺走蛊虫性命,却衣不染尘。 严舒心中欢喜,可又多了负担,景诺一身白衣容貌俊美,突然出现在蛊虫堆里作战,犹如天神下凡拯救受难者似的,不知又要收获都少倾慕目光,说不得还有人要行动。她心里泛酸,跟小八吐槽道:“本来我想坐一回救世主的。” 景诺来了,小八感觉自己腰板儿硬了,说话上又恢复以往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样子,道:“你当救世主?你看看你胳膊有那些蛊虫嘴里的口器粗吗?” 严舒往里走了两步,抬头看蛊虫的口器,悻悻道:“景诺的胳膊也没那么粗。” 小八:“……我只是打个比方,领会精神,菜鸟。” “你不也一样吗?” 就在严舒和小八两人磨牙打嘴仗的时候,景诺已经将整个石厅内的蛊虫屠戮殆尽,身上不带一丝狼狈。 严舒绕过那些翻倒的虫尸,跑过去仔细打量景诺,穿白衣也有好处,有血迹一眼就能看得出。景诺的身上不光没有他的血,就连虫子血也为溅上分毫,干净如新。 景诺手中剑身一动,就连宝剑上沾上的那点血迹也都消失无踪。 “去开门。”景诺冲严舒点点头。 严舒心领神会,手中菜刀利落转一个圈,和景诺一人负责一边,把两侧监牢里门锁全部破坏,放那些人出来。 等所有监牢清空,长期囚禁于此的人皆站到石厅里,严舒这才发觉,竟然有千人之多! 合欢宗秘密扣留这么多人而不被发现?她想想也觉荒唐,便看向景诺。 “开阳城城主是该换换人了。”景诺道。 监牢里的人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走出一个人到景诺和严舒面前跪下。 “这不必!”严舒慌忙去接,景诺快一步用灵力把对方托起。 “二位之恩,我等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这原来也许是个精壮的男子,可在合欢宗监牢中搓磨太久,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瘦瘪的身材、衣衫褴褛,和他身后那些人无甚分别,只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里面求生的意志让人动容。 景诺道:“合欢宗门所处小世界即将崩塌,待我找一处空间裂缝,你们顺裂缝出去便能逃生。” 男子看了看身后的人,眼眶含泪,道:“若恩人有用得上我的,我等愿凭您驱策!” 景诺没有说话,手一扬,身侧武器堆成了小山。 “你们各自取用,逃出去才是正理,各选一样后,跟我走!” 严舒悄悄问小八:“这里真的有空间裂缝?还能直接通向外面?那咱们当时应该直接从外面进来。” 小八道:“没有,我确定没有。” 严舒心中明了,景诺一定是要假借空间裂缝的名义,开一条空间隧道,把这些人都送出去。 果不其然,景诺带着众人回到走廊不久,突然右手做了个手势,然后停下来道:“前方就是,出去便是外面。” 那为眼睛极亮的男子恍然大悟:“原来二位便是由这里进来,于我等而言,简直是大机缘!” 景诺没有解释,只道:“你等还是速速出去,等到了安全之地再细作今后谋划。” “多谢!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在下后祀,他日我一定上门拜访!” 景诺淡淡一笑:“明乐派,严舒掌门的手下。” 严舒猛地一惊,看向景诺,心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手下,又很快被满胀的感动模糊了视线,她把头转向一边,轻轻一笑。 “他日,等我安顿好,必定上门拜访!”男子向景诺严舒二人一拱手,率先进了裂缝,在他的示范下,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往里进,千人的规模,等所有人都离开,严舒察觉到外面天亮了。 景诺无所谓天亮不亮,实际上对于合欢宗昼夜颠倒的作息来说,现在正是一天最放松的时候。他带着严舒把合欢宗的监牢一一破坏,将被囚禁于此的修士、百姓一一放走,接着完成最后一步,将整个小世界点燃。 小世界外,合欢宗入口处,后祀率领一部分仍有余力的修士埋伏在此,凡是企图从里面往外逃的,皆逃不过他们的武器。 景诺和严舒则看守天空,只要有大能冒头,顷刻间化为灰飞。 合欢宗就此陨落。 第610章 小世界内呈溃塌之势,而与之相连的玄天界仍旧风平浪静,合欢宗的门楣静立于此,孤零零的,好像以座沉默的石碑,见证一个宗门的兴衰荣辱,最后回归沉寂。 夕照下,隐藏于各处的人们都站了出来,那些去而复返的囚徒在后祀的带领下,纷纷冲着景诺和严舒跪下磕头。 “走吧。”景诺没有看他们,而是低头对严舒说。 严舒看着底下的人,神色犹豫:“那他们……” “活不下去的,早已经死在监牢之中。”景诺淡淡道。 严舒心中一颤,摁下发散的思绪,点点头道:“好。” 景诺带着严舒回了明乐派,在距离明乐派还有一山距离时,他停下后递给严舒一些东西,是新近研究出来的,大多数严舒能根据外形分辨作用,只其中一样奇怪的石头吸引了严舒注意力,“这是什么?” 景诺解释道:“摄影石,有储存画面的功效。你若准备争取明乐派掌门,少不得要用上。” 严舒心下感动,这预备说感谢,景诺却抢先道:“我走了。” 严舒一愣:“你这就要走?” 景诺笑了笑:“你想我进去?” 严舒没了话说,从情感角度上讲,她希望能和景诺长相厮守,可若是让景诺去了明乐派,恐怕自己的工作就不能顺利开展,势必会被景诺抢风头,她现在体会到拖家带口,果真不利于事业的经营。 景诺看严舒着急烦恼的样子,点了点她微蹙的眉心:“去吧,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消失这么一天,那些大臣们恐怕急得寿数缩短好几年。” 严舒噗嗤一笑:“有这么夸张吗?” “有,”景诺也笑得眼睛弯弯,“为了配合他们,我自己能解决的问题,还要顾忌他们的进度,不能露出破绽,因此一件事解决起来,就要麻烦一些。就比如这次的祭典,其过程我已聊熟于心,但免不了还要听侍礼官再啰嗦一遍。” 两人说笑一阵,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互相望着默然无语,没想到他们竟然消磨了一夜。 临别总有千种依依不舍,严舒和景诺二人也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看着景诺离开,严舒才往明乐派走去。 她心里空落落的,脸色上难免会带出一二,把手明乐派的王超和宋宝见了,难免要说上一二:“你怎么从外面出来?” 严舒一拍脑门,后悔不已,光想着景诺去,竟然忘了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 “呃,昨天傍晚,我没事做便想着出去走走,结果一走就——”严舒悄悄靠近两人,道:“其实我是去买符箓的,这段时间消耗太大,快供应不上了。等晚上回去,我给你们点儿,方便一下日常生活嘛!” 王超和宋宝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彼此对视含蓄一笑,宋宝让开路道:“快进去吧,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昨晚看见红酥在山脚转悠,你仔细检查一下屋子,可别让她使坏!” “昨晚什么时候?!”严舒惊讶道。 宋宝想了想道:“子时左右。” 严舒心道一声糟糕,神色严肃道:“我现在马上回去,晚上见。” “晚上见。” 严舒一进山门,灵识便自动铺散开来,如天罗地网,上天入地,一只蚂蚁也不放过,她不再隐瞒实力,驾上自己的菜刀,便向着住处飞去。 只见她的大门大敞着,鲜血淋漓了一地,从关押红酥的房间门口,到通往山下的路。 “这么狠?”严舒略一挑眉,自言自语:“难道有什么依仗?” 严舒闭上眼睛,灵识在明乐派范围内搜索,忽然她眼睛一动,吴言正往山上来。 山势陡峭,吴言也不明白,严舒怎么就偏偏挑了这么一处居住,是在有意和人群隔离吗?那天晚上,吴玉走过这条路,是受了多么大的罪? 他的神色越发凝重,几乎黑沉地滴下水,不过心里再焦急,他的动作也不显急躁,依旧一步步稳扎稳打向上爬。 在一棵歪脖树旁,吴言靠在树上,气喘吁吁休息片刻,正预备继续往前,便听到林子前方传来响动,抬眸一看,严舒正踏一柄菜刀而来。 吴言还没见过严舒这番豪横的样子,脑袋里的思绪转了个圈,他想到吴玉跟着严舒修炼,是不是也会这样踏菜刀而来?想想到时候的情景,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甩了甩头,把画面甩出脑袋,他可爱的妹妹怎么能如此不文雅? 严舒到了吴言近前,从菜刀跳下后,不动声色望着吴言,别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会揉眼睛,这位甩头是几个意思? 吴言反应过来,脸上一红,道:“严舒姑娘冒犯了。” “无事,你找我何事?”严舒问道。 “您还记得我后山被破坏的法阵吗?我今日清晨路过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自外面进来,看上去颇为眼生。” 严舒目光一厉,心中有所猜测,不过先要吓吴言一次,他皱眉道:“就是路过?” 吴言脸上讪讪的,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倔强的样子让人生气,又觉得有些心疼,还是孩子。 严舒长叹一声:“走,正好你跟我做个见证!” 吴言惊讶一声,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严舒抓在手里,往天空中飞去。 上一次他这么飞翔还是昏迷的时候,这一回十分清醒地在山峦间疾驰,鼓胀的心脏和热烈流淌的血液让他兴奋得脸红,可惜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份兴奋琢磨透彻,便已经在主峰后降下。 主峰后是掌门的住处,以前吴言还是内门弟子时,偶尔来过几次,后来被逐出内门,他便再也没来过了。 严舒的灵识已经透过紧闭的门窗,将里面打量了个一清二楚,她心中有了数,掏出摄影石,这是景诺做的一样小玩意儿,就跟摄像机似的,能记录一些证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把摄影师递给吴言,交给她怎么使用后道:“你现在有灵力,等会儿跟我身后,注入灵力后手持录像,在注意安全的同时,要把场景全部录下来。” 吴言面皮绷紧,双手捧着接过摄影石,郑重点了点头。 严舒这才大步往门的方向走去,一道灵力击中大门上的法阵,门立刻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情形。 第611章 严舒一道灵力打过去,轰的一声,门四分五裂。 灿烂的阳光挤入门内,房间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啊!”身后吴言忍不住惊叫一声。 要不是严舒已经提前用灵识探过,也会惊讶得不得了。 “呵!你来了!”红酥坐在正中央一把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沉默地看着严舒,眼睛里亮着诡异的光,严舒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见过的蛊虫,眼里的光如出一辙。 严舒往床边看了一眼,还元躺在上面,身体的元气已经全被吸干,只剩一层龟裂如橘皮般的皮肉挂在骨架之上,空洞洞是眼睛望着床幔,死不瞑目的样子。 “啧!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么对待你丈夫,也太无情了吧?”严舒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红酥冷笑一声:“我跟他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来,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说他,他现在这结局,还有你一份功劳呢。” 严舒神色冷淡道:“别废话,你吸干他的灵力,是想对付我?别白费心机,你以为你能奈我何?” 红酥嘴角带着猝了毒的笑:“我一人是不能,可是加上他,一切就难说。” 她抬手往后一指,露出一小节胳膊,本是莲藕一样的白胳膊,若是男人看过去,难免起一丝绮念。可严舒眉头一皱,她却看见红酥胳膊里一条蛊虫正沿灵脉行走,她断定道:“你已经抑制不住身体的蛊虫了。” 红酥笑容一僵,迅速收回手:“关你屁事!” 严舒淡然一笑:“确实不管我的事,不过我把合欢宗的药全部搬了过来,说不准正有你需要的药品。” “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合欢宗可有得道大能坐镇!”红酥压根不信严舒说的话。 严舒耸了耸肩,把那四种颜色的药瓶一一取了出来,用灵力托着伏在当空:“可我确实取来了呀,你看着不眼熟吗?” 严舒一道灵力打过去,轰的一声,门四分五裂。 灿烂的阳光挤入门内,房间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啊!”身后吴言忍不住惊叫一声。 要不是严舒已经提前用灵识探过,也会惊讶得不得了。 “呵!你来了!”红酥坐在正中央一把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沉默地看着严舒,眼睛里亮着诡异的光,严舒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见过的蛊虫,眼里的光如出一辙。 严舒往床边看了一眼,还元躺在上面,身体的元气已经全被吸干,只剩一层龟裂如橘皮般的皮肉挂在骨架之上,空洞洞是眼睛望着床幔,死不瞑目的样子。 “啧!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么对待你丈夫,也太无情了吧?”严舒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红酥冷笑一声:“我跟他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来,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说他,他现在这结局,还有你一份功劳呢。” 严舒神色冷淡道:“别废话,你吸干他的灵力,是想对付我?别白费心机,你以为你能奈我何?” 红酥嘴角带着猝了毒的笑:“我一人是不能,可是加上他,一切就难说。” 她抬手往后一指,露出一小节胳膊,本是莲藕一样的白胳膊,若是男人看过去,难免起一丝绮念。可严舒眉头一皱,她却看见红酥胳膊里一条蛊虫正沿灵脉行走,她断定道:“你已经抑制不住身体的蛊虫了。” 红酥笑容一僵,迅速收回手:“关你屁事!” 严舒淡然一笑:“确实不管我的事,不过我把合欢宗的药全部搬了过来,说不准正有你需要的药品。” “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合欢宗可有得道大能坐镇!”红酥压根不信严舒说的话。 严舒耸了耸肩,把那四种颜色的药瓶一一取了出来,用灵力托着伏在当空:“可我确实取来了呀,你看着不眼熟吗?” 严舒一道灵力打过去,轰的一声,门四分五裂。 灿烂的阳光挤入门内,房间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啊!”身后吴言忍不住惊叫一声。 要不是严舒已经提前用灵识探过,也会惊讶得不得了。 “呵!你来了!”红酥坐在正中央一把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沉默地看着严舒,眼睛里亮着诡异的光,严舒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见过的蛊虫,眼里的光如出一辙。 严舒往床边看了一眼,还元躺在上面,身体的元气已经全被吸干,只剩一层龟裂如橘皮般的皮肉挂在骨架之上,空洞洞是眼睛望着床幔,死不瞑目的样子。 “啧!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么对待你丈夫,也太无情了吧?”严舒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红酥冷笑一声:“我跟他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来,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说他,他现在这结局,还有你一份功劳呢。” 严舒神色冷淡道:“别废话,你吸干他的灵力,是想对付我?别白费心机,你以为你能奈我何?” 红酥嘴角带着猝了毒的笑:“我一人是不能,可是加上他,一切就难说。” 她抬手往后一指,露出一小节胳膊,本是莲藕一样的白胳膊,若是男人看过去,难免起一丝绮念。可严舒眉头一皱,她却看见红酥胳膊里一条蛊虫正沿灵脉行走,她断定道:“你已经抑制不住身体的蛊虫了。” 红酥笑容一僵,迅速收回手:“关你屁事!” 严舒淡然一笑:“确实不管我的事,不过我把合欢宗的药全部搬了过来,说不准正有你需要的药品。” “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合欢宗可有得道大能坐镇!”红酥压根不信严舒说的话。 严舒耸了耸肩,把那四种颜色的药瓶一一取了出来,用灵力托着伏在当空:“可我确实取来了呀,你看着不眼熟吗?” 严舒一道灵力打过去,轰的一声,门四分五裂。 灿烂的阳光挤入门内,房间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啊!”身后吴言忍不住惊叫一声。 要不是严舒已经提前用灵识探过,也会惊讶得不得了。 “呵!你来了!”红酥坐在正中央一把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沉默地看着严舒,眼睛里亮着诡异的光,严舒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见过的蛊虫,眼里的光如出一辙。 严舒往床边看了一眼,还元躺在上面,身体的元气已经全被吸干,只剩一层龟裂如橘皮般的皮肉挂在骨架之上,空洞洞是眼睛望着床幔,死不瞑目的样子。 第612章 男人的表情越发扭曲,其皮肉下的蛊虫不断啃食着他的皮肉和骨头,蛊虫越长越大每天,他的皮肉被抻开,像一个个半透明的水泡,蛊虫在里面游弋,往眼睛的方向涌动。 不知从何时起,男人眼眶中的眼睛消失了,也许是被蛊虫啃食的结果,总而言之成为两个黑呼呼的洞,洞里偶有蛊虫探头探脑,可还没把男人整个吃完,它们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这样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头皮发麻? 红酥已经濒临崩溃,靠在墙角捂着脑袋不断摇头,喃喃道:“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严舒深有同感,她也不想死,更不想让明乐派毁于蛊虫之手。 她抬起手,手心亮起一簇火焰,正是景诺给她的混沌之火,能燃烧一切,将有序切换至无序。 她平静地看着手上的火焰,又望了望吴言的方向,嘱咐道:“这一段就别记了。” 吴言神色颇为尴尬:“也记录不了了,我灵力已经耗完。” 严舒点点头,一步步慢慢靠近男人,边走边道:“你说,为了修为境界,沦为蛊虫的奴隶,临死还要经受被万虫噬心的痛苦,值得吗?” 可惜男人已经回答不了严舒的问题,他早已经死了,现在他就是个盛着蛊虫的人皮筏子。 严舒摇摇头,手中的火焰蹿出丈高。 “虽然我不齿你的行为,但还是要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的恩怨纠葛,就这样了了吧。”话音一落,严舒手掌一翻,火焰滚落,顷刻间便吞噬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虽然已经死了,可肉体仍被蛊虫操纵,“他”在火焰中挣扎着站了起来,企图向严舒扑来,眼眶里,蛊虫的寒光闪烁。 严舒往后退了两步,快步走到红酥面前,抓住红酥的一只胳膊,硬生生把她抻起,另一只手抓住吴言,迅速往外飞去。 “男人”在蛊虫的操作下紧随其后,虽身着混沌火焰,伸手异常灵敏,几乎和严舒不相上下,直向严舒等人扑来,企图拉着他们一起死亡。 严舒眼见着“男人”靠近,此时距离门外只有一步之遥,她下意识将红酥、吴言二人推出门外,紧接着反手击出一道灵力,将“男人”打退两步,借着反身继续向外。 “男人”虽然退了,可依附于其中的蛊虫依旧悍勇,寄居于其眼睛中两只发育最为完全,口器猛地向严舒袭来。 严舒刚刚迈出门槛,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她不做犹豫,手掌向后扭转凭空击出一掌,半扇大门直接向后砸去。 这样她依旧不放心,脚下一点,侧身向旁跳去。 只见那蛊虫口器中的毒液先碰到了大门,迅速融穿后速度不减,继续向严舒袭击,庆幸严舒早有所察觉,迅速往旁边一闪,正好避过毒液。 而毒液没有击中严舒,没有让它停顿下的法门,它依旧向前,直奔红酥和吴言而去! 严舒刚松了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她来不及顺气,两手分别弹出两股灵力结成天罗地网,包围拦住那两滴毒液。 “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自己尝尝你的口水有多么臭!”严舒说完,牵扯毒液的灵力猛地把毒液往回一弹,又弹回了“男人”的身体里。 而此时的火焰,已经将“男人”大半个身体化为虚无,只剩下一颗头颅在空中飘浮,而那两只躲在眼睛里的蛊虫,已经爬出来小半个身体! 严舒不作犹豫,再度燃起两团火焰,一左一右,正对着“男人”的眼眶飞射出过去。 蛊虫在火焰里嚎叫,发出人耳朵听不见的高频声音,虽然听不见,依旧让人心智动摇。 严舒受的影响较轻,微微皱眉便过去了。 可吴言不行,他瘫倒在地,捂着头忍不住尖叫出声。 严舒这才记起吴言修为不高,扛不住蛊虫最后的嚎叫,这才给吴言张开保护的灵力网,并不十分诚恳道:“抱歉,一向被人保护惯了,保护别人实在手生。” 她内心还是认为,让吴言他们这些明乐派小一辈吃点苦头不算什么,好歹下次长长记性,省得认为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 吴言倒是没说什么,他迎面朝天,满脸憔悴,他就这样默默地躺着,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至于红酥,她身体里有蛊虫,因而蛊虫的声音袭击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且一个大麻烦被解决掉,她的精神稳定下来,看着严舒的时候,笑容尤其灿烂。 严舒在确保所有蛊虫皆化为尘土后,将还元的寝宫整个点燃烧毁,就当为还元陪葬。 混沌火焰随着严舒的心意,火舌布满整个宫殿,并且逐渐舔上房梁。 严舒转过头,正好和红酥恶心兮兮的笑容对上。她道:“你这么看我作什么?” 红酥道:“奴家最佩服女中豪杰,严舒姑娘乃是其中翘楚!” 严舒冷笑一声:“你撅什么腚拉什么屎我一清二楚,少在这里恶心人!” 红酥委屈撇撇嘴:“严舒姑娘,我尊敬你是个英雄女子,你也不能出尔反尔啊。是你说过的,只要我把接头的人交代出来,您就给我解药,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严舒扬眉,饶有兴致道:“合着你从我的法阵中强行突破,吸干掌门灵力,带着那男人上门,都是为我做事?” 红酥道:“我岂敢把功劳都大包大揽到自己头上?您的功劳还是大头!” 严舒噗嗤一笑,手中一道灵力卷上红酥的脖颈,“行吧,听你这么说确实好像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是你将男人引过来,我还真不好逮住他。这样吧,我也给你一个机会,那些丹药说句实话只能救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不如我做一回好人,彻底把那蛊虫赶出你体外如何?” 红酥皱眉,“这就不必了,那蛊虫也没损害我什么,也是一条生命……” 严舒截断她的话头:“你觉得现在还由说了算?” 红酥闭上嘴,只无奈道:“但凭姑娘吩咐,还请姑娘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 第613章 红酥再能言善辩,可惜她遇到了错的人,严舒这人心硬,认准了的事情还真不容易改变。 严舒冷哼一声,作为对红酥的回答。 她用脚踢了躺尸的吴言,问道:“明乐派有没有什么危急时刻召集众人的法宝?” 吴言回过神,眨了眨眼睛:“有一口钟,不过许多年没有敲过,我也只是在师尊的口中听见过。” 严舒道:“带我去。” 吴言“哎”了一声便利落从地上爬起来,转头欲走时,突然顿住脚步道:“严舒姑娘,请稍等片刻,我想给我师父磕头,全一场师徒情谊。” 男人的表情越发扭曲,其皮肉下的蛊虫不断啃食着他的皮肉和骨头,蛊虫越长越大每天,他的皮肉被抻开,像一个个半透明的水泡,蛊虫在里面游弋,往眼睛的方向涌动。 不知从何时起,男人眼眶中的眼睛消失了,也许是被蛊虫啃食的结果,总而言之成为两个黑呼呼的洞,洞里偶有蛊虫探头探脑,可还没把男人整个吃完,它们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这样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头皮发麻? 红酥已经濒临崩溃,靠在墙角捂着脑袋不断摇头,喃喃道:“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严舒深有同感,她也不想死,更不想让明乐派毁于蛊虫之手。 她抬起手,手心亮起一簇火焰,正是景诺给她的混沌之火,能燃烧一切,将有序切换至无序。 她平静地看着手上的火焰,又望了望吴言的方向,嘱咐道:“这一段就别记了。” 吴言神色颇为尴尬:“也记录不了了,我灵力已经耗完。” 严舒点点头,一步步慢慢靠近男人,边走边道:“你说,为了修为境界,沦为蛊虫的奴隶,临死还要经受被万虫噬心的痛苦,值得吗?” 可惜男人已经回答不了严舒的问题,他早已经死了,现在他就是个盛着蛊虫的人皮筏子。 严舒摇摇头,手中的火焰蹿出丈高。 “虽然我不齿你的行为,但还是要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的恩怨纠葛,就这样了了吧。”话音一落,严舒手掌一翻,火焰滚落,顷刻间便吞噬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虽然已经死了,可肉体仍被蛊虫操纵,“他”在火焰中挣扎着站了起来,企图向严舒扑来,眼眶里,蛊虫的寒光闪烁。 严舒往后退了两步,快步走到红酥面前,抓住红酥的一只胳膊,硬生生把她抻起,另一只手抓住吴言,迅速往外飞去。 “男人”在蛊虫的操作下紧随其后,虽身着混沌火焰,伸手异常灵敏,几乎和严舒不相上下,直向严舒等人扑来,企图拉着他们一起死亡。 严舒眼见着“男人”靠近,此时距离门外只有一步之遥,她下意识将红酥、吴言二人推出门外,紧接着反手击出一道灵力,将“男人”打退两步,借着反身继续向外。 “男人”虽然退了,可依附于其中的蛊虫依旧悍勇,寄居于其眼睛中两只发育最为完全,口器猛地向严舒袭来。 严舒刚刚迈出门槛,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她不做犹豫,手掌向后扭转凭空击出一掌,半扇大门直接向后砸去。 这样她依旧不放心,脚下一点,侧身向旁跳去。 只见那蛊虫口器中的毒液先碰到了大门,迅速融穿后速度不减,继续向严舒袭击,庆幸严舒早有所察觉,迅速往旁边一闪,正好避过毒液。 而毒液没有击中严舒,没有让它停顿下的法门,它依旧向前,直奔红酥和吴言而去! 严舒刚松了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她来不及顺气,两手分别弹出两股灵力结成天罗地网,包围拦住那两滴毒液。 “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自己尝尝你的口水有多么臭!”严舒说完,牵扯毒液的灵力猛地把毒液往回一弹,又弹回了“男人”的身体里。 而此时的火焰,已经将“男人”大半个身体化为虚无,只剩下一颗头颅在空中飘浮,而那两只躲在眼睛里的蛊虫,已经爬出来小半个身体! 严舒不作犹豫,再度燃起两团火焰,一左一右,正对着“男人”的眼眶飞射出过去。 蛊虫在火焰里嚎叫,发出人耳朵听不见的高频声音,虽然听不见,依旧让人心智动摇。 严舒受的影响较轻,微微皱眉便过去了。 可吴言不行,他瘫倒在地,捂着头忍不住尖叫出声。 严舒这才记起吴言修为不高,扛不住蛊虫最后的嚎叫,这才给吴言张开保护的灵力网,并不十分诚恳道:“抱歉,一向被人保护惯了,保护别人实在手生。” 她内心还是认为,让吴言他们这些明乐派小一辈吃点苦头不算什么,好歹下次长长记性,省得认为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 吴言倒是没说什么,他迎面朝天,满脸憔悴,他就这样默默地躺着,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红酥再能言善辩,可惜她遇到了错的人,严舒这人心硬,认准了的事情还真不容易改变。 严舒冷哼一声,作为对红酥的回答。 她用脚踢了躺尸的吴言,问道:“明乐派有没有什么危急时刻召集众人的法宝?” 吴言回过神,眨了眨眼睛:“有一口钟,不过许多年没有敲过,我也只是在师尊的口中听见过。” 严舒道:“带我去。” 吴言“哎”了一声便利落从地上爬起来,转头欲走时,突然顿住脚步道:“严舒姑娘,请稍等片刻,我想给我师父磕头,全一场师徒情谊。” 男人的表情越发扭曲,其皮肉下的蛊虫不断啃食着他的皮肉和骨头,蛊虫越长越大每天,他的皮肉被抻开,像一个个半透明的水泡,蛊虫在里面游弋,往眼睛的方向涌动。 不知从何时起,男人眼眶中的眼睛消失了,也许是被蛊虫啃食的结果,总而言之成为两个黑呼呼的洞,洞里偶有蛊虫探头探脑,可还没把男人整个吃完,它们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这样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头皮发麻? 红酥已经濒临崩溃,靠在墙角捂着脑袋不断摇头,喃喃道:“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严舒深有同感,她也不想死,更不想让明乐派毁于蛊虫之手。 她抬起手,手心亮起一簇火焰,正是景诺给她的混沌之火,能燃烧一切,将有序切换至无序。 她平静地看着手上的火焰,又望了望吴言的方向,嘱咐道:“这一段就别记了。” 吴言神色颇为尴尬:“也记录不了了,我灵力已经耗完。” 严舒点点头,一步步慢慢靠近男人,边走边道:“你说,为了修为境界,沦为蛊虫的奴隶,临死还要经受被万虫噬心的痛苦,值得吗?” 可惜男人已经回答不了严舒的问题,他早已经死了,现在他就是个盛着蛊虫的人皮筏子。 严舒摇摇头,手中的火焰蹿出丈高。 “虽然我不齿你的行为,但还是要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的恩怨纠葛,就这样了了吧。”话音一落,严舒手掌一翻,火焰滚落,顷刻间便吞噬了男人的身体。 第614章 日头西斜,主殿十二扇大门齐开,大殿中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尘埃泛起,厚重古朴的历史静谧无声地流淌。 明乐派长老弟子等人未曾商量,却齐在主殿外碰面,众人皆是一问三不知,只道随心而来。 “要变天了。” “此话怎讲?” “你何时见过主殿十二扇门齐打开?就是迎新掌门,也没有这阵仗!” “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提前一点风声也不知?” “莫不是与那严舒有关?” 众人静默无声,迈向主殿的脚步微微一顿,越发迟疑不前。 纯归冷哼一声:“不管事实如何?进去看看便知!” 至于严舒,正在主殿上观看众人表情,清点完人数,确定所有人到场后,她倏然激活主殿中的法阵,十二扇大门应声关闭,此时明乐派中除严舒以外的人都成了瓮中之鳖。 严舒从法阵的生门悄悄溜进去,和吴言汇合后,带着红酥从殿后绕至众人面前。 “反了你了!你究竟要做什么!”臻惠看见红酥在严舒受中,当时脸色哗变,先发制人指责严舒。 严舒叹了口气,对红酥道:“你知道你没成功是因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遇上了你?扮猪吃老虎,你的心机可深不可测呢!”红酥已知结局注定,破罐破摔恢复往日性情,冷笑一声道。 “哎呀,怎么不哄着我了?说不定我一心软,让你多活一炷香呢。”严舒眯了眯眼睛,“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为什么你会失败,因为你挑选的下属,都太蠢了!” 最后一句话,严舒放开音量,暗中在声音中注入灵力,这一嗓子下去,声音虽然大得有限,可浩瀚磅礴的灵力,让在场不仅吃了一惊,还多多少少受了点内伤,光是吐血的就好几个。 臻惠确实太蠢,听见严舒这样说,下意识要反驳,一张嘴,血液自口中喷涌而出,将她要说的话悉数淹没。 “既然大家都很配合,我就开始了。这次召集大家,是有要是宣布。首先我要宣告一个坏消息。”严舒给吴言使了个眼色,见吴言递过来摄影石,接过来暗中注入一道灵力,然后道:“还元掌门不幸罹难,他的死与合欢宗弟子红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凭什么这样说!”外门弟子中,有人忍不住说道。 严舒看了对方一眼,嘴角一笑:很好,现在大家都慌了神,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我凭什么这样说?空口无凭的道理我懂,正好我最近得到了一块石头,这块石头神奇的很,只要往里面注入一道灵力,就能储存看见的一切呢。” 话音刚落,摄影石上空凝出一块五米见方的镜子,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在众人面前上演…… 日头西斜,主殿十二扇大门齐开,大殿中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尘埃泛起,厚重古朴的历史静谧无声地流淌。 明乐派长老弟子等人未曾商量,却齐在主殿外碰面,众人皆是一问三不知,只道随心而来。 “要变天了。” “此话怎讲?” “你何时见过主殿十二扇门齐打开?就是迎新掌门,也没有这阵仗!” “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提前一点风声也不知?” “莫不是与那严舒有关?” 众人静默无声,迈向主殿的脚步微微一顿,越发迟疑不前。 纯归冷哼一声:“不管事实如何?进去看看便知!” 至于严舒,正在主殿上观看众人表情,清点完人数,确定所有人到场后,她倏然激活主殿中的法阵,十二扇大门应声关闭,此时明乐派中除严舒以外的人都成了瓮中之鳖。 严舒从法阵的生门悄悄溜进去,和吴言汇合后,带着红酥从殿后绕至众人面前。 “反了你了!你究竟要做什么!”臻惠看见红酥在严舒受中,当时脸色哗变,先发制人指责严舒。 严舒叹了口气,对红酥道:“你知道你没成功是因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遇上了你?扮猪吃老虎,你的心机可深不可测呢!”红酥已知结局注定,破罐破摔恢复往日性情,冷笑一声道。 “哎呀,怎么不哄着我了?说不定我一心软,让你多活一炷香呢。”严舒眯了眯眼睛,“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为什么你会失败,因为你挑选的下属,都太蠢了!” 最后一句话,严舒放开音量,暗中在声音中注入灵力,这一嗓子下去,声音虽然大得有限,可浩瀚磅礴的灵力,让在场不仅吃了一惊,还多多少少受了点内伤,光是吐血的就好几个。 臻惠确实太蠢,听见严舒这样说,下意识要反驳,一张嘴,血液自口中喷涌而出,将她要说的话悉数淹没。 “既然大家都很配合,我就开始了。这次召集大家,是有要是宣布。首先我要宣告一个坏消息。”严舒给吴言使了个眼色,见吴言递过来摄影石,接过来暗中注入一道灵力,然后道:“还元掌门不幸罹难,他的死与合欢宗弟子红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凭什么这样说!”外门弟子中,有人忍不住说道。 严舒看了对方一眼,嘴角一笑:很好,现在大家都慌了神,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我凭什么这样说?空口无凭的道理我懂,正好我最近得到了一块石头,这块石头神奇的很,只要往里面注入一道灵力,就能储存看见的一切呢。” 话音刚落,摄影石上空凝出一块五米见方的镜子,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在众人面前上演…… “还元师兄他……”抱朴看完,神色复杂,连连叹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有主心骨的人,来回看看站在两侧的师弟师妹,见他们沉默,也跟着闭上了嘴。 纯归真人半晌才道:“逝者已逝,若我等多加注意,即使留意红酥,未必落得如此下场。” 断水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直冲红酥而来:“今日我便替师兄报仇,结果了你这贱蹄子的性命!” 严舒往红酥身前跨出一步,灵力覆盖手心,空手夺下断水手中匕首,道:“断水真人,给我点面子,我答应她了,要给她解蛊毒。” 第615章 断水平常在自己峰中深居简出,不问俗务,别说见过严舒,恐怕听也不见得听过严舒的名头,她眯着眼睛看严舒的手,她那把同为“断水”的匕首,正灵活地在对方指尖跳跃,刀锋只余残影。 对方也是个玩刀的,比她玩的还溜。 “你究竟是什么人?”断水眯了眯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明乐派来了位高阶修士?” 这三位长老平常屁事不干,就连指导弟子修炼,也多为敷衍。严舒看他们早不顺眼了,尤其这位断水,自她来了明乐派,压根没见过对方人影! “断水长老您孤陋寡闻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严舒挑唇一笑。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严舒瞥了眼断水,懒洋洋往人群中点了个人出来,“纯归,你来给断水长老解释解释我的身份。” 纯归一楞,当日在司膳楼里打下手的小丫头片子,还挺嚣张! “你告诉她,我可以考虑考虑把你想知道的菜谱默写出来。”严舒循循善诱道。 “你知道那张菜谱?” 严舒点点头:“不光那张菜谱呢,我这里的菜谱可多,而且我自创的菜式也不少。等会儿给你们露一手,顺便履行履行我对红酥的诺言。” 纯归立刻道:“严舒姑娘,我派第五十一任掌门明翡的关门弟子,以前遗落在外,最近才回到明乐派,修为——” 他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看着严舒。 “化神后期。”严舒补充道。 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明乐派已经多久没有一个化神期修士了! “好了,这下我介绍完自己了,断水,你说我的身份如何?无论从辈分上,还是从修为上,我这么跟你说话,不过分吧?” 断水不说话了。 严舒也没打算怎么为难她,而是继续道:“这些日子我隐瞒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和每一个人交流,了解每一个人的底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这段时间我倒是收获不小。” 她边说边围着在场的的人转,略微放出点威压,这群人便像是羊圈里的羊,缩小在一个圆内,肩并肩紧紧密密挨着。 严舒抬起右手,白皙瘦弱的手指尖点了几下,灵力收束为一条条丝线,在 断水平常在自己峰中深居简出,不问俗务,别说见过严舒,恐怕听也不见得听过严舒的名头,她眯着眼睛看严舒的手,她那把同为“断水”的匕首,正灵活地在对方指尖跳跃,刀锋只余残影。 对方也是个玩刀的,比她玩的还溜。 “你究竟是什么人?”断水眯了眯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明乐派来了位高阶修士?” 这三位长老平常屁事不干,就连指导弟子修炼,也多为敷衍。严舒看他们早不顺眼了,尤其这位断水,自她来了明乐派,压根没见过对方人影! “断水长老您孤陋寡闻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严舒挑唇一笑。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严舒瞥了眼断水,懒洋洋往人群中点了个人出来,“纯归,你来给断水长老解释解释我的身份。” 纯归一楞,当日在司膳楼里打下手的小丫头片子,还挺嚣张! “你告诉她,我可以考虑考虑把你想知道的菜谱默写出来。”严舒循循善诱道。 “你知道那张菜谱?” 严舒点点头:“不光那张菜谱呢,我这里的菜谱可多,而且我自创的菜式也不少。等会儿给你们露一手,顺便履行履行我对红酥的诺言。” 纯归立刻道:“严舒姑娘,我派第五十一任掌门明翡的关门弟子,以前遗落在外,最近才回到明乐派,修为——” 他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看着严舒。 “化神后期。”严舒补充道。 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明乐派已经多久没有一个化神期修士了! “好了,这下我介绍完自己了,断水,你说我的身份如何?无论从辈分上,还是从修为上,我这么跟你说话,不过分吧?” 断水不说话了。 严舒也没打算怎么为难她,而是继续道:“这些日子我隐瞒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和每一个人交流,了解每一个人的底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这段时间我倒是收获不小。” 她边说边围着在场的的人转,略微放出点威压,这群人便像是羊圈里的羊,缩小在一个圆内,肩并肩紧紧密密挨着。 严舒抬起右手,白皙瘦弱的手指尖点了几下,灵力收束为一条条丝线,在 断水平常在自己峰中深居简出,不问俗务,别说见过严舒,恐怕听也不见得听过严舒的名头,她眯着眼睛看严舒的手,她那把同为“断水”的匕首,正灵活地在对方指尖跳跃,刀锋只余残影。 对方也是个玩刀的,比她玩的还溜。 “你究竟是什么人?”断水眯了眯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明乐派来了位高阶修士?” 这三位长老平常屁事不干,就连指导弟子修炼,也多为敷衍。严舒看他们早不顺眼了,尤其这位断水,自她来了明乐派,压根没见过对方人影! “断水长老您孤陋寡闻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严舒挑唇一笑。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严舒瞥了眼断水,懒洋洋往人群中点了个人出来,“纯归,你来给断水长老解释解释我的身份。” 纯归一楞,当日在司膳楼里打下手的小丫头片子,还挺嚣张! “你告诉她,我可以考虑考虑把你想知道的菜谱默写出来。”严舒循循善诱道。 “你知道那张菜谱?” 严舒点点头:“不光那张菜谱呢,我这里的菜谱可多,而且我自创的菜式也不少。等会儿给你们露一手,顺便履行履行我对红酥的诺言。” 纯归立刻道:“严舒姑娘,我派第五十一任掌门明翡的关门弟子,以前遗落在外,最近才回到明乐派,修为——” 他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看着严舒。 “化神后期。”严舒补充道。 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明乐派已经多久没有一个化神期修士了! “好了,这下我介绍完自己了,断水,你说我的身份如何?无论从辈分上,还是从修为上,我这么跟你说话,不过分吧?” 断水不说话了。 严舒也没打算怎么为难她,而是继续道:“这些日子我隐瞒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和每一个人交流,了解每一个人的底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这段时间我倒是收获不小。” 她边说边围着在场的的人转,略微放出点威压,这群人便像是羊圈里的羊,缩小在一个圆内,肩并肩紧紧密密挨着。 严舒抬起右手,白皙瘦弱的手指尖点了几下,灵力收束为一条条丝线,在 第616章 合欢宗的修炼核心便是蛊虫,在入门之初,所有弟子都会被交代吃下一粒“种子”,这粒“种子”将在灵力的滋养之下化为蛊虫,等到宿主正式进入练气期,蛊虫孵化,开始在灵脉与丹田中游走,为宿主提高灵力转化效率,同时也在修炼自身。 当红酥体内的那个蛊虫离开她的身体后,她在那一瞬间经受灵脉寸断,丹田崩塌之痛,直接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严舒已经帮红酥祛除蛊虫,她的诺言已经完成,看了眼红酥,确定还有一口气后,她便不再去管红酥了,而是问三位长老,明乐派的监狱在何方。 自从明乐派衰落以来,监狱用处甚少,为了节约灵石,皆已经关闭。 严舒最不缺的就是灵石,直接把监狱全部打开,红酥等人一人一间享受尊贵待遇。 “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会秉公裁断,按照明乐派派规处置。”严舒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道,“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先回房间,若还有事,请去敲我的门即可。” 她今日出尽了风头,也该低调点,和三位长老一一打过招呼后,便翩然而去。不用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上了菜刀,须臾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留下的众人望着严舒消失的方向,开始小声议论。 “她当真这么好心?如果真是为了明乐派好,为什么她要隐瞒自己修为?直接第一天将人抓起来不好吗?我看她必定另有图谋!” “可是红酥等人确实对明乐派心怀不轨啊?” “我看严舒姑娘说得对,不潜伏下来认真观察一段时间,怎么能知道谁是坏人,谁是无辜的?你看怎么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红酥是合欢宗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门下的弟子议论纷纷,抱朴、归元、断水三位长老站在牢狱之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归元道:“二位是什么意见?我觉得严舒此人为人正直机敏,将来振兴明乐派的单子,她挑得起!” “哼。”断水冷哼一声,似乎在嘲弄归元,却没有说任何反对意见。 抱朴见两人的意思定了,便也顺着道:“咱们修真门派一看修为,二看品性,论这两点,严舒皆个中翘楚,更何况辈分大,手里的心法齐全,继承我派也是应该。” “既然二位皆同意,如今我派掌门之位高悬,待为还元师兄举行祭礼之后,便请严舒姑娘登上掌门之位!” 二人皆无反对意见,此事便这样决定下来。 另一边,严舒回到住处后,把红酥住过的房间一把火烧了,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小八便按捺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掌门之位人家还没答应给你呢。” 严舒摇头晃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若表现得太过于强势,容易激起大家的逆反心理,索性退上一步,让他们自己讨论掌门之位的归属,这样他们会觉得我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将来我的工作更好开展。” “万一他们不选你呢?” 严舒眉毛一竖,杀气四射,一拍桌子:“他们敢?!” 合欢宗的修炼核心便是蛊虫,在入门之初,所有弟子都会被交代吃下一粒“种子”,这粒“种子”将在灵力的滋养之下化为蛊虫,等到宿主正式进入练气期,蛊虫孵化,开始在灵脉与丹田中游走,为宿主提高灵力转化效率,同时也在修炼自身。 当红酥体内的那个蛊虫离开她的身体后,她在那一瞬间经受灵脉寸断,丹田崩塌之痛,直接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严舒已经帮红酥祛除蛊虫,她的诺言已经完成,看了眼红酥,确定还有一口气后,她便不再去管红酥了,而是问三位长老,明乐派的监狱在何方。 自从明乐派衰落以来,监狱用处甚少,为了节约灵石,皆已经关闭。 严舒最不缺的就是灵石,直接把监狱全部打开,红酥等人一人一间享受尊贵待遇。 “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会秉公裁断,按照明乐派派规处置。”严舒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道,“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先回房间,若还有事,请去敲我的门即可。” 她今日出尽了风头,也该低调点,和三位长老一一打过招呼后,便翩然而去。不用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上了菜刀,须臾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留下的众人望着严舒消失的方向,开始小声议论。 “她当真这么好心?如果真是为了明乐派好,为什么她要隐瞒自己修为?直接第一天将人抓起来不好吗?我看她必定另有图谋!” “可是红酥等人确实对明乐派心怀不轨啊?” “我看严舒姑娘说得对,不潜伏下来认真观察一段时间,怎么能知道谁是坏人,谁是无辜的?你看怎么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红酥是合欢宗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门下的弟子议论纷纷,抱朴、归元、断水三位长老站在牢狱之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归元道:“二位是什么意见?我觉得严舒此人为人正直机敏,将来振兴明乐派的单子,她挑得起!” “哼。”断水冷哼一声,似乎在嘲弄归元,却没有说任何反对意见。 抱朴见两人的意思定了,便也顺着道:“咱们修真门派一看修为,二看品性,论这两点,严舒皆个中翘楚,更何况辈分大,手里的心法齐全,继承我派也是应该。” “既然二位皆同意,如今我派掌门之位高悬,待为还元师兄举行祭礼之后,便请严舒姑娘登上掌门之位!” 二人皆无反对意见,此事便这样决定下来。 另一边,严舒回到住处后,把红酥住过的房间一把火烧了,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小八便按捺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掌门之位人家还没答应给你呢。” 严舒摇头晃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若表现得太过于强势,容易激起大家的逆反心理,索性退上一步,让他们自己讨论掌门之位的归属,这样他们会觉得我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将来我的工作更好开展。” “万一他们不选你呢?” 严舒眉毛一竖,杀气四射,一拍桌子:“他们敢?!” 第617章 小八闭上了嘴,看来掌门之位注定是严舒囊中之物。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登门拜访,严舒透过法阵,看见归元正在门口候着,便赶忙迎了出去,三个长老中,她对归元的印象最好。 “归元长老此番前来,是为何事?”严舒把归元迎进方厅之中,奉茶后笑问道。 归元早有准备,从身上摸出一枚玉简推到严舒面前,道:“虽然还元师兄尸骨未存,但作为前任掌门,丧礼不可废。这是我拟出的流程单子,还请严舒姑娘过目。” 严舒眉梢一挑,将桌上又推到归元面前,笑呵呵道:“这我看不大妥当吧?归元长老应该与其他两位长老商议。” 归元苦笑道:“严舒姑娘是聪明人,咱们便不转弯抹角了。依照我看,明乐派此时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唯有英明神武的掌门才能挽救我明乐派的颓势。论修为、论辈分、论能力,明乐派内无人能出严舒姑娘其右。” 严舒轻描淡写道:“没想到长老这么会恭维人,喝口茶润润喉吧。” 归元只好举起茶杯,撇了撇浮沫,低头一嗅,心中一动,赞叹道:“好茶!” 严舒道:“灵茶的烹制也需妙食心法配合,这样茶香不损,灵气氤氲其内,纵使最末流的灵茶,也能激发不一样的香味。” 归元讪讪道:“受教了。” “这些东西本不用我来说,只不过如今明乐派内典籍不全,多有遗漏,我不知哪些要说,哪些不要说,便一起说了,倒是显得有些掉书袋。”严舒自嘲道。 归元赶忙摇手:“是我态度不对,说来惭愧,严舒姑娘说的大半都是我从未听过的,正因为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难免理解有偏差,或者不能明白您的意思,今后还请您多多包涵,不吝赐教!” “您这话就是见外了不是?我来明乐派的目的,就是为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也算全我师父的志愿,自然对明乐派众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希望明乐弟子都能在修仙之路上找到自己的道,成就自己的道!” 小八闭上了嘴,看来掌门之位注定是严舒囊中之物。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登门拜访,严舒透过法阵,看见归元正在门口候着,便赶忙迎了出去,三个长老中,她对归元的印象最好。 “归元长老此番前来,是为何事?”严舒把归元迎进方厅之中,奉茶后笑问道。 归元早有准备,从身上摸出一枚玉简推到严舒面前,道:“虽然还元师兄尸骨未存,但作为前任掌门,丧礼不可废。这是我拟出的流程单子,还请严舒姑娘过目。” 严舒眉梢一挑,将桌上又推到归元面前,笑呵呵道:“这我看不大妥当吧?归元长老应该与其他两位长老商议。” 归元苦笑道:“严舒姑娘是聪明人,咱们便不转弯抹角了。依照我看,明乐派此时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唯有英明神武的掌门才能挽救我明乐派的颓势。论修为、论辈分、论能力,明乐派内无人能出严舒姑娘其右。” 严舒轻描淡写道:“没想到长老这么会恭维人,喝口茶润润喉吧。” 归元只好举起茶杯,撇了撇浮沫,低头一嗅,心中一动,赞叹道:“好茶!” 严舒道:“灵茶的烹制也需妙食心法配合,这样茶香不损,灵气氤氲其内,纵使最末流的灵茶,也能激发不一样的香味。” 归元讪讪道:“受教了。” “这些东西本不用我来说,只不过如今明乐派内典籍不全,多有遗漏,我不知哪些要说,哪些不要说,便一起说了,倒是显得有些掉书袋。”严舒自嘲道。 归元赶忙摇手:“是我态度不对,说来惭愧,严舒姑娘说的大半都是我从未听过的,正因为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难免理解有偏差,或者不能明白您的意思,今后还请您多多包涵,不吝赐教!” “您这话就是见外了不是?我来明乐派的目的,就是为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也算全我师父的志愿,自然对明乐派众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希望明乐弟子都能在修仙之路上找到自己的道,成就自己的道!” 小八闭上了嘴,看来掌门之位注定是严舒囊中之物。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登门拜访,严舒透过法阵,看见归元正在门口候着,便赶忙迎了出去,三个长老中,她对归元的印象最好。 “归元长老此番前来,是为何事?”严舒把归元迎进方厅之中,奉茶后笑问道。 归元早有准备,从身上摸出一枚玉简推到严舒面前,道:“虽然还元师兄尸骨未存,但作为前任掌门,丧礼不可废。这是我拟出的流程单子,还请严舒姑娘过目。” 严舒眉梢一挑,将桌上又推到归元面前,笑呵呵道:“这我看不大妥当吧?归元长老应该与其他两位长老商议。” 归元苦笑道:“严舒姑娘是聪明人,咱们便不转弯抹角了。依照我看,明乐派此时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唯有英明神武的掌门才能挽救我明乐派的颓势。论修为、论辈分、论能力,明乐派内无人能出严舒姑娘其右。” 严舒轻描淡写道:“没想到长老这么会恭维人,喝口茶润润喉吧。” 归元只好举起茶杯,撇了撇浮沫,低头一嗅,心中一动,赞叹道:“好茶!” 严舒道:“灵茶的烹制也需妙食心法配合,这样茶香不损,灵气氤氲其内,纵使最末流的灵茶,也能激发不一样的香味。” 归元讪讪道:“受教了。” “这些东西本不用我来说,只不过如今明乐派内典籍不全,多有遗漏,我不知哪些要说,哪些不要说,便一起说了,倒是显得有些掉书袋。”严舒自嘲道。 归元赶忙摇手:“是我态度不对,说来惭愧,严舒姑娘说的大半都是我从未听过的,正因为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难免理解有偏差,或者不能明白您的意思,今后还请您多多包涵,不吝赐教!” “您这话就是见外了不是?我来明乐派的目的,就是为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也算全我师父的志愿,自然对明乐派众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希望明乐弟子都能在修仙之路上找到自己的道,成就自己的道!” 归元双目含泪,在这条路上他踽踽独行许久,碰壁 第618章 灵棚里,走进来一个人,瘦长的身形,嘴角向下撇着,神情颇为严肃,周围围拥着一大帮人,他是绝对的中心。 这人严舒正好认识,当初她去开阳城送桃花鱼脍之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潜进城主府默默监视宴会情况,眼前这个男人就坐在首位,一身红袍,既是新郎官,又是开阳城城主东升。 景诺曾经说过,开阳城的城主要换换人,可仙都路遥,严舒在厨艺大比以及君帝万年寿宴上大放异彩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来,更别提换人的消息。 此时东升对此一无所知,冷淡地摆着城主的款。 严舒手中还有祭文没有念完,死者为大,她心无旁骛地念完,等她的任务结束,才到城主面前行礼。 “城主大人拨冗莅临,明乐派上下感激不尽!”严舒冲着城主一福身,严肃感谢道。 长得好就是有一点好处,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激发对方的同情心。 东升本因为严舒视他无物,没有停下祭礼来拜见他而生着气,此时看见严舒眼里潋滟光波,举止得宜,心直接软了三分,“本城主应该提前来看看,可惜诸事繁杂,合欢宗崩毁后的工作亟待解决,一时间绊住了手脚,还望莫要怪罪。” 正说着,东升的手向严舒身上摸来。 要想俏一身孝,此话诚然不假,此时在他眼中,严舒简直是一株生长在石壁上的小白花,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严舒目光一扫,心中顿时明悟,这位城主娶了那么多道侣犹不满足,处处拈花惹草,实在是精力充沛。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睫毛微垂,盖住底下闪动的情绪,只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以再次福身参拜的姿势,绕过东升的一双手。 “城主这话真是折煞我们明乐派了,您能来我们明乐派上上下下心中只有感激!” 断水也看出些许端倪,暗中给了归元一个胳膊肘,把他往前推了个趔趄。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归元身上,归元一头雾水,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断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他迟疑道:“城主一路辛苦,不若我先带您去休息?” 严舒立刻道:“归元长老说得有道理,开阳城距离明乐派有一段距离,不若城主先在客房休息,等祭礼一结束便喝杯水酒,吃些粗茶淡饭,多留上几日。” 东升看了眼严舒,嘴角往上扬了扬,不过也只是嘴角持平成一条线罢了。他道:“我品尝过你们明乐派的桃花鱼脍,那可不同凡响。况且,近日仙都的消息传来,君帝寿宴之上,严舒姑娘可出了一番大风头!现在明乐派时来运转了!” 严舒羞涩一笑:“是大家谬赞了,我那点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众人客套几句后,归元、断水等人招呼东升去了客房,剩下的人继续冗长的祭礼,抱朴长老趁着弟子挨个诵读祭文,悄悄到了严舒身边,问道:“严舒姑娘,刚刚城主所提及的君帝寿宴——” 灵棚里,走进来一个人,瘦长的身形,嘴角向下撇着,神情颇为严肃,周围围拥着一大帮人,他是绝对的中心。 这人严舒正好认识,当初她去开阳城送桃花鱼脍之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潜进城主府默默监视宴会情况,眼前这个男人就坐在首位,一身红袍,既是新郎官,又是开阳城城主东升。 景诺曾经说过,开阳城的城主要换换人,可仙都路遥,严舒在厨艺大比以及君帝万年寿宴上大放异彩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来,更别提换人的消息。 此时东升对此一无所知,冷淡地摆着城主的款。 严舒手中还有祭文没有念完,死者为大,她心无旁骛地念完,等她的任务结束,才到城主面前行礼。 “城主大人拨冗莅临,明乐派上下感激不尽!”严舒冲着城主一福身,严肃感谢道。 长得好就是有一点好处,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激发对方的同情心。 东升本因为严舒视他无物,没有停下祭礼来拜见他而生着气,此时看见严舒眼里潋滟光波,举止得宜,心直接软了三分,“本城主应该提前来看看,可惜诸事繁杂,合欢宗崩毁后的工作亟待解决,一时间绊住了手脚,还望莫要怪罪。” 正说着,东升的手向严舒身上摸来。 要想俏一身孝,此话诚然不假,此时在他眼中,严舒简直是一株生长在石壁上的小白花,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严舒目光一扫,心中顿时明悟,这位城主娶了那么多道侣犹不满足,处处拈花惹草,实在是精力充沛。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睫毛微垂,盖住底下闪动的情绪,只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以再次福身参拜的姿势,绕过东升的一双手。 “城主这话真是折煞我们明乐派了,您能来我们明乐派上上下下心中只有感激!” 断水也看出些许端倪,暗中给了归元一个胳膊肘,把他往前推了个趔趄。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归元身上,归元一头雾水,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断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他迟疑道:“城主一路辛苦,不若我先带您去休息?” 严舒立刻道:“归元长老说得有道理,开阳城距离明乐派有一段距离,不若城主先在客房休息,等祭礼一结束便喝杯水酒,吃些粗茶淡饭,多留上几日。” 东升看了眼严舒,嘴角往上扬了扬,不过也只是嘴角持平成一条线罢了。他道:“我品尝过你们明乐派的桃花鱼脍,那可不同凡响。况且,近日仙都的消息传来,君帝寿宴之上,严舒姑娘可出了一番大风头!现在明乐派时来运转了!” 严舒羞涩一笑:“是大家谬赞了,我那点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众人客套几句后,归元、断水等人招呼东升去了客房,剩下的人继续冗长的祭礼,抱朴长老趁着弟子挨个诵读祭文,悄悄到了严舒身边,问道:“严舒姑娘,刚刚城主所提及的君帝寿宴——” 第619章 严舒一脸严肃:“抱朴长老,日后再说,让我们送还元掌门最后一程!” 抱朴长老自讨没趣,也就没有继续说,不过全程时而目光扫过严舒,数次欲言又止。 城主日理万机,压根没有时间在明乐派常住,在客房里休息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催促着要走。 东升还等着严舒露一手,左等不来,右等不至,渐渐失了耐性,道:“你们明乐派好大的排场!不就死了个人,怎么祭礼现在还没结束?” 断水和归元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心惊,据他们所知,别的门派掌门仙去之时,祭礼可以长达数天,他们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哪里称得上“好大的排场”? 当然这些话不能正面跟城主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凭借多年的默契互相传递信息。上一次断水卖了归元,这一次断水不能避免要跟城主正面交锋,她深吸一口气,行礼道:“启禀城主,请再稍等片刻,容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城主不耐烦挥了挥手。 归元笑着奉茶道:“这是我们明乐派出名的茶水,请城主品鉴。” 城主撇了撇嘴,挑剔地看着茶杯,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品尝一口,却大失所望,道:“这是什么茶?!比凡人的刷锅水都不如!” 严舒一脸严肃:“抱朴长老,日后再说,让我们送还元掌门最后一程!” 抱朴长老自讨没趣,也就没有继续说,不过全程时而目光扫过严舒,数次欲言又止。 城主日理万机,压根没有时间在明乐派常住,在客房里休息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催促着要走。 东升还等着严舒露一手,左等不来,右等不至,渐渐失了耐性,道:“你们明乐派好大的排场!不就死了个人,怎么祭礼现在还没结束?” 断水和归元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心惊,据他们所知,别的门派掌门仙去之时,祭礼可以长达数天,他们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哪里称得上“好大的排场”? 当然这些话不能正面跟城主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凭借多年的默契互相传递信息。上一次断水卖了归元,这一次断水不能避免要跟城主正面交锋,她深吸一口气,行礼道:“启禀城主,请再稍等片刻,容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城主不耐烦挥了挥手。 归元笑着奉茶道:“这是我们明乐派出名的茶水,请城主品鉴。” 城主撇了撇嘴,挑剔地看着茶杯,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品尝一口,却大失所望,道:“这是什么茶?!比凡人的刷锅水都不如!”严舒一脸严肃:“抱朴长老,日后再说,让我们送还元掌门最后一程!” 抱朴长老自讨没趣,也就没有继续说,不过全程时而目光扫过严舒,数次欲言又止。 城主日理万机,压根没有时间在明乐派常住,在客房里休息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催促着要走。 东升还等着严舒露一手,左等不来,右等不至,渐渐失了耐性,道:“你们明乐派好大的排场!不就死了个人,怎么祭礼现在还没结束?” 断水和归元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心惊,据他们所知,别的门派掌门仙去之时,祭礼可以长达数天,他们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哪里称得上“好大的排场”? 当然这些话不能正面跟城主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凭借多年的默契互相传递信息。上一次断水卖了归元,这一次断水不能避免要跟城主正面交锋,她深吸一口气,行礼道:“启禀城主,请再稍等片刻,容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城主不耐烦挥了挥手。 归元笑着奉茶道:“这是我们明乐派出名的茶水,请城主品鉴。” 城主撇了撇嘴,挑剔地看着茶杯,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品尝一口,却大失所望,道:“这是什么茶?!比凡人的刷锅水都不如!”严舒一脸严肃:“抱朴长老,日后再说,让我们送还元掌门最后一程!” 抱朴长老自讨没趣,也就没有继续说,不过全程时而目光扫过严舒,数次欲言又止。 城主日理万机,压根没有时间在明乐派常住,在客房里休息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催促着要走。 东升还等着严舒露一手,左等不来,右等不至,渐渐失了耐性,道:“你们明乐派好大的排场!不就死了个人,怎么祭礼现在还没结束?” 断水和归元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心惊,据他们所知,别的门派掌门仙去之时,祭礼可以长达数天,他们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哪里称得上“好大的排场”? 当然这些话不能正面跟城主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凭借多年的默契互相传递信息。上一次断水卖了归元,这一次断水不能避免要跟城主正面交锋,她深吸一口气,行礼道:“启禀城主,请再稍等片刻,容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城主不耐烦挥了挥手。 归元笑着奉茶道:“这是我们明乐派出名的茶水,请城主品鉴。” 城主撇了撇嘴,挑剔地看着茶杯,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品尝一口,却大失所望,道:“这是什么茶?!比凡人的刷锅水都不如!” 严舒一脸严肃:“抱朴长老,日后再说,让我们送还元掌门最后一程!” 抱朴长老自讨没趣,也就没有继续说,不过全程时而目光扫过严舒,数次欲言又止。 城主日理万机,压根没有时间在明乐派常住,在客房里休息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催促着要走。 东升还等着严舒露一手,左等不来,右等不至,渐渐失了耐性,道:“你们明乐派好大的排场!不就死了个人,怎么祭礼现在还没结束?” 断水和归元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心惊,据他们所知,别的门派掌门仙去之时,祭礼可以长达数天,他们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哪里称得上“好大的排场”? 当然这些话不能正面跟城主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凭借多年的默契互相传递信息。上一次断水卖了归元,这一次断水不能避免要跟城主正面交锋,她深吸一口气,行礼道:“启禀城主,请再稍等片刻,容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城主不耐烦挥了挥手。 归元笑着奉茶道:“这是我们明乐派出名的茶水,请城主品鉴。” 城主撇了撇嘴,挑剔地看着茶杯,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品尝一口,却大失所望,道:“这是什么茶?!比凡人的刷锅水都不如!” 第620章 严舒关闭山门所用理由并不是推脱,她早就想对明乐派进行一番整治,提前也一项项列好计划,可惜名不正言不顺,始终没有拿出来跟任何人说过。 现在既然已经登上明乐派掌门之位,自然整治内部事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本就是职权范围。 新官上任三把火,严舒这把火在继任大典第二天燃了起来。 主殿内,除了严舒端坐在上首,底下稀稀落落站着明乐派上上下下不到四十人。 严舒目光扫了众人一圈,道:“大家这段时日都辛苦了。关于内部奸细叛徒的审问情况,我现在已经了解,之后的处罚还需在各位监督下完成。” 底下鸦雀无声,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严舒口中所说监督不过美化的说法罢了,实际上还是要他们亲眼目睹背叛明乐派的代价,在他们心中加上一把镣铐。 严舒顿了顿,拿起桌上一个玉简,继续道:“现在咱们明乐派人手严重不足,我重新做了一番布置,念到谁的名字,谁要有异议,即使说出,若有道理我便调整。” “首先,严舒,也就是我,负责监察以及统筹明乐派各项事宜。” 众人一愣,开始交头接耳开始议论,这样新鲜的方式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严舒第一个公布自己的职责范围,这更新鲜了。 “以后敬事堂由断水长老坐镇。归元长老负责问过堂,而抱朴长老则负责学生事务。以后还请三位长老多多辛苦。” 三位长老一一应下,都卖了严舒一分面子。 底下开始有人议论,三位长老都不是爱管闲事之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同意下来了? 严舒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提前跟三位长老沟通过,现在只不过在众人面前表演而已,顺便给大家一点心理暗示,就连长老都听从严舒调派,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果然底下的人都安分许多,交头接耳的弟子们看着严舒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 明乐派庙小妖风大,虽然清除了一批叛徒,可尸位素餐的裙带关系也有几位,诸如郑跃之流,怎么会怕一个女流之辈?这是严舒曾经思考过的问题,为了杀一儆百,她特意把爱偷奸耍滑的郑跃提到最前头,安排他继续守大门。 严舒本打算如果郑跃敢跟她对着干,她必然要拿他杀一儆百,出乎意料,郑跃一反常态,答应了下来。 这倒是让严舒暗暗心惊,目光瞟向郑管事,只见郑管事正好也看过来,一和严舒目光对上,郑管事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严舒心里有了数,郑跃这么听话,是郑管事提前叮嘱过,至于郑管事是想讨好自己还是另有所图,依照郑跃和郑管事以前的所作所为,虽然郑跃平常爱偷奸耍滑,但在原则问题上还没有犯下过大错,且郑管事为了明乐派兢兢业业,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严舒怎么着也得给对方几分薄面,只能等着以后慢慢观察。 严舒关闭山门所用理由并不是推脱,她早就想对明乐派进行一番整治,提前也一项项列好计划,可惜名不正言不顺,始终没有拿出来跟任何人说过。 现在既然已经登上明乐派掌门之位,自然整治内部事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本就是职权范围。 新官上任三把火,严舒这把火在继任大典第二天燃了起来。 主殿内,除了严舒端坐在上首,底下稀稀落落站着明乐派上上下下不到四十人。 严舒目光扫了众人一圈,道:“大家这段时日都辛苦了。关于内部奸细叛徒的审问情况,我现在已经了解,之后的处罚还需在各位监督下完成。” 底下鸦雀无声,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严舒口中所说监督不过美化的说法罢了,实际上还是要他们亲眼目睹背叛明乐派的代价,在他们心中加上一把镣铐。 严舒顿了顿,拿起桌上一个玉简,继续道:“现在咱们明乐派人手严重不足,我重新做了一番布置,念到谁的名字,谁要有异议,即使说出,若有道理我便调整。” “首先,严舒,也就是我,负责监察以及统筹明乐派各项事宜。” 众人一愣,开始交头接耳开始议论,这样新鲜的方式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严舒第一个公布自己的职责范围,这更新鲜了。 “以后敬事堂由断水长老坐镇。归元长老负责问过堂,而抱朴长老则负责学生事务。以后还请三位长老多多辛苦。” 三位长老一一应下,都卖了严舒一分面子。 底下开始有人议论,三位长老都不是爱管闲事之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同意下来了? 严舒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提前跟三位长老沟通过,现在只不过在众人面前表演而已,顺便给大家一点心理暗示,就连长老都听从严舒调派,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果然底下的人都安分许多,交头接耳的弟子们看着严舒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 明乐派庙小妖风大,虽然清除了一批叛徒,可尸位素餐的裙带关系也有几位,诸如郑跃之流,怎么会怕一个女流之辈?这是严舒曾经思考过的问题,为了杀一儆百,她特意把爱偷奸耍滑的郑跃提到最前头,安排他继续守大门。 严舒本打算如果郑跃敢跟她对着干,她必然要拿他杀一儆百,出乎意料,郑跃一反常态,答应了下来。 这倒是让严舒暗暗心惊,目光瞟向郑管事,只见郑管事正好也看过来,一和严舒目光对上,郑管事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严舒心里有了数,郑跃这么听话,是郑管事提前叮嘱过,至于郑管事是想讨好自己还是另有所图,依照郑跃和郑管事以前的所作所为,虽然郑跃平常爱偷奸耍滑,但在原则问题上还没有犯下过大错,且郑管事为了明乐派兢兢业业,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严舒怎么着也得给对方几分薄面,只能等着以后慢慢观察。 第621章 至于其他人,就连内门底子水灵儿和焕生,严舒也安排了活计,真正做到了一一碗水端平。 把任务全部分派下去,严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还有什么异议?” 半晌无人作答,严舒袖子一挥,大殿正中央凭空出现一人高的测验石,她道:“既然如此,从长老开始,还是按照我刚刚点的次序,一一接受测验石检验,我将将各位目前的情况做一个统计,以方便日后诸位班级和学习方向的划分。” 话音一落,众人又忍不住开始议论了,班级的概念对他们来说着实新鲜。 严舒清了清嗓子,议论声立刻停下,她这才道:“断水长老请吧。” 断水走到测验石跟前,挥出一道灵力,测验石亮起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一旁刻度上金丹中期的标识亮起。 严舒站在一旁,用玉简记下后,继续道:“抱朴长老。” 抱朴略一犹豫,也上前来测验:木灵根,金丹初期。 归元不用严舒提醒,也站到了测验石旁边,将灵力挥出:火灵根,金丹中期。 就这样,严舒叫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上前一步,在测验石中留下一股灵力,严舒也将对方灵根和修为的信息全部记下。 严舒重新划分内外门以及各自任务,敬事堂由断水长老坐镇。归元负责外部招待事宜,而抱朴则负责监察学生事务。 她又为每个人准备合适功法,忙活半天,把已经受伤的张姓请了回来医治。整治完之后,严舒开始琢磨怎么进一步发展他们的门派。 到达聚神岭视察,在聚神岭旁村镇做生意,恢复灵力的灵汤,治疗伤病的汤,甚至于解毒的汤。 至于其他人,就连内门底子水灵儿和焕生,严舒也安排了活计,真正做到了一一碗水端平。 把任务全部分派下去,严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还有什么异议?” 半晌无人作答,严舒袖子一挥,大殿正中央凭空出现一人高的测验石,她道:“既然如此,从长老开始,还是按照我刚刚点的次序,一一接受测验石检验,我将将各位目前的情况做一个统计,以方便日后诸位班级和学习方向的划分。” 话音一落,众人又忍不住开始议论了,班级的概念对他们来说着实新鲜。 严舒清了清嗓子,议论声立刻停下,她这才道:“断水长老请吧。” 断水走到测验石跟前,挥出一道灵力,测验石亮起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一旁刻度上金丹中期的标识亮起。 严舒站在一旁,用玉简记下后,继续道:“抱朴长老。” 抱朴略一犹豫,也上前来测验:木灵根,金丹初期。 归元不用严舒提醒,也站到了测验石旁边,将灵力挥出:火灵根,金丹中期。 就这样,严舒叫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上前一步,在测验石中留下一股灵力,严舒也将对方灵根和修为的信息全部记下。 严舒重新划分内外门以及各自任务,敬事堂由断水长老坐镇。归元负责外部招待事宜,而抱朴则负责监察学生事务。 她又为每个人准备合适功法,忙活半天,把已经受伤的张姓请了回来医治。整治完之后,严舒开始琢磨怎么进一步发展他们的门派。 到达聚神岭视察,在聚神岭旁村镇做生意,恢复灵力的灵汤,治疗伤病的汤,甚至于解毒的汤。 至于其他人,就连内门底子水灵儿和焕生,严舒也安排了活计,真正做到了一一碗水端平。 把任务全部分派下去,严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还有什么异议?” 半晌无人作答,严舒袖子一挥,大殿正中央凭空出现一人高的测验石,她道:“既然如此,从长老开始,还是按照我刚刚点的次序,一一接受测验石检验,我将将各位目前的情况做一个统计,以方便日后诸位班级和学习方向的划分。” 话音一落,众人又忍不住开始议论了,班级的概念对他们来说着实新鲜。 严舒清了清嗓子,议论声立刻停下,她这才道:“断水长老请吧。” 断水走到测验石跟前,挥出一道灵力,测验石亮起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一旁刻度上金丹中期的标识亮起。 严舒站在一旁,用玉简记下后,继续道:“抱朴长老。” 抱朴略一犹豫,也上前来测验:木灵根,金丹初期。 归元不用严舒提醒,也站到了测验石旁边,将灵力挥出:火灵根,金丹中期。 就这样,严舒叫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上前一步,在测验石中留下一股灵力,严舒也将对方灵根和修为的信息全部记下。 严舒重新划分内外门以及各自任务,敬事堂由断水长老坐镇。归元负责外部招待事宜,而抱朴则负责监察学生事务。 她又为每个人准备合适功法,忙活半天,把已经受伤的张姓请了回来医治。整治完之后,严舒开始琢磨怎么进一步发展他们的门派。 到达聚神岭视察,在聚神岭旁村镇做生意,恢复灵力的灵汤,治疗伤病的汤,甚至于解毒的汤。 至于其他人,就连内门底子水灵儿和焕生,严舒也安排了活计,真正做到了一一碗水端平。 把任务全部分派下去,严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还有什么异议?” 半晌无人作答,严舒袖子一挥,大殿正中央凭空出现一人高的测验石,她道:“既然如此,从长老开始,还是按照我刚刚点的次序,一一接受测验石检验,我将将各位目前的情况做一个统计,以方便日后诸位班级和学习方向的划分。” 话音一落,众人又忍不住开始议论了,班级的概念对他们来说着实新鲜。 严舒清了清嗓子,议论声立刻停下,她这才道:“断水长老请吧。” 断水走到测验石跟前,挥出一道灵力,测验石亮起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一旁刻度上金丹中期的标识亮起。 严舒站在一旁,用玉简记下后,继续道:“抱朴长老。” 抱朴略一犹豫,也上前来测验:木灵根,金丹初期。 归元不用严舒提醒,也站到了测验石旁边,将灵力挥出:火灵根,金丹中期。 就这样,严舒叫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上前一步,在测验石中留下一股灵力,严舒也将对方灵根和修为的信息全部记下。 严舒重新划分内外门以及各自任务,敬事堂由断水长老坐镇。归元负责外部招待事宜,而抱朴则负责监察学生事务。 她又为每个人准备合适功法,忙活半天,把已经受伤的张姓请了回来医治。整治完之后,严舒开始琢磨怎么进一步发展他们的门派。 到达聚神岭视察,在聚神岭旁村镇做生意,恢复灵力的灵汤,治疗伤病的汤,甚至于解毒的汤。 第622章 除了利用易物镇买功法之外,严舒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拜托景诺,让他研究出几门功法来也供明乐派弟子挑选,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严舒始终拉不下脸,这好歹是自己门派的事务,老让景诺给擦屁股,还不是自己无能么。 左思右想,她也只能从易物镇里购买功法,每日让小八在易物镇里搜罗合适的功法,她则一个个通知弟子谈心,将功法递给各个弟子,让他们各择其道。 直到下山之前,严舒差不多给十名弟子提供了合适的功法,当吴言离开主殿的时候,正好抱朴带着人回来了。 严舒望着抱朴身后拄着双拐的人,温和道:“你就是张傅?” 张傅瘦成了细长的一把骨架,架在两副双拐之上,细瘦的手腕还没有双拐一半粗,他沉默谨慎,戒备地打量严舒。 “这拐杖的材料看上去挺眼熟?是拿村口那棵大槐树做的?”严舒从座位上走下来,围着张傅转了一圈,目光在对方的手腕上一顿,残破的袖子遮不住底下狰狞的伤疤,“我给田家村的空间戒指如今还在你这里保存?” 张傅听见这话,诧异地看了严舒一眼,“你是谁?” 抱朴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笑:“是咱们明乐派的掌门。张傅,你时来运转了!” 张傅却没有什么笑容,就像在田家村一样,对抱朴所说的话保持审慎的疑虑,按照他对于明乐派的了解,无论掌门和长老,从他们口中说的话,有三分便能吹成十分,处处都是利己的算计。 严舒看张傅那样子,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她怎么就是遇不上一个永远相信自己的人呢。 “放心,你灵脉受损,我有办法把你灵脉续上,保证和之前无异。” 张傅面无表情地看着严舒,目光里就只两个字“不信”。 抱朴也道:“严掌门,我知道你心疼张傅蒙受不白之冤,不过——灵脉受损的伤害不可逆,怎么能完好如初?您若真过意不去,想要为张傅做点什么,不如给些凡间的金银,让他安安生生过个顺足晚年。” 张傅抿紧了嘴唇,把头转向一边,双拐上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谁见识了修士之自由,还甘愿过平凡一生? 严舒道:“我既然说有办法,那自然是有办法,《妙食心法》中专有一章讲述续灵汤,有治疗灵脉陈年旧疾之功效,不过做法比较复杂,还需要配合长期食疗,这些还不算什么大问题,至少我都可以办到。但其中有一点,灵脉生长之苦非常人所能忍,你能忍住灵脉长成之前,每一寸肉体的剧痛吗?” 张傅眼里出现一丝波动:“我真能如以前修炼?” 严舒点头:“自然,不过等到灵脉长成,你得从头再来。” 张傅眼睛深处仿佛有一簇火光被点燃,整个人重新鲜活起来,虽然仍然架在双拐之上,但举止气度骤然一变,身后夕阳光辉照在他的身上,他像是镀上了一层涅槃后细碎的火光。 “好,多谢掌门。”张傅缓缓点了点头。 严舒道:“你的师弟师妹们给你留着房间,去吧,今晚开始,我每日会给你准备两碗汤,你要趁热喝光。” 张傅眼中隐有晶莹闪烁:“掌门之恩,在下永世不忘!” “本就是明乐派欠你的。”严舒对抱朴吩咐道:“劳烦长老把他送回住处。” “这是自然。”抱朴领命而去,带着张傅离开了主殿。 严舒了结一桩心事,心情畅快不少,激活归元的玉碟,趁着现在心情不错,还有心力跟归元拧巴,赶紧把归元的事情落实了。 归元来得很快,进到殿里又有些犹豫,看着严舒迟疑行礼。 严舒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已经给了你充足的考虑时间,你考虑得如何?” 归元赧然一笑:“启禀掌门,我对灵食颇为热爱,要是就这样舍弃了,心绪实在难平。” 除了利用易物镇买功法之外,严舒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拜托景诺,让他研究出几门功法来也供明乐派弟子挑选,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严舒始终拉不下脸,这好歹是自己门派的事务,老让景诺给擦屁股,还不是自己无能么。 左思右想,她也只能从易物镇里购买功法,每日让小八在易物镇里搜罗合适的功法,她则一个个通知弟子谈心,将功法递给各个弟子,让他们各择其道。 直到下山之前,严舒差不多给十名弟子提供了合适的功法,当吴言离开主殿的时候,正好抱朴带着人回来了。 严舒望着抱朴身后拄着双拐的人,温和道:“你就是张傅?” 张傅瘦成了细长的一把骨架,架在两副双拐之上,细瘦的手腕还没有双拐一半粗,他沉默谨慎,戒备地打量严舒。 “这拐杖的材料看上去挺眼熟?是拿村口那棵大槐树做的?”严舒从座位上走下来,围着张傅转了一圈,目光在对方的手腕上一顿,残破的袖子遮不住底下狰狞的伤疤,“我给田家村的空间戒指如今还在你这里保存?” 张傅听见这话,诧异地看了严舒一眼,“你是谁?” 抱朴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笑:“是咱们明乐派的掌门。张傅,你时来运转了!” 张傅却没有什么笑容,就像在田家村一样,对抱朴所说的话保持审慎的疑虑,按照他对于明乐派的了解,无论掌门和长老,从他们口中说的话,有三分便能吹成十分,处处都是利己的算计。 严舒看张傅那样子,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她怎么就是遇不上一个永远相信自己的人呢。 “放心,你灵脉受损,我有办法把你灵脉续上,保证和之前无异。” 张傅面无表情地看着严舒,目光里就只两个字“不信”。 抱朴也道:“严掌门,我知道你心疼张傅蒙受不白之冤,不过——灵脉受损的伤害不可逆,怎么能完好如初?您若真过意不去,想要为张傅做点什么,不如给些凡间的金银,让他安安生生过个顺足晚年。” 张傅抿紧了嘴唇,把头转向一边,双拐上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谁见识了修士之自由,还甘愿过平凡一生? 严舒道:“我既然说有办法,那自然是有办法,《妙食心法》中专有一章讲述续灵汤,有治疗灵脉陈年旧疾之功效,不过做法比较复杂,还需要配合长期食疗,这些还不算什么大问题,至少我都可以办到。但其中有一点,灵脉生长之苦非常人所能忍,你能忍住灵脉长成之前,每一寸肉体的剧痛吗?” 张傅眼里出现一丝波动:“我真能如以前修炼?” 严舒点头:“自然,不过等到灵脉长成,你得从头再来。” 张傅眼睛深处仿佛有一簇火光被点燃,整个人重新鲜活起来,虽然仍然架在双拐之上,但举止气度骤然一变,身后夕阳光辉照在他的身上,他像是镀上了一层涅槃后细碎的火光。 “好,多谢掌门。”张傅缓缓点了点头。 严舒道:“你的师弟师妹们给你留着房间,去吧,今晚开始,我每日会给你准备两碗汤,你要趁热喝光。” 张傅眼中隐有晶莹闪烁:“掌门之恩,在下永世不忘!” “本就是明乐派欠你的。”严舒对抱朴吩咐道:“劳烦长老把他送回住处。” “这是自然。”抱朴领命而去,带着张傅离开了主殿。 严舒了结一桩心事,心情畅快不少,激活归元的玉碟,趁着现在心情不错,还有心力跟归元拧巴,赶紧把归元的事情落实了。 归元来得很快,进到殿里又有些犹豫,看着严舒迟疑行礼。 严舒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已经给了你充足的考虑时间,你考虑得如何?” 归元赧然一笑:“启禀掌门,我对灵食颇为热爱,要是就这样舍弃了,心绪实在难平。” 第623章 “可受天资所限,《妙食心法》于你而言再无助力,恐怕修为也只会止步于此。”严舒顿了顿道:“你如果爱好灵食,也没必要去做啊,如果尝试着做一个鉴赏者呢?” 归元却严肃道:“这是我的道。”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几天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每每到这里,严舒都哑口无言,只能看着归元行礼离去。 不过,今天注定有些改变。 严舒道:“既然你已经选择灵食为道,我自然也不能硬生生阻止。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叫做《火食记》,你可以试试。” 归元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严舒。 “不过我对于其他灵食流派的事情所知甚少,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这还得你自己琢磨。”严舒一挥手,灵力裹挟着玉简,向归元袭来,然后在归元眉心三寸之处悬停,玉简在灵力的作用下,轻轻旋转。 归元神色激动,盯着眼前那一小片玉简不动,手微微抬起,颤抖着伸向玉简。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严舒撤去灵力,那玉简落入归元手心里。 “掌门大恩大德,归元没齿难忘!今后,归元便一心效忠于掌门,以心魔起誓,绝不背叛明乐派,背叛严舒掌门,若有违誓言,让我立刻受五雷轰顶之刑!”归元说着就要跪下。 “免礼。”严舒的一道灵力托住归元的膝盖,阻止他跪下去,“这《火食记》确实不易得,如果你有心,便多为明乐派做贡献,近日我正预备筹集功法,重建藏经阁,目前以我手里的功法,摆过去也不好看,若你有功法的消息或者就有功法,可以往敬事堂去兑换积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严舒心里疼得直抽抽,表面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知道功法无论在易物镇里还是在天玄界中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买一份功法让她吐血,把明乐派三四十人的功法都配齐了,她的血吐着吐着可能就吐习惯了。 “可受天资所限,《妙食心法》于你而言再无助力,恐怕修为也只会止步于此。”严舒顿了顿道:“你如果爱好灵食,也没必要去做啊,如果尝试着做一个鉴赏者呢?” 归元却严肃道:“这是我的道。”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几天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每每到这里,严舒都哑口无言,只能看着归元行礼离去。 不过,今天注定有些改变。 严舒道:“既然你已经选择灵食为道,我自然也不能硬生生阻止。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叫做《火食记》,你可以试试。” 归元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严舒。 “不过我对于其他灵食流派的事情所知甚少,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这还得你自己琢磨。”严舒一挥手,灵力裹挟着玉简,向归元袭来,然后在归元眉心三寸之处悬停,玉简在灵力的作用下,轻轻旋转。 归元神色激动,盯着眼前那一小片玉简不动,手微微抬起,颤抖着伸向玉简。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严舒撤去灵力,那玉简落入归元手心里。 “掌门大恩大德,归元没齿难忘!今后,归元便一心效忠于掌门,以心魔起誓,绝不背叛明乐派,背叛严舒掌门,若有违誓言,让我立刻受五雷轰顶之刑!”归元说着就要跪下。 “免礼。”严舒的一道灵力托住归元的膝盖,阻止他跪下去,“这《火食记》确实不易得,如果你有心,便多为明乐派做贡献,近日我正预备筹集功法,重建藏经阁,目前以我手里的功法,摆过去也不好看,若你有功法的消息或者就有功法,可以往敬事堂去兑换积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严舒心里疼得直抽抽,表面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知道功法无论在易物镇里还是在天玄界中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买一份功法让她吐血,把明乐派三四十人的功法都配齐了,她的血吐着吐着可能就吐习惯了。 “可受天资所限,《妙食心法》于你而言再无助力,恐怕修为也只会止步于此。”严舒顿了顿道:“你如果爱好灵食,也没必要去做啊,如果尝试着做一个鉴赏者呢?” 归元却严肃道:“这是我的道。”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几天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每每到这里,严舒都哑口无言,只能看着归元行礼离去。 不过,今天注定有些改变。 严舒道:“既然你已经选择灵食为道,我自然也不能硬生生阻止。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叫做《火食记》,你可以试试。” 归元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严舒。 “不过我对于其他灵食流派的事情所知甚少,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这还得你自己琢磨。”严舒一挥手,灵力裹挟着玉简,向归元袭来,然后在归元眉心三寸之处悬停,玉简在灵力的作用下,轻轻旋转。 归元神色激动,盯着眼前那一小片玉简不动,手微微抬起,颤抖着伸向玉简。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严舒撤去灵力,那玉简落入归元手心里。 “掌门大恩大德,归元没齿难忘!今后,归元便一心效忠于掌门,以心魔起誓,绝不背叛明乐派,背叛严舒掌门,若有违誓言,让我立刻受五雷轰顶之刑!”归元说着就要跪下。 “免礼。”严舒的一道灵力托住归元的膝盖,阻止他跪下去,“这《火食记》确实不易得,如果你有心,便多为明乐派做贡献,近日我正预备筹集功法,重建藏经阁,目前以我手里的功法,摆过去也不好看,若你有功法的消息或者就有功法,可以往敬事堂去兑换积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严舒心里疼得直抽抽,表面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知道功法无论在易物镇里还是在天玄界中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买一份功法让她吐血,把明乐派三四十人的功法都配齐了,她的血吐着吐着可能就吐习惯了。 “可受天资所限,《妙食心法》于你而言再无助力,恐怕修为也只会止步于此。”严舒顿了顿道:“你如果爱好灵食,也没必要去做啊,如果尝试着做一个鉴赏者呢?” 归元却严肃道:“这是我的道。”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几天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每每到这里,严舒都哑口无言,只能看着归元行礼离去。 不过,今天注定有些改变。 严舒道:“既然你已经选择灵食为道,我自然也不能硬生生阻止。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叫做《火食记》,你可以试试。” 归元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严舒。 “不过我对于其他灵食流派的事情所知甚少,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这还得你自己琢磨。”严舒一挥手,灵力裹挟着玉简,向归元袭来,然后在归元眉心三寸之处悬停,玉简在灵力的作用下,轻轻旋转。 归元神色激动,盯着眼前那一小片玉简不动,手微微抬起,颤抖着伸向玉简。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严舒撤去灵力,那玉简落入归元手心里。 “掌门大恩大德,归元没齿难忘!今后,归元便一心效忠于掌门,以心魔起誓,绝不背叛明乐派,背叛严舒掌门,若有违誓言,让我立刻受五雷轰顶之刑!”归元说着就要跪下。 “免礼。”严舒的一道灵力托住归元的膝盖,阻止他跪下去,“这《火食记》确实不易得,如果你有心,便多为明乐派做贡献,近日我正预备筹集功法,重建藏经阁,目前以我手里的功法,摆过去也不好看,若你有功法的消息或者就有功法,可以往敬事堂去兑换积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严舒心里疼得直抽抽,表面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知道功法无论在易物镇里还是在天玄界中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买一份功法让她吐血,把明乐派三四十人的功法都配齐了,她的血吐着吐着可能就吐习惯了。 第624章 后祀嘴唇一抿,斩钉截铁道:“不行,一步退后步步退,不是还有人留下吗?他们要走的就任由他们走好了,世上道路千万条,又不光只有我这一条路!” 副手犹豫道:“首领,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不大中听,但是为了咱们这些人好,我还是要说上一说的。” 后祀看着副手,嘴角露出冷然笑意:“你说。” 副手道:“咱们这些人不管男女老幼,都是被合欢宗掳来做炉鼎的,这么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看着多少周围的兄弟姐妹们死去。其中深仇大恨,难以言表。不过,咱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一个月,大家心里的仇恨早就发散了七七八八,之后一门心思在钻研之后生计,能在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对您的感激,大家都肯给您这个面子。可天大的面子也有用完的时候,您也要考虑到大家的意见,合欢宗上上下下都被灭干净了,而且咱们在这里守了这么长时间,整日里对付的也不过合欢宗里的小鱼小虾,他们已经成不了气候,还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做什么!” 后祀冷笑一声:“你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副手眼神微动:“首领,我这是把你当首领,这才将心里话告诉你!若不是我还对你心存感激,我早跟他们一起走了!” 后祀合眼长叹:“若是你想走,便走吧,省得我耽误了你们的康庄大道!” 副手激动起来:“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何必出言讥讽!再者说,你怎么就能笃定你是对的?咱们这群人刚从合欢宗里出来,人人都想抓紧时间恢复修为,联系亲朋好友,陪你在这里耗一个月,已经仁至义尽了!” 后祀微扬下巴,冷哼一声。 “就算我白瞎了眼,跟错了人!”副手说完,骂骂咧咧地离开,回到他睡觉的地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东西并不多,很快他背上一个小包袱,大步离开。 剩下的人们看着副手离去的方向默然无声,低头忙着收拾,然后或呼朋引伴地离开,或夹着尾巴逃似的离开。 到最后,后祀看着原来的队伍进一步缩水,身边只有十余个人,嘲讽一笑,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留下的人有多么愚蠢。 “你们不走了?” 留下的人大多老弱妇孺,他们慢慢靠近后祀,围着后祀,一名女子苦笑道:“左右也不过是烂命一条,我父母弟妹全死在合欢宗手上,我能去哪儿?” “我本就大限将至,后来又被合欢宗关了六十载,身体灵脉早已枯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死去,我看这里也挺好,葬在合欢宗的废墟之上,也说明我熬过了合欢宗!” 后祀心中颇为感慨,他看了看身后的合欢宗,沉声道:“今晚咱们再值最后一天夜,明天,明天一早咱们去寻找山清水秀的地方,无论为余生,还是为死亡之后,我们永远自由!” 后祀他们一群人依旧在合欢宗外的树林里安营扎寨,重新排起值班,因为人少了,其中又有老弱妇孺,后祀只好肩负起大部分重担。 后祀嘴唇一抿,斩钉截铁道:“不行,一步退后步步退,不是还有人留下吗?他们要走的就任由他们走好了,世上道路千万条,又不光只有我这一条路!” 副手犹豫道:“首领,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不大中听,但是为了咱们这些人好,我还是要说上一说的。” 后祀看着副手,嘴角露出冷然笑意:“你说。” 副手道:“咱们这些人不管男女老幼,都是被合欢宗掳来做炉鼎的,这么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看着多少周围的兄弟姐妹们死去。其中深仇大恨,难以言表。不过,咱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一个月,大家心里的仇恨早就发散了七七八八,之后一门心思在钻研之后生计,能在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对您的感激,大家都肯给您这个面子。可天大的面子也有用完的时候,您也要考虑到大家的意见,合欢宗上上下下都被灭干净了,而且咱们在这里守了这么长时间,整日里对付的也不过合欢宗里的小鱼小虾,他们已经成不了气候,还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做什么!” 后祀冷笑一声:“你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副手眼神微动:“首领,我这是把你当首领,这才将心里话告诉你!若不是我还对你心存感激,我早跟他们一起走了!” 后祀合眼长叹:“若是你想走,便走吧,省得我耽误了你们的康庄大道!” 副手激动起来:“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何必出言讥讽!再者说,你怎么就能笃定你是对的?咱们这群人刚从合欢宗里出来,人人都想抓紧时间恢复修为,联系亲朋好友,陪你在这里耗一个月,已经仁至义尽了!” 后祀微扬下巴,冷哼一声。 “就算我白瞎了眼,跟错了人!”副手说完,骂骂咧咧地离开,回到他睡觉的地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东西并不多,很快他背上一个小包袱,大步离开。 剩下的人们看着副手离去的方向默然无声,低头忙着收拾,然后或呼朋引伴地离开,或夹着尾巴逃似的离开。 到最后,后祀看着原来的队伍进一步缩水,身边只有十余个人,嘲讽一笑,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留下的人有多么愚蠢。 “你们不走了?” 留下的人大多老弱妇孺,他们慢慢靠近后祀,围着后祀,一名女子苦笑道:“左右也不过是烂命一条,我父母弟妹全死在合欢宗手上,我能去哪儿?” “我本就大限将至,后来又被合欢宗关了六十载,身体灵脉早已枯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死去,我看这里也挺好,葬在合欢宗的废墟之上,也说明我熬过了合欢宗!” 后祀心中颇为感慨,他看了看身后的合欢宗,沉声道:“今晚咱们再值最后一天夜,明天,明天一早咱们去寻找山清水秀的地方,无论为余生,还是为死亡之后,我们永远自由!” 后祀他们一群人依旧在合欢宗外的树林里安营扎寨,重新排起值班,因为人少了,其中又有老弱妇孺,后祀只好肩负起大部分重担。 第625章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白衣妖冶的男子冷漠地看着后祀一群人。他看了一会儿便离开去追逐那些离开的青壮年,那些三五成群、体型健壮的人,将一个个化作他体内蛊虫的养分,滋养蛊虫以及寄生于蛊虫之上的,他的人形。 副手和自己的三五好友,在旷野中行进。 “你说他傻不傻?守着合欢宗还做什么?那里可是废墟,脑子灵光的合欢宗弟子早跑了!”一人嗤笑一声,他嘴里的“他”不做他想,就是后祀是也。 副手摇了摇头:“以前在牢狱中,我以为他是个脑袋清醒的,没想到实际上却迂得很,一出来便做无用功。” 他们正说着,突然有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冷?”副手抬头看了眼天,惨白的太阳正高悬,照得人眼睛一片白花花的:“这么热的天气,你不会这么虚吧?都被掏空了?” 有几个人听了,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胡说八道!就算合欢宗的人全来了,也不可能掏空小爷!” “我怎么记得你在合欢宗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调笑打趣,突然有一人也道:“我怎么也觉得有点冷?”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 “怎么?”副手顺着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瞬间失语。 “怎么?不继续说了?”白衣男子嘴唇一勾,左脸上的蔷薇花跟活了一样,淡淡的粉色自其皮肉中透了出来,他右边眼睛里寒光一闪,身后酿出一阵黑雾,直奔距离他最近的一人。 只听得那人惨叫一声,从头到脚被黑雾紧紧包裹,须臾之间,一声沉闷声响,一具干尸倒地。 “救命啊!”这时候,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往来时的方向奔跑,可惜散开的绳索无论如何也接不回去,四分五裂的队伍各有各的小九九,看见危险自然不会迎过来,趋利避害才是人的天性。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白衣妖冶的男子冷漠地看着后祀一群人。他看了一会儿便离开去追逐那些离开的青壮年,那些三五成群、体型健壮的人,将一个个化作他体内蛊虫的养分,滋养蛊虫以及寄生于蛊虫之上的,他的人形。 副手和自己的三五好友,在旷野中行进。 “你说他傻不傻?守着合欢宗还做什么?那里可是废墟,脑子灵光的合欢宗弟子早跑了!”一人嗤笑一声,他嘴里的“他”不做他想,就是后祀是也。 副手摇了摇头:“以前在牢狱中,我以为他是个脑袋清醒的,没想到实际上却迂得很,一出来便做无用功。” 他们正说着,突然有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冷?”副手抬头看了眼天,惨白的太阳正高悬,照得人眼睛一片白花花的:“这么热的天气,你不会这么虚吧?都被掏空了?” 有几个人听了,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胡说八道!就算合欢宗的人全来了,也不可能掏空小爷!” “我怎么记得你在合欢宗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调笑打趣,突然有一人也道:“我怎么也觉得有点冷?”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 “怎么?”副手顺着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瞬间失语。 “怎么?不继续说了?”白衣男子嘴唇一勾,左脸上的蔷薇花跟活了一样,淡淡的粉色自其皮肉中透了出来,他右边眼睛里寒光一闪,身后酿出一阵黑雾,直奔距离他最近的一人。 只听得那人惨叫一声,从头到脚被黑雾紧紧包裹,须臾之间,一声沉闷声响,一具干尸倒地。 “救命啊!”这时候,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往来时的方向奔跑,可惜散开的绳索无论如何也接不回去,四分五裂的队伍各有各的小九九,看见危险自然不会迎过来,趋利避害才是人的天性。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白衣妖冶的男子冷漠地看着后祀一群人。他看了一会儿便离开去追逐那些离开的青壮年,那些三五成群、体型健壮的人,将一个个化作他体内蛊虫的养分,滋养蛊虫以及寄生于蛊虫之上的,他的人形。 副手和自己的三五好友,在旷野中行进。 “你说他傻不傻?守着合欢宗还做什么?那里可是废墟,脑子灵光的合欢宗弟子早跑了!”一人嗤笑一声,他嘴里的“他”不做他想,就是后祀是也。 副手摇了摇头:“以前在牢狱中,我以为他是个脑袋清醒的,没想到实际上却迂得很,一出来便做无用功。” 他们正说着,突然有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冷?”副手抬头看了眼天,惨白的太阳正高悬,照得人眼睛一片白花花的:“这么热的天气,你不会这么虚吧?都被掏空了?” 有几个人听了,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胡说八道!就算合欢宗的人全来了,也不可能掏空小爷!” “我怎么记得你在合欢宗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调笑打趣,突然有一人也道:“我怎么也觉得有点冷?”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 “怎么?”副手顺着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瞬间失语。 “怎么?不继续说了?”白衣男子嘴唇一勾,左脸上的蔷薇花跟活了一样,淡淡的粉色自其皮肉中透了出来,他右边眼睛里寒光一闪,身后酿出一阵黑雾,直奔距离他最近的一人。 只听得那人惨叫一声,从头到脚被黑雾紧紧包裹,须臾之间,一声沉闷声响,一具干尸倒地。 “救命啊!”这时候,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往来时的方向奔跑,可惜散开的绳索无论如何也接不回去,四分五裂的队伍各有各的小九九,看见危险自然不会迎过来,趋利避害才是人的天性。 “怎么?”副手顺着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瞬间失语。 “怎么?不继续说了?”白衣男子嘴唇一勾,左脸上的蔷薇花跟活了一样,淡淡的粉色自其皮肉中透了出来,他右边眼睛里寒光一闪,身后酿出一阵黑雾,直奔距离他最近的一人。 只听得那人惨叫一声,从头到脚被黑雾紧紧包裹,须臾之间,一声沉闷声响,一具干尸倒地。 “救命啊!”这时候,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往来时的方向奔跑,可惜散开的绳索无论如何也接不回去,四分五裂的队伍各有各的小九九,看见危险自然不会迎过来,趋利避害才是人的天性。 第626章 郑跃正在伤感,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一手拄着地,一只手抓住地上一棵坚强的小草,把自己给扥直坐在地上。 四处望去,透过山门狭小的缝隙,他看见一个人伏在地上,就要距离山门一步之遥。 郑跃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他蹙着眉,小心翼翼地往四周望去,只见四周一片安静祥和,除了格格不入的一个闷头栽倒的背影。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往山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可手贴在山门正准备打开时,他忽的开始往里跑,边喊:“爹!爹!山门外有个人!” 隐匿在暗处的蔷薇公子,把郑跃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一声:“什么不入流的门派!” 一枝细瘦的花茎自他袖子里钻出,在地面跳跃几下,落在后祀不远处,等待时机跃上那个怂包的衣服,好成功混入明乐派。 过了半晌,只见怂包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溜人。 严舒看见躺在地上的人,神色微变,她已经认出来了,地上的是后祀,且护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 她往前迈出一步,正预备吩咐人抬走,突然脚步一顿,望向后祀身边的一株草。 小八在她脑海中道:“那是一株吸血蔷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舒心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人故意设局呗。她不动声色挥出一道灵力,悄然扼住吸血蔷薇,准备以后好好研究研究。 与此同时,问小八:“后祀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除了快死了,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小八老老实实回答。 严舒对身边弟子吩咐道:“把他搬进去。” “吸血蔷薇的主人就在对面那座山上。”小八道。 严舒站在原地,立刻调动灵力直扑过去,果真撞上了一股强劲的灵力,她抬眸望去,这人修为比她高,若凭她的能力无法看见对方,可幸亏有小八这个逆天的金手指,对方的样子清晰地落在她的眼中。 “有意思。”蔷薇公子玩味一笑,眯着眼睛打量严舒几眼,忽然展开一柄擅自,上书“合欢宗”三个大字。 面对对方的挑衅,严舒面无表情操纵灵力举起吸血蔷薇,紧接着一用力,吸血蔷薇化作齑粉,飘飘洒洒。 她回望蔷薇公子,挑衅的目光看着对方。 小八却像炸了锅似的,道:“你挑衅他做什么!你还想不想好了!你挑衅了她,可怎么办啊!人家修为比你高,碾死你不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蔷薇公子不觉冒犯,脸上笑意越发深刻,他好像看一件新奇的玩具似的,满意地打量着严舒,这种眼神让严舒很不喜欢。 “闭嘴!”严舒低斥小八一声,转身进了山门,护山大阵旋即亮起,明乐派隐于山岚之中。 背后,蔷薇公子手里书生扇挑着自己的下巴,嘴角依旧带着笑容:“有所依仗是吗?有趣,有趣!” 一进山门,严舒激活护山大阵的最高状态,长老们感受到异动,闻讯而来。 郑跃正在伤感,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一手拄着地,一只手抓住地上一棵坚强的小草,把自己给扥直坐在地上。 四处望去,透过山门狭小的缝隙,他看见一个人伏在地上,就要距离山门一步之遥。 郑跃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他蹙着眉,小心翼翼地往四周望去,只见四周一片安静祥和,除了格格不入的一个闷头栽倒的背影。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往山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可手贴在山门正准备打开时,他忽的开始往里跑,边喊:“爹!爹!山门外有个人!” 隐匿在暗处的蔷薇公子,把郑跃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一声:“什么不入流的门派!” 一枝细瘦的花茎自他袖子里钻出,在地面跳跃几下,落在后祀不远处,等待时机跃上那个怂包的衣服,好成功混入明乐派。 过了半晌,只见怂包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溜人。 严舒看见躺在地上的人,神色微变,她已经认出来了,地上的是后祀,且护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 她往前迈出一步,正预备吩咐人抬走,突然脚步一顿,望向后祀身边的一株草。 小八在她脑海中道:“那是一株吸血蔷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舒心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人故意设局呗。她不动声色挥出一道灵力,悄然扼住吸血蔷薇,准备以后好好研究研究。 与此同时,问小八:“后祀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除了快死了,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小八老老实实回答。 严舒对身边弟子吩咐道:“把他搬进去。” “吸血蔷薇的主人就在对面那座山上。”小八道。 严舒站在原地,立刻调动灵力直扑过去,果真撞上了一股强劲的灵力,她抬眸望去,这人修为比她高,若凭她的能力无法看见对方,可幸亏有小八这个逆天的金手指,对方的样子清晰地落在她的眼中。 “有意思。”蔷薇公子玩味一笑,眯着眼睛打量严舒几眼,忽然展开一柄擅自,上书“合欢宗”三个大字。 面对对方的挑衅,严舒面无表情操纵灵力举起吸血蔷薇,紧接着一用力,吸血蔷薇化作齑粉,飘飘洒洒。 她回望蔷薇公子,挑衅的目光看着对方。 小八却像炸了锅似的,道:“你挑衅他做什么!你还想不想好了!你挑衅了她,可怎么办啊!人家修为比你高,碾死你不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蔷薇公子不觉冒犯,脸上笑意越发深刻,他好像看一件新奇的玩具似的,满意地打量着严舒,这种眼神让严舒很不喜欢。 “闭嘴!”严舒低斥小八一声,转身进了山门,护山大阵旋即亮起,明乐派隐于山岚之中。 背后,蔷薇公子手里书生扇挑着自己的下巴,嘴角依旧带着笑容:“有所依仗是吗?有趣,有趣!” 一进山门,严舒激活护山大阵的最高状态,长老们感受到异动,闻讯而来。 第627章 严舒让人把后祀搬到迎客峰上的房子里,检查过后先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等后祀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让众人小心伺候,自己去了司膳楼准备疗伤的灵食。 归元长老等本在外等候,看见严舒从房间里出来,连忙围住严舒打听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是你启动的?” “你启动了护山大阵最高级别的防御,那可是只有在明乐派生死存亡之际才启用的!每时每刻都是灵晶在燃烧啊!”抱朴的反应太过激动,好像那些灵晶都是从他口袋里流出去的。 断水瞪了一眼抱朴,不赞同道:“真到了这种时刻,花费灵晶有什么值得提的?花钱买命才是正理!” 抱朴还想说什么,可被断水一瞪,他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也不说,这看着严舒。 严舒道:“大家听我说,合欢宗虽然已经垮塌,可究竟多少合欢宗人流落在外,咱们谁都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叫后祀,就是从合欢宗监牢里跑出来的,我看他身上的伤口诡异,恐怕和合欢宗脱不了干系。为了避免合欢宗人打击报复,我把护山大阵的等级提高,也是未雨绸缪,大家放心,这期间产生的灵晶损耗,我先垫上,待到日后,明乐派安然无恙,日益鼎盛后再还也可以。” 严舒让人把后祀搬到迎客峰上的房子里,检查过后先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等后祀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让众人小心伺候,自己去了司膳楼准备疗伤的灵食。 归元长老等本在外等候,看见严舒从房间里出来,连忙围住严舒打听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是你启动的?” “你启动了护山大阵最高级别的防御,那可是只有在明乐派生死存亡之际才启用的!每时每刻都是灵晶在燃烧啊!”抱朴的反应太过激动,好像那些灵晶都是从他口袋里流出去的。 断水瞪了一眼抱朴,不赞同道:“真到了这种时刻,花费灵晶有什么值得提的?花钱买命才是正理!” 抱朴还想说什么,可被断水一瞪,他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也不说,这看着严舒。 严舒道:“大家听我说,合欢宗虽然已经垮塌,可究竟多少合欢宗人流落在外,咱们谁都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叫后祀,就是从合欢宗监牢里跑出来的,我看他身上的伤口诡异,恐怕和合欢宗脱不了干系。为了避免合欢宗人打击报复,我把护山大阵的等级提高,也是未雨绸缪,大家放心,这期间产生的灵晶损耗,我先垫上,待到日后,明乐派安然无恙,日益鼎盛后再还也可以。”严舒让人把后祀搬到迎客峰上的房子里,检查过后先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等后祀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让众人小心伺候,自己去了司膳楼准备疗伤的灵食。 归元长老等本在外等候,看见严舒从房间里出来,连忙围住严舒打听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是你启动的?” “你启动了护山大阵最高级别的防御,那可是只有在明乐派生死存亡之际才启用的!每时每刻都是灵晶在燃烧啊!”抱朴的反应太过激动,好像那些灵晶都是从他口袋里流出去的。 断水瞪了一眼抱朴,不赞同道:“真到了这种时刻,花费灵晶有什么值得提的?花钱买命才是正理!” 抱朴还想说什么,可被断水一瞪,他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也不说,这看着严舒。 严舒道:“大家听我说,合欢宗虽然已经垮塌,可究竟多少合欢宗人流落在外,咱们谁都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叫后祀,就是从合欢宗监牢里跑出来的,我看他身上的伤口诡异,恐怕和合欢宗脱不了干系。为了避免合欢宗人打击报复,我把护山大阵的等级提高,也是未雨绸缪,大家放心,这期间产生的灵晶损耗,我先垫上,待到日后,明乐派安然无恙,日益鼎盛后再还也可以。” 严舒让人把后祀搬到迎客峰上的房子里,检查过后先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等后祀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让众人小心伺候,自己去了司膳楼准备疗伤的灵食。 归元长老等本在外等候,看见严舒从房间里出来,连忙围住严舒打听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是你启动的?” “你启动了护山大阵最高级别的防御,那可是只有在明乐派生死存亡之际才启用的!每时每刻都是灵晶在燃烧啊!”抱朴的反应太过激动,好像那些灵晶都是从他口袋里流出去的。 断水瞪了一眼抱朴,不赞同道:“真到了这种时刻,花费灵晶有什么值得提的?花钱买命才是正理!” 抱朴还想说什么,可被断水一瞪,他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也不说,这看着严舒。 严舒道:“大家听我说,合欢宗虽然已经垮塌,可究竟多少合欢宗人流落在外,咱们谁都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叫后祀,就是从合欢宗监牢里跑出来的,我看他身上的伤口诡异,恐怕和合欢宗脱不了干系。为了避免合欢宗人打击报复,我把护山大阵的等级提高,也是未雨绸缪,大家放心,这期间产生的灵晶损耗,我先垫上,待到日后,明乐派安然无恙,日益鼎盛后再还也可以。” 严舒让人把后祀搬到迎客峰上的房子里,检查过后先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等后祀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让众人小心伺候,自己去了司膳楼准备疗伤的灵食。 归元长老等本在外等候,看见严舒从房间里出来,连忙围住严舒打听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是你启动的?” “你启动了护山大阵最高级别的防御,那可是只有在明乐派生死存亡之际才启用的!每时每刻都是灵晶在燃烧啊!”抱朴的反应太过激动,好像那些灵晶都是从他口袋里流出去的。 断水瞪了一眼抱朴,不赞同道:“真到了这种时刻,花费灵晶有什么值得提的?花钱买命才是正理!” 抱朴还想说什么,可被断水一瞪,他嗫嚅了一下,最后什么也不说,这看着严舒。 严舒道:“大家听我说,合欢宗虽然已经垮塌,可究竟多少合欢宗人流落在外,咱们谁都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叫后祀,就是从合欢宗监牢里跑出来的,我看他身上的伤口诡异,恐怕和合欢宗脱不了干系。为了避免合欢宗人打击报复,我把护山大阵的等级提高,也是未雨绸缪,大家放心,这期间产生的灵晶损耗,我先垫上,待到日后,明乐派安然无恙,日益鼎盛后再还也可以。” 第628章 “千机娘?”东升听着这个名字略有些耳熟,他扭头看道侣,终于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 道侣惊喜道:“您也知道她?!近来她的名声越发响亮了!我本来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她突然写信告知我要来开阳城晤面,我也是受宠若惊!” 东升站在窗台边远眺,朦朦胧胧的潜意识里真浮现出这么个女人,曾经因为一卦名动天下,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可后来急流勇退,不问世事。 “你当真认识千机娘?”东升怀疑道。 “天底下难不成还有其他千机娘?夫君放心,我领她来,您看上一眼便知!” 东升心中一动,可面上还摆着谱:“罢了,我就见上一见,若不是,省得你上当受骗,以后闹出什么笑话!” 道侣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抱怨的话,识相退下,留清静给东升。 开阳城放在天玄界里虽然不大起眼,但好歹也是一中等城池,经济活力不错,时常在天还未亮时,就有附近的修士、百姓往外面聚集等着城门开放。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有熟识天气规律的老农挑着两担子青菜,往东边看了一眼,那边天微微发亮,有两三朵葡萄紫一样的云静静漂浮。 老农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下,青菜很快就不水灵,必须提早卖出去,许是心里装了事情,老农的脚步无端多了几分沉重,越想快快赶到城里,越是走不快。 他冒出了一头的汗,也顾不上擦,汗珠从稀疏的睫毛间漏了下来,滴进眼睛里,杀得眼睛血红,也迷住他的眼睛,脚下更是没准头,直接踏上他决心要避开的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光滑,直把老农带了个趔趄。 这下要结结实实摔一跤了! 老农闪过这个念头,却忽然感到一阵清风拂过,将他全身托起,他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城门口! “小心脚下。” 一个宛如仙境传说梵音的声音,自老农头顶响起,他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名女子,虽然以帷帽遮面,微风拂动间依稀可见对方瓷白如玉的一截下巴,清丽脱俗,老9**农何曾见过这样的人物,一时间看呆了。 “梅梳姑娘竟然来的这般早?” 城门忽然大开,从城门里出来一队人,此时四处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之中,唯有这队人身上光华流转,不是凡俗之人。 老农看着队伍为首那位女子,论长相不亚于伸出援助之手的女子,又呆了一呆,然后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慌忙往旁边避开。 一个老农还没有人放在眼里,东升的道侣直接忽略老农,对天上的人招手道:“城内有法阵,下来走进城里,我带你四处转转!” 梅梳微点头,自空中翩然飘下,她一身素白的衣裳,似用轻纱堆叠了不知多少层,微微一动,如同白色蝴蝶,衣袂飞扬。 进了城里,梅梳直截了当道:“我要面见城主。” “这么着急?”东升的道侣有些不高兴,她很清楚自己道侣的品性,如今梅梳出落得越发美丽,若她将人带到东升面前,可以想见第三十八位夫人就要新鲜出炉了! “千机娘?”东升听着这个名字略有些耳熟,他扭头看道侣,终于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 道侣惊喜道:“您也知道她?!近来她的名声越发响亮了!我本来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她突然写信告知我要来开阳城晤面,我也是受宠若惊!” 东升站在窗台边远眺,朦朦胧胧的潜意识里真浮现出这么个女人,曾经因为一卦名动天下,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可后来急流勇退,不问世事。 “你当真认识千机娘?”东升怀疑道。 “天底下难不成还有其他千机娘?夫君放心,我领她来,您看上一眼便知!” 东升心中一动,可面上还摆着谱:“罢了,我就见上一见,若不是,省得你上当受骗,以后闹出什么笑话!” 道侣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抱怨的话,识相退下,留清静给东升。 开阳城放在天玄界里虽然不大起眼,但好歹也是一中等城池,经济活力不错,时常在天还未亮时,就有附近的修士、百姓往外面聚集等着城门开放。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有熟识天气规律的老农挑着两担子青菜,往东边看了一眼,那边天微微发亮,有两三朵葡萄紫一样的云静静漂浮。 老农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下,青菜很快就不水灵,必须提早卖出去,许是心里装了事情,老农的脚步无端多了几分沉重,越想快快赶到城里,越是走不快。 他冒出了一头的汗,也顾不上擦,汗珠从稀疏的睫毛间漏了下来,滴进眼睛里,杀得眼睛血红,也迷住他的眼睛,脚下更是没准头,直接踏上他决心要避开的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光滑,直把老农带了个趔趄。 这下要结结实实摔一跤了! 老农闪过这个念头,却忽然感到一阵清风拂过,将他全身托起,他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城门口! “小心脚下。” 一个宛如仙境传说梵音的声音,自老农头顶响起,他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名女子,虽然以帷帽遮面,微风拂动间依稀可见对方瓷白如玉的一截下巴,清丽脱俗,老9**农何曾见过这样的人物,一时间看呆了。 “梅梳姑娘竟然来的这般早?” 城门忽然大开,从城门里出来一队人,此时四处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之中,唯有这队人身上光华流转,不是凡俗之人。 老农看着队伍为首那位女子,论长相不亚于伸出援助之手的女子,又呆了一呆,然后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慌忙往旁边避开。 一个老农还没有人放在眼里,东升的道侣直接忽略老农,对天上的人招手道:“城内有法阵,下来走进城里,我带你四处转转!” 梅梳微点头,自空中翩然飘下,她一身素白的衣裳,似用轻纱堆叠了不知多少层,微微一动,如同白色蝴蝶,衣袂飞扬。 进了城里,梅梳直截了当道:“我要面见城主。” “这么着急?”东升的道侣有些不高兴,她很清楚自己道侣的品性,如今梅梳出落得越发美丽,若她将人带到东升面前,可以想见第三十八位夫人就要新鲜出炉了! 第629章 梅梳冷笑一声:“开阳城马上大祸临头,你竟然还在这里动别的心思?!” “什么?!” “要想知道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城主?!若是晚上一步,你等着开阳城冠上别人的姓氏!” 东升道侣再怎么也活了数百年,她也清楚梅梳这人说话不打诳语,脸色一变,笑道:“是我相差了,我这就带你去!” 在东升道侣的引领下,梅梳一路直行到东升的书房前。 “就是这里了。”道侣看了眼梅梳头上戴着的帷帽,迟疑又咽下想说的话。 梅梳心领神会,道:“帷帽我不会摘掉,请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梳道:“敲门吧,现在片刻耽误不得。” 东升在书房里早已经察觉到自己道侣带了一人前来,要猜出对方的身份并不难,但他出于礼貌没有伸出灵识去探看。 听见有人敲门,东升嘴角微扬,把手里的玉质灵笔放下,而刚刚落笔处一阵光华闪过,一张灵符既成。 “进来吧。”东升拿起所画灵符,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夫君,梅梳姑娘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刚刚我还不敢认呢。”第三十七房道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东升回头看了眼梅梳,目光在对方帷帽上一顿,笑道:“江湖上的千机娘竟然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竟然不敢以真面目现身?” 梅梳冷静道:“城主说笑了,我何能称得上谨慎?只不过自保的手段罢了。” 梅梳冷笑一声:“开阳城马上大祸临头,你竟然还在这里动别的心思?!” “什么?!” “要想知道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城主?!若是晚上一步,你等着开阳城冠上别人的姓氏!” 东升道侣再怎么也活了数百年,她也清楚梅梳这人说话不打诳语,脸色一变,笑道:“是我相差了,我这就带你去!” 在东升道侣的引领下,梅梳一路直行到东升的书房前。 “就是这里了。”道侣看了眼梅梳头上戴着的帷帽,迟疑又咽下想说的话。 梅梳心领神会,道:“帷帽我不会摘掉,请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梳道:“敲门吧,现在片刻耽误不得。” 东升在书房里早已经察觉到自己道侣带了一人前来,要猜出对方的身份并不难,但他出于礼貌没有伸出灵识去探看。 听见有人敲门,东升嘴角微扬,把手里的玉质灵笔放下,而刚刚落笔处一阵光华闪过,一张灵符既成。 “进来吧。”东升拿起所画灵符,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夫君,梅梳姑娘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刚刚我还不敢认呢。”第三十七房道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东升回头看了眼梅梳,目光在对方帷帽上一顿,笑道:“江湖上的千机娘竟然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竟然不敢以真面目现身?” 梅梳冷静道:“城主说笑了,我何能称得上谨慎?只不过自保的手段罢了。” 梅梳冷笑一声:“开阳城马上大祸临头,你竟然还在这里动别的心思?!” “什么?!” “要想知道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城主?!若是晚上一步,你等着开阳城冠上别人的姓氏!” 东升道侣再怎么也活了数百年,她也清楚梅梳这人说话不打诳语,脸色一变,笑道:“是我相差了,我这就带你去!” 在东升道侣的引领下,梅梳一路直行到东升的书房前。 “就是这里了。”道侣看了眼梅梳头上戴着的帷帽,迟疑又咽下想说的话。 梅梳心领神会,道:“帷帽我不会摘掉,请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梳道:“敲门吧,现在片刻耽误不得。” 东升在书房里早已经察觉到自己道侣带了一人前来,要猜出对方的身份并不难,但他出于礼貌没有伸出灵识去探看。 听见有人敲门,东升嘴角微扬,把手里的玉质灵笔放下,而刚刚落笔处一阵光华闪过,一张灵符既成。 “进来吧。”东升拿起所画灵符,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夫君,梅梳姑娘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刚刚我还不敢认呢。”第三十七房道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东升回头看了眼梅梳,目光在对方帷帽上一顿,笑道:“江湖上的千机娘竟然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竟然不敢以真面目现身?” 梅梳冷静道:“城主说笑了,我何能称得上谨慎?只不过自保的手段罢了。” 梅梳冷笑一声:“开阳城马上大祸临头,你竟然还在这里动别的心思?!” “什么?!” “要想知道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城主?!若是晚上一步,你等着开阳城冠上别人的姓氏!” 东升道侣再怎么也活了数百年,她也清楚梅梳这人说话不打诳语,脸色一变,笑道:“是我相差了,我这就带你去!” 在东升道侣的引领下,梅梳一路直行到东升的书房前。 “就是这里了。”道侣看了眼梅梳头上戴着的帷帽,迟疑又咽下想说的话。 梅梳心领神会,道:“帷帽我不会摘掉,请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梳道:“敲门吧,现在片刻耽误不得。” 东升在书房里早已经察觉到自己道侣带了一人前来,要猜出对方的身份并不难,但他出于礼貌没有伸出灵识去探看。 听见有人敲门,东升嘴角微扬,把手里的玉质灵笔放下,而刚刚落笔处一阵光华闪过,一张灵符既成。 “进来吧。”东升拿起所画灵符,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夫君,梅梳姑娘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刚刚我还不敢认呢。”第三十七房道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东升回头看了眼梅梳,目光在对方帷帽上一顿,笑道:“江湖上的千机娘竟然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竟然不敢以真面目现身?” 梅梳冷静道:“城主说笑了,我何能称得上谨慎?只不过自保的手段罢了。” 梅梳冷笑一声:“开阳城马上大祸临头,你竟然还在这里动别的心思?!” “什么?!” “要想知道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城主?!若是晚上一步,你等着开阳城冠上别人的姓氏!” 东升道侣再怎么也活了数百年,她也清楚梅梳这人说话不打诳语,脸色一变,笑道:“是我相差了,我这就带你去!” 在东升道侣的引领下,梅梳一路直行到东升的书房前。 “就是这里了。”道侣看了眼梅梳头上戴着的帷帽,迟疑又咽下想说的话。 梅梳心领神会,道:“帷帽我不会摘掉,请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梳道:“敲门吧,现在片刻耽误不得。” 东升在书房里早已经察觉到自己道侣带了一人前来,要猜出对方的身份并不难,但他出于礼貌没有伸出灵识去探看。 听见有人敲门,东升嘴角微扬,把手里的玉质灵笔放下,而刚刚落笔处一阵光华闪过,一张灵符既成。 “进来吧。”东升拿起所画灵符,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夫君,梅梳姑娘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刚刚我还不敢认呢。”第三十七房道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东升回头看了眼梅梳,目光在对方帷帽上一顿,笑道:“江湖上的千机娘竟然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竟然不敢以真面目现身?” 梅梳冷静道:“城主说笑了,我何能称得上谨慎?只不过自保的手段罢了。” 第630章 梅梳平静道:“城主何出此言?” 东升冷哼一声,道:“开阳城附近二十里范围内,除了已经灭派的合欢宗,没有人是严舒的对手,更别提替我对付严舒。” 只见梅梳两手举至胸前,双手各掐法诀,莫名的气流自她手指尖涌动,接着她轻笑了一下:“说合欢宗灭派为时尚早,若城主不肯相信,亲到合欢宗一探便知。不过这些都凭您的意愿,若您愿意相信我,星辰碎粒便给我,若是不愿,那么在下告辞。” 东升城主盯了梅梳一阵,缓缓道:“星辰碎粒对于我而言虽然珍惜,却并无多大用处,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所言皆是实情?你说的事情转机就在合欢宗,未免也太巧合。” 梅梳笑着接道:“无巧不成书,合欢宗覆灭一事和严舒有关系,正所谓因果业报,一报还一报,若顺应天道而行,自然要借合欢宗的力量。城主,我已经拿出了我全部诚意,将我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您,那颗星辰碎粒……” 东升不说话,手指一动,一粒星辰碎粒迅速射向梅梳头上的帷帽。 梅梳反应及时,迅速抬手,袖子一挥,接下这粒星辰碎粒后,道:“城主,小女子佩服您的胸襟,不过这帷帽断是不能摘的,还望城主见谅。” 东升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我现在去合欢宗一趟,假如没有遇见了转机,千机娘恐怕就要在开阳城城主府常住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梅梳表情微变,但还是道:“我对我的卜筮能力有信心,也对天道有信心,既然天道告诉我转机的位置,便一定不会骗我。不过,即便算错了,留在开阳城城主府,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似乎也不错。” 东升冷哼一声:“想得倒美!”说罢,便飞出厅堂,直奔合欢宗的方向而去。 东升的道侣本来在心底估量着今后如何获益,等听见响动醒过神来,东升已经离开,她面前只有梅梳和她相对而坐。 “夫君呢?”东升的道侣愣了楞,语气别扭问道。 “走了,去找救命的‘转机’去了,你呢,要不要我给你算上一卦?帮你指条明路?”梅梳道。 “不用。”东升的道侣立马说道,接着她又顿了顿,接着道:“我自己已经有成算,不劳烦梅梳姑娘,我记得梅梳姑娘一天只能演算三次,否则将会反噬。” 梅梳轻轻松松地坐在座位里,一手托腮,一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端的是百无聊赖,她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我如今和以前大不同了!不过你不想算也就算了,倒是省了我的事情。” 东升的道侣蹙着眉,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屋子里两个女人安静地坐着,不再说一句话,厅堂内的空气就像结了一层霜,冷凝下来。 至于东升,他一路向着合欢宗的方向赶去,路上一直回忆梅梳跟她说的话,心里却很怀疑,严舒真有这样大的本领,不过是一个还没化神期的修士,他如今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 梅梳平静道:“城主何出此言?” 东升冷哼一声,道:“开阳城附近二十里范围内,除了已经灭派的合欢宗,没有人是严舒的对手,更别提替我对付严舒。” 只见梅梳两手举至胸前,双手各掐法诀,莫名的气流自她手指尖涌动,接着她轻笑了一下:“说合欢宗灭派为时尚早,若城主不肯相信,亲到合欢宗一探便知。不过这些都凭您的意愿,若您愿意相信我,星辰碎粒便给我,若是不愿,那么在下告辞。” 东升城主盯了梅梳一阵,缓缓道:“星辰碎粒对于我而言虽然珍惜,却并无多大用处,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所言皆是实情?你说的事情转机就在合欢宗,未免也太巧合。” 梅梳笑着接道:“无巧不成书,合欢宗覆灭一事和严舒有关系,正所谓因果业报,一报还一报,若顺应天道而行,自然要借合欢宗的力量。城主,我已经拿出了我全部诚意,将我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您,那颗星辰碎粒……” 东升不说话,手指一动,一粒星辰碎粒迅速射向梅梳头上的帷帽。 梅梳反应及时,迅速抬手,袖子一挥,接下这粒星辰碎粒后,道:“城主,小女子佩服您的胸襟,不过这帷帽断是不能摘的,还望城主见谅。” 东升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我现在去合欢宗一趟,假如没有遇见了转机,千机娘恐怕就要在开阳城城主府常住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梅梳表情微变,但还是道:“我对我的卜筮能力有信心,也对天道有信心,既然天道告诉我转机的位置,便一定不会骗我。不过,即便算错了,留在开阳城城主府,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似乎也不错。” 东升冷哼一声:“想得倒美!”说罢,便飞出厅堂,直奔合欢宗的方向而去。 东升的道侣本来在心底估量着今后如何获益,等听见响动醒过神来,东升已经离开,她面前只有梅梳和她相对而坐。 “夫君呢?”东升的道侣愣了楞,语气别扭问道。 “走了,去找救命的‘转机’去了,你呢,要不要我给你算上一卦?帮你指条明路?”梅梳道。 “不用。”东升的道侣立马说道,接着她又顿了顿,接着道:“我自己已经有成算,不劳烦梅梳姑娘,我记得梅梳姑娘一天只能演算三次,否则将会反噬。” 梅梳轻轻松松地坐在座位里,一手托腮,一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端的是百无聊赖,她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我如今和以前大不同了!不过你不想算也就算了,倒是省了我的事情。” 东升的道侣蹙着眉,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屋子里两个女人安静地坐着,不再说一句话,厅堂内的空气就像结了一层霜,冷凝下来。 至于东升,他一路向着合欢宗的方向赶去,路上一直回忆梅梳跟她说的话,心里却很怀疑,严舒真有这样大的本领,不过是一个还没化神期的修士,他如今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 第631章 与此同时,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早就让他察觉到不对,尤其当自己安插在君帝身边的眼线被拔除时,他就有所预感,如今仙都城的一切,他都不再信任,成了个既聋又瞎的人。 这正是要被处置的前兆。 东升越想越是心惊,他加快了速度,须臾间便至合欢宗遗址前。 合欢宗的大门宁静地矗立在日光下,其他一切俱灭,唯有小草生长得越发茂盛,看得人心中越发荒凉。 这里会有转机?东升疑惑地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无论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灵识,都未曾搜寻到附近有人,或者说什么奇特的动植物。 “调虎离山?”东升心里一惊,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凡是珍贵的东西,都由于他贴身带着,城主府里无论是人还是物,于他而言皆可有可无。 难不成是梅梳算错了?东升越发觉得有可能,他如今得道成仙,就连天道也耐他不了,梅梳怎么能轻而易举算到自己的“转机”? 正在这时候,只听得东升背后有人出声道:“城主。” 东升猛地回头,大惊道:“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蔷薇公子无奈苦笑:“我一直在此处,不知道城主想什么想得如此入迷,竟然没注意到我。” 蔷薇公子这番鬼话也只有他自己信,东升警惕地打量对方,与此同时提起一口气暗中戒备。 他明明用眼睛和灵识扫过,眼前的人能避开他的扫描,无声靠近,修为一定不会比他低上多少! 蔷薇公子笑道:“城主,我并无恶意,只不过因为合欢宗覆灭,心生感慨,想多在此地祭奠一下师门而已。” 东升道:“你是合欢宗的人?” 与此同时,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早就让他察觉到不对,尤其当自己安插在君帝身边的眼线被拔除时,他就有所预感,如今仙都城的一切,他都不再信任,成了个既聋又瞎的人。 这正是要被处置的前兆。 东升越想越是心惊,他加快了速度,须臾间便至合欢宗遗址前。 合欢宗的大门宁静地矗立在日光下,其他一切俱灭,唯有小草生长得越发茂盛,看得人心中越发荒凉。 这里会有转机?东升疑惑地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无论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灵识,都未曾搜寻到附近有人,或者说什么奇特的动植物。 “调虎离山?”东升心里一惊,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凡是珍贵的东西,都由于他贴身带着,城主府里无论是人还是物,于他而言皆可有可无。 难不成是梅梳算错了?东升越发觉得有可能,他如今得道成仙,就连天道也耐他不了,梅梳怎么能轻而易举算到自己的“转机”? 正在这时候,只听得东升背后有人出声道:“城主。” 东升猛地回头,大惊道:“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蔷薇公子无奈苦笑:“我一直在此处,不知道城主想什么想得如此入迷,竟然没注意到我。” 蔷薇公子这番鬼话也只有他自己信,东升警惕地打量对方,与此同时提起一口气暗中戒备。 他明明用眼睛和灵识扫过,眼前的人能避开他的扫描,无声靠近,修为一定不会比他低上多少! 蔷薇公子笑道:“城主,我并无恶意,只不过因为合欢宗覆灭,心生感慨,想多在此地祭奠一下师门而已。” 东升道:“你是合欢宗的人?” 与此同时,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早就让他察觉到不对,尤其当自己安插在君帝身边的眼线被拔除时,他就有所预感,如今仙都城的一切,他都不再信任,成了个既聋又瞎的人。 这正是要被处置的前兆。 东升越想越是心惊,他加快了速度,须臾间便至合欢宗遗址前。 合欢宗的大门宁静地矗立在日光下,其他一切俱灭,唯有小草生长得越发茂盛,看得人心中越发荒凉。 这里会有转机?东升疑惑地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无论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灵识,都未曾搜寻到附近有人,或者说什么奇特的动植物。 “调虎离山?”东升心里一惊,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凡是珍贵的东西,都由于他贴身带着,城主府里无论是人还是物,于他而言皆可有可无。 难不成是梅梳算错了?东升越发觉得有可能,他如今得道成仙,就连天道也耐他不了,梅梳怎么能轻而易举算到自己的“转机”? 正在这时候,只听得东升背后有人出声道:“城主。” 东升猛地回头,大惊道:“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蔷薇公子无奈苦笑:“我一直在此处,不知道城主想什么想得如此入迷,竟然没注意到我。” 蔷薇公子这番鬼话也只有他自己信,东升警惕地打量对方,与此同时提起一口气暗中戒备。 他明明用眼睛和灵识扫过,眼前的人能避开他的扫描,无声靠近,修为一定不会比他低上多少! 蔷薇公子笑道:“城主,我并无恶意,只不过因为合欢宗覆灭,心生感慨,想多在此地祭奠一下师门而已。” 东升道:“你是合欢宗的人?” 与此同时,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早就让他察觉到不对,尤其当自己安插在君帝身边的眼线被拔除时,他就有所预感,如今仙都城的一切,他都不再信任,成了个既聋又瞎的人。 这正是要被处置的前兆。 东升越想越是心惊,他加快了速度,须臾间便至合欢宗遗址前。 合欢宗的大门宁静地矗立在日光下,其他一切俱灭,唯有小草生长得越发茂盛,看得人心中越发荒凉。 这里会有转机?东升疑惑地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无论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灵识,都未曾搜寻到附近有人,或者说什么奇特的动植物。 “调虎离山?”东升心里一惊,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凡是珍贵的东西,都由于他贴身带着,城主府里无论是人还是物,于他而言皆可有可无。 难不成是梅梳算错了?东升越发觉得有可能,他如今得道成仙,就连天道也耐他不了,梅梳怎么能轻而易举算到自己的“转机”? 正在这时候,只听得东升背后有人出声道:“城主。” 东升猛地回头,大惊道:“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632章 城主府内,千机娘莫名一阵心悸,帷帽之下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世人皆知晓她有测算天机之能,实际上她对于自己的旦夕祸福预测更为精准,此时正是天道想她示警,未来将有性命之危! 她低头看着手指,轻轻掐诀测算,忽然身体惊出一身冷汗,城主府她是不能多留了! 当即,梅梳起身就要往外走。 “梅梳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东升的道侣在她身后露出浅浅一笑,“夫君说过了,让咱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呢。” 人被逼急了往往有急智,梅梳姑娘心念一转,有了主意。她往后一转,对东升的道侣道:“我只是挂心着城主大人,寻没有寻到带来转机之人,想出去看看罢了。不过,咱们好久未见,真是生疏了许多,还没有好好说过话呢。” 东升道侣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坐会自己的位置,酸溜溜道:“百年未见,梅梳姐姐变化真是大呢,我都认不出了。” 梅梳姑娘心里暗暗发急,东升可是随时会回来,面上却露出几分虚伪的笑,声音裹上一层虚假的甜蜜:“我成天以帷帽遮面,也是为了给‘千机娘’的名头加上一层神秘,其实我长得貌若无盐,实在不敢露丑。” 说罢,掀起帷帽一角,一道淡红色凸起的伤疤横贯半张脸,狰狞可怖。 “妹妹你也见到了,我若是顶着这伤疤出门,岂不是自讨苦吃?谁还信服我‘千机娘’的身份?”梅梳顿了顿,又道:“城主府算上妹妹您,三十七位道侣,恐怕各个是集天地之精华的仙子,怎么能知晓我们这些相貌丑陋的想法?” 东升的道侣对梅梳的敌意,大抵是因为嫉妒和不安,现在梅梳已经露出伤疤,她的敌意便烟消云散,甚至产生了感同身受的后怕,如果这道伤疤长在她的脸上,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她一想便心惊肉跳,看向梅梳的眼神带了她都察觉不出的怜悯,后来一听对方说起城主府的另外三十六位夫人,她内心酸楚更甚,迫切想倾诉一场。 “你这是怎么弄的?”道侣问道,“世上治疗伤疤的药膏那么多,你怎么不试上一试?” 梅梳苦笑:“都试过了,可是没用。你可知碧落黄泉?我这伤口便是被黄泉水溅到留下来的,带进了骨子里,就连我的元神小人,脸上也有这样一道疤。” 碧落黄泉,东升道侣听过一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连接生死之地,超越天道而独立存世,你去那里做什么?” 梅梳垂目道:“个人有个人修炼的缘法,我虽然天生通窍,可以窥听天道,但要是想更进一步,还得上下求索,问过往,寻来世。碧落黄泉,连通人生九世,最适合我修炼。” 东升道侣恍然道:“原来你修炼也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确实如此。”梅梳轻轻一笑,手抚过脸颊伤疤,凹凸不平的痕迹刻在手心里,她至今未曾忘记那种刻疼痛疼到了骨子里:“不过这么一趟收获不小,也算不虚此行了。” 东升道侣怜悯地看着梅梳脸上的伤疤,问道:“当真不虚此行?” 梅梳忽然挽住东升道侣道:“你让我走吧,我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我脸上的伤疤。” 东升道侣却露出难色:“城主让你留下来,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可城主要看我的脸呢?城主最厌烦面目丑陋之人,他看见我,我还有活头吗?”梅梳紧紧抓住东升道侣的手臂,目露哀求,“咱们当初相遇全靠缘分,此番前来,我也是看的你的面子,要不然我怎么会多管闲事?那颗星辰碎粒你也看见了,碎成那个样子,能有什么用,就是城主见多识广,也不过随身携带着。咱们当初相互扶持,如今我想来仍觉感动,你不会忘了吧?” “当然没有。”曾经的那些回忆,这几日一直在东升道侣心中打转,那时她刚刚从渔村出来闯荡,自以为独当一面,可真到了一个试炼洞府中,才知道修道之路从来不是平顺的,就像悬在钢丝绳上跳舞,稍一不留意,便会深陷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时若不是和梅梳互相扶持,恐怕她早已经死在修道生涯的最开始了。 “我想帮你离开,可是我该怎么向城主解释?”东升的道侣皱眉坐下,目光瞥向地上的一点,陷入了挣扎。 梅梳道:“这还不简单,我自有办法,”说罢,她掏出一颗丹药,溶于水中,端起茶杯举到东升道侣面前,“只要你喝了它,就会造成灵力空虚的假象,就当做是被我下了药。” 东升的道侣看着面前的茶水,犹豫着不敢接。 梅梳趁热打铁:“我保证此举不会引起城主任何怀疑,我能看见你的未来还很漫长,你走在一条康庄大道上。” “是吗?”道侣惨笑一下,“有时候我在想我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自然不是,现在不知道城主是否肯相信我,是会抓住‘转机’还是任其溜走?若他肯信我,这将是最后一次转机。”梅梳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我劝你还是早为自己筹谋,若将来真去了极寒之地,你也要跟她去?去也就罢了,我看他娶了那么多道侣,恐怕每月资源开销就是一大笔了,现在在开阳城内感觉不出来,极寒之地资源可稀少,那时候若要缩减资源用度,贫贱夫妻百事哀,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东升的道侣眼皮一抖,当即红了眼眶。 “资源少了,别人难免蝇营狗苟,我知你心善心软,到时候还不是被欺负的命?何不听我的,提前筹划一番?此番你把我放出去,我便有办法把你救出这座樊牢。 东升的道侣忽然接过梅梳手里的那杯茶,仰面一口饮尽。 “实不相瞒,我也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别看我进府时日尚短,却早已经把这城主府看透了!这里面的人没一个好人,要么是已经爬上东升床的人,要么就是准备爬的!自从进了城主府,我整日都在发愁,忌惮第三十八位道侣进门!” 第633章 说到此处,东升道侣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融汇进茶水之中。 梅梳坐到了东升道侣身边,抚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既然想通了,我便心中有数,你准备好,我会带你离开开阳城,摆脱这里的一切。” 东升道侣正准备说话,忽然一阵晕眩袭来,下一刻,她便软软倒进梅梳的怀抱。 “抱歉了。”梅梳把怀里的女人轻放在座位上,紧接着便离开了城主府,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术法,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却谁都没有留意,没有阻拦。 开阳城城主府坐落于开阳城的最中心,东南西北四面各通向不同坊市,为修士、百姓日常活动的区域,因此城主府连接东西南北,平常就热闹非凡。 梅梳出了城主府后,突然拔下头上一支素白钗子股,换上一支最普通的玉质发钗,身上的衣服迅速变了颜色和样子,就像是女修最普通的法裙,不再起眼。 她的手伸进帷帽中一抹,只见五官和脸颊变了样子,那条丑陋的伤疤扭动着往下爬,钻进了她的衣领里,很快便消失无踪。 把伤疤藏好,梅梳这才将帷帽摘掉,没有惊动任何人,梅梳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女修士。 泯然于人群中,总会给梅梳带来安全感,她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城主正踏剑回来,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有没有答应和蔷薇公子的合作。 想起这个,梅梳忍不住眉头一皱,当初蔷薇公子找上她让她帮忙,她有求于蔷薇公子便只好答应,现在被蔷薇公子出卖,也是活该! 梅梳低下头,随着人流消失在开阳城大街。 说到此处,东升道侣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融汇进茶水之中。 梅梳坐到了东升道侣身边,抚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既然想通了,我便心中有数,你准备好,我会带你离开开阳城,摆脱这里的一切。” 东升道侣正准备说话,忽然一阵晕眩袭来,下一刻,她便软软倒进梅梳的怀抱。 “抱歉了。”梅梳把怀里的女人轻放在座位上,紧接着便离开了城主府,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术法,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却谁都没有留意,没有阻拦。 开阳城城主府坐落于开阳城的最中心,东南西北四面各通向不同坊市,为修士、百姓日常活动的区域,因此城主府连接东西南北,平常就热闹非凡。 梅梳出了城主府后,突然拔下头上一支素白钗子股,换上一支最普通的玉质发钗,身上的衣服迅速变了颜色和样子,就像是女修最普通的法裙,不再起眼。 她的手伸进帷帽中一抹,只见五官和脸颊变了样子,那条丑陋的伤疤扭动着往下爬,钻进了她的衣领里,很快便消失无踪。 把伤疤藏好,梅梳这才将帷帽摘掉,没有惊动任何人,梅梳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女修士。 泯然于人群中,总会给梅梳带来安全感,她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城主正踏剑回来,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有没有答应和蔷薇公子的合作。 想起这个,梅梳忍不住眉头一皱,当初蔷薇公子找上她让她帮忙,她有求于蔷薇公子便只好答应,现在被蔷薇公子出卖,也是活该! 梅梳低下头,随着人流消失在开阳城大街。 说到此处,东升道侣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融汇进茶水之中。 梅梳坐到了东升道侣身边,抚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既然想通了,我便心中有数,你准备好,我会带你离开开阳城,摆脱这里的一切。” 东升道侣正准备说话,忽然一阵晕眩袭来,下一刻,她便软软倒进梅梳的怀抱。 “抱歉了。”梅梳把怀里的女人轻放在座位上,紧接着便离开了城主府,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术法,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却谁都没有留意,没有阻拦。 开阳城城主府坐落于开阳城的最中心,东南西北四面各通向不同坊市,为修士、百姓日常活动的区域,因此城主府连接东西南北,平常就热闹非凡。 梅梳出了城主府后,突然拔下头上一支素白钗子股,换上一支最普通的玉质发钗,身上的衣服迅速变了颜色和样子,就像是女修最普通的法裙,不再起眼。 她的手伸进帷帽中一抹,只见五官和脸颊变了样子,那条丑陋的伤疤扭动着往下爬,钻进了她的衣领里,很快便消失无踪。 把伤疤藏好,梅梳这才将帷帽摘掉,没有惊动任何人,梅梳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女修士。 泯然于人群中,总会给梅梳带来安全感,她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城主正踏剑回来,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有没有答应和蔷薇公子的合作。 想起这个,梅梳忍不住眉头一皱,当初蔷薇公子找上她让她帮忙,她有求于蔷薇公子便只好答应,现在被蔷薇公子出卖,也是活该! 梅梳低下头,随着人流消失在开阳城大街。 说到此处,东升道侣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融汇进茶水之中。 梅梳坐到了东升道侣身边,抚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既然想通了,我便心中有数,你准备好,我会带你离开开阳城,摆脱这里的一切。” 东升道侣正准备说话,忽然一阵晕眩袭来,下一刻,她便软软倒进梅梳的怀抱。 “抱歉了。”梅梳把怀里的女人轻放在座位上,紧接着便离开了城主府,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术法,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却谁都没有留意,没有阻拦。 开阳城城主府坐落于开阳城的最中心,东南西北四面各通向不同坊市,为修士、百姓日常活动的区域,因此城主府连接东西南北,平常就热闹非凡。 梅梳出了城主府后,突然拔下头上一支素白钗子股,换上一支最普通的玉质发钗,身上的衣服迅速变了颜色和样子,就像是女修最普通的法裙,不再起眼。 她的手伸进帷帽中一抹,只见五官和脸颊变了样子,那条丑陋的伤疤扭动着往下爬,钻进了她的衣领里,很快便消失无踪。 把伤疤藏好,梅梳这才将帷帽摘掉,没有惊动任何人,梅梳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女修士。 泯然于人群中,总会给梅梳带来安全感,她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城主正踏剑回来,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有没有答应和蔷薇公子的合作。 想起这个,梅梳忍不住眉头一皱,当初蔷薇公子找上她让她帮忙,她有求于蔷薇公子便只好答应,现在被蔷薇公子出卖,也是活该! 梅梳低下头,随着人流消失在开阳城大街。 第634章 深夜,就连爱叫的虫子都偃旗息鼓,彻底安静下来,如水月光洒在主殿前的空地,陪着严舒一起眺望远方。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从主峰上望向四周,四周的天空、山峰、峡谷包裹在黑幢幢的阴影里,似乎到处都有黑暗冷酷的眼睛在悄然窥视。 严舒叹了口气,对小八道:“现在到了我力有不逮的时候,我应该找景诺寻求帮助吗?” 问出口,严舒就后悔了,不用猜,小八的回答只有一个。 “当然!”小八出现在严舒面前,红豆大小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在想什么?这还用问我吗?只要你跟仙主说一声,别说一个蔷薇公子,就算宇宙里遍布蔷薇公子,也不过是仙主动动小手指头的事情!” 严舒被小八的形容雷得浑身发麻,“霸总文学里也有写得好看的,你能不能选点儿不错的读?” 小八嘟囔道:“那不是都看完了么,要是什么时候他们写文的速度,比得上我看文的速度就好了。” 严舒心中呵呵一笑:那决计是不可能的。 小八看文已经不是一目十行了,就算一本长达百万字的文字放在小八面前,他能在千分之一秒内读完并且记住全部内容,写手的速度再快,写一本百万字的书怎么也得构思几天吧。 严舒以前的职业便是想出产网络小说,其中辛酸她自己最明白。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严舒道。 小八一脸期待地看着严舒:“那你什么时候联系仙主?” 严舒抿了抿嘴唇:“等我实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吧,我会尽量提前,留出空余时间。” 小八已经不惜得再跟严舒多费唇舌,翻一个白眼迅速消失在严舒眼前,用实际的冷战向严舒宣布他生了很大的气。 严舒也很无奈,自言自语道:“我这人太执拗,我知道这样不好,可低下头便不是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山迟早会到是所有人的共识,可谁都没有想到这座山竟然来得这么快。 山门被叩响时,严舒正监督众人学习各自功法,他信念一动,便翩然飞起,向着山门方向而去。 门外空无一人,唯有一封烫金请帖打着旋在门前飘荡。 严舒瞥见上面的字,“明乐派掌门严舒敬启”。 只是正是多事之秋,严舒不敢拿大,先用灵识扫了一遍请帖,没有任何异状,并且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灵力正是来自于城主府,她略松了一口气,接了请帖粗略翻看两眼。 上面不过就寥寥数字,严舒却越看越眉头紧锁,嘴角拉平成一条绷紧的直线,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才如梦方醒,拿着请帖到主殿上召集长老商讨。 “说曹操曹操到,”严舒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右手举着请帖,烫金的大字璀璨夺目,她目光扫过底下众人,皱眉道:“刚刚收到城主府的请帖,说请我去城主府一叙。” 她松开手,请帖在她一道灵力的作用下,飞到三位长老面前展开,依次飘过长老眼前。 深夜,就连爱叫的虫子都偃旗息鼓,彻底安静下来,如水月光洒在主殿前的空地,陪着严舒一起眺望远方。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从主峰上望向四周,四周的天空、山峰、峡谷包裹在黑幢幢的阴影里,似乎到处都有黑暗冷酷的眼睛在悄然窥视。 严舒叹了口气,对小八道:“现在到了我力有不逮的时候,我应该找景诺寻求帮助吗?” 问出口,严舒就后悔了,不用猜,小八的回答只有一个。 “当然!”小八出现在严舒面前,红豆大小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在想什么?这还用问我吗?只要你跟仙主说一声,别说一个蔷薇公子,就算宇宙里遍布蔷薇公子,也不过是仙主动动小手指头的事情!” 严舒被小八的形容雷得浑身发麻,“霸总文学里也有写得好看的,你能不能选点儿不错的读?” 小八嘟囔道:“那不是都看完了么,要是什么时候他们写文的速度,比得上我看文的速度就好了。” 严舒心中呵呵一笑:那决计是不可能的。 小八看文已经不是一目十行了,就算一本长达百万字的文字放在小八面前,他能在千分之一秒内读完并且记住全部内容,写手的速度再快,写一本百万字的书怎么也得构思几天吧。 严舒以前的职业便是想出产网络小说,其中辛酸她自己最明白。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严舒道。 小八一脸期待地看着严舒:“那你什么时候联系仙主?” 严舒抿了抿嘴唇:“等我实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吧,我会尽量提前,留出空余时间。” 小八已经不惜得再跟严舒多费唇舌,翻一个白眼迅速消失在严舒眼前,用实际的冷战向严舒宣布他生了很大的气。 严舒也很无奈,自言自语道:“我这人太执拗,我知道这样不好,可低下头便不是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山迟早会到是所有人的共识,可谁都没有想到这座山竟然来得这么快。 山门被叩响时,严舒正监督众人学习各自功法,他信念一动,便翩然飞起,向着山门方向而去。 门外空无一人,唯有一封烫金请帖打着旋在门前飘荡。 严舒瞥见上面的字,“明乐派掌门严舒敬启”。 只是正是多事之秋,严舒不敢拿大,先用灵识扫了一遍请帖,没有任何异状,并且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灵力正是来自于城主府,她略松了一口气,接了请帖粗略翻看两眼。 上面不过就寥寥数字,严舒却越看越眉头紧锁,嘴角拉平成一条绷紧的直线,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才如梦方醒,拿着请帖到主殿上召集长老商讨。 “说曹操曹操到,”严舒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右手举着请帖,烫金的大字璀璨夺目,她目光扫过底下众人,皱眉道:“刚刚收到城主府的请帖,说请我去城主府一叙。” 她松开手,请帖在她一道灵力的作用下,飞到三位长老面前展开,依次飘过长老眼前。 第635章 “请帖上说开阳城有惯例,每一月月初,开阳城辖域范围内所有门派掌门便要聚上一次,真的?”严舒怀疑道,她怎么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别是因为严舒,新立的规矩吧。 严舒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开阳城城主东升不过看上去精明,实际上为人好色,好大喜功,多年来稳坐开阳城城主的位置,一是因为修为还算马马虎虎,二来在君帝身边插了人,只要美言几句,他便能稳坐开阳城城主的位置,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开阳城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大乱子,或者说,大乱子都在可控范围内,就像此次合欢宗覆灭之事,在开阳城内男人心中的波澜,恐怕都比在修士心中的波澜大。 这么无所作为的城主,唯一的作为,便是居然能娶三十七位道侣,也是世上罕见,好像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严舒都不意外了呢。 归元道:“掌门有所不知,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定,不过——咱们门派在您来之前,并不显眼,去或者不去没有人在意。” “小门派没有派权啊。”严舒感慨道。 “能让城主特意派送请柬上门来请,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回。”断水也道。 “既然如此,城主给了我这么大面子,如果我不上道,恐怕日后明乐派的日子就难过了。”严舒道。 抱朴道:“掌门既然要去,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好,尤其明乐派内。” 严舒看了眼抱朴,心里知道抱朴的小心思,便道:“这是自然,等我赴宴离开,你们便把山门关了。” 归元道:“这怎么行?岂有把掌门关在外面的道理?” 抱朴也点头,不过想法依旧是独树一帜的自私:“对啊,山门法阵若是要开启最高防护,需要的灵晶如流水,现在灵晶可都在掌门身上。” “抱朴,我尊重你是三位长老中年纪最大的!你可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严舒呵斥道。 抱朴眼睛一转,扯起大旗道:“我也是为了咱们明乐派考虑啊,现在就剩下这么些苗苗,总要护他们周全!” 严舒冷笑一声:“现在你要护他们周全,早干嘛去了?我没来的时候,你就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红酥欺负?现在张傅的旧疾还没好呢!” 说到最后,严舒在声音里加入一丝灵力,顺着声音往抱朴耳朵里扎去。 抱朴忽然捂住耳朵,神色痛苦,尖叫出声,一会儿血液便从耳道里流了下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滴。 “不要把我的尊重,当做你蹬鼻子上脸的特权!”严舒缓了缓,继续道:“我会留下足够的灵晶,归元长老断水长老,待我离开,明乐派就暂时交给二位管理了,请二位一定要保护好咱们明乐派薪火相传的火种。” “是!我们将竭尽所能!誓与明乐派共存亡!” 请柬上日期前一日,严舒便趁着夜色离开了明乐派,当看着身后山门冒出的一溜脑袋,皆一脸忧愁地盯着她。 “请帖上说开阳城有惯例,每一月月初,开阳城辖域范围内所有门派掌门便要聚上一次,真的?”严舒怀疑道,她怎么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别是因为严舒,新立的规矩吧。 严舒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开阳城城主东升不过看上去精明,实际上为人好色,好大喜功,多年来稳坐开阳城城主的位置,一是因为修为还算马马虎虎,二来在君帝身边插了人,只要美言几句,他便能稳坐开阳城城主的位置,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开阳城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大乱子,或者说,大乱子都在可控范围内,就像此次合欢宗覆灭之事,在开阳城内男人心中的波澜,恐怕都比在修士心中的波澜大。 这么无所作为的城主,唯一的作为,便是居然能娶三十七位道侣,也是世上罕见,好像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严舒都不意外了呢。 归元道:“掌门有所不知,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定,不过——咱们门派在您来之前,并不显眼,去或者不去没有人在意。” “小门派没有派权啊。”严舒感慨道。 “能让城主特意派送请柬上门来请,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回。”断水也道。 “既然如此,城主给了我这么大面子,如果我不上道,恐怕日后明乐派的日子就难过了。”严舒道。 抱朴道:“掌门既然要去,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好,尤其明乐派内。” 严舒看了眼抱朴,心里知道抱朴的小心思,便道:“这是自然,等我赴宴离开,你们便把山门关了。” 归元道:“这怎么行?岂有把掌门关在外面的道理?” 抱朴也点头,不过想法依旧是独树一帜的自私:“对啊,山门法阵若是要开启最高防护,需要的灵晶如流水,现在灵晶可都在掌门身上。” “抱朴,我尊重你是三位长老中年纪最大的!你可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严舒呵斥道。 抱朴眼睛一转,扯起大旗道:“我也是为了咱们明乐派考虑啊,现在就剩下这么些苗苗,总要护他们周全!” 严舒冷笑一声:“现在你要护他们周全,早干嘛去了?我没来的时候,你就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红酥欺负?现在张傅的旧疾还没好呢!” 说到最后,严舒在声音里加入一丝灵力,顺着声音往抱朴耳朵里扎去。 抱朴忽然捂住耳朵,神色痛苦,尖叫出声,一会儿血液便从耳道里流了下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滴。 “不要把我的尊重,当做你蹬鼻子上脸的特权!”严舒缓了缓,继续道:“我会留下足够的灵晶,归元长老断水长老,待我离开,明乐派就暂时交给二位管理了,请二位一定要保护好咱们明乐派薪火相传的火种。” “是!我们将竭尽所能!誓与明乐派共存亡!” 请柬上日期前一日,严舒便趁着夜色离开了明乐派,当看着身后山门冒出的一溜脑袋,皆一脸忧愁地盯着她。 第636章 议事厅其实留足了过道供给修士来来往往,而且里面还不限制使用灵力,来这里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掌门宗主,完全可以自己飞到自己的位置,还用得着借过? 难不成还有刚刚筑基的掌门? “哦,好的,没……”严舒虽然满腹疑惑,还是客气起身让位置,然后一抬头—— 眼前这人一身素白衣裳,手里书生扇展开,“合欢宗”三个大字耀眼刺目,在往上瞧,做脸上的蔷薇花开得灿烂,右眼深处闪着寒光。 严舒闭上嘴,静静地站在原地,盯着对方,她想她应该收刚刚的话,鸿门宴看来有很多种。 “姑娘……”蔷薇公子微微一笑,脸上的蔷薇花也跟着一颤,“姑娘后悔了?” “没有!”严舒冷静站到一边,吐出一个字:“请。” 蔷薇公子对着严舒点头示意,接着把扇子一收,长腿一迈,迈向隔壁的位置,优雅入座。 严舒:“……” 她现在确定无疑,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鸿门宴! 负责接引的小厮看来是经受过严苛的训练,装得像是看不见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依旧面色如常,对着蔷薇公子和严舒一行礼道:“两位请在位置上稍作休息,马上便有茶水茶点奉上。” 蔷薇公子含笑道:“不必了,我早就听闻明乐派的新近掌门严舒姑娘是个能人,在天玄界厨艺大比之中夺得佳绩,还在在君帝寿诞上出了一把风头,自想领略姑娘的厨艺,苦于找不到机会,近日有缘,还望姑娘能看在我们相邻而坐的份上,让我得一机会品尝世间难得一见的佳肴。” 严舒算是见识过这位的笑里藏刀了,她也挂起虚伪的笑容,对蔷薇公子柔声道:“蔷薇公子谬赞了,不过今日可是议事之日,若我端出食物给您品尝,未免有些不庄重,若是蔷薇公子实在好奇,不若他日到明乐派,我一定大敞山门来迎。” 蔷薇公子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姑娘太过小心谨慎了,一杯茶和一碟子茶点都舍不得拿出来分享吗?明乐派已经寒酸到了这个地步?” 严舒冷笑:“是啊,比起合欢宗来,还真是略逊一筹!” “二位既然相谈甚欢,奴才不便打扰,便先退下,若二位有事,便点击桌上法阵中心位置,我们即会立刻出现。”小厮低眉顺目道。 相谈甚欢?严舒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蔷薇公子:“你看我们相谈甚欢?” 小厮眼观鼻鼻观心。 严舒颓然一叹,也懒得为难计较,一挥手,打发人离开。 吵架被打断,双方没了继续说话的欲望,互相对视一眼,蔷薇公子勾唇一笑,面容妖异,严舒冷着脸收回自己目光,从须弥戒端出灵茶和茶点,津津有味地用着。 她倒不是真饿或者真渴,只不过存心给蔷薇公子找点不痛快罢了。据她推断,现在蔷薇公子和城主大概率结成了同盟,从座次的安排,便可知道一定另有深意,无论是合欢宗未曾覆灭以前,还是覆灭后,都不可能和明乐派坐在同一位置,必定是有人刻意安排。 不过,即使他们结成同盟,严舒也相信两个人没有傻到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出手。 严舒此次拿来佐餐的点心为一碟子牛舌饼和一杯牛乳茶,味道很快飘到四周,修士的嗅觉一般又比较灵敏,许多目光便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 严舒泰然自若,继续喝着新鲜的牛乳茶,还又拿出一碟子海盐小饼干来吃。 正在她吃得开心的时候,一枝蔷薇花枝突然窜上严舒面前的桌子,端起碟子拔腿就往隔壁跑。 “哎!”严舒哪里料想到这位蔷薇公子做人真是没有一点格调,竟然都使唤花枝来偷,“公子过分了些吧,做人的格调呢?” 蔷薇公子捏起一枚饼干闻了闻,这才丢进嘴里,眯着眼睛品了品,冲着严舒笑道:“这才是明乐派掌门应该有的手艺么。怎么办,我都不舍得杀你了呢。” 严舒回之以白眼:“其实我都不明白,为何蔷薇公子要杀我,是对我们明乐派有什么意见吗?” 蔷薇公子又往嘴里丢了一块饼干,酥脆的小饼干被他嚼得咯吱作响,活像正吞人的骨头。 严舒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敢再问了,坐正之后望着前方,茶点和牛乳茶全都食之无味,她干脆暂且收了起来。 小八单方面结束了与严舒的冷战,出声奚落道:“呵呵,天不怕地不怕的严舒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 严舒苦笑:“人生已经这么艰难了,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仙主?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乐观,你现在就是自投罗网。” 严舒想了想道:“你先给景诺留个信,提前通知一下我可能会遇见一些危险,暂时还很安全,不用现在就出现。” 小八道:“早这样说了不好吗?逞什么能啊。” 等到议事厅七七八八坐满的时候,城主出现在最中心的位置,他一出现,众人纷纷站起向城主行礼。 严舒坐在距离中心最远的位置,唯一的一点好处便是居高临下,可以把内圈人的动作表情尽收眼底。她也站起来目光环视一周,议事厅的座位做了个七七八八,越是里圈,人就越齐,她还看到几个眼熟的修士,俱是当初参加过她的即位大典。 “又是一月一次的议事大会,这一月来,我开阳城附近发生了几件事情,都不是小事,大家听听。首先,明乐派原掌门还元真人因病离世,门派内严舒姑娘即位成为新一届掌门,严舒姑娘,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虽然没有人提前和她通过气,但她依旧姿态优雅地站起,冲在做的各位打招呼道:“在下严舒,初登掌门之位,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不管在做诸位心底怎么想,至少在明面上,大家还是要维持表面的上客气,纷纷祝贺严舒荣登掌门之位,且有好几个宗门有拉拢之意。 严舒委婉拒绝,他们明乐派有景诺做靠山就可以了,何必搅进浑水里,说不得什么好处没捞着,还凭空沾了一身腥! 第637章 “这第二桩——合欢宗遭遇小世界崩塌之难,如今整派罹难。”东升挤出沉痛的表情,望着众人道,“我对合欢宗所遭遇的一切深表同情。不过稍加慰藉的是,合欢宗的蔷薇公子正巧外出游历,正巧避过这次祸患。” 底下众人齐声低呼,看来蔷薇公子的名声,除了严舒自己不大了解,别人都挺清楚的。 “蔷薇公子,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今后合欢宗就交到你手上了!” 严舒的隔壁,蔷薇公子翩然而立,一身素白衣衫本端的是缥缈出尘的气质,可碰上蔷薇公子那张怎么看怎么觉得邪气的脸,就想一出滑稽讽刺剧,怎么看怎么展露荒诞可笑的不和谐,不知是衣服在讽刺这张脸,还是脸无情地嘲弄身上的衣服。 “在下蔷薇公子,本是合欢宗内不成器的弟子……” 从严舒的角度,只能看见蔷薇公子的右半张脸,没有蔷薇覆盖,苍白的底色便露了出来,不得不承认,白净的脸和千篇一律的美丽一样,让人一眼便够,可左脸上的蔷薇花,不管是花本身,还是背后的故事,都让人怎么也看不够。 她盯了一会儿,突然发觉有目光正盯着她,正是从蔷薇公子身上传来。 严舒猛地抬头,却看见不知何时,蔷薇公子右眼的瞳孔竟然移向严舒这一边,眼底一只蛊虫正仇恨地盯着自己,默然无情的眼神中,她俨然一个死人。 很快,掌声打断了严舒的思绪,蔷薇公子的眼珠有恢复了正常,温暖的目光看着正中央的东升,真像是一个刚刚肩负门派重任、尚且懵懂的新人。 严舒冷笑一声:“恭喜蔷薇公子,哦,不,以后要改为蔷薇掌门了。” 蔷薇公子扭头冲严舒一笑,脸上的蔷薇花枝轻轻一摇,花瓣一颤,似乎也在笑。 接下来议定的事项,严舒没有半分兴趣,周围人怎么个意见,她便随大流,反正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至于她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是口诛笔伐的对象,马上就该吃鸿门宴了,结果是生是死还不清楚,哪儿有心情去关心开阳城的路要不要拓宽三寸,要不要举行修士相亲会等等鸡毛蒜皮的事。 一场议事大会结束,周围人纷纷松一口气,唯有严舒,硬生生提起一口气在心里含着,那里还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折磨人吗?”等那些掌门全都散了场,蔷薇公子忽然道。 严舒没有回答,目光望向前方,和东升城主的目光正好对上。她直截了当开口:“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磨时间,也别用神什么设问的把戏玩弄心理战,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蔷薇公子哑然失笑道:“你倒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是个利落性子。” “这你就错了,我从来不利落,只是我不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足轻重的人身上。” “无足轻重?”蔷薇公子重复了一遍,笑道:“外面传你和君帝关系过密,看来此言非虚。严舒姑娘能如此豪爽,对我不屑一顾,应该是有更大的靠山,对吗?” “不过——”他表情渐冷,“仙都和开阳城相距有多远,严舒姑娘不清楚吗?” 严舒姑娘道:“我不靠君帝,我靠我自己。看来蔷薇公子如今非常得意于自己办的这场鸿门宴,看来是万无一失了?不过,你和城主两人同盟,只为对付我,是不是太过高看我了?我值得这么大阵仗?” 东升应付完几个大宗门的掌门后,又回到议事厅里,见严舒和蔷薇公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大步走了过来:“两位还在这里?不如到花厅饮一杯水酒?” 严舒爽朗一笑,起来道:“城主,这就不必了,咱们开门见山,何必废话。” 东升收起笑容,脸上平静且淡然:“严舒,你应该明白因果业报的道理,你既然害合欢宗全宗覆灭,自然要承担覆灭的代价。” 严舒一边在心中呼唤景诺,一边道:“因果业报?二位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合欢宗确实为我所做,我这不是替天行道么?合欢宗做了多少蠢事坏事?东升城主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明乐派都被欺负到家了,这可忍不了!” 蔷薇公子笑道:“合欢宗何时欺负明乐派了?当初红酥可是被人接入明乐派,也是有人心甘情愿收她为徒,你情我愿的事情,哪里牵扯到欺负?” 严舒翻了个白眼:“蔷薇公子真不愧是漏网之鱼,果真对事情一清二楚。” “我本也不愿这么清楚,”蔷薇公子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可看到了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东升道:“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城主府里倒有一处演武场,周围全被阵法防护,二位不如去那里比上一场,成王败寇,一笑泯恩仇?” 严舒道:“城主,您这话说得可真没有意思,我和蔷薇公子中间隔着深仇大恨,怎么笑?就算现在面对面笑上一百年,这仇还真是也泯灭不了。您既然已经和他结了盟,大大方方和他站在一起多好,就别假惺惺了,任何人之间多一点真诚不好吗?” “你!”东升怒道:“严舒!我是为你着想,你会不会说话?!” 严舒心中一动,感觉浑身被包围到一个熟悉的气场之中,她心里有了底,这是景诺赶来了,她冷笑一声,底气十足道:“演武场在哪里?看来我不发威,还真把我当病猫敷衍?” “好,痛快!”蔷薇公子哈哈一笑,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妖异。 东升却顿住了,他怀疑地看着严舒:“严掌门,不是我不提醒你,这位蔷薇公子可早就踏破虚空,天道可耐他没有办法!” “既然城主心里清楚,还提什么演武场,倒也不必这时候假惺惺,虽然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招惹到了你,但是你不想让我活,真是表现得太明显了,我想把你往好处想都不行。”严舒讽刺道。 东升城主面上一阵青红,半晌阴沉着脸,拂袖转身:“跟我来!” 第638章 东升冷笑一声,却没有继续再说了。 有些人,尤其是活的岁数越大的人,张口闭口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他们以自己浅薄的人生经历,往其他人身上套,还自诩看破一切,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看法永远的是对的。 现在东升就陷入了这样的情况,他在城主之位上坐了上千年,什么人没有见过?那等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人,见识得最多,若是严舒不想要权力,又怎么会从仙都回来,而又那么巧,回来没多少天,明乐派的掌门就身死道消,成功上位? 严舒若是能听见东升的心声,一定哭笑不得,无巧不成书,她没有害人之心,可别人有啊,她的存在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还元真人迟早要被红酥害死。 “怎么处置他?”严舒问景诺。 景诺看着东升,眼底浮起璀璨星河,他在跟星辰交流,获知东升的一生,也可以说天道要借景诺的手对东升进行惩罚了。 “抹杀。”景诺半晌说。 “我看你们谁敢?!”东升连连后退,心中惧意骇然,他不觉得眼前这人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没有能力,他能清晰虎地感知死亡的气息正从地底下冒出来,“我可是君帝册封的开阳城城主,你们若是杀了我,君帝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在天玄界里,君帝可是凌驾于天道之上,难不成你们想要跟他作对?!” 严舒看了眼景诺,景诺含蓄回望,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屑一顾。 东升心底微沉,望着两人色厉内荏道:“你们竟敢对君帝不敬重?!” 严舒噗嗤一笑:“首先开阳城天高皇帝远的,等消息传到仙都,我们俩早就跑得无影无踪,谁知道往哪里去给你报仇?再者,你就这些确信君帝要保你的命?” 此话正说在东升心坎上,他也怀疑眼前两人如此有恃无恐,恐怕就是君帝派来的,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君帝企图杀之而后快? 严舒道:“实话告诉你吧,要取你性命的正是君帝!” 说罢,只见景诺手中寒光一闪,东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斩杀东升的剑又回到景诺手中。 忽然,东升体内钻出一道元神,企图逃跑,景诺再度把剑掷出,这一回,将元神牢牢定死在半空之中。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严舒回头看另一个,蔷薇公子的生气未散,还需要最后一刀送他早入轮回。 严舒手掌中出现她那把菜刀,紧接着一步步往蔷薇公子的方向走过去。 “慢。”景诺拦住严舒,“此人虽已坠入魔道,但未曾做过大奸大恶之事,尚不至死。” 严舒惊讶:“什么?他那喜怒无常的样子,还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景诺点头,手指尖弹射一道灵力,钻入蔷薇公子的皮肉里,迅速撕扯出一道蔷薇花枝,甚至还顺带着揪出一条蛊虫。 “这是害他多年的罪魁祸首,”景诺顿了顿,“这条蛊虫在植入他身体时,他尚在襁褓之中,并无独立意识,而这蔷薇花枝也是因缘际会,停在体内,正好克制蛊虫,误打误撞之下,他独留一分清醒,命途多舛,却屡有奇迹发生,他命不该绝,至少不应该绝在这里。” 严舒很听景诺的话,听景诺这样说了,只好收起刀来,摸摸鼻子:“好吧,反正他想杀我也没杀成。” 东升冷笑一声,却没有继续再说了。 有些人,尤其是活的岁数越大的人,张口闭口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他们以自己浅薄的人生经历,往其他人身上套,还自诩看破一切,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看法永远的是对的。 现在东升就陷入了这样的情况,他在城主之位上坐了上千年,什么人没有见过?那等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人,见识得最多,若是严舒不想要权力,又怎么会从仙都回来,而又那么巧,回来没多少天,明乐派的掌门就身死道消,成功上位? 严舒若是能听见东升的心声,一定哭笑不得,无巧不成书,她没有害人之心,可别人有啊,她的存在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还元真人迟早要被红酥害死。 “怎么处置他?”严舒问景诺。 景诺看着东升,眼底浮起璀璨星河,他在跟星辰交流,获知东升的一生,也可以说天道要借景诺的手对东升进行惩罚了。 “抹杀。”景诺半晌说。 “我看你们谁敢?!”东升连连后退,心中惧意骇然,他不觉得眼前这人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没有能力,他能清晰虎地感知死亡的气息正从地底下冒出来,“我可是君帝册封的开阳城城主,你们若是杀了我,君帝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在天玄界里,君帝可是凌驾于天道之上,难不成你们想要跟他作对?!” 严舒看了眼景诺,景诺含蓄回望,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屑一顾。 东升心底微沉,望着两人色厉内荏道:“你们竟敢对君帝不敬重?!” 严舒噗嗤一笑:“首先开阳城天高皇帝远的,等消息传到仙都,我们俩早就跑得无影无踪,谁知道往哪里去给你报仇?再者,你就这些确信君帝要保你的命?” 此话正说在东升心坎上,他也怀疑眼前两人如此有恃无恐,恐怕就是君帝派来的,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君帝企图杀之而后快? 严舒道:“实话告诉你吧,要取你性命的正是君帝!” 说罢,只见景诺手中寒光一闪,东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斩杀东升的剑又回到景诺手中。 忽然,东升体内钻出一道元神,企图逃跑,景诺再度把剑掷出,这一回,将元神牢牢定死在半空之中。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严舒回头看另一个,蔷薇公子的生气未散,还需要最后一刀送他早入轮回。 第639章 景诺看了花园口一眼,忽然道:“既然城主府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便走吧。” 严舒看了看蔷薇公子的方向,觉得把这么一个大活人放在这里不合适,道:“万一蔷薇公子醒来,还想找我麻烦怎么办?”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把她带至空中,城主府的法阵恍若无物,当两人通过时,便熄灭了能力,等他们走开,才再度工作。 他们刚一离开,花园入口处蹑手蹑脚进来两个人。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东升的道侣见花园里静寂无声,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拉住梅梳的裙子,小声道。 梅梳道:“来都来了,总得看上一眼,这里好像不大对劲。”说罢,她带着东升的道侣到一处隐蔽起来,两手掐诀测算起来。 东升的道侣眼不错地望着梅梳的表情,见梅梳眉头皱起,心也跟着一同揪起,又看梅梳嘴角含笑,心中似乎也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梅梳的表情变换,她的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半晌,她实在忍不住,问道:“究竟怎么样?” 梅梳直接站起来还,看着湖边道:“走!” 她大摇大摆地在花园里走,甚至动用了灵力助力,东升的道侣眼睛瞪着梅梳,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想要命啦!” 梅梳却担心蔷薇公子,只道:“放心,跟我来,今后你的一切担忧都将不复存在!” “什么?”东升的道侣浑浑噩噩跟上,却猜不投梅梳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修士的花园远非凡尘俗世的花园可比,不光面积,还有人工造景的巧思,讲求纵深重重,梅梳二人半晌才找到最中心处的湖。 即使梅梳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看见湖面上演武场的情景,还是吃了一惊。 蔷薇公子和东升躺在演武场里死生不知,而最应该在的严舒却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踪影。 梅梳皱眉再度掐诀算起严舒的下落,可还没算出个结果,忽然梅梳心头一震,一口鲜血喷出,这是来自天道的警告,严舒是她不可测算之人。 “怎么回事?!”东升的道侣原本焦急地看着湖面,她却不敢上前,现在东升和蔷薇公子全趴在地上,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过去有没有危险? 她听见身后动静不对,赶紧后转,正好看见梅梳一口鲜血喷出,繁茂的树枝接了大半,星星点点的血液顺着脉络滚动。 “我没事。”梅梳将嘴里余血吐出,一抹嘴角,摇摇晃晃站起来道:“先去看他们吧,这里是安全的。” 景诺看了花园口一眼,忽然道:“既然城主府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便走吧。” 严舒看了看蔷薇公子的方向,觉得把这么一个大活人放在这里不合适,道:“万一蔷薇公子醒来,还想找我麻烦怎么办?”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把她带至空中,城主府的法阵恍若无物,当两人通过时,便熄灭了能力,等他们走开,才再度工作。 他们刚一离开,花园入口处蹑手蹑脚进来两个人。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东升的道侣见花园里静寂无声,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拉住梅梳的裙子,小声道。 梅梳道:“来都来了,总得看上一眼,这里好像不大对劲。”说罢,她带着东升的道侣到一处隐蔽起来,两手掐诀测算起来。 东升的道侣眼不错地望着梅梳的表情,见梅梳眉头皱起,心也跟着一同揪起,又看梅梳嘴角含笑,心中似乎也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梅梳的表情变换,她的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半晌,她实在忍不住,问道:“究竟怎么样?” 梅梳直接站起来还,看着湖边道:“走!” 她大摇大摆地在花园里走,甚至动用了灵力助力,东升的道侣眼睛瞪着梅梳,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想要命啦!” 梅梳却担心蔷薇公子,只道:“放心,跟我来,今后你的一切担忧都将不复存在!” “什么?”东升的道侣浑浑噩噩跟上,却猜不投梅梳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修士的花园远非凡尘俗世的花园可比,不光面积,还有人工造景的巧思,讲求纵深重重,梅梳二人半晌才找到最中心处的湖。 即使梅梳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看见湖面上演武场的情景,还是吃了一惊。 蔷薇公子和东升躺在演武场里死生不知,而最应该在的严舒却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踪影。 梅梳皱眉再度掐诀算起严舒的下落,可还没算出个结果,忽然梅梳心头一震,一口鲜血喷出,这是来自天道的警告,严舒是她不可测算之人。 “怎么回事?!”东升的道侣原本焦急地看着湖面,她却不敢上前,现在东升和蔷薇公子全趴在地上,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过去有没有危险? 她听见身后动静不对,赶紧后转,正好看见梅梳一口鲜血喷出,繁茂的树枝接了大半,星星点点的血液顺着脉络滚动。 “我没事。”梅梳将嘴里余血吐出,一抹嘴角,摇摇晃晃站起来道:“先去看他们吧,这里是安全的。” 景诺看了花园口一眼,忽然道:“既然城主府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便走吧。” 严舒看了看蔷薇公子的方向,觉得把这么一个大活人放在这里不合适,道:“万一蔷薇公子醒来,还想找我麻烦怎么办?”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把她带至空中,城主府的法阵恍若无物,当两人通过时,便熄灭了能力,等他们走开,才再度工作。 他们刚一离开,花园入口处蹑手蹑脚进来两个人。 景诺看了花园口一眼,忽然道:“既然城主府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便走吧。” 严舒看了看蔷薇公子的方向,觉得把这么一个大活人放在这里不合适,道:“万一蔷薇公子醒来,还想找我麻烦怎么办?” 景诺握住严舒的手,把她带至空中,城主府的法阵恍若无物,当两人通过时,便熄灭了能力,等他们走开,才再度工作。 他们刚一离开,花园入口处蹑手蹑脚进来两个人。 第640章 梅梳刚刚吐了口血,还能说出“安全”二字,东升的道侣看她的目光立刻不同了,觉得不是梅梳有点儿傻,就是把她当成了傻子。 “你莫要逞强,既然已经受了伤,我们还是先出府,再从长计议?那位蔷薇公子,我倒是有所耳闻,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区区化神期修士?你这是关心则乱,说不定他们刚打斗完,正在演武场上休息呢。” 东升道侣说的话满满都是槽点,能把掩耳盗铃做到这个份上,无人能出其右。梅梳听来哭笑不得,也不解释,一把抓住东升道侣,强行带着东升道侣往湖中心去。 东升道侣被攥住胳膊,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甩拖开,东升和蔷薇公子是何许人也,现在都生死不知,而且居然没有惊动城主府内的任何防御法阵以及坐镇大能,她们两个过去,万一那人没走,岂不是主动去送菜? 可钳制住她胳膊的手有无比巨力,她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距离演武场越来越近,她颓然放弃挣扎,心如死灰:“本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命,没想到却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等到了演武场,梅梳这才松手:“你何时胆子这么小?难不成真是安逸日子过多了?” 演武场上,只有他们两个站在正中央,往四周看去,湖面平静无波,湖岸宁静祥和,东升的道侣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梅梳站在原地,为两人算了算,眉心一舒:“放心,咱们会平安出府,我先去看看蔷薇公子的伤势,你去看看你道侣吧。” 其实两人灵识一扫,也明白现在东升已经死得透透的,而蔷薇公子一息尚存,只不过梅梳不了解她这位朋友和东升的感情,因此话语委婉了一些。 “还看什么?都死透了。”东升的道侣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跑向了东升。 梅梳摇了摇头,怅然一叹,去查看蔷薇公子的伤势。估计那人手下虽然留了情,可这情比鲛人丝粗不上几圈,只一口气吊着,她赶紧喂了保命的丹药,保住这一口气,这才把蔷薇公子背起,去看东升的情况。 东升的道侣伏在东升身边面无表情,忽地一眨眼,一滴泪落下,不过也只有一滴而已,她眨眨眼,双手开始摸索东升的手指、腰带…… 梅梳看着东升的道侣把东升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摸出了不少东西,哭笑不得:“行了,差不多得了,咱们赶紧出府!” 东升道侣点点头,手里攥着一把空间法器,跟在梅梳身后,两人一路潜行离开演武场,往时府外走去。 明乐派内,归元坐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扫过底下的明乐弟子,复而抬头望日,对弟子们道:“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去后要勤加修炼,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五日后我将于此地答疑一个时辰。” 他说完,只见底下众人蠢蠢欲动,看起来像是早就坐的不耐烦了。 现在的弟子啊,东升摇摇头,叹了口气,和愁绪撞了满怀,掌门生死不知,弟子一个个不成器,这将来,明乐派如何是好啊! 梅梳刚刚吐了口血,还能说出“安全”二字,东升的道侣看她的目光立刻不同了,觉得不是梅梳有点儿傻,就是把她当成了傻子。 “你莫要逞强,既然已经受了伤,我们还是先出府,再从长计议?那位蔷薇公子,我倒是有所耳闻,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区区化神期修士?你这是关心则乱,说不定他们刚打斗完,正在演武场上休息呢。” 东升道侣说的话满满都是槽点,能把掩耳盗铃做到这个份上,无人能出其右。梅梳听来哭笑不得,也不解释,一把抓住东升道侣,强行带着东升道侣往湖中心去。 东升道侣被攥住胳膊,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甩拖开,东升和蔷薇公子是何许人也,现在都生死不知,而且居然没有惊动城主府内的任何防御法阵以及坐镇大能,她们两个过去,万一那人没走,岂不是主动去送菜? 可钳制住她胳膊的手有无比巨力,她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距离演武场越来越近,她颓然放弃挣扎,心如死灰:“本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命,没想到却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等到了演武场,梅梳这才松手:“你何时胆子这么小?难不成真是安逸日子过多了?” 演武场上,只有他们两个站在正中央,往四周看去,湖面平静无波,湖岸宁静祥和,东升的道侣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梅梳站在原地,为两人算了算,眉心一舒:“放心,咱们会平安出府,我先去看看蔷薇公子的伤势,你去看看你道侣吧。” 其实两人灵识一扫,也明白现在东升已经死得透透的,而蔷薇公子一息尚存,只不过梅梳不了解她这位朋友和东升的感情,因此话语委婉了一些。 “还看什么?都死透了。”东升的道侣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跑向了东升。 梅梳摇了摇头,怅然一叹,去查看蔷薇公子的伤势。估计那人手下虽然留了情,可这情比鲛人丝粗不上几圈,只一口气吊着,她赶紧喂了保命的丹药,保住这一口气,这才把蔷薇公子背起,去看东升的情况。 东升的道侣伏在东升身边面无表情,忽地一眨眼,一滴泪落下,不过也只有一滴而已,她眨眨眼,双手开始摸索东升的手指、腰带…… 梅梳看着东升的道侣把东升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摸出了不少东西,哭笑不得:“行了,差不多得了,咱们赶紧出府!” 东升道侣点点头,手里攥着一把空间法器,跟在梅梳身后,两人一路潜行离开演武场,往时府外走去。 明乐派内,归元坐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扫过底下的明乐弟子,复而抬头望日,对弟子们道:“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去后要勤加修炼,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五日后我将于此地答疑一个时辰。” 他说完,只见底下众人蠢蠢欲动,看起来像是早就坐的不耐烦了。 现在的弟子啊,东升摇摇头,叹了口气,和愁绪撞了满怀,掌门生死不知,弟子一个个不成器,这将来,明乐派如何是好啊! 第641章 底下的弟子就可不管归元的表情,一个个利落地收拾东西走人,和刚刚课堂上的表现截然相反。 “吴玉,你要去干什么?”吴言见吴玉迅速收拾完东西,拔腿就跑,连忙问道。 吴玉看了眼归元长老,不好意思笑笑,然后又回到吴言身边,悄声道:“我去山门口看看掌门回来没有。” 吴言皱眉道:“掌门要是回来,也不一定经过山门,你白费这力气做什么。还不如会房间修炼,等掌门回来了,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天分。” 吴玉抿了抿嘴,很不服气的样子。 宋宝走过来道:“也差不了这一时半会儿,等会儿我也要去山门,不如我和吴玉一起去吧,放心,我会看顾好她的。” 吴言望着宋宝,欲言又止。 王超也凑过来,嚷嚷道:“你们打算去山门?!我也要去!” 他嗓门大,这么一喊,周围人全听见了,一下子都围过来,要跟他们一起去。 归元听着这才感受到一丝欣慰,原来这群孩子们不是白眼狼,都记得明乐派呢。 “你们要去山门可以,不过不许擅自出山门。”归元叮嘱完毕,又觉得不大放心,琢磨了一下,还是道:“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罢。” 与此同时,正当归元带着弟子们去迎严舒的时候,严舒和景诺已经到了明乐派附近。 “前面就是明乐派了,往左边这条路走,便是聚神岭,据说有神兽出没,不过我还没有看见过。”严舒已经把明乐派驻地看成了自己的地盘,介绍给景诺时的语气,也透露着微妙的底气和自豪。 景诺十分捧场,耐心地听严舒介绍,时不时以微笑附和。严舒内心十分满足,即使如今明乐派变成了不入流的小门派,但是好歹算她的一份功业,而且明乐派正在她的执掌下情况逐渐变得好起来,她有信心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明乐派会回到它应该有的位置,甚至前途更加辉煌灿烂。 “现在明乐派的护山大阵提高到了最高等级,我们不要惊动别人,悄悄进去吧,我知道你可以。”严舒期待地看着景诺。 平常景诺惧怕麻烦,也不喜和人过多打交道,若是能避开则避开,但这一回,他却坚定摇头:“我们从大门进入。” 严舒起先一楞,然后才意识到,第一次请人上门做客,便要客人跳墙头,确实没有这份道理,她竟然把这一层给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舒解释道。 景诺食指点了点严舒的唇部,让她闭嘴后,转而牵起她的手道:“我知道,走吧。” 二人须臾间便已至山门前,严舒扣响山门后,转头跟景诺解释:“现在明乐派里总共人数不到五十人,其中一大半都是尚未结丹的弟子,人手不足平常这些弟子还要来看门。护山大阵一开,我便不让他们来守门了,所以得等一会儿。” 话音一落,只见周围光华一闪,山门开了。 “掌门!” 严舒猛地回头,看见明乐派弟子一张张笑脸。 底下的弟子就可不管归元的表情,一个个利落地收拾东西走人,和刚刚课堂上的表现截然相反。 “吴玉,你要去干什么?”吴言见吴玉迅速收拾完东西,拔腿就跑,连忙问道。 吴玉看了眼归元长老,不好意思笑笑,然后又回到吴言身边,悄声道:“我去山门口看看掌门回来没有。” 吴言皱眉道:“掌门要是回来,也不一定经过山门,你白费这力气做什么。还不如会房间修炼,等掌门回来了,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天分。” 吴玉抿了抿嘴,很不服气的样子。 宋宝走过来道:“也差不了这一时半会儿,等会儿我也要去山门,不如我和吴玉一起去吧,放心,我会看顾好她的。” 吴言望着宋宝,欲言又止。 王超也凑过来,嚷嚷道:“你们打算去山门?!我也要去!” 他嗓门大,这么一喊,周围人全听见了,一下子都围过来,要跟他们一起去。 归元听着这才感受到一丝欣慰,原来这群孩子们不是白眼狼,都记得明乐派呢。 “你们要去山门可以,不过不许擅自出山门。”归元叮嘱完毕,又觉得不大放心,琢磨了一下,还是道:“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罢。” 与此同时,正当归元带着弟子们去迎严舒的时候,严舒和景诺已经到了明乐派附近。 “前面就是明乐派了,往左边这条路走,便是聚神岭,据说有神兽出没,不过我还没有看见过。”严舒已经把明乐派驻地看成了自己的地盘,介绍给景诺时的语气,也透露着微妙的底气和自豪。 景诺十分捧场,耐心地听严舒介绍,时不时以微笑附和。严舒内心十分满足,即使如今明乐派变成了不入流的小门派,但是好歹算她的一份功业,而且明乐派正在她的执掌下情况逐渐变得好起来,她有信心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明乐派会回到它应该有的位置,甚至前途更加辉煌灿烂。 “现在明乐派的护山大阵提高到了最高等级,我们不要惊动别人,悄悄进去吧,我知道你可以。”严舒期待地看着景诺。 平常景诺惧怕麻烦,也不喜和人过多打交道,若是能避开则避开,但这一回,他却坚定摇头:“我们从大门进入。” 严舒起先一楞,然后才意识到,第一次请人上门做客,便要客人跳墙头,确实没有这份道理,她竟然把这一层给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舒解释道。 景诺食指点了点严舒的唇部,让她闭嘴后,转而牵起她的手道:“我知道,走吧。” 二人须臾间便已至山门前,严舒扣响山门后,转头跟景诺解释:“现在明乐派里总共人数不到五十人,其中一大半都是尚未结丹的弟子,人手不足平常这些弟子还要来看门。护山大阵一开,我便不让他们来守门了,所以得等一会儿。” 话音一落,只见周围光华一闪,山门开了。 “掌门!” 严舒猛地回头,看见明乐派弟子一张张笑脸。 第642章 “你们……”严舒声音一哽,眼底泪花闪烁。 景诺从严舒身后靠近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不介绍一下吗?” 众人也正奇怪景诺的身份,看他穿着低调,可脸与低调沾不上任何关系,哪怕站在阴影里,也好似微微发光。 严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景诺递出感激一笑,身为一派掌门,若是在门下弟子长老面前轻易落泪,难免被人看轻,以后再治理门派,可就不易了。 她手抬起拂过鬓角,借着姿势遮掩把眼眶的红意逼退,然后笑道:“这位是景诺,我的道侣。” 当初严舒面对开阳城城主的暧昧暗示,提及过自己的道侣,虽然当时归元在场,但他还以为一切不过是严舒的推辞,一个在玄天界初来乍到的年轻女修,又无门派家族倚仗,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允了去? 看着景诺,归元惊讶也不至于太惊讶,修士中俊男靓女不乏其数,但眼前男子这般清风霁月似的人物,以他浅薄的见识,还真没见过几个。 “在下景诺,今后将要在贵派暂住一段时间,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景诺行礼道。 门派的弟子们傻愣愣地看着景诺,既因为严舒已有道侣的惊讶,又因为这位道侣比起凡间修士,更似天上虚无缥缈的人物,两厢相加,让他们越发觉得可能今日起床的姿势不对,产生了幻觉。 严舒轻咳一声,见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道:“还不赶快拜见掌门夫人?” 景诺回头看向严舒,无奈且无可奈何。 严舒嘴角拉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就是看上去不大诚心,道:“算了,就唤他景诺真人即可。” 众人应是后,严舒带着景诺进了明乐派内。 看着景诺双脚彻底迈入明乐派的地盘,严舒兴奋道:“进了这个门,你就是明乐派的人,明乐派谁大,你知道吗?” 景诺转过脸点头,一本正经道:“知道,掌门最大,所以一切听掌门的,这个回答可还满意?” 严舒自然听出了景诺话语间的揶揄,却假装不理睬,笑道:“满有觉悟的嘛,放心掌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小心伺候,绝不会亏待你!” 景诺眨眨眼:“那多谢掌门了?” 既然回到门派,严舒少不得要把遇到的事情向大家说明一下,趁着归元去通知其他长老与管事的,她先把景诺送回了自己居住的山峰——云舒峰,毗邻主峰,景色秀雅,最妙的是峰顶有一方温泉,虽然泉水中灵气稀薄,但偶尔泡一泡,能抚平精神上的疲累。 “你先在这里稍等,等我同大家商议完,再带你到处逛逛。”严舒说完急匆匆便要出门。 “等等,你去忙的你的去,等回来我有事情要找你谈。” 这在严舒的意料之中,景诺要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不可能无的放矢,必然有其用意。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主殿里,众人正议论纷纷,虽然严舒的修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可城主是得道大能,在开阳城这一片来说,武力值排行至少前三,严舒今天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看说不定还真是咱们多想了,城主压根我没准备难为明乐派呢。”抱朴小声跟断水和归元说完,一摊手,“咱们是虚惊一场啊。” 归元皱眉:“师兄,当初你胆小如鼠,恨不得让掌门留下所有灵晶,怎么现在又放弃马后炮?” 断水噗嗤一笑,“师兄,你也忒会见风使舵了,现在说什么议论什么,都只是消磨消磨时间。今日掌门让大家齐聚于此,想必是要跟大家说说近日遇到的情况,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她这话不光是想说给抱朴听,声音不仅没有降低,还比平常略高,一说完,周围顿时一静。她转过脸目光扫过弟子的队伍,见大家都闭上了嘴,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严舒从外面走进来,见大家站在原地神情肃穆,眼睛却写满了好奇,围着自己滴溜溜转,便心知有人已经提点过饿了,便将情况简短说了说,至于怎么打败蔷薇公子和东升,她不敢拿大,照实说是景诺及时赶到。 虽然巧了些,但这一切都非常符合大家的心理预期,凡是有些阅历的,都能看出景诺不凡,即使是一个得道大能,也丝毫不让人觉得意外。 “总而言之,这次的明乐派之危算结束了,大家以后尽可放心,若还有人惦记咱们明乐派,必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严舒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如今我为大家准备的功法,各自都领了回去,可有修炼起来不顺手的?这次是个机会,如果有,趁现在调整功法还来得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 严舒只好道:“诸位,等散会后再来找我也可。” 这一桩事情说完,她想了想现在明乐派的现状,道:“这一段时间,法阵仍需维持现状开启,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就是重新开启山门的时刻。多事之秋,求稳为宜,这段时间里,大家留在门派内潜心修炼,每逢七日我便要检查一遍各位的进度,无论是门下弟子,还是诸位长老、管事。” 等众人应了,严舒这才打发所有人离开。 “师父!”吴玉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而是磨蹭到最后,跑到严舒近前,边打量严舒的神色,边道:“师父,您身体无事?” 严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的思维飘向了更远处,开阳城一切尘埃落定,取决于新上任的开阳城城主,若是又来一个和东升一样的人,她这山门以后都不必开了。 她正思考对策,听见吴玉的问话,如梦方醒道:“无事,你如今《妙食心法》学习得怎么样?” 吴玉有些气馁:“虽然已经背过其中《引气入体》篇,但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十分模糊,没有灵气愿意归顺我的身体。” “灵气入体非一朝一夕之功,你回去后要勤加练习,自然能找到与灵气沟通方式,届时困扰你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第643章 虽然严舒刚刚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清清楚楚,可吴玉还是不放心,找严舒聊天也是为了摸清现在严舒的一个具体状态,在她心目中,除了她哥哥,便是严舒了。 话题也不知怎的,变成了严舒考校自己的修炼,她关心的问题竟然半点都没有问出来。 吴玉泄气,仔细端详起严舒的表情动作,发觉实际上严舒也似乎心不在焉,坐立不安。 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情?严舒真受了伤却瞒下来了?吴玉的眼睛更用力了,不错地望着严舒,眼睛都成斗鸡眼了。 严舒嘴里讲着修炼的套话,神魂却飞出殿,直奔云舒峰而去,冷不丁感受一道目光,回头一看,正是吴玉斗鸡眼似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我可有什么不妥?”严舒低头看了眼自己。 吴玉忙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一脸担忧地道:“师父,我看您似乎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受了伤?” 严舒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放心,我没有受伤,只是惦记着景诺,虽然他和我结为道侣,夫妻一体,可他这是第一次到明乐派来,我怕他自己一个人呆着无聊。” 吴玉面色微红,低声道:“抱歉,师父,是我想差了。” “行,实话我跟你说了,我也没有受任何伤,回去吧,一定要勤加练习!” 吴玉福了福身,跑出了大殿。 除了吴玉之外,严舒没有等到其他人,严舒站在大殿中央,皱了皱眉,她现在深切理解到做一名老师的不易,一问全会,可能一做全错,少不得要耐心观察,毕竟修炼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在自己心里的本本记下待办事项后,严舒急匆匆赶回住处。 云舒峰上,云雾漫卷之间,有一竹楼若隐若现,只有飞到近前才若隐若现。 严舒飞入云层之中,距离竹楼越来越近,忽然一声野兽哀鸣响遏行云,无数鸟兽齐声应和,甚至于大地震颤,天道的劫云迅速聚集。 她看了眼方向,似乎正是从明乐派后山与聚神岭毗邻之处传来。 “怎么这么大阵仗?”严舒站在云雾之中,朝那个方向远眺,可信云层太厚,影响视野,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去看看?”小八跃跃欲试。 严舒往底下竹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还是先去找景诺,聚神岭必定出了大事,我刚听第一声野兽嚎叫能使天地变色,鸟兽应和,劫云席卷,必定是个不同寻常的灵兽,咱们还是先找好靠山,别轻易去送菜。” 小八道:“说不定仙主早已经去了呢。” 严舒看了眼竹屋,迟疑道:“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先看看。”说完她便撤掉了脚下浮空的灵力,缓缓落向地面。 竹屋外很安静,严舒迈入院落,未见景诺出来迎接。她心里纳闷:难不成真去了? 往前走了几步,迎面景诺从竹屋里走出来。 “你怎么……”严舒顿了顿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景诺微微一顿,道:“聚神岭。” 严舒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边往房间里走,边对景诺道:“刚刚那一声是你制造出来的?” 景诺点头:“动静是大了些,不过现在已经解决,劫云自会散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严舒把景诺带到桌边,为他斟茶,拿出糕点来吃。 景诺解释道:“聚神岭中确实有神的存在,不过是神兽。”说话间,他一只手在空中一点,一滴金光猛地炸开,一只羊首,豹身,虎尾的动物骤然出现,幽紫色的眼眸冰冷地凝视严舒和景诺。 “这是……” “它名为暻,乃是星辰中诞生的第一批神兽,能自由穿梭于不同世界。”景诺顿了顿,“武力虽然不强,可因为特殊的能力,它屡屡作案,闯下弥天大祸。就是我,想要捉住它都不大容易。以前曾经有过一次与他擦肩而过,差一点便能逮住它,可惜这家伙跑得太快,又盗取了我做的一样神器,从此之后便在天道的视线中消失,就连我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严舒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它藏在聚神岭?” 景诺道:“我并不知道,只不过好奇便去了一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回不光将暻处置,夺回神器,还获得了它的内丹。”景诺五指攥拳继而张开。 “什么都没有?”严舒吃惊地盯着景诺的手,又发觉一丝不对,似乎正中心有一个透明的圆正在旋转,周围的空气受到影响,发生微微扭曲,“什么东西?” 景诺道:“暻的内丹,你快吃下,这颗内丹可以助你进入大乘期,我来为你护法。” 严舒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把目光从透明宛若皇帝新装内丹上移开,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景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就算没有暻,也会有其他神兽,只不过事情赶得巧罢了。” “那你原来准备对那只神兽下手?” 景诺沉默地看着严舒,半晌道:“我不想撒谎骗你,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严舒心里一咯噔,道:“神兽有好有坏,你难不成想对瑞兽下手?大可不必,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现在不着急,我想一步步来走得踏实一些。” “踏实?当真踏实吗?你最近一天内修炼时长究竟有多少?陷阱中侥幸逃生的次数还少吗?要是我晚到一步……”景诺停住,不再往下说。 “我这不每次都化险为夷了吗?虽然是带了点侥幸的可能,但能次次化险为夷,已经说明了我的能力。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和我们的孩子。”严舒将手搭在肚子上,感受里面一股轻柔的力在附和,“我能感受到,他也不想太早离开我。” 景诺却腾地站起来,道:“化险为夷,侥幸逃生,严舒你是在沾沾自得?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在乎你的人如何想,会不会后怕?” 严舒抬起头,看着景诺张了张嘴,半晌垂下眼帘,道:“对不起,没有顾及你们。” “当初我被仙宫中俗事绊住,你要回明乐派,我一知道明乐派的事情一直被你牵挂,便让你来了,本想着在明乐派中,你能潜心修炼,可你呢?哪儿有危险往哪里扎!严舒,你记住你如今修为不过化神!你体内一半灵力还要为肚子里孩子储备!你整日里作甚!” 第644章 景诺不爱说话,但严舒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他的动作神态处,处处可见温柔。 行胜于言,这样反而给了严舒强大的安全感。 而从没有发过火,红过脸的景诺突然发起火来,打了严舒一个措手不及。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过去种种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她承认自己做了许多危险的事情,可修仙证道之路本就崎岖难走,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修士折戟沉沙? 严舒道:“大道三千,无一条一帆风顺之路。我有你为我抄近道,可该走的路我仍旧得自己走,不是吗?我也承认,我仗着你做后盾,许多举动都太过冒险,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凡是觉得有自己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找你沟通,如何?” “你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的危险?”景诺重复了一便,眉宇间隐有冷色:“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严舒一窒,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自以为诚恳的抱歉被证明只是有口无心的敷衍,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融进桌子里去,变成上面一朵不起眼的花纹。 景诺闭了闭眼睛,他以为自己有星辰为眼,见惯了生死祸福,也看遍了世间痴男怨女的那点儿事,自以为自己的情路坦荡如同升天之路,可没有想到,纵使他思虑周全,可对上严舒,他竟然越来越无法掌控,每救严舒一次后,他都会生出“恐惧”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恨不得拿用来锁星辰的锁链,将严舒一圈圈缠上,缠在自己身边。 景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泛起的暴虐的欲望压下去,半晌才道:“仙宫已经步上正轨,我以闭关修炼的说辞,争取到十年光景,你且将丹药服下,这十年你闭关修炼,我帮你看顾明乐派。” 严舒心道让你看顾十年,那岂不是她将错过明乐派发展最艰难的时刻?本想自己亲手创立,可到头来还不是靠景诺? “可是……” 景诺打断她道:“你有异议?” 严舒想了想,摇头道:“不敢,不过我要跟门下弟子交代一番,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景诺今日气得狠了,语气里带着嘲弄:“你何时这么体贴?” 严舒面色一红,但硬挺着道:“我何时不体贴?” 过了一日,严舒将所有人召齐后,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提振我明乐派威名,我思来想去,唯有一条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即是提提高全门派修为。而提高修为远远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决,因此我决定,以十年为期,明乐派上上下下将闭关十年,十年后再重启山门!”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顿时底下炸开了锅。 “掌事的也要闭关?那门派内外事务怎么办?” “修炼需要资源,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资源啊!” “长老也要修炼?”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好一阵,这才慢慢安静。 严舒环视一周:“明乐派内外事务究竟有多少,你我一清二楚,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开阳城即将易主,此时时局不明各处动荡,没有那么多事务需要诸位管事去操心,不如先静下心来修炼,也好明哲保身。” “至于资源,此次闭关资源依旧比照从前,从我库里出,不过各位请谨慎选取,切莫贪多。” “长老们自然也要一同闭关,各位长老新近换了功法,自然要潜心研究为宜,闭关不用理俗务,这不是一桩好事?” 严舒将刚刚听来的抱怨一一怼了回去,顿时神清气爽,因为景诺而产生的微微不快也烟消云散了,看来适当的发泄对身心有益。 “还有什么问题?” 底下悄然无声。 严舒道:“给大家三天准备时间,三天后我将在山门外另布置一层阵法,将山门隐去,届时明乐派上下将一起闭关!” 结束短暂的会议,严舒又回到自己的小竹楼里,只见景诺坐在桌旁,表情幽暗不明。 严舒心顿时悬起,不知道自己做的那样事情,又惹得他不满意。 “怎么了?”严舒小心翼翼问。 景诺抬头,目光深处的一丝寒意极快隐匿:“全明乐派一起闭关?嗯?” 严舒道:“昨夜里我思来想去,这样对谁来说都好,也省得你再为明乐派上下耗费心力。” 景诺挑唇笑了一下,笑容却无暖意:“严舒,你究竟是想为我考虑,还是觉得我插手过多?” “我没有!”严舒心脏扑通扑通跳,毫无疑问,景诺残忍地说出了严舒藏匿最深的想法。 景诺抬手阻止严舒进一步的解释:“你的狡辩总是让人心寒,算了,这与我而言也并非全无好处。三日后,你闭关之时我会再出现。” 说罢,景诺消失在了原地。 “景诺!”严舒望着景诺消失的地方,头疼欲裂,她好像把事情越办越糟了,怎么办? 苦思冥想三日,严舒始终没有想到解决之法,做起事情来也心不在焉,不过她在这三天里,除了偶尔充当一下冤大头,从仓库里往外搬东西,还有长老和小八层层把关,也没出大的纰漏。 小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嘲笑严舒:“你看看,仙主深刻地看清了你虚伪的本质。” 严舒无精打采地拿出五十多个戒指,每一个戒指都有大约五立方米的空间,正好预备一个人一个下发下去,用来装其他人此番需要的各项资源。 抱朴、断水和归元三位长老在旁边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要认真说起这些戒指,都是修真界的下等货,不值什么钱,可轻轻松松拿出五十多枚戒指,恐怕就连那些大型宗门管理仓库的管事,也望洋兴叹。 严舒的小金库究竟有多么庞大?! 他们不知道世上有一种金手指叫做易物镇,在那里面只要有钱,别说五十多枚戒指,成千上万枚也是能办到的事情。 除了戒指,严舒又拿出需要的丹药、灵符、灵石等等必备物品,每一样都给出了富余,比抱朴长老等人预想的又多又全。 除此之外,他们这些长老,除了份例上有增添外,一人更是额外获得一颗品相上佳的元婴丹,要知道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非得往拍卖会上碰运气才能摸到一颗! 资源分发完毕,彻底免去了众人后顾之忧,大家都不敢再有任何抱怨,毕竟这么厚实的资源握在手里,为的也是提升自个儿的修为,别说十年了,就算闭关二十年也没问题! 三日之期一过,整个明乐派彻底沉寂下来,此时的沉寂不意味着未来的沦落,明乐派将在沉寂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的破土而出! 第645章 十年光景,于普通凡人而言,可能便是生命的五分之一,这时光足以让无赖孩提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足以让河边玩泥巴的女孩儿嫁作新人妇,足以让身强力壮的种田好手疾病缠身……可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不过漫长的问道生涯里,一段不足为奇的经历罢了。 十年,对于星辰大地又不一样了,他们亘古永恒地矗立在那里,无悲无喜,十年于他们是极微小的计量单位,仿佛一眨眼便过去了,时间还来不及在大地上画出痕迹,也不至于让星辰变化。 明乐派沉寂十年,起初还有人惦念,问起那个做灵食的掌门究竟去了哪里,后来开阳城发生巨变,百姓和修士的注意力一起被转移,等尘埃落定,又有新的故事在发生、在上演,明乐派连同会做灵食的掌门“严舒”一起成了明日黄花,沉在众人记忆深处,翻出来的机会少之又少。 严舒出关那一天,浓重的劫云自天边滚滚而来,在明乐派上空盘桓不去,明乐派里的人都在闭关,留意不到这里的动静,而外界修士虽然看得见怒云涛涛,却因景诺布下的阵法,遍寻不到发生的地点,唯有景诺,如闲庭信步般闯入劫云最中心,安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他为自己预备的,每日他都要抽出空来严舒闭关的地方坐坐,并不喝,只是摆在桌上,万一严舒醒了,看见茶水,也能安心。 景诺往外瞟了一眼,一道暗金的光自眼底掠过,他忽然紧紧闭住眼睛,下一秒张开时,眼底的颜色再度正常。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屋外劫云皆已准备完毕,铅云一层层压下,几乎挨上了房屋顶。 忽然,竹屋墙壁房屋被金光点亮,浅金色的波纹在荡漾,房屋本身的护卫法阵开启了! 景诺却像是看不见那些暗流涌动似的,甚至于拿出一枚玉简,轻轻抵在额间,闭上了眼睛。 天空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第一道雷光直劈向屋顶,撞上防护法阵,在滋滋声中,消弭于无形。 第二道打下,若细心观察走向,与刚刚那道闪电如出一辙,落点分毫不差!可惜竹屋为景诺亲手打造,内嵌的防护法阵非一般雷劫能撼动,到目前为止,安然无恙。 接下来的劫雷一道道打下,一如前面两道的轨迹,落点都为同一位置。 就算星辰,看了这么多年修士躲避雷劫的手段,也研究出了一套针对之法,既然修士以法器阻挡雷劫,那么每一道雷劫便击打在同一位置,直到了法阵碎裂! 这次,劫云依旧按照往常的思路,一条条丝毫不差地劈在同一个位置,从阳光正好,劈到了黄昏既暝,又到太阳初升,它这边的雷劫数即将告罄,可面前的竹屋依旧毫发无损,就连被劈的那一点,都和劫云来前没有任何差别。 纵使如此,劫云依旧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和力道,继续执着于那一点上。 房间里,一直查看玉简的景诺忽然睁眼,撤下竹屋防护,恰逢此时,一道雷劫击下,刹那间,竹屋倒塌,唯有景诺所在的桌旁,以及里间屋子严舒身边干干净净。 如今劫云只剩下十道,也是威力最甚的十道,这是景诺为严舒能做的极限,接下来十道关乎于严舒炼体,只能由她自己撑过。 严舒身边升起用灵力织成的防护网,当雷光碰到这层网后,发出滋滋的声音,很快消失在网中,整张灵力网像是镀上一层淡蓝色的光,她已经将第一道雷劫吸收! 第二道接踵而至,这次的天雷比起刚刚那道粗了足足一倍!在一阵剧烈的撞击过后,这一道天雷再度被吸收,严舒的灵力网足足扩大了一圈!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七道天雷携万钧之势劈下,这会儿灵力网在不断地消磨融汇之后,彻底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套轻薄的铠甲,贴在严舒身上,铠甲上的每一根灵力丝皆经天雷锤炼,蕴含无穷威力,不容小觑,第七道天雷与其相撞,爆发一阵猛烈白光,须臾后,白光散去,唯有严舒坐于正中,双手捏莲花三十六诀,身上伤痕迅速痊愈。 景诺盯着严舒一举一动,以灵力目前体内的灵力,接下来三道雷劫才是关键。 前面的天雷为一道接着一道连环劈下,接下来这三道却不同了,只看劫云的准备和天道打算不打算让人通过,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有人三道一起劈下,直接早死早超生,赶上了黄泉碧落排队投胎的第一班车;有人却不一样,可能过个三年五载,等亲朋好友相聚,最不设防之时降下,一端端一窝,这多见于渡劫飞升之时;剩下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未来三天至一月内解决最后三道雷劫。 景诺已经算过,严舒的三道雷劫将会在一炷香后依次劈下,她必须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尽可能恢复足够的灵力,以抵御最后这三道雷劫! 严舒也知如今时光来之不易,她突然动了,手向上一摊,一小碗粥出现在她手中,白色的热气呈一条直线往上升。 她顾不得烫,依旧闭着眼,两手端着碗便往嘴里灌,不一会儿一碗便见了底,紧接着,她手掌心又出现一碗,端起来又和刚才似的,往嘴里灌着……就这样七八碗下肚,严舒终于停了下来,她身体里的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一炷香后,倒数第三道劫云降下,严舒身上华光一闪,灵力制成的铠甲于天雷撕扯,夺目的光辉四溅,僵持一阵后,天雷颓势尽显,渐渐和铠甲融合…… 第九道,严舒花费了足足一倍的时间,最终也这样被铠甲吞噬。 第十道,也就是最后一道天雷,在天空中拉起一道电弧织成的网,大半个天空亮如白昼,就连漆黑如墨的劫云,也似乎被漂成了白色。 看到这样的雷光,景诺闪过一丝担忧,眼底金芒闪烁,偶尔夹杂暗金的碎片,看上去颇为诡异。 严舒阖目坐着,看不见这最后一道天雷的声势,无知者无畏,反而她很平静地等待着这最后一道雷劫。 第646章 正当众人寻找严舒踪迹的时候,她已经安然躺在仙山床上,窗外阳光被竹帘筛过,漏在她的脸上。 她气息平稳,身体里浩瀚磅礴的灵力正一遍遍冲刷拓宽每一条灵脉,重塑她的身体,丹田更是扩大数十倍,就像是连接了另外一个空间,或者说,严舒不再是三维世界里的人类,她的身体里开拓出了另一个维度。 在这个新开辟出的丹田里,元神睁开眼睛,望着无垠的黑暗,战战兢兢地围着这一维度的边缘走了一圈,缓慢,似乎在熟悉和审视自己新的领地。 突然一个残影呼啸而过,元神被吓得木呆呆地立住,等那道残影飞快地在“新家”里转了一圈后,忽然冲着元神疾冲而来! 元神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紧绷的线条变得柔和。 “快!”残影疾冲到元神面前,猛地刹住闸,忽然自灵雾之中伸出一只小手,徒有其形罢了,若是握上去,就会发现手里面捏的不是如人手一般实心,手感类似于沙子。 这个残影正是严舒藏于丹田的孩子,此次晋升,对他的益处良多。 起初严舒修炼时,她一步步稳扎稳打,进度虽然并不出众,但却扎实。自从肚子里添了这个小宝贝之后,她的修为明显不足以供给两人使用,景诺和她一直处在焦虑之中,也因此走了许多捷径,修为虽然提升得快,可没有夯实的基础,一切都像漂浮在云端的空中楼阁,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降下。 这次晋升雷劫情况极为危险,要不然景诺也不会亲身护卫,没有料想,最后前面的雷劫全被挡住,最后十道雷劫前九道都没有问题,只是最后一道来势汹汹,竟与飞升之天雷劫无差。 幸亏养孩子千日,用孩子一时,最后一道雷劫,严舒吸收不了如此大的灵力,在有崩盘之势时,孩子挺身而出,接下了这些灵力,不过这些灵力太过庞大,孩子一时不能全部消化,便储存在身体里,如无意外,月余之后,便会吸收完毕,到时候他将进一步成长。 现在的孩子依旧是调皮的性格,牵起元神的手,围着“新家”外围转了一圈,然后抱着元神舒舒服服躺在正中央。 元神被这样抱着,就是外面再过黑暗,她也安心地继续阖目打盹,今天的清醒时间已经超标,它得好好养养。 半个月后,严舒终于消化吸收所有灵力,清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目及熟悉的房间,喊道:“景诺!我醒了,我升至大乘期了!咱们孩子快出来了!”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肚子里的孩子忽然激动地打了个滚,在心底唤道:“娘亲!娘亲马上就能见到我了!” 严舒下了床,边跟孩子说话聊天,边找景诺。也是奇怪,平常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景诺,怎么这回却怎么也找不着了呢? 她回忆起,自己明明在昏过去之前,看见了景诺,难不成有什么事情? 严舒将竹屋里里外外找了三遍,既没有看见景诺,也没有看见景诺留下的任何讯息,她从中嗅出不寻常的气息,难不成混沌又再次肆虐?情况危急,他连留下之言半语的时间都没有? “别想了,仙主在你醒之前离开的。”小八突然出声道。 严舒心上一颤。 “娘亲,刚刚是什么声音?”孩子突然道。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小八结巴了一下。 “当然,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在我娘亲身体里,你是我另一个兄弟吗?”孩子好奇问道。 严舒忙解释道:“不是,他是我的伙伴,只是暂时居住在我身体里。” “哦,不是兄弟啊。”孩子语气明显失望。 严舒忽然一阵恶寒涌上全身,万一孩子以后想要个兄弟,那她岂不是还得受罪?赶紧道:“没有兄弟了啊,难道你不想永远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享受我们所有的宠爱?” 孩子没说话了,通过内视,严舒看见孩子正到处打滚,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很困恼。 严舒松了口气,继续跟小八道:“你刚刚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八道:“你难道忘了,在你闭关之前,你们正在吵架,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你们俩个现在的状态叫做‘冷战’。” 严舒迷惑道:“那都是哪辈子的事情了!那时候不都解决了吗?” 小八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醒了的话,可以自行离开,仙主在院子里留下了个法阵,正好通往明乐派,虽然我跟明乐派的人交代过,但是看不见你,他们好像很不放心的样子。” 严舒叹了口气,晋升到大乘期的兴奋被冲淡了许多,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烦心事?现在她明明都按照景诺的要求做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算了!”严舒揪着自己的头发,苦思冥想无果后,道:“先按照原计划回明乐派罢,我和景诺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她舔了舔嘴唇,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她却钉在地上不动了,发了好半天怔,直到小八出声提醒这才如梦方醒。 回到明乐派,严舒强打起精神,先往各处转了一圈,此时正好所有弟子都在主峰上学习,她又趁着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 “掌门!”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看见严舒露面,皆欣喜若狂,在短短一段时间里,严舒俨然成了明乐派的定海神针,无论从她平常做人做事,还是如今的修为,都给予明乐派众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严舒道:“我是回来了,不过我和大家未见的这段时间,大家的变化都不小啊,就连住处都有许多新奇的变化。” 在四处巡视的时候,严舒已经发现,大部分弟子的住处都像是新盖起来的房子,门口设置的法阵也是新设的,和她记忆力截然不同了。 “掌门,您当初晋升渡劫之时,声势浩大,我们那些房屋难以抵御,所以不得已重建了一番。”张傅冷静说道。 “哈?声势有那么大吗?”严舒惊讶道,她身处其中一点也没感觉出来啊。 王超抢着说:“那可不!你住的山峰直接被削去半个山峰,还砸出了个深坑!” 严舒逛遍了所有峰,还真没注意自己的住处,一听惊讶挑眉:“真的?” “真的,我们想修,可直到现在还无从下手呢!”宋宝道。 “行,我自己再去别处搬来坐山就行,对了,”严舒目光含笑扫过众人,“十年不见,大家的进步都不小啊。” 第647章 张傅的伤势已经恢复,甚至跃至练气七层,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筑基不过过几年的事情了。 宋宝、吴言、水灵儿以及焕生都成功筑基,她的小徒弟吴玉原本都已经放弃修炼,如今也进入到练气二层,至于其他人,也有不大不小的进步。 严舒含笑道:“大家这十年坚持得不错,明乐派韬光养晦十年,现在该出现在大家面前了!你们可做好了准备?” 谈话期间,其他人得知严舒归来的消息,都从明乐派各处赶来,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话。 “放心!”断水走进殿里道:“我们已经就等着这一天呢!” 严舒道:“既然大家都做好了准备,现在我将计划短暂说明一下,十年过去,对于外界我们一无所知,因此首先要打探消息,开阳城上层情况、辖域范围内门派大致情况、天玄界大事,都要尽可能详细地搜罗,在搜罗的同时要尽可能低调不着痕迹,不能暴露明乐派。” 她顿了顿又道:“这需要尽量常态化,以后随着我们明乐派的发展,将有专人去搜罗消息,目前还得辛苦各位。” “不辛苦!”底下人齐声应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亟待解决。咱们明乐派需要招人了!按照惯例,应到附近各处招收徒弟。可咱们明乐派名声微薄,论起实力比不得那些大派,招来的徒弟可能质量不高,大家有什么办法?” 张傅沉思片刻后道:“灵根和资质固然重要,可品性也不能忽视,我们可以把目光放在那些品性端正,天资稍微劣一等的人身上。” 宋宝也接着道:“每年冬至前后是其他门派招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大约有两月,如果咱们先开始招生,说不定能招上几个好苗子。” “可这容易得罪其他门派吧?”抱朴迟疑道。 “这是杞人忧天!咱们掌门、长老凡能收徒的,加起来才有四个,能招收多少徒弟?那些大门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断水道。 抱朴被下了面子,讪讪道:“我也不过是为咱们门派考虑。” 归元道:“两位考虑得都有道理,还是具体听听掌门如何决断。” 严舒想了想又道:“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先挑选附近村镇招生,不把手伸到其他宗门的地盘上,我想其他宗门也不会说什么。况且,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一方面是怎么选弟子,另一方面也是弟子选择门派,测验了灵根和天资后,弟子如何抉择也说不一定呢,况且咱们这也是提前先帮其他门派筛选一遍,减轻了下来选人修士的工作,他们不会说什么。” “对,在招生季,就算咱们这些小鱼小虾提前一点,也顶多多那么几个中等资质的弟子,不至于!”断水道。 严舒听了心中一酸,无奈一笑:“断水长老,大实话过于扎心了!” 大方向定了,严舒把具体计划细节全权交给三位长老,便抬脚出了大殿,飞向云舒峰。 刚飞至半空,孩子突然道:“父亲在附近!” 严舒一顿,讶异道:“你能感受到景诺的气息?” 孩子道:“原来不能,但是最近好像有了朦朦胧胧的感觉,前面有我想要的灵力。” 严舒赶忙加快速度,往云舒峰飞去,景诺就是在躲着她,她要赶在景诺离开之前过去! 刚一到云舒峰上空,严舒并没有见到弟子们所言的一片狼藉,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原貌,秀丽的山峰,峰顶上的竹屋,竹屋后的一道温泉…… 不对,尽管极力做到了复原,一些细微之处还是发生了变化,温泉附近那棵凌迦果树底下,严舒一共种了三株风铃草,其中一株长势稍慢,藏在另外两株底下,现在只有两株了! 严舒落在竹屋前,目光一扫,更多的区别变化又发现了许多,那块巨灵玉和旁边三米高的冷榉相对位置发生了变化,这里的土壤原来明明微褐发红,怎么变成了黄褐色?破绽越来越多,她也明晓了,景诺在云舒峰上正做什么。 “你爹现在在哪儿?”严舒问。 “他感知到你来了,便去了下面……种树。”孩子交代道。 “好孩子!你有没有办法遮挡住你爹对咱们的探知?”严舒心急如焚,但脑袋却异常冷静。 “不能……”孩子疑惑道:“妈妈你是要去见爸爸吗?你们吵架了吗?我可以向他发出求救的信息,让他直接过来。” 严舒喜道:“好孩子,快点发!我们没有吵架,只是产生了一些分歧,你要知道,自己和自己有时候都会吵架,更别提和别人了,对不对?” 孩子似懂非懂,道:“我已经传送过去了。” 严舒利落地翻了个白眼,身子一软,往地上倒下。 其实严舒也可以自己向景诺传递救命的信息,一来这不大符合严舒的人设,“严舒”不可能在云舒峰内受到任何威胁,就算受到威胁,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才会跟景诺求救。 景诺来得很快,几乎严舒刚刚倒地,景诺便到身边,他立刻把严舒抱进怀里,手探向严舒的灵脉,预备给严舒输送灵力。 刚刚孩子传递消息,他没控制住力度,把严舒的灵力全部吸光,因此景诺没有怀疑地便赶来了。 一摸向严舒的脉搏,他立刻察觉出不对,抽身要走,严舒动作利落,手腕反扣住景诺的手,睁开眼道:“别走!” 光看严舒的眼睛,精光四射,哪里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景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盯着被握住的手腕,道:“松手。” “不松!”严舒不止不松手,还得寸进尺,整个人如八爪鱼一般,攀上景诺的身体,摇头道:“不松就是不松,你不要走,我好想你。” 景诺身体一僵,语气依旧冷淡:“你想我?荣幸。” 严舒心中一痛,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留下来,面对再大的危险,即使面对死亡,她都没有落过一滴泪,现在听见景诺这句话,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声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太自私,忽视了你的感受,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改正,你能告诉我吗?我保证我会改,会认认真真地改!” 景诺叹了口气,轻轻松松挣脱开严舒的钳制,看着严舒,抿了抿嘴:“这样有意思吗?你又在计划着什么?” 第648章 和许多情侣、夫妻一样,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分歧慢慢浮出水面,矛盾和争吵成为这一段时日的主旋律,等磨合期过去,也许能牵手继续走下去,也许就此分道扬镳,江湖不见。 严舒和景诺的情路太过平顺,即使曾经有些挫折,也不过是外界强加于两人的磨难,聚少离多的修炼生活,更是让他们俩缺乏有效沟通。 “我们两个像同伴、像彼此的负担,就是不像道侣、夫妻。”景诺道,“遇到任何事情,你首先做的便是推开我。” 严舒深吸一口气,问:“那我应该怎么做?完全依赖你?那不更是彼此的负担?总有一天你会厌烦我的麻烦!这种事情我见了太多,看了太多。” “我不会。” 严舒冷笑一声,抬头盯着景诺的眼睛:“嘴唇一碰,话谁都会说,但是你能保证你自己一直能做到?我们相处的不是几年、几十年,也不是上百年的时光!成千上万年对着同一张脸,被同一个人麻烦来麻烦去,你能忍受吗?你,你让我如何信你!” 景诺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泛起波澜:“我,我要如何保证?我以前从未和任何人,任何生命发展到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后也不会。” 严舒摇摇头,伤心一笑:“你选择我和选择其他人,不是互补关系,你完全可以离开我,又回到原来的状态,一个人活着,你从来不会感到孤寂,不是吗?” “我……” 严舒捂住景诺的嘴,道:“我们给彼此一点自由好吗?你看当你遇到觉得棘手的事情,也会选择把我抛下,不是吗?” 景诺往后一仰,挣开严舒的手:“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承受,等以后——” 严舒提高音量,声音被拉成薄薄一片:“以后!我也想说以后,以你我现在修为的差距,若一直和你在一起,吃你喂到嘴边的食物,纵使我能挺过渡劫飞升,我那么高的修为有何用!你是太阳,我作为一个蚂蚁,站在你身边,永远都只是一个蚂蚁!” 景诺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碎了,暗金色风暴在眼底卷起,他身体里涌出一种难以控制的黑色,和他本身的意志激烈交锋,他忽然大吼一声,消失在原地。 严舒怔住,这是景诺第一次落荒而逃。她长叹一声,苦笑着,流着泪道:“我们两个为什么这么拧巴?” 小八道:“我,我觉得仙主情况似乎不对。” 严舒点头:“是不对,如果对的话,怎么十年了还是这种结果?也许他很快便会忘记我,又回到他的仙山上,做高高在上的仙主。小八,如果他要收回你,我可怎么办?”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孩子没精打采地问。 严舒这才记起,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有意识的孩子!她居然在孩子面前吵架了!这可犯了养育孩子的大忌! “没有,和你没有关系……”严舒犹豫道:“我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不同的两个人看待同一件事有不同的角度,所以争吵是在所难免的,重点在于之后要怎么解决。” “那怎么解决呢?”孩子问。 “……”这还真难住了严舒,她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往竹屋里慢慢走去。 一连十天,严舒都在想这个问题,嘴上说得好听,显然不是景诺要的结果,可她真不能按照景诺所想的那样,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她不能一直在景诺的光辉下生活,她生来不是要做谁的附庸。 严舒在这边苦恼,明乐派的弟子们也坐不住了,他们紧锣密鼓地忙活,没用十天就已经把开阳城辖域范围内的消息搜集齐了个大概。 众所周知,消息都有时效性,他们现在急着向严舒禀告,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严舒回了云舒峰后,再也没出来过,山峰法阵紧闭,谁都不想触这霉头。 唯有张傅,被强行推举出来,背负所有人希望,去跟严舒联系。 一是因为张傅在搜集消息时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人性格沉稳,平常不苟言笑,和吴言有几分相似,但面对其他人时,偏生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能根据已知信息抽丝剥茧,发现深藏的隐秘的消息,因此搜集来的消息都由他整理,他最清楚。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原因,当初严舒亲自派长老去接张傅,还为张傅熬制灵食调养灵脉,足以显示严舒对他的重视,即使严舒大发雷霆,想必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因此在第十一天的上午,张傅携玉简叩响了严舒的云舒峰。 严舒正在竹屋里浑浑噩噩,十一天了,她还是没有想到任何解决办法,甚至还陷入到了一个逻辑闭环里,首先她若是想独当一面,和景诺能力般配,她最低层级也得飞升,这和把孩子卸货的要求不谋而合。 那么怎么飞升呢?依靠景诺的投喂是最有效率的办法。于是乎,她又依靠上了景诺。那么自己修炼,虽然进展慢一点,可至少是自己独立自主能控制的事情,可要修炼必须有资源,还要时常去寻机缘,此间困难重重,万一遇上危险,她还是得求救于景诺,这算是又依靠上了景诺…… 似乎怎么也绕不开景诺。 烦恼之际,听见有人敲门,严舒怨念吼道:“谁啊!” 山脚下的张傅一顿,恭恭敬敬道:“掌门玉体金安,开阳城辖域范围内的消息已经收集完毕,还请掌门过目。” 严舒捂脸叹了口气,半晌才整顿好心情,平淡道:“知道了,你先去主殿等候,我稍迟一步便道。” “是。”张傅恭敬答道。 用灵识监控着,确定人离开了,严舒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无奈捂脸叹气。 这么多天,消息都搜集完了,她想一个问题还没有想出结果,景诺也跟打定主意似的,不肯再见她了。 “也许一个独立的女性,总要面临事业和家庭的抉择……”严舒认命爬起来,走向镜子的过程中,头发被灵力扎起,身上也换了一身庄重的衣服。 随意在头上戴了几只发钗,她从镜子里端详自己,红润的脸色以及玫瑰色的唇,即使面无表情,也不显颓唐。 第649章 “启禀掌门,玉简内为全部消息。”张傅立在殿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严舒将玉简轻放在眉心一目十行查看,不过须臾,这些消息便已经记在心里。 她沉默着,略微整理了一下记住的信息,从消息可以看出,这些时日,无论长老还是弟子都付出了相当的努力,许多消息甚至涉及仙都! “搜集这些消息可不易,这段时间辛苦了。”严舒含笑道。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事情。”张傅一行礼,他一头星星点点般的白发便映入严舒眼帘。 严舒道:“我闭关之时你的伤势还没有大好,准备灵食又太匆忙,没想到你的头发还没恢复,我再为你熬制几份灵食,让头发重新变回乌黑罢。” 张傅却摇头道:“掌门的帮助和体恤,弟子铭感五内,不过这头发还是留着吧,省得我以后不长记性。” 严舒顿时脸上火烧一样,她这颓废的十天,与还元有何区别? 她赶紧岔过话题,思索道:“我看你们搜集的消息,如今的开阳城城主为人低调随和,开阳城内形势大安,将来我少不得要拜见一番,届时我会将所见所闻的消息悉数告诉你,你做一个消息登记。” “是!”张傅顿了顿道:“不过您若是要去,恐怕得带着明乐派的印信。这十年来,城主曾对辖域内所有宗门进行统计登记,咱们明乐派缺席其中。” 严舒道:“好,对了合欢宗如今怎么样了。” “剩下的散兵游勇把门迁入了魔界,不成气候。”张傅道,“除此之外,明乐派附近的村庄消息已经做了个初步整理,每个村子的地理位置,村民人数和村风都做了一个粗略的整理,到时候对招收弟子有益。” 提起这个,严舒满意点头:“那你觉得,如何招生为宜?” 张傅道:“掌门坐镇派内,三位长老各带两名弟子,分领几座村镇即可。” 严舒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对待村民务必要和善,把咱们的优势说清楚,进入明乐派后,无内外门之区别,统一接受教育,练气后即可选择师父。” 张傅点头应下后,继续道:“聚神岭这十年变化颇大。” 严舒查看了查看脑海里储存的记忆,原本的聚神岭外围聚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镇,为进入聚神岭的修士提供服务,近年来,来聚神岭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的村镇已经满足不了修士的需求,现在正逐渐扩张成一个小型城池。 “十年前,聚神岭中的灵兽异常活跃,有修士追逐到了一片从未发现过的领地,领地上遍布空间旋涡,他无意间闯入其中一个,竟然带回来了数不尽的灵植宝物,渐渐去那里探宝的修士越来越多,有的人空手而回,有的人收获不菲,名声越来越响,前来的修士也就越来越多了。” 一抹困惑自张傅眼底闪过,他特意打听过,十年前聚神岭发生变化的时间节点,好明乐派闭关时间只差一个月,其中似乎暗含什么关系,可他看严舒的样子,好像压根不知道这一回事,难不成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严舒面上如常,心中却一动,聚神岭发生的变化一定与暻有关系,说不得那正是暻为自己布下的后路,只可惜有景诺在,所有准备不过垂死挣扎。 她继续查看关于聚神岭的信息,忽然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冒用明乐派的名义开灵食店?” 这不是搞笑呢吗?明乐派一个三流小门派都有人冒用了?这也太抬举明乐派了吧? “虽然明乐派十年闭关,十分低调,但平时积攒了些名气,尤其是掌门您,您在仙都的表现可在灵食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张傅解释道。 严舒眯了眯眼睛:“既然如此,我倒是要会一会这个明乐灵食了。” 张傅顿了顿道:“弟子冒昧,有话要说。” “你难道有什么好的主意?”严舒问。 “我们明乐派低调了十年,虽然韬光养晦,有了修为做积累,但若要回到开阳城大大小小宗门、修士、百姓人眼中,仍需要一次体面的亮相。” 严舒点点头,这也正是她头疼的,开阳城不比仙都,灵食市场小,且早已被瓜分干净,她若此时强行插入,只有闷头挨打的结果,现在也没有另外一场事关仙主万年诞辰的灵食大比等着她,她两条开拓名声之路全被堵死了。 “根据消息,空间旋涡连接的小世界、大世界成千上万,甚至还有连环空间漩涡,其中宝藏不可胜数。现在天玄界各地的修士正源源不断赶来,聚神城的规模远远不止于此。” 严舒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聚神城发展第一步?” 张傅露出笑意:“如今不是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么?” 严舒道:“在聚神城开铺子的计划虽好,但我需要跟张掌事的商量商量具体细节。现在门派里能做灵食的只有我,恐怕得等招弟子的事情过去。” 张傅点头:“那家店铺就在那里,生意还算不错,相比一时半刻也不会弃店离开。” “你的这个主意不错,看来我没有看错人。我这里有几件法宝合你用,你且挑挑。”严舒从自己的仓库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张傅面前。 张傅立刻惶恐道:“这是弟子应该做的!何况搜集消息,并不是弟子一人之功,岂敢自专?” 严舒点点头:“放心,其他人都有奖赏。你在这次搜集消息中起了大作用,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前来,不是吗?这个奖赏是你该得的。” “既然如此,弟子却之不恭!”张傅飞速拿起一把灵刀,看也不看其他灵器,低头行礼道:“弟子已经挑好了!” 严舒适时画下一张大饼:“等你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当个长老只是时间问题,这些不过零碎的小恩,不值得一提。” “是!”张傅深吸一口气道。 第650章 烈日当空,秋老虎余威犹在。 城外矗立一块石碑,直冲云霄,“聚神城”三字以日精月华书写,白日威逼得人不能直视,夜里温柔如水,淡淡荧光照亮前路。 石碑两侧分成两路,衣不染尘的修士急匆匆路过,无论进这聚神城的,还是出聚神城的,皆风风火火,似乎对此石碑司空见惯,引不起他们任何兴趣。 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个人,和旁人仙气飘飘的打扮不同,他大约有些年纪了,但因为身为修士的缘故,只眼神里染了霜色,一身便于干活的装扮,衣服上刻着不太显眼的轻身符,寒暑符等等,背后背着个背篓,背篓里虚放着些东西,看上去并不太值钱。 严舒隐匿在道旁高树之上,手里拿着一杯酒往嘴里灌了半杯才道:“这人也是聚神城的?”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一道亲切的问候声拦住前路:“大热天的还去采灵蔬?” 声音的女主人慢悠悠走到男人身边,一身半旧的法袍灵光暗淡,紧紧地包裹着姣好的身姿,显得分外凹凸有致,解开的两粒扣子,依稀可以看见里面高耸的山峰,她的长相也对得起这份波涛汹涌,气质虽俗,但这种大大方方的俗辣,让人看着倒也不觉得耐烦厌恶。 那汉子得意道:“没办法啊,如果不去采,我那铺子还开不开?再说修士寒暑不侵,也并不觉得难熬。” 女子抿嘴一笑,微微向汉子方向倾了倾上半身,阴影里的莹白若隐若现:“整个聚神城,谁不知道您家的明乐食铺生意最是兴隆不过?其中一道聚灵宝汤,效果比那丹药还要强上一分!若将来发达了,千万不要忘记小妹我啊!” 女子含羞带怯地觑男子一眼,似乎有无穷情意。 男子却脸色一变,如临大敌般一连退开数步,道:“我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污人清白!” 女子露出一丝受伤:“张大哥,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那日十五小树林里,你与我情意绵绵,行夫妻敦伦之事,难不成你忘了?” 严舒瞪大眼睛,心叹上天果然待她不薄!刚结束收徒之事,正欲往聚神城走上一遭,去查看查看那个顶着明乐派名号的灵食店,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城外就遇上了明乐食铺的男主人,还买一赠一,听到了一段香艳八卦! “你,你莫要胡说!”那男子大声喊道,接着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旁人,便松了一口气,把女子抻到路一旁,也巧了,正是严舒所立那棵树下,布上隔音法阵,这才道:“我不是都给你说清楚了吗?你也答应我,不往外面随便说话!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女子舔着笑脸凑过去,对着男子的脸就亲了一大口:“冤家,你不知道征服了一个女人的身体,就意味着征服了一个女人的心么?奴家爱死你了!” 严舒被底下油腻腻的“爱情故事”恶心得胃里直翻滚,半杯残酒也实在没心思喝了,干脆收了起来。 男子连连后躲:“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你给我检点点儿!”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女子七拐八拐地一叹,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她用袖子揩了揩泪,颇有楚楚动人的意味,想必这个动作已经练过上千次。 “我知道你家里有一只母老虎,把你管得那么严,平常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每次听到了都替你生气,她凭的什么?不就是肚子争气,爬出来一个膳海阁内门弟子么?要说起来,那还不是有您的一份功劳么?我修为不比她差,咱们俩努力努力,说不定能生出个盛德楼内门弟子!” 严舒捂着嘴无声地笑,底下这位大姐简直太逗了,说话跟讲相声似的,一张嘴,跟倒豆子似的,把明乐食铺的情况全交代了,省了她多少工夫! “你,你莫要离间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我和曼娘幸福得很!”男子急了,指着女子骂,可双脚就跟长在地上似的,甩袖而去这种事只能问心无愧的人做。 女子脸上笼上哀怨:“张郎,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想想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情,那一夜,你可对我……”女子双颊羞红,不再往下说了。 提起这件事男子脸上一阵青红,这个红就有点意味深长了,经不得人深究。 “你想要什么?”半晌,男人低声道。 女子蹭了蹭男人的胳膊,娇声道:“上次张郎给的钱,奴家全花光了,奴家也不想来碍张郎的眼,可是在是牵肠挂肚得很。” 男人倏然冷静下来,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仅此一次!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女子笑着接过用灵识一探,立刻大喜过望:“我保证,我保证!放心,我谁的话都不听,也得听张郎的话啊!不过,张郎,如果你寂寞了,再来找我,我,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男子忽然呼吸一粗,眼底泛起黑色欲望,不过他还有几分理智尚在,将女子伸进去的手拨开,沉声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话毕,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下女子一人在原地。 女子等男子走远进了城,又拿出香囊来仔细清点了一遍,满足地往怀里一揣,对着男子离去的方向,不只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骂道:“呸,你也配在我这里拿娇?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就靠孩子么!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女子渐渐走远,严舒从树上跳下,刚刚在上面冷眼旁观,她直觉开灵食铺的人胆小怕事,恐怕背后有人指使,恐怕与膳海阁也有关系,至于这名女子,她直觉并不简单,似乎也有所图的样子。 “看来聚神城越来越有趣了。”严舒笑道。 小八问:“你看看,前车之鉴啊,一对夫妻即使焦不离孟,也有人插足的余地,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仙主,不怕出来个严舒二号,严舒三号?” 严舒无语捂脸:“现在不是我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时候,是你们家仙主躲着我,我有什么办法啊!” 第651章 聚神城建立不过这十年的事情,四处透露着“新”字,一共有两条中心街道,进了城正对着的就是两条之一,横贯南北,名为“朱雀大街”;另外一条则在整条南北大街的中段,横贯东西,名为“青龙大道”。店铺集中开在这两条街道上,是聚神城的商业区,也把其余地方分成四块,这四块地方供修士暂时歇脚所用。 严舒缴纳了一定的进城费用后成功进城,先转了转两条街道,也是此处的cbd。 这两条街道上此时人声鼎沸,来来往往修士络绎不绝,充分彰显一个新城市的商业活力。 严舒满意点点头,张傅的主意不错,要是在这里开一个灵食铺子,一定能挣得盘满钵满。 这条街上卖武器的、卖灵药的最多,其次是赌坊酒馆,灵食铺子只有零星几家,除了冒用明乐派招牌的明乐灵食铺子,其他都经营不善,勉强运营的样子。 严舒转到两条街道交汇处,只见最终心的地方,只见许多人围绕在那周围。 “道友,这里怎么了?”严舒好奇问道。 “你不会自己看啊!”那人不耐烦一撩眼皮,抬眸看见严舒的一瞬间,表情有些凝固,就在严舒准备问别人时,他忽的表情一变,热情洋溢道:“姑娘是新来聚神城的?” 严舒哭笑不得,又觉得有点讽刺,忍不住道:“您这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吧?” 那修士不以为耻,觍颜笑道:“人生在世,自己痛快最重要,脸面是什么,能值几个钱。” 严舒感叹道:“世界之大,果真无奇不有,您这么说,我就真是无话可说了。” 修士毫不在意,道:“聚神城最中心的位置原本树立着许多灯笼树,树上挂着的每一盏灯笼上都会写着一个任务,只要领下任务,灯笼便会暂时熄灭,要是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便可以取走灯笼,若是不能,灯笼里的灯将重新亮起。” 严舒心生感慨,这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赏金任务? “那这些任务在何处发布?” 修士道:“去城主府,不过除了需要给城主府的少量灵晶作为佣金之外,还需把奖赏的一半先暂存城主府,另外一半则在任务完成之时交上即可,如果规定时限内无人完成,那么城主府将包含佣金在内的所有钱数悉数奉回。” 严舒点点头,但仔细一思量,对方离题万里,看上去似乎在故意拖延,无奈道:“道友,你还没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对方被揭穿了,讪讪道:“马上就讲到了,这不是得给你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么。” 严舒心里呵呵一笑,面无表情道:“那真是太感谢道友了。” “谢自是不用,相遇即是有缘,请问姑娘来聚神岭是做什么的?现在在何处歇脚?正好我在聚神城也有事情,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不妨同行?”那名修士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装成风流不羁的样子,目光上下纷飞地打量严舒。 “我……” 严舒刚说一个字,忽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插入她和那名修士之间,冷冷道:“她已经有同伴,这位道友还是换别人吧。” “景诺……”严舒目光闪动,没有想到景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换了对象,修楼哪里有修士争风吃醋的戏码好看?大家饶有兴致地把三人围起来,兴致勃勃地议论三人之间发生的旖旎过往,好像他们不是碰巧遇上,而是过去两两之间有过旖旎的爱情。 那位道友在景诺出现的那一刻,便赶紧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包裹住自己,若是他稍有异动,必然会被灵力撕成碎片,灵力的主人修为必定远胜于他。再听见那位长得好看的女修叫出对方的名字,他暗道一声倒霉,撩骚竟然碰上了一个有主的! “你,你们认识?就交个朋友,何必那么凶……”说完后,他利落一个闪身,迅速退出了旋涡的中心。 目光扫过围观众人,景诺握住严舒的手腕,拉着她迅速离开聚神城,出了城还不算,一直拉到偏僻无人的角落才停下。 “你原来一直在留意我啊?那为什么不现身呢?”严舒想起刚刚景诺的突然出现,忍不住又傻兮兮呵呵笑了两声:“刚刚你真的蛮帅的呀!” 景诺冷着脸,忽然转身看向她:“你以为你现在大乘期了,什么都不怕了?不好好在你的明乐派做掌门,四处闲逛做什么!” 严舒道:“我不信你没有听见,聚神城里有人假冒明乐派之名开店!”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赶紧回明乐派!” “你看你早就知道有人假冒明乐派的名义,不是吗?恐怕连背后原因也调查得一清二楚吧?”严舒质问道,如果景诺早就知晓一切,她更希望这个消息是从他嘴里听到的,而不是其他人。 景诺抿着嘴不说话,他是不会说谎的,这个问题他不能给出另严舒满意或者说开心的回答,他忽然身体一僵,紧接着背过了身,给严舒留个无言的背影。 严舒见景诺这样子,一股无名怒火忽起,她步转到景诺面前,质问道:“你已经知道一切,你怎么就是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尊重我!” 忽的,她顿住了,景诺此时正紧闭着双眼,可暗金色的光芒通过眼皮照耀了过来,他脸上冷汗连连,像是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痛苦到了竟然没有顾及严舒在场! 严舒内心剧震,忙拉住景诺的手。 “啊!”一股疼痛自指尖传来,严舒迫不得已松开查看,只见手指上竟然接连不断地冒出半透明的水泡,凡是接触到景诺的地方,小泡一个接着一个生长,又一个接着一个破裂,渐渐露出最里面鲜红的皮肉和血液。 “别碰我!”景诺忽然睁开眼睛,往后退开一步,他眼里万千星辰倒悬,暗金色的光芒几乎统御一切,他的冷汗滴下,滴入脚下的草丛,那些生长茂盛的青草竟然迅速碳化! 严舒坚定摇头,她不退反进,趁景诺反应不及,死死抱住景诺的腰部,并且将脸贴入景诺的胸膛:“你究竟出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好不好?” 第652章 景诺闭上眼睛,他的胸膛因为疼痛而剧烈震颤。 半晌,他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意志,将严舒推开。 “我……”大乘期的修士皮肤愈合能力极强,她脸上还有身上的灼伤,很快消失无踪,可痛苦依旧停留在皮肉里,她定了定神,才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很担心。”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景诺摇头,他眼底有恢复了往常一样的黑色,“我走了。” “你站住!”严舒定定地望着景诺,似乎看见他眼底的黑色下,有一股不和谐的黑色在跃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无事。”景诺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严舒怔怔地望着景诺消失的方向,思量片刻后对小八道:“我要回仙山,景诺的情况不妙。” 小八也察觉到景诺的不对劲,他这回干脆利落道:“好,我现在立刻打开传送法阵——咦?” “怎么了?”严舒问。 小八道:“仙山的传送法阵被关闭了,你进不去。” 严舒叹了口气,刚刚用于抵抗和修复伤害耗费了大量灵力,也不知道景诺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她只是身体接触,就已经吃不住了。她忍不住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双眸略带疲乏,她问道:“你知道景诺出了什么事情吗?以前发生过这样的现象么?” 小八沉吟片刻后道:“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发生,不过以前仙主太神秘了,没有人熟悉他,也许曾经发生过,但是无人知晓。” 严舒听得心头一颤,如果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发生,漫长的孤寂岁月,他要靠自己一个人默默抵抗?她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吗?” 这次小八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回答道:“仙主统御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伤害他,除非……” “除非,”严舒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踱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除非一切都是从他内部而来,要瓦解一个强劲的敌人,必须从内部开始。景诺已经无坚不摧,唯有内部,唯有思想。” 一阵冷意将严舒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她抱住双肩瑟瑟发抖,一切似乎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但又似乎与自己千丝万缕有着联系。 若想从内部攻破一个敌人,必然先要找到对方的弱点,景诺的弱点在哪里? 严舒不由苦笑,景诺无父无母,除了自己以外,未曾有人和事物在他心中留下波动。如果说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恐怕只有她自己,她早已经在不经意间已经成了景诺的弱点。 可她又该如何去做?她一筹莫展,总不能让她自己杀了自己,是吧。 严舒焦虑得走来走去,地上的小草被她踩踏得七零八落,若在以前,她可不会干出这种事,可现在她满腹心事,什么也顾不上了。 “你应该少惹景诺生气。”小八放着马后炮,他也很焦虑,不能走来走去,只能冲着严舒喋喋不休以发泄心中的焦虑,“我以前就劝过你……” 严舒里的孩子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等他醒过来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严舒身体里的灵力也不同寻常,竟然莫名少了大半,他疑惑问道:“娘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你睡你的去。”严舒漫不经心敷衍道。 天色刚刚擦黑,景诺忽的又出现了,现在的他有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眼底无波无澜,仿佛上午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严舒的错觉。 “你没事儿了?”严舒快步走到景诺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景诺的手,在确定无炙热的温度脏,又摸向景诺的胸膛,触手温热,手顺着胸膛摸上去,严舒仔仔细细把景诺的脖子、耳后、耳朵尖、鼻子、眼睛、嘴巴检查了一遍,这才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跟我老实交代清楚!” 景诺在严舒摸着脸的时候,没有丝毫反应,任由严舒“上下其手”,半晌才斟酌道:“你现在还帮……” “停!”严舒一把捂住景诺的嘴,阻止即将从景诺嘴里冒出来的话,“你想说什么话,我一清二楚!” 她咬牙切齿继续说:“你整日里说我瞒着你,说我不在乎你,你又何曾在乎过我?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不和我一样?一个人逞强,活得跟孤家寡人有什么两样?你是把我当做了什么?**吗?” 严舒越说越起劲儿,眼泪也跟着凑热闹,扑簌扑簌往下掉:“你整天因为我返险不通知你而生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屡次这么做?每次你遇见麻烦事,你做的第一件事不也是把我推开么?每次还都用一样的理由,我修为不高,能力弱,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累你心神。”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每一次我都忍了下来。但是我忍着,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别的想法,我修为不行,我便努力太高修为,我能力不行,我便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不论在哪个世界,我积极训练,认真完成自己的职责,这不光是给我自己,也是为了你!为了早日赶上你!我是有些激进,没有更好地顾及自己的安危,那是因为我焦虑于我好像怎么也赶不上你,飞升之后我依旧比不得你,你依旧可以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我,拒绝我!” “你觉得我不信任你,没有走进我的心里去过,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把我放到你心里,把我当做和你平等的人来看待?而不是你的附庸!” 景诺眨眨眼,眼底有暗金在汇聚。 严舒发现了,心道一声果然,她忽然踮起脚尖,冲着景诺的眼睛吻过去,用舌尖儿舔了舔景诺的眼皮, 景诺的眼皮一颤,他两手挡在严舒身前,推拒严舒的靠近,可严舒早有准备,双手环住景诺的脖子,和景诺紧密地靠在一起,她狡黠一笑,冲着景诺的眼皮呵气,轻声道:“你推不开我,他也喜欢这样,不是吗?” 忽地,景诺的双手忽然死死抱住严舒,微微一侧头,噬咬般地吻着严舒的脖子。 严舒轻微地抽气,却没有阻止景诺,她闭上眼,把所有的主动权交给景诺。 第653章 秋日已经到来,落叶盘旋而下,树叶间的空档落下铜钱般大小的影子,纵使再憨甜的梦,在这样的阳光下,也要败下阵来。 严舒睁开眼睛,首先望见的,就是景诺一张写满愧疚的脸,她揶揄道:“清醒了?” 景诺目光里的黑色消散,认真地望着严舒,瞳孔里除了严舒的影子,只剩温柔。 “抱歉。”景诺道。 严舒耸耸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景诺大腿上爬起,慢慢做起来,在逆天的恢复能力下,她的所有不适都已经消退。并排和景诺坐着,远望前方众峰林立,“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彼此时,那时候我也是枕着你的腿,当时还想呢,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景诺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那不是第一次见到严舒的真正相貌,早在严舒第一次在易物镇叫住她时,他便已经牢牢把对方记在了心里。 “当初你一定纳闷我怎么认出你的。”严舒轻轻把头靠在景诺的肩膀上,满足地眯眼蹭了蹭,“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吧,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你们是一个人,可能空气在你周围时,都变得不一样了。” 景诺道:“当时我以为你识破了我的身份,或者你有一双真实之眼。” “有那种眼睛吗?”严舒好奇问。 “我至今未见过。”景诺含蓄道。 严舒侧头看着景诺,忽然笑了:“那我们现在就讲和了?” 景诺忽然沉默,他一直对严舒三番两次只身犯险而恼怒,他又何尝不是?现在横亘在他们两个面前的问题,似乎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既然如此,不如二人各退一步。 “你抓紧时间修炼。”景诺道。 严舒含笑应道:“我今后若是遇见危险,第一个通知你,不过你要关住身体的野兽,千万不能再次让他溜出来。” 景诺点点头。 等严舒再和景诺分别,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这是严舒的极限,而景诺也急需闭关,巩固现在心境。 趁着还不太晚,严舒一个人进了聚神城。 在经过聚神城的最中心时,她终于知道这栋楼的作用是什么了。 只见楼整体呈半透明状,里面的灯笼浩繁如繁星,点亮了一整个楼宇。 严舒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此楼昼夜不息,直到现在门口进进出出,无一人不行色匆匆。 她很想进去看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已经耽误了几天,再拖延下去,明乐派的弟子们又该牵肠挂肚,尤其是吴玉,就跟她女儿似的,亦步亦趋,就忠诚度而言,恐怕哈巴狗都要甘拜下风。 明乐食铺就在朱雀大街上,距离放事厅距离大约上百米,此时尚未打烊,不过已经没了客人,只有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后,正盯着烛光出神。 严舒猜想,这位便是传说中的“曼娘”了,要说长相,配那个姓张的男人绰绰有余,怨不得提起来噤若寒蝉,原来自己也清楚自己自己是个什么状态。 不过家中有娇妻,为何还要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眉来眼去? 严舒实在无法参悟男人的想法,她时常觉得世上的男子似乎和女人不是一个物种,彼此之间永远无法理解。 当然景诺除外,景诺是介于男女之间的最高生命模式,本来和他们普通人有隔阂。 严舒站在对面的街角看了一会儿,觉得时机成熟,便大步流星往食铺里走。 “客官,快要打烊了!”曼娘看见严舒,怔了一下,看着严舒的目光充满了戒备。 严舒笑吟吟站在食铺门槛外,道:“这位仙子,我今日进城进来得晚了,实在想吃点灵食,我不点麻烦的,只要一碗面即可。” 曼娘眼中戒备未消,甚至打算关门,“抱歉,修士少吃一顿也不会饿死,明日请早!” “唉,慢着慢着!”严舒这才发觉这位曼娘有多么难缠,防备心这样重,不知道防备不防备枕边人,“今日与我而言着实特殊,实不相瞒,今日是我诞辰,不瞒您讲,我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吃一份面,按照家乡的习俗。” 说到这里,严舒真的动了情,现在一桩事压着一桩事,也不知道父母和哥哥究竟怎么样了?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庆祝过自己的生日,如今每换一个小世界,她的时间观念都要碎裂重组一次,现在已经忘记了生日的具体时间。 “你的诞辰,和我有什么关系?”曼娘冷着脸往外轰严舒:“快走,快走!别碍事!” 严舒眼见着曼娘马上就要开启法阵关闭店面,皱眉道:“老板娘,您这也太不会做生意了吧?就算你们生意好,也不能这个样子啊。” 曼娘不说话,利落地关上了店门。 铩羽而归,严舒随便找了一棵生长茂盛的树,在树木掩映之间,开始打坐修炼,她在曼娘那里吃了个闭门羹,心中有气,在修炼之前,跟小八抱怨道:“这个曼娘看上去长得不错,怎么脾气性格这么差劲,做一碗面能费她什么事?推三阻四,这不是败坏我们明乐派的名声吗?不行,这口气我还真没法忍下去!” “你打算怎么做?”小八立刻警惕,“我劝你当时少作妖罢,你看仙主刚刚和你关系有缓和,你就要不能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往下走?咱们来之前已经说好了,只是考察!不能插手!” 严舒正准备说话,忽然灵识留意到一个人影自巷口走进来,她忍不住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 来人扭着水蛇腰,边走边抛着媚眼,不过这条巷子空荡荡的,她的媚眼和身段,全便宜了石板路、墙面和青苔。 “今天是走了什么大运?三个主角都遇上了。”严舒在心里跟小八道,“我不去明乐食铺找茬,跟着面前这个女人,总可以吧?” 小八看了看底下经过的女人,从修为来看,底下的女人不过金丹期,而且也不知道惊了了什么,竟然有金丹溃崩之势,若长此以往,必然不寿。 这样的对手,显而易见,严舒能打十个。 不过处于严谨,小八还是颇为犹豫,半晌才道:“这,不大好吧,万一这只是个钓鱼的钩子……” 第654章 严舒已经不耐烦听小八接下来的话了,她看底下的女人马上要转过巷口,迅速往旁边的房檐跃去。 轻飘飘落地,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她看着女人在距离自己不过五步的地方走过,对小八道:“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 小八有些生气:“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严舒笑了笑:“这不是充分考虑群众意见吗?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这是一把直钩,要钓我这条鱼怎么办?于是我决定,加倍小心,不能让她发现我的行踪!” 小八总觉得在他被仙主弄死之前,会先被严舒给气死。 女人越走越深,巷子里面的房子越来越密集,大多粗制滥造,不过对于修士来说,高楼丹楹刻桷,还是蓬门荜户,只要用片瓦容身即可。 里面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许多修士仍在黑夜里行走往来,严舒特意观察了一下,大多是低级修士,连筑基期的都很少,也不知道这么多炼气期的来此地做什么?想要去聚神岭送菜吗? 严舒这边腹诽,那边女子已经推开几个没脸没皮的流氓,是,修士中也不乏人渣和控制不住丹田下玩意儿的人,毕竟大部分修士从乡野而来,按照如今平常人的社会生产力,男人是社会的主宰,人在童年时接受的教育最为深刻。 女子也是个泼辣的,她抛媚眼可以,但是谁上来跟她动手动脚,她必定骂得对方妈都不认识,严舒作壁上观,也不由得为女子丰富的骂人词汇储量而惊叹,究竟是怎么做到连骂半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等周围人作鸟兽状散了,女子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十分平顺,也没了流氓骚扰,估计听见动静心生惧意,早就跑远了。 严舒一路看着她摸到一间并不十分差的房子里,片刻后火折子点亮,在窗子上照出一个忙忙碌碌的人影。 灵识告诉她,房间里还有别人,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介于生死之间的人。 严舒没见过这样的状态,便悄悄问小八。 “据我猜测,他的魂魄离体,想必是陷入了什么幻境里,困死其中了,照理说,才幻镜里的人出不来,很快便会灵力枯竭而死,这人倒是没事,奇怪。” 严舒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这个女子的功劳。” “那她怎么做到的?” 严舒也不清楚,但是猜来想去,恐怕和女子如今经营的营生有关,这一瞬间,她想起来,合欢宗中人所练习的采补之术,不就是通过和人**而获取灵力?难不成这个女子,在身体里种了条蛊虫? 一想到蛊虫的样子,严舒就是头皮一阵发麻,她还以为那蛊虫就要在天玄界绝迹,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严舒看了会儿那女子四处忙碌,说来也挺奇怪,明明一个经法术就能解决的问题,何须自己动手? 怀着疑问,严舒继续看下去。 只见女子将四处收拾好后,到了门边看了看法阵是否正常运转,接着脱了外衣,只留里面一件轻衫。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灵石飞速吸收,等灵石在手里化为一堆飞灰,她这才又取出下一个,一连几次过后,女子的脸色浮现不正常的嫣红,为什么只留下一件轻衫的原因也明晓了,那女子周围的的温度都能上100摄氏度了! 小八忽然道:“我明白了!” “什么?” “床上躺着的那位修士为火灵根,且天资不错,这名女修士天资稍差,不过火土双灵根,为了让自己的灵力更合适那位修士用,这名女修士应该是想办法抑制住了自己的土灵根,此法古怪惊险,且容易反噬,你看那名女修士全身那么高的温度,便是火灵根激发,身体不能适应之兆,怪不得有金丹溃崩之兆啊。” 严舒听明白了,也就是这女子为了救现在这男子,不光卖身,还把自己的修为霍霍得不成样子。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啊!”严舒感慨道,“为了个不知道躺到何时的男子,这么做值得吗?” 小八吐槽道:“那是谁孤身一人,顶着危险去找景诺?” 严舒讪讪道:“这不是因为景诺对我实在太好,我总想着报答一二么。这个人对女修士到底怎么样,咱们有不清楚,万一不值得呢?” 其实严舒未必不知道任何感情都是相互的,女修士能修炼至金丹期,也不是吃素的,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地对一个男人好,只能证明那男人对她十倍百倍的好。 女子吸收了约莫上百个灵石,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她浑身通红,就像一只已经烤熟了的大虾,撒把孜然可以直接上桌。 她神色有些痛苦,但更多的是麻木,平静地上了床,平躺在男人身侧,搭上男人的手腕,把眼睛一闭,灵力顺着他们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汇入男人的灵脉之中,这就是如今男人仍然活着的原因。 严舒看了一会儿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便悄然离开,又回到最先的那棵树上。 “我想帮帮他们。”严舒道。 “怎么帮?你又不知道那男子陷入了哪里的幻境,再者说就算知道了,你有什么法子?离体这么久,估计那灵魂的记忆早就七零八落,找回来也没有多大用。” “好歹他醒了,可以圆那名女修士的一个念想啊。”严舒道,“女修士一定知道拿名男子去了什么幻境,说不定我打听打听也能知道清楚。” 严舒直接绕过了“帮不帮”的问题,直答“怎么帮”的地步。 小八道:“合着您已经决定好了,又拿我寻开心?不过,出于道义,我还是得跟你提个建议,去幻境的事情可以交给仙主,他一定能把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更重要的是,你这里效率也会变高啊,至少免于了来回奔波所耗费的时间精力,现在那女修的身体可撑不了多久,需要好好疗养疗养,最好用你的灵食。” 严舒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生了心魔的人,究竟适不适合往幻境里走一趟?万一救人不成,景诺一留在里面了呢?” 第655章 小八对景诺的信任全然不顾及实际情况,狂热且盲目,他立刻说道:“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仙主解决不了的问题。” 严舒礼貌笑笑,对于脑残粉,只有顺着他们的话继续往下说,不然今天的时间就得全耗费在跟小八掰扯掰扯上。 事实上,严舒只有一个反驳理由:“如果世界上真没有仙主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为什么仙主解决不了他的心魔?” 在有心魔的情况下,慎之又慎才是正理,她不敢让景诺去冒险,幻境之所以成为修士们的梦魇,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幻境会幻化出修士们内心魔障,一个战无不胜的敌人,往往从内部瓦解最管用,修士也是一样,他们的身体经过淬炼,另有修为灵力加持,只有内心有太多不确定性,就像重重包裹在壳里的软肉,哪怕是一颗圆润的珍珠,也只会越发疼痛。 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严舒从树上跳下,远远瞧见明乐食铺开了门,复而又去,不论如何,这碗面她是一定要吃上的! 店铺的门刚刚一开,曼娘看阳光正好,搬着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时不时往店里面瞅一眼,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 “给你说了多少遍,那酒桶里的酒必须当天晚上装!你又忘了!” “还有,昨晚上的卤料你怎么还没处理?都放着等我来呢!日子不想过就别过,我当不如跟着儿子去膳海阁里享福!” 一提起自己家儿子,曼娘脸上露出些许愉快自得的笑意,她儿子这么有出息,也没忘记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逢年过节,灵果灵蔬不会少,甚至还有一两件灵宝,孝顺! 趁着曼娘现在心情高兴,严舒连忙走过去,无奈道:“娘子,好你还认识我吗?昨日晚上我来要面……” 曼娘立刻收起笑,板着脸道:“你只要一碗面?这可不成,面才值得几个钱?还不够我们早晨开火的!灵木、灵火都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东西,光做你们这一碗面,我还得蚀本!” 饶是严舒自诩素质高,也被气得快要升天,她冷着脸刚想堵她几句,只听里面的人道:“人家不就是想吃碗面,你难为人家做什么!” 严舒顺着敞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柜台旁一人正往酒坛子分酒,边说道。说话的人身份自是不必说,正是昨日严舒遇到的那位张姓男人,此时男人面色微红,现出极无可奈何又有些羞惭的神情来。 这还算句人话。严舒也大致明白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了,河东狮与有贼心有贼胆就是没有胆子承担责任的小男人。 这样一对能凑在一起,也不得不说天造地设。 曼娘一听男人说话,先是柳眉一竖,紧接着狐疑地上下打量严舒数眼,渐渐地,目光里的含义变了,由狐疑划为盛怒,只见她腾地站起,狠狠地剜了严舒一眼,粗声粗气道:“你给我等着!” 莫名其妙而来的妒意,让严舒有些招架不住,她心想:这事儿闹得,关我什么事儿啊! 紧接着转念一想,又想:难不成这是他们采取的策略,他们实际上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动机?在这一瞬的时间里,严舒想了很多很多,从两人的幕后主使到明乐派是否有奸细,她几乎将所有人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是她识人不清,还是那人隐藏得太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秒,只听见铺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像这样清脆的巴掌声,若是没有数十年功力,真打不出来。 严舒往里面觑了一眼,只见姓张的男人,黝黑的左脸肿得老高。 嘿,还动用了灵力! 严舒看好戏似的,往前又走了两步,里面已经吵开了,不过是单方面的争吵,曼娘开始数落丈夫的不是,从认识第一天开始数落,听了几桩事,严舒甚觉乏味,鸡毛蒜皮且又臭又长,一天挨着一天数落,要一直数到刚才,那她这碗面就不用吃了。 “哎!”有人轻声叫了严舒一声。 严舒正从忖度自己是不是请个跑腿代为帮忙,听见声音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旁边卖灵符的店里钻出一个脑袋,冲严舒呲牙笑着。 “怎么了?”严舒问。 “你还不赶紧跑,等会儿母老虎就要找你的茬了!”对方笑嘻嘻说。 严舒心中一动,这人看上去倒是挺热心,便走过去到他面前,一往里面看了眼,一面墙全是一个个五边形小格子,直接到房梁,每个小格子里或多或少存放着灵符,看上去颇为壮观。 格子前一溜柜台上,放着许多空白的灵符纸、笔以及其他一些严舒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柜台后正在制作灵符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严舒一眼,呵斥道:“泽柒,你又多管闲事!” 那位提醒严舒的小伙计,也就是泽柒,吐了吐舌头,迈进房间里,道:“师父,这位仙子不过想吃碗面,我昨天就看见她来了,那毒妇借口打烊不给做,刚刚又搪塞,还又和他夫君打起来了,我这不是怕仙子受牵连么。” “就你有理!”泽柒他师父眼睛一瞪,嘴唇上的八字胡也跟着一翘,“还不进来跟我学着画!” 严舒仍然站在原地,泽柒的修为很好判断,大约十三四的年纪,练气二层已经算得上小天才,至于店主的修为却隐藏在一团迷雾之中,让人分辨不出,这种人一般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奇遇,便是刻意收敛。 没想到小小一个聚神城竟然卧虎藏龙。 严舒眯了眯眼睛,跨入店内,未来可能是邻居,她少不了探一探底细。 “客人,既然无心买灵符,何必浪费您的光阴?”见严舒进来了,店主淡然一笑,疏离道。 “店主何出此言?您怎么就知道我不想买符?难不成,店主这里还卖读心之符?”严舒不退反进,大大方方走到店主面前,双臂撑在柜台之上,冲着店主歪头挑唇一笑。 “读心符本店自然没有,本店小本经营,艰难度日,仙子莫要打趣了。隔壁吃不了面不如换一家,城里的灵食店不多,但还是有那么几家。” 第656章 “我这人生性固执,别人不让我做的,不让我干的,我偏生要干。”严舒眯了眯眼睛,手往店主身后一指:“把你们店里最贵的灵符拿出来,说不定我就买了呢?” 严舒嘴上说得模糊,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买下灵符了,一来是狠狠打对方的脸,反正她豪气冲天,能用灵晶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能有灵晶打脸,那是自己赚了!除了一层肤浅的情绪支配外,她还有一个目的——看看这位店主的本事。 店主似笑非笑道:“你真的要最贵的灵符?那可不便宜。” “我当然是先看看,值不值得您的那个价,如果值的话,买一张也无妨,如果不值,我当那个冤大头干嘛。”严舒顿了顿,轻笑一声:“我突然想到,如果店主对自己的灵符不自信,害怕胆怯,借口灵符珍贵,必须先付钱后验货,那我可对这家店有了新的认识。” 此乃激将之法,果然眼前店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而泽柒年龄尚小,先沉不住气道:“我先前以为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怎么能这么说我师父!我们家的灵符,我保证聚神城找不到第二家!就算是仙都,想要找到这么好的灵符,也是大海捞针!” 严舒故意道:“店主,您徒弟都这么说了,不拿出来给我们掌掌眼?” 店主一把捂住泽柒的嘴,把他带到身后,然后道:“姑娘能言善辩,狡黠灵敏,让姑娘看上一眼也不妨事,不过姑娘互大致买不起,看一眼就速速离去吧。” 严舒意味深长一笑,颔首道:“请店主展示灵符。” 店主背对着严舒,冲着最上面一排的招了招手,只见最上面一层暗藏玄机,立刻中普通的格子柜翻转到了另一面,原本一排七八个格子,现在合并成了两个玄色格子。 店主扭过脸来对严舒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压箱底的两种灵符,各有千秋,其中一个要用的材料贵一点,所以卖的稍微贵。” “当然是要最贵的。”严舒可以把“贵”字加重语气道。 店主凌空一点左边的柜子,只见左边柜门打开,飞出一张灵光闪闪的符箓。 严舒起初看不清符箓的样子——这张符箓所蕴涵灵力超过了严舒如今修为,后来等灵符偏偏落于柜台之中,她从看清全貌。 这张灵符价格不便宜,装帧更是精美,竟然嵌套在灵晶薄片之中,灵符所用墨迹也十分有趣,据严舒所了解,灵符所用颜料有朱砂、鸡血等等,甚至一些灵符大家还会用自己专门研制的颜料,本身就具有强大的能量。 而眼下的灵符,笔迹颜色灼灼如烈日光辉,这莫不是从别处搜集来了恒星的碎片入墨? 严舒抬头:“镇店之宝不愧是镇店之宝,这张灵符灵力充盈,灼灼生华,我第一次见到等阶如此之高的灵符!” 店主淡然一笑,并不奇怪严舒的赞美,平静道:“姑娘还不知道这符箓的作用,就这么夸上了,在下真是受之有愧。” “哦,这么说,这符箓的功用想必更令人惊艳,果真聚神城卧虎藏龙,竟然有您这么一位大家。” 店主听惯了溢美之词,面对严舒的夸奖毫不改色,道:“此符箓名为坠天,当符箓击中对方时,能让对方修为展示跌落两个境界,限时一天,修为不限。” “听上去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可实际上是不是有点儿水,如果符箓没有击中对方呢?能用这样当的符箓,对方能力必定不容小觑,可不会轻易被符箓偷袭。” 这也是为什么符箓里火球术,地缚术这等法术好用的原因——直接抛出灵符就能造成一定程度的范围攻击,施放简单而且不用要求命中率。 店主淡然一笑:“若仅是如此,不足以让他成为整个铺子里最贵的东西,当然还有别的好处。” “什么好处?” “此符箓跟从施放人心中所想,主动寻找目标,直至贴到对方身上为止。” 严舒听着颇为心动,如果不限修为的话,也不知道给景诺贴上,会是什么效果…… “灵符多少钱?”严舒直截了当问道。 店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灵晶一张。” 这个价钱对于符箓来说而已算得上天价,可是相比它的能力,这个价钱又十分公道合理。 “好,我来一张。”严舒利落抛出一个锦囊,“点一点,是三十万灵晶吗?” 这回店主平静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你难道不用再想想?” 严舒道:“不用了,不过你既然如此过意不去的话,不如附赠一个并不为难的请求?” 店主顿了顿:“只要不是杀人……” “不是杀人放火,不是谋朝篡位,不违背道心!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严舒指了指泽柒:“他就能帮!” 店主狐疑道:“什么忙?” 严舒收起灵符,大义凛然道:“去隔壁店里买点儿吃的。” 店主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严舒,在确定她只有这一项要求后,从严舒刚刚给的锦囊里数出十多个灵晶,道:“去把旁边店里的招牌菜买来,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刚做了一个大单子,决心要庆祝庆祝。” 泽柒道:“可是您不是说他们很坏,咱们不要跟他们来往吗?” 店主意味深长地看严舒一眼道:“这位姑娘既然屡次三番要品尝食铺里的食物,想必是有极重要的事情,非买不可,咱们帮个忙不算咱们自己买,再者说举手之劳,能帮就帮。” 严舒心里默默补充:最重要的原因,刚刚收了那么一大笔钱,还没捂热乎呢。 等泽柒去了隔壁,严舒坐到店主对面看他画符,百无聊赖问道:“请问店主叫什么名字?我看不出你的修为,你一定是比我高的,明明可以去其他大城,为何在这样小的一个地方经营小灵符铺?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店主画完手中的灵符,把笔一放,看着严舒道:“姑娘,在修真界,有一条潜移默化的暗规,不可对他人起好奇心。你要是不了解,看在那三十万灵晶的份上,我便提醒你一次。” 第657章 严舒越发觉得这位店主蛰伏在聚神城必定有其秘密,但既然他不说,严舒的试探也只能到此为止。 “既然不让问了,我便不问,不过像您做的这个灵符,我还没见过天下谁能做出相似的来,想必您在灵符界是扛鼎之人,不介意我孤陋寡闻,想问问您的名讳罢?” 店主静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在灵符界可一文不名,你算是想错了。我名善赭,不过乡野间一粗人散修罢了。” 严舒心中一动,听这个名字却分外熟悉,她抬头多看了店主几眼,最普通的修士长相,面色红润,眼睛内蕴静光,气质沉静。 “善赭,这个名字我却很熟悉。”严舒突然道。 善赭忽的抬头,惊讶重复了一遍:“熟悉?” 恰在此时,泽柒从外面回来了,他年纪还小,善赭没有给他配备须弥戒,而是一道灵符储物,只见他手里握着一小卷灵符,走到严舒面前后,把灵符递到她面前。 “喏,这里面便是食谱的招牌菜,我都买来了,只要撕开就行。” 原本严舒就不打算往别的地方吃去,刚刚又听见店主的名字,更是决定一定要留下来,便道:“行吧,那把桌上东西收收?我们一同吃?” 善赭嫌弃道:“那等粗陋食物,吃一口就要折寿数年!” 泽柒不服气道:“师父,您做的也没人家做的好吃啊,为什么还这么瞧不起人家?您说他们人很坏,他们是很坏,隔壁的王婶、李大伯都不喜欢他们,可是他们做的饭菜不差,如果真有那么难吃,怎么独独他们家生意最好?”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善赭怒道,“今天你的课业都完成了?两种灵符会画了?” 泽柒立刻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抱怨道:“一码归一码,我看您就是舌头不好使,辨不出味道!” 善赭道:“你去把那两种灵符各给我画三百遍!还一句嘴再罚一百遍!” 泽柒立刻闭上嘴,但年轻人的意见不是从嘴里流露出来,便会从其他地方,他用眼神控诉着善赭的独断专行。 严舒再旁看得心里快乐开了花,现在她可以确定,这位善赭和自己知道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个。 她师父明翡对她进行醍醐灌顶时,有一部分内容为明翡的数千年的人生体悟,其中曾经多次提到一位莫逆之交——明乐派长老善赭,说此人性格沉稳,在灵符上钻研颇深,将来必成一代大家。 不过已经年代久远,也不知道这位善赭是否在当时叱咤风云,看对方如今还活得不错的情况来看,就算不是风云人物,也相去不远。 现在为什么隐居于此呢?严舒想了想,难不成也是被曾经的明乐派情况给伤着了,如今正默默打听? 这种想法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如今对方毫无疑问已经渡劫飞升,还比师父幸运,没有被天道赶去别的世界,按理说和原来的门派便没有什么瓜葛,能回到自己门派的寥寥,大多数皆有野心,自己去开门立派或者和别的金仙群居修炼。 除去这一点,还有一点严舒想不通,这位善赭既然和师父年龄修为相去不远,想来渡劫飞升的日子和师父也相去不远,一个制作灵符的大能,怎么就没有护住明乐派,又为了什么离开明乐派?这万年间,为什么从没有回明乐派,而近十年又回到明乐派附近,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是冲着暻的空间裂缝而来? 严舒又想了想别的原因,看不清对方的目的,决定暂时先隐瞒下来,见招拆招,等弄清对方的打算,再做决定。 “仙子,你刚刚提起觉得我名字熟悉?”善赭问。 严舒不动声色:“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说的话罢了。” 善赭回道:“相比说这句话的人,对您来说意义非比寻常。” 严舒想了想这么多年背诵的古文,感情复杂地道:“意义确实非比寻常……” 善赭态度又变得疏离:“仙子,您要的符箓已经买好,您吩咐的事情我们也做完了,恕不远送。” “等一下,我说了我要在这里吃。”严舒扬了扬手里的灵符,往桌子上一拍,灵符立刻四分五裂,三道菜一道汤一碗灵米饭出现在柜台之上。 “你,柜台之上不绷随意存放吃食。”善赭冷着脸道。 严舒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自作主张搬出三个高脚椅,又端出两碗灵米饭,和一壶果汁、一壶甜酒,往桌上一放,招呼泽柒道:“先别着急画灵符,先吃饱了才有力气。” 泽柒看了眼善赭,蠢蠢欲动的样子。 严舒看了眼,忍不住使出撒手锏,掏出一小碟子蛋糕,“想尝尝吗?仙都的口味。” 泽柒看见吃的眼睛一亮:“我在仙都吃过!” 善赭一扯泽柒:“你怎么看见吃的什么都往外说?” 严舒意味深长一笑:“去仙都也不算什么大秘密罢,凡是修为超过金丹的修士,还有哪个没去过仙都?您真是太紧张了。” 善赭道冷哼一声:“快走!我们不想吃!” 严舒道:“只不过尝尝,又何必这么凶?即使不想吃这些食物,尝尝我这酒也不错,也是特意从仙都带来的呢。” 善赭打量一眼严舒:“看来姑娘是仙都本地人?何必跑这么远来这种地方?” 严舒俏皮一眨眼:“您为什么来,我便为什么来。” 善赭没了话说。 严舒亲自斟了一杯酒摆在善赭面前,然后给自己倒了杯,举着酒杯道:“我先干为敬了,仙君放心喝。” 她的酒杯为瓷白的二两酒杯,透明的液体在酒杯中微晃,光是闻着这股香气,泽柒的脸已经红了个彻底。 “你喝这个。”严舒给泽柒倒了杯果汁,便看着善赭,“仙君,我都喝光了,您不看我的面子,看在刚刚三十万灵晶的面子,不尝尝吗?” 善赭举起酒杯,往嘴里倒了口,忽地眼神一厉:“这酒哪儿来的?” 第658章 严舒给善赭喝的,乃是明翡心头挚爱白玉虞,他的心得上曾经数次提及这酒水,在地球上的漫漫长夜,他时常想起这酒的滋味,也叹道可惜没有带来。 与其说他在叹酒,不如在叹喝酒时,有清风明月,有知己二三,闲来互相诉说修炼不易。 至今,严舒已经很少去翻看善赭到了地球后期,一步步迫近死亡时的感悟,可唯独记得他最后一次怀念与至交好友善赭的酒局,他当时的心境:“我一生知己仅二三,君为其一,逢心绪难平之时,君与我月下共饮的场景便浮现眼前,不足于外人道,旁人定要笑我俩粗俗,千金难买的白玉虞,竟然行粗俗酒令,五魁首,六六六,每每记起,我心中便染上一层喜悦,可如今酒不在,人不在,我不知什么时候也要不在了。” 善赭看严舒面上浮现感伤,心中一动,道:“你认识酿造此酒的人?”接着他又摇头:“不对,这酒的味道虽然相似,可若细细品尝,仍能品尝出区别,白玉虞回韵中带着一丝清苦,这酒有一缕梅香。” 严舒从回忆里脱身,道:“看来店主对酒颇有研究,这酒来自仙都,我刚喝时便觉惊为天人,怕以后喝不上了,多买了几坛子,店主要一坛子吗?” 店主怅然若失,摆了摆手:“罢了,不用,亲友不在,再醇香的酒也喝不出滋味。” 趁店主和严舒两人品酒的当口儿,泽柒已经喝完了一杯果汁。 “慢慢喝,有一壶呢。”严舒把果汁壶推到泽柒面前,她看了眼店主,店主依旧望着酒出神,便自作主张又给他倒了杯酒,道:“先吃些菜,用些灵米,光喝酒对于修士来说不伤身却伤情。” 店主没说话,而是斜睨了眼身边的泽柒,这才举起筷子,伸向菜肴,泽柒赶紧满把抓了筷子,紧随其后,冲着早已瞅准的饭菜下了筷子。 严舒看了眼店主,低头用饭,这些饭菜都是极为平常的灵食,就只有中间那一点汤,香气格外诱人,无论色香味还是蕴含灵气,和其他大相径庭,根本不在一个水准上。 严舒觉得有些怪异,便多尝了两口,泽柒正吃这米饭吃得喷喷香,道:“米饭好好吃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 善赭不满道:“我什么时候苛待过你?怎么这么没点儿见识?” 严舒含笑不语,她所用的米可是自己专门在易物镇里搜罗的,虽然还比不上明乐派的米,不过已经秒杀市面上一大堆灵米的口感和营养了。 品尝过这个所谓明乐食铺的餐饭后,严舒更加确定这个食铺身后必定有高人指点,按照买回来的这几道菜水准,其中一道汤的水准最高,甚至到了玄妙地步,至于别的菜,就是二流厨子做出来,别说惊喜了,就连说平平常常都勉强。 那么毫无疑问,这位高人必定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也不知他到底跟明乐派有什么渊源,为什么要在这么近的位置放上这样一个盗版食铺?不怕被人拆穿? 严舒一时间想不明白,但是时间久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吃过饭后,除了最中央的汤之外,严舒的酒和灵米饭最受欢迎。 在留下一坛子果酒和一些米饭后,严舒和善赭、泽柒告别,刚一走出铺子,外面正午的太阳炙烤大地,可灵符铺子周围空气凉爽舒适,严舒回头望了一眼,铺子外的幌子安静地垂下,严舒这才发现幌子上虽然除了灵符二字外,还嵌刻着灵符,将铺子周围保护了起来。 这样的巧思,如果能请回明乐派,重新把灵符这一脉给续上,说不定还能从现在的弟子中间挖出几个好苗子,这样的话,距离明乐派重回巅峰,那不是又近了一步?! 严舒现在急着回明乐派,预备后续开店事宜,只能等着以后再来,反正三十万灵晶已经花出去,只买回了一张符,她怎么肯善罢甘休,以后她定会常来,将这三十万物尽其用。 回到明乐派里,严舒先找了郑管事的和张傅,让两人跟她去殿中详谈。 郑管事有些懵,他对于严舒和张傅暗地里的计划一无所知,更何况他现在说来虽然是明乐派的外门管事,实际上手上的几个铺子经营状况都不大好,他镇日闲来无事,便在门派中修炼,老老实实做人,顺带提点郑跃。 “掌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不是我家那臭小子又惹事了?”当看到严舒时,郑管事便战战兢兢问。 严舒道:“郑管事何出此言呢?难不成除了令郎的事情,我还不能找你说些门派内部事物?” 郑管事脸更苦了,说不得真心有几分,装出来的又有几分,他道:“我手里的铺子经营不善,当然有我自身的原因,可现在明乐派名声不显,咱们的铺子没人撑腰,实在是立不起来啊。” 严舒笑了笑,道:“也不是为了这事,你就别打听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也省省你的废话,到时候给你时间说!” 郑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单光看严舒表情,暂且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菜刀穿过云层,先落在弟子平常学习课业的地方,接了张傅后,这才往主峰去。 到了主峰,严舒把在聚神峰开店的计划跟郑管家一说,郑管家皱眉道:“可厨子从何处来?原来我也曾经想过开灵食铺子的事情,只可惜咱们明乐派能拿出去做灵厨的弟子太少了,再加上我也怕砸了明乐派的招牌……现如今虽说有您坐镇,不过现在明乐派人才凋零,现在开店是不是为时尚早?” 严舒笑着摇头,“没想到郑管家做事如此谨慎,初衷虽好,但过于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恐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厨子的问题你不必担心,明乐派还有比我更好的厨子?如今明乐派内部清正,各项事务皆有体统,让我费心的事不多,正好一举打出招牌来,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张傅也道:“掌门所言有理,如今聚神城生气勃勃,现在虽然是个小城池,但说不准二十年后又是怎样一副天地。我们若不趁现在各个势力还没有将其瓜分干净入手,若是等到将来,恐怕就晚了!” 郑管家也看明白了,这严舒和张傅早已做好决定,就是看他经营铺子有点经验,找他来帮忙。 他道:“两位说得都有理,开铺子的事我熟,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严舒见他这么上道,含笑道:“那就麻烦了。” 第659章 郑管事是决心在严舒面前表现一番的,他得了严舒的任务后,便要抓着张傅实地考察。 严舒也给自己分配了任务,要在铺子建成之前,把菜单拟定好,思及此,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便宜徒弟了。 铺子一支起来,吴玉必定要跟着去打下手,等到以后规模扩大,少不得得从现在新收的弟子们择出优异的去支撑店面,虽然为时尚早,但也该暗中观察。 既然这样想,严舒先去了司膳楼,如今的司膳楼不像以前热闹,除了吴玉一人还在此地发奋,其余人都寻到了自己合用的功法,便不来了,说句实在话,脱离五谷杂粮牵累之后,还对厨艺感兴趣的,实在太少。 严舒打开门,看见吴玉一张小脸通红,汗水点点,眼睛却认真地盯着锅,端的是认真学习的架势。 严舒默不作声进去,不去打搅吴玉,抱臂旁观,和严舒当时学习妙食心法不同,吴玉学习起来并不十分得心应手,做起菜来难免手忙脚乱,耽误时机。 “这一样等一会儿再放,行,现在放。”严舒忍不住道,“千万注意火候,刚刚锅里的油还未热,锅内的灵力场还未形成,放蔬菜那不是等着灵气溢散?” 谁知,吴玉本来专心致志做菜,压根没察觉严舒就在身侧,立刻吓得一激灵,手一抖,一盘子备好的蔬菜大半倒到了锅沿旁边。 眼看又失败了,吴玉沮丧地眨眼,眼里蓄着的泪水砸落在锅台旁边,正好落入蔬菜之中。她苦闷道:“我没有天赋,蠢笨极了!” 严舒心中有些后悔,刚想安慰两句,突然想到自己为人师父的身份,只能板起脸道:“有没有天赋,当初收你为徒时,我已经探查仔细,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再者说,手忙脚乱,乃是你心中惧火,和天资又有什么干系?!吴玉,你心志还不够坚定。” 吴玉被戳中心事,惭愧低头,诺诺不敢语。 严舒叹了口气:“日后勤加练习,若是惧火便多和火接触!” 说罢,她话音一转,“不过你迟迟无进益,也和我脱不了关系,自从你拜我为师之后,我一直没腾出时间来教导你,偏生咱们灵厨又十分讲究师傅带徒弟,这样,未来一段时日,你先跟着我,我有空教导,你也要认真学习。” 吴玉听了这话,既兴奋又紧张,忐忑不安道:“弟子知道了,弟子一定在师父身边认真学习!” 严舒满意点头,眼含笑意:“将来还指望你顶起明乐派灵食这片天呐!” 吴玉听了越发忐忑,更在心中发誓,以后一定更加勤勉,不能辜负师父的教导和苦心。 从司膳楼里出来,严舒直接去了问道峰。问道峰是她新琢磨出来的山峰,距离弟子们的住处不远,山峰上有数处平坦开阔处,上山之路也不难行,稍加修整,便是最好的“教学楼”,正好用作入门弟子的课堂,等到一年后,再根据各弟子的修炼情况进行分配,能顺利进入炼气期的,则可拜师,在师父处居住,若是不能的则继续在问道峰上修炼,问道峰上满十八周岁者,要么选择在山下做学徒,继续修行,要么领几块碎银,彻底绝了修仙的念头。 当初把弟子们招入门内时,已经交代清楚,不过他们刚刚入门,距年满十八时候尚早,严舒有信心在这几年里,成功积攒下一笔门派产业,让门派里没有天分的弟子也都有个着落。 半旬过去,严舒日日盯着、提点着吴玉,吴玉对于火的畏惧心理渐退,心中郁结一开,就连修为的进益也远超之前。 在又一次成功做出灵食后,严舒忍不住问吴玉:“你为甚这么怕火?” 吴玉听见这个神色一变,眼神不再灵动,微微发木:“幼时家中曾走过水,幸有忠仆保护。” 严舒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安慰的话相必已经听了一大箩筐,多说也无益处,她只道:“灵厨与灵火相辅相成,你既然已有决心克服,前尘往事介怀无益。” “是。”吴玉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水色渐晴。 正这时候,郑管事匆匆赶来,面带喜色。 严舒心中一动,心道看来明乐食府已经筹备好了。 果不其然,郑管事一进司膳楼便道:“掌门!明乐食府万事俱备,不知何时开业?是否需要请一位擅长天机测算的修士,择定良辰吉日?” 严舒早已经打定主意,问道:“准备开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郑管事难以置信地看着严舒,半晌哑然点头,无奈道:“预备好了,不过于理不合吧?” 严舒莞尔一笑,往外走道:“都成修士了,按照天道的理,咱们就是不合,也没见哪个修士主动寻死啊,行了,吴玉,走!咱们现在去开个张!” “可,可——”郑管事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随心所欲的店铺开张,在原地一怔好,赶忙小跑两步追赶上师徒俩,劝道:“可是现在菜单还没有,也少不得第一天多做出些食物来……” 严舒一挥手:“这些你不用管,我早就预备好了!” 她自然早就预备好了,尤其开在赝品正对门,她得拿出点儿货真价实的东西出来,要不然万一不如假李鬼,那她还有什么颜面做这个明乐派掌门人? 一行人不再多做耽搁,径直去了聚神城,等一切准备停当,已经过了午时,街上的路人虽多,可来来往往的人,怎们看也似乎没有闲情雅致吃顿饭。 严舒稳坐钓鱼台,道:“不慌,咱们今天的声势必然浩大,三天之内开张的消息必然会传遍整个聚神城。” 郑管事附和两声,心里却想能不浩大吗,自家开在仿冒者正对面,也幸亏那家店名声不大好,否则不是自寻死路? 一阵鞭炮的喧闹声过后,伴随着仙乐奏鸣,严舒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门匾,露出“明乐食府”四个大字,这四个字是严舒专门请托景诺所写,每一个字所蕴含威压让人心惊却又不至于透不过气,反而像是慈爱长辈的谆谆教诲,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严舒满意地打量门匾,又看了看对面那家店铺,强烈对比之下,明显自家店铺干净卫生,实力雄厚。 她含笑对郑管事、张傅以及吴玉道:“辛苦了,先进去吧。” 聚神城如初升的太阳,焕发蓬勃的活力,每一条大街上一天内都会有数个店铺开业,支撑下来的,说不定能熬出头,而更多的是悄悄易主,街上行人见惯了开业,并不觉得多么奇妙,顶多耐心看上一眼,以备以后需要可以循着记忆来叩门。 开始没多少人在意,后来看得人多了,渐渐大家发现了其中端倪。 第660章 “怎么有两家明乐食铺?” 一条大街正对面两家“明乐食铺”相对而立,一家略微旧些,另外一家却很新,新到今天才开业。 “莫不是原来的老板挣够了钱,打算重新装潢开张?” “你傻啊,又何必再买铺子?原来的房子修修不就得了?” “那你说怎么回事?!” “这谁清楚啊?” 严舒坐在店铺里,静静听着外面人的议论,心道对面那家人必定不会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肯定要看来看一眼,到时候好戏就要上演了。 作为台上的一份子,严舒心中不惶恐,反而隐隐兴奋,舞台越大,门票钱收得越多,她巴不得把这场戏的锣鼓再敲得响一点。 可惜为明乐派考虑,她不能自己操锣鼓宣扬得满城风雨,只期望对面那位泼辣的老板娘出来演一出好戏,以达到宣传效果。 里面的人等着,外面的人也好奇,眼看着这家明乐食府不按常理出牌,不招徕顾客,反而躲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又心痒难耐,只好等在原地静观其变。 好在没让大家等太久,稍显破旧的“明乐食铺”内,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爆呵,紧接着一个人提刀从铺子里走出来,正是老板娘,只见她面上“黑云滚滚”,众多看热闹的修士不敢直面其锋芒,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直通“明乐食府”大门。 “明乐食府”如今门大敞着,可以看见里面精美的装潢。 有人幸灾乐祸笑道:“今天这事情是真无法善了喽,这老板娘活脱脱母夜叉,等着看吧,明乐食府得倒霉!” “是啊,把相同名字的店铺开在对面……这不是故意的吗?” “怎么有两家明乐食铺?” 一条大街正对面两家“明乐食铺”相对而立,一家略微旧些,另外一家却很新,新到今天才开业。 “莫不是原来的老板挣够了钱,打算重新装潢开张?” “你傻啊,又何必再买铺子?原来的房子修修不就得了?” “那你说怎么回事?!” “这谁清楚啊?” 严舒坐在店铺里,静静听着外面人的议论,心道对面那家人必定不会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肯定要看来看一眼,到时候好戏就要上演了。 作为台上的一份子,严舒心中不惶恐,反而隐隐兴奋,舞台越大,门票钱收得越多,她巴不得把这场戏的锣鼓再敲得响一点。 可惜为明乐派考虑,她不能自己操锣鼓宣扬得满城风雨,只期望对面那位泼辣的老板娘出来演一出好戏,以达到宣传效果。 里面的人等着,外面的人也好奇,眼看着这家明乐食府不按常理出牌,不招徕顾客,反而躲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又心痒难耐,只好等在原地静观其变。 好在没让大家等太久,稍显破旧的“明乐食铺”内,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爆呵,紧接着一个人提刀从铺子里走出来,正是老板娘,只见她面上“黑云滚滚”,众多看热闹的修士不敢直面其锋芒,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直通“明乐食府”大门。 “明乐食府”如今门大敞着,可以看见里面精美的装潢。 有人幸灾乐祸笑道:“今天这事情是真无法善了喽,这老板娘活脱脱母夜叉,等着看吧,明乐食府得倒霉!” “是啊,把相同名字的店铺开在对面……这不是故意的吗?” “怎么有两家明乐食铺?” 一条大街正对面两家“明乐食铺”相对而立,一家略微旧些,另外一家却很新,新到今天才开业。 “莫不是原来的老板挣够了钱,打算重新装潢开张?” “你傻啊,又何必再买铺子?原来的房子修修不就得了?” “那你说怎么回事?!” “这谁清楚啊?” 严舒坐在店铺里,静静听着外面人的议论,心道对面那家人必定不会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肯定要看来看一眼,到时候好戏就要上演了。 作为台上的一份子,严舒心中不惶恐,反而隐隐兴奋,舞台越大,门票钱收得越多,她巴不得把这场戏的锣鼓再敲得响一点。 可惜为明乐派考虑,她不能自己操锣鼓宣扬得满城风雨,只期望对面那位泼辣的老板娘出来演一出好戏,以达到宣传效果。 里面的人等着,外面的人也好奇,眼看着这家明乐食府不按常理出牌,不招徕顾客,反而躲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又心痒难耐,只好等在原地静观其变。 好在没让大家等太久,稍显破旧的“明乐食铺”内,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爆呵,紧接着一个人提刀从铺子里走出来,正是老板娘,只见她面上“黑云滚滚”,众多看热闹的修士不敢直面其锋芒,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直通“明乐食府”大门。 “明乐食府”如今门大敞着,可以看见里面精美的装潢。 有人幸灾乐祸笑道:“今天这事情是真无法善了喽,这老板娘活脱脱母夜叉,等着看吧,明乐食府得倒霉!” “是啊,把相同名字的店铺开在对面……这不是故意的吗?” “怎么有两家明乐食铺?” 一条大街正对面两家“明乐食铺”相对而立,一家略微旧些,另外一家却很新,新到今天才开业。 “莫不是原来的老板挣够了钱,打算重新装潢开张?” “你傻啊,又何必再买铺子?原来的房子修修不就得了?” “那你说怎么回事?!” “这谁清楚啊?” 严舒坐在店铺里,静静听着外面人的议论,心道对面那家人必定不会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肯定要看来看一眼,到时候好戏就要上演了。 作为台上的一份子,严舒心中不惶恐,反而隐隐兴奋,舞台越大,门票钱收得越多,她巴不得把这场戏的锣鼓再敲得响一点。 可惜为明乐派考虑,她不能自己操锣鼓宣扬得满城风雨,只期望对面那位泼辣的老板娘出来演一出好戏,以达到宣传效果。 里面的人等着,外面的人也好奇,眼看着这家明乐食府不按常理出牌,不招徕顾客,反而躲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又心痒难耐,只好等在原地静观其变。 好在没让大家等太久,稍显破旧的“明乐食铺”内,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爆呵,紧接着一个人提刀从铺子里走出来,正是老板娘,只见她面上“黑云滚滚”,众多看热闹的修士不敢直面其锋芒,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直通“明乐食府”大门。 “明乐食府”如今门大敞着,可以看见里面精美的装潢。 有人幸灾乐祸笑道:“今天这事情是真无法善了喽,这老板娘活脱脱母夜叉,等着看吧,明乐食府得倒霉!” “是啊,把相同名字的店铺开在对面……这不是故意的吗?” 第661章 “是啊,把相同名字的店铺开在对面……这不是故意的吗?” “胆大包天啊,难不成有什么来头?” 正当众人猜测纷纭之时,从明乐食铺里出来的张曼娘,手中持着大砍刀,砍刀上灵光宝华。 只见她在明乐食府门前站定,黑沉着脸,忽然猛地甩起砍刀,直冲门匾而去! 这要是砸实了,恐怕今天这店就要关张了,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既希望有人出来阻止这刀,又希望没认出来,刀一把砍断招牌,看这家店怎么收场。 可惜皆不如人所料,等砍刀逼近招牌的时候,忽然招牌上的字灵光大现,一道炫目光辉自其中射出,砍刀竟然在这光辉中融化,眨眼间便完全消失在众人眼前。 围观群众惊骇之下,街面上出现了难见的寂静,张曼娘心中更是惊骇,这可是自家孩子师父所赐,可是一件难得法器,怎么两三下就被摧毁了? 她不是头脑发热的莽撞人,怒极奔出来都特意挑了把厉害的武器,自以为想得明白,敢在她“明乐食铺”的对面开店挑衅,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明乐派的人,另一个可能是有恃无恐,想利用明乐食铺在聚神城多积累下的名声,吸引客源。 无论是这两个可能中的哪一个,都当她张曼娘好欺负了,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还真以为他们明乐食铺缘何在聚神城内屹立不倒! 张曼娘计划得挺完美,可惜结果却大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手里当神兵利器,怎么被门匾上的光一照,消失了呢? 正当疑惑之际,忽然从里面走出一行人,一女子打头,看着有几分面熟。 张曼娘明白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先发制人道,冷笑一声道:“哪儿来的宵小之辈,竟敢明目张胆行李代桃僵之事!” 严舒听见张曼娘的质问面不改色,笑吟吟走下台阶,道:“老板娘不认识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不过这也难怪。” 张曼娘狐疑地盯着严舒,半晌恍然大悟道:“竟然是你!” 严舒噗嗤一笑:“老板娘这话我可不敢应了,‘竟然是我’,听上去也不知老板娘想没想得起来。” 张曼娘不是吃素的,自然听出来严舒的言下之意,这是在说她压根没有想起来,怕损面子,众目睽睽下撒谎,必然影响明乐食铺的声誉。 她立刻道:“不就是晚上讨面吃的吗?我还以为你真心吃面,没想到竟然早就打上了我们明乐食铺的主意,上次来一定是想要探听食铺的机密食谱!” 严舒冷笑一声,既然她敢出个面,就不怕对方信口污蔑。 “既然如此,咱们还得好好掰扯掰扯,要不是你拒绝让我吃那一碗面,我还真想不起来开个餐馆呢,也省得平白看人脸色!”严舒说完轻笑一下,缓走到张曼娘身边,见她要说话,手悄悄一摆,灵力直接封住她的口、手和腿,继续道:“对了,还得多谢您呢,要不然我还真想不起来,我也是有师门的人,师门名为明乐,真是巧呢。” “是啊,把相同名字的店铺开在对面……这不是故意的吗?” “胆大包天啊,难不成有什么来头?” 正当众人猜测纷纭之时,从明乐食铺里出来的张曼娘,手中持着大砍刀,砍刀上灵光宝华。 只见她在明乐食府门前站定,黑沉着脸,忽然猛地甩起砍刀,直冲门匾而去! 这要是砸实了,恐怕今天这店就要关张了,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既希望有人出来阻止这刀,又希望没认出来,刀一把砍断招牌,看这家店怎么收场。 可惜皆不如人所料,等砍刀逼近招牌的时候,忽然招牌上的字灵光大现,一道炫目光辉自其中射出,砍刀竟然在这光辉中融化,眨眼间便完全消失在众人眼前。 围观群众惊骇之下,街面上出现了难见的寂静,张曼娘心中更是惊骇,这可是自家孩子师父所赐,可是一件难得法器,怎么两三下就被摧毁了? 她不是头脑发热的莽撞人,怒极奔出来都特意挑了把厉害的武器,自以为想得明白,敢在她“明乐食铺”的对面开店挑衅,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明乐派的人,另一个可能是有恃无恐,想利用明乐食铺在聚神城多积累下的名声,吸引客源。 无论是这两个可能中的哪一个,都当她张曼娘好欺负了,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还真以为他们明乐食铺缘何在聚神城内屹立不倒! 张曼娘计划得挺完美,可惜结果却大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手里当神兵利器,怎么被门匾上的光一照,消失了呢? 正当疑惑之际,忽然从里面走出一行人,一女子打头,看着有几分面熟。 张曼娘明白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先发制人道,冷笑一声道:“哪儿来的宵小之辈,竟敢明目张胆行李代桃僵之事!” 严舒听见张曼娘的质问面不改色,笑吟吟走下台阶,道:“老板娘不认识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不过这也难怪。” 张曼娘狐疑地盯着严舒,半晌恍然大悟道:“竟然是你!” 严舒噗嗤一笑:“老板娘这话我可不敢应了,‘竟然是我’,听上去也不知老板娘想没想得起来。” 张曼娘不是吃素的,自然听出来严舒的言下之意,这是在说她压根没有想起来,怕损面子,众目睽睽下撒谎,必然影响明乐食铺的声誉。 她立刻道:“不就是晚上讨面吃的吗?我还以为你真心吃面,没想到竟然早就打上了我们明乐食铺的主意,上次来一定是想要探听食铺的机密食谱!” 严舒冷笑一声,既然她敢出个面,就不怕对方信口污蔑。 “既然如此,咱们还得好好掰扯掰扯,要不是你拒绝让我吃那一碗面,我还真想不起来开个餐馆呢,也省得平白看人脸色!”严舒说完轻笑一下,缓走到张曼娘身边,见她要说话,手悄悄一摆,灵力直接封住她的口、手和腿,继续道:“对了,还得多谢您呢,要不然我还真想不起来,我也是有师门的人,师门名为明乐,真是巧呢。” 第662章 现场的人都不傻,这话虽然阴阳怪气,但言下之意很明显,这明乐食铺打着明乐派的名义在聚神城内开店,现在正主找过来了! 众人越听越兴奋,纷纷呼朋引伴,把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枯燥乏味的修道生活,偶尔需要调剂,万一能旁观一场斗法,更是不虚此行。 张曼娘口被束缚,手脚也被限制,无可奈何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严舒,目眦尽裂。 严舒恍若不觉,悠闲自在地冲众人道:“今日明乐食府开业酬宾,菜品、酒品一律八折!” 她转身过来,对张曼娘道:“老板娘,您还有什么见教?若是没有的话,您站在我们门口,知道的是找我叙旧,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砸场子呢!要不请老板娘挪挪位置?” 张曼娘看严舒做出侧耳细听的样子,以为终于能开口说话,酝酿了半天的骂语即将喷薄而出,可偏生生卡在嗓子眼儿,眼见着严舒站直,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下一秒,张曼娘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开始移动,直直朝自家门口走去。 “既然老板娘要回去了,那再见,以后邻里邻居的,多多照顾!”严舒笑得一脸随和,看着张曼娘的背影,纯真无辜。 张曼娘感觉陡然一股力拉扯她的头向后转去,眼睛正好撞上严舒嘴角的笑意,她顿时面色一黑,一股怒气上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可很快,力量又把她的头拽回了原位。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曼娘怂且僵硬得走进了明乐食铺的门,那一扇小小的、窄窄的门,越发残破。 现场的人都不傻,这话虽然阴阳怪气,但言下之意很明显,这明乐食铺打着明乐派的名义在聚神城内开店,现在正主找过来了! 众人越听越兴奋,纷纷呼朋引伴,把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枯燥乏味的修道生活,偶尔需要调剂,万一能旁观一场斗法,更是不虚此行。 张曼娘口被束缚,手脚也被限制,无可奈何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严舒,目眦尽裂。 严舒恍若不觉,悠闲自在地冲众人道:“今日明乐食府开业酬宾,菜品、酒品一律八折!” 她转身过来,对张曼娘道:“老板娘,您还有什么见教?若是没有的话,您站在我们门口,知道的是找我叙旧,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砸场子呢!要不请老板娘挪挪位置?” 张曼娘看严舒做出侧耳细听的样子,以为终于能开口说话,酝酿了半天的骂语即将喷薄而出,可偏生生卡在嗓子眼儿,眼见着严舒站直,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下一秒,张曼娘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开始移动,直直朝自家门口走去。 “既然老板娘要回去了,那再见,以后邻里邻居的,多多照顾!”严舒笑得一脸随和,看着张曼娘的背影,纯真无辜。 张曼娘感觉陡然一股力拉扯她的头向后转去,眼睛正好撞上严舒嘴角的笑意,她顿时面色一黑,一股怒气上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可很快,力量又把她的头拽回了原位。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曼娘怂且僵硬得走进了明乐食铺的门,那一扇小小的、窄窄的门,越发残破。 现场的人都不傻,这话虽然阴阳怪气,但言下之意很明显,这明乐食铺打着明乐派的名义在聚神城内开店,现在正主找过来了! 众人越听越兴奋,纷纷呼朋引伴,把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枯燥乏味的修道生活,偶尔需要调剂,万一能旁观一场斗法,更是不虚此行。 张曼娘口被束缚,手脚也被限制,无可奈何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严舒,目眦尽裂。 严舒恍若不觉,悠闲自在地冲众人道:“今日明乐食府开业酬宾,菜品、酒品一律八折!” 她转身过来,对张曼娘道:“老板娘,您还有什么见教?若是没有的话,您站在我们门口,知道的是找我叙旧,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砸场子呢!要不请老板娘挪挪位置?” 张曼娘看严舒做出侧耳细听的样子,以为终于能开口说话,酝酿了半天的骂语即将喷薄而出,可偏生生卡在嗓子眼儿,眼见着严舒站直,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下一秒,张曼娘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开始移动,直直朝自家门口走去。 “既然老板娘要回去了,那再见,以后邻里邻居的,多多照顾!”严舒笑得一脸随和,看着张曼娘的背影,纯真无辜。 张曼娘感觉陡然一股力拉扯她的头向后转去,眼睛正好撞上严舒嘴角的笑意,她顿时面色一黑,一股怒气上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可很快,力量又把她的头拽回了原位。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曼娘怂且僵硬得走进了明乐食铺的门,那一扇小小的、窄窄的门,越发残破。 现场的人都不傻,这话虽然阴阳怪气,但言下之意很明显,这明乐食铺打着明乐派的名义在聚神城内开店,现在正主找过来了! 众人越听越兴奋,纷纷呼朋引伴,把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枯燥乏味的修道生活,偶尔需要调剂,万一能旁观一场斗法,更是不虚此行。 张曼娘口被束缚,手脚也被限制,无可奈何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严舒,目眦尽裂。 严舒恍若不觉,悠闲自在地冲众人道:“今日明乐食府开业酬宾,菜品、酒品一律八折!” 她转身过来,对张曼娘道:“老板娘,您还有什么见教?若是没有的话,您站在我们门口,知道的是找我叙旧,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砸场子呢!要不请老板娘挪挪位置?” 张曼娘看严舒做出侧耳细听的样子,以为终于能开口说话,酝酿了半天的骂语即将喷薄而出,可偏生生卡在嗓子眼儿,眼见着严舒站直,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下一秒,张曼娘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开始移动,直直朝自家门口走去。 “既然老板娘要回去了,那再见,以后邻里邻居的,多多照顾!”严舒笑得一脸随和,看着张曼娘的背影,纯真无辜。 张曼娘感觉陡然一股力拉扯她的头向后转去,眼睛正好撞上严舒嘴角的笑意,她顿时面色一黑,一股怒气上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可很快,力量又把她的头拽回了原位。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曼娘怂且僵硬得走进了明乐食铺的门,那一扇小小的、窄窄的门,越发残破。 第663章 夜幕降临,聚神城的大街上人影寥落,明乐食铺早早关了张。 “今天的生意全被隔壁给抢了,该死的小贱蹄子!说!她是不是你姘头!” 张阁海坐在小杌子上,本来缩着脖子听训,听见这话抬起头,无奈道:“我都解释了多少次,我真不认识她。” 张曼娘将信将疑,她和张阁海相伴三百余年,这三百年里,她做的最坚持不懈的事情,就是毫无理由、毫不顾忌地怀疑一切女人,凡是靠近他们夫妇,都要被她怀疑别有用心。 对待严舒,张曼娘也是这个态度,不过这次却碰上了硬钉子,对方修为实在太高。 张曼娘忽的一笑道:“谅你也不敢!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那女人修为不低,勉勉强强算有几分姿色,怎么看得上你!” 张阁海欲言又止,脑中猛地蹿过一个倩影,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警惕地看了眼张曼娘,见她眉头蹙起,又不知想起来什么,正望着墙面发怔,松了口气。 “你说,她既然不是奔着你来的,难不成真是明乐派下来人了?她就是严舒?”张曼娘道。 张阁海晃掉脑海里女人影子,道:“应该是吧。曼娘,你说咱们要不要通知老祖?现在情况可对咱们不利!” 张曼娘瞪他一眼:“你怎么成天就想着找老祖、找老祖?老祖日理万机,咱们芝麻大点儿的事情就找老祖,次数多了,老祖还以为咱们俩是草包,什么都不会呢!” 张阁海两手一摊:“可现在也不是芝麻大点儿的事情啊,咱们毕竟顶着明乐派的名头在此地钻营数年,占尽了便宜,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咱们本身就是理亏,让老祖帮忙协调一下,或者说咱们改个名字……” 话音未落,曼娘立刻怒目而视:“闭嘴!” 张阁海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哼,你真傻假傻?明乐派的事情,咱们俩到了聚神城才清楚,可老祖怎么会不知道?!老祖赐下这名字的意图,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 张阁海心里当然有所怀疑,但不敢相信,他向来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多想:“不要胡思乱想,说不定老祖确实不知道明乐派,你看咱们俩也没听过啊。” 张曼娘冷笑一声,“你愿意自欺欺人,别拉着我。老祖让咱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明乐派找茬添堵,为了儿子,这任务我必须完成!” 提起儿子,张阁海叹了口气,默认了张曼娘的决定。 张曼娘又细细盘算:“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小贱蹄子确实针对咱们来,凡是和咱们相同的菜品,都恰恰比咱们低上一个灵晶,虽然咱们的无上至清汤天底下独一份,可他们也推出了一道菜,效果似乎相仿……”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严舒的肉:“这小贱蹄子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张阁海心里觉得他们有错在先,人家针对也是常理,但要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张曼娘恐怕又会是一顿不依不饶,于是谨慎闭嘴不说话。 张曼娘道:“今日抢了咱们不少生意,必须报复回来……” 第二天清早,只见明乐食铺门口竖了一个板子:“回馈新老顾客,菜品一律八折!” …… 郑管事脚步匆匆,直闯入后厨,他目光一扫,后厨里,严舒正在烤制今天的蛋糕,至于吴玉,正在一个新鲜蛋糕胚上裱花。 “郑管事,今日为何如此急躁?”严舒含笑问。 郑管事面露赧然,道:“对面新贴出一张告示,预备开业酬宾,菜品一律八折,我心急了些。” 严舒不以为意,道:“郑管事,咱们店里的菜品你都晓得,每一道菜可都是我多年来研究出的心血,价格也十分公允,自然会有人上门,至于别人降价再多,也不过徒劳而已。” 郑管事皱眉道:“若是其他菜我并不担心,对面的招牌菜连您也参详不透,光是凭借那道菜,对方就能在聚神城站位脚跟,这不是打咱们明乐派的脸吗?!” “无上至清汤?”严舒微微一笑,自信道:“此汤我虽研究不出,不过郑管事您不用着急,我自有妙计。” 夜里,月明星稀,来自聚神岭的风声里夹杂着兽类的呼啸,正是十五月圆之夜。 明乐食府营业时间一结束,严舒便从后门离开,在聚神城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她还没回来。”小八道。 严舒“嗯”了一声,她的灵识已经漫天撒出去,像是一个无形巨网,将黑暗里这栋小房子罩住,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细细搜寻。 她找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便悄悄潜了进去。 小房子面积不大,外面小院子长久没人打理,灵植已经枯死,杂物随处乱堆,可见房子的主人每日皆焦头烂额,没功夫细细打理。 进了屋子,地形更为复杂,许多东西横七竖八地堆着,不光是东西堆着,法阵也是一层摞着一层,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大宝贝。 严舒在一堆东西中艰难地挪动,不是她不想飞起来,可空中的障碍物也不少。 挪进房间里,和外面截然不同,每一处都得到过精心布置,聚灵的法阵昼夜不息地运转着,屋内漂浮着几朵白色灵雾。 “最难辜负痴心人。”严舒叹了口气,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耐心等待主人归家。 小八飘向床铺,道:“我也想看看这人究竟有多大魅力,竟然让人这么不畏生死救他。” 严舒无聊,从戒指中找出点儿锅巴来吃。 每一锅巴也就五厘米见方,上面撒着一层海苔碎,嚼在嘴里口齿生香,就是没多少灵气,也就是过一过嘴瘾,在易物镇里卖得不错,不过能不能搬到明乐食府里,还有待商榷。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房间里除了严舒吃锅巴的声音,没有旁的声音,小八从躺着的人脸颊边爬过来,在床沿上看着严舒道:“你看看你吃得满地都是渣。” 严舒默不作声递给小八一块,很快房间里便想起了“咔嚓咔嚓”二重奏。 临天明前,严舒从捕捉到女人的踪迹,她拍了拍手,招来一阵清风卷走地上碎屑,顺手拎起小八道:“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门口一声轻微响动,女人进了门。 女人的戒心十足,她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四下打量了一眼,各处并无任何异常,法阵也在正常运行。 可心中怀疑不去,她蹙着眉,顾不上其他,直奔房间而来。 一打开门,却迎上一张笑脸。 “姑娘,我已经等候多时,有笔生意要跟你谈,如何?” 第664章 夜深人静,心思活泛的不只有严舒。 明乐食铺后的偏门吱扭一声,开了。 “回来了?”张曼娘闭眼将灵识放出,确定没有其他人后,飞快关上了门,抓着张阁海的衣服,问:“究竟怎么样?” 张阁海点点头:“事情都办妥了。” 张曼娘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道:“只等明天了,不把那群人赶出聚神城,我誓不罢休!” 张阁海跟在身后,忍不住一皱眉,道:“我虽然跑了这一趟,但并不觉得他们靠谱,依我看,要不先把情况上报给老祖,再听老祖吩咐。” 张曼娘不耐烦翻个白眼:“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要不是我得盯着他们,还用得着你去?!” 张阁海提起这个就火大,眼底燃起一小撮火焰,但在和曼娘目光相触的瞬间,火焰消失,他垂下头去,不发一言。 “看你窝囊废的样子!”张曼娘虽然没看见张阁海的眼神,但敏锐地察觉不适,她捏住张阁海脊背上的一点肉,往旁边一转,叱骂道:“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张阁海仍不说话,任由张曼娘手上的劲儿在身上使,与此同时,一根根灵力凝成的针往自己肉里扎,顺着进了自己灵脉,刺探他的身体,这是曼娘最近新琢磨出的花样,她对他越来越不信任,控制欲越来越厉害。 他放松身体,让张曼娘随意查探。 半晌过后,张曼娘终于满意,将灵力撤出张阁海的灵脉,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你还算老实!” 张阁海依旧一言不发,一如往常。 张曼娘没有理会张阁海,边自言自语边回了房间:“看那小贱蹄子还能翻出什么波浪!” 张阁海站在原地,漫长的平静之后,天边云霞亮起,他抬头看着淡紫色的天空,叹了口气。 随着天空亮起,聚神城的热闹从四面八方涌起,如潮水般,细小的浪花汇聚又散开,散开又聚集,无论团聚还是散场,务必热闹。 明乐食府的门开了,郑管事走出来,先围着店铺看了几圈,见没有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东西,站在原地疑惑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对面,对面的店铺还没开张,紧闭的门扉里,黑暗遮住探视。 郑管事拎起衣服前摆,小跑着上了台阶,一脸凝肃,进到店铺里,见严舒正要进厨房,便忙喊道:“掌门!” 严舒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 “刚刚我看了一圈,咱们店外面没有人恶作剧,没有任何不利的东西。” 严舒端详郑管事的面容,发觉他依旧愁眉不展:“怎么了?没有不是好事一桩吗?” 郑管事两手交叠一拍:“此言差矣!据我观察,咱们对面那对夫妻可不是好相处的人,必然会趁着如今咱们刚开张,根基不稳发难。若是一些小的算计倒是不怕,就怕他们耍恶毒手段!” 严舒沉思片刻,灵食若是想耍手段确实简单,只要往菜里加点东西,他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她想了想,取出数个摄影石来,道:“郑掌柜,您所担心的并非无稽,这里有些摄影石,您看着布置一下,要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郑管事接过摄影石:“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严舒道:“咱们所做的一切防备,不仅是对付对面那一家,以后还要固定下来,省得别家再来挑衅。” 郑管事点头:“有掌门坐镇,将来明乐食府必定食客盈门,将来宵小之辈只会多不会少,现在防范不算早!” “我再琢磨琢磨别的防范手段!” 过了一日,严舒的防范手段还没有琢磨出来,刁难就先一步而至了。 明乐食府大堂中央,一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冷汗涟涟,在地板上聚了一小堆。 他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其中离他最近的男子一脸悲戚,不停叫喊:“贤弟!你可千万要挺过去啊!早知道,我就不在这里请你了!没想到店家竟然谋财害命,做的菜都有毒!” 围在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其中大部分刚刚都吃了菜,此时揉肚子的,扣嗓子眼儿的,给自己喂解毒丹的,应有尽有,刚刚进来的食客听哭喊声,也迟疑地顿住脚步,远远望着热闹。 严舒对郑管事道:“快把摄影石取来。” 郑管事擦擦额角的汗道:“已经查验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点了什么菜?”严舒小声问。 郑管事复述了一遍。 众人此时也明白了,究竟明乐食府谁主事,纷纷道:“你是主事的?快查验查验你们店里什么食物有毒吧!” 严舒点了点头,“我先看看他们点的菜。” 众人互相看看,最后让开一条路,让严舒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中毒者的同伴突然抬起头,对严舒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就是你害了我兄弟!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严舒顿住,她扫了一眼对方和倒霉的中毒者,道:“你的兄弟不是还没死呢吗?你这么早哭嚎是盼着他死吗?” 众人话语一顿,望向对方的眼神变得微妙,就连中毒者也抬起头,看了自家兄弟一眼。 “你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盼着我自己的兄弟死!你在挑拨离间!”那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三步两步挡住严舒的去路。 严舒假意敷衍:“行了,知道了,你们两个情深似海,总得让我看看究竟是我的菜品哪里出了毛病。” “闭嘴!我是不可能让你靠近菜品的,这都是证据,你意图谋害我兄弟的证据!” 严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意图谋害?你口气还真不小,我怎么谋害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你想要你同伴死才是真的吧?从刚刚到现在,只顾和我掰扯,怎么不去管自家的兄弟?再不请灵医,他可真抗不过去了!” “是啊,要不我去请!” 有好心人见躺在地上的中毒者气息奄奄,实在撑不住了,忍不住说道。 “那就麻烦这道友了!”无法,他要是还想继续以兄弟这个身份继续下去,只得平静忍下。 严舒如愿靠近自己所做食物,先查看了一下每道菜的灵气情况,现在距离最佳食用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灵气正逐渐溢散,光是这么看看不出任何问题。 “小八,你看看那人究竟中的什么毒?” 第665章 “哟,有求于我啦!” “别废话!快说!” 小八嘴欠却明白事情轻重缓急,一本正经道:“他所中的之毒从各种意义上讲都十分讨巧,提前吃下的毒药正是桌上火藤般若未到火候的花粉。” 火藤般若专指火藤上直径超过十五厘米的花朵,清蒸后饮用其蜜,不仅滋味甘甜,还有迅速补充灵力的作用,这道菜口味偏甜,多受女修青睐,两个大男人点这道菜,还真少见。 严舒拿眼睛一扫,桌上总共三道菜,俱是甜口,若说没点阴谋,真对不起他们这份努力。 “火藤般若对食材的新鲜程度和烹饪火候要求极高,若食材不新鲜,其中蕴含灵气受到污染,或者火候不到,便具有微毒性,极有可能引发轻微腹痛。” 严舒也想起来了,可修士身体强健,火藤般若的花粉即使有微毒性,对修士的影响也微乎其微,除非一下子摄入大量花粉,比如十斤八斤的,这道菜本身顶多五朵花,花蜜能有六十克就顶天了,怎么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小八道:“他们应该是吃了提炼后的般若毒,这本身也无什么,一般修士肚子痛一阵就过去了,不过他们还点了一道菜,你看凤凰鸣山的底座,是由黑斑豆粉做成的,与火藤般若花粉相冲,刚刚他几乎吃了一半,和体内的般若花粉起了冲突,如果再不救治,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危。” 严舒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灵气开始往外溢散,若是不马上接受治疗,恐怕就要死在这里,到时候明乐食府吃死了人的名声就落实了! 她疾走两步,到病人面前蹲下,凑近对方耳朵:“你想不想活?” 那人神志已经出现涣散的症状,半晌他才会颤抖着说:“我,我不想死。” “那你信我一回。”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严舒一眼。 严舒刚刚站起,这个人的朋友就大喊道:“俊鹏,你可不要相信他们!别忘了,是他们要害死你!灵医马上就到!咱们让灵医看!” 围观众人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严舒就是个开店的灵厨,现在把人害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万一她一治,直接把人送走怎么办? 严舒见如今势头不妙,赶紧道:“你三番两次阻拦我,难不成你是故意不想让你兄弟活命?!火藤般若大家也都清楚,加工不当只有微毒性,没什么大不了,是不是你蓄意杀人,拿我做筏子!怨不得阻止我给他看病,恐怕你才是最不希望他活下去的人!”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躺在地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冲着严舒张张嘴。 严舒赶紧凑了过去:“怎么了?” “老板,请,请你为我医治!” 严舒忙不迭应下,“你且休息,一切有我。” “俊鹏!你是病得神志不清了!她怎么可能治好你!灵医马上就来了,你再等等!”中毒者的朋友一把拨开严舒,凑到他面前道。 只见俊鹏冷笑一声,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别让我把事情全说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朋友煞有介事道:“俊鹏,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看来你中毒中得太深,都开始胡言乱语。”接着,他起身,手伸直一指,正指向严舒。 “你个坏心肠的毒妇!竟然把我兄弟害到了这种境地!你若我兄弟死了,你们这店也别想开了!” 严舒压根不搭理,对郑管事道:“你看好这里,我去后厨准备解药。” “解药?你能有什么解药!快拦住她,她要跑!”那位塑料“兄弟”喊道。 严舒冷笑一声:“我没有解药?这位道友怎么这么笃定?如果你有解药就拿出来,何必污蔑我?再者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的店开在这里,我的师门就在不远,我能跑到哪里去?” “是啊,让她去试试,将功补过也好。”有人劝道。 只见那人气得一脸涨红,想要反驳却反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严舒进了后厨。 不知道那个叫“俊鹏”的人还能挨上多久,严舒不敢浪费时间,进了后厨后一个转身便进了易物镇,赶忙烹饪解药。 解药也还简单,新鲜的火藤加上可以解毒的七月芍药花蕊烹制成汤即可,相生相克之物意外服用引起的中毒,妙食心法里专门有一小节的内容进行讲解。 随着她修为提高,妙食心法向她展露的内容浩瀚如海,这些经由无数前辈先贤呕心沥血总结出的经验,是属于明乐派的无价之宝,希望能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最后一步灵气收敛,原本随蒸汽溢散的灵力在严舒灵力的引导之下,反扑入食物之中,灵气更胜往昔,淡红色的汤水大多是火藤的颜色,七月芍药已经化在了这汤里。 把汤水全部倒入碗中,恰好是一碗的量,严舒端起碗后急急忙忙往外走。 “解药来了!” 严舒大喊一声,众人下意识让路,眼睁睁看着严舒把汤端进“包围圈”的内环——俊鹏旁边。 俊鹏意识模糊,陷入了昏迷。 “醒醒,醒醒!” “俊鹏啊,兄弟害死了你啊,这杀千刀的女人,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说罢,那人便向严舒扑来,严舒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躲,正好躲开对方的袭击,手中汤碗未洒出一滴。 至于对方,则稍显狼狈,趴在自己兄弟身上,如泰山压顶。 “你快让开,解药就在我手中,你好意图阻拦,是不是真准备看自己兄弟死了!”严舒也着了急,厉声道:“你就不怕再这么耽误下去,他熬不住死了,晚上来找你!” 正在这时,门口有人高声喊:“灵医来了!” 灵医来了,众人精神一振,也敢说话了,有去迎医生的,有劝慰的,道:“这位道友,你还是快从你兄弟身上下来吧,看上去压得他非常不舒服。灵医来了,先让灵医看看。” 那人左右为难,可戏还得唱下去,只好从兄弟身上下来,挤出点笑容:“灵医,快看看我兄弟怎么样了?” 第666章 灵医赶忙上前,一阵摸索后,大惊道:“怎么不早点去叫我?” 中毒者的兄弟不尴不尬,讪笑道:“一时间急糊涂,给忘了。” “忘了?”灵医怒气更盛:“你怎么不把自己叫什么给忘了?已经延误了最佳时机,现在救治就是熬药得熬小半个时辰,他挺不到那时候。” 严舒忙道:“您等一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这里有解毒灵食,您看看要不要试一试?” 灵医上下打量严舒一眼,又回头看看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病人,道:“你把灵食拿过来,我先瞧瞧。” 严舒不敢怠慢,端出所熬汤水,并小声解释:“这人服用大量火藤般若生花粉引起中毒,此汤水正解此毒。” 灵医点了点头,端过严舒的汤碗,道:“现在再准备熬药已经来不及,只能拿你的灵食试上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严舒心底微松,也不敢大意,护在灵医左右,看汤水送进了中毒者的嘴里。 “你不是早就去请医生了吗?怎么来得这么迟?”见尘埃落定,有人问道。 “哎,别提了,一出门遇见对面那对夫妻,硬生生缠我缠了小半个时辰!” “啊!” “你说缺德不缺德!” 严舒耳朵一动,余光正好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哎,你兄弟还没醒呢,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刚刚气势十足的人,竟然偷摸往后溜! “我,我是出去找找有没有担架,总不能往我兄弟一直躺在地上!”对方瞪着眼睛道。 “问我就行,我这里有。”灵医松开中毒者的脉搏,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担架,一道灵气托着中毒者的身体,把他妥善安置到了担架上。 “医生,请问他现在如何了?”严舒好奇问。 灵医道:“你们灵食也不是全无用处,他救是救回来了,不过还有余毒未清,恐怕得多喝你几碗解毒汤了。” 严舒这口气算是彻底松了,她笑道:“别说只几碗汤,就是喝上一年,能救回一条命也算值了!” 灵医道:“既然如此,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回了。” “多谢灵医!” “就算你把人救了回来,你,你,也是你们店害得我兄弟中毒!你们店吃坏了人,别想就这样算了!” “什么就是我们店!我们可没承认呢!”郑管事连忙抢白。 严舒盯着中毒者,道:“等中毒的这位醒过来,一切自当真相大白,现在又何须费口舌!”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唯有那名男子仍在叫嚣:“我得把我兄弟带回去,在这里算什么样子!他得好好休养!” 严舒冷笑一声:“要是让他跟你回去,恐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怎么说话!你信口雌黄!” “我说的是不是实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别吵了,人好像醒了!”这时候忽然有人道。 担架上,中毒者抖动眼皮,半晌睁开眼皮,看见周围围了一圈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俊鹏,你终于醒了!”他的兄弟笑容满面,似乎很为俊鹏高兴。 俊鹏躺在担架上,现在仍然全身无力,脸色苍白,因为火藤般若的毒性,他视线大部分被火焰所占据,只有视线的边角还能看到一只半角。 他偏着头,往上望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兄弟,顿时脸拉下脸:“你给我滚!” 他的那位兄弟脸上笑容一僵:“你刚刚中毒了,神志不清,我先带你回去,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说话间就要上手来抬担架。 严舒展开灵力,拦下对方:“慢着,火藤般若的毒不会影响到人的神智,这位恐怕是有什么话要讲,您这么草草替他做决定不大好吧。” 俊鹏看见严舒,眼睛一亮,双手冲着严舒一拜道:“对不起,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救了我,受之有愧啊。我——” “俊鹏,话可不能乱讲!” 俊鹏看见自家兄弟,更是生气,眼睛气红了一片,张口就道:“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打算?你想黑吃黑,趁此机会把我解决干净!却没想到店主宅心仁厚,不仅不计较,还救了我的命!” “哦?看来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严舒不动声色问。 “当然,我告诉你——” “俊鹏,别忘了,你也收了钱!说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翅膀硬了,想走了,我告诉你,分就分!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俊鹏的兄弟一说完,立刻怒气冲冲往人墙外冲。 自有人挡着:“道友,等你兄弟把话说完啊。” “我不管他了,从此往后,他是生是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这番花言巧语骗不过旁人,挡在他面前的人皮笑肉不笑道:“道友,恐怕你还得再留一会儿,毕竟我们这些吃饭的人,也想知道究竟是意图构陷,还是菜里有问题。” “菜里有问题!难不成你真信他一个中毒神志不清的人?凡事讲求真凭实据!” 俊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微微发散:“我没有证据,证据都在你怀里,你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打算,说是等事成之后把灵晶给我,实际上你压根没打算让我活着出这里的门!” “兄弟,你这么说可让我寒心!我到底做的哪儿不对,让你这么污蔑我!” 俊鹏道:“昨夜有人找上门,不仅给了我们一大笔灵晶,还给了我们一瓶子药,嘱咐我们今天一定要点火藤般若,不致命,只要能栽赃你们店下毒就行。” 他还没有回复完全,说话间隙有些喘,他的兄弟刚打算抢着说话辩驳,忽然被旁边的人塞了一口灵力在嘴里。 “闭嘴!” “可是没想到我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他一定是故意的,我还纳闷为什么不把酬金按照往常一样,先分掉,而是非等到事成之后,才分我那一份,原来他早有预谋!”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俊鹏的那位朋友在众人的钳制下,被扭送城主府,严舒等人留下来善后。 俗话说得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郑管事黑着脸站在一边,听张傅汇报,刚刚张傅出去打听了一圈,明乐食府吃死修士的消息已经宣扬出去,对面的明乐食铺贡献不小,现在正趾高气扬地看笑话呢。 第667章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俊鹏的那位朋友在众人的钳制下,被扭送城主府,严舒等人留下来善后。 俗话说得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郑管事黑着脸站在一边,听张傅汇报,刚刚张傅出去打听了一圈,明乐食府吃死修士的消息已经宣扬出去,对面的明乐食铺贡献不小,现在正趾高气扬地看笑话呢。 “行我知道了。”郑管事在原地思量片刻,走到严舒身边耳语了两句,然后问担架上的俊鹏:“幕后指使是谁?” 俊鹏抿了抿嘴:“抱歉,我们讲求信用,绝不可能出卖雇主。” 严舒道:“不说算了,反正我们在聚神城也没得罪过别人,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说罢,她扬声对还未散去的人道:“今日让诸位受惊,所有餐食一律免单,如今真相大白,还望各位能帮忙解释一二。” “这自然不必说,聚神城中有你家这么厉害的灵食店,我们可都得小心维护着。” “是啊,能抢灵医生意的人灵厨,这可不多见。” 严舒笑道:“当然,如果大家有暗伤或者身体不适,不值当找灵医,也可以常来我们店里找我,我可以帮忙调理身体,虽然也不敢保证病除,但起码的维持还是能做到的。” “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难免有些暗伤,若是你能调理,那自是再好不过。” 严舒微微一笑,自信笃定道:“灵食虽不及灵药、炼丹的效果明显,但是药三分毒,在安全性上面,我还是很自信灵食的效果。” 众人寒暄一番后,各自散去,明乐食府恢复了安静。 俊鹏现在不良于行,躺在担架上颇为尴尬,迟疑道:“我,麻烦把我送到客栈。” 严舒没有理他,对张傅吩咐道:“把人抬到房间里,让他先在店里修养身体,等好了再让他离开,好歹也算咱们店里的一个招牌。” 俊鹏面露羞窘:“多谢各位菩萨心肠,不计前嫌。” 严舒温言安慰两句,跟郑管事到一边讨论现在的情况。 “现在店刚开起来没两天,就遇上这么一档子事,真是晦气。”郑管事抱怨道。 “算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好事多磨,还得看以后呢。”严舒叹了口气,“只是对面现在手段便如此下作,未来一定有更下作的手段等着咱们,咱们必须注意防范。” 郑管事也长叹一声:“刚开业没两天,还我们挣到钱,今天一天又白干,未来还有狼虎视眈眈,这日子不好过的。” 严舒笑道:“灵晶的事情您不必担心,咱们先让铺子在聚神城立住,至于其他,先不必考虑,若是账面上没了钱,您直接朝我要就是。” “掌门为明乐派付出太多,这总用您的灵晶贴补,也不是事啊。” “郑管事就不要跟我客气了,等将来咱们明乐派发展起来,还能少了我的?” 明乐食府今天损失惨重,另外一边明乐食铺也没有打了个漂亮仗的兴奋,曼娘坐在一张空位置上,两手在算盘上拨了几下,又查看了查看须弥戒中的灵晶,怒道:“那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雇他们究竟花了多少钱!” 张阁海低着头,不敢说话。 曼娘最熟悉张阁海,一看这样子,胸中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憋得眼前一黑,一拍桌子:“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阁海忙给曼娘到了一杯灵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当初说得好好的。谁知道那两人早有嫌隙,竟然分赃不均,企图杀人灭口!不过刚刚我已经打听过了,两方面的人都没有供出咱们!” 曼娘瞪他一眼:“你以为没有说出来就完了?谁不知他们刚来聚神城只得罪了咱们!就是用脚趾想,也能立刻想到咱们身上!” 张阁海道:“我刚刚出去时,散了一则消息出去,咱们在聚神城这几年,得罪的人也不少,正是其中有人借刀杀人,企图挑拨离间。” “能有人信吗?”曼娘将信将疑。 “现在只能这么解释了。”张阁海道。 曼娘静思片刻,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张阁海的办法也是如今唯一的办法,见他尽力挽回,她心里怒气渐消,静思一阵后,语气缓和道:“等明天我去一趟膳海阁,向老祖说明现在的情况,一来一回大约需十天,这十天你先一个人看店,要切记观察隔壁的一切动向。” 张阁海道:“你要去膳海阁?” 他有些不高兴,老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平常和许多貌美女子不清不楚,曼娘也是颇有几分姿色的……门派里现在也渐渐传闻,说他和儿子全凭借曼娘在老祖面前有几分脸面…… 曼娘斜觑他一眼,讥讽一笑:“怎么?道侣没本事,可不得我自己出头露面?写信不见得安全,要不你去一趟?” 张阁海踟蹰,若是没发生这些事情,要他回去他挺乐意,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搞砸了,回去那不是得挨骂挨罚?!想一想,张阁海打了个冷战,老祖的手段他可见识过…… 曼娘翻了个白眼,心中怒气更胜:“没本事的东西!” 张阁海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蹭到曼娘身边,揉搓着她的肩膀,小意逢迎:“辛苦娘子,我给娘子捏捏肩。” 曼娘不耐烦:“滚滚滚!” 张阁海收回了手,又给曼娘端了一杯茶:“消消火,消消火。” 曼娘心里正烦恼,却屡屡被张阁海打断思路,她脸色一黑,一拍桌子:“别往我这里丢人现眼!早干什么去了!” 张阁海张张嘴,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可他深知曼娘脾气,最后也没说什么,默默缩到一边,垂头不语,只偶尔从余光里瞟一眼道侣,看看消气了没有。 曼娘静静思考,一缕头发攥在手心,半晌呼出一口浊气,抓了抓头皮道:“去一趟也好,正好看看儿子修为如何了,说不定儿子修为一高,咱们在老祖面前的面子厚一点。” 张阁海不语,和曼娘陷入同样的惆怅。 第668章 “怎么这么吵闹啊?” 严舒卷着袖子从后厨里出来,露出一节胳膊,白皙细腻如玉。 郑管事往对面瞧了一眼,幸灾乐祸道:“谁知道呢?安静了两天终于憋不住了呗。” 严舒顺着敞开的门往对面看了眼,有修士围着看热闹,正好把她的视线挡住。郑管事的态度不像是担心的样子,看来应该又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招数,她便没有在意又问:“张傅呢?” 自从明乐食府在聚神城开业以来,张傅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道整天做什么去,要不是熟识张傅人品,严舒还以为他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带着去做坏事。 “他去打听消息了,已经去了一阵子,应该快回来了。”郑管事搔了搔胡子道。 “哦。”严舒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瓶酒和一小碟子麻辣锅巴做下酒菜,给郑管事一个新杯子,“有这个时间不如喝点儿酒。” 郑管事看见严舒拿出酒来,眼睛一亮,忙道:“自从喝了您酿制的酒,天下凡酒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哪儿有这么夸张?”严舒含笑给郑管事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光是这么一倒,酒香四溢,味道顺着门飘了出去。 “也就是这几天生意不好,咱们还有闲情雅兴在这里喝口酒。”严舒苦笑着饮下一杯,“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郑管事举起酒杯敬了严舒一下,也仰头喝了:“别看现在似乎没什么人,我敢保证不出一月,咱们这里必定顾客盈门!” 严舒又给自己满上,高举酒杯:“借您吉言了!” 酒还没喝完,就有顾客上门,来人也是个熟脸,先在门口张望一阵,等看见熟悉的人了,这才扬着笑脸进来,两手不住作揖:“哎,仙子,前几日开业,我师父正巧出了门,我得看着铺子,没来贺喜还请见谅。” 来人正是泽柒,他穿着一身褚色短打,手指头间隙还有墨汁的痕迹,应该刚刚练完画符。 “好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严舒摸了摸泽柒的头,“今天你师父回来了?” 泽柒含笑点头:“今天天蒙蒙亮回来的,这不刚刚闻到酒香,便赶紧叫我过来买酒。” “买什么啊,不如我给你一壶先拿回去给你师父尝尝,这酒是我新酿的,酒名叫做新枫,正不知道该不该摆出来卖呢,正好拜托你师父给我拿个主意。” 泽柒摇头:“那可不成,要是知道贪了你的酒,我师父得狠狠抽我一顿!” 严舒有些犯难道:“那我现在还没定价呢。” “这有什么难的?”泽柒拿出一袋子灵晶,道:“我师父给了我一百灵晶,说买上一小壶,正好我师父的定价也出来了,一百灵晶一小壶,您就拿着吧,要是我师父喝了感觉不值当,自然会来把灵晶要回去,他可抠门了!” 一百灵晶一小壶的价钱,确实符合严舒的心理预期,她这酒本打算冲击高端市场,里面加了不少好东西,看来泽柒的师父善赭是个嗜酒之人。 “行,我给你一小壶。”除了酒之外,严舒还搭了一小碟锅巴,道:“下酒菜,也是要推的新品,回去尝尝。” 泽柒高兴接了,他着急给师父送去,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往跑。 “这小孩子还挺机灵。”郑管事感慨道,自家孩子成长过程中哪里出了错,怎么就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儿? 严舒笑道:“是挺机灵的,是对面卖符那家店的学徒,他师父制的符可真不错,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瞧瞧,防身的符箓再怎么也不嫌多。” 郑管事颔首:“是该去瞧瞧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外面越来越吵闹,郑管事奇道:“难不成他们店里也吃死了人?” 严舒道:“什么也?咱们店里的那位不是在后院休息,我看他用不了几日便能痊愈,郑管事不要咒人家。” 郑管事忙笑道:“是我口误,口误,咱们店是被牵连进了兄弟阋墙的戏码里,再无辜不过。” 严舒走到门旁边,往对面的方向张望一阵,耳朵里嘈嘈杂杂,若是动用灵力,指不定冒犯哪位大能,她犹豫道:“现两家关系这么紧张,咱们要是出去看热闹,会让人观感不好。” 郑管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唉。只怕是他们的圈套,使个苦肉计,到时候嫁祸给咱们!” “什么嫁祸?”张傅一进门,先看见门后的严舒,他把目光又移向郑管事:“你们怎么没去对面看热闹?” 严舒跟在张傅身后好奇道:“你去做什么了?对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傅道:“我去城主府了一趟,打听出来一个消息,最近城主府正打算召集人手,去一趟聚神岭,我已经报名参加了。至于对面,呵。” 张傅表情不屑道:“没想到对面老板看上去老老实实,实际上心里花花肠子那么多,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严舒心中一动,想起那女人来找自己一次…… “他们家老板娘不是吃素的,怨不得这么热闹。”郑管事抬高脖子往对面瞅,可惜修士太多,什么也看不见。 张傅道:“老板娘不在,正是我打听出的另一件事,老板娘回了膳海阁,估计是搬救兵去了,现在对面只有老板张阁海。” 郑管事了然:“看来那位上门的女子,也有几分聪明。看来都不用咱们出手,对面一个昏招接着一个昏招地往外出,不久自己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张傅点头,脸上也浮现轻松的笑意:“是,上次中毒事件后,咱们店里不景气,对面店里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老顾客都不怎么上门了,现在又牵扯进丑闻里,以后去的人更少。” 在郑管事和张傅唏嘘感叹之际,严舒跟小八也热烈地讨论着。 “我就说那女子是个狠角色,果然不负所望!等那老板娘一回来,才是真正好戏上演的时候!” “她确实有头脑,当初我只想让她给张阁海吹吹枕边风,没想到她居然朝我要了假孕丹,我也真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丹药。”严舒感慨道,她想起和馨陶见面,馨陶说出要一粒假孕丹的场景,当时她真的震惊了,把自己完全摆到明面上来,这可是自杀式袭击! “沐风等不了多久了。”当时馨陶这样道。 第669章 明乐食铺除了张阁海和馨陶再无旁人,两人都坐着,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上,各自垂首不语,安静的空气里仿佛夹杂着数千根针,刺得张阁海坐立不安。 他头一次如此怀念道侣,即使那些令人难堪的试探,也比此时的安静好捱不少,他微动脑袋,余光里恰好能看见地上人竖起来的腿,裙子边上有少许污渍和磨损的痕迹。 有一夜夫妻恩情,张阁海心中一软,也越发茫然。 怎么就怀孕了呢? “张郎,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不打算要我吗?我愿意做小,为你为姐姐打扫做饭,伺候更衣。”馨陶忽然道,声音干涩,似乎用情至深。 张阁海心软得一塌糊涂,可惜理智尚在,他想要是自己今日饮了足量的酒,说不定就同意,可他注定让如此深爱自己的女人伤心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故作冷硬:“你也不瞧瞧自己德行,成天勾三搭四,谁知道肚子里是不是我的种!” 说完这话,张阁海心越发空了,心中有一团火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去。 女人听了他的话,当即眼泪咂进地里,也重重落在他的心上。 “刚刚,刚刚不是你已经看见了么?众目睽睽之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只对你的灵力亲近,你还要我怎么证明,非要我把这颗心剖给你看?”馨陶忽然整了整发丝,撑地站起来,她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如果你真要看看我的心真不真,我剖给你看!” 说罢,只见她指尖忽地出现一把匕首,用力往自己心上扎去。 “你这是做什么?!”张阁海惊极,赶忙去夺馨陶手中匕首,可惜稍迟一步,匕首尖儿已经划破馨陶皮肉,血迅速濡湿一片。 张阁海急得头上冒汗,握住馨陶的手,抽走匕首后,迅速一扔,带血的匕首叮当落地,血滴划过匕身,融入地面。 “快,我这里有止血药!我去给你请灵医!”张阁海急得团团转,把丹药一股脑喂给馨陶吃。 “不用。”馨陶面色如纸,笑容仿佛风中残荷:“能看你如此,我便知足了!” “说什么丧气话!”张阁海搂主馨陶,忽的做了个决定:“馨陶,你留下来把孩子生了吧,既然你肯为我去死,我又怎么能辜负你这番心意?” “可是,如果不是实在没法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馨陶躲进张阁海怀里,声音哽咽,眼里泪珠儿一串串往下落,这下子,张阁海的衣服上不光有血,还有泪。 张阁海道:“放心,我不会对不住你们娘俩,我会尽力让你们幸福。” “张郎……” 没了热闹可看,街上的人渐渐散了,吵扰一下子远去,严舒从明乐食府的门里探出了头,往对面瞧瞧,忽然瞧见了些动静。 只见对面的门敞开,张阁海从里面走出来,清了清面前的场地,又转身进了店里,这一回没有关门。 严舒顺着看进去,可没有看到馨陶的身影,干脆搬了个板凳,往门口一坐,顺带着给自己调了杯酒,边喝酒边注意对面的情况。 “掌门,这样不大合适吧?”张傅下午又要出去,临出门见严舒这样坐着,略一犹豫道。 严舒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酒杯往小几上一放:“怎么了?干嘛这么拘谨?修士人生漫长,难道不能用来享受?” 张傅还真没见过这么随性的,斟酌着附和道:“掌门的境界我暂时参详不透。” 严舒嗤笑一声,夹了点锅巴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去聚神岭,有没有危险?” 张傅道:“世上哪儿有不危险的事情,就算平头百姓还有睡觉被毒蛇咬死的可能呢。不过城主曾经说过,会尽力保障我们的安全。” “城主叫你们聚神岭究竟是去干什么?难不成有异宝现世?” 严舒好奇道,那个暻狡兔三窟,经过不止万年的累积,他的库存应该挺丰盛的,能够养活聚神城这么多人,还吸引人源源不断而来,便可见一斑,也不知道哪天会是尽头。 “没有异宝。”张傅解释道,“聚神岭中地形复杂,自从聚神城出现雏形的时候,便有人想绘制地图,可屡屡失败,不是空间忽然发生变化,就是出现幻阵。近来里面情况稍微稳定了些,城主便想绘制一份地图,给进岭的修士行方便。” 严舒道:“这么一说,聚神城城主还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 “有了地图,也是图以后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探宝,从目前情况来看,聚神城的发展全赖聚神岭,若是想继续扩大聚神城的势力,只能进一步靠聚神岭的名声。” 严舒倒是生出了和聚神城城主惺惺相惜的感情,现在明乐派的发展全指望着自己,以现阶段以及肉眼可见的未来某一阶段来说,来说是无奈之举,她只能硬撑着这副重担,把明乐派尽可能抬起来。 “行,你千万小心。”严舒不止口头上嘱咐,从口袋里掏出七八个灵光棒道,“要是察觉到不对,便点燃一支,我立刻往你的方向赶。要不然你万一出危险,我来不及施救。” 张傅接了灵光棒,道:“张傅定不会辜负掌门嘱托,平安归来!” 严舒点点头道:“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整整一个下午,严舒坐在门口喝酒,偶尔有人闻见酒香过来询问,零星卖出一些酒,来店里吃饭的寥寥无几。 经过她一下午的观察,对面那家店比自家店惨点儿,半天无人问津,竟然一下午连张也未开。 等到日头西斜,严舒正打算收东西回店里时,对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面容有些憔悴,但另有一番体不胜衣的风味。 严舒往那个方向一瞟,只见对方大大方方冲自己一笑,整了整头上的钗子,一扭身,又回了店里。 “这是成了?”严舒喃喃道。 郑管事正巧出来,问道:“什么成了?” 严舒道:“那边,我看见一个女子从里面出来,又进去了。” 郑管事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以后不愁没好戏看喽!” 第670章 善赭一愣:“他已经死了?” 严舒不悦道:“听前辈口气,似乎和我师父有旧,可我并不知您的身份以及与我师父的交情,不如您先说说我师父的名讳,我看对不对得上!” 善赭被严舒这一番不大客气的话气得当场就要发火,但当目光触及严舒的脸,严舒脸上的不忿刺痛了他,他忽然间明白了,严舒是在给自己师父讨公道。 他下意识解释:“我飞升到了一个其他修真界,也不过是刚回来。” 严舒板着脸:“您还是先回答一下我师父的名讳罢。”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两人相识相交的回忆,善赭心中生出无限感慨,半晌才道:“明翡,他名为明翡,原本是叫碧翡,后来入明乐派后,改了名字,明翡。” 这段过往严舒不大清楚,压下心中讶异,严舒继续道:“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善赭闭紧了嘴,回头看看四处,道:“进去再说。” 严舒知道不能急于这一时,便将人请了进去。 明乐食府二楼的一间包房里,屋子里还散发着“新”的气息,他们是这一间包房第一批客人。 “阔别许久,物是人非啊。”善赭坐定后,沉默半晌才说出第一句话。 严舒正一盘一盘往外摆自己烹制的小食,用来佐酒最好,至于酒,她还是选择了白玉虞,明翡最爱的酒。 给善赭倒了杯后,严舒给自己也满上一杯,道:“当初我见到的只是师父的一抹神魂,可以说都未曾见过面,我一步步走到这里来,找到明乐派,这一路也不容易,若不是有人一直护着我,也许我就要愧对我师父的嘱托。” 善赭给自己灌了一整杯,手边便是酒壶,他又给自己倒满了整整一杯,这样犹嫌不过瘾,取出一只碗来,一下子倒了一碗。 “这酒还是适合用碗。”善赭笑了一下,忧伤且沧桑。 世事沉浮之中,修士纵使容颜不老,可也会变模样。 严舒攥着自己的小杯:“我酒量浅,用这个正好,我就不凑趣了。” 善赭摇摇头:“哪儿有酿酒的人不会喝酒?” 严舒不说话,手里紧紧攥着小酒杯。 善赭自己也觉得没趣,接着楼下的话头继续说:“明翡本来不是明乐派的人,还是我把他诓进来的。午夜梦回,时而后悔,早知便不要劝他加入明乐派,也许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听师父的语气,他一点也不后悔。”严舒顿了顿道:“他最操心的就是明乐派,传我功法之后,让我回明乐派看看。” 善赭忽然笑了,“这个明翡……”话还未说完,他脸上的笑容便凝滞住了,他空茫抬头,靠进椅背里:“我当初就知道他这人忠正善良,有责任心,要不然也不会求着他进明乐派。” 严舒诚实道:“师父不曾提过这段往事。” 善赭手在碗沿边上摩挲,望向窗棱格子透过来的灯光,微闭着眼睛道:“那时候明乐派不重武力,专门钻研奇淫技巧,也导致其他门派觊觎们门内精英,弟子常被掳走。当时,我自持天资,不顾师父劝阻,执意外出历练,刚出门差点折戟沉沙,幸亏明翡出手相救,后来我们两人相伴历练,我一时兴之所至,便朝他发出邀请,请他来明乐派。” 他顿了顿,含糊不清道:“他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说完,一碗酒又进了肚。 严舒也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在问清楚之前,不能让善赭喝醉,她伸手揽过酒壶,装作为自己续酒的样子,把酒壶拿在手里把玩,不让善赭再倒,问道:“既然前辈是明乐派中人,为何不回明乐派呢?” 杯中酒水已经喝干,善赭拿起筷子夹了块小锅巴放进嘴里慢慢嚼,道:“明乐派?我回来后遍寻不着明乐派,只看见了一家叫做明乐食铺的店铺,夫妻俩开的。” 严舒眯了眯眼睛,“看来前辈您不肯说实话啊,虽然明乐派近年来没落得不成样子,可本掌门不才,还是挣回了几分薄面,若是细打听,也能打听出来。” 善赭顿住,他把筷子一撂,坦诚道:“我是没打算回去。可你有没有想过,明乐派得道者众,为何在危难之中,没有一个站出来?” “他们应该各有缘由吧?”严舒淡淡道,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可人家已经得道成仙,都不受天道桎梏了,更不会受师门桎梏,人家想干嘛就干嘛去,想不开反而受影响的是自己。 善赭摇头:“你还不明白。这回该给我续上酒了吧?” 严舒默不作声为善赭满上。 善赭浅抿了一口:“明乐派向来不是铁板一块,你想明乐派当初立派祖师开创灵厨一道,之后这些分支才逐步加进去,这就产生了明乐派内部分歧,像是我们制符一脉与灵厨一脉本来就亲近,就这样还多次与灵厨一脉发生资源冲突,更别提其他分支了。所以,大家对灵厨怨念颇深啊。” 严舒无奈道:“若是离了明乐派,你们不也是独木难支?当初投靠明乐派不就是想求个庇护之所?” “他们已经得道,成了天道不可忽视的力量,怎么可能还会想到弱小者应如何自处。”善赭点了点自己的酒杯,示意严舒再倒一杯。 严舒只好再倒,边说:“那您也是因为这个?现在明乐派正准备重整旗鼓,我自己势单力薄,急需有能力的人加入。” 善赭却摇头道:“我就算了,我这人最烦门派里的那一套,自己过自己的,偶尔提溜个有天资的徒弟,这样不错!” 严舒退而求其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我打算建立一个新形式的门派,取消内外门,将所有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学习基础功法,等将来步入练气后,再进行具体划分,与此同时,让他们一起学习修道的基础知识,除了本门派的长老传道受业解惑之外,也会请一些门派外的大能来上课,充分挖掘弟子的潜力。” 严舒说得眉飞色舞,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善赭,听他的意见:“若是我遇见了中意的弟子呢?” 其实她压根没打算请门派外的大能,不过是见招拆招的权宜之计,但话已经说出,没有反悔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顺着说:“若是能付够前期培养所耗,便可以领走。” 善赭哈哈一笑:“这么听来,确实有几分意思。” 第671章 明乐食铺内,气氛凝肃。 老祖坐在上首,面无表情打量底下跪着的一排人。 “我让你们来聚神城开食铺,你们在这儿的生活倒是丰富多彩。” 老祖声音平静,就像闲话家常,可张阁海已经抖成了筛粒,曼娘也是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唯有馨陶,虽然一直低着头,其实全无惧意,甚至还用余光打量周围的张阁海和曼娘,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说说你们的成果!”老祖道。 张阁海和曼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曼娘心下失望,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张阁海还是一如往常,甘心缩在她身后。 她正要说话,张阁海却先一步张口道:“回禀老祖,请容我慢慢解释。” 曼娘惊讶地扭头望着身边的张阁海,太惊讶以至于完全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脑袋和上半身都往张阁海的方向转了九十度。 “曼娘有什么意见?”老祖锐利的目光盯着曼娘。 曼娘赶紧收回目光跪好,望着老祖脚下方寸之地摇头道:“没有,不敢。” “张阁海你说。” 张阁海定了定神,道:“是。”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做了个简短的汇报后,便大气也不敢出地等候老祖责罚。 这次之所以挺身而出,张阁海心中也有思量,以前多是曼娘出面,原因很简单,曼娘总觉得他办不好任何事情,在老祖面前更是不会说话,将没有得到奖赏,或者奖赏不够多的原因悉数归结为张阁海没有能力。 久而久之,张阁海便习惯了让曼娘出头,反正她不会抱怨自己没有能力,即使奖赏不令人满意,她也会自吹自擂说要不是因为她舌灿莲花,否则连这些都拿不到,总之,她对自己的能力盲目自信。 今天的情况不同,馨陶还怀有身孕,经不起任何惩罚,万一曼娘的回答不能让老祖满意,馨陶凶多吉少,为求把握,他还是自己来。 其实每日做的事情也就那么点儿,张阁海没有曼娘的口才,也无法把平日里做的事情夸出一朵花,三言两语便交代完了。 曼娘听见了面如死灰,这和她平常的汇报风格截然不同,缺少大量的歌功颂德和铺陈,怎么能让老祖高兴?今天这顿打算是逃不过去了。 听完张阁海的汇报,老祖却沉默了,他微闭着眼睛,面上表情讳莫如深,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发呆。 此刻最难捱的是底下三人,惩罚是一定的,但是究竟什么内容的惩罚,让三人惴惴不安,心如擂鼓,随着时间的流逝,担忧不减反增,在老祖惩罚他们之前,他们自己的想象力先对自己进行了惩罚。 半晌,老祖似乎醒神,道:“我已知晓你们夫妻在聚神城内的一举一动,曼娘你独断专行,恣意妄为,收到藤戒五十。张阁海做事唯唯诺诺,受藤戒五十,至于这位……” 张阁海道:“老祖,馨陶怀有身孕,我愿代她受责罚。” 馨陶跪在地上,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试探着进入她的灵脉,她身体微微颤抖,牙关也在发抖,她不知道假孕丹是否能避过这种探查,可总要赌一把! 她闭上眼睛,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那股力量在灵脉之中自由行走,以示温顺。 那股力量略一查探,便一离开了馨陶的筋脉,点头道:“上天既有好生之德,让张阁海替了也可,再加二十鞭,总共七十鞭,可否?” 张阁海咬着牙道:“可,谢老祖宽宏大量!” 曼娘听了却杏眼一瞪:“什么?凭什么那个小贱蹄子不受罚!” 老祖冷哼一声:“你对我的安排有异议?!” 灵力如同海浪般向曼娘淹来,曼娘立刻噤若寒蝉,连声说:“不敢,不敢,老祖英明决断,是我想差了。” 张阁海忽然道:“曼娘身子虚弱,若五十鞭下来,定会损伤身体根本,恐怕影响店铺顺利日常生意,我愿意替她三十鞭子。” “张郎……” “阁海……” 曼娘和馨陶同时出声,曼娘见那个小贱蹄子也敢出声,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馨陶立刻捧心垂首,像是被吓到了。 张阁海道:“一百鞭,我撑得住。” “藤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百鞭必然动摇修为根本,你怎么能熬得过去?!”曼娘也开始心疼。 藤戒乃是膳海阁的门法,青木藤万年不腐,上面加持着诸多灵力,每一鞭子直达灵魂,专用来惩戒修士,膳海阁的人谈之色变,可想其威力。 张阁海却轻描淡写道:“我习惯了。” 不论曼娘心中多瞧不上张阁海,此时张阁海的形象在她心中拔高到了一个层次,替她挨上这三十鞭,至少比替那小贱蹄子挨上二十鞭要多上十鞭,可以想见张阁海心疼自己多一些。 老祖最烦啰里啰嗦,现在耐心已经告罄,袖子略微一动,从里面钻出三条鞭子,直冲面前三人而去。 半晌,一百鞭子打完,张阁海面如金纸,一头扎在地上人事不知。 “张郎!” “阁海!” 曼娘挨了二十鞭子后,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体里的痛苦还未消散,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个小贱蹄子把张阁海送回房间,又哭哭啼啼来搀扶自己。 老祖不耐烦见这些,早已经在行刑半路回了房间,时不时用灵识扫过厅堂挨训众人。 曼娘恶狠狠地盯着馨陶,道:“你个小贱人,要不是你,阁海至于成这个样子?” 馨陶把哭湿了的帕子往怀里一揣,又掏出一个新帕子来,半捂着脸搀扶曼娘,道:“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也不想影响姐姐,可是肚子实在不争气,竟然有孕了。姐姐您也知道,对于修士来说,自然怀孕可遇而不可求,又是张郎的孩子,我怎么忍心把孩子落了去。” 说完,馨陶有准备要哭,真真是水做的女子。 曼娘越听越气,可眼下店铺里只有馨陶这么一个身体康健的人,她也只能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可脸却气得青紫。 第672章 一连数天,对面的明乐食铺没有开张,明乐食府的生意回暖,郑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郑管事在柜台前算账,一天恨不得算个千八百遍的,乐得到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再上一壶酒!”临近的桌子旁探出一个头,有为修士喊道。 “好嘞!”郑管事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修士冷不丁被郑管事的白牙晃了眼,犹豫道:“要不来两壶?” 郑管事道:“您想来几壶来几壶!” 严舒也进入了忙碌时期,几乎一整天都在厨房里忙碌,趁这会儿客人少了,她赶忙出来透透气,留吴玉一个人在厨房里择菜。 “郑管事,可悠着点儿吧,你成天算账,别耽误了修行!” 郑管事抱着肚子笑容满面:“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看见郑管事的肚子,严舒忍不住噗嗤一笑,也不知怎的,自从来了聚神城,郑管事就跟吹起的气球,稍微一不注意,就胖成了这副样子。 郑管事讪讪道:“都是您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我一时间控制不住嘴……” 严舒道:“这么看,您和您儿子看起来很像了。” 郑管事一脸郁闷,道:“掌门有所不知,我原来没辟谷之前,确实跟我儿子似的,管不住嘴,成天往里塞,要不我也不能来明乐派呀,您说是吧。” 严舒煞有介事点点头:“找了个长期饭票。” 郑管事哈哈一笑,继续道:“原来明乐派的能力您也是知道的,后来我发现吃的灵食虽然也沾点儿灵食的边儿,可其实对修为有害无利,便彻底戒了吃。没想到,掌门的本领登峰造极,我这又控制不住了。” 这马屁。严舒头皮发麻,忙摆了摆手,“那你多喝点儿普洱茶刮油,我去门口透透气。” 郑管事心下懊恼,拍马屁把马给拍走了。 严舒刚走到门口,迎面而来走过来一个人,她微微一惊,又含笑点头道:“张老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阁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只远远见过严舒,知道是个长得极美的女修,离得近了才知其绝艳。 严舒心道都一副要死的样子了,居然还有旁的心思?她冷脸道:“不知张老板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这话要是旁人说出,讥讽之意定能把人激得立刻跳起来,可严舒本身气质偏柔和,天生唇角带笑,加上长相极美,反而像是真情实感说的话。 张阁海发觉自己难以抗拒严舒的美貌,只好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鞋尖儿发怔。 严舒暗暗称奇,她还是第一次见面对讥讽低下头挨训的。 张阁海忽然又抬了头,看着严舒道:“我奉师门之命,邀请您去今晚赴宴。” “赴宴?” 张阁海一本正经道:“我们老祖知道最近两家发生了些摩擦,知道有对不住明乐派的地方,想请您赏光,争取能一笑泯恩仇。” 严舒皮笑肉不笑道:“赴宴就算了吧,我也没受什么损失,还要多亏了您这一手,要不然大家也不知道我这店里的灵食还能调理身体。” 张阁海赶忙摆手:“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这一手?” 严舒听了呵呵一笑,转身欲走,既然要装傻,便回自己店里慢慢装傻吧,多余给你说话! 张阁海忙拦道:“仙子,是我说错话了,还请您赏光一叙,另外我师祖准备了一些赔礼道歉的礼物,还请笑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严舒推拒道:“你们有心了,不过赔礼道歉就算了吧,咱们两家保持距离为好。” 馨陶也从对面过来了,瞪着严舒好像第一次见面似的,挽着张阁海,不客气道:“相逢便是缘分,以后街里街坊的,您不会连这点儿面子也不给吧?” 张阁海低声道:“馨陶!” 馨陶不服气道:“张郎,这女子也太过分了,凭什么刁难你。” 严舒眼睛一转,笑道:“我难为人?这位——” 张阁海道:“贱内出言无状,还请您宽宏大量。” 严舒扬了扬头道:“我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相比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既然这样,也应该明白若请一派掌门,你来,不够格。” “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严舒厌恶地瞥了馨陶一眼:“还不快把你家的疯婆娘带走?!” 张阁海连连告罪,一抬头,严舒早进了店里,无法,他治好先回自家铺子从长计议。 严舒一回到房间,卸下了倨傲的伪装,来回踱步,默默思忖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真的要赴宴?”小八难以置信道。 严舒一摊手:“我有别的选择吗?” “你就是不去,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强迫你不成?”小八幻化出身形,漂浮在严舒面前。 “小八,你又长大了点儿。” 严舒比划了比划,原来小八像是一只蚯蚓,现在看起来像一条小蛇,缠在手里可以多缠几圈了。 小八得意道:“当然,以后我还得长呢。你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严舒道:“人家好歹是膳海阁的长老,咱们就一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况且这回驳了张阁海的面子,下回上门的必定是那位老祖,咱们最好借坡下驴,要不然仇怨结得更深,将来永无宁日。” 她顿了顿继续道:“正好借此机会,咱们能探知起他们开店的目的,说不定能从源头上解决。” 小八道:“可这是场鸿门宴,你去可以,得叫上仙主。” 严舒有些犹豫,上次景诺的情况不太乐观,虽然心魔已经被压制,但毕竟不是消灭,万一再受刺激引发心魔,那该怎么办? “我跟善赭说一声吧,他虽得道成仙,和明乐派没什么关系,可看在师父的份上,他会照拂我一二。” 果然不出严舒所料,很快那位老祖便登门来请。 “不知姑娘可否赏光?”老祖一脸倨傲,看上去很瞧不上严舒似的。 严舒虽然不喜,但依旧笑得明艳,温言道:“能得前辈亲自相邀,已经是我莫大荣幸,我岂敢不从?不过还不知应该如何称呼前辈?” 老祖昂首挺胸道:“唤我承继真人即可。” 严舒从善如流:“承继真人。” 待老祖走后,严舒正想让吴玉去知会善赭一声,没想到泽柒就来了。 “再给我来两壶酒!”泽柒估计是得了吩咐,说话的声音十分响亮,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严舒笑道:“这么早就来打酒?” 泽柒:“呃。” 严舒给泽柒打了两壶酒让他收起来,道:“你师父听说了?” “嗯。”泽柒说话声音又轻又快,余光还不住地打量周围。 “在这里,其他人挺不到。到时候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希望前辈看在我师父的份上,救我一命。”严舒轻轻道。 泽柒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师父交代我知会你一声。” 接着他掏出一沓子符箓道:“这是我师父准备的,若是遇见危险,只要用灵力激活最上面这一张,无论你在何处,我师父都能寻到你,另外,还有数张师父亲手画的防御符箓,能让你坚持到师父来救。” “多谢!” 第673章 黄昏,西边首阳山山脚露出夕阳半个脸,柔和的橘色光芒夹杂着深灰降临聚神城。 严舒冲郑管事张傅和吴玉挥了挥手,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对面店铺。 一进入店铺,严舒先打量了一番大堂,她最近也只是在门口张望过,还从未进来呢。 这时候已经临近晚上,去聚神岭探险归来的修士,大多会选择这时候吃一顿灵食,缓解疲劳,也和朋友们一起放松放松,增进感情。 可这时候,明乐食铺里竟然没有一个顾客,只有馨陶四处检查卫生死角。 她看见严舒来了,微微一怔,冷哼一声就往后院走,后院有隔绝外人查探的阵法,她消失在了严舒的视线里。 严舒好整以暇继续打量,明乐食铺里的装潢非常普通,就像是全天下的酒铺拥有同一个模板,复制粘贴而成,比起来,还是他们明乐食府有意思。 她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没人出来迎她,她便倚在柜台前,一手悠闲地敲击柜台,一边托着腮想自己今天预留的菜品够不够晚上消耗,这里的生意不行,他们家的可又重新红火起来,就是她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无论怎么算,今天恐怕都要早早打烊了。 “严掌门,抱歉,被事情绊住了,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承继真人轻描淡写道。 严舒目光在承继真人身上一点,接着划过他身后的三个人,最后目光在曼娘身上顿住,惊讶道:“老板娘的脸怎么了?” 曼娘脸色一青,刚要发怒,余光里瞥见承继真人正往这里看,只得暗暗咬碎一口银牙,挤出笑容道:“我前几日脸受伤了,一直没好。” “那不应该啊?我看你怎么也有筑基的修为,难不成是被什么厉害的法器所伤?正好我有一些灵食,你要不要试试?”严舒状似十分关心的样子。 入口的东西,哪儿敢轻易尝试?曼娘下意识拒绝。 可承继真人却欣然道:“那自是再好不过,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没想到你竟然能将灵食做到这种程度。” 严舒呵呵一笑:“我不过吃老本罢了,全靠先人的努力。” 承继真人淡然一笑:“有才却不自傲,后生可畏啊!” 严舒讨厌承继真人的语气,话里话外在点她太过年轻,想用辈分压制。 “承继真人此言差矣,”严舒笑道:“想必承继真人已经清楚我的底细了吧?” 承继真人假笑道:“这还是到了聚神城,才略有耳闻。” 严舒道:“您真是过于谦虚!我这人吧,年纪虽然比起起大乘期其他修士来说不大,但是我辈分不小,有时候听到别人说后生可畏之类的词语,总有错乱感。若是真按照辈分来评判,恐怕各位要叫我一声老祖了!” 承继真人脸上的假笑有些抽搐,但到底是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人,起码的应对措施还是有的,他夸张大笑三声,道:“严掌门可真幽默!” 严舒民唇一笑,并不接话茬儿,而是继续关切地问曼娘:“我在仙都时,恰巧得了一批美人骨,如今还剩下一些灵食,若是需要尽管朝我要。” 作为女修,就没有不对美人骨动心的,可天高地远且难储存,他们只能望洋兴叹,突然严舒说有美人骨制成的灵食,在场另外两个女人眼睛纷纷一亮,望着严舒似有话说,可是不敢。 “美人骨?”承继真人道:“不是极难保存,就连制成的丹药也熬不过漫长的海上路程吗?”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也佩服当地的人,竟然能想出储存之法,从仙都见到后,我也很惊讶呢。” 曼娘蠢蠢欲动,大着胆子问道:“美人骨真能祛除我脸上的伤口?” 严舒道:“总归要试上一试的,不过膳海阁应该也有美容养颜的灵食方子吧?难不成是没效用吗?” 承继真人就知道严舒突然提及曼娘伤口居心不良,果然在这里等着呢,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冷不丁一听见仍然燃起怒火,他冷哼一声:“膳海阁擅长补益,这些奇淫技巧向来不研究!” “膳海阁果真不愧盛名!”严舒话音一转,“我们明乐派虽然为灵食最清正的源头,内容浩瀚磅礴,可惜我能力有限,只学了些皮毛,也就是研究了点‘奇淫技巧’,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我却满足得很,毕竟有用,还博得了些名气,已经知足。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我向来有自知之明。” “严掌门倒是伶牙俐齿,您既然这么笃定您的灵食能只治好我手下人的伤,如果我们拒绝,倒像膳海阁不能容人?不如严掌门试一试,也让我们看看明乐派的本事!”承继真人真被严舒逗弄出了火气,不客气道。 “好啊,没问题,不过现在天色渐晚,不如宴席上我把灵食拿出来?正好其他人也可以尝尝。”严舒眼睛眯起来一笑,颇像一只得逞了的狐狸。 承继真人心中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来不及细想,他便道:“好。” 宴会在明乐食铺二楼一间空房间里,明乐食铺没有设置过包间,可以看出房间是匆匆忙忙收拾出来的,墙角还有曾经堆放杂物的痕迹。 严舒坐在一小桌旁,正对面的小几后,承继真人含笑点头,她低头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却兴不起一点兴致,因为小八不住地提醒她:“那壶寿眉酒不能碰,里面有五石散,能使修士暂时无法调动灵力;那道天灵五色蔬也不能吃,里面有剧毒龙蛇胆,吃一口明天直接下葬;还有你左边的那道菜,里面加了大量的青麻山药汁,正好和旁边软玉馒头里的天晶杏仁相冲,会引发体内灵力紊乱攻击自身……” 小八这样一个个数过去,严舒无奈放下筷子,这桌子上没一道菜能吃了!这鸿门宴饭菜的规格,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怎么不合胃口?”承继真人问,“这些菜式皆是膳海阁招牌,严掌门不会看不上我们门派吧?” “自然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明乐派立派之根也是灵食,我也应该拿出些菜色请各位交流品尝。” 第674章 严舒直视承继真人,果不其然看见他变了脸色,她心里暗爽,问小八:“有没有实际上无毒无害,但会让人觉得不大舒服的药?” 既然对方想要害他,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怎么也得回敬回敬,不是吗? “你听听你这回要求,无毒无害还非得让人不大舒服?要不试试特质的痒痒粉?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发自内心当痒,此药堪比神药,无色无味无灵气波动无差别攻击,持续时间更是长达一天之久!” 严舒也来不及再选其他药了,只得道:“等会儿把我拿出来的菜品都洒上。” 严舒拿出来的除了美人骨汤之外,还有迷你魔方蛋糕、清炒霖花白、星寒菊、蒸灵鹿,一人一份,除了自己面前小几之外,给其余人的小几前都摆了一份。 “请大家不要客气,尝尝看,还望大家不吝赐教。” 虽然严舒态度谦和,但大家的筷子还是停在了半空中,和筷子一起僵住的,还有大家嘴角的笑意。 “怎么?莫不是觉得我们明乐派的食物不值得一试?”严舒微嘟起嘴,好像很懊恼的样子。 承继真人也明白,要是自己不吃下严舒准备的食物,严舒必然不可能吃面前的食物,无法,他仔细端详放在眼前的食物,心道用灵力查看食物,没有半点异状,说到底严舒也不过是大乘期修为,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即使下毒,对他一个已然渡劫飞升的修士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心中做了决定,他又审慎地打量了面前食物半晌,才笑道:“我曾听闻天下灵食同出一源,其中所说的源头便是明乐派。有生之年,能品尝到明乐派传人的手艺,真是荣幸之至。” 陡然的谦卑让严舒心中感觉到极大不适,这位承继真人心思狡诈,刚刚还一副瞧不起人,倚老卖老的样子,现在又将明乐派捧到天上去,为的就是让严舒品尝面前搀着毒的食物,偏生抬出明乐派,她便代表明乐派的脸面,若是不尝实在过不去。 承继真人先夹起一粒星寒菊放进嘴里咀嚼,略带甘甜的花瓣被牙齿咬开,里面的馅料和汁水溢出,最醇正的灵气在星寒菊花心,得到了最好的保护,此时便如同一道涓涓细流,汇入身体,洗精伐髓。 他眼睛闪过一丝惊艳,道:“明乐派果真积淀非一般门派看比,以前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做菜手法。” 严舒含蓄一笑:“这不过我阴差阳错做出来的,哪里比得上明乐派传承下来的一张张经典菜谱?” 自夸完毕,严舒也举起筷子,毕竟对方很给面子地尝了自己做的,自己也该做出表示。 严舒直视承继真人,果不其然看见他变了脸色,她心里暗爽,问小八:“有没有实际上无毒无害,但会让人觉得不大舒服的药?” 既然对方想要害他,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怎么也得回敬回敬,不是吗? “你听听你这回要求,无毒无害还非得让人不大舒服?要不试试特质的痒痒粉?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发自内心当痒,此药堪比神药,无色无味无灵气波动无差别攻击,持续时间更是长达一天之久!” 严舒也来不及再选其他药了,只得道:“等会儿把我拿出来的菜品都洒上。” 严舒拿出来的除了美人骨汤之外,还有迷你魔方蛋糕、清炒霖花白、星寒菊、蒸灵鹿,一人一份,除了自己面前小几之外,给其余人的小几前都摆了一份。 “请大家不要客气,尝尝看,还望大家不吝赐教。” 虽然严舒态度谦和,但大家的筷子还是停在了半空中,和筷子一起僵住的,还有大家嘴角的笑意。 “怎么?莫不是觉得我们明乐派的食物不值得一试?”严舒微嘟起嘴,好像很懊恼的样子。 承继真人也明白,要是自己不吃下严舒准备的食物,严舒必然不可能吃面前的食物,无法,他仔细端详放在眼前的食物,心道用灵力查看食物,没有半点异状,说到底严舒也不过是大乘期修为,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即使下毒,对他一个已然渡劫飞升的修士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心中做了决定,他又审慎地打量了面前食物半晌,才笑道:“我曾听闻天下灵食同出一源,其中所说的源头便是明乐派。有生之年,能品尝到明乐派传人的手艺,真是荣幸之至。” 陡然的谦卑让严舒心中感觉到极大不适,这位承继真人心思狡诈,刚刚还一副瞧不起人,倚老卖老的样子,现在又将明乐派捧到天上去,为的就是让严舒品尝面前搀着毒的食物,偏生抬出明乐派,她便代表明乐派的脸面,若是不尝实在过不去。 承继真人先夹起一粒星寒菊放进嘴里咀嚼,略带甘甜的花瓣被牙齿咬开,里面的馅料和汁水溢出,最醇正的灵气在星寒菊花心,得到了最好的保护,此时便如同一道涓涓细流,汇入身体,洗精伐髓。 他眼睛闪过一丝惊艳,道:“明乐派果真积淀非一般门派看比,以前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做菜手法。” 严舒含蓄一笑:“这不过我阴差阳错做出来的,哪里比得上明乐派传承下来的一张张经典菜谱?” 自夸完毕,严舒也举起筷子,毕竟对方很给面子地尝了自己做的,自己也该做出表示。 承继真人先夹起一粒星寒菊放进嘴里咀嚼,略带甘甜的花瓣被牙齿咬开,里面的馅料和汁水溢出,最醇正的灵气在星寒菊花心,得到了最好的保护,此时便如同一道涓涓细流,汇入身体,洗精伐髓。 他眼睛闪过一丝惊艳,道:“明乐派果真积淀非一般门派看比,以前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做菜手法。” 严舒含蓄一笑:“这不过我阴差阳错做出来的,哪里比得上明乐派传承下来的一张张经典菜谱?” 自夸完毕,严舒也举起筷子,毕竟对方很给面子地尝了自己做的,自己也该做出表示。 第675章 “慢!”门前法阵忽然收起,承继真人大喝一声,“这里岂容你想走就走?” 这下注定不能善了。 严舒回过头,道:“承继真人还有什么见教?买卖不成仁义也不在了?” “哼,谁跟你谈买卖?本来看你有几分天资,想扶你一把,没想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还未等严舒反应,一道银光便直奔面门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饶是严舒大乘期修为也看不清到底飞来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对于小八这种神奇造物来说,压根不在话下,严舒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往旁边让了一步,恰巧和银光擦肩而过,她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只精巧的六角飞镖。 那六角飞镖见一击不成,立刻掉头发出第二轮袭击,这一回严舒不敢丝毫大意,做足准备,灵识与双眸一起死死盯住六角飞镖划过的轨迹,利落闪过。 六角飞镖已经失手两次,承继真人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他忽然手指弯曲掐诀,只见那六角飞镖停顿于当空,伴随嗡鸣之声,那六个角应声开裂,各弹出一个三角飞镖。 “一个你都避不过去,七个齐上阵,我劝你还是赶快溜罢!”小八急道。 这也正是严舒心中所想,一边在小八的指挥下,用菜刀挡住袭击,一边使用爆破符箓,给飞镖群体们制造障碍,与此同时,还悄悄往后退,不一会儿便退到了门口。 她的打算没有逃过承继真人的眼睛,轻蔑一笑道:“哼,想逃?法阵乃是我亲手所设,你等死吧!” 只见那飞镖又悄然发生变化,六角飞镖的角再度裂开,二角飞镖自里面缓缓飞出,至于那些三角飞镖们,每个角也各有一只二角飞镖,望着飞镖大军们,严舒头皮发麻,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密集恐惧症。 飞镖大军一准备好,便分三路向严舒包围过来。望着范飞镖慢慢靠近,她忽然想起一个成语“瓮中捉鳖”,不过不幸的是,她便是瓮中的那只鳖。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想办法?”小八抓狂道。 严舒从怀里掏出善赭给的所有符箓,道:“那就拼一把了!” 话音一落,数十张符箓爆发灵光,如天女散花似的,被严舒扔到各处,那些飞镖们或闪避,或者迎面正中一道雷电,或者被冰冻成一团冰坨子掉在地上……总而言之,各种情况不一而足,他们的攻击步伐也跟着略微停顿。 就在这停顿的当口,严舒利落操起菜刀,对着门口的法阵悍然一刀,只见法阵忽然亮起刺眼光芒,接着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那法阵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五尺长的裂纹,甚至还在迅速扩大。 承继真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法阵,竟然挨不住严舒的一刀! “你!不可能!”承继真人见鬼似的看着严舒,惊惧之下,袖子一拂,又有三只六角飞镖飞出,这一回,直接裂开六个角,飞出一支二角飞镖大军。 要是只有严舒一个人,再给她两刀的机会,恐怕她也劈不开一位渡劫飞升大能所布置的法阵,可是她身上有小八,小八能够看见一个法阵最薄弱的灵力点,从而一举从外部攻破。 严舒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再见!” 严舒趁着符箓的效用还未过去,连忙窜进法阵的裂缝。 法阵虽然裂开,但是其中空间仍有稳定和不稳定的地方,严舒一进入法阵中,便被带到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等会儿切记按照我说的路线去走!”小八再三叮嘱道。 “放心,我还是很惜命的!”避开那些缠人的飞镖,严舒松了口气,往嘴里放了两颗丹药,一颗恢复身体皮肉之伤,一颗恢复灵脉损害。刚刚那一战,虽然她有小八襄助,但严舒和承继真人修为境界差得太远,这些是外在不能解决的问题,她还是受了点儿伤。 当飞镖们划开严舒的皮肉,她才发现这些飞镖别看体积小,却不能轻瞧,因为每一个飞镖都携带一股暴虐的灵力,一当飞镖破开身体防御后,那股暴虐的灵力便会顺着伤口薄弱处进入血液乃至灵脉中,等一但进入身体内部,那股暴虐的灵力便肆无忌惮,一路高歌猛进,走到哪儿破坏到哪里,就像身体里有无数张爆破符同时作祟。 略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严舒调息运功,勉勉强强压制住体内那股暴虐的灵力,就连最近一直沉迷睡觉的宝宝也被惊动了,幻化出勉勉强强的人形,问道:“怎么了?我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灵力侵入。” 就像全天下的父母一样,严舒不欲跟孩子多谈自己的辛苦,只轻描淡写道:“没事,放心。” 孩子心思敏感细腻,还是能感觉到恐慌,他道:“要不还是让爸爸来吧?” 严舒道:“我说了没事儿,你这么惦念你爹,这是不把为娘看在眼里?那我好伤心啊。” 孩子也是单纯的,一听严舒伤了心,便急急忙忙安慰道:“我只是怕娘亲受伤害!” 严舒又逗弄了孩子几句,渐渐地,孩子也明白严舒说的伤心其实不是真正的伤心,不过是在逗弄自己,他也是有脾气的,立刻在严舒丹田里翻了个滚,赌气道:“不跟你说话了!” 严舒哈哈一笑,感觉自己身体内部的痛苦逐渐减轻,这才对小八道:“带路吧。” 从狭小的空间裂缝中走出,面前的景色一闪,严舒又回到了明乐食铺的走廊上,她没有看见承继真人等人,但她知道,承继真人一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不知道潜伏在哪里,等待着忽然对她发出致命一击。 严舒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与其在原地犹豫,不如尝试逃出去!望着平平无奇的走廊,严舒把菜刀横在胸前,护住命门,警惕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没有任何问题。 “难不成他们就这样放过咱们了?”小八疑惑问道。 第676章 严舒面色凝重,刚想答话,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忽然,她察觉一阵风吹过自己脸庞。 她面容一凛,心道果然来了!用灵食查看过去,却只看到一扇窗户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小八道:“从窗户往外走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严舒快步走到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夜幕深重,路上只有三两行色匆匆的路人,对面的明乐食府仍然亮着灯,门口两只大灯笼仿佛巨兽的眼睛,偶尔一阵风吹过,眼睛便眨一下,平静安泰的街道,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杀机暗藏。 “我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小八道。 严舒道:“可是我总觉得一切太巧了,你相信一个神仙大能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八道:“这也许不是低级错误,而是别人故意给你留下的出口呢,别忘了……” “小八!”严舒厉声呵斥,在别人的地盘上,为了谨慎考虑,还是不要随便说出任何秘密。 “不过——”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确实说不定是别人故意留下的出口。” “谁啊?”小八问。 严舒刚想回头,忽然道:“你问那么多干嘛?今天你格外话多啊。” 小八撇撇嘴,不屑一顾道:“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你到底决定怎么走?” 严舒手搭在窗沿上,道:“承继真人不可能让我平安出明乐食铺的范围,所以前路上一定有承继真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极为危险,不过这条路有两个可能,一是承继真人故意露出的破绽,后面也十分危险,暗藏诸般杀机,另外一种可能对我就是比较友好了,这条道路是故意留出来给我逃跑的。这么一想,还是走窗户这条路,搏一搏,说不定真是走了狗屎运,真是第二种呢。” 小八无语道:“那就赶快,你多在走廊了呆一秒,就多一秒被发现的可能性!” 严舒也不再犹豫,推开窗户纵身一跃,紧接着轻飘飘落地,衣炔飘飘,虽然美丽无双,却无法吸引路上任何修士的目光。 这么想着,严舒忽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一股冷然森意侵上她的后背,她忍不住一哆嗦。 “还在等什么,快走!”小八催促道。 严舒摇头:“不不不,我发现我错了!” 小八错愕:“错了?” 黑暗里,群星熄灭了光亮,躲进灰云之中,就连月亮也罢了工,路上唯有两侧店铺里,渗出点点亮光,严舒打了个冷战,喃喃道:“我错了……” 自从严舒进了明乐食铺,郑管事和张傅两人如临大敌,虽然正值饭点,正是顾客盈门之时,两个人不管有多忙,有多少客人等着,都要专门派一个人在门口守着,观察对面的动静,可这两人修为低微,而明乐食铺大门紧闭,谢绝任何灵识探查,他们的监视也只能安慰安慰自己。 另外一边,明乐食铺旁边的灵符铺子里,善赭闭着眼睛立在柜台之后,不断用灵识查看搜索着明乐食铺的任何薄弱灵力点,可是明乐食铺早已经被承继真人加固过,即使飞升成仙的修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防御法阵。 善赭只好抓紧时间寻找薄弱点,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然发动攻击,慢慢制造漏洞,将自己的灵识潜进去。 这下子,他连生意也顾不上了,只能全权交给自己徒弟,泽柒年龄还小,但是他早慧懂事,支撑起一个铺子于他而言更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进来买符箓的人看到善赭在柜台后闭目打坐,泽柒踩着板凳小大人似的谈生意,忍不住调息两句: “哇,小小年纪就当家了?” “以后要称呼小老板了!” 聚神城内大部分的人都是南来北往的冒险修士,他们通常不会长居住在一个地方,来来往往流动性大,泽柒碰见的永远是不认识的顾客,凡是没来买过符箓的顾客都要言语上调戏两句,他只好板着脸一句句煞有介事地解释:“师父为了磨练我的心境,让我在这里和形形色色,南来北往的人接触,他就是故意做出打坐的样子,刚刚还睁眼睛偷看我了,我都看见了。” 泽柒这样说了,别人也就收起轻慢之心,不再说不靠谱的话,利利索索离开店铺。 夜幕降临,外面月明星稀,客人渐少。 泽柒松了一口气,把今天的账略微算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后,他便倚在柜台上望着外面天空的月亮,月亮外面有一层微茫的光,据师父所言,那是一种与灵气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他世界,有人就靠日月之精华来修炼,也能得道成仙。 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辟谷?泽柒摸了摸肚子,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得到整整齐齐的符箓,一道细弱的灵力注入其中,符箓没有什么变化,柜台上却凭空出现了一碟子点心。 看见点心,泽柒又添惆怅,点心是严舒所做,说他正在长身体容易饿,特地拿给他做零嘴吃,他抬头望向面前的墙,一墙之隔的明乐食铺里,也不知严舒姐姐究竟怎么样了,希望她一切平安。 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泽柒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忽然,身边发出动静,师父终于睁开了眼睛。 泽柒精神一振,立刻贴到善赭身边,着急道:“师父!严舒姐姐什么时候出来?” 善赭叹了口气,起身道:“我还是去看看吧,对方的法阵实在太过刁钻,我没想到他竟然把整个明乐食铺布置成了法阵的迷宫,一个法阵套着一个法阵,我也无可奈何。” “啊?那严舒姐姐?”泽柒声音都微微发颤了。 善赭道:“严舒她吉人自有天相,放心。” 泽柒一点也没觉得被安慰,从跨入修道之路的第一天起,他就被善赭耳提面命交代,修士干的是逆天而行的事情,逆天者能有天相吗?必然不能啊。 善赭也知道自己说的没什么说服力,但现在刻不容缓,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嘱咐泽柒道:“你小心看店。” 善赭一出门口,就见一人正立在明乐食铺门口。 第677章 天空群星闪烁,明月高悬,明乐食铺大门紧闭,窗户里透过的灯光洒在眼前人的衣服上,银白的外袍看不清什么材质,却像把所有光芒吸了进去,让人瞧不真切。 善赭走南闯北这么些年,每到一个新地方便会开一家符箓店铺,这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自诩有些鉴人的本事,现在光看一个侧面,他便知此人非同一般,周身的气度,飞升多年的大能也不一定能养得出来。 “这位道友,如果您来吃饭,恐怕得换一家了,这家店铺今晚有事。”善赭上前小心翼翼道。 面前的人转身冲向善赭微微点了点头:“善赭?” 善赭大惊,“这位道友,难不成咱们以前见过?” 但在心里,善赭已经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他曾经见过如此人物必定印象深刻,怎么会一点也记不起? 来人正是景诺,他没有回答善赭的问题,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回面前的小楼,道:“严舒拜托你照拂,如今她已经陷入幻镜之中,你可有办法营救?” 善赭听他提起严舒,打量景诺一眼:“不知道友和严舒小友是何关系?” “道侣。” 善赭从没听严舒提起过景诺,心里怀疑起对方的真实性,他看了眼对面,正好看见张傅从那边快步走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和严舒认识时间尚短,彼此并不了解,等张傅来了一切水落石出。 对方也向后一转,对张傅道:“你掌门暂且无性命之忧,不过时间长了情况犹未可知。” 张傅道:“真人,现在应该如何做?” 景诺把目光转向善赭,道:“严舒既然没有告诉我,便是不愿意向我求助,只能拜托善赭道友了。” 张傅奇怪地看了眼景诺,觉得这话酸溜溜的,实在是不对劲儿,他还记得当初初次见景诺时,和严舒站在一起,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天作之合,究竟发生了什么,景诺说话的语气里竟然藏着一丝对严舒的不满? 善赭听了也觉得尴尬,他道:“实不相瞒,我也想帮严舒,可惜有心无力。”他顿了顿,指着身后的明乐食铺道,“他们明乐食铺背后的人来了,膳海阁的承继真人,此人业已飞升,自从来了明乐食铺,便已经无声布置店铺中阵法,而我虽然精于符箓,可对阵法不过略通,刚刚查验,里面阵法一环套着一环,一时半会无法攻破。” 善赭叹了口气好,望向景诺,既然道侣的身份不用质疑了,那么不知道景诺有何高明解决办法。 张傅也是这么想的,忙对景诺道:“如今掌门情况不妙,还望真人能出个主意。” 景诺看向善赭:“我会解开店铺中的阵法机关,不过要你进去救她一趟,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善赭:“这……” 他觉得有些为难,倒不是进去救严舒身至险境有多么为难,而是如何给严舒一个交代,他能看出来两人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在闹别扭,两个人的事情他又什么都不清楚,贸然插进去这不是添乱嘛! 张傅却误会了,道:“真人请放心,若您能带我们掌门出来,我们明乐派上上下下五感铭内,将来必有重谢!” 善赭听张傅说起“我们明乐派”,不由唏嘘,没想到现在竟然听见明乐派的弟子把他刨除掉明乐派的范畴,一时心境复杂,有轻松的解脱,也有失望后悔。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善赭冷静下来道:“我并不是不愿意救严舒,虽然我修为与武功平常,但也不怵那位承继,不过——这位道友的要求,我恐怕不能从命了,若严舒问起,我必会和盘托出。” 景诺沉默,望着明乐食铺的大门,眼神里掠过一丝焦躁,细小的暗金碎屑,如金沙一般在眸底泛起。 张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免担忧,眼见着明乐派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前途一片光明,若是严舒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门派恐怕还会走上老路,他赶紧道:“两位听我一言,现在讨论这个为时尚早,我虽不知道掌门和景诺真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掌门对您一片真心。我看不如先将人救出来再说,掌门往里面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景诺道:“善赭道友,若严舒问起,你不必回答即可,如何?” 景诺退了一步,善赭也不再得寸进尺,点头道:“好,我这就进去。” “带上这个。”景诺从袖子暗袋里取出一只萤火虫似的生物,“我把你送进去之后,跟着它走。” 善赭到底有几分见识,景诺一拿出来他便倒抽了一口冷气,传说中的提灯灵虫真的存在? “这就是提灯灵虫?” 景诺点点头,张傅却仍是一头雾水,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提灯灵虫围着景诺飞了一圈后,便落在善赭的发簪之上,闪闪发光的身体好像天生的星星掉了一颗在他头上。 “在下必定竭尽全力!”善赭双手作揖郑重道。 “那便多谢了。”景诺道。 “提灯灵虫是什么?”唯一状况外的张傅问道。 “阵法之精,传说中生长在精妙的阵法之中,对阵法十分敏感,能够游走在阵法与阵法的缝隙间,拥有对阵法最敏锐的感知。不过这是传说中的生物,能长出这种小生物的阵法必定非同一般,世上本就罕见,而且擅长隐匿,从没有修士发现过其踪迹。”善赭飞快解释两句后,便直奔明乐食铺大门。 景诺手一扬,门上竟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旋涡,旋涡里似乎通向一个黑暗的世界。 善赭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旋涡收起,景诺立在原地微阖眼皮,他的识海里出现一幅画面,正是以提灯灵虫的视角,看着前方。 张傅小心觑景诺一眼,见他似乎已经入定,回头望了眼明乐食府,郑管事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摇了摇头,又冲郑管事挥了挥手,便站在景诺身边不动了,他要为景诺护法。 而漩涡里,善赭打量四周一圈,目力所及之处皆空旷无物,目力所不及之处隐藏在黑暗里,像一头头安静蛰伏的巨兽,这显然不是明乐食铺内部。 第678章 那么现在他究竟身在何处?善赭分析出两个可能,一是承继真人故意设计,设置了空间阵法,把他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另一种可能便是景诺有意为之。 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时候,善赭头上的提灯灵虫忽然飞起,像萤火虫一般,缀着一个小灯笼的尾巴在黑暗里发出光亮,为善赭指引前路。 善赭连忙跟上,按照提灯灵虫走过的路,一步步小心翼翼往前走。 初时,他并未感觉到什么稀奇,但走着走着,便察觉到不对了,他好像是在阵法之间狭窄的空隙里穿梭,时不时会有截然相反的两股灵力在一左一右,那属于不同的阵法,而他正从阵法中间穿过。 时间与空间被无限度拉长,也不知道究竟是景诺的功劳,还是提灯灵虫的作用。 真是后生可畏! 善赭在心中感叹。 大约走出去百十步,两边景色忽然一变,从单调的什么都没有,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熟悉的山山水水有时候从左边看见了,右边立马又让看一遍,善赭明白那是幻镜的全貌,根据不同人的所思所想,幻化不同的形态,有的阵法目的是困死修士,有的则暗藏杀机,有的甚至会攻击修士心境,利用幻境中人心最脆弱,一举使修士心境崩溃,从而达到控制修士的作用…… 幻境的种类繁多,善赭一路走来,也差不多把那些幻境都看了一遍,心想这次承继真人花了大心思,不计后果都要弄死严舒,居心叵测。 提灯灵虫忽然在一个幻境前停下,一头撞击了幻境之中。 善赭犹豫片刻,也跟着跑了进去,只见幻境里似乎是一个崩塌地小世界,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小世界碎成了碎片漂浮在混沌之中,场面极为惨烈。 “这是什么幻境?”善赭暗暗称奇,没想到严舒心中最惧怕,竟然是世界毁灭? 他继续跟着提灯灵虫在碎片堆里慢慢前行,忽然提灯灵虫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提速狂飞,翅膀发出似乎重负之下的嗡鸣声,声音大得出现了回声。 善赭略微提起一口灵力,跟着提灯灵虫奔跑,大约跑了半个时辰,提灯灵虫降落在一座碎片堆积的山前,它停下来往后看了看善赭,绕到了山的后面。 善赭也跟着绕到山的后面,刚刚绕过去,便看到严舒正保证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蛇,样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严舒醒醒!”善赭大骇,那条大蛇已经缠上了严舒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收紧,她必然活不过今天! 可惜严舒已经彻底被幻镜迷惑住,并不能听见善赭的声音,甚至她将脸贴上了大蛇冰冷的鳞片。 那条大蛇忽地张嘴,两颗与身上鳞片同色的牙齿尖利,它扭动着巨大的头颅,三百六十度打量严舒,似乎在想应该从哪个角度下手,该把自己牙尖是还毒药注入哪一块皮肉。 善赭心道不能坐以待毙,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这张符箓,用灵力激发之后,那道符箓翩然飘向大蛇。 五彩大蛇忽然意识到危险,它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善赭,仿佛在说:“就凭你也想置我于死地?”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道灵符竟然无风自然,他的心血化为飞回,大蛇简单粗暴地解决了威胁。 善赭心中一咬牙,如今按照两个人的姿势,若是他爸贸然发动袭击必然会影响严舒的安全,只能选取一些无害的符箓,尽可能地先分开两人。 善赭想了想,又拿出冰冻符来,打算将两人一起冰主,到时候在做打算更为合适,也不会对严舒有较大伤害。 可是冰冻符箓始终无法靠近大蛇丸,全被一道火给烧得渣滓也不剩。 这条蛇简直是来克我的啊。善赭与大蛇对视良久,无奈叹气。 此时严舒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脸色也逐渐转向灰暗,这时候善赭才注意到,严舒身后竟然有一道横贯整个背部的伤口,而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蛇尾巴,就深深扎进了严舒的伤口里,活像是刚刚从严舒身体里钻出来的,流出来的血液全被大蛇一滴不剩地吸收殆尽。 善赭明白了,那条大蛇不是别的,正是严舒的心魔,只不过举行华为具象化为蛇的样貌。 这样可更棘手了。善赭面色越发凝重,对于心病向来需要心药医,现在严舒这个模样,究竟谁能来帮忙呢? 善赭打量四周,企图发现点蛛丝马迹,说不定有唤醒对方的方法。 可是一切都被毁掉了,现在他们被虚无的混沌承托起,周围除了一片片星辰的碎片再无他物。 此时严舒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脸色也逐渐转向灰暗,这时候善赭才注意到,严舒身后竟然有一道横贯整个背部的伤口,而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蛇尾巴,就深深扎进了严舒的伤口里,活像是刚刚从严舒身体里钻出来的,流出来的血液全被大蛇一滴不剩地吸收殆尽。 善赭明白了,那条大蛇不是别的,正是严舒的心魔,只不过举行华为具象化为蛇的样貌。 这样可更棘手了。善赭面色越发凝重,对于心病向来需要心药医,现在严舒这个模样,究竟谁能来帮忙呢? 善赭打量四周,企图发现点蛛丝马迹,说不定有唤醒对方的方法。 可是一切都被毁掉了,现在他们被虚无的混沌承托起,周围除了一片片星辰的碎片再无他物。 此时严舒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脸色也逐渐转向灰暗,这时候善赭才注意到,严舒身后竟然有一道横贯整个背部的伤口,而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蛇尾巴,就深深扎进了严舒的伤口里,活像是刚刚从严舒身体里钻出来的,流出来的血液全被大蛇一滴不剩地吸收殆尽。 善赭明白了,那条大蛇不是别的,正是严舒的心魔,只不过举行华为具象化为蛇的样貌。 这样可更棘手了。善赭面色越发凝重,对于心病向来需要心药医,现在严舒这个模样,究竟谁能来帮忙呢? 善赭打量四周,企图发现点蛛丝马迹,说不定有唤醒对方的方法。 可是一切都被毁掉了,现在他们被虚无的混沌承托起,周围除了一片片星辰的碎片再无他物。 第679章 明乐食府的房间里。 严舒安静地沉睡着,她被幻境所迷,灵台不明,需要沉眠慢慢恢复,曾经被那条蛇缠过的脖颈上,有点点淤青。 景诺坐在床边,盯着严舒脖子上的伤痕,眼底的暗金色浮动,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蛇忽然感受到不详的气息,竖瞳一缩,警惕地挺起胸膛,蛇信吐出嘶嘶作响。 “我们先下去了,景诺真人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冲着外面喊一声就好。”郑管事抄着手,笑容满面道,虽然严舒受了点儿伤,但不致命,明乐派有她在,他滋润日子且长着呢! 景诺没有说话。 郑管事拉着张傅和善赭出了门,毕竟严舒醒来了,未必想见他们,何必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伴随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蛇吐信子的声音。 景诺微仰着头,闭眼等了一会儿,再张开眼,那些暗金的浮沙消散如烟,盯着严舒时,目光重新变得温柔,他的手拂过严舒的脖子,脖子上的肌肤重新恢复如玉般洁白,而严舒似乎感觉到忽然变得舒服,嘴角微微勾起,沉入更香甜的梦里。 景诺凝视严舒半晌,这才恋恋不舍收回,望向角落的蛇,道:“你既然是天生造物,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我便放你回去。” 蛇懵懵懂懂,初开灵识,听不懂景诺的意思,但能感受对方声音从并没有什么恶意,两只眼睛微微一眯,重新趴了下去,可只见周围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人消失了。 明乐食府的房间里。 严舒安静地沉睡着,她被幻境所迷,灵台不明,需要沉眠慢慢恢复,曾经被那条蛇缠过的脖颈上,有点点淤青。 景诺坐在床边,盯着严舒脖子上的伤痕,眼底的暗金色浮动,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蛇忽然感受到不详的气息,竖瞳一缩,警惕地挺起胸膛,蛇信吐出嘶嘶作响。 “我们先下去了,景诺真人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冲着外面喊一声就好。”郑管事抄着手,笑容满面道,虽然严舒受了点儿伤,但不致命,明乐派有她在,他滋润日子且长着呢! 景诺没有说话。 郑管事拉着张傅和善赭出了门,毕竟严舒醒来了,未必想见他们,何必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伴随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蛇吐信子的声音。 景诺微仰着头,闭眼等了一会儿,再张开眼,那些暗金的浮沙消散如烟,盯着严舒时,目光重新变得温柔,他的手拂过严舒的脖子,脖子上的肌肤重新恢复如玉般洁白,而严舒似乎感觉到忽然变得舒服,嘴角微微勾起,沉入更香甜的梦里。 景诺凝视严舒半晌,这才恋恋不舍收回,望向角落的蛇,道:“你既然是天生造物,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我便放你回去。” 蛇懵懵懂懂,初开灵识,听不懂景诺的意思,但能感受对方声音从并没有什么恶意,两只眼睛微微一眯,重新趴了下去,可只见周围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人消失了。 明乐食府的房间里。 严舒安静地沉睡着,她被幻境所迷,灵台不明,需要沉眠慢慢恢复,曾经被那条蛇缠过的脖颈上,有点点淤青。 景诺坐在床边,盯着严舒脖子上的伤痕,眼底的暗金色浮动,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蛇忽然感受到不详的气息,竖瞳一缩,警惕地挺起胸膛,蛇信吐出嘶嘶作响。 “我们先下去了,景诺真人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冲着外面喊一声就好。”郑管事抄着手,笑容满面道,虽然严舒受了点儿伤,但不致命,明乐派有她在,他滋润日子且长着呢! 景诺没有说话。 郑管事拉着张傅和善赭出了门,毕竟严舒醒来了,未必想见他们,何必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伴随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蛇吐信子的声音。 景诺微仰着头,闭眼等了一会儿,再张开眼,那些暗金的浮沙消散如烟,盯着严舒时,目光重新变得温柔,他的手拂过严舒的脖子,脖子上的肌肤重新恢复如玉般洁白,而严舒似乎感觉到忽然变得舒服,嘴角微微勾起,沉入更香甜的梦里。 景诺凝视严舒半晌,这才恋恋不舍收回,望向角落的蛇,道:“你既然是天生造物,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我便放你回去。” 蛇懵懵懂懂,初开灵识,听不懂景诺的意思,但能感受对方声音从并没有什么恶意,两只眼睛微微一眯,重新趴了下去,可只见周围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人消失了。 明乐食府的房间里。 严舒安静地沉睡着,她被幻境所迷,灵台不明,需要沉眠慢慢恢复,曾经被那条蛇缠过的脖颈上,有点点淤青。 景诺坐在床边,盯着严舒脖子上的伤痕,眼底的暗金色浮动,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蛇忽然感受到不详的气息,竖瞳一缩,警惕地挺起胸膛,蛇信吐出嘶嘶作响。 “我们先下去了,景诺真人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冲着外面喊一声就好。”郑管事抄着手,笑容满面道,虽然严舒受了点儿伤,但不致命,明乐派有她在,他滋润日子且长着呢! 景诺没有说话。 郑管事拉着张傅和善赭出了门,毕竟严舒醒来了,未必想见他们,何必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伴随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蛇吐信子的声音。 景诺微仰着头,闭眼等了一会儿,再张开眼,那些暗金的浮沙消散如烟,盯着严舒时,目光重新变得温柔,他的手拂过严舒的脖子,脖子上的肌肤重新恢复如玉般洁白,而严舒似乎感觉到忽然变得舒服,嘴角微微勾起,沉入更香甜的梦里。 景诺凝视严舒半晌,这才恋恋不舍收回,望向角落的蛇,道:“你既然是天生造物,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我便放你回去。” 蛇懵懵懂懂,初开灵识,听不懂景诺的意思,但能感受对方声音从并没有什么恶意,两只眼睛微微一眯,重新趴了下去,可只见周围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人消失了。 第680章 烛影拉长人的影子,人影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晃动, 严舒醒过来时,询问谁救了自己,让所有人出去,把景诺互叫出来。 问为什么躲着她。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严舒则收到刁难,她泰然自若,并不在意,在意就输了。 晚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联系不上小八,后来突然脑海中想到一句话,每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出门查看,发现已经身至海洋之中,而偌大的膳海阁,竟然空无一人。 他深陷在鲨鱼的困境之中,九尾鲨侵占了这片领域,每一个九尾鲨都有复制功能,每一条鲨鱼领了一个战利品,也就是人,严舒被这条九尾鲨困在复制好的孤岛里,和外界联系不上。膳海阁的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八找景诺来救助严舒,景诺本来陷入幻镜之中,一时情急,在救助严舒的情况下,差点儿把整个玄天界弄崩溃,幸亏严舒及时清醒过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烛影拉长人的影子,人影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晃动, 严舒醒过来时,询问谁救了自己,让所有人出去,把景诺互叫出来。 问为什么躲着她。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严舒则收到刁难,她泰然自若,并不在意,在意就输了。 晚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联系不上小八,后来突然脑海中想到一句话,每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出门查看,发现已经身至海洋之中,而偌大的膳海阁,竟然空无一人。 他深陷在鲨鱼的困境之中,九尾鲨侵占了这片领域,每一个九尾鲨都有复制功能,每一条鲨鱼领了一个战利品,也就是人,严舒被这条九尾鲨困在复制好的孤岛里,和外界联系不上。膳海阁的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八找景诺来救助严舒,景诺本来陷入幻镜之中,一时情急,在救助严舒的情况下,差点儿把整个玄天界弄崩溃,幸亏严舒及时清醒过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烛影拉长人的影子,人影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晃动, 严舒醒过来时,询问谁救了自己,让所有人出去,把景诺互叫出来。 问为什么躲着她。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严舒则收到刁难,她泰然自若,并不在意,在意就输了。 晚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联系不上小八,后来突然脑海中想到一句话,每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出门查看,发现已经身至海洋之中,而偌大的膳海阁,竟然空无一人。 他深陷在鲨鱼的困境之中,九尾鲨侵占了这片领域,每一个九尾鲨都有复制功能,每一条鲨鱼领了一个战利品,也就是人,严舒被这条九尾鲨困在复制好的孤岛里,和外界联系不上。膳海阁的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八找景诺来救助严舒,景诺本来陷入幻镜之中,一时情急,在救助严舒的情况下,差点儿把整个玄天界弄崩溃,幸亏严舒及时清醒过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烛影拉长人的影子,人影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晃动, 严舒醒过来时,询问谁救了自己,让所有人出去,把景诺互叫出来。 问为什么躲着她。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第681章 景诺凝视严舒半晌,这才恋恋不舍收回,望向角落的蛇,道:“你既然是天生造物,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我便放你回去。” 蛇懵懵懂懂,初开灵识,听不懂景诺的意思,但能感受对方声音从并没有什么恶意,两只眼睛微微一眯,重新趴了下去,可只见周围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人消失了。 它警惕地瞪大眼睛,随时防备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它灵机一动:这不是自己原本的家吗?循着记忆往自己的巢穴而去,离开了原地。 景诺将蛇送离之后站起身欲走,刚转头踏出一步,却又回了头,在深深望了对方一眼后,消失在原地。 严舒醒过来最先看见的是头顶上熟悉的帷幔,眨眨眼睛,意识渐渐衔接上,她应该被救回来了。 “小八?”严舒唤了一声,一只手拄着床要起身,晕眩袭来,她又倒回床上,缓了半晌。 小八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严舒想说自己没事,可刚刚吐出一个“我”字,声音嘶哑难听。 “小几上有水。”小八提醒道。 严舒这才主意到床旁边放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放着一个玲珑壶和一个配套杯子,她伸手去拿,触手半温正好入口。 谁能这么细心?无论张傅、郑管事还是善赭,似乎从没有露出这样贴心的一面。 严舒皱眉,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问小八:“谁倒的水?” 小八支支吾吾道:“那幻境好生厉害,竟然连同我一起迷住了,我比你醒不了多早,等醒来了,茶壶和水杯已经放在小几上,我哪知道是谁放的,可能不是张傅就是郑管事吧,难不成还有别人?” 严舒心中疑惑更盛,她脑海里有一个画面,她似乎看到了景诺的侧脸,但是醒来却不见景诺的人影,这又是怎么了? 门外,张傅敲了敲门,问道:“掌门,您醒了吗?有什么吩咐?” “醒了,进来。”严舒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道。 张傅、郑管事与善赭从门外走进来,进来后先仔细打量了下严舒的脸色,见虽然微微发白,但已经比起刚刚被救起时候的情况好多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善赭带着些许愧疚,“我自恃有几分本领,却实在轻敌,没成想被阵法绊住了手脚,来迟一步,真是罪过。” 严舒道:“前辈这话反倒让我过意不去,是我腆着脸上门求您照拂,您能救我已经万分感激了。” 景诺凝视严舒半晌,这才恋恋不舍收回,望向角落的蛇,道:“你既然是天生造物,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我便放你回去。” 蛇懵懵懂懂,初开灵识,听不懂景诺的意思,但能感受对方声音从并没有什么恶意,两只眼睛微微一眯,重新趴了下去,可只见周围景色陡然一变,面前的人消失了。 它警惕地瞪大眼睛,随时防备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它灵机一动:这不是自己原本的家吗?循着记忆往自己的巢穴而去,离开了原地。 景诺将蛇送离之后站起身欲走,刚转头踏出一步,却又回了头,在深深望了对方一眼后,消失在原地。 严舒醒过来最先看见的是头顶上熟悉的帷幔,眨眨眼睛,意识渐渐衔接上,她应该被救回来了。 “小八?”严舒唤了一声,一只手拄着床要起身,晕眩袭来,她又倒回床上,缓了半晌。 小八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严舒想说自己没事,可刚刚吐出一个“我”字,声音嘶哑难听。 “小几上有水。”小八提醒道。 严舒这才主意到床旁边放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放着一个玲珑壶和一个配套杯子,她伸手去拿,触手半温正好入口。 谁能这么细心?无论张傅、郑管事还是善赭,似乎从没有露出这样贴心的一面。 严舒皱眉,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问小八:“谁倒的水?” 小八支支吾吾道:“那幻境好生厉害,竟然连同我一起迷住了,我比你醒不了多早,等醒来了,茶壶和水杯已经放在小几上,我哪知道是谁放的,可能不是张傅就是郑管事吧,难不成还有别人?” 严舒心中疑惑更盛,她脑海里有一个画面,她似乎看到了景诺的侧脸,但是醒来却不见景诺的人影,这又是怎么了? 门外,张傅敲了敲门,问道:“掌门,您醒了吗?有什么吩咐?” “醒了,进来。”严舒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道。 张傅、郑管事与善赭从门外走进来,进来后先仔细打量了下严舒的脸色,见虽然微微发白,但已经比起刚刚被救起时候的情况好多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善赭带着些许愧疚,“我自恃有几分本领,却实在轻敌,没成想被阵法绊住了手脚,来迟一步,真是罪过。” 严舒道:“前辈这话反倒让我过意不去,是我腆着脸上门求您照拂,您能救我已经万分感激了。” 严舒心中疑惑更盛,她脑海里有一个画面,她似乎看到了景诺的侧脸,但是醒来却不见景诺的人影,这又是怎么了? 门外,张傅敲了敲门,问道:“掌门,您醒了吗?有什么吩咐?” “醒了,进来。”严舒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道。 张傅、郑管事与善赭从门外走进来,进来后先仔细打量了下严舒的脸色,见虽然微微发白,但已经比起刚刚被救起时候的情况好多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善赭带着些许愧疚,“我自恃有几分本领,却实在轻敌,没成想被阵法绊住了手脚,来迟一步,真是罪过。” 严舒道:“前辈这话反倒让我过意不去,是我腆着脸上门求您照拂,您能救我已经万分感激了。” 严舒心中疑惑更盛,她脑海里有一个画面,她似乎看到了景诺的侧脸,但是醒来却不见景诺的人影,这又是怎么了? 门外,张傅敲了敲门,问道:“掌门,您醒了吗?有什么吩咐?” 第682章 被勇熊部落勇士抗在肩上的人正是映幻。 她生来就是崇月门金尊玉贵的掌门之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偏生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就失去了全身的修为,竟然连这些没有修为的半兽之人都打不过! 可恨啊! 映幻憋着气,对方身上腥臊的气息传过来,令她忍不住昏厥!可偏生挣脱不了钳在身侧的熊掌。 “别乱动!”勇熊部落的第一勇士猛冷不丁拍了一下映幻的屁股。 “你!”映幻纵使听不懂他们说话,可拍屁股这种行为放之四海皆准,是彻头彻尾的耍流氓! 猛又拍了映幻的屁股一下,身后勇熊部落的勇士们爆发一阵笑,口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映幻立刻挣扎起来,道:“你们快开我,不然我让我爹灭了你们!” 勇熊部落的人笑得越发放肆,猛耸动肩膀,顶住映幻的腹部,低骂了两声。 进入部落,猛将映幻放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顿时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这是带回来分的吗?”一个小孩儿站在最前头,挺着肚子,留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映幻。 小孩儿眼中的欲望直白不容忽视,映幻终于明白了自己可能的下场——沦为眼前这群人的食物。 “不要!放开我!”映幻眼泪唰地下来,她在猛的脚下扭动,可手脚上的麻绳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嵌进肉里。 “请祭祀来!”猛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他提起映幻完最中央的旗杆上一绑,这原是他们狩猎后用来绑畜生的杆子,如今绑这种废兽正合适! 勇熊部落的祭祀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由自己的徒弟搀扶着,走到猛的面前,问:“这是?” 猛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废兽。” 祭祀闻言惊惧,上前就要抓映幻的头发,让她扬起下巴,好看她的眉心。 映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躲开祭祀的手,硬是往祭祀身上啐了一口:“滚!什么脏手就敢碰本小姐!” 猛上前抓住映幻的头就给了她一耳刮子,阴沉吼道:“闭嘴!” 映幻脸上火辣辣一片疼,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被人当众打过脸,顿时情绪崩溃,哭得前仰后合,偏生头发还在猛的手里拽着,她这么挣扎,扯掉了不知多少根头发。 祭祀仔细端详过映幻的脸,道:“确实是废兽啊,废兽难得一见,将她交给兽城的大祭司,今年可以多换几颗催兽珠。” 猛闻言大喜,道:“这样一来咱们今年就能多几位兽人!没想到这废兽还有如此用处!” 此时已经天色不早,猛看了看天色,冲着部落里的勇士们吹了个口哨:“走!去狩猎!” 等勇士们走后,小广场的人也渐渐散了,祭祀对身旁的徒弟道:“给她拿条毛皮盖上!记住,她活着才能换来催兽珠。” 等所有人走后,映幻一个人坐在小广场上,眼中的泪流干了,腹内轰鸣阵阵,她又饿又渴,心恨不得死了算了,不在参加这劳什子的试炼! 趁着部落喧嚷之际防备不严,翅带着严舒和景诺换了个隐藏身形的地方,能远远望见小广场内发生的事情。 严舒对景诺说:“这是天赐的好时机,如果现在救下映幻,她一定感激涕零。” 景诺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救?” 严舒也就是说说,现在这情形,他们这些人脆弱得跟纸一样,别说救下映幻了,他们俩恐怕也得搭上。 “可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啊。”严舒扯扯景诺衣角,撒娇道:“不管咱们谁救,只要能骗来三昧真火我就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大不了到时候把功劳全塞我身上,绝对不让她骚扰你。” 景诺也就是说说,自然知道严舒是为了他自己,可有时候严舒满不在乎的态度,就好像迫不及待把他推进某一个女人的怀抱似的。 “我知道。”景诺抿了抿唇,冷静道,“等待合适的时机,晚上趁他们疲惫之时,我偷溜进去。” “这太危险了!”严舒道,“不行,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要不咱们扮做云游商人,混进去?” 反正易物镇内物资不愁,只要拿出来点盐巴,米面等东西,估计就能糊弄过去。 景诺沉吟道:“没有兽纹,衣服也和他们相异,不便进去。” 他们说话时,翅就在旁边听着,虽然有很多词语他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严舒百无聊赖逗弄他道:“听得懂吗?晚上的饭有着落了吗?回去小心被银骂!” 翅把嘴一撅,当做没有听见。 严舒笑道:“可以挂葫芦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看向翅的翅膀,对景诺说:“我有办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严舒对翅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涉其中,你回去吧,再见。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必有再相见的一天。” 翅虽然对严舒想到的办法好奇,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离开。 等翅走后,严舒跟景诺交代要去一趟易物镇,接着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在回来时候,手里拿着两对仿真翅膀和简易的皮毛筒裙。 景诺疑惑地看着那两对翅膀,问道:“这是?” 虽然易物镇是他的法宝,但他鲜少去逛,对易物镇内千奇百怪的商品并不知晓。 严舒看着两个翅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为求精致,她从一家情趣用品店里买来,还特地买了两套角色扮演的衣服。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会买这种原始人的衣服。 严舒把一对翅膀抛进景诺的怀里,整理自己那一套翅膀:“你还记得翅眉心的兽纹不,咱们画上扮弃人,就当弃人自立自强,成为云游商人。” 景诺无奈说:“这样行吗?” “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商品,就肯定没有问题。”严舒卡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你能先转过头去吗?我想换一下衣服。” 景诺脸一红,飞快转过去,甚至转的太快,脖子还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严舒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边脱衣服边道:“虽然我们那里民风比较开放,但是我看你保守得很,又心思重,我就入乡随俗,等你觉得时间合适了,到时候再说……” 景诺低声道:“等我身体恢复……” “我知道你不想拖累我。”严舒低头笑笑,“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这不就等着呢吗?” 严舒又有些委屈:“不过你也得加快啊,不能我一个人使劲儿。” 景诺脸红到耳朵根,低声呢喃道:“我也很想。” 第683章 毫无意外地,纯归长老再度失败了,他的脸色一寸寸黯淡下去,半晌长叹一口气。 “长老,不急于这一时。”严舒低垂着头安慰道。她已经明白纯归长老想做“燕归巢”,这是一道化神期才能做出的菜品,且不说他的步骤和用料,就是修为也无法称到完成这一道菜。 纯归长老已经调整好到了心绪,淡然一笑:“我还用得着你安慰?” 他仔细收起菜谱,翩然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严舒有些出神,在这样一个大厦将倾,危如累卵的门派里,真不配有这样赤诚的人。 “纯归长老研究那个菜谱已经很多年了,可一直没有研究出来,我看都魔障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这才是修道之人要有的精神,坚持不懈地探索。” 严舒看了眼身后的人,反正她的符箓已经完全暴露,她也不避讳人了,将符箓一张张贴到灶台旁边,说:“净尘符都给你们贴好了,剩下的自己收拾一下,我先在要去打扫主峰,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去吧,放心我们在这里给你盯着!”王超立刻响应道。 隔着人群,严舒冲着他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刚到主峰脚下,只见半山腰处,吴言吴玉两徒弟正站在太阳底下被红酥和臻惠训话。 没想到红酥和臻惠往司膳楼找自己茬吃瘪后,还有脸往这里来,严舒把轻体符往身上一拍,借着掩饰跃起数丈,三两下便到山腰。 “哟,真巧,红酥姑娘和臻惠姑娘往这儿干什么呢?”严舒皮笑肉不笑,往吴言吴玉两人面前一挡。 “呵,你不是在司膳楼里吗?怎么又跑这儿来了?”红酥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也奇怪,她也不过刚到这里没多么一会儿,而且她和臻惠二人修为比严舒高,怎么严舒跟她们前后脚到? 红酥目光打量严舒,果然在她腰际看见一张符箓,原来是使了巧劲儿。 红酥眯了眯眼笑道:“看你符箓用完那一天怎么办!” 严舒笑了:“也许还没等到我符箓用完那一天,我便顺利筑基,不用再为形役了呢。” “你一个练气一层,真是好大的口气!” 严舒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嘛,万一有奇迹发生呢?二位此时前来,也不是为了跟我在这里磨牙的吧?” 红酥给身边臻惠使了个眼色,臻惠立刻明晓,点点头,指着吴言吴玉道:“这两人偷懒在树下睡觉!” “没有,严舒姐姐我们没有!”吴玉眼泪汪汪道,“我们刚刚一直在清理杂草,只不过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臻惠眼睛一蹬,叉腰道:“还敢狡辩?!” 吴玉不敢说话了,躲在吴言身后,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严舒道:“人家喝口水也管那么多?如果你们没事儿干的话,还不如和我们一起整理整理主峰,也全当为门派做贡献了,这不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强?” 红酥冷笑一声:“你倒是伶牙俐齿,怎么在明乐派里呆了没几天,就自觉扎下根了?信不信我要把你赶出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严舒笑道:“那自然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啦,不过红酥姑娘,你也得想想,我可是咱们门派里辈分最高的人,咱们明乐派再怎么一视同仁,也不能把我这个第五十一任掌门真传弟子给赶走吧?说出去让别的门派怎么看咱们明乐派?红素姑娘,臻惠姑娘,是吧?” 红酥也明白此理,指望的也是严舒不堪受辱,主动退出门派,可真没想到,任怎么刁难,这人都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丝毫不往心里去。 红酥抬手扶了一下鬓发,对吴言吴玉道:“这回看在严舒姑娘的份上,先饶过你们两个,下次——” 严舒笑眯眯道:“不会有下次,您且放心,尽管放心。” 红酥觉得有点不对,但还是糊里糊涂顺着思绪往下走:“你要为他们担保?那下次被我逮到了可要惩罚你了。” 严舒微微一笑,摆出长辈的款:“罚我当然可以,不过您恐怕得让掌门亲自罚我才合适。” 红酥脸色一僵,半晌道:“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闲扯淡!臻惠,我们走!” 严舒在后面笑容可掬:“那就不送了。” 等两人走后,吴玉撇着嘴扎进严舒怀里:“我们没有偷懒!” 严舒身体先是一僵,后来缓缓放松下来,摸一摸吴玉的头发道:“他们要不作妖还是他们吗?我知道你们很勤奋,很刻苦,走,去吃点儿东西吧,甜食会让人快乐。” 林子里一处树下,两三点日光漏下来,洒在地上。 严舒铺展开一块布,将点心、蛋糕、灵果和果汁放在正中间,供吴言吴玉取用,自己仰靠在树干上看投下来的光斑,计划着下一步的步骤,究竟该如何对付红酥等人,现在小八和她已经揪出个名单,但是还不清楚红酥为何要如此急不可耐地扩展自己的势力…… 有了严舒在身边,吴玉心里渐渐踏实,她吃了几块点心,又尝了尝蛋糕,喝了酸酸甜甜的果汁,这才从怀里取出她的绣品,安安静静地绣了起来。 吴言狼吞虎咽一阵,起身拿了剑也开始练剑。 严舒回过神来就见吴言吴玉兄妹俩都各有要做的事情,看了会儿吴言练剑,他无疑在练剑上有独特的天赋,可惜所练剑法过于平庸,而手上的剑似乎也不大合他用。 至于吴玉,正在闷头绣一只凤凰,灿烂燃烧的尾羽几乎要燃烧到吴玉的手指。 严舒惊叹道:“哇,你手艺真好!” 吴玉淡淡笑着,手上翻飞不停,似乎心中自有凤凰的样貌:“我灵根驳杂,于修道上也成不了什么事,就是女工做的还不错,还不如把修炼的时间用在刺绣上面,还能给哥哥换一些修炼资源。” 严舒听着心中一动:“灵根驳杂?莫不比我这五灵根还要驳杂?” 吴玉惊讶:“您真是五灵根?” 严舒笑道:“当然,五灵根怎么了?现在明乐派的划分压根不准。五灵根才是宝贝!” 吴玉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就连吴言也收了剑,坐回了吴玉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严舒。 看来吴言也关心吴玉的修炼问题。 严舒叹了口气,道:“哎,本来想过一段时日,等我整顿好明乐派,算了,不过暂且不许外传!” 吴言吴玉自然无不答应,甚至发下毒誓。 严舒这才让小八跑腿买了测灵石,递给吴玉:“往里面打一缕灵气。” 吴玉憋红了脸,尝试数次终于引得一缕灵气进入测灵石,顿时测灵石焕发出五色光辉,颜色浓度并不低。 结果不出她所料,严舒满意一笑:“看来你才是最适合学习明乐派《妙食心法》之人。” 第684章 吴玉难以置信,当场楞住,手里的测灵石一直被她捏着,五色光辉亮了一会儿又渐渐熄灭。 吴言却很兴奋,看着严舒认真问:“你那里有我妹妹可以学习的功法,对不对?” 严舒眉梢一扬:“哟,这回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吴言额间一皱:“是不是?” “哥哥。”吴玉打了吴言一下,担忧地看着严舒:“我哥哥他一直想让我修炼,一时有些急切,您不要介意。” 严舒道:“我倒是没什么不乐意的,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你要学习我这里最正宗的《妙食心法》吗?物超所值的哟!” 吴玉却似乎有些心事,蹙着眉久久没有说话。 吴言粗声粗气道:“你在犹豫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吴玉抬头看了眼吴言,欲言又止。 这一眼,让吴言一下子冷静下来了,他道:“我们相互扶持到了今天,本就不分你我,现在你的机缘到了,哥哥会想办法帮你。” “可哥哥……” “放心,哥哥有能力担负起咱们两个的日后修炼!” 严舒看着他们兄妹情深,心中一动,心道这份亲情难能可贵,唯有相互扶持一路走来的感情才会越发深厚,她可以适度地帮忙,让他们两个联手获得一些东西,才不至于分配不均导致一地鸡毛。 “好了,我把《妙食心法》传授给你。”严舒使用醍醐灌顶之术,就像明翡曾经做的那样,一根手指轻触吴玉眉心。 吴玉只觉眉心一热,紧接着浩渺无际的海浪向她拍过来,她顿时昏了过去。 “吴玉!”吴言赶紧抱住吴玉瘫软的身体,紧接着抬起头看着严舒,眼眶通红,神色不善。 严舒的手指尴尬地停顿在半空中,她赶忙道:“应该是接受的知识太过于庞杂,一时间消化不了吧,没关系,一会儿醒来就好。”她的声音转小,嘀咕道:“我只是把筑基期以前的内容传过去而已,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小八无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再者说,人家刚刚引气入体。” 吴玉很快又醒了过来,激动得脸红扑扑的跟哥哥说:“我脑子里有许多东西!” 吴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严舒想坏了,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吴玉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张口就要跟严舒赔礼道歉。 “感激和道歉的话就不必了,我也是看在你们是明乐派弟子的份上,略尽义务而已。现在时候不早,我要赶回司膳楼,你们先在此处休息,等晚些时候我再来扫尾。” 等严舒一离开,吴言问吴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真没事情?” 吴玉闭上眼感受一番后,摇头道:“我感觉在我脑海里似乎储存了一本书,扉页上是妙食心法口诀,和咱们所学的有很大差别,接下来的内容则是修炼心得,似乎并不同属于一个人。” 吴言叹了口气:“你打算好了?” 吴玉眼中的光一下子暗了,她垂下头:“可是哥哥怎么办?如果我也要走上修道的路,可是钱该从哪里得呢?” 吴言摸了摸吴玉的发梢,温柔道:“相信哥哥,哥哥有办法。” 吴玉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再不济,我们可以问问严舒前辈……” “我们欠她的已经够多,能自己解决便自己解决,你先在这里躺着,我去清理杂草。” 另一边,严舒从主峰离开后,一路又回了司膳楼里,司膳楼里到现在为止还算有序,不过也有人故意和严舒对着干,到处弄得一团糟。 严舒问了王超和宋宝情况,对明乐派内势力的划分大概有了数,等到晚上司膳楼关闭之时,她弄出了个大概的人员划分,红酥的反对者,态度暧昧不清人士,偏向红酥却能争取的弟子,以及红酥的绝对效忠者。 具体每个人对明乐派的感情和态度,严舒仍需进一步甄别,不过距离最后清算的日子越来越近,红酥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深夜,月光如水,照进房门,严舒仍在修炼,月光沾湿了衣裳,她的睫毛也因为月光晶莹带水。 “吴玉正往上来。”小八突然提醒道。 严舒心中一动,不疾不徐引领灵气走完周身灵脉,才道:“这么晚,她怎么来了?” 小八沉默,他的注意力在监控那几个红酥的手下,顾不上吴言吴玉的情况。 “天黑路滑,山峰又陡峭,她这时候上山一定找我有急事,”严舒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便推门出去迎接吴玉。 此时吴玉正在半山腰,刚刚她踩空一步,脚下一打滑,她往下滚了数十米,陷在山坳里出不来,身上还被划了数道口子,脚也崴了,似乎只能这样等死。 “严舒前辈!哥哥!救我!”吴玉心中绝望,在黑暗里她只能看见树叶里漏出的点点星辰。 可惜除了风摩擦树叶的声音,她听不到任何回音,似乎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害怕和孤寂围绕着她,她的体温在渐渐流失,她紧紧抱住自己,再次鼓起勇气喊道:“严舒前辈!救救我哥哥!” 可声音实在太小,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严舒前辈!救救我,救救我哥哥。”吴玉蜷缩在山坳之中,周围幢幢的黑影向她倾斜,脑海里仿佛有一根发烫的针在搅拌,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一辈子的拖累,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和黑暗融为一体,到时候谁也伤害不了她。 “吴玉,醒醒吧。” 吴玉听到一个极温柔的声音,下意识便顺着对方的话睁开了眼睛。 “严舒前辈!”吴玉一睁眼,只见严舒正在自己面前,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忍不住直接扑在严舒的怀里。 严舒也没想到吴玉会这么热情,一怔过后,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现在没事了,你看看,已经回了我的房子。” 吴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在房子里,她好奇打量,别的没看着,倒是看见整整一个多宝阁的杯子。 不过现在杯子不是重点,她离开严舒的怀抱,道:“严舒前辈,求你救救我哥哥!” 第685章 景诺应该怎么回答呢? 世界上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皆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看不透人的内心,面对严舒,他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无力感,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焦虑和患得患失。 他沉默着,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不仅对于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反而使事情越发复杂。 严舒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大部分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她接受不了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在许多事情上都太过偏执,两个人相处起来太过疲惫。 “我的错。”严舒声音极轻,眼睛中的泪花闪烁,心中更是一团乱麻揪了起来,一切始于她的自卑,景诺没有做错什么,一再容忍。 严舒的眼泪含在睫上一抖,景诺的心便软了,他一把把严舒拉进自己的怀里,让严舒的头靠进胸膛,却不知道说什么。 即使是他也难以心想事成,虽然占了仙主的位置,可实际上这个世界有其运行法则,不受他掌控,他能帮上严舒的,就只有从万千小世界搜罗来的天材地宝,以辅助修炼,修炼之路道阻且长,一朝一夕内难以达成,横亘在他们心中的那道刺会一直存在,不知道等严舒成仙之后,这道伤疤会自动愈合,还是继续这样下去,腐烂生疮,直到彼此再也不能容忍这道伤痕的存在。 严舒被景诺抱住,心却像漂浮于天际,没有一个安稳的依靠处。 景诺道:“我们一起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一直陪着你,现在距离成仙已经不远,我会一直护着你。” 严舒依旧忧心忡忡,却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景诺知道严舒依旧不信自己的话,并不觉恼怒,眼神越发怜惜,他擒住一缕发丝在手上缠绕,转移话题到:“沐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我去将他救回,你不用再此多耗精力。” 严舒张张嘴,最后只道:“你千万小心,不要逞强。” 景诺无可奈何一笑:“爱逞强的,明明是你对吧。” 事情谈妥,天边既白,景诺道:“我现在去,你要照顾好自己,今日便不要营业,好好休息。” 严舒内心的脆弱已经被满满当当的日程冲淡了许多,听景诺这么说,她无奈道:“我并不想你去,我始终放心不下你的心魔。” 景诺道:“已经没关系了,你不用在意,我已经安然无恙,放心。” “这我怎么能放心?”严舒抓住景诺的衣角,凑近景诺的眼睛仔细端详,肉眼之下,看不到什么异常,她仍然心存疑虑,不放心道:“幻镜容易引发心魔,你还是先不要自己擅自去,等我好了亲自走一趟把人带回来罢。” “不用,我心魔已除,再者不过简单的幻境罢了,放心,我能应付,我去一趟,正好省了你去,你留下来还能专心修炼,我意已决,就如此吧。” 严舒心中仍不能放下心,可看景诺不容置疑的样子,她想自己应该尝试着相信景诺。 “行,那你切记万事小心。” 景诺自然满口答应,他陪着严舒一直待到东方既白,这才启程去救人,至于严舒则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这才起床下楼。 景诺应该怎么回答呢? 世界上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皆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看不透人的内心,面对严舒,他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无力感,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焦虑和患得患失。 他沉默着,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不仅对于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反而使事情越发复杂。 严舒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大部分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她接受不了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在许多事情上都太过偏执,两个人相处起来太过疲惫。 “我的错。”严舒声音极轻,眼睛中的泪花闪烁,心中更是一团乱麻揪了起来,一切始于她的自卑,景诺没有做错什么,一再容忍。 严舒的眼泪含在睫上一抖,景诺的心便软了,他一把把严舒拉进自己的怀里,让严舒的头靠进胸膛,却不知道说什么。 即使是他也难以心想事成,虽然占了仙主的位置,可实际上这个世界有其运行法则,不受他掌控,他能帮上严舒的,就只有从万千小世界搜罗来的天材地宝,以辅助修炼,修炼之路道阻且长,一朝一夕内难以达成,横亘在他们心中的那道刺会一直存在,不知道等严舒成仙之后,这道伤疤会自动愈合,还是继续这样下去,腐烂生疮,直到彼此再也不能容忍这道伤痕的存在。 严舒被景诺抱住,心却像漂浮于天际,没有一个安稳的依靠处。 景诺道:“我们一起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一直陪着你,现在距离成仙已经不远,我会一直护着你。” 严舒依旧忧心忡忡,却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景诺知道严舒依旧不信自己的话,并不觉恼怒,眼神越发怜惜,他擒住一缕发丝在手上缠绕,转移话题到:“沐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我去将他救回,你不用再此多耗精力。” 严舒张张嘴,最后只道:“你千万小心,不要逞强。” 景诺无可奈何一笑:“爱逞强的,明明是你对吧。” 事情谈妥,天边既白,景诺道:“我现在去,你要照顾好自己,今日便不要营业,好好休息。” 严舒内心的脆弱已经被满满当当的日程冲淡了许多,听景诺这么说,她无奈道:“我并不想你去,我始终放心不下你的心魔。” 景诺道:“已经没关系了,你不用在意,我已经安然无恙,放心。” “这我怎么能放心?”严舒抓住景诺的衣角,凑近景诺的眼睛仔细端详,肉眼之下,看不到什么异常,她仍然心存疑虑,不放心道:“幻镜容易引发心魔,你还是先不要自己擅自去,等我好了亲自走一趟把人带回来罢。” “不用,我心魔已除,再者不过简单的幻境罢了,放心,我能应付,我去一趟,正好省了你去,你留下来还能专心修炼,我意已决,就如此吧。” 严舒心中仍不能放下心,可看景诺不容置疑的样子,她想自己应该尝试着相信景诺。 “行,那你切记万事小心。” 景诺自然满口答应,他陪着严舒一直待到东方既白,这才启程去救人,至于严舒则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这才起床下楼。 第686章 楼底下,张傅早已经出门去了城主府,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城主府的训练也越来越密集,每天都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耗在城主府里,严舒觉得张傅太拼了,可仔细想想,张傅这么拼才是修士常态,严舒便也随他去了,张傅修为提高,对于明乐派来说有利无害。 而郑管事正猫着腰站在门前,今天他们没有开门营业,门只被郑管事打开一条小缝,他从缝隙里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严舒则收到刁难,她泰然自若,并不在意,在意就输了。 晚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联系不上小八,后来突然脑海中想到一句话,每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出门查看,发现已经身至海洋之中,而偌大的膳海阁,竟然空无一人。 他深陷在鲨鱼的困境之中,九尾鲨侵占了这片领域,每一个九尾鲨都有复制功能,每一条鲨鱼领了一个战利品,也就是人,严舒被这条九尾鲨困在复制好的孤岛里,和外界联系不上。膳海阁的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八找景诺来救助严舒,景诺本来陷入幻镜之中,一时情急,在救助严舒的情况下,差点儿把整个玄天界弄崩溃,幸亏严舒及时清醒过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楼底下,张傅早已经出门去了城主府,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城主府的训练也越来越密集,每天都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耗在城主府里,严舒觉得张傅太拼了,可仔细想想,张傅这么拼才是修士常态,严舒便也随他去了,张傅修为提高,对于明乐派来说有利无害。 而郑管事正猫着腰站在门前,今天他们没有开门营业,门只被郑管事打开一条小缝,他从缝隙里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严舒则收到刁难,她泰然自若,并不在意,在意就输了。 晚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联系不上小八,后来突然脑海中想到一句话,每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出门查看,发现已经身至海洋之中,而偌大的膳海阁,竟然空无一人。 他深陷在鲨鱼的困境之中,九尾鲨侵占了这片领域,每一个九尾鲨都有复制功能,每一条鲨鱼领了一个战利品,也就是人,严舒被这条九尾鲨困在复制好的孤岛里,和外界联系不上。膳海阁的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八找景诺来救助严舒,景诺本来陷入幻镜之中,一时情急,在救助严舒的情况下,差点儿把整个玄天界弄崩溃,幸亏严舒及时清醒过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楼底下,张傅早已经出门去了城主府,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城主府的训练也越来越密集,每天都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耗在城主府里,严舒觉得张傅太拼了,可仔细想想,张傅这么拼才是修士常态,严舒便也随他去了,张傅修为提高,对于明乐派来说有利无害。 而郑管事正猫着腰站在门前,今天他们没有开门营业,门只被郑管事打开一条小缝,他从缝隙里 景诺不答,只是跟严舒说起沐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沐风陷入了幻境里出不来,想办法去营救,他可以去。 严舒阻拦不成,然后着急可身体又不允许, 景诺去救下那个人的道侣,严舒知晓膳海阁意图,意在妙食心法,严舒根基太浅,得慢慢韬光养晦,同时告诉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要注意膳海阁方向来的探子,膳海阁说自己新近获得了奇珍,广邀大家品尝新菜,严舒也被发了请帖,知道情况不妙,也只得出席。膳海阁近海,这次从海底带回来的正是九尾鲨,说自己找到一个上古大能豢养的九尾鲨海,将来膳海阁内必定多了这样的助力,将来门派必定更进一层楼。 严舒则收到刁难,她泰然自若,并不在意,在意就输了。 晚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联系不上小八,后来突然脑海中想到一句话,每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出门查看,发现已经身至海洋之中,而偌大的膳海阁,竟然空无一人。 他深陷在鲨鱼的困境之中,九尾鲨侵占了这片领域,每一个九尾鲨都有复制功能,每一条鲨鱼领了一个战利品,也就是人,严舒被这条九尾鲨困在复制好的孤岛里,和外界联系不上。膳海阁的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八找景诺来救助严舒,景诺本来陷入幻镜之中,一时情急,在救助严舒的情况下,差点儿把整个玄天界弄崩溃,幸亏严舒及时清醒过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第687章 景诺应该怎么回答呢? 世界上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皆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看不透人的内心,面对严舒,他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无力感,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焦虑和患得患失。 他沉默着,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不仅对于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反而使事情越发复杂。 严舒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大部分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她接受不了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在许多事情上都太过偏执,两个人相处起来太过疲惫。 “我的错。”严舒声音极轻,眼睛中的泪花闪烁,心中更是一团乱麻揪了起来,一切始于她的自卑,景诺没有做错什么,一再容忍。 严舒的眼泪含在睫上一抖,景诺的心便软了,他一把把严舒拉进自己的怀里,让严舒的头靠进胸膛,却不知道说什么。 即使是他也难以心想事成,虽然占了仙主的位置,可实际上这个世界有其运行法则,不受他掌控,他能帮上严舒的,就只有从万千小世界搜罗来的天材地宝,以辅助修炼,修炼之路道阻且长,一朝一夕内难以达成,横亘在他们心中的那道刺会一直存在,不知道等严舒成仙之后,这道伤疤会自动愈合,还是继续这样下去,腐烂生疮,直到彼此再也不能容忍这道伤痕的存在。 严舒被景诺抱住,心却像漂浮于天际,没有一个安稳的依靠处。 景诺道:“我们一起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一直陪着你,现在距离成仙已经不远,我会一直护着你。” 严舒依旧忧心忡忡,却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景诺知道严舒依旧不信自己的话,并不觉恼怒,眼神越发怜惜,他擒住一缕发丝在手上缠绕,转移话题到:“沐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我去将他救回,你不用再此多耗精力。” 严舒张张嘴,最后只道:“你千万小心,不要逞强。” 景诺无可奈何一笑:“爱逞强的,明明是你对吧。” 事情谈妥,天边既白,景诺道:“我现在去,你要照顾好自己,今日便不要营业,好好休息。” 严舒内心的脆弱已经被满满当当的日程冲淡了许多,听景诺这么说,她无奈道:“我并不想你去,我始终放心不下你的心魔。” 景诺道:“已经没关系了,你不用在意,我已经安然无恙,放心。” “这我怎么能放心?”严舒抓住景诺的衣角,凑近景诺的眼睛仔细端详,肉眼之下,看不到什么异常,她仍然心存疑虑,不放心道:“幻镜容易引发心魔,你还是先不要自己擅自去,等我好了亲自走一趟把人带回来罢。” “不用,我心魔已除,再者不过简单的幻境罢了,放心,我能应付,我去一趟,正好省了你去,你留下来还能专心修炼,我意已决,就如此吧。” 严舒心中仍不能放下心,可看景诺不容置疑的样子,她想自己应该尝试着相信景诺。 “行,那你切记万事小心。” 景诺自然满口答应,他陪着严舒一直待到东方既白,这才启程去救人,至于严舒则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这才起床下楼。 楼底下,张傅早已经出门去了城主府,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城主府的训练也越来越密集,每天都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耗在城主府里,严舒觉得张傅太拼了,可仔细想想,张傅这么拼才是修士常态,严舒便也随他去了,张傅修为提高,对于明乐派来说有利无害。 而郑管事在哪里呢?严舒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郑管事正猫着腰站在门前,大门紧闭,他似乎正从门缝里看什么。 严舒悄无声息地走到郑管事身边,问:“看什么呢?” 郑管事看得入神,冷不丁听见严舒的声音,吓得立刻回头,笑道:“您怎么下来了?不多休息休息?” 严舒顺着门缝往外看,随口道:“又没有受大伤,休息什么休息。你看什么呢?” 郑管事讪讪摸鼻子,不大好意思道:“我看对面的情况,对面今天也没有营业。” 严舒想了想道:“你把门打开,咱们店铺正常营业。” 郑管事精神一振,他也是如此想的,两家店铺势如水火,聚神城里谁人不知,昨天多少双眼睛盯着看严舒去了对面,今天两家店铺一同歇业,那不是坐实了两败俱伤,给别人可乘之机?现在开店,至少还可以证明是他们明乐食府胜了! 在严舒没有决定要开业前,这话他是不敢随便说的,现在严舒主动要求开业,他心中重担终于放下。 “行,我马上准备!”郑管事搓搓手,红光满面道。 “我去厨房查看一番,吴玉呢?怎么我今天没有看见她?”严舒忽然想起自她醒来,就一直没有见过吴玉了。 郑管事道:“昨日您不是不在吗?昨天全靠她一个人在后厨忙活,已经累极,熬到你平安归来后,她便回去休息了,到现在还没醒呢吧?” “我去看看她。”严舒略微皱了皱眉,凡事过犹不及,她现在正是巩固基础开拓灵脉的时候,过度消耗容易积累暗伤,对她未来修行不利。 郑管事道:“那我就开门了?” “嗯。” 等严舒给吴玉送药下来,郑管事已经把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些人已经进来吃饭,严舒直接钻进了厨房忙碌,等到夜深露重,这才没了客人。 郑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算盘跟严舒道:“今天的生意比以前都要好!当然,大部分人是过来打探消息的,我统统没说,明天估计还有不死心的来,这一段时间咱们挣大发了!” “是吗?”严舒拿过账本看了两眼,今天的生意确实出奇的好,她都怀疑是不是全聚神城爱好美食的人都来了,怨不得今天她压根没有喘息的机会,“可这热闹也维持不了几天,还是会慢慢恢复正常。郑管事,到时候要习惯。” 郑管事满面的笑容被冷水泼垮一半,他道:“那怎么办呢?” 严舒道:“我琢磨琢磨。” 第688章 日头西斜,主殿十二扇大门齐开,大殿中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尘埃泛起,厚重古朴的历史静谧无声地流淌。 明乐派长老弟子等人未曾商量,却齐在主殿外碰面,众人皆是一问三不知,只道随心而来。 “要变天了。” “此话怎讲?” “你何时见过主殿十二扇门齐打开?就是迎新掌门,也没有这阵仗!” “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提前一点风声也不知?” “莫不是与那严舒有关?” 众人静默无声,迈向主殿的脚步微微一顿,越发迟疑不前。 纯归冷哼一声:“不管事实如何?进去看看便知!” 至于严舒,正在主殿上观看众人表情,清点完人数,确定所有人到场后,她倏然激活主殿中的法阵,十二扇大门应声关闭,此时明乐派中除严舒以外的人都成了瓮中之鳖。 严舒从法阵的生门悄悄溜进去,和吴言汇合后,带着红酥从殿后绕至众人面前。 “反了你了!你究竟要做什么!”臻惠看见红酥在严舒受中,当时脸色哗变,先发制人指责严舒。 严舒叹了口气,对红酥道:“你知道你没成功是因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遇上了你?扮猪吃老虎,你的心机可深不可测呢!”红酥已知结局注定,破罐破摔恢复往日性情,冷笑一声道。 “哎呀,怎么不哄着我了?说不定我一心软,让你多活一炷香呢。”严舒眯了眯眼睛,“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为什么你会失败,因为你挑选的下属,都太蠢了!” 最后一句话,严舒放开音量,暗中在声音中注入灵力,这一嗓子下去,声音虽然大得有限,可浩瀚磅礴的灵力,让在场不仅吃了一惊,还多多少少受了点内伤,光是吐血的就好几个。 臻惠确实太蠢,听见严舒这样说,下意识要反驳,一张嘴,血液自口中喷涌而出,将她要说的话悉数淹没。 “既然大家都很配合,我就开始了。这次召集大家,是有要是宣布。首先我要宣告一个坏消息。”严舒给吴言使了个眼色,见吴言递过来摄影石,接过来暗中注入一道灵力,然后道:“还元掌门不幸罹难,他的死与合欢宗弟子红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凭什么这样说!”外门弟子中,有人忍不住说道。 严舒看了对方一眼,嘴角一笑:很好,现在大家都慌了神,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我凭什么这样说?空口无凭的道理我懂,正好我最近得到了一块石头,这块石头神奇的很,只要往里面注入一道灵力,就能储存看见的一切呢。” 话音刚落,摄影石上空凝出一块五米见方的镜子,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在众人面前上演…… “还元师兄他……”抱朴看完,神色复杂,连连叹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有主心骨的人,来回看看站在两侧的师弟师妹,见他们沉默,也跟着闭上了嘴。 纯归真人半晌才道:“逝者已逝,若我等多加注意,即使留意红酥,未必落得如此下场。” 断水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直冲红酥而来:“今日我便替师兄报仇,结果了你这贱蹄子的性命!” 严舒往红酥身前跨出一步,灵力覆盖手心,空手夺下断水手中匕首,道:“断水真人,给我点面子,我答应她了,要给她解蛊毒。” 断水平常在自己峰中深居简出,不问俗务,别说见过严舒,恐怕听也不见得听过严舒的名头,她眯着眼睛看严舒的手,她那把同为“断水”的匕首,正灵活地在对方指尖跳跃,刀锋只余残影。 对方也是个玩刀的,比她玩的还溜。 “你究竟是什么人?”断水眯了眯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明乐派来了位高阶修士?” 这三位长老平常屁事不干,就连指导弟子修炼,也多为敷衍。严舒看他们早不顺眼了,尤其这位断水,自她来了明乐派,压根没见过对方人影! “断水长老您孤陋寡闻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严舒挑唇一笑。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严舒瞥了眼断水,懒洋洋往人群中点了个人出来,“纯归,你来给断水长老解释解释我的身份。” 纯归一楞,当日在司膳楼里打下手的小丫头片子,还挺嚣张! “你告诉她,我可以考虑考虑把你想知道的菜谱默写出来。”严舒循循善诱道。 “你知道那张菜谱?” 严舒点点头:“不光那张菜谱呢,我这里的菜谱可多,而且我自创的菜式也不少。等会儿给你们露一手,顺便履行履行我对红酥的诺言。” 纯归立刻道:“严舒姑娘,我派第五十一任掌门明翡的关门弟子,以前遗落在外,最近才回到明乐派,修为——” 他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看着严舒。 “化神后期。”严舒补充道。 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明乐派已经多久没有一个化神期修士了! “好了,这下我介绍完自己了,断水,你说我的身份如何?无论从辈分上,还是从修为上,我这么跟你说话,不过分吧?” 断水不说话了。 严舒也没打算怎么为难她,而是继续道:“这些日子我隐瞒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和每一个人交流,了解每一个人的底细,重振明乐派往日风采!这段时间我倒是收获不小。” 她边说边围着在场的的人转,略微放出点威压,这群人便像是羊圈里的羊,缩小在一个圆内,肩并肩紧紧密密挨着。 严舒抬起右手,白皙瘦弱的手指尖点了几下,灵力在乳白的雾里浮沉,这是严舒为了强化大家对她力量的认知可以所为,她五根手指一展,灵力迅速收束为一条条丝线在指缝间环绕。 “明乐派的叛徒、渣滓,我已经厘清。”话语间,丝线般的灵力迅速弹射入人群之中,缠住一些人的脖颈,将人拉出人群,和红酥汇合在一起,“剩下的人不要心存侥幸,要完成我给你们的考验,对那些人审判!” “我,我们也要做吗?”抱朴颤颤悠悠举手问道。 第689章 过了没几日,一天清晨天还未亮,明乐食铺后门吱扭一声,一条缝里钻出一只眼睛。 张阁海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又把头缩回去,冲里面说了一声:“老祖,曼娘,外面没人。” 不消一刻,曼娘搀扶着承继真人从后门里出来,这时承继真人竟然在数天的时间里老了千年,佝偻的体态仿佛一只大虾,花白的头发不胜簪。 他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托出一只微小銮驾,一串口令过去,銮驾扩大数倍,只不过比起刚刚来到聚神城时,略显捉襟见肘的尴尬,原本精致的花纹都模糊了许多,这些都是和修士的灵力挂钩,可见承继真人确实受到重创,现在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 张阁海和曼娘一起把承继真人扶上銮驾后,他对曼娘道:“你先上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 他说得含糊,曼娘却听得火冒三丈,但是碍于承继真人最近气不顺,只能压低嗓子警告道:“你别忘了正事!” 张阁海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后,转身又回了明乐食铺。 “怎么还不走?”承继真人缩在銮驾的高位上,虽然身上穿着法衣,可从内心里涌出的寒冷几乎要把他的血液冰冻,他在身上搭了一层被子,被芯可是由极北之地的寒冰鸟颈毛制成,可抵御严寒,但就是这样,承继真人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他恨极了明乐派,恨极了聚神城,见张阁海迟迟不上来,越发恼怒,聚神城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曼娘一脸笑意轻柔道:“老祖,阁海他有东西忘带了,拿一趟就能回来,咱们稍微等一会儿好吗?” “多大了还忘带东西!是不是不想走?在聚神城丢了多大的人居然还不想走?”承继真人一听脸色一变,生气道。 曼娘赶紧又哄:“老祖,真不是阁海他故意拖延,而是今天要拿的东西太多,难免有疏漏,毕竟我们在聚神城呆的时间不短,许多东西得慢慢收拾,尤其是给咱们膳海阁长老带的礼物,得细心放置,这一收拾便难免出现纰漏。” 承继真人一听心里也自有思量,他现在身体遭受重创,境界跌落,身体里一堆暗伤,现在连灵力都使唤不太动了,如果要细细调养,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还需要砸进去不少资源。 过去承继真人过得顺风顺水,平常待人接物难免恃才傲物,盛气凌人了些,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这回回去起码要做小伏低一阵,这时候张阁海和曼娘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修为境界虽低,人也不大聪明,但好歹忠心耿耿,能为自己所用。 承继真人这样想着,干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张阁海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张阁海回到后院,只见馨陶正站在后院当中,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只痴痴地望着门口,忽然见到张阁海,眼中猛地爆发一束光,又极快黯淡下去,仿佛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已经看透结局,却又拥有凄美的壮丽。 张阁海心中越发柔软,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馨陶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馨陶将头靠在张阁海的怀里,柔声道:“妾身相信张郎有回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妾身带着孩子一起,在明乐食铺门口等张郎。” 过了没几日,一天清晨天还未亮,明乐食铺后门吱扭一声,一条缝里钻出一只眼睛。 张阁海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又把头缩回去,冲里面说了一声:“老祖,曼娘,外面没人。” 不消一刻,曼娘搀扶着承继真人从后门里出来,这时承继真人竟然在数天的时间里老了千年,佝偻的体态仿佛一只大虾,花白的头发不胜簪。 他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托出一只微小銮驾,一串口令过去,銮驾扩大数倍,只不过比起刚刚来到聚神城时,略显捉襟见肘的尴尬,原本精致的花纹都模糊了许多,这些都是和修士的灵力挂钩,可见承继真人确实受到重创,现在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 张阁海和曼娘一起把承继真人扶上銮驾后,他对曼娘道:“你先上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 他说得含糊,曼娘却听得火冒三丈,但是碍于承继真人最近气不顺,只能压低嗓子警告道:“你别忘了正事!” 张阁海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后,转身又回了明乐食铺。 “怎么还不走?”承继真人缩在銮驾的高位上,虽然身上穿着法衣,可从内心里涌出的寒冷几乎要把他的血液冰冻,他在身上搭了一层被子,被芯可是由极北之地的寒冰鸟颈毛制成,可抵御严寒,但就是这样,承继真人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他恨极了明乐派,恨极了聚神城,见张阁海迟迟不上来,越发恼怒,聚神城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曼娘一脸笑意轻柔道:“老祖,阁海他有东西忘带了,拿一趟就能回来,咱们稍微等一会儿好吗?” “多大了还忘带东西!是不是不想走?在聚神城丢了多大的人居然还不想走?”承继真人一听脸色一变,生气道。 曼娘赶紧又哄:“老祖,真不是阁海他故意拖延,而是今天要拿的东西太多,难免有疏漏,毕竟我们在聚神城呆的时间不短,许多东西得慢慢收拾,尤其是给咱们膳海阁长老带的礼物,得细心放置,这一收拾便难免出现纰漏。” 承继真人一听心里也自有思量,他现在身体遭受重创,境界跌落,身体里一堆暗伤,现在连灵力都使唤不太动了,如果要细细调养,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还需要砸进去不少资源。 过去承继真人过得顺风顺水,平常待人接物难免恃才傲物,盛气凌人了些,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这回回去起码要做小伏低一阵,这时候张阁海和曼娘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修为境界虽低,人也不大聪明,但好歹忠心耿耿,能为自己所用。 承继真人这样想着,干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张阁海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张阁海回到后院,只见馨陶正站在后院当中,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只痴痴地望着门口,忽然见到张阁海,眼中猛地爆发一束光,又极快黯淡下去,仿佛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已经看透结局,却又拥有凄美的壮丽。 张阁海心中越发柔软,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馨陶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馨陶将头靠在张阁海的怀里,柔声道:“妾身相信张郎有回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妾身带着孩子一起,在明乐食铺门口等张郎。” 第690章 严舒从明乐食府里出来,直接去敲了对面的门。 稍等片刻,明乐食铺门后钻出一个人,看着严舒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馨陶,她安然无恙地立在门后阴影中,严舒微松了口气,道:“我见你们店铺许久不开,来转一圈,问问情况。” 馨陶却板着脸道:“不用问情况了,我们不开了。” 说罢,“砰”地一声,大门重新关闭,给了严舒一个闭门羹吃 严舒揉了揉眉心,没留在原地,转身在若有若无的视线里,重新回到明乐食府。 郑管事正等在门口,见严舒来了,一脸的笑意便涌了出来,他快走两步,迎上前来,对严舒道:“掌门,您的计划我已经看过了,这主意非常适合现在的明乐食府!” “里面说去吧。”严舒目光往旁边一扫,目光触及一人,那人迅速回头,不敢再把灵识伸过来。 郑管事忙不迭往前引路,若不是最近体重有所上扬,他脚步轻快得都能跳起来。 明乐食府房间里,郑管事把门关上,激活隔音法阵后才道:“如今咱们明乐食府生意兴隆,但根基不深,若是能利用这个机会,和城主府以及聚神城的大能们结交,其他灵食饭庄心生忌惮,以后咱们明乐食府在聚神城就可安枕无忧了!” 严舒道:“结交还是算了,咱们明乐食府和明乐派如今势单力薄,他们未必放在眼里。我此举目的只不过推酒而已。经过我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聚神城里喜好灵食愿意进店吃饭的,不足十分之一,而爱好饮酒之人,却有十分之八九,那些人不大知晓咱们的酒,不如召开一次品酒会,把咱们酒的名声宣扬出去,利用酒来带动灵食的生意,此乃‘开源’。至于你说的结交聚神城上层,恐怕光凭一次品酒会,难。” 郑管事神秘一笑,道:“这掌门就有所不知了,经过张傅打听,那位城主平生最喜饮酒!” 提起张傅,严舒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进聚神岭?” 郑管事道:“听张傅的口气,应该一月之内,具体什么时间就不清楚了,这个得由城主亲自决定。” 严舒叹了口气:“也难为他了,一边得顾着自己修行,还得挂心明乐派,四处奔波打听消息。” 郑管事呵呵一笑:“掌门这话此言差矣,张傅受到您的赏识,自然要为您,为明乐派赴汤蹈火,以报知遇之恩。就是我,眼见着明乐派日子一日好过一日,也激动不已,发誓一定效忠追随您!” 听惯了恭维,严舒现在能面不改色听人吹彩虹屁了,她点点头,道:“郑管事的忠心耿耿,大家有目共睹,我也记在心里,等以后,还得多靠郑管事经营明乐派外门事务呢。” 郑管事面上一喜,又是一顿彩虹屁。 夜深,明乐食府后厨。 “学会了吗?”严舒信手在蛋糕上又裱出了几朵花,问吴玉。 吴玉面前也摆着一个蛋糕胚,她大气不敢出,学着严舒的样子握住裱花袋,几朵还不大规则的小花被蛋糕胚托起。 “好丑。”吴玉嫌弃道。 “多练几次就会了。”严舒笑道,“除了拿这个裱花之外,还可以像画画似的,在蛋糕表面画出图案,甚至用糖捏出各种形状摆在上面,我看过你的绣品,精致生动,你可以把做绣品的技巧用在做蛋糕上。” “刺绣?”吴玉皱着眉,惆怅地打量那几朵丑丑的小花。 严舒正准备提点两句,忽然小八道:“馨陶正往后门来。 ” “行了,先好好练习,把我今天教给你的先学会练熟,至于形成自己的风格,开拓创新,那是以后的以后,你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还早着呢。” 吴玉点点头,两手握着裱花袋,一脸认真严肃地望着蛋糕胚。 “太晚了,练一会儿就回去睡吧。我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严舒交代道。 吴玉点点头,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裱花袋尖上的奶油,控制着力度往蛋糕胚上挤出一朵小花,这次便颇像样子,胖胖的一朵花就像是用天边白云制成的,引得人想一口吞进去。 她练习得认真,连严舒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颇有几分痴气。 …… 馨陶一路走得小心翼翼,数次回头,总是疑心身后有人跟着,可又瞧不见什么,除了黑蒙蒙的天际,也只有树枝随风摇晃。 一扇小门前,馨陶停住脚步,正准备敲门,门却自动打开一道缝隙。 “进来吧。”严舒道。 馨陶低眉顺目,轻声道:“是。” 严舒将馨陶直接领回了自己的房间,为两人斟酒后,严舒细细问起了情况:“晚宴过后,我便着了承继真人的道,深陷入幻境之中,侥幸得人相救,但中间昏迷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间对面只剩下你一个人?” 馨陶饮尽一杯酒,脸上泛起红晕,她道:“仙子有所不知,那日晚宴过后,我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他们都瞒着我,不肯跟我说实话。” 严舒似笑非笑,敲了敲桌子:“咱们也不必客套了,沐风已经有人去救,相必不日便能回来与你相聚。” 馨陶面上一喜,脸上的红意越发醉人,嘴里也改了说辞:“虽然他们不跟我说实话,但是经过我一番旁敲侧击,勉勉强强拼凑出了来龙去脉。” 严舒再度为馨陶斟上一杯酒,请她继续说下去。 馨陶道:“自从那位承继真人来了食铺之后,我曾经见过他在食铺内到处转悠,被他看见我一次后,他便让张阁海来劝我在房间养胎,我也不好时常出去。”说罢,她歉意一笑,抚了抚头发。 严舒颔首:“继续。” 馨陶继续道:“那天晚宴过后,我见您成功逃出去后,便放下了心,后来承继真人忽然说事情已成,我心里才忽然一惊,原来外面也已经被布上天罗地网。我当时想要找人来救,可忽然所有人开始浑身发痒,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加上身上又痒,只能一边拖延时间不让大家出去找你,一边祈祷。” 严舒听了并没有觉得失望,反而她还十分理解馨陶,他们两个人是纯粹赤裸的利益关系,谈不上有什么交情,馨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过眼熟的想象。 “后来忽然闯进来一位男修,对着承继真人便呼出一掌,承继真人竟然没有一丝反手之力!” 严舒心中一动:“那人长什么样子?” 馨陶道:“他比我见过的许多男子都要出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一双眼睛,眼里有万千暗金碎片闪烁,如同星辰倒悬其中……” 严舒听了心中一紧,景诺的心魔未除。 第691章 严舒见事情了结,暗松了口气,刚刚这位和宗真人,周身灵力浩瀚霸道,差一点儿她便支撑不住了! 心中难免嗔怪,有本事对其他掌门这样实行一番,还不是看她修为不高,柿子捡软的捏。 过了一会儿,严舒见其他人还站在原地不动弹,心生奇怪,对身边的弟子道:“怎么大家还不走?” 小弟子小声道:“在等人登记,凡是被合欢长老责罚的人,都要等惩戒楼的师兄到场登记,才敢离开,否则,长老一发觉不对,就不是一两鞭子的事了,而是全派上下弟子每人五鞭子。” 严舒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豪横?!” 她环视一周,有人眼角已经有泪光闪烁。 小弟子道:“请真人不要这样说和宗真人。” 严舒道:“不是,你们不一起反抗他的高压统治吗?” 众人忽然齐声倒吸一口凉气,小弟子本准备说话,也噤若寒蝉,立刻缩成了个鹌鹑。 严舒似有所感,抬头正好看见一队人马进入厅内,将他们这些人围了起来。 “惩治楼,请闲杂人等回避。”为首的人道。 严舒想了想,自己是被请过来的贵客,刚刚还被威压压了一回,理应不会被责罚,便自动退到一边,亲眼看着惩治楼如何登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随身玉牌来瞧上面的地图,细细找了一阵,果真没有找到惩治楼的踪影,果然现在能看到的,是膳海阁想让人看到的。 小弟子登记完毕,又过来找严舒,眉目间是散不去的忧心忡忡:“贵客现在准备去哪里?藏经阁里我可以代为指引。” 帮助严舒已经让小弟子遭受无妄之灾,严舒自忖还没有这么大的脸,只笑着拒绝道:“我还是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小弟子懊恼道:“抱歉,耽误了贵客的时间。” 严舒摇头,她看了看周围,有许多人的目光正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但在这里谈事情总归不大安全:“你送我出去吧,你们膳海阁的藏经阁太大了,我有些糊涂。” 这不过是托词,小弟子也明白严舒似乎有话对自己说,略微一楞后,道:“是,我带您出去。” 藏经阁外偏僻角落,严舒对小弟子道:“抱歉,我害你责罚。” 无论多么大的年纪,凡是男性都乐于在女人面前展示其“天塌下来还能独自撑”的伟力,小弟子别看人小,修为也稀松平常,但照样满不在乎道:“那不算什么!” “噗嗤!”严舒忍不住一笑,递给小弟子一个锦囊,在小弟子委屈的目光里,努力憋笑道:“我知道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我总归是过意不去,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不要介意。” 小弟子脸色一红,“怎么又给我,你已经给了我一个。” 严舒道:“那个锦囊是酬劳,这个锦囊代表我的歉意,不能混淆的。” “可是,可是是我要领着你去的。”小弟子皱着眉头盯着锦囊,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想接吗,想,他资质平庸,若想要再进一步,只能靠资源堆叠,可他平日里东奔西跑也挣不了多少灵晶,其中大半还要交到师父手里,他剩下的钱,连一粒助他跨过金丹的丹药都买不起。 严舒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笑,道:“这里面是一粒萃灵丹,有开拓灵脉之效,可是有价无市呢。” 小弟子眼睛一亮,淬灵丹他听说过,他师父千方百计想弄来一颗都弄不来。 “修炼天资考察三部分,灵根、灵脉和灵智。其中后天最易操作改变的,便是灵脉,服用了淬灵丹,一个下品资质的修士一跃至上品,也说不定。十分合你用。” 小弟子越发动心,半晌他夺过严舒手中锦囊,粗声粗气道:“真人今日情谊,苦荞铭记于心,他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严舒道:“不过举手之劳。不过我有一事不解,还望解惑?” “您说!” “刚刚那位和宗长老为何如此豪横,说打弟子便打,未免太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苦荞道:“真人有所不知,和宗长老本不是膳海阁中人,后来掌门亲自上门招揽,这才同意进了膳海阁掌管惩治楼。不瞒真人,以前膳海阁乌烟瘴气,后来和宗长老来了,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凡是违反门规的,皆是一顿毒打,把长老们,尤其是弟子们打得心服口服,膳海阁这才重新风清气正。” 严舒对苦荞说的最后一句持怀疑态度,但其余说辞她信了八分,这么一堵“墙”横在膳海阁里,一定有不同凡响之处。 “你今日去挨鞭子吗?”严舒问道。 苦荞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等排队的人少一点我再去。” ……怎么还有过年抢年货的既视感? 和苦荞分别后,严舒一个人且逛且看地图,凡是地图亮着灯的地方,她都去了一趟,不得不说膳海阁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凡是能看得见的都极尽雕琢,并且把膳海阁隐藏的地方隐藏得天衣无缝,巧夺天工。 试吃大会开始的那一天,严舒盛装出席,列座于同道同仁最后,正巧的是,醉仙楼就在旁边,他们简直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两位难兄难弟。 “看来咱们两派都不受待见。”酒蛮真人叹道。 严舒无所谓,她冲着盛德楼来的人不易察觉地挥挥手,示意不要过来问候,边道:“这有什么?我宁愿和清风酒友相邻,也不愿意和他们挨着呢。” 话音一落,偷听的人脸色一僵。 严舒继续道:“若是看着没什么意思,咱们这种把边儿的才好跑路啊。” 这是大学四年学到并贯彻落实最多的行为。 “哈哈!说得在理!”酒蛮真人一拍桌子,哈哈一笑,“你酿的酒我已经尝过了三十种,都不错,不过明显更适合给女人和文人喝,我们这些俗人,就喜欢喝俗辣的!” 严舒道:“我也想酿出辛辣痛快的酒,可越是直爽的酒水其酿制过程越不好掌控,我修炼还未到家!”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酒蛮真人深有同感:“确实,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除了西境,还真没尝过其他地方有什么好喝的烈酒!他日你来西境,我们必定不醉不归!” “好!” 第692章 吉时已到,钟鼓鸣响,四下肃静,这时天地风云忽然变色,真气汹涌,浩瀚磅礴。 “这么大阵仗?” 与众人一致,严舒仰面朝天,望着天空漫卷之云怔怔道。 小八道:“你也不想想膳海阁要是没有金刚钻,敢这么大阵势把玄天界出了名的门派都叫过来了?” 严舒扔人望着天空:“你看这云是不是有劫云的意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异宝现世、天道神谕、甚至得道成仙之人都能引动天地异状,这并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有些修为能力特别高的,会隐藏异状,能引起异状,又不会隐藏的说少也不少,总之都不是你能对付的,等会儿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就赶紧撤。”小八顿了顿,相伴这么多年了,他还不知道严舒的为人,指望她见情况不妙溜之大吉,还不如指望无事发生,于是又补充道,“算了,等会儿我叫你撤你就撤,听我口令!” 严舒撇了撇嘴,心道你叫我撤我就撤,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酒蛮真人低头见严舒表情变化不停,以为她被天地异状吓到了,安慰说:“别看这阵仗大,实际是什么还不一定呢,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去过的什么神仙洞府,修炼秘境比胡须还多,大多数都是修士为了敛财,故意弄出动静好吹嘘什么天地异状,有天材地宝现世,实际上呵呵,都是骗灵晶的!” 说到愤恨处,酒蛮真人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劲头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醉笑侍立在侧,也从天地异状中醒来,正好听见酒蛮真人的话,忍不住吐槽说:“师父,您这么了解,这么义愤填膺,一定被骗了很多次吧。” 酒蛮真人眉毛尴尬一耸,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醉笑,不要没大没小!” 醉笑把头扎下去,一副羞愧认真听训的样子,可严舒却看见醉笑微撇的嘴角。 她遮唇一笑,扭过脸暗自发笑,酒蛮真人的谈兴被醉笑打断,脸色一阵青红,也没了继续的心思,干脆把严舒的注意力往天上引,指着天空中的道人道:“你看,膳海阁掌教已经出现,马上就能知道膳海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严舒循着酒蛮真人的手指看过去,如今天空中墨云漫卷,在深浅不一的黑中,有几个金色的人影,最前最亮的人影手中捧一葫芦,葫芦嘴儿直指天际! 猎风阵阵,旌旗摇响,手持葫芦的人影岿然不动,他身后的两列人却忽的动了,将其团团围住后双手结印,动作整齐划一,不差毫厘。 渐渐地,那些人手中亮起淡金色的光,以均匀的速度向天空升起,最后汇集于一处,结成一个金色的光球。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金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透明,其中似乎孕育着什么东西,有时候一道明亮的金光闪过,似乎有一个活物在金球内游走。 正当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活物上时,正底下膳海阁的掌教冲四方鞠躬,脸上展现和顺的微笑,眼中却带三分春风得意道:“承蒙各位仙友不弃,于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赴宴,膳海阁定会叫各位宾至如归!如今我将亲自为大家展现我派侥幸所获上古奇珍,请各位不吝赐教!” “这家伙挺嚣张啊!”小八道。 严舒也是这么想,能把这样一番谦虚的套话说得这么自矜自傲,这“上古奇珍”定然来历不凡,可以想见,若是此番顺利,将来膳海阁必定水涨船高,无论对他们明乐派还是盛德,都不利。 她略有些担忧盛德楼的处境,不禁将目光转到盛德楼人马处,正好对上盛德楼弟子望过来的目光,俱是忧心忡忡。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严舒喃喃道。 “严舒小友,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见你不大高兴?”酒蛮真人虽然是个粗人,但粗人也偶有一两次发挥超常、体察毫厘的时候,这时候难遇,反而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严舒苦笑道:“我和膳海阁弟子之间曾有龃龉,现如今看见膳海阁的气派,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酒蛮真人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小友是担心以后膳海阁水涨船高,恐怕会淹没了咱们那些个小船?这个大可放心,膳海阁若真有那么一天,以后怎么会在意咱们这些小虾米?我曾去过北海之极,那里有一种叫做云野之鲲的鱼,光是鱼鳍便要在水里绵延数十里,哪怕的是刚出生的云野之鲲也有数十里长,那些鲲只以鲸为食,反而懒得跟小鱼小虾过不去。” 严舒苦笑着点头,心想盛德楼你好自为之吧,以你们老祖的智慧,应该也不会吃什么大亏! 上面膳海阁的掌教出完风头,一手托着葫芦,另一只手手心一道金光直冲金球,刹那间金球崩裂,化作无数金色碎片飘荡,藏于其内的金光在空中一扭身,俯冲入葫芦口。 葫芦口内的情形,无人能够看见,底下围观的各门派道友皆在底下嘀咕猜测,可上古时代距今实在遥远,其地物风貌无人知晓,只能漫天猜测,靠谱的,不靠谱的全部一锅烩。 严舒紧盯着那只葫芦,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自万丈高空罩下。她揉了揉眉心,担忧地看着膳海阁的掌教,心中不祥预感越发浓重。 “快看!”忽然有人抽气道。 严舒抬头望向天际,猛地一楞,竟然不知道何时起,天空中乌云散去,天空澄净碧蓝,无数雪白大鱼游曳其间,闲适自在! “这些怎么和我见过的云野之鲲那么像?”酒蛮真人愣住了,大睁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小八从易物镇的资料库里搜寻出了资料,介绍说:“天空中的大鱼叫做九尾鲨,是一种早就在上古时代灭绝的动物,怎么会忽然出现?难不成那时候没有灭绝?” “九尾鲨?”远望过去,严舒并没有看见鱼长着九条尾巴,“你是不是认错了?” 小八快速道:“我正在进一步核实,不过按照目前现有的资料来看,对方是九尾鲨的可能性极大,你看它们的脊背处,九条尾鳍在它们身后摇曳,这是九尾鲨最显著的特点,这九条尾鳍乃是其周身精华所在,更是修士制作登仙丹的主药之一,若是用来做食物,滋味更是美妙绝伦,身怀重宝,可九尾鲨性情温顺,无用于战斗的天赋,这也导致了九尾鲨被大肆捕猎,直至灭绝。” 天空上的九尾鲨似乎对将要面临的结局毫无察觉,仍然悠闲自在地游弋,九条尾鳍摇曳,像拢着轻纱的礼物,在膳海阁和众人眼前,可不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 严舒摇了摇头:“人的贪欲是诸罪之始。” 第693章 酒蛮真人看严舒面露不虞,附耳过来问道:“可是小友人知道那生灵的真正身份?” 严舒摇摇头,现在这里人多口杂,她若是说了,明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能认出上古奇珍。 “我并不知晓,只是在惋惜,这么可爱的动物,马上要化作酒宴上的一道菜了。”严舒深深叹了口气,低头闭上眼,像是不忍心再见头顶那些生物似的。 周围听见严舒说话的人,都忍不住发出阵阵窃笑声,感慨妇人之仁。 酒蛮真人脾气还算不错,安慰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世上弱肉强食随处可见,咱们修士虽披了层人的外壳,内里也不是这样?天道驱使所致。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咱们吃九尾鲨,九尾鲨吃其他生灵,你可见过九尾鲨同情其他生灵?” “师父,你看九尾鲨生活在天空之上,能吃到什么?那上面光秃秃的,难不成吃西北风?如果真真吃西北风,那西北风也不算是生灵吧?”醉笑不服气说,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可细听下来也有道理。 酒蛮真人把眼睛一瞪:“你小子就知道拆我的台是吧?!” 严舒却默然不语看向天际,九尾鲨若是能在天空中游荡,那么能量从哪里来呢,九尾鲨是以什么为食呢? 膳海阁掌教很满意现在营造出的效果,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行进着,底下的人都被他踩在了脚下,只配仰望他的鞋履! “各位!请各位安静!”身后事九尾鲨游弋,掌教嘴角噙笑,双手在半空一压,众人立即收声,四下安静无声。 “此番请大家,正是因为这些九尾鲨。承蒙仙人庇佑,竟然给我等膳海阁晚辈留下了如此丰厚的一笔遗产,从今往后,天玄界内膳海阁各分阁将限量提供九尾鲨烹制的灵食!今天各位同仁,也可一享口福,品尝由我本人亲自烹制的九尾鲨尾鳍肉!” 在场众人中有知道九尾鲨的,也有膳海阁弟子混在其中宣扬的,不多时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九尾鲨的珍贵。 有人道:“没想到这一回还真是来着了,登仙丹的药方虽已亡佚,能品尝到其中一味主料,此生圆满!” “我看这次膳海阁定要一飞冲天,恐怕将来灵食界又要大洗牌了!” “对,近年来盛德楼凭借雕虫小技笼络君帝,我就看不上,咱们做的可是灵食,最重要的是什么?灵!盛德楼还真把自己当厨子了?萝卜雕出花来还是萝卜!九尾鲨这样的天材,才是咱们灵厨应当追逐的东西!” 严舒听到这里,又忍不住往盛德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对方盛德楼弟子各个稳重,表情不露端倪,心中暗暗满意,这些人恐怕就是盛德楼的“精兵强将”,有这群人,盛德楼未来不会错! 膳海阁掌教也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平静地走到一头九尾鲨旁,趁着擦肩而过之际,手指在九尾鲨身上轻轻一点,九尾鲨顿时爆发一声刺耳叫响,接着身体一翻,竟搁浅了。 底下的人齐声一呼,眼睛一眨不眨,能看见一位登抵仙门的大能亲自动手,这机会万年难求,说不得能从中悟到些什么,跨越境界! 远远近近的那些九尾鲨视若无睹,仍然在旁边慢悠悠地游着,仿佛那头晕倒的九尾鲨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掌教在九尾鲨身侧站着,身边空气中脱胎出六道风刃,直扑面前九尾鲨。 当风刃进入九尾鲨身体时,九尾鲨于剧痛中短暂清醒,尾巴向上弯起,九道尾鳍薄如轻纱,在空中飘荡,沉重痛苦的一声悲鸣后,九尾鲨终于将自己弯成一弯新月,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严舒仰头盯着九尾鲨,九尾鲨在空中一动不动,它确实已经死了,曾在天空中自由游弋的生灵就这么死了,临死前的悲鸣和尾巴的挣扎,都无法让它摆脱既定的命运,从祖辈流传下来的既定的命运。 不寒而栗!严舒狠狠打了个哆嗦,心里沉甸甸地压着这一尾鲨的尸体,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细究起来,又找不到端倪,只能暂且压过去。 众人又是齐呼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严舒从思绪中抬头,只见那掌教又操起一把风刃,竟沿着九尾鲨凝固的尾巴下刀,将九尾鲨自当中剖开! 风刃极薄,掌教下手位置又分外刁钻,没有一丝血溅出,甚至在完全剖开之前,九尾鲨已经保持其完整性。 头部最硬的骨头,被风刃从正中切开,霎时间,九尾鲨分作两半。 膳海阁弟子早就等候在旁,两队人马驾了小船前去接,每条小船各带着一条悬停于地面三尺之上。 严舒所在位置不好,只能从夹缝里看见那么一两眼,出乎意料,没有任何血腥,一半鱼就如同小船一样,承载着满满当当的鱼肉丸子,如白玉球般,细腻光滑,无一丝腥气。 小八说:“据说九尾鲨的味道清甜鲜嫩,入口即化,其尾鳍经过油炸,如同缥缈云雾披上夕阳色,不仅味道爽脆,更对修行有益。” 严舒下意识看天——这两半鱼肉上压根不见尾鳍,一定是膳海阁掌教趁人不备收了起来。 果然,严舒瞧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掌教将一团云霞似的东西塞入戒指中,看来他也知道那是好东西。 “今天可要饱口福了!”酒蛮真人坐在严舒旁边,搓了搓手兴奋道。 严舒没什么胃口,恹恹一笑并不答话。 醉笑凑过来,温声对酒蛮真人说:“师父,这机会千载难逢,让我也尝尝呗。” 酒蛮真人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一勾嘴角,道:“想吃?美得你!” 醉笑不气馁,舔着脸一跺脚,半嗔道:“师父!” 膳海阁的弟子正挨个分发九尾鲨丸子,一人不多,只有两粒,拿白玉盅盛了,点缀上灵葱等物,看上去玉雪可爱,精致玲珑。 等端着白玉盅的弟子过来,严舒领了自己那一份后,往酒蛮真人桌上一放,道:“给醉笑吃吧。” “这,你尝尝啊,过了这个村可没这儿店了。”酒蛮真人凑近说。 严舒摇头,她若是想吃的话,易物镇里什么没有? “我真不想吃,”严舒犹豫了犹豫,决定坦诚相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酒蛮真人问:“什么预感?” 醉笑趁着两人正谈话,悄悄将魔掌伸向白玉盅,可惜知徒弟莫若师,“啪”地一声,酒蛮真人的熊掌在醉笑手上留下鲜明印记。 “别动。”酒蛮真人低斥。 “许是我杞人忧天,太敏感了。既然醉笑想要尝尝,尝尝也无妨。”严舒笑道。 酒蛮真人却皱眉说:“修士五感皆高出常人,你的感觉必定不是空穴来风,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上。醉笑,你也别惦记了,咱们不能吃。” 醉笑顿觉失望,盯着丸子发了一会儿怔,耳边不时传来别人的赞叹,他越发心痒难耐,有好吃的不能吃,这不是折磨人吗! 醉笑碌一转,计上心头,醉笑道:“师父和严前辈,虽然小心驶得万年船,但若是咱们把白玉盅就这样放着,恐怕引膳海阁不满,不如先悄悄收起来,假装吃完了。等以后确定安全了,咱们再痛痛快快吃,不就得了!” 醉笑的主意,先得到了酒蛮真人的响应:“你小子不愧是我徒弟,果然有为师的风范!” 醉笑在酒蛮真人身后翻了个白眼。 严舒抿唇一笑,“这盅反正我也不打算用,酒蛮真人一并收起来吧,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叨扰真人太多。” 酒蛮真人性情豪爽,也没跟严舒打太极客气来客气去,直接收好汤盅:“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一码归一码好,帮你忙我可是心甘情愿,再说我哪里能说一点便宜也没占?白喝了那么多好酒呢!” 第694章 除了严舒和酒蛮真人师徒二人以外,其余人皆欣然品尝九尾鲨,吃罢俱是赞不绝口,甚至还有两位因此机缘,境界有所突破。 就是没机会品尝到此等每位的人,看向膳海阁弟子的目光也越发热切,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出来,这次的试吃会,膳海阁大获全胜,今后膳海阁必定平步青云,弟子的身价水涨船高,甚至还有无数机会去品尝这一道神仙佳肴,晋升修为…… 在座的人,无论各派掌教,还是普通弟子,心中的心思都开始活络。 严舒倒没想那么多,等试吃大会一结束,她便回了住处,明乐派如今位卑言轻,还得罪过膳海阁的弟子,如今正是膳海阁鸡犬升天之时,她越低调越好。 回到房间里,严舒便沉入修炼之中,直到灵力在周身运转三十六周,她才松出一口浊气,缓缓睁了眼。 半开的窗外夜幕笼罩四野,灯光似凝固的火线,向远处延伸,四下悄寂,可能热闹都集中在今日试吃大会处了。 严舒活动了活动身体,取出玉牌,大约今天的日子特别,地图上密匝匝亮着光,似乎所有地方都开放了。 “难不成觉得所有人都在试吃大会上,放松了戒备?”严舒心道。 小八却忽然道:“不对劲儿,你去易物镇避一避!这里很不对劲!我半天没有发现一个人!” 严舒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爬起,不多时她已经冷汗涔涔。 是不对劲,越是试吃大会当天,越应该加强戒备,以防有人捣乱,怎么会所有地方都亮起灯光,欢迎所有人游览? 太不对劲儿了! 回过神来,严舒快步出门,先奔着隔壁酒蛮真人的卧房而去。 门大敞着,微冷的过堂风无声无息穿过,桌上残酒半盏,酒香已经被风吹散。 严舒唤道:“酒蛮真人?” 无人应答。 她立刻往偏房而去,醉笑的房间里,也空无一人。 难不成膳海阁另有阴谋? 严舒边往外面跑,身上环佩叮当作响,“小八,你查查大家都跑哪里去了。” 小八沉默片刻后,有了回音:“我只能感知到天上有东西。” 严舒抬头望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起,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上面是永夜般的黑。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严舒忽然眉心一跳,心中不安越盛,仿佛马上就要揭开一个巨大陷阱。 就在这光景,头顶墨云消散,明月与星辰高悬,无数游动的巨大影子豁然出现! 九尾鲨已经足够巨大,可现在出现在膳海阁上空的影子更是巨大,光是一条尾巴就绵亘数千里,遥遥看不见头尾。 不待细想,严舒立刻退回房间,借着门房遮掩,望着天空的庞然巨物。 她喃喃道:“难不成这就是云野之鲲?他们怎么来到了这里?不会是来救九尾鲨的吧?” 以云野之鲲的个头,修士对上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严舒开始担心其余人的下落,不会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吧?她思量再三,觉得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覆巢之下无完卵,与膳海阁的龃龉可以先放一放。 正当严舒准备冲出门去寻膳海阁弟子之时,小八忽然道:“那不是云野之鲲。” “什么?”刚跨出一步,严舒暂且收回了脚,“那是什么?” 小八深深叹了口气:“《云荒经》曾记载,于云海之畔,曾有吞天巨鲸,自拟天地,以云野之鲲为食。看来膳海阁先祖给封印的并不是九尾鲨,而是吞天巨鲸。” “吞天巨鲸?可今天明明看到了数条九尾鲨,这总是做不得假,怎么会又冒出来这么一种鲸鱼?”严舒费解,总不可能是怕吞天巨鲸饿肚子,特意给准备的口粮吧? 小八道:“据我猜测,应该是有人见吞天巨鲸作乱,为祸人间,便把吞天巨鲸封印于此地,后来膳海阁成立,以为海水中天然形成一片封印领域,便把九尾鲨放进去豢养。现在放出九尾鲨的同时,也放出了吞天巨鲸。不过为何九尾鲨没有被吞天巨鲸吃光呢?吞天巨鲸的胃口可不小……” 严舒打断小八的思索,她死死盯住外面,面若死灰道:“不如先讨论一下,被吞天巨鲸一口吃掉后,多久会被消化完。” 小八噤了声,就在前方,一条吞天巨鲸垂下头颅,巨大宛若一间楼阁的眼睛,正望着这边。 严舒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只鲸鱼就是一座孤岛。” 和孤岛一般的鲸鱼对视,才能发觉人的渺小。 小八:“快躲进易物镇里,先避过这一阵去。” “临阵脱逃。”严舒呵地笑了一声,却又无奈说:“修为浅薄,难不成还自找死路?” 她把眼睛闭上,依照往常叩响了进入易物镇的大门,本以为将要步入熟悉的境地,可一睁开眼睛,她还是停留在原地,吞天巨鲸依旧在院子里望着这个方向,隔着一条走廊,和她对视,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 小八彻底荒了,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再也无法进入易物镇,这些吞天巨鲸们彻底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见吞天巨鲸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严舒暂且放下了心,她冷静下来后席地而坐,跟小八分析道:“不是说吞天巨鲸善于营造结界,形成独立空间?我想现在我们就是在他们建立的空间里,他们似乎复刻了现实世界里的一切,所以让咱们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正因为被拉到吞天巨鲸的独特领域,易物镇受到排斥,所以无法出现。至于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大概它把你当成了我的一部分,并没有剥离。” 小八急道:“现在可怎么办啊?谁知道吞天巨鲸这么狡猾,估计也干不番这些大块头们。现在仙主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指望谁啊?” 严舒猛地一楞,腿脚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坐下,声音有点抖:“你刚刚说什么?仙主怎么了?” 小八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把仙主现在的情况直接说出来了!现在不是火上浇油呢嘛! 他小心翼翼说:“我只是说万一,万一要是仙主赶不过来救咱们,咱们必须得自救。” 这一瞬间,严舒明悟,只是心尖上有积雪暂留,既凉又痛,把那点儿人的热乎气都快耗光了。一墙之外,吞天巨鲸虎视眈眈,她身心俱疲,心想:就这样死了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严舒竟然歪靠着墙壁,闭着眼睡了。 “哎,你别破罐破摔啊!”小八顿时焦虑爆棚,如果他有头发,必定是“发如雪”,纷飞落下的名场面。 人在危急时刻往往有急智,小八灵机一动说:“仙主确实遇到了些许小麻烦,他让吩咐我让我不告诉你,不过你可以去救仙主啊。” 严舒闭着眼睛,不为所动:“你在糊弄我。” 第695章 事情还要回到严舒刚到膳海阁时说起。 那时景诺刚刚找到幻境入口,还未进门,便觉不妙。身为仙主,他乃星辰之父,万物之主,世间过去现在与将来,皆逃不过他的洞察,可如今,他在幻境入口竟然产生了一丝恍惚,既与星辰断了联系,也无法看透这一幻境。 这是自他归位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景诺踟蹰,在幻境入口停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脚步往前跨出一步,头也不回地进入幻境之中。 不单是寻沐风的下落,一个就连仙主也无法看透的幻境,真是有趣极了。 幻境确实如他所想,有几分意趣,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幻境也不过是镜子里的一幅画,呆板无趣,只有打碎一切幻觉都将烟消云散。 景诺寻得沐风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在解救沐风的魂魄后,他在幻境中搜寻其他被困的魂魄。 这一处幻境应是比较出名的试炼地,无数魂魄被困,许多已经在幻境里蹉跎无数光阴,魂魄虚弱不堪,就算身体保护绝佳,再醒过来的机会也渺茫。 修炼之途就是如此,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景诺在无数年月里已经看淡,自寻死路者又有何救的必要,不如转世再来,或者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皆空。 除了沐风,他便不再对任何人的魂魄小心看护,冲天挥出一掌,无声无息中,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幻境外的阳光洒下万丈光芒。 无数魂魄有所感,从幻镜中挣脱出来,向着阳光而行,在此过程中,虚脱的魂魄遇到阳光变得渐渐透明,直至消融在这灿烂的阳光里,还有魂魄奋力攀登,准备去寻剩下的魂魄团聚,步入生死轮回;更有甚者,趁机吞噬其他魂魄,以壮大自己魂魄力量,此乃堕入魔道。 神魔两道相辅相成,景诺扭转头,说是纵容也好,说是眼不见为净也罢,既然严舒不在身边,这些小打小闹他也不必去管。 正在这时,异变忽起,周围泛起白茫,幻境乍破,无数碎片随风狂舞。 景诺忽感心头棒喝,再睁开眼,四周竟被混沌包围,混沌如同滔天巨浪,无孔不入,凡是景诺目力所及,似乎一切都从。 他误入了圈套! 可这圈套什么开始套下的呢?他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混沌海之中泛起潮涌,接触到景诺周围,又被严整的边际吞没,暂且达成微妙的平衡。 “好奇吗?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序的混沌什么时候竟然能思考,会设置陷阱?”在潮涌之中,混沌海深处传来其意志。 “你在说话?”景诺平静问,仿佛一切都不能撼动其半分。 一股巨浪打来,混沌的意志传到景诺眼前:“呵,虚伪。你明明在紧张,在愤怒,在发抖,为什么还要伪装?我已经看透了你!” “看透了我,你依旧无法寸进分毫,你的看透不过在麻痹自己罢了。”景诺翻手一震,混沌往后退却数米,“泯灭你并不是难事,不过我倒好奇,你究竟怎么会出现在幻境里?” “哈哈哈!景诺,没想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是一直在幻境里没出来过呀!” 景诺猛地顿住,摇头道:“不可能!” “你怎么忘了,如今星辰到达之地原本就是我的天下!黄头小儿岂能与我相争!”说罢,混沌之中卷起无数旋涡,景诺周围原本有序的世界再度坍塌为无序,甚至侵蚀到他的身体,一阵阵剧痛动摇他的灵魂,一切都仿佛都在说明,对方所说一切皆为真。 景诺脸色发白,心中两股念头剧烈碰撞,是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一切都如混沌所言? “你还不懂!”混沌厉声道,“为你编织一个幻境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不过,我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景诺冷笑一声:“我的本事还用得着你说!” “桀桀桀!小子可别太狂!”混沌深处再度翻涌巨浪不断侵蚀景诺的领域,伴随着着笑声,混沌深处翻涌出一个巨大的人脸,“这是你选中的天命之子的模样?看上去没什么特殊之处,反而处处皆是弱点。” “有话快说!”景诺不耐道。 “呵呵,小子这就没耐心了?你不想知道从何时起你就进入了幻境?幻境给你留下了一份大礼,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那巨大的人类面庞在混沌处起伏,有时淹没在混沌海之中,一切化为虚无,可下一秒又显现,样子诡异极了。 景诺怔住,眼中涌起暗金色光芒,可这光芒越来越暗,到最后化作永夜般的黑,与虚无同色。 “道心不稳?只有你创造的那群蝼蚁,才会将一切捉摸不透的事归结于道心,呵,单纯且愚蠢!景诺,你知道,你我二者是死敌,”那张巨脸被混沌海托举而起,无限靠近景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同样你也知道,你我二人不只是死敌,倘若遇一者消失,那么另一者呢?会遭受什么样的境地?兔死狗烹?这个你也知道。” 墨色在眼底掀起巨浪,景诺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幻境中,我在你心底种下了我的种子。”混沌道,“不要怪我,我出生比你早一些,被抛弃的日头长一些,没什么安全感,总要为自己多谋点福利。放心,那颗互种子不一定什么时候破土而出,如果我觉得威胁,自然会提醒你。” 景诺试探着闭上眼睛,心上确实有一道枷锁辖制。 “没想到你,被用来对付我,却有这么大的漏洞,你竟然会被人类所吸引,看看,只要在幻境中加入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人类,你竟然就无法自拔爱上了她,真是愚蠢!不过谁也逃脱不了与蠢货合作的结局,希望我留在你身体里的种子,能让你稍稍聪明一点。” “胡说八道!我还分得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 “呵呵,你若是真的知道,怎么会冲着我大吼大叫,看看你的眼睛,红得像马上要滴下血。怎么,我说出的真相这么难以接受?”那悬在虚无之中的巨大头颅摇了摇,“你可真让我失望啊。” 究竟什么是虚无,什么是现实?景诺低下头,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距离虚无的环抱只有半步之遥,“不可能,严舒怎么会是我的幻觉?不可能!你在说谎!” “是不是说谎,你心底不已经有了答案?还记得你们刚刚相遇的时候,你不诧异,为何易物镇的茫茫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你,一次是碰巧,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呢?景诺,景诺!你真傻得可怜!” 第696章 随着激昂的训斥声,混沌海越发不稳定,不断侵蚀着景诺的领域。 他的声音微冷:“你以为我会信?” “哈哈哈,信不信问你自己!你不是已经信了吗?” 景诺没有答话,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身上衣服一动,竟直接坐在了混沌海的中心。 混沌海一窒,放肆的动作归于平静,混沌海的那张巨脸一凝,表情变得晦涩不明,他看了景诺半晌,试探道:“莫不是预备让我吃了你?” 景诺闭着眼睛:“你大可以试试。” 混沌海疑心有诈,却又不想放过这次时机。 万一呢?若是景诺真信了,那岂不是今后再无死敌,从此世界将在回归于他的手上,那些聒噪吵闹他简直难以忍受! 一根纤细如发的黑色藤蔓从混沌海之中伸出,在景诺的身后逶迤前行。 “混沌!你太心急了。” 景诺依旧闭着眼,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可那根黑色藤蔓寸寸变灰,再变白,变成一粒粒细碎的颗粒,卷入混沌海之中。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紧张?”混沌海凝成的巨大面孔上,微笑从嘴角荡开,稍不留神嘴角便咧出非人的弧度,形状可怖,可惜观众只有景诺一个人,还没睁着眼睛。 “怎么,你现在要怀疑我了,怀疑我就要上啊,说不定我只是困住你的一个樊笼,一个梦幻泡影呢。”混沌海见景诺没有反应,意兴阑珊道。 景诺没有反应,实际上他已经下潜至灵魂深处,去找严舒存在的痕迹,可怀疑的种子已经被种下落地生根,越是要寻找严舒的影子,越是像井中捞月一般,只能掬起虚无的光阴。 究竟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 严舒真的存在吗?还是一切都是他太寂寞了,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个梦? 提踵换影,他来到锁心誓前,扭曲的空气下,衣袍飘动,时隐时现。 石碑之上,锁链叮当作响,一寸寸收紧,红底泛金的血液一滴滴滑落,石碑在哭泣。 一道嶙峋人影浴血而显,地面上一小堆血里,却没有他的影子。 “你终于来了。”声音孱弱却异常熟悉。 景诺退后一步,眼神闪动,死有所猜测。 果不其然,人影逐渐化为实体,露出和景诺一模一样的面容。 “可惜来晚了啊。”对方目光发愣,越过景诺望向苍凉前方,“我是你的分魂,自你入世,混沌便分你魂魄,将我藏于此地,这条锁链吸取我神力昼夜不息。” “噗!”景诺弯腰吐出来一口鲜血,红底泛金。 “被混沌算计,岂是你之过,混沌太过狡猾……”人影的目光聚焦在景诺身上,一脸肃容,“你之所以受到幻觉侵蚀,与我现在的情况也脱不开关系,他不光通过我源源不断吸取神力,甚至还影响了你的神志,往你身体里种下幻觉,不如断臂求生,一剑斩杀了我!” 景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一柄宝剑闪过弧光。 人影释然一笑:“我知道你能做得到,来吧。” 景诺一步步朝着石碑而去。 “将来一定要替我报仇,让混沌再无安身立命之所!”人影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轻松得仿佛如鸟点水过江。 景诺一皱眉,在距离人影还有三尺时停下脚步:“你不看看周围的景?” 人影摇头,身上锁链叮当作响,似乎扎得更深了,血流如注,锁链也成了红底泛金的颜色。 “看了三百年,还有什么好看的。”人影微垂目光,盯住景诺的剑,舔了舔唇,“我只想来个痛快。” 景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可这个念头来得太迟,又走的太快,只在心底投下遗憾的影子,他举起手中剑,“你真的决定好了?我与混沌一战,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人影轻笑了一下:“你还没有明白吗?海洋辽阔永有边际,神力再浩瀚也有用完的时候,我们的神力在流向混沌,你自己能打败自己吗?更何况心魔已生,我若不死,你的命在混沌手上。我们错了,我们和混沌不是相伴而生的关系,他不会因为我们被削弱而虚弱,反而他利用漏洞在强大自身!快把剑送入我的胸膛,再迟下去,就晚了。” 景诺提起剑,光华流转间,剑影逼近人影分魂的胸膛。 人影分魂冲着景诺笑了一下,闭上眼睛,送出一口气道:“总算等到了今天。” 剑光极厉,距离人影分魂一线之隔时,其寒气已将褴褛的衣衫划破,露出胸膛。 蓦地,景诺忽然停住,剑止步于此,这一方天地俱寂,唯有血液顺着锁链“滴答滴答”滑落的声音。 “景诺,何必妇人之仁?”漫长的沉默后,人影分魂没等到最后的处决,无奈睁眼。 景诺退后一步,收剑,清冷的剑身倒映他的眼眸,碎金在其中闪烁。 “混沌,戏该收场了。”话音一落,景诺消失在原地。 伴随着他的消失,一切空间碎裂如烟,如同秋之落叶,背后之山野在黑夜中鬼影幢幢,一个浅淡的白色灵魂驻足于此地。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露出与景诺别无二致的面容,迷茫与迟疑藏于他眼底。 星辰未照亮他的来路与去途,影子不过是幻境从景诺身上剥去的一缕魂魄,他没将永远停留在这里。 膳海阁。 门口那只吞天巨鲸仍在,如果不是那楼阁一样的眼睛不时逡巡,严舒真以为对方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只是在这里小憩。 “你说它到底想干嘛?” 无尽的等待让人自暴自弃,严舒呈大字形躺在地板上,头顶被人造星河点缀,呆板无趣,不及景诺眼底万千分之一。 严舒眼神发直,眼神落到星河深处的深处,她喃喃道:“不知道景诺现在怎么样了……” 小八悲伤道:“不知道,继抛弃你之后,他现在也不跟我联系了,不知道仙主现在究竟如何了?” “什么叫做继抛弃我?” 小八自顾自说:“仙主现在有了麻烦,不过我想明白了,若是仙主也没办法破局,那必是死局,现在要担心的是你,看看外面的吞天巨鲸,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饿。” 头皮一阵销魂的麻意,严舒歪头往外面瞥了一眼,翻身坐起,说:“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你还打算怎么挣扎?” 第697章 严舒有点焦虑,手指不自觉抚上嘴唇,撕咬起指甲。 半晌她抬头道:“我们出去。” “出去,你疯了吗?严舒,不如在这里等仙主来救?我说那些话都是气你的,我和仙主有主仆契约,到目前为止我不曾感到契约有所松动,仙主既然是仙主,必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咱们只要等着他来救就行了,何必自找死路?” 严舒从地上爬起,往门口的方向迈出一步:“不,我不能因为恐惧而不做尝试,不能过度依赖景诺,景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想趴在他身上吸血。我要试试,而且我有很大把握,这些吞天巨鲸无法奈我如何,我没有吃九尾鲨。天道给万物皆制定了规则,这些大家伙们必然也有其弱点,我若是不主动出击,还能指望他们把弱点送上门?” 小八急了:“你可以等仙主来了,和仙主一起寻找啊!” 严舒已经迈出了门槛,完全暴露在吞天巨鲸的眼皮子底下。 小八倒抽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严舒的脸也绷得紧紧的,每一步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那只吞天巨鲸忽然瞳孔一缩,它看见了严舒! 严舒在原地不动,静静地回望吞天巨鲸,脑海里不断构建逃跑方案。 “我说过,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小八在严舒的脑海里歇斯底里,“退回去,快!” 严舒不言,仍然固执地看着吞天巨鲸的眼睛,衣襟被冷汗打湿,又在法力的驱动下重新变回干燥温暖。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就赌吞天巨鲸压根不打算吃她! 万籁俱静,此时的膳海阁空空荡荡,方圆百里之内毫无声响,吞天巨鲸遮天蔽日,时光仿佛永久停留在黑夜。 就在严舒认为她将要一直跟吞天巨鲸僵持时,吞天巨鲸忽然动了,它的头往右一摆,转向膳海阁更中心处,紧接着整个尾巴一动,无声划开空气,向远处游去。 吞天巨鲸彻底离开了,天空再也没有遮挡,这时候雄鸡唱晓,东方红日升起。 “这难道是吞天的具体含义?”严舒没有思考太多,迅速朝膳海阁中心处飞去,在她前方,吞天巨鲸仍然不紧不慢地游弋,颇为闲适。 严舒一路搜寻过去,只见那一条吞天巨鲸的踪迹,昨夜数头吞天巨鲸狩猎之场景,仿佛只是一个梦。 难不成我眼花?严舒犹疑望向前方,若有所思,也许吞天巨鲸的能耐并不只有此。 一路过去,除了前方不远不近跟着的吞天巨鲸,严舒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生物,好像就在一夜之间,整个世界空荡荡只剩下了自己。 “怎么连虫鸟都不见了?”严舒自言自语,眉头皱在了一起,不寻常,很不寻常! 膳海阁的中心藏在水里,对于吞天巨鲸来说,正是如鱼得水跨入自己的地盘,它高兴地仰头大叫一声,那来自于无垠深海的声音悠远,随着风飘去。 等吞天巨鲸彻底入海,严舒也没有犹豫,正准备入海,小八却说:“不行!你不能去!你真准备葬神于鱼腹之中?” 严舒:“我有那么高尚吗?你看看周围万籁俱寂,不见人影,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现在可能处在幻境之中,这个幻境只覆盖膳海阁……” 小八迫不及待打断严舒:“出了膳海阁幻境自然散了,不就能出去了?还是往边上走,赶紧离开膳海阁!” “你觉得我没有想到?可是你想想吞天巨鲸的能力,怎么会这么简单容易?边缘处恐怕难以到达。而且我有种预感,要想从这里出去,关键在于膳海阁最中心。”说罢,她掏出身上带的铭牌,背面膳海阁的地图上,灯光皆亮,唯有外面不属于膳海阁的领地,深陷于灰蒙之中。 虽然以前,地图边缘处也灰暗,大约当初制作地图的人懒得在这些不重要的地方多费笔墨,以前严舒也并没有觉得不妥,可能情景心态发生了变化,现在看上一眼,都不寒而栗。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去。”严舒将铭牌收起,大步迈入水中通道。 头顶波涛起伏,吞天巨鲸的影子缀在前面,严舒小心翼翼地维持距离,又让小八监测四周,一有不同寻常的动静就立刻报告。 可一路安静极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再无别的声响。 严舒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脚步却不停,越来越往膳海阁的中心而去。 膳海阁外围华奢,越往内里仿佛在一层层退去繁重的包裹,等走到最中心,吞天巨鲸停下来的位置,面前俨然只有十里竹林和一座茅草屋。 竹林中坟茔千座,皆竖有墓碑,粗略看过去,墓碑上字迹不一,都是膳海阁门人。 严舒从吞天巨鲸肚子下走过,走到茅草屋前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小八忽然道:“回去吧,里面有危险。” 严舒抬头,道:“它引我们来此,选择权不在我们手上。 ” 小八一惊:“它?” 严舒道:“它既然把幻境的出口设在此地,就让我们看看它究竟想做什么!” 说罢,严舒手心挥出一道灵气流,灵气流没入茅草屋门内,“砰”地一声过后,门开了。 “怎么这么黑,我也无法探知其中。”小八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他仍旧不遗余力地给严舒打退堂鼓,“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葬着膳海阁的列祖列宗,他们共同看守的茅草屋,一看就有问题!” 这时候,吞天巨鲸发出叫声,叫声紧绷,似乎在警告。 严舒没有理会小八,无声进入茅草屋,进入那一团黑暗中。 奇妙的感觉,穿过黑暗就像是跨越了空间,她来到茅草屋的室内,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笔架在书桌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书桌后两台书橱上,书籍整齐排列。 这是一间书房,狭小寒酸的书房。 若是放在田间地头,书房没有任何违和,可是偏偏出现在膳海阁里,这就有点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妖,严舒摸了摸下巴,说道:“咱们这是摸进膳海阁的禁地了吧,没想到膳海阁精英子弟埋骨之地竟然这么简朴,看来土豪风也不是人人都吃的。” 小八道:“这里狭**仄,所有的东西都在眼皮子底下,没什么特殊的,估计平常看守禁地的弟子在此歇脚,我看咱们还是出去吧。” 严舒往前走两步就到桌前,一侧堆着十几幅卷轴,有人翻动过的痕迹,她信手打开一幅,一幅青绿山水图跃然于眼前。 她眼睛微微一转,脚步冲着门去。 第698章 小八难以置信道:“这次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 房间狭小,从书桌前门口只有两步路,还没盼到严舒的回答,她已经重新打开门。 和外面的吞天巨鲸四目相对。 “看,我们出不去。”这在严舒的意料之中,她平静地冲吞天巨鲸点点头,然后将门重新掩上。 “怎么会?它凭什么拦我们!” 严舒环顾四周,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整间房子里,唯有书桌和书柜有翻找的价值,“咯吱咯吱”脚步在木制地板上发出两声轻响,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把剩下的卷轴一一拆开。 全是山水图。 她凑近卷轴,淡淡的墨香还留存在卷轴之上。 “这些画技法纯熟也不难看,但并不是什么旷世奇作,画者也似乎只是普通人,画上并没有什么灵气残留,你要是对画感兴趣,易物镇里可有数不尽的佳作!” 严舒被小八絮叨烦了,她转身往书柜里找,书柜里的书堆摞起来蔚为壮观,大致分为两类,一种是详述绘画技巧方面的书,另一种则是科举考试所用的经史类,与绘画有关的书籍相对比较破旧,书角翻翘,纸页泛黄,经史类的书就新多了,一看就不常翻。 “看来这个茅屋的主人也是个痴人。”严舒感慨道,“偌大一个灵食门派竟然藏着这么一间茅屋,稀奇,稀奇!” “我看没什么稀奇的,好竹出歹笋的情况屡见不鲜。怨不得被派来看守禁地,原来是因为这么个缘故。”小八不以为然。 严舒又踱步回了书桌旁,拿起一张卷轴准备看第二遍。 “哎,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看多少遍,也就是一堆死物,什么时候看不是看?” 严舒摇了摇头,当人处在焦虑的状态下,难免会失去敏锐的判断,若真是负责看守禁地的弟子,通常只会在外围巡逻,若要建立休憩的茅草屋,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会建在禁地最中心,说不定他们连禁地最中心有这样一座茅草屋也不知道呢。 除此之外,吞天巨鲸为什么一路引领她来这里?大概率吞天巨鲸被圈养的秘密,就在这里,就在画中。 严舒更加细致地观察手中这幅画,和其他画风格不同,画中山峰层峦叠嶂,水半隐半露,满满当当,看上去逼仄得很。 “这有什么好画的?”严舒忍不住吐槽,“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山峰,哪里称得上美?看一眼都眼疼。” 说罢,她合上卷轴,一手准备放下,一手准备拿起另外一幅翻阅。 忽然,她动作僵住,大脑忽然灵光一闪,可灵光闪得太快,她还没有抓住就跑远了。 见严舒长久不动,小八心中惴惴不安:“怎么?” “嘘!”景诺凭空出现。 小八看见景诺,瞬间激动得说不出话,平复了半天才哽咽道:“仙主!” 景诺漫不经心地点头,双目盯住严舒:“她现在进入顿悟境,若是成功闯出,修为必定更上一层楼。” 顿悟?! 小八瞬间瞪大了眼睛:“顿、顿悟可是传闻中的境界!我还一直怀疑是有修士使用了什么下九流的法门,随便找个理由敷衍的!” 景诺没有解释,一门心思盯着严舒。 顿悟境确实难以捉摸,从修真起始到如今,曾入顿悟境者寥寥,能胜利闯出顿悟境的更是少之又少,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有修士也认为,一名修士,甚至于一个未曾接触过修真的普通人,一生曾有数次与顿悟境擦肩而过,只不过大部分人没有深入罢了。 现在严舒竟然进入了顿悟境,若要能从中获得好处,他就是打脸也无所谓,甚至还期盼这种打脸来得更猛烈些! 景诺盯了严舒一会儿,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待,大有陪着严舒直到她醒来之势。 在确定顿悟境确实存在后,小八开始对顿悟境好奇了,他尝试着从严舒的身体表现去探知顿悟境,可只知道严舒的大脑空前活跃,灵力大量涌入大脑,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小八,莫扰严舒!”景诺眼锋锋利,小八瞬间像被戳破了的气球。 门外吞天巨鲸仍在把守,朦朦胧胧意识到里面好像多了一个人,它把眼睛往门里探了探,可茅草屋太小,它的眼睛太大,什么也看不见。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它把头转向窗户,勉勉强强看见屋内。 确实多了一个人。 景诺也慢吞吞抬起头,和吞天巨鲸对视。 过了一会儿,吞天巨鲸收回目光,安心在茅屋周围漂浮。 小八目瞪口呆,心中涌出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他尝试着从严舒身体里出来,果然,仙主不愧是仙主,竟然解开了这里的束缚! 变成手臂长的一条龙后,他先甩着爪子从严舒身上下来,走到景诺近前,恭敬地行礼道:“仙主。” 景诺微点头,道:“你护她护得不错!” 小八有些心虚,严舒一贯不大听他的意见,哪儿有危险就是往哪儿扎,他除了在旁边咆哮也没做什么。 “是主人有福,总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景诺点点头,屋子又静了下来。 在安静的氛围内空等,很消磨人的情绪,小八枯坐了一会儿,在仙主身边他要时时刻刻顾及形象,要把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心理压力倍增。 最后实在忍不住,他拖着尾巴往外走,打算到景诺看不见的地方撒撒欢,至少自欺欺人,仙主看不见的地方。 可刚迈出门口一步,一只探照灯似的眼睛在前方亮起。 小八讪笑着往后收爪子,等退回到房间里,他道:“我只是想你了,想看看你,绝对没有要逃的意思!” 说罢,他飞速转身,翘着尾巴,“哒哒哒”又跑了回去。 吞天巨鲸后知后觉想:不是只有一个人吗?怎么变成了两个人?现在又多出一条虫子?哦,虫子,就是一条虫子罢了。 小八哪用爪子跑过啊,该停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不会停下,这时候为时已晚,他距离景诺不到半米的距离。 完了,完了,这下仙主肯定会以为我是个没能力,阿谀奉承的小虫子! 紧急情况下,灵机一动,小八原地弹跳,扑通一声,侧翻在景诺衣衫下摆旁,羞愧社死之下,他闭上了眼睛。 上天还能不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丢死龙了! 第699章 下一秒,小八的身体一轻,落入一个温热的手掌。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器灵?”景诺垂下眼眸,无奈道。 小八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仙主托到了手里,这简直是梦!他小心翼翼翻开下眼睑,果真见到仙主的脸,帅的人神共愤! 紧接着,淡粉色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甚至有往全身蔓延的趋势。 有多少兄弟姐妹花费一生也无缘得见仙主,更别提跟仙主交谈!现在他竟然获得了被仙主抱在掌心的殊荣,说出去还不得羡慕死大家?! “仙、仙主,”小八抱住自己的尾巴尖,缩成一团,害羞道。 景诺脸上表情一抖,迅速把小八放下,道:“你也是易物镇的老人了,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小八一听,更是激动得一哆嗦,咬着尾巴,哽咽道:“您竟然知道我为易物镇效劳足有581年!” 景诺语气一顿,道:“这五百八十一年里,你遇到的突发状况一定不少,怎么还这么毛躁?” 爪子和尾巴齐用力,小八终于把自己翻转过来,他面露赧然道:“我以为吞天巨鲸看见仙主,一定会撤走,没想到它竟然还徘徊在门口,而且我还不大会用爪子……” “严舒现在和吞天巨鲸已经牵连上因果,在吞天巨鲸心愿未达成之前,我不会随意驱赶它。” “可是吞天巨鲸除了把我们引到这里,什么也没干啊!这么一间小茅草屋,是不是搞错了。” 在景诺威严的目光中,小八声音渐轻,恨不得钻进地底里去。 景诺道:“你虽愚钝,但忠心护主,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小八一听面色羞惭,要是让仙主知道,平常他怎么跟严舒交谈,估计他很快会被逐出易物镇了吧?他的良心小小挣扎了一下,以后还是对严舒好点吧。 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小八拢一一层轻纱,轻纱又急速退去,随着景诺的移动,在书桌旁荡起褶皱,又回归平静。 他拿起严舒曾经拿起过的卷轴一一翻看,心中大致有了数后,走到严舒身旁,弯腰盯着严舒手中的卷轴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退至一旁。 小八一脸懵逼:这是知道什么了? 春去秋来,茅草屋毫无变化,甚至每一处陈旧都凝结在时光里。一年过去,茅草屋外的吞天巨鲸不疾不徐,依旧围着小茅草屋游荡。在确定严舒短时间内无法醒来,景诺也跟着入了定。 小八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可世上本来大多数事情就是无解的,要学会忍受,不是吗?在百无聊赖之余,他学会了自娱自乐,时常一个人围着小茅草屋的边边角角兜圈子,用身体丈量这间茅草房的大小,先是长有三十个小八的长度,宽有二十个小八的长度,后来变成十五个小八的长度,十个小八的长度。 在小八的成长中,时光的痕迹才在茅草屋中有所体现。 当小八不得已盘踞在空地一时,景诺清醒了过来,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道:“严舒马上就要清醒了!” 小八也十分激动,开心道:“真的吗?我的脚都蹲麻了,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在景诺醒来的第三天晚上,膳海阁禁地突生异象。 禁地本以海洋当空,又有法阵加持,一年四季风和日丽,光线柔和。可如今,乌云蔽天、墨浪翻滚,在天与膳海阁边际交界处,隐隐有雷光闪烁,是两种不同的力量交锋所致! 异状引起终于引起吞天巨鲸的注意,他迅速游至边界处查看,与此同时还没有忘记用硕大的鱼尾堵住门。 小八:“……” 景诺眼底金纹闪现,迅速在严舒身边布下阵法,浅金色问了纹路一晃而过,直觉玄妙却鲜少有人参详透彻,阵法几既毕,他道:“天道之力非你能抗衡,快回易物镇中!” 岂有主人危险,器灵先撤的道理!小八眼睛瞪圆:“不行,我既是器灵,严舒便是我主人,我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哪能背主逃跑?” 景诺:“你能帮上忙吗?” 小八一愣,张口结舌道:“我虽然武力值不够,可我打下手也是不错,我速度快!” 景诺上下扫了小八一眼:“留下就留下,天雷降下时要先护好自己,不要给我添麻烦。” 小八连忙点头,乖乖将自己盘到距离严舒最远的角落里,盘得紧一点,再紧一点,远看上去就是一盘白玉雕成的蚊香…… 景诺看了一眼便仓促收回目光,心中开始后悔,易物镇内器灵可以自由挑选身体,是不是对原有族群不大尊重? 很快他便不再胡思乱想,天上雷劫含而不发,正一层海水一层云地往下压。 想景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丢去一魂浑然不放在心上,现在心中却慌了神,藏在袖子中的手越攥越紧,甚至微微发抖。 此番雷劫势力不容小觑,膳海阁全境皆处在雷劫的范围之下,顿悟者若想闯过顿悟境,必要受此磨难,是羽化成仙,还是雨打风吹去,全看此时了! 景诺这里心焦如焚,求仙问道归根究底要靠自己,他若是出手相帮,反而得不偿失。 而严舒却无此种担忧,她追寻一缕灵思至玄妙境界,时间仿若弹指一挥,玄妙境界一层层褪去神秘,她一层层吸收归纳,化为自己的修为力量。 直至今日,玄妙境界终于揭开最后一层面纱,将包裹的灵思展露于她眼前。 她迫不及待捉住那一缕玄妙灵思,下一秒,她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一张一合,顿悟境内已经过去百年,如今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回归本源。 严舒能在历天雷劫前苏醒过来,景诺心中已经轻松一半,他含笑道:“顿悟境天劫即将降下,可有信心?” 严舒朝窗户外送了一眼,心中有数,道:“自然有的,赶不过距离第一道雷劫还有片刻,我先放这些吞天巨鲸自由。” 话音一落,严舒手腕一抖,手中画卷展开。 “浮、浮起来了!”小八惊讶道。 卷轴上的蹩脚的山水图已经从画中剥离,漂浮至半空之中,现在卷轴上唯留下墨色山与湖泊。 严舒指着那湖泊说:“这是封印所在地,吞天巨鲸被关押在这里数十万年,膳海阁仙人侥幸获得此画,拿来装了九尾鲨。” 景诺点头,事情大致如此,又问严舒:“你打算怎么做?” 严舒道:“吞天巨鲸确实曾经为祸一方,若就此放回去,世上罕有天敌,非修士所能抗衡,恐怕以后有碍于黎民生计,不若将他们换个地方。” 此举正和景诺之意,道:“你且打破此封印,在此应天劫,其余事项我来处理。” 严舒也不跟景诺客气,三下五除二便把封印破除,超乎意料的顺利,从顿悟境中出来,虽未经雷劫,她的修为也小有提升,更加上在顿悟境中,她对世界本源越来越了解,找到封印中的薄弱点轻而易举。 第700章 封印一除,卷轴中的画瞬间自燃,火苗顿时蹿上三尺来高。 严舒将卷轴往空中一抛,往后退开两步,摸了摸鼻子道:“没控制住,劲儿使大发了。” 景诺隔着火焰打量严舒,严舒也隔着火焰端详景诺,微红的火焰下,两人脸上都镀上了一层羞涩的光芒。 “你没事了?”严舒笑眼弯弯,歪头绕过火焰,鬓边碎发垂下三两根,在火焰的边缘晃悠。 景诺神色一惊,忙去托住头发,道:“小心些。” “这不是有你嘛?”严舒立刻接道。 景诺神色一怔,经此顿悟境,严舒心中芥蒂已消,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好处。 “火快灭了。”严舒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把吞天巨鲸放出后,膳海阁的人能否再回来?那些做客的人能否平安归家?” 景诺道:“我会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 卷轴已经成灰,漂浮在半空中缩成一团,严舒伸出两根手指,把藏在其中的秘境碎片取出,递给景诺:“只要保证吞天巨鲸不会滥杀无辜就好。” 门外投下吞天巨鲸巨大的身影,它敏感地察觉到天劫即将到来,趋利避害的天性使他产生要逃离的冲动,可任务没有完成,他又不能离开,只好焦急地监视里面的情况。 屋外雷声轰轰,原本应该降下了,反倒因为吞天巨鲸将小屋遮挡得严严实实,一时间悬在上空,引而不发。 “再耽搁下去,我的信心也耗没了。你们带着外面那头傻鲸鱼赶快走吧,等我凯旋。”严舒环视一周,“可惜这间草屋里许多东西我还没翻看过。” 景诺道:“我都看过了,以后我讲给你听。” 严舒点头:“好,在我过天劫这段时间里,你不必挂心……不过我这样说也是瞎费口舌。” 景诺点点头笑了,捂住心口说:“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情叫我。” “放心,孩子还在我身体里呢,我不会乱来。你在外面等的时候,可以好好想想,给我们的孩子起一个响亮好听的名字。”严舒轻轻抚摸腹部,没一会儿便感受到一股充满蓬勃生机的能量,从丹田源源不断溢出,流向四肢百骸,她惊喜道:“看来咱们孩子也在顿悟境中收获颇丰!” 话完离别后,严舒把景诺和小八送出了门,看着他们上了吞天巨鲸的背鳍,吞天巨鲸一摆尾,往前蹿出一里地,等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后,天道轰轰,雷劫顿时降下。 天道昭昭,逆天而行者若想前进寸步,必当受雷劫加身体之痛,天道晖晖,仍留一线,若能挺过雷劫,必当彩霞相迎。 严舒初出顿悟境,此番雷劫又狠又厉,雷劫几乎全年无休地劈了三载有余,直到黔驴技穷,才无奈鸣金收山,洒下漫天的红霞。 禁地被劈得七零八落,最中心一个大坑里,严舒的身体正恢复生机,黢黑的表层物质一寸寸脱落,露出莹白的肌肤,但谁也不能小看这层肌肤,得天雷锻造,强大无比,在严舒境界之下的修士攻击,难以破防。 又过了三十六天,严舒从坑底飞出,她体内灵力充盈,灵脉宽阔仿若海洋,心境轻松再无窒碍,丹田里,孩子已经凝结出实体,就像是凡间婴儿般在酣睡,距离诞生不远了。 景诺就在坑边等候,见严舒一出现,便飞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很久很久以后,严舒拍了拍景诺的背,轻声道:“好了,现在我已经跨入渡劫期,只等时机成熟,渡劫期到来,便可白日飞升,咱们的孩子也快诞生,你马上就能看见他了!” 景诺摸了摸严舒的头发,轻声道:“一会儿便把他转到我身体里吧,这一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严舒身体一僵,略有犹豫,和孩子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早改变了原来的看法,孩子听话懂事,虽然也不得已造成一些麻烦,可同时也一直敦促她好好修炼,要不是孩子,她恐怕难以取得今日成就。更何况她早已经习惯了和孩子朝夕为伴。 景诺捕捉到了严舒的沉默,他抱紧严舒,道:“如果你想和他多呆一些时日,那便等飞升雷劫之前,转到我这里。” 严舒顿时一喜,声音透着轻快:“你怎么知道……” 景诺亲了亲严舒额头,“好了,咱们占了膳海阁禁地这么长时日,也该离开了。” “他们,都没事吧?” “此事说来话长,路上说吧。” 景诺手一挥,招来小八做坐骑。 如今的小八体型巨大,仿若一座白玉小山,浅蓝色龙角像山上的宝石树。想当初,严舒可是把小八托在手心里的! “你怎么长得这么快?”严舒仰着头看小八的下巴,“现在的样子倒很英武。” 小八嘴巴一扬,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 还是原来的性格,夸他两句就喘上了,陌生感顿时消散,严舒笑着摇了摇头。 禁地外,驻守者众,膳海阁弟子和其他门派弟子五五开,彼此泾渭分明,活像有仇似的。 当严舒和景诺刚被小八驼出来,所有人顿时严阵以待,气氛紧绷。 严舒从景诺处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也并不诧异。 当初吞天巨鲸将所有人转到复制空间时,神不知鬼不觉,就连早已白日飞升的金仙们也未察觉,一时间风平浪静。等到有人预备离开,却在出了膳海阁大门又莫名出现在膳海阁时,大家才慌了,以为一切是膳海阁的阴谋,恰在此时,酒蛮真人发现严舒消失,以为是膳海阁私下报复,把事情捅出来后,似乎膳海阁的阴谋已经板上钉钉,于是乎群情激奋,所有门派联合起来与膳海阁争斗。 而膳海阁自己摸不着头脑,加上屁股确实不干净,上上下下也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真是内部人搞的鬼?可怜张流端背了口大黑锅,被膳海阁自己清理门户了。 可后来,一切依旧如故,无论谁出膳海阁,依旧只会出现在各自的房间里。这时候大家被恐慌包围,开始在膳海阁内对峙。 直到一年后,吞天巨鲸重获自由,这些人才从复制空间里出来,一切真相大白。 第701章 “那现在大家的态度不对吧。”严舒环视一周,没从任何人脸上看出喜意。 景诺很无奈:“钱帛动人心。” 当明白自己脱险之后,起初两天还会有宗门上门表达谢意,后来不知怎么流传起禁地有不凡的宝贝,严舒就是获得了好处才得以窥到更进一步的门径,现在众人都指望严舒让出宝贝,让大家也能沾沾光,没有肉喝完汤也行啊。 严舒听得瞠目结舌,道:“怎么大家想象力这么丰富?有人故意在后面煽动吧。” 景诺微点点头:“蝼蚁又何必记挂在心?你刚入渡劫期,境界不稳,不如先回仙山修整一阵。” 这时候,忽然酒蛮真人自人群上前,喜气洋洋道:“恭喜严道友再进一步,大道可期!” 严舒轻抚小八背部,足尖凌空一点,当空落下,与酒蛮真人各自见礼,寒暄道:“劳烦真人挂念,听闻我失踪时,长老为我奔波,真是惭愧。” 酒蛮真人一摆手:“严道友不必如此,修士守望相助乃是应当应分的事情,何足挂齿哇!对了——”他袖口一抖,一枚玉简滑入手心,“这是我的品酒心得。” 严舒行礼道:“劳您费心了。” “哈哈,不费心,不费心!”酒蛮真人红光满面道。 严舒心中纳闷,但也不好细打听,只能投去一个克制的眼神。 “师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好处可没少捞!”醉笑不客气拆他的台道,“严真人,我师父这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趁着人心浮动,对酒的需求量大增,赚得盘满钵满不说,修为和对酒的体悟更是提高了一大截!” 酒蛮真人抚须坦然笑道:“这也是托了严舒道友的福气,拿酒让我试喝,我这才琢磨出适合的新酒。严道友尝尝?” 严舒自然接过,和酒蛮真人寒暄过后,她道:“不知真人预备何时离开膳海阁?我今日便要离开,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共行一程。” 酒蛮真人略一犹豫,便承了严舒的情,他们这一趟收获满满,一切求稳。他痛快应道:“自是再好不过,我们也该回去了。请稍等片刻,我和徒弟收拾一下东西。” “同去吧。”严舒也想看看曾经的房间里,有什么遗漏之处。 刚到住处,闻讯赶来的各门派话事人都聚在中庭,一见严舒便行礼客气道:“恭喜严道友。” 严舒和酒蛮真人一对视,酒蛮真人先带着弟子回去收拾,只剩下景诺和严舒留在原地。 “有劳诸位挂心,晚辈不胜惶恐。”严舒也跟着客气,既然大家要装成兄友弟恭的样子,她就跟着一起装,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她。 在场的是千年的狐狸,见严舒不接茬必有所依仗,无论是身后的龙还是神秘男子,看上去都大有来头,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 严舒环视一周,笑道:“既然各宗门、门派都到,那我也不必一一去辞行了,各位,珍重。” 虽然很多门派都收到了消息,可众人还是交头接耳一阵,表情都不大好看。 这时候最着急的人是谁?当属膳海阁掌门是也。严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从膳海阁禁地中获得好处,他还偏偏不知道是怎么获得的,他们禁地究竟有何种奇妙,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膳海阁掌门心中一思量,现在不能再低调下去了,还不如把事情揭开了说! 于是整整衣冠,从人群里走出,慈眉善目笑道:“严道友,别来无恙,当初您在膳海阁的地界失踪,可叫我好生忧心!” 严舒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她和膳海阁肯定是八字不合,要不怎么看膳海阁的人都不顺眼呢。 景诺扶住严舒的腰,往前一步,和严舒并列,略显担忧。 严舒安抚似的拍拍景诺的胳膊,扬声道:“多谢挂心,吞天巨鲸当初也没通知我要被掳走,不然一定提前告诉您一声。” “噗嗤!”远处有小辈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膳海阁掌门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但半晌还是挤出一个笑:“严道友爱说笑!” 严舒远远看见酒蛮师徒已经收拾好东西往这个方向走,也不打算跟这些人磨时间了,便直截了当道:“诸位的来意我也知晓一二,除了来关心我这个晚辈,也想顺道了解了解膳海阁禁地内是否有修士奇遇——” 她顿了顿,把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若是有奇遇,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没有的东西,我也不好胡编乱造。在研究如何达成吞天巨鲸心愿,救下各位时,我侥幸进入顿悟境,才有如今修为。禁地内没有捷径,捷径在我的修仙之道。” 修仙之道,在于体悟,体悟世间万物,将自己喻于万物之中,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是花草鱼虫,是星辰,是大海……这时候,我便超脱于我,是世间万物。 “胡说!顿悟境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你不愿意说就罢了,何必骗人!” 严舒被打断思路,循声望去,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这位前辈,你说顿悟境是骗人的把戏就是骗人的把戏了?你是顿悟境的守门人?世上没人比你更懂顿悟境了?” “你!” “既然连顿悟境都没有见过,又怎么能评判你完全不了解的事情?!” 被一小辈指着鼻子骂,老者颜面无存,怒气愈隆,怒道:“世上无人不知顿悟境是个谎言,众人眼明心亮,你以为你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狡辩得了?” 严舒依旧心平气和,若是按照她以前,被人污蔑了,早就急赤白脸地解释。反而更落人口舌,“为什么急了?自然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心虚!” 她淡然道:“随便你如何想,要是觉得膳海阁禁地真有什么奇珍异宝,神仙洞府,自去寻便是。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一定要提前跟膳海阁掌门打好招呼。” 膳海阁一听,心中暗道一声倒霉,他膳海阁虽在灵食界内吃得开,可大道三千,灵食始终小众,若事情传出去引起其他大宗门的兴趣,膳海阁的禁地岂不是成了别人家的后花园,想进就进?膳海阁就要毁在他的手上! “各位稍安勿躁,私以为严舒小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膳海阁禁地的来历大家不清楚,是膳海阁创教师祖建造,对于其来历也有过详细的介绍,原本不过杳无人烟一处海底深涯,没什么神仙洞府,也没有什么天材地宝,顶多有九尾鲨的饲养池罢了,如今九尾鲨皆已被吞天巨鲸吞噬,也已经化为乌有。” 说到动情之处,膳海阁掌门以袖拭泪,演技一流。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心中虽然怨恨对方非得举办什么劳什子的试吃大会,害得大家耽误时间,可膳海阁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若此时咄咄逼人,倒显得自己没有风度,只好各自思量着从长计议,无论如何去探一趟膳海阁禁地。 第702章 酒蛮真人和醉笑不久便收拾停当,来到中庭之中。 酒蛮真人一见大家伙还围着严舒不肯散去,不由冷哼一声,道:“一群人没什么本事,只会欺负小辈!” 话音一落,顿时有人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酒蛮真人从人群中走过,到严舒近前冲她一点头,又转身面对众人冷笑道:“难不成你们是送贺礼来了?既然大家好奇禁地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不问膳海阁掌门?膳海阁自立派以来,可是一帆风顺,没有资料亡佚,估计膳海阁内的一条鱼族谱都登记得一清二楚,何况禁地?” “酒蛮真人何必难为我?”膳海阁掌门苦笑拭汗道。 酒蛮真人吃惊道:“掌门您莫不是在说笑?您可在膳海阁掌门的位置上坐了八千年有余!竟然连膳海阁内都没有琢磨透吗?” 严舒笑意盈盈看膳海阁掌门吃瘪,抢在他开口之前道:“酒蛮真人,时候不早,我们不如赶快启程?” “如此甚好,久不回宗门,徒让师兄弟们挂念!” 回去的路上,严舒没有用小八,而是用一座精美的飞鷃亭,人在亭中,外有飞鷃驾车,一路畅通无阻,待到彩霞漫天时,他们到了酒蛮真人的门派外。 和酒蛮真人话别后,严舒和景诺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回了聚神城。 原本景诺想要严舒先回仙山修养,他一人去聚神城还沐风的神魂,可严舒还有话要叮嘱张傅,对明乐派实在放心不下,景诺只好妥协,带着严舒一起回到聚神城城外。 聚神城的发展远远超乎人的意料,短短几年不见,城墙又往外扩张百里,就算是现代社会也鲜见。 被夜色笼罩,聚神城内依旧灯火通明,无论天上还是底下,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严舒竟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景诺先往前走,给严舒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严舒哭笑不得追上去:“我也没那么多愁善感……” 城内的架构没有太大会变化,还是以原来那两条街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只是生意越发好了,行人如织,不光有修士往来,还有许多凡人也来这里碰运气,开阳城充满了年轻的活力,这是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城市。 一路走过去,看四处店铺林立,严舒心中越发担忧,当初她让明乐众人回去,本以为自己少则三五天、多则一月便能回去,没想到这么一走,竟然直接走了四年,也许现在明乐众人还在明乐派内,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了解。 “我们应该先回明乐派。”严舒懊恼道。 景诺嘴角露出一丝笑纹道:“放心。” 严舒忍不住吐槽:“你又知道了?” 景诺笑而不语,只摸了一下严舒的发髻,然后背着手往前走去。 严舒跟在他身后,在指引下,走到了现在明乐食府的地盘。 明乐食府顾客盈门,生意红火,现在正是一天最忙的时候,严舒透过窗子,就看见里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有熟悉的,也有并不怎么认识的。 “掌门!”张傅听有人说有个长得像掌门的女子,连忙出来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师父。 “你们把明乐派经营得很好。”严舒笑眯眯道。 “是师父教导有方。”张傅先带着严舒和景诺去厨房转了一圈,没想到四年过后,这些人都能独当一面了。 “师父!”吴玉正站在一眼灶台前颠勺,歪过头来瞧严舒,眼睛里泪珠扑簌簌地往下砸。 眼瞧着锅里的灵食要坏,严舒赶忙道:“你先忙,等会儿我们再聊。” 吴玉只好委屈地转头继续投入到做菜中去了。 之后,严舒怕打搅大家,便让张傅直接带着去了议事厅。 “您去膳海阁之后,我们便在明乐派内闭门不出,后来善赭真人前来,告诉我们膳海阁生了变故,不能进不能出,彻底与世隔绝,我们打听了几次消息,后来长老们决定先将明乐食府重新开业,再细细打听消息,直到三年前才听说了膳海阁的遭遇,知道您正在渡劫。” “对,今日才出关,没想到此番去膳海阁,收获竟然如此之大,如今你们也都出师了。” 张傅赧然:“弟子们也是勉强。” 时间悄悄过去,窗外已是群星低垂,其他弟子们终于忙完,前来拜见掌门,只不过管事和长老都不在,最近正是招生的时候,他们要留在门派里负责相应事宜。 严舒分发礼物后,又交代自己将要闭关一阵,让他们依照往常行事,若有人来问起她的下落,便言不知即可。 从明乐食府中离开后,严舒又去了对面找善赭真人。泽柒正靠在柜台前打盹,见严舒来了眼睛一亮,等后来又听到严舒跟善赭说又要离开一阵,眼里的光倏地黯淡下去。 “那何年何月还能吃到你做的食物?” “你若是好好修炼,害怕没有那一天?”善赭唠叨道。 泽柒撇嘴,这么一说,就跟要很久见不到了。 严舒笑着对景诺使个眼色,景诺会意取出两粒葫芦种子。 “以后我们可以易物镇见。”严舒道。 “易物镇?”善赭动容道。 “看来真人早已知道。”严舒并不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活得长见的世面多,门路广,听说过易物镇也正常。 善赭接过种子,半晌道:“看来,我到了回明乐派的时候。” 严舒顿时一笑:“果然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省心!” 善赭笑着摇头,接着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盯着景诺缓缓道:“我曾听闻三千世有共同的一个造物主。” 景诺平静回望:“谁能创造这样的世界呢?” 善赭一顿,旋即笑了:“是啊,谁能创造这样一个世界?二位放心,今后我会坐镇明乐派,将符箓传承下去。” 其实对于严舒和景诺来说,符箓不过三千世沧海一粟,没有善赭这一手符箓本事,依旧会有别的符箓出现,人的探索不止,新兴事物便永远无尽头。 倒是泽柒很高兴,自己终于有师弟师妹啦!以后能轮班站柜台啦! 第703章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严舒一开始只打算闭一个小关,可顿悟境后,她对于天道的感受一日千里,关一闭便是五百年,醒来后渡劫和生子又被紧锣密鼓安排上了,又过了五十年,她才彻底清闲下来。 孩子来历不凡,她生得艰难,身体亏空得厉害,虽然清闲下来了,但不得不又开始闭关修养,又过去一年后,她的灵力才重回巅峰时期,这时候孩子已经会跑了。 “不是交代你起名字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名字?”严舒出关后,发现侍女们称呼孩子为少主,景诺通常不用称呼,只用眼神,孩子的名字依旧悬而未决,她都快气笑了。 景诺道:“你起吧,我实在不谙此道。” 严舒心道你不谙此道,难道我就知道了?她看着满床爬的小娃娃,恶意道:“那就叫狗蛋吧。” 严舒本来就是开玩笑,谁知道话音一落,景诺和孩子一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好!”景诺沉稳道。 “哇喔!”孩子附和道。 顿时,严舒感觉眼前一阵漆黑,她扶住床柱站定,颓然道:“你们……” “狗蛋这个名字不错,质朴好记,朗朗上口。”景诺解释道,“还暗含了‘贱名好养活’的传统思想。” “哇喔!哇喔!”狗蛋伸着手要严舒抱。 严舒不胜其烦:“你给我严肃点,得想个大名,叫展旌怎么样?展开旌旗,凯旋而归。” “好!”景诺毫不迟疑道。 严舒:“……” 狗蛋也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跟八爪鱼似的扒在严舒身上,头这里拱拱,那里嗅嗅。 严舒不胜其烦,干脆把他抱起来,一脸怀疑地问景诺:“他怎么回事?在我肚子里时,他明明会说话啊?” 景诺摸摸狗蛋的头毛:“以前在你肚子时,他和你有感应,有独特的交流方式,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小孩子,什么都不会,得慢慢学。” 严舒眼前一黑,脱口道:“这得学到何时去?” “嘤!”狗蛋的眼里蓄积起豆大的泪珠,摇摇欲坠。 严舒僵住,还是景诺主动把狗蛋接到自己怀里,哄道:“慢慢学,不着急。” 严舒:“……” 行吧,孩子一夜长大的美梦终究是梦,就算修真界,也得按照基本法来! “行吧,不就是养孩子吗?还能比渡劫飞升更难?”严舒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她刚做好心理建设,抬头一瞥,景诺扬起的嘴角还没有放下,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景诺笑意盈盈,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拉住严舒的手:“我们一起陪孩子成长。” “这句话说得还算不错。”严舒从景诺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点点鼻尖,哄道:“狗蛋?贱名好养活,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狗蛋咧开嘴,牙齿像月牙似的,刚冒出小尖尖,把严舒的手指往嘴里塞,去摸他的小牙。 既然孩子已经平安出世,严舒很想让自己的爷爷看一眼狗蛋,第二天便和景诺一起带着狗蛋去了爷爷所在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景诺精心选择的结果,作为刚刚出生的一颗星球,它灵起充盈,人口稀少,最难能可贵的是,时间的流速非常缓慢,可以给严舒的家人一个充裕的修炼时间。 当严舒和景诺到时,爷爷正在院落中修炼,他依旧保持了在地球上的作息,每日清晨六点必当打坐练功,日日不辍。 严舒和景诺没有惊扰爷爷,只在庭院中找地方坐了,狗蛋也非常乖巧,静静地躺在严舒怀里,玩手上的流苏。这样的狗蛋让严舒觉出一丝熟悉,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听话,不捣乱。 “好玩吗?”严舒小声问狗蛋。 狗蛋冲着严舒咧嘴一笑,严舒趁机把他嘴里的流苏全部拿出来,“只能拿在手里玩,不许动嘴。” 等到日上三竿时,爷爷才醒过来,他先看到严舒,眼圈忍不住泛红:“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严舒心绪起伏,把狗蛋递给景诺,便冲进爷爷怀抱:“我好想你啊,爷爷!对不起,我现在才来。” “好了,好了,你的苦衷我知道,景诺有时候会过来,告诉我们你的情况,我知道你在外不容易。”爷爷眼里的泪一滚,顺着脸上的皱纹留了下来。 严舒抱着爷爷,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一一哭尽,自顾自哭着。 “小舒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委屈——”爷爷感慨道。 “没有委屈!”严舒忙擦干眼泪,笑着说:“我还带来了一个东西给你玩呢?景诺,把狗蛋给爷爷。” “什么东——”爷爷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狗蛋,甚至手还有些颤抖,“这,这是——” “我生的。”严舒笑道,“别人都是怀胎十月,我怀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生也很费劲,把我体内的灵力都吸干了!” 爷爷怀里抱着懵懂的狗蛋,听见这话又拍拍严舒:“辛苦你了,我听闻修士有孕不是易事,没想到之后还要受这么大罪,你现在感觉如何?快进去,里面有专门温养的灵脉。” 严舒牵着爷爷的袖子,心中无限满足,她的家人爱人平安无事,都在这里,这是谁也羡慕不来的。 中午,严母和严父也来了,可惜严文嘉正外出历练,没有在家。 严母看见狗蛋十分欢喜,这些年闲暇时,她曾悄悄裁过几身小衣服放在须弥戒中,万万没想到等了这么久,才让她等到孩子出世,她拿出衣服来,给孩子换上一身,正合适,翡绿的缎子衬得狗蛋越发聪明可爱。 “孩子叫什么名字?”严母忽然问道。 严舒脸色一僵,有点懊悔,早知道起名字不能那么儿戏。 景诺则十分坦荡,道:“他的小名叫狗蛋,大名叫做展旌。他很喜欢‘狗蛋’这个名字。”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爸爸叫了,狗蛋伸出两只手,冲着爸爸的方向摇一摇,意思是施舍给爸爸一个抱自己的机会。 严母和严父对视一眼,又同时发问:“什么?” 严舒赶紧岔开话题:“那什么,我给大家做点饭菜吧,好久不练,手都生了……” “严舒你先别忙,先把小名解释清楚!”严母一拍桌子,怒道。 …… 正文完 《位面之仙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