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轮回》 第1章 开局者 上 序+(1)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相传,神明创造了契,并且将它赠送给了幸运的人类,从此,人类有了阶级。 它是人类躲避野兽自保的福音,也是,人类自相残杀的武器。 在这个奴隶主们为了扩充土地发动战争的时代,神明是靠不住的。 有权者的欲望波及到了无辜者,一代又一代,至死不休。战火漫天,鲜血洗刷了大半天空,在这个纷乱的年代,停下来喝一口干净的水都是奢望。 我已经不知道这片土地已经打了多少年的仗了,我的父母都是战士,从小我就被灌输了一种思想,那就是为战斗而生,为战争而亡。我为战争,我为生存,我奉献了我全部的青春。 我是一位将领,我叫洛尔·温蒂。 从来,我只相信一个事实:和平是暂时的,是我们所有人都妄想的,也是我们所有人都渴望的。这片土地上只要有人类的足迹,战争随时都会开始。 无休止的欲望,无休止的仇恨,无休止的轮回。 (1):醒来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你得学会自己生存下去。 温蒂睁开眼睛的时候强烈的日光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当她再次将焦点慢慢聚拢,脑子中的混沌感渐渐消失,眼睛里的肃杀之气也在慢慢地消退。 她再一次梦见了父母死前说的话。 血红色的天空血红色的大地血红色的河流以及……沾满了血红色液体的双手。 一出生就被判定了死亡的命运,为了活下去只能够握紧手中的武器一步一步朝着没有杀戮的方向前行。 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吗? 和平啊,真是奢侈的词语。为了活着,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她抱着剑从地上慢慢地坐起来,她身上覆盖着的衣服从肩头滑落下来。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身边传来女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温蒂转眸望去只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身边的阿缇丽雅之后就转移了目光。 “我睡了多长时间?”温蒂说着扶着身边的树干坐起身来,她的动作迫使她牵动了腰腹的伤口,这份疼痛迫使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也没有多久。”阿缇丽雅取下挂在腰间的水壶,那原本是一个木质的酒壶,可能是一时之间找不到暂时用来水的容器就用它来代替,想不到这一替就是好多年,她最后也干脆懒得换了。 “三天吧,大概,我没有留心过这些小事情。麦昆手下的追杀者们不允许我有这些时间来进行这些思考。”阿缇丽雅走上前来扶着温蒂的胳膊帮助她坐稳,她拧开水壶的壶盖,递给温蒂:“这里面是一些粥,想着你醒来之后会饿,我昨天特意去这附近的农舍讨了一些。但是你的伤势就在昨天突然就恶化了,实在是太严重了我现在不敢轻易地挪动你,米粥虽然只有一点但是也能够让你的身体缓一缓了。” “谢谢。”温蒂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阿缇丽雅手中的水壶,仰头就将里面的东西喝下去。 “他们来了多少人?”温蒂问。 “三个人,还都是契约者。”阿缇丽雅叹了口气,她接过温蒂递过来的的酒壶随意地挂在了腰间,她甩了甩脑袋后面黑色的长辫子,脸色有些难看,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朝着温蒂抱怨:“这一切都是预言者的错误!说什么统一大陆建立新帝国的关键东西在麦昆手里,可是我们这一趟明明什么也没有找到!我们白费了功夫还差点丢了命!” 温蒂伸出手拍了拍阿缇丽雅的肩膀,慢慢地说:“这一次的行动,除了我们两个人其他二十人呢?” 听见这句问话阿缇丽雅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也变得阴狠起来:“全死了。” 纵然是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温蒂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就在我们逃亡的过程中。前天晚上我与最后一个人失去了联系。温蒂,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温蒂静静地看着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火焰的阿缇丽雅,她理解阿缇丽雅的感受,因为那二十个人里有她的孪生哥哥。 “我想我们现在趁杀手们还没有追赶过来之前我们得先回一趟大本营收拾收拾东西了。”温蒂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捂着树干慢慢地站起来。 阿缇丽雅看见温蒂的动作赶紧上前搀扶她,但是心中又有所顾虑,最终,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那预言者说的东西怎么办?首领不会允许我们有任何的失败的。” “预言者也只不过是按照首领的想法做事,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琼斯家族和迈尔维斯家族谁输谁赢早就在一开始就决定了,”温蒂抓紧了手里的剑,“阿缇丽雅,死的人都是我手下的人,我们只不过是运气好,”说着,温蒂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腹部的伤口,继续说道:“首领让预言家说了谎话,他的目的是借助麦昆的手杀死我们两个人,这件事情也只不过是让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首领和参谋面和心不和,也许我们该换个方法保住性命了。” 这惊人的言论让阿缇丽雅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跟上温蒂的思路:“我……你……你是想要‘叛逃’?我没有理解错误吧?” “我并不否认咱们首领的能力,普卡是个极具军事天分的男人但是普卡不适合成为一个帝国的帝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那你想要投靠谁呢?” “麦昆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你疯了!”阿缇丽雅尖叫起来,“我不会同意的!他杀了我的哥哥!” “阿缇丽雅,”温蒂轻轻地抚摸上阿缇丽雅的头,她看着她白皙的面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目光渐渐地柔和了下来,“想想刚才我说的话吧。按照这几个月我们潜入麦昆的大本营的经验我们差不多该对这个人有所了解了,杀手不是麦昆的手下,杀手是普卡的人。换句话说,杀了你哥哥的真正凶手是我们的头儿。” “骗……骗人的吧……” “我理解你的感受,换做是我我也不相信这件事情,毕竟普卡是你的青梅竹马,也是你的未婚夫。” “不,温蒂,不是这样的,”阿缇丽雅痛苦地捂住脸,“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们的友谊这么坚固,你不会欺骗我的,我只是无法接受。” 温蒂艰难地伸出手将阿缇丽雅揽进了怀中,“相信我,你今后的生活会很美好,我向着我心目中最纯洁的净土发誓,阿缇丽雅,我保证。” 阿缇丽雅找了些草药捣烂了简单地帮温蒂换药,温蒂休息了一会儿在太阳落山之前启程回营。她们下山之后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草原,这里有许多牧马的人家,温蒂和阿缇丽雅趁着牧马人休息的空隙抢走了两匹骏马,在牧马人发现之前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第2章 (2)回归 修 这个世界上漂浮着四块大陆,分别叫咒海、派若戴斯、灵域和特兰斯。 至少在十四多万年前的一场意外之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特兰斯大陆和派若戴斯大陆相连,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特兰斯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大陆,这块大陆大部分土地没有冬天,仅有一小部分和北境相连,但是相连的部分不会有季节以及气候的过渡,北境是一片真正的冰雪世界。 普卡·琼斯和麦昆·迈尔维亚是特兰斯大陆上北境之外的两大组织,这两个家族原本也是从小部落慢慢壮大之后吞并各个小部落发展而来,琼斯家族和迈尔维斯家族有着世仇,因为这两个家族的野心都是想要统一整个特兰斯,两万多年以来特兰斯大陆上的战火就没有停息过。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名为“契”的东西。这种东西一旦在人类身上展现出来这个人类就会获得崇高的地位,它会让人类拥有正常人类无法拥有的控制液体制造冰雪的能力,也会延长人类的寿命,这种人类被称作“契约者”。契约者的十年寿命相当于普通人类的一年,即使契约者和普通人拥有相同的年龄,但是两个人在外貌上却是天差地别。 每个人都拥有开启体内“契”的能力,但是并不是都能够所有人都会拥有,它的开启需要契机,这个契机或许是亲代和子代的遗传,或许是受到刺激,也或许是别的方法,因此契约者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 温蒂活了二十四年也没有见过多少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普卡和麦昆倒是另说。 温蒂和阿缇丽雅赶回到迈尔维亚家族领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一路上她们极力掩藏自己的行踪,奇怪的是无论她们躲藏到什么地方这三名契约者都能够很准确地找到她们的行踪。他们的攻击令温蒂和阿缇丽雅防不胜防,甚至有时候不得不正面迎接他们的进攻。几番折腾之下重伤的温蒂伤势并没有得到好转但是也没有继续恶化,倒是阿缇丽雅,这可怜的姑娘几次徘徊在生死关头,最致命的一次是被三根细长的冰凌刺穿了腹部,温蒂带着阿缇丽雅拼尽全力冲出了两名契约者的联合绞杀并成功地击杀了其中一名。当刺客的面纱被挑落的时候失血过多的阿缇丽雅在看清楚刺客的脸之后当场昏了过去,那不是别人,那是他哥哥曾经最好的朋友。 温蒂背着阿缇丽雅寻找医生,万幸的是阿缇丽雅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她却被告知,因为腹部的伤口非常严重她也失去了今后做母亲的资格。 阿缇丽雅醒来的那天晚上她抱着温蒂哭了整整一夜,温蒂无法安慰她,她只能够望着远方的天空静静地出神,等阿缇丽雅哭够了、哭累了再带着她离开。她朋友们的生命,普卡的背叛,精心安排的刺杀,阿缇丽雅满身的伤痕等等,她发誓这笔账她一定会向迈尔维亚家族一笔一笔讨回来。 温蒂扶着阿缇丽雅骑着马回到迈尔维亚主城乌塔城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午后,守城的士兵们打了个呵欠之后重新打起精神一旦发现情况就会向着上级汇报,这是他们的职责。 温蒂伸出手朝着城楼上吹了一声口哨,士兵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温蒂身上。 “是洛尔将军!洛尔将军和阿缇丽雅小姐回来了!”兴奋的士兵们开始奔走并且相互转告,早就有士兵跑到启动装置前为她们打开城门了。温蒂朝着城楼上的士兵们挥了挥手接着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进入乌塔城。 温蒂策马跑回了自己的家里,她将阿缇丽雅抱下马踹开木屋的大门。她的突然行动惊吓到了家中服侍的老妇,愣了好一会儿那老妇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鸽子食匆匆走上前去迎接温蒂。 “蒲沙太太,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温蒂横抱着虚弱的阿缇丽雅快速地上楼,她急切地朝着追上来的老妇说,“你快找人去军营里请军医过来一下,要快,阿缇丽雅的伤势恶化了,她的情况刻不容缓!消息传出去之后你去准备一些干净的白布和剪刀上来再去厨房里准备一些温热的流质食物。” 温蒂回到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将阿缇丽雅放在床上,就在她抽回手准备离开的时候阿缇丽雅抓住了温蒂的手腕,温蒂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她。 床上的阿缇丽雅面色苍白地可怕,这些天她消瘦了不少,额头上不停地渗出冷汗。那双黝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坚定。 阿缇丽雅吞了吞口水才才开口说话,她的嗓子里像是灌满了沙子,嗓音也不再像原先那般悦耳。 “温蒂,告诉我,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温蒂握着她的手腕顺势坐在了床上,她扶着阿缇丽雅的身子令她躺下来,“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够完成,让伤口恢复。阿缇丽雅,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你现在要去哪里?” 看着她眼中的期盼,温蒂叹了口气,她抚摸着阿缇丽雅的长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轻轻地说:“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这里是普卡的眼皮子底下,在这里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们做些什么的。军医马上就来了,你先睡会儿好不好?” 得到她的保证阿缇丽雅默默地松开了温蒂的手腕闭上眼睛。 温蒂眼看着阿缇丽雅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才站起来,她打开衣柜开始更换衣服,她解开包裹伤口的布条,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早就裂开了,温蒂皱了皱眉头。她用干净的毛巾蘸了蘸洗脸架旁边水桶里的水做了一下简单的清洗,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衣柜里那一只手掌大的银质瓶子,她疑惑地将它捡起来,她拔开塞子将脸凑近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犹豫了一会儿她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了伤口上,重新包裹伤口之后还是放下了手中干净的新衣。她捡起被丢弃在地上的衣袍重新披在身上走出房间。 床上的阿缇丽雅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她的目光落在房门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她才重新闭上眼睛,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真的累惨了。 第3章 (3) 虚伪 乌塔城中最好的房屋是普卡先生居住的地方。这里也是他经常用来和手下的将士们讨论问题的地方。 温蒂是普卡先生手下普通人类中最强悍的将领,乌塔城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洛尔·温蒂这个名字。 温蒂在来的路上路过了流经乌塔城的河流,在那里温蒂做了一下简单的面部清洗。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算是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干涸到看不出来颜色的血污但是看上去自己也不会是像刚回来那样那么狼狈。 守门巡逻的士兵看见温蒂朝着普卡的房子走来纷纷停下脚步,他们先是震惊于温蒂目前的模样但是由于良好的秩序他们很快摆正了自己的神色对着温蒂整齐地行礼:“将军。” 温蒂点点头,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佩戴在腰间佩剑的剑柄,她尽量维持在一个镇静的状态下,准备好之后她才开口:“首领现在在家里吗?” “是的将军,”一名小士兵走出来回答了温蒂的问题,“胡克先生和预言者也在里面。” 胡克和预言者?温蒂转了转眼珠,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温蒂没有犹豫,门口的小兵也没有阻拦她,她轻车熟路地进入了普卡先生的家里并且顺利地在普卡先生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他们三个人。 对于温蒂的到来迈尔维斯先生并没有多少的奇怪,倒是坐在沙发里的胡克先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玩味,至于站在迈尔维斯身后的预言者,她的身体被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完完全全地遮住了,每次看见预言者的这一副打扮温蒂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怎么说呢?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件衣服更像是一件裹尸布将她干瘦的身材包裹起来与外界隔绝。 这位预言者的脸深埋在兜帽里她低着头令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她掩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情绪。她的袖子随着她的手正在颤抖,她在心虚,她在害怕。 温蒂进门的时候仅仅是扫了一眼就将这三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很快垂下眼睛收敛了内心里的情绪。 这间房间里的气氛很怪异,至于哪里怪异温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温蒂,我的朋友你回来了,很高兴你平安无事,”坐在书桌后面的普卡先生面露哀戚率先开口,“但是我实在想不到的是你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温蒂伸出右手放于胸前单膝跪地面色十分惭愧地说:“十分抱歉首领先生,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幸存者中除了我和阿缇丽雅剩下的所有人都已经牺牲了。” “哦!”普卡先生单只手捂住眼睛看上去十分悲痛的模样,他站起来从书桌后面走到温蒂的面前蹲下身子亲手将温蒂扶起来,温蒂抬眸看了看普卡先生脸上的泪水之后又迅速垂下了眼睛。 “是我的失职,请您责罚我吧。”温蒂后退一步脑袋低得更低了。 “是麦昆太狡猾了!这并不怪你。“迈尔维斯先生牵起温蒂的手将她带到了书房深处,迈尔维斯先生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温蒂的表情来,他扶着她做到沙发里让她挨着胡克先生坐下,接着,普卡先生又说:“你愿意跟我讲述一下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可以啊。”温蒂静静地看了一眼似乎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预言者,预言者似乎也感受到了温蒂不善的目光,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普卡先生暗自眯了眯眼睛,温蒂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戚。 ……“就是这样,我们潜伏在麦昆的军营里,每天假扮侍女和侍卫一边窃听琼斯家族的秘密一边打探琼斯家族的军队布局,可是……”温蒂慢慢地说着话锋突然一转她的目光像是淬毒的利箭一下子扎在了预言者的身上,她的语气也开始变得阴森起来,“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预言者说过这件东西在琼斯家族的领地之中,我们尽可能地翻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有找到预言者说的那样东西,一份,能开启所有普通士兵体内‘契’的东西。不仅如此,参加任务的所有人除了我和阿缇丽雅都已经牺牲了。” 听到她的话,原本已经尽可能镇定下来的预言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一边的胡克先生眼底含着笑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他拥有一张智者的脸,预言者这种拙劣的谎言一开始他还为温蒂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担心了一下子,可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温蒂已经让他有些忧虑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 “这可真是遗憾的结局。”普卡先生拍着胸口说着,脸上虚假的哀恸让温蒂更加心寒。 “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蒲沙太太年纪大了,有些事情难免力不从心。”温蒂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普卡先生起身相送。 “哦对了。”温蒂突然转过身来正好撞见了普卡先生来不及收回去的阴狠的表情,温蒂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揭穿她之前的怀疑,她垂下眼睛哀伤地说:“阿缇丽雅情况不好您身为她的未婚夫还是希望您能够多抽出时间去看看她。” “这是一定的,这个你不需要担心。” “首领,哈珀呢?” “哈珀?”普卡先生楞了一下,很快他回过神来哈珀是他派出去的杀手之一,可是这个没用的家伙被温蒂这样一个普通人类给杀掉了!早在哈珀死后他让剩下的人回来停止追杀,他不敢再失去一位契约者了,要知道,他越失去一位得力的助手他对抗麦昆胜利的几率就越会减少。 “哈珀被我派去办别的事情了,怎么了吗?”普卡先生说。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温蒂十分懊恼地说,“如果他回来了请您帮我转告一声,阿缇丽雅的哥哥不幸去世了,作为他好友的哈珀先生怎么也得去慰问一下受害者的妹妹,您说呢?” “你说的没错,的确应该是这个样子。” 第4章 (4)能力 温蒂走后预言者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一下子颓坐在地上,普卡先生回头看了她一眼骂了一声“废物”。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窗户外面飞进来一只鸽子径直落在了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胡克先生的肩膀上。 鸽子腿上捆着一张小纸条,胡克先生倒是丝毫都不在意普卡先生还在场直接把上面的信件取下来当着普卡的面开始读。普卡冷漠地看了胡克一眼,胡克先生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对普卡解读上面的内容,胡克先生笑着说:“蒲沙太太还是像往常一样写来了咱们洛尔将军的事情呢,您特意为她准备的涂抹了可以让伤口溃烂的药物她可是没有穿啊。” “不用你冷嘲热讽,我都看见了,我还没有到眼瞎的程度。”普卡冷哼一声回到书桌后面坐回椅子里,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他转过头来对着胡克先生又问:“你说,温蒂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您做的并不隐蔽,况且洛尔将军又是那样睿智,”胡克先生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说,“我要是您我不会在哈珀被洛尔将军杀死之后让剩下的杀手回来。我会让他们继续刺杀洛尔将军的任务。” “哼,”普卡先生冷笑。“那么按照你的智慧你觉得温蒂接下来会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胡克先生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洛尔将军我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要是您我什么都不会做,您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洛尔将军的警戒,想要在更加谨慎的洛尔将军那里取走她的性命我保证您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还有啊,作为您忠诚的参谋我想为您献出我的计策,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安抚她,然后杀掉您身后做出巨大失误的预言者来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毕竟洛尔将军在军队中的声望可是超乎您的想象。”胡克先生说完站起来就走。 温蒂离开普卡先生的房子之后并没有回家,她独自一个人出了城前往了坐落在乌塔城后方唯一的山脉上。 春天的山头上开满了一种白色的小花,伴着夕阳温蒂坐在了这些白色的小花中间,微风拂过,温蒂双手环抱着肩膀尽力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即使特兰斯大陆北境之外的土地温暖如春可是她还是觉得冷,感觉着寒意从自己的脚底下沿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一点一点地攀升渐渐地渗入骨髓。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泪水流了满面,也是在这之前她完全放松的空隙里她的身边坐了一个男人,是普卡先生的参谋,莫尔·胡克先生。 “真是想不到咱们残暴的洛尔·洛尔将军居然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胡克先生笑道。这个男人有一副和善的模样,这个人的气质和他的长相一样,他浑身散发着冷静、儒雅的气质,他还有着一种极强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在任何场合之下都能够很轻松地解决任何看似麻烦的问题,正因如此,即使拥有满腔的怒火可是你就是对着他发不出火来,温蒂表示,她也不是很喜欢面对这个人。 温蒂冷冷地瞟了胡克先生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握着佩剑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可是胡克先生却并没有让她走的意思,他快速地伸出手抓住了温蒂悬挂在腰间的剑鞘。 胡克先生三十多岁的模样,外表上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应该没有什么力量,可是温蒂却知道,胡克先生是一名契约者,还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契约者,因为被他的手抓住的剑鞘以下的部分都被冰块迅速地冻住了。 一滴冷汗从温蒂的额角滴落下来,她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 “呵,”温蒂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冷笑道,“想不到胡克先生居然是这样深藏不露的人。” “我只不过想要和将军好好地聊聊天,可是目前看来咱们的洛尔将军并不配合我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手段了,您说呢?”胡克先生温和地笑道。 “我记得胡克先生是十年前来到迈尔维亚家族的,那个时候的您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吧?”温蒂说着偏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脚边的男人,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不自然的情绪,可是令人失望的是他脸上还是那样假意的笑,这让温蒂有些恼火。 这可真是个虚伪的男人。温蒂心想。 “我只是一名不成熟的契约者,这样的情况在我十岁结束了普通人的生活之后已经维持了二百多年了。”说完胡克先生松开了抓住了剑鞘的手,那禁锢了温蒂行动的冰块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裂。温蒂知道自己逃脱不了了索性也不走了大大方方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还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 “你或许还不是很了解契约者这个职业,”胡克先生看了一眼身边似乎随时准备跳起来打他一顿的温蒂,这满身的戒备让他有些沉闷的心情得到了缓解,他继续说,“契约者也是有等级的,这取决于他们的个人能力。” “这还有个人能力?”温蒂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的认知似乎只停留于表象。契约者并不是仅仅只会利用‘契’制造冰块而已,契约者也是会衍生出只属于自己的能力的。” “这是个新奇的故事。” “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毕竟这种情况在契约者里是十分独特的存在。所以我刚刚才说,契约者也是有等级的。” 温蒂嗤笑:“胡克先生,您这是想要告诉我您就是这种人吗?” “正解。” 温蒂直接翻了个白眼,“那您倒是说说您的能力是什么呢?” “伪装。我可以蒙蔽任何人的双眼。” 温蒂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回答,她愣了一会儿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胡克先生似乎早就意料到了她会是这种反应,他撑着下巴看着她的笑脸,直到她笑出了眼泪。 “恕我直言,在我看来,您的能力和您的人一样。”温蒂说。 胡克先生看见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 第5章 (5)拉拢 “在我眼里,您是个虚伪的家伙。”温蒂直言不讳地说出了目前她最想说的话。 温蒂本来以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胡克先生应该就会生气了,生气之后他应该也会放她离开了,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朝着温蒂期盼的方向上发展,这位胡克先生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沉稳,看见他这副模样温蒂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这个“老家伙”的想法了。 这人……怕不是有病吧?温蒂皱着眉头心里这么想着。 温蒂不想再和这个人扯皮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您现在来找我说这些事情究竟怀着什么目的呢?” 胡克先生直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也是难得的严肃与认真,只听他慢慢地对温蒂说:“在我心目中我一直认为洛尔·温蒂是一位聪明的女性,我相信你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已经看清楚了一些事实,在迈尔维斯家族里你不会有活路。” “呵,”温蒂冷笑,“您在这里对我说出这种话来你就不害怕我告诉普卡?我看得出来,普卡最近不再像曾经那么信任你了,普卡是个疑心病很严重的男人。你说,我要是说出了今天你对我说出的所有的话,普卡还会相信你吗?你,还会有活路吗?” 胡克先生笑着摇摇头:“小女孩,事情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而且忠诚是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的,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活下去不是你一直以来最努力做的事情吗?我既然和你说出了这些话我就不会害怕,毕竟我还有我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能力。” 他的话;令温蒂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她一点也不否认,这个男人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撇了撇嘴:“您想让我投靠您,那您倒是给我一个让我投靠您的理由。” 这样直白的问题胡克先生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曲起一条腿用一只胳膊撑住头一脸闲适的模样,他转移了话题:“我们在说这个之前我们来说一说你自己吧,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呢?” 温蒂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行为会被这个样子被问出来,她别过脸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白色小花上,她抿着下唇,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显然是不想回答胡克先生这个问题。 胡克先生微笑起来,他的笑容很温暖。 “温蒂。”这一次他叫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低的还透着三分慵懒两分遗憾以及五分庆幸,没来由地温蒂的心尖颤动了一下,像是被看穿的羞耻感油然而生,突然,胡克先生的手轻轻地覆盖在温蒂紧紧地攥在一起的双手上,他的手很温暖,她的手冷得令他吃惊。 “你不应该回来的,”胡克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普卡早就知道你想要投靠麦昆的想法了。对你来说,琼斯家族也是一个很好的去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阿缇丽雅的背叛呢?” “她没有背叛我,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真心把我当做朋友,她和普卡一样,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她的亲人。我也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过她。这场任务我深深地体会到了,知道我们是怎么在执行任务中被麦昆发现,知道躲避的过程中我们的位置是怎样暴露的,知道她利用自己的健康来获取我的信任和同情心,知道为什么我身上的伤口为什么久久不能够愈合。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温蒂说着抬起头看着天空,她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哀戚,“我许下过誓言要让她今后的生活美好快乐。为了这个,我不得不回来,即使她的心从来没有偏向我这边过,即使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 “你明明是一个人,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拥有这么多余的感情?这对一个身居高位的将领来说是致命的,在将来的某一天你很可能会因为这愚蠢的感情付出惨重的代价,更严重的,你将付出的还有可能是你的生命。” “做人要知恩图报不是吗?她曾经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给予了我一杯水,就凭借这个她值得我今后的付出。” 胡克先生闭上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温蒂,你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的,”他说,“人总得为自己拼一把。像你这么背负着痛苦活着,太累了。” “您为什么会生出让我投靠您的这种想法呢?” “那你知道普卡为什么要杀你吗?”胡克先生反问。 温蒂茫然地摇头:“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他的想法,我只是一直知道他对我从来都保留着警惕,就在我成为将军的那一刻。” “就是这个理由,”胡克先生打了一个响指,“他忌惮你在军队中的声望,他害怕你取代他的地位。” 温蒂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几乎要尖叫起来:“他是疯了吧?” “谁知道呢?”胡克先生耸肩,“温蒂,我希望得到你的助力。” “您想要统一特兰斯。”温蒂说出了一个肯定的语句。 胡克先生点头。 “为什么一定是我?” “在这里,只能够是你。” “那,您会为我解除痛苦吗?” 胡克先生摇头:“这只能够靠你自己。” “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胡克先生,我还想要再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蒲沙太太表面上是普卡先生的人,可是实际上是您的人对不对?” 胡克先生摸着胡子:“这怎么能够看出来呢?” “您刚刚说过的话为我解开了困扰着我的问题。况且只有蒲沙太太会在我的衣服上做手脚,但是也只有蒲沙太太会在我的衣柜里搁置一瓶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温蒂说完站起来,这一次胡克先生并没有阻拦她。 “温蒂,祝你好运。” “您也一样。” 温蒂回头看着身后夕阳中的花丛,柔和的夕阳余晖洒在胡克先生的身上,那一刻温蒂在胡克先生身上发现了一种别样的风采。 那是一种属于父亲的感觉。 第6章 (6)客人 温蒂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一楼的客厅里仅仅点燃了一支蜡烛,客厅的窗户没有关闭,微弱的烛火在晚风中摇曳。 这个时间蒲沙太太已经回家了,摆放在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冷透了,温蒂解开腰间佩剑上的绳子将佩剑挂在门边钉在墙上的挂钩上,她解开外衣将破烂的衣衫丢进了壁炉中,壁炉中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微弱的火苗在接触到可以帮助燃烧的事物迅速地恢复了生机,春天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蒲沙太太怕冷,温蒂早就在很久之前就默许了蒲沙太太使用壁炉的权利。 天边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亮光,这道亮光似乎要将整个天空撕裂了一般紧接着雷声响起暴雨倾斜而下。, 拉开餐桌旁边的凳子,温蒂一下子坐了下来,她的脑海中不停地交织着胡克先生说过的话,胡克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很正确,她一直就是这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温蒂提起汤匙慢慢地喝着盘子里的肉汤,另一只手抓起摆放在面前篮子里干硬的面包。就这个样子,她填饱了今夜的肚子。 也只是今夜啊。 温蒂收拾好餐桌抬头望了望楼上的房间,阿缇丽雅这个时候应该睡了吧。突然,又是一道强烈的白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狂风透过了破旧的窗户侵略进来,桌上微弱的烛火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狂风的侵蚀,熄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儿,温蒂抓起了墙上的佩剑,她甚至连新的外衣都没有更换就这个样子离开了家门,她原本是白色的里衣现在和她被丢掉的外衣一样破烂,腹部的布料被扯破露出了包裹着伤口的白色绷带,现在已经顾不得一切了,她也不需要顾及和生命不搭边的事情了,她必须要找到一条出路,一条能够看见明天的出路! 胡克先生的家在这个城市的最西北角,在他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普卡先生原本给他选择了一个好去处可是他拒绝了。胡克先生自主选择了现在的住处理由是这里清净没有人打扰。 温蒂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既然回到了乌塔城她就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她现在在这个时间去找胡克先生就得避开普卡的耳目,否则会给胡克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城里的士兵布防在哪一天的什么时间温蒂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躲开所有人的耳目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胡克先生这个时间应该在书房里看书然后去洗洗睡觉,但是今天他并没有按照之前的作息习惯来打发今天晚上的时间,因为他的家中来了一位客人,两个人性现在正在客厅中聊天。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请稍等我一下,我去开门。”胡克先生说完起身去开门,胡克先生没有想到温蒂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无法形容温蒂现在的模样,她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加狼狈了。温蒂浑身都被暴雨淋湿了,她长至腰间的头发胡乱地散着和身上的里衣一起贴在身上。腹部的伤口被雨水浸泡重新渗出了血液,她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更加苍白,好像在下一秒她就会倒下一般。 温蒂拨开了贴在脸颊上的头发颤抖着开口:“胡克先生,我答应您今天下午的要求,我同意和您合作,我愿意为您的计划献出我卑微的力量。” 胡克先生知道她会同意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这件事情我们稍后再说,你先进来好么?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健康出了事情就是再怎么谈也是白搭不是吗?”胡克先生说完揽过温蒂的肩膀并且很自然地将挂在门口的外衣取下来随手搭在了温蒂的身上。 胡克先生家中并没有雇佣女佣,他带着温蒂进屋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上楼去取毛巾。胡克先生家中的布置和他的人一样,看上去简单但是处处布满了杀机。这个擅长伪装的男人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埋下了自己的“契”,虽然得到了很好的掩饰,但是知觉一直异常敏感的温蒂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极其微弱的气息。 胡克先生是一位合格的暗杀者。 打量完这间屋子温蒂不得不正视对面一直在打量她的男人。 红,映入眼睛里的是一片夺目且热烈的红色。 这个人的年龄看上去和胡克先生一般大,但是这个人也可以说不是人类,他的年龄一定要比先生大上许多,因为他是个精灵。每只精灵的成长历程和天生拥有“契”的人类是一模一样的。 这只男精灵……姑且将他称为男人吧。 目前为止温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至少目前没有在特兰斯见过。目测这只精灵有三百四十多岁的样子,他的衣着很简单,但是衣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穿得起的。他的腰上挂着一条软鞭和一把匕首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武器。 他有着一头浓密的红色长发,一根白色的发带将它们胡乱地束在脑后。他留着和胡克先生同样的络腮胡子,更给他增添了这个年纪里的别样的韵味,他的左眉上面还嵌着两颗眉钉。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很复杂,他有着贵族的傲慢,但是这份傲慢却掺杂着几分痛苦与无奈,他可以像浪人那样玩世不恭但是又有着属于自己的睿智和严谨。 此时,这个男人正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歪着头双手环胸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嘿,小姑娘,我曾经是不是见过你?”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等了很久,男人并没有得到温蒂的回答反而招惹来了她更加强烈的抵制和戒备。 “收起你的打趣和调戏吧,她可不是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姑娘。”胡克先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他正巧拿了毛巾下楼偶然听见了男人对温蒂说的话。 听了胡克先生的话温蒂算是对这个男人有了初步的了解,这原来是只自我放逐的浪荡精灵。 第7章 (7)计划 胡克先生下了楼温蒂也就稍微放松了下来。 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懒散地朝着沙发上一靠,温蒂看得分明,他的头发更加凌乱了。 “是你太紧张了,胡克。”男人耸了耸肩膀。 胡克先生没有直接将毛巾递给温蒂而是直接覆盖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接着轻轻为她擦拭起来,温蒂从来没有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敢轻易乱动双手搭在膝盖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或许温蒂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手心早就已经沁出了汗水。 看着她近乎窘迫的模样,对面的男人单纯地觉得好笑,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对胡克说:“胡克,你这家伙勾搭小姑娘的手段和我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像你这种表面上温柔的男士普通人怎么可能招架地住呢?你……” 这话说的实在是粗鲁,温蒂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抬起头瞪了男人一眼,男人接下来的话倒是被堵在了喉咙里,这小姑娘眼神中的杀意令他感到震撼。他知道,这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而造就的。 男人收敛了脸上的打趣和轻蔑,他看向温蒂的眼神里多了几丝探究以及好奇。 胡克先生也不说话,他了解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说话的,看来家中的这两位客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雷声之外也就只剩下胡尔克先生仔细为温蒂擦拭头发的声音了。 觉得差不多可以了胡克先生才停止了手中的活计胡克先生才放下了手中的毛巾,他将毛巾随意搭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他走回来挨着温蒂坐下来。 对面的男人忍不住挑眉。 “我觉得我们可以终止我们之前的闲聊了,今夜我们的洛尔将军到来,”胡克先生对对面的男人说,“我们来开始一个新的话题吧。” “你想说什么?”男人摸着下巴疑惑地问。 “我想在此之前你应该做一个自我介绍,你说呢?”胡克先生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男人的脸,男人倒是想和他抗争一下子,可是就在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的第三分钟里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揉着干涩的眼睛低声咒骂:“狡猾的家伙。” 温蒂看了看这两个男人有些搞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男人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他的食指指尖上蹿出了红色的火苗。那小火苗在他的指尖上不停地跳跃,看到他的这种行为温蒂感到诧异。 这个精灵居然也有“契”。 和特兰斯的人类一样,精灵的寿命虽然是普通人类的几十倍,但是他们也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拥有“契”的。 拥有“契”的资格的,只能是精灵的直系皇族。 面前的这只精灵属于皇族? 看见她的神情男人只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身份?” 温蒂眯了眯眼睛。 “我叫殷凯歌,我来自灵域大陆,属于精灵直系皇族,是灵域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听完了殷凯歌的自我介绍温蒂倒是正眼瞧了他一眼,但也仅限于此了。殷凯歌想要从温蒂的眼睛里看见惊讶或者是后悔的情绪,温蒂并没有。 殷凯歌有些失望。 胡克先生深深地知道温蒂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是个寡言的性格,她不愿意轻易亲口对陌生人吐露出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胡克先生看了一眼脸埋在半干头发下面的温蒂,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洛尔·温蒂,我很久之前对你提过的那个孩子。”胡可郑重地向殷凯歌介绍温蒂。 殷凯歌挑了挑眉,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就是她?”就是她?一个没有“契”的瘦弱的孩子?这个孩子看上去这么地不堪一击,怎么可能是胡克说的曾经以一人之力突破了琼斯家族设下的重重包围成功地将普卡·迈尔维斯的母亲救出来的将军? “你是疯了吗?”殷凯歌粗重地喘了口气,显然他对胡克先生说的事情感到恼怒,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劝你还是不要以貌取人比较好,你没有见识过她的能力不要擅自作出判断。”胡克先生看出了他恼怒的原因,说。 “就算你肯定她的能力可是我还是看不出来这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殷凯歌将身体前倾,摸着着下巴,他盯着温蒂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些什么来。 “你能不能看出来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胡克先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叫你来的最主要目的我想我现在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什么?”殷凯歌问。 “我想让你带着这个孩子暂时离开特兰斯。” “嗯?”殷凯歌发出了质疑的声音,温蒂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克先生,他温和的外表下在想些什么她看不透。 “你先别着急惊讶听我说完,我要统一特兰斯这是毋庸置疑的,我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最核心的地方是军心。为了这个核心,我必须要得到洛尔将军的力量。” “但是人现在就在你面前不是吗?就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你俩现在已经是一伙的了,”殷凯歌耸肩,“既然这样,你的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可以的,为什么还要让我带着这个孩子离开呢?” “我只能说还不是时候,特兰斯现在的局势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胡克先生摇摇头,他指了指温蒂腹部崩裂的伤口,“普卡已经对这个孩子起了杀心,这孩子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普卡这个人出尔反尔,她再留在这里一定会遭遇不测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哦?” “一个战士不能够死于‘意外’这是对战士最大的耻辱。” 温蒂猛地抬起头,她的视线落在胡克先生好看的侧颜上,他的话让她平静的眼底掀起了波澜。 殷凯歌没有接话,她看了看温蒂,有些话还是不能够直接说出来。他突然感到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为这个孩子感到不值。 胡克这个男人很虚伪,一直都是。 第8章 (8)离开 温蒂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回到家中,在此之前胡克先生为她提供了治疗伤口的药物以及干净的绷带。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阿缇丽雅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她甚至可以下床活动了。 温蒂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阿缇丽雅下楼。 看见温蒂,阿缇丽雅忍不住问:“你去了哪里?你一整晚都没有回家吗?” “我心情不是很好,就出去逛了逛。”温蒂笑了笑,说。 阿缇丽雅忍不住看了看窗外,外面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然后就一整个晚上?我记得昨天晚上在打雷。” “这有什么呢?”温蒂耸耸肩膀,她把胡克先生借给她的伞放在门边,她解开佩剑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慢慢地走上前扶住下楼的阿缇丽雅。 “你食言了,”阿缇丽雅不满地鼓起了腮,“你答应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乖,”温蒂轻轻地摸了摸阿缇丽雅的头发,“我总得第一时间向首领汇报情况。”温蒂扶着阿缇丽雅坐在椅子上并且为她倒了杯清水。阿缇丽雅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投靠麦昆?”阿缇丽雅突然问。 温蒂坐在阿缇丽雅的身旁,她低着头,浓密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子:“我还没有想好。你……你会和我一起走的吧?离开这个地方。” “我,”阿缇丽雅顿了顿,“我想我会的。” “真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温蒂抬起头对阿缇丽雅微微一笑。 阿缇丽雅扯了扯嘴角,她对着温蒂的真诚的笑脸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阿缇丽雅,我接下来的时间里想出去散散心。” 阿缇丽雅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要去哪里?” “二十多年躲躲藏藏的生活,二十多年为了生活不停地奔波,我已经很累了。我想暂时找一个没有喧嚣的地方整理一下心情。” “可是特兰斯大陆现在哪里有这种地方?你知道的,只要琼斯家族和迈尔维斯家族还共存在这片大陆上这片大陆就不可能停止战争。” “所以要离开这片大陆。” 阿缇丽雅被她的这番话彻底震惊了:“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要去往哪里?” “我不知道,或许是灵域,也或许是更加遥远的咒海。” “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说不准。” “温蒂,你疯了。” “我很清醒自己在想什么。阿缇丽雅,请你替我转告普卡,他想除掉我的愿望会实现的,因为我不会再出现在他眼皮底下了,而你,你以后也不需要帮助普卡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而活得这么累了。” “你都知道了?”阿缇丽雅“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掀翻了身后的椅子。 “我想知道你抛弃我们友谊的理由是什么。” “我……” 温蒂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末了才缓缓地开口:“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前不久哥哥也遭遇了不测。如果你觉得没有地方可以去就来这里吧,这间房屋的所有权以后就是你的了。阿缇丽雅,我们还是好朋友。这一点我一直都是真心的。” 温蒂说完站起来上楼收拾衣物。 “温蒂!”阿缇丽雅站在原地突然叫住了她。 温蒂回头看着阿缇丽雅瘦弱的背影。 “温蒂,你难道不应该恨我吗?” “我该恨你什么呢?”温蒂笑着问。 “我背叛了你。” 温蒂轻轻叹了口气:“阿缇丽雅,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得到了她地回答的阿缇丽雅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重心跌倒在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本来就一无所有?那她们之前的情谊算什么呢?还有什么话是比这样的言辞更加伤人的吗? “我宁愿你恨我。”阿缇丽雅的最后一句话温蒂已经听不见了,因为温蒂早就已经回到了房间关上了卧室的门。 阿缇丽雅是在当天上午离开的,这一天蒲沙太太并没有按照正常的时间点来温蒂的家中工作。 温蒂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三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治疗伤口的药物外加一点准备在路上吃的干粮。她考虑到特兰斯大陆流通的钱币在灵域可能不会起作用于是就放弃了自己全部的资产,虽然本来就没有多少。 殷凯歌说到做到,他答应了胡克先生帮助温蒂去灵域躲避一段时间,因此在今天中午殷凯歌准时抵达了温蒂的家门口。 精灵的长相原本就和人类有所不同,温蒂的家虽然不在繁杂的街道但是来往流动的人口也并不算少,尤其是像她这样在迈尔维斯家族有声望的领袖,来往巡回保证她安全的士兵对外来人口来说就不会太可观。 也真是难为了来接她离开的精灵王子。 “小姑娘,你可想好了,跟着我走了就是我的人了。”殷凯歌摸着下巴戏谑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我不属于任何人。”看着他好看的红色双眸温蒂淡淡地说。 “你真的想好了?一旦下定了决心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说到做到。”温蒂握紧了手中的包袱。 殷凯歌看着温蒂的神色,她的脸上满是坚定。他叹了口气:“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胡克的?他要成为特兰斯的霸主这就算了,我一个远在灵域的精灵为什么还要替他看孩子?来小女孩,把手给我。” “什么?”温蒂眨了眨眼睛。 “得,这还是个听不懂别人说话的傻孩子。”殷凯歌一把抓过了温蒂的手,温蒂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见他没有什么恶意自己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殷凯歌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屏住呼吸,我们走了。” 温蒂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狭小的木屋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在这里一样。 温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艘隐蔽在岩石后面的船上。这艘船并不大,但是用来单独航行最适合不过了。 温蒂定了定心神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居然……他将她带来了海边。 第9章 (9)鄙视 温蒂没有见过大海是什么模样,她能凭借书中描写的文字在脑海中想象大海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这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大海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丽还要壮观。 温蒂那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样子逗笑了殷凯歌,他正在解开自己挂在腰间的收纳袋将存放在里面的食物和水一件件拿出来放进船舱。 对精灵来说虽然“契”只能够在王族身上出现但是这并不妨碍“契”在民间的应用。灵域的王宫建造在圣山上,这座山不仅仅是灵域最高的山脉也是灵域最具有灵性的山脉。圣山上每年都会被开采出一种石头,这种石头具有接收“契”并储存的功能。每一年拥有“契”的王室精灵们会将“契”灌输到“储契石”中并且分发给全国各大制造行业。不得不说这是王室中一件值得歌颂的决定。 随着“契”流落到民间,各种带有“契”的小玩意儿也随之产生,这种收纳袋就是其中之一。这种民间制造的东西用几次里面的“契”也就消耗殆尽了,但是对于殷凯歌这种贵族来说这都是小事情。 殷凯歌收拾到东西来到驾驶室,他从怀中拿出一块鲜红色菱形的“储契石”并且将它投放到罗盘上,他收了锚并且参照着地图固定了一下最佳的航线,就在这个时候整艘船开始加速移动。 “你快点下来吧,要是不怕掉进海里被鱼吃掉你就保持原样吧。”原本趴在船边上看着船下浪花的温蒂在感受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只精灵的“恶意”之后转过身来。温蒂环视了一下四周疑惑地问殷凯歌:“这艘船上除了我们还有谁吗?” “没了,就我们两个人。”殷凯歌耸耸肩。 “我们两个?”温蒂瞪大了眼睛,“那这船……” “交给我了呗。” 温蒂闭上了嘴巴,想要说出口的话终究被吞没进嗓子里。 感受到了她眼中的不信任,殷凯歌抽了抽嘴角,心情颇有些不美丽,他说:“是不是在你的认知里只要是权利比较高的人除了享受就没有了别的技能?” “好像是这个样子。”温蒂实话实说。 殷凯歌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也可以这么噎人,他咳了两声,说:“你这是偏见。好歹我也活了三百四十多年。” 温蒂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最终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殷凯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随着船行速度越来越快海风也渐渐强烈起来,温蒂拢了拢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她的眼睛落在远方的海平线上,问:“那么现在这艘船是处于一种无人驾驶的状态吗?它靠什么驱动呢?” “没有什么能源会比‘契’好用。”殷凯歌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他的后背靠在桅杆上抬起手遮住透过云彩降落下来的细碎的阳光。 “‘契’也可以成为能源?”温蒂在听了他的讲述之后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了别样的光彩,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大步走到殷凯歌的身边也跟着他坐在甲板上,她想要听见他具体的描述。 “可以这么说,你可不要小看精灵们的智慧,”殷凯歌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他从怀中拿出一颗储契石,这颗储契石和之前他卡在罗盘上的一模一样,温蒂从他手中接过这颗红地似乎要滴出血液一般的石头,这颗石头握在手心中暖暖的,像火焰一样。 “这里面储藏着我的‘契’,这艘船是经过特殊制造能够消耗‘契’的用具,特兰斯大陆虽然和灵域相差地不算很远但是要是真正地航行起来单单只靠人力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抵达不了的。如果想要快速抵达我们至少得消耗五块这样的石头。” “原来是这样,”温蒂觉得这不难理解,“如果特兰斯大陆也能够像你们一样拥有高度的秩序以及像这样惠及人民的东西那就好了。” “但是目前看来分裂的特兰斯是不会达到这种水平的。”殷凯歌接道。 “会有这么一天的,也许就是在不久之后,也许我永远也无法亲眼看见,但是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了小王子,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呢?” 小王子?对这个年纪的殷凯歌来说这可真是个别扭的称呼。因此,殷凯歌的脸在听见这个称呼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她说的也没有错,毕竟自己的父亲还活在世上,而自己又没有儿子。 “你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像胡克一样。” “你和胡克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俩一个人类,一个精灵?” 殷凯歌的脸色在开始这个话题的时候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会儿,他说:“没什么,一百年前来特兰斯玩的时候打了一架就认识了。” “胡克先生那么安静的人居然会打架?”温蒂为此感到惊奇,“那是什么原因啊?” 殷凯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在对上那双清澈好奇的眼睛时他的心没来由地波动了一下子,他别过脸去不自在地说:“也没什么,胡克这个男人,你别看他现在成熟稳重,其实这都是伪装出来的,我相信他已经和你坦白了他的一切,毕竟你们俩现在拴在一根绳子上了。胡克年轻的时候有一张比女人还要白皙秀气的脸,虽然五官没有我英俊但是就凭借着这两点也很容易被当做女人遭受浪子的调戏。” 温蒂无视了他夸耀他自己的话语直接奔向重点,她歪着头看着他突然开口道:“那么你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我……”殷凯歌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这小丫头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可以这么理解吧。”殷凯歌僵硬着脸说道。他说完却发现身边小丫头的脸色变了,一副“果然是这样”,“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的模样。 殷凯歌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小孩子的鄙视。 第10章 (10)抵达 “咳咳,我们不再继续这件事情了好吗?”殷凯歌尴尬地说,他实在是不想继续那段回忆了。 “殷凯歌,”温蒂听他的话开始叫他的名字,“胡克先生姓什么呢?我似乎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斯卡图。胡克·斯卡图,这是他的名字。” “斯卡图……”温蒂默默地念着这个姓氏她只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是想不起来,“殷凯歌,你知道胡克先生年轻时候的经历吗?或者说是十年之前的,这个人的身份一直是个谜。” “这重要吗?”殷凯歌反问。 “什么?”温蒂不明白。 “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吧?你已经相信了他,你愿意把生命托付给他,那么他曾经的经历也就不重要了吧。不过我现在看来你似乎并没有这种觉悟。那么你当初究竟是怎么答应他的?” 温蒂看着脚底下的甲板犹豫了一会儿,说:“父亲的感觉。” “什么?”殷凯歌完全没有想到温蒂居然会回答他的问题,他也对温蒂这样的回答感到吃惊。 “父亲,他像父亲,”温蒂转过头直视殷凯歌的眼睛,“我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不多。父亲是一名很温柔很强大的‘契约者’,胡克先生来找我的那天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一时间殷凯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抬起手想揉揉身边女孩的头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他放下了手最终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他说:“我们才认识了几个小时,你肯跟着我这个陌生人走我为你的胆大感到吃惊但是也为你草率的感觉而愤怒。可能我就是有一个天生操心的命吧。我在这里总得警告你一下,小女孩你记着,在没有完全确定一件事情的本质或者一个人的品性的情况下不要轻易轻易许诺也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当你所看见的东西超出了你的认知之后吃亏的往往是你自己,为此,你很可能会付出自己的生命。” “那你值得相信吗?” “啊哈?”殷凯歌觉得自己跟不上温蒂的思维。 “我小时候母亲和我说过日久见人心,我也是一直都很相信这个道理的,如果你不伤害我,那么你就值得我信任。” “好吧,”殷凯歌耸了耸肩膀,“你这奇怪的姑娘。” “话说回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带我来到这里的。” “很简单啊,这是我的能力,”殷凯歌不以为然地说,“简单地解释一下就是瞬间移动的能力。” “还有这种能力?那,那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呢?”温蒂惊奇地睁大眼睛。 “我需要一种和我身体相连通的东西作为介质,就比如说我的血液。我用这个介质在某个地方做一下标记之后我无论去往任何地方只要我想回去我就能做到,而且这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这种方法回到你的家乡?” “我喜欢旅行,我要是一直使用不就丧失了很多乐趣吗?尤其是带着你这个傻姑娘。要是我使用了我的能力你还能够看见大海吗?”殷凯歌失笑。 “好像是这个道理。殷凯歌,你能给我讲讲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吗?”温蒂说。 “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好好享受目前的时光吧,”殷凯歌伸了一下懒腰,“灵域里有很多讨厌的人,等你去了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不胜其烦了。” 没有听见小姑娘的回答,殷凯歌发现温蒂正对着远方的天空出神。 “你在想什么?”殷凯歌问。 “我在想如果我拥有了‘契’我想创造一个连接两个大陆的冰桥,我想用我自己的双脚踏上那条路。” “为什么?”殷凯歌好奇地问,“连接两个大陆?这是个很疯狂的想法。” “并不是想要‘连接’两个大陆,而是想用自己的双脚踏遍这个世界。” 殷凯歌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理想总是伟大的,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两个人是在灵域的小港口里靠岸的,这一次的旅行总共持续了三天,他们乘坐的船只在灵域最大的港口停靠。 “嘿,瞧这是谁!” 兴奋的声音传来,蹲在码头上伸出手准备把温蒂拉上来的殷凯歌瞬间松开手,他立刻站起来转身对着说话的人。正准备登上陆地的温蒂脚下还没有踩稳扑腾一下子跌回了船上。 “嘿,波克老头!”殷凯歌大笑着展开双臂和渔夫打扮的老人拥抱在一起。 “咱们可是很久没见面了。”波克笑着锤了锤殷凯歌的肩膀。 “谁说不是呢?你这次一出海就是两年这两年我可真是寂寞。” “那我们可得好好地喝一杯。说来我这次出海可是赚了不少呢,我今晚请你喝酒,咱们聊上个三天三夜!” “能从你这吝啬鬼的口中听到‘请客’真是太不容易了。”殷凯歌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波克打量了一下殷凯歌的装束,笑道:“我们的小王子这又是旅行去了?” “谈不上旅行,只不过是见了一个朋友罢了。”殷凯歌笑着揽过波克的肩膀,“我跟你讲,我前几天又去了一趟特兰斯。” “特兰斯一直是战乱的状态,国王陛下居然答应让你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偷偷摸摸啦。” “我想也是。” “走走走,咱们就不在这里说了,看看这个太阳,灵域今年可真是热啊,这还没有到夏天呢。” 殷凯歌说着就要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一股不友好的视线从他的背后射来,这熟悉的凉意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波克感受到了殷凯歌的不对劲。 “那个……波克老头啊,我现在还有点事情,咱们以后再约酒好么?”殷凯歌说着指了指后面抱着手臂冷冷地瞧着他们的温蒂。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波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可真是个标志的美人儿,这比你以前身边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美丽百倍。” “你可别瞎说,这姑娘我可招惹不起。”殷凯歌忍不住耸了耸肩。 每天都会更新,但是具体什么时间因为在实习期间我可能自己都不确定 第11章 (11)圆环 “祝你好运。”波克和殷凯歌挥手告别。 “你也是。” 殷凯歌转身面对温蒂,他的脸上立刻转变了表情,他是真的不敢再得罪这位姑奶奶了,这姑娘不仅仅记仇还开不起玩笑,前不久他在船上实在是无聊,这姑娘并不是话多的人,他忍不住在饭桌上逗了逗她,她当场是没有说什么可是就在当天晚上就在他熟睡的时候她居然提了一桶凉水朝着他的脑袋兜头浇了下来,觉睡不成还去甲板上吹了一晚上的凉风,这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他脸上的谄媚让温蒂觉得十分别扭,有些话哽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实在是憋屈的很。 “殷凯歌,我这个样子进入你们的领域不会很别扭吧?”温蒂说着指了指他又尖又细的耳朵。 “嗯……也对,毕竟你是个人类。”殷凯歌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他打了个响指,温蒂还没有开口问他,只见一件黑色的披风朝着她的脸覆盖下来。殷凯歌帮她系好带子带好帽子,完事后他拍拍手:“这样子就可以,等我把你带回王宫,胡克没有消息来之前只要你不乱跑你的外貌就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殷凯歌的披风不长,他垂落到腿弯的披风刚好能够遮盖温蒂的脚踝。 温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说:“那我要是引起了关注呢?” “怎么说呢?灵域的对外族人的进入监管虽然不是很严格,走在路上除了回头率高一点也没什么了,我相信小女孩你不是这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 “我明白了。”温蒂耸耸肩膀。 “行了行了,我们走吧。”殷凯歌想也没想地拉过了温蒂的手想要带她离开这里,温蒂试着挣脱了一下子但是没有挣开,她料定了殷凯歌这家伙其实是故意的。 其实还真的是故意的。 走了一路温蒂发现殷凯歌这个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吊儿郎当,他有一种奇异的亲和力,一路上他和各种人打招呼,这些人里有沿街售卖的小贩,有出门买菜的的妇人,有巡逻的士兵们,也有打铁的铁匠,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街上的精灵们面对殷凯歌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王族的敬畏,他们在一起像是认识多年可以相互嬉笑打闹的好朋友。 大街上的人流量很多,殷凯歌和温蒂相互挨着,殷凯歌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温蒂的手。 “真是想不到,你在你们这里完全没有架子。” “那可不嘛,也不看看我是谁。”殷凯歌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小时候不想学习王室的礼仪课程总是逃出来,这些街坊邻居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渐渐地也就混熟了,他们知道我小时候的糗事我也知道他们的家长里短。” “哇哦,”温蒂只觉得有些新奇,“那么你为什么不想学习礼仪课程呢?” “那些让人头疼的东西束缚我的人身自由,我现在只要想到它们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还是王室外面的世界轻松自在。刻板的礼仪能够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失去光彩。唉,说了这些你也不明白。但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你可不能够传出去,不然那些守旧的老政治家们可是会烦死我。” “守旧的政治家?” “其实灵域也并不是表面上这么太平,王室的官员们分裂成了好几个党派,但最激烈的只有两个,这两个也是势力最强大的。一个就是我说的守旧派,这些人是老一辈统治者留下来的臣民,另一类是进取派,这类政治家来自于灵域的四面八方,比较混乱。但是这两个党派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常常会因为一件小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我父王现在也很头疼,毕竟一个统一的国家最重要的是内部的统一,向他们这个样子我的父亲很担心灵域今后的发展。唉,算了,不和你说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温蒂到没有很在意他最后一句话,她也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最终她问:“要是这两个派别最终发展到了能将国家分裂的地步你会怎么办呢?” “这……”殷凯歌收起了多余的表情,“到时候灵域不然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可是,我要是统治者我就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哦?”殷凯歌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了,“那你说说你会怎么办?” “我会清除所有的威胁。在灾难来临之前我会血洗这两个党派,无论用什么理由。” 殷凯歌为温蒂这惊世骇俗的话感到震惊:“可是这样不会很残忍吗?” “为了自身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难道保护自己也是错误吗?你狠不下心来别人就会对你痛下杀手,这个样子也能够被称为残忍吗?” 殷凯歌像是第一次认识温蒂。他突然明白了胡克为什么会选择温蒂作为决胜的助手了,因为这姑娘够狠,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也真是难为她了,毕竟出生在特兰斯那样混乱的大陆之上。 “好了我们不说这件事情了好么?”殷凯歌叹了口气,“那边有卖糖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人?” “嗯,我的女儿珞珞,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殷凯歌有女儿?温蒂有些惊讶,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殷凯歌已经走开了。听说四大陆的语言是相同的,小时候在听自己的父母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自己还不相信可是出来之后才知道这些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温蒂在原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被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淹没。温蒂抬头看着天空,灵域的天空和特兰斯不一样,特兰斯的天空呈现的是一种澄澈的空灵,灵域的天空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壮阔。 “真美啊……”温蒂轻轻地呢喃。 突然,一道光束以一种异样的角度折射进温蒂的眼睛里温蒂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天上漂浮着一只看不出材质的圆环,就是那圆环折射了太阳的光能够让它好好地隐藏在天空里不轻易被发现。 第12章 (12)命运 那圆环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在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这移动的速度不缓慢也不快速,距离也很均匀。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温蒂蹙着眉殷凯歌的叮嘱完全被她抛置于脑后,因为她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环移动的方向挪动了。 那是个穿着银白色衣袍的人,看身形是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深深地掩藏在兜帽里,他一只手里捏着一本破旧的本子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笔。温蒂追上他的时候他将笔卡在纸页上并全神贯注地翻看着本子前面的内容,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即使是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和身边的行人相撞,他的身影很灵活总是能够躲避开身边的人并且找到合适的出路。 温蒂抬起眼睛,那光环就在他的正上空距离不近可是也并不算远,而且正对着他的头顶伴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这可真是奇怪。 温蒂这么想着却不再打算追上去了,这大概是个“契约者”,可能是精灵王室的人也可能来自灵域之外,总之和她没多大关系就对了。 温蒂想到这里转过身打算顺着原路返回却不想对面迎来了一辆马车,温蒂被走在前面去赶人群的士兵推到路的边缘上,奈何路上人太多温蒂瘦弱的身体被推搡到了最后。温蒂最终没有站稳朝着后面的一扇小门重重地摔了进去。 温蒂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进来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温蒂走上前去转动着门把手,这把手像是用什么被固定了一样,温蒂转不动也就放弃了。 她转身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想要寻找新的出路。 这是一间空间狭小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厚厚的幔帐,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清理幔帐上落满了灰尘,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蛀虫蚕食了出了大大小小的洞。 房间里只有唯一一扇窗户,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扇窗户被胡乱地钉满了长短不一的木板,光线透过这些缝隙一点点地透进来,窗户的下面堆满了杂乱的玩具,这些玩具一直延伸到了房间最里面的书架上。 书架的前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铺设了一张干净的桌布,桌布上放置着一块软垫,软垫上搁置着一只水晶球。 温蒂对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有人吗?” “你是什么人?”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来,温蒂正四处张望着可是并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影。突然,温蒂头上的兜帽被摘下来,她的容貌特征完全暴露出来。 “你没有精灵那样不管令人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尖耳朵,你的体内没有‘契’你的寿命不长,因此,你是个普通人类。”那个声音说。但是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这片大陆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类光顾了,因为他们现在正忙着打仗。” 听起来这个老人既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温蒂倒是听说过派若戴斯和咒海这两块大陆,但是温蒂并不知道这两块大路上居住着怎样的居民,即使派若戴斯大陆和特兰斯大陆相连。因为去过这两个大陆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特兰斯的人类们总是习惯性地称呼这两块大陆为“被诅咒之地。” 看来这间房间的主人也就是正在和她进行对话的人来自这两块大陆的其中之一。 “很抱歉闯进您的领地。我为我的鲁莽向您道歉。先生,您能够告诉我出去的途径吗?”温蒂说。 “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生命进来了,你就这么急着走吗?”话音落下温蒂前面脚下的地板缓缓地升起了一缕白烟,那一缕白烟慢慢地在半空中幻化出形状,最终,一名身穿纯白色衣袍与周围脏乱差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老人形象出现在了温蒂的面前。令人惊奇的是,这个老人没有脸也没有脚,他的整个瘦小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之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温蒂。 老人似乎想从温蒂的眼神中看出惊恐的神情,但是他也失败了,温蒂瘫着一张脸冷静地盯着他。 见到这幅情景老人也有些尴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他飘到了桌子后面书架前面,手里变幻出了一本厚重的书册像是一本法典的样子。 “好了,我们来说说你的故事,”老人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接下来的话成功地让温蒂微微变了脸色,“你的名字是洛尔·温蒂,今年二十四岁出生于特兰斯大陆,属于嫁不出去的女士。” 温蒂挑眉。 “你的父亲是‘契约者’你的母亲是‘契约者’,他们曾经都是很强的战士,因为他们效忠于迈尔维亚家族因此你也效忠于这个家族。你的体内虽然没有‘契’但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努力在迈尔维亚家族中逐渐有了地位。因为这个原因,这一任家主害怕你取代他的地位想要杀掉你,你为了暂时避开风头选择了一条出路所以来到了这里。你说我说的对吗?” 沉默了一会儿温蒂开口说道:“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再来问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选择的路并不是一条出路或许还是一条死路。” “死路?” “你是个固执的姑娘,很遗憾这件事情我不能说得太多。你能来到这间屋子见到我说明你和我的故乡有着奇妙的缘分。但是我却不能够因为这奇妙的缘分违背我的职业道德。” “请问您究竟是什么人呢?” “我是个预言家。”老人轻笑。 “那么您刚才的警告是在对我做出预言吗?” “你有很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我知道‘死’对你来说是一个敏感的字眼,然而,这一生无论你怎么选择你都是死路一条。” 听了老人的话温蒂一直握住了佩剑的右手不自觉得收紧了些。 “那么您有什么让我看见生路的方法?” “生路是有的,但是是在你死亡之后。而且死亡,也是有条件的。” “您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是吗?” “你想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但是你相信命运吗?每个生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意义的,但是这份意义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特殊,原谅其它的我不方便说,不过请珍惜你这些天在灵域游玩的时光,可能你下一次来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是给这片土地造成动荡的时候。” 第13章 (13)时光 “我会给这片土地带来灾难?”温蒂皱眉,“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吗?就凭我?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通人类。我怎么会也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能力?” “现在没有也并不代表今后没有,你说呢小姑娘?时光就像是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所有人都浸润在这条河流里,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的时光究竟会带给你怎样的惊喜。” “那我下一秒应该怎么做?我不喜欢坐以待毙。” “这就看你自己了,”老人耸了耸肩膀,“好了好了,我们的聊天结束,这一场对话可真是太耗费体力了,留下咨询的钱然后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的语气中吐露出了浓浓的不耐烦,可是温蒂似乎在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灾乐祸,现在面前的这位老人就像是个坑人的骗子。 “我没钱。”温蒂说,不单单是因为刚才的感受也是因为她是真的没有钱。 温蒂以为自己这么说这个“老骗子”会生气,谁知道这个老头反而更加开心了起来,他一只手抓着手中的书籍另一只手暗暗地搓了搓书籍的封面活像个奸商。老人笑道:“没有钱也没有关系,你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来抵债,比如……抵押。” “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如你说见我一无所有。” “我?”老人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精光,“我想要你手中的佩剑。” 什么?温蒂一下子警戒起来,下一秒她的剑就已经出鞘直指老人的喉咙。老人能够感受到那来自剑尖另一头的凌厉的杀气,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了佩剑的剑尖,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退,知道后背抵在了后面的书橱上。 “嘿嘿,你可别这么激动。” 温蒂眯起了眼睛,她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下一秒她开口声音里也染上了杀意,她像是在北境雪原凝结成的冰凌美丽而又危险:“您知道您在说什么话吗?我是个战士,我的武器就是我的生命。”说完她的剑对着老人的喉口又近了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慌张地举起双手,“啪嗒”一声他手里的书籍也掉在了地板上溅起了周围的尘土。 “您觉得我会同意这件无礼要求吗?这不是的钱的问题。”温蒂冷冰冰地说,她的身材高挑,以一种俯视的姿势握着剑站在老人的面前,身后的长发滑落在她的脸颊两边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地阴暗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老人也渐渐镇定下来,他抬起没有五官的脸认真地看着温蒂说:“相信我,这间屋子被施加了咒语,你如果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你是出不去这个屋子的。你觉得在你的这种情况之下是留在这里还是选择舍弃活得出去的机会比较好?真的,选择权在于你。” 温蒂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的武器千千万万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一件?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要学会选择,还要学会舍弃,即使舍弃的过程会非常痛苦。” “我知道了。”温蒂话音落下,迅速地收回了佩剑接着将佩剑以及剑鞘一并递给了老人。老人有些愣神显然没有想到温蒂会这么痛快。 “这么干脆?”难道不应该再挣扎一下吗?最后一句话老人没有说出来但是温蒂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她二话不说将佩剑塞到了老人的怀中然后拉上兜帽转身就往原路走。 “有个人让我等他,您快点开门吧,我不喜欢让人等待。” 温蒂的佩剑被老人搁置在了桌子上,老人的双手搁置在了桌子上的水晶球上,刹那间水晶球里迸发出了紫色的光芒,温蒂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她就站在了大街上。 是她刚刚追踪那个天上的光环的时候被打断的地方。温蒂站在原地转圈,四周行走着忙忙碌碌的精灵们,她想要找到那刚刚的门可是道路的两边除了墙壁就是窗户。 那扇门消失了。 就在温蒂愣神的时候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温蒂转身的时候她的拳头也接着挥了出去。 下一秒殷凯歌的声音传来,她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她的拳头也落入了一直干燥的手掌之中。 “别打别打是我是我!” 温蒂收回拳头,她十分诧异:“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殷凯歌十分无奈,“那么你想是谁呢?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原地站着乖乖等我回来吗?你这个任性的小姑娘乱跑在大街上被拐走了怎么办?你应该庆幸我人缘好找得到你,要是我找不到你我应该怎么跟胡克那个家伙交代?” “好嘛,是我的错,”温蒂乖乖认错,停顿了一下她终究还是没有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殷凯歌,她接着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当然是带你回王宫安顿下来,怎么,你还想要闲逛吗?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温蒂摆摆手,“我们走吧。” 温蒂跟着殷凯歌朝着王宫的方向迈出步子,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温蒂转身朝着身后天空的方向上看了一眼,那个光环停就停留在不远处,也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老人的视线停留在原本水晶球映出来的影像上,房间的门再一次被开启了,水晶球里的影像也在温蒂的回眸上戛然而止。 来人身穿一件银白色的长袍,他的头顶上浮动着一只圆环,这个圆环就是刚才温蒂看见的那看不出材质的圆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只圆环上面雕刻着细密华丽的纹路,圆环正对着眉心的部位上镶嵌着一颗白色的钻石。 看着门口的男人,老人开怀地笑出声来:“让我看看这是谁?真是稀客啊。” 房间的门再一次关上了,门口的男人朝着老人的方向一步步走来,他脚上的白色靴子踏在破旧的木底板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男人来到桌前停下他缓缓地伸出手摘下了兜帽。 这个青年可真是拥有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啊,已经没有任何的形容词能够准确地描述。 这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老人的身上,他身上的气质空灵干净,他静静地站在这里像是超脱于尘世之外。 面对这个男人老人轻轻地拍手笑道:“欢迎你的到来,拉结尔。” 第14章 (14)公主 老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背后展开了一双白色的翅膀,那双巨大的翅膀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那光滑的羽毛开始泛出了莹白色的光芒,再次展开的时候那一副老人的模样已经不见了,站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形象,他身上不再是之前那一件纯白色的衣袍,他的衣服上有着金色的纹路,它们像是花纹又像是咒语,他衣服心口的位置有一块水蓝色的水晶,他衣服上的纹路就是从那里面延伸出来的。 那人白色的长发捆绑成了一个发髻,发髻上固定着一块垂落的白布,白布遮住了整张脸。他慢慢地将伸展出去的翅膀一点一点地回收,他的头顶也多了一只圆环,和拉结尔银色的圆环不同,他的是纯水蓝色的。 “奥拉普多,我来取走我原先留在这里的东西。”那个被称作拉结尔的男人说。 “你可不能够这么无情,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喝一杯谈一谈人生理想什么的。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过鞋子踩触地板的声音了。刚才那小姑娘我留不住,你来了我总得把你留下来。”奥拉普多越过桌子飘到拉结尔的面前。飘?没错,他的确是飘,因为他像一缕幽魂一样悬浮在半空之中,他没有双脚。 “你已经死了,”拉结尔看了他的腿一眼无情地说出了这残忍的事实,“以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想要喝酒也没有办法吧?” “你可别说了,”奥拉普多像是泄了气一样突然就颓废了,“你还是和我活着的时候一样一点也不可爱。” “你要是能够从路西法手里夺回你的身体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刚才的要求。” 奥拉普多更加颓废了,他白布下面的嘴角像是自嘲地扯了扯语气十分无奈地说:“我这不是更加找死了?我留在这里十几万年了,他真的是一点也不肯放弃我啊,他这是何苦呢?他明明知道我是不会答应他和他在一起的。就算我毫无战斗力我也是有自尊的。” “因为你是预言天使,他的帝国需要有这样能力的天使加入,有了你的能力他就能够避开未来的灾害。” “就算他得到了我的身体也是没用的,”奥拉普多冷笑,“没有灵魂的身体终究是一具没用的躯壳。” 拉结尔没有再接他接下来的话,他的一只手放在那颗水晶球上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他的另一只手里多了五六本札记。 同时还多了一把佩剑。 “有人来过?”拉结尔一愣。 奥拉普多抬手用手掌糊了自己一脸:“合着我刚才的话白说了?” 拉结尔松开了水晶球若有所思。 “我也没有想到那小姑娘会进来到这里,”奥拉普多重新飘回了桌子后面正对着拉结尔,“是你对我施加了咒语才能够保持我的灵魂不消散,这间屋子你布下的结界按理来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够进得来,那小姑娘进来的时候我可真是吓了一跳。我以为是咒海的那群恶魔,可是是我想太多,这丫头是个人类。”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拉结尔微微皱眉,他放下札记拿起温蒂的佩剑,利剑出鞘,拉结尔看了一会儿并没有从这里面看出什么奇特的东西。 “你还发现了什么吗?”拉结尔问。 “我好奇这孩子的来历,于是呢为这个孩子做了一下预言我发现我看不透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你能看到什么程度?” “她死了,但是,又没死,她会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推动特兰斯走向和平,也会让整个灵域的格局重新洗牌。但是故事到这里我就看不透了,再接下来像是进入了一片雾蒙蒙的领域。我看不透她今后的命运,”奥拉普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放慢了语速接着说,“就像是我一直看不透你一样。” 拉结尔收剑回鞘,他在札记的上方挥动衣袖,散落在桌子上的五六本札记消失不见。 “拉结尔我说过,从现在开始两万五千年以后,派若戴斯会迎来两场大灾难,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想要阻止它的发生,两万五千年,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了,我要走了,你身体的事情,很抱歉,我现在一直没有别的办法帮你拿回来。下次再来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没关系的,我愿意等。” 拉结尔带好兜帽扔下一枚钱币,水晶球重新绽放出了紫色的光芒,拉结尔转身带着手札以及之前温蒂遗留下来的佩剑离开了小屋。 灵域的王宫建立在高山之上殷凯歌说他每次上下山都是靠走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殷凯歌居住的宫殿和主宫殿是分开的,殷凯歌带着温蒂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省略了很多被检查盘问的麻烦。 殷凯歌住的地方无论是样式还是内部格局都和他的人一样张扬。四周都是醒目的红色,她猜不透这样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喜庆鲜亮的颜色。至少温蒂的潜意识里认为宫殿就是应该庄严肃穆的,但是殷凯歌这个人总是不是地刷新她的上限。 “父亲!”一进门,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小女孩朝着殷凯歌扑了过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殷凯歌大笑着将扑进怀中的小姑娘高高举起来。走在殷凯歌后面的温蒂看清了他怀中小女孩的模样,她的模样很像殷凯歌。 看来这就是殷凯歌的女儿珞珞了。 “父亲,您这一次出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没给我带好吃的?”珞珞扬着小脸一脸严肃。 “这怎么可能呢?”殷凯歌忍不住刮了刮珞珞的鼻子,“就知道你爱吃,这次从外面给你待了糖。”殷凯歌说完从储契石里拿出一个纸包,珞珞开心地抢了过来,她打开纸包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我爱吃的,谢谢父亲。” 温蒂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间的互动思绪也渐渐走远了,她的父亲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她的童年永远都是生活在厮杀之中的。 温蒂握了握拳头却发现她的腰间空空荡荡,她这才想起来,她的佩剑早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第15章 (15)王妃 趴在殷凯歌肩膀上的珞珞看见了站在殷凯歌身后不远处的温蒂。温蒂抬起脸来和珞珞对视,她对着珞珞微微一笑。 看清楚温蒂的脸珞珞的小身体猛地一颤,她震惊地盯着温蒂的脸感受到了怀中女儿的不对劲,他看着女儿的脸却发现珞珞正在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殷凯歌身后的温蒂。 “珞珞?”殷凯歌吓了一跳连忙轻轻地呼唤珞珞的名字。 “父亲!”珞珞大叫一声连忙从殷凯歌的怀抱中跳下来,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殷凯歌给的纸袋连连后退。“父亲!这个人是谁?” “这是我们家的客人。” “仅仅是客人?”珞珞大声质问。 殷凯歌因为珞珞的这句话紧紧地皱眉:“珞珞,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的都是对的,等父亲往家里带女人回来的那一天你就不再爱我们了,您不再爱母亲不再爱珞珞了!”珞珞说完上前猛地一推殷凯歌而后转过身跑走了。 温蒂盯着珞珞离开的小身影缓缓地摘下了兜帽,她走上前来拍了拍殷凯歌的肩膀,说:“你不追去看看?顺便解释一下什么,你的女儿似乎对你的生活作风问题成见很深啊。”说完温蒂意味深长地看了殷凯歌一眼。 殷凯歌此时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不用,”殷凯歌拉着脸说,“这一定是她母亲爱莲娜在珞珞面前胡说八道,珞珞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温蒂看了殷凯歌一眼,她并不想插手管束殷凯歌的家里事,况且她作为客人也没有任何资格管束。 “你好自为之吧,”温蒂说,“你放心,我不会停留太久,只要胡克先生来了消息我即刻就走绝不停留,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是我应该和你道歉,”殷凯歌叹了口气,“这都是我的错。好了,我让人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这些日子你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我也会为你安排合适的使女,你要是想出门我也不会不同意,只要记得多带几个人就好。” “好。”温蒂点头。 殷凯歌的亲卫带着温蒂前往她今后居住的房间,谁都没有看见掩藏在大树后面的小身影。 珞珞跑到母亲的房间用力地甩开前来服侍的使女们的手,她把她们推到一边朝着正在喝下午茶的爱莲娜王妃的怀中扑过去。 爱莲娜王妃是公爵的女儿,她拥有着贵族良好的修养,虽然样貌上仅仅算个中上等但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高雅的气质是不容忽视的。 “珞珞?”爱莲娜王妃被珞珞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见小姑娘满脸泪痕,原本攥在手中的纸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糖全部洒了出来,撒了一路。 珞珞丢掉手里的纸袋指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对伊莲娜王妃哭诉:“父亲欺负我!” “殿下回来了?”爱莲娜惊喜地问。 “母亲!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我看见了全部都看见了!她是个人类!那个女人是个人类!父亲让她住进了父亲房间旁边的屋子。” “什么?”爱莲娜王妃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惊恐。 “母亲!父亲不要我们了!他为了那个女人欺负我!” “这可真是一件恐怖的大事情!”爱莲娜王妃尖叫起来,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捧起珞珞的小脸:“珞珞,我可爱的女儿你看看我,你告诉母亲好不好?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和母亲相比究竟是谁更好看一些?” “母亲……”珞珞哽咽地看着爱莲娜王妃没有说什么。 “完了,一切都完了,”爱莲娜王妃站起来,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 “母亲,您是父亲的妻子,我们把她赶出去好不好?” “对,你说的对,珞珞,我是王妃,我是你父亲的妻子。我们就这么做,我们把所有的威胁全部都剔除掉。” “对!”珞珞用力地点头。 温蒂洗完澡换好了衣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衣着华丽气势不凡的女人。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温蒂走上前率先开口说道。 爱莲娜王妃闻声转头,在看见温蒂的脸时瞬间怔愣在了原地,那可真是一张美丽的脸庞。 爱莲娜王妃镇定下来开始自我介绍:“我是爱莲娜,我是王子殿下的妻子。” 温蒂有些惊讶但还是朝着爱莲娜王妃认真地行礼问候:“真是抱歉,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听说你跟着王子殿下从特兰斯回来?” 听完这句话温蒂瞬间明白了爱莲娜王妃的意思,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是把自己当了“情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温蒂开口向爱莲娜王妃解释说:“是的,只是迫不得已来到这里暂时居住,很快就会离开。” “你这张脸可真是美啊。”爱莲娜王妃轻轻地说。她这样说就已经很失礼了,温蒂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头,但还是没有说些多余的话:“承蒙您的赞赏。” “你和王子殿下进行到哪一步了?王子殿下说过给你什么身份了吗?” “并没有您想象的那样,”温蒂的脸色渐渐地冷了下来,“就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我只是暂时居住很快就会离开回到我的家乡。” 爱莲娜王妃突然笑了:“但愿像是你所说的这个样子,你要知道但凡是让我和珞珞感到不开心,无论是什么人,我一定会狠狠地折磨他,一直到死亡。” “您的思维真是令人震惊。”温蒂平静地说。 “知道害怕你就应该了解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人类。”爱莲娜王妃挑衅地盯着温蒂的眼睛。 不等温蒂回答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接下来应该干什么?王妃倒是说说看!” 爱莲娜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紧紧地盯着门口那一道高大的身影,眸光里满是爱慕。温蒂也转过身去也看见了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怒气的殷凯歌。 第16章 (16)道歉 殷凯歌大步走进房间,温蒂发现这个男人变了,他收起了总是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变得严肃严厉了起来,但是这份严厉却是对准了自己的妻子。 温蒂有些不能够理解。 “我不该把珞珞一个人丢在你的身边的。”殷凯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平静地对爱莲娜王妃说。 “殿下……”爱莲娜王妃的脸一下子白了。 “爱莲娜你听着,洛尔·温蒂小姐是我友人的朋友,她是我尊贵的客人,收起你狭隘的心思好好招待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从今天开始珞珞收拾一下子去父亲和母亲那里住,我已经和母亲打好招呼了。” “殿下!”这可真是一件晴天霹雳的大事情,爱莲娜王妃一下子承受不住尖叫一声整个人昏了过去。 殷凯歌暗道一声“麻烦”却还是大步上前接住了爱莲娜王妃倒下来的身体。他拦腰抱起爱莲娜王妃大步离开,在路过温蒂的时候却发现她正抱着手臂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殷凯歌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满面愧疚地说:“是我的过错,我会告诉她让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这点小事情还不值得我在意。”温蒂摆摆手。 殷凯歌叹了口气:“爱莲娜之前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精灵王室的继承不是根据男孩还是女孩来判别的,而是最先出生的孩子才拥有继承权,珞珞会是灵域的女王,我害怕再这样下去珞珞会变得极端。” “殷凯歌,我突然有些同情你了,”温蒂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胡克先生做错了一个决定,他不该让我跟你回来的,你连家里事都处理不好再加我一个外人真是……” “这不关你的事情,”殷凯歌看了一眼怀中脸色苍白的爱莲娜轻轻地说,“你好好休息吧。” 殷凯歌离开之后温蒂躺在床上思考着目前特兰斯的形式。 殷凯歌曾经告诉过她胡克先生的姓氏。胡克·斯卡图,温蒂默默地在嘴边念叨着这个名字,她总觉得这个姓氏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和普卡先生不同,麦昆先生是一名和善的统治者,他的家族由上到下非常统一,这是迈尔维亚家族无法做到的。 胡克先生如果想要对付迈尔维亚家族相对于麦昆来说是比较容易的,但是如果胡克先生在将迈尔维亚家族分崩离析之后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政策来对付麦昆呢?现在回想起来温蒂仍然觉得自己当初答应胡克先生的要求有点太草率了。倒不是因为怀疑胡克先生的能力,毕竟对自己来说他终究是个陌生人,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 就像是一场赌博,我这一次难得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做出决定,我真的可以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这样一个人吗?最后我真的可以得到我梦想中的生活吗? 温蒂侧过身她的目光落在窗户外面的天空之上。 明天她决定过几天出门,但是在这之前她先得和殷凯歌打一声招呼。 她需要一把新的武器,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三天之后温蒂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她穿戴好衣服,昨天她找到殷凯歌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殷凯歌倒是很爽朗地答应了。他告诉温蒂整个灵域里最好的铁匠铺子大部分都集中在王都,温蒂想要什么样的武器在那里应该都能够找到。 殷凯歌本来想要和温蒂一起去的,说不定还能够做个参考,但是温蒂拒绝了,温蒂想要一个人逛逛。 殷凯歌同意了,但是还是害怕她走丢分了两个侍卫给她,并且给了她一包钱币,温蒂没有拒绝。 温蒂吃完早饭之后带着人出门,这两个侍卫看上去都只有二十岁的样子,但是他们却一脸的严肃认真温蒂想要和他们聊聊接下来的事情都找不到用什么话引开话题。 温蒂按照原来的路线下山,她穿过一条空无人烟的广场之后走向了王都居民们居住的地方。 今天的大街依旧像是她刚来的时候那般热闹,温蒂慢慢地走在大街上她身后的两个侍卫就在距离她三步远的距离半步不多半步不少很是尽职尽责。 灵域的精灵们崇尚武力,他们的武器大都巨大沉重,温蒂试了几家店铺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属于自己的武器,很快半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温蒂正在考虑要不要去下一家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殷凯歌的小女儿殷珞珞。 “小公主殿下,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温蒂问。 “我……”殷珞珞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的样子,温蒂看了看这小姑娘的背后却发现这个小姑娘并没有携带随身的侍卫。 “您是一个人出来的吗?”温蒂问。 “我一直找不到你,”殷珞珞看着温蒂的脸镇定下来,说,“父亲和我说了事情的始末,我又听说你今天出门,我……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道歉?温蒂看见珞珞眼中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父亲和我说了你的身世,是我的错,我那天不该那样说你。” “这没有关系,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我非常想和你聊聊,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吗?”殷珞珞抬起小脸十分期待地看着温蒂。 温蒂挑眉,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是我的荣幸。” 殷凯歌的两个侍卫被珞珞用这样的理由打发回去了,起初这两个人十分犹豫但是温蒂的同意让他们两个不得不离开,因为临行之前殷凯歌特别嘱咐过一定要按照洛尔小姐的意思办事。 珞珞带着温蒂在城市的大街上转悠时不时地问温蒂一些关于特兰斯的趣事温蒂也乐于一一解答。 最终珞珞带着温蒂远离了人潮,她们踏上了一条幽深的小路,珞珞走在前面温蒂跟在后面而这个时候温蒂掩藏在袖子里的手也渐渐握成拳头。 终于走到尽头,珞珞带着温蒂来到了一扇漆黑的大门之前。 “说实话小公主殿下,您说的道歉的话在此之前我还是有些动摇的,但是现在我真的是一个字也不相信。”温蒂停下脚步眼睛落在门前轻轻地说。 “是吗?”珞珞停顿了一下但是也终于撕开了伪装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在温蒂的面前,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也狰狞起来:“你害我母亲昏迷病重,我要你付出代价。” 说罢,珞珞的手掌里升起了一团火焰,温蒂知道这是个小姑娘反倒是忽略了这是个拥有“契”的小姑娘,她一时之间防备不够到位被生生地推入了那扇漆黑的大门之中。 第17章 (17)斗角场 温蒂被推进去的时候撞到了头部她没有看清楚门后的结构就已经昏死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住并且关在一所牢房中。 温蒂举起被捆绑的双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当她放下手的时候却发现手上多了些许干涸的血迹。 真是疏忽大意了,这小丫头下起手来可真的不是一般地狠。温蒂懊恼地挑了挑眉头,她首先得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 温蒂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等待眩晕感渐渐消失之后她才扶着墙站起来仔细打量这个牢房。和特兰斯的牢房不同,这个牢房和特兰斯相比显然要显得高端一些,毕竟这里无论是围墙还是栏杆都是用金属打造的,它的坚固程度是特兰斯的木质牢房不能够比拟的。 牢房和她最后看见的那一扇门是同一种风格,都是黑漆漆的,一看就属于同一种地方,不过比较值得庆幸的是里面相对清洁干燥。 温蒂慢慢地挪到了门口伸出手检查了拴在门上的锁链,这把锁上有三个锁孔,一看就对应着三把不同的钥匙。好吧,她有些泄气了,撬锁不是她的本行,尤其还是这种看上去比较复杂的锁。 温蒂靠着牢房的大门坐下来,她尽量地将头靠在门上视线也尽可能地落在比较宽阔的地方并且试图找到能够搭得上话的人。可惜整个过道里连只老鼠都没有。 再低头看了看绑住自己双手的锁链,这个看守者真是看得起她,在她的手腕上上了五道锁,温蒂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你可真是惨……”突然对面的牢房里传来了一道声音,温蒂顺着声音看过去可是对面太黑她什么也没有看见。那声音原本就透着几分沙哑,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添了几分恐怖。 温蒂倒是没有害怕,她知道对面的人是对着自己说话干脆和他聊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温蒂开口问道。话音落下对面传来一声嗤笑:“进来了居然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这话说的可真的是太奇怪了,”温蒂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生气,听他的语气似乎这里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地方,听他说完温蒂更加好奇了,“进来了就一定需要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那么你倒是和我说说。” “你是从哪里来的奴隶?”那个人问。 温蒂一怔:“我不是奴隶。”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贵族们的玩物你说你不是奴隶?” “我只是不小心踏进了这里,又不小心被捉住而已。”温蒂说着朝着对面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够看清楚,但是似乎对面因为她这个举动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究竟在笑什么?”温蒂皱眉。 “你就是个骗子,你显然是得罪了什么人。”对面的人轻蔑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温蒂好奇地问。 “你身上有五把锁,这是这里的守卫们对付最下等奴隶的方式,为什么说是最下等的奴隶,因为在这些奴隶比奴隶更加不堪,在这里你会死得很惨。” 对面嘲讽的语气越来越放肆,温蒂并没有顾及对面的人反而脑海中闪过了珞珞和爱莲娜王妃得意的脸。 “啧。”温蒂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这还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看来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人家也不会领情。爱莲娜王妃已经在发疯的路上渐行渐远,珞珞遗传了自己母亲的“优良品质”想到今后这位小公主继承王位之后会用怎样的教育方式“洗脑”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人温蒂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还顺便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发展带了几分同情。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了吧?”温蒂再一次对着对面的牢房问出了问题。 “这里是灵域最大的角斗场,灵域的权贵们最喜欢来到这里进行赌博并且看自己选中的奴隶们进行搏斗时候的模样了。”说完,那对面的人诡异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赢了就能够被放出去?”温蒂问。 “这可真是个天真的问题。赢了?没有赢了,只有一场又一场无休止的争斗,一场又一场毫无意义的赌博,直到你的死亡。但是你一定会惨死的。” “哦?为什么?” “因为像你这种级别的奴隶活着对你们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你们不仅仅会和人争斗,你的对手之中会有契约兽,他们会把你撕碎。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你的内脏被啃食地连渣渣都不剩的样子了。” 这个人已经变态到疯癫了,温蒂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也不再去理会这个人了。照这个人的说法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因为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被拖出去进行那所谓的决斗。 温蒂埋首在膝间她真是怕了这一家子,爱莲娜王妃是个疯子,她的女儿殷珞珞是个极端的小女孩,殷凯歌是个浪子,温蒂有些想知道胡克先生真的了解这一家子吗?他让她跟着殷凯歌来这里真的是暂时躲避祸端吗? 契约兽啊……和人类一样这是拥有了“契”的野兽,它们的攻击力十分强悍就连寿命也要比契约者漫长地漫长,胡克先生真的是同情她而不是恨她吧? 如果说当初带着阿缇丽雅回来的途中杀了一名契约者是侥幸,那么对面那伙计说的事情真的只能够是靠拼杀了,自己总不能客死异乡,好歹自己是特兰斯的人,就算不是一名契约者最起码还是个人类啊。 拼杀?温蒂忍不住苦笑起来,自己似乎连武器都没有了。 珞珞还真的是看得起自己,如果自己死不了是不是太对不起她辛辛苦苦为自己安排的决斗? 牢房的窗户上有一只小铁窗,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温蒂抬起头背靠在牢房的大门上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如果在这是一场游戏那么她一定会将一切进行到底。 温蒂在牢房中迷迷糊糊过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天才开始亮,巡视牢房的精灵昨天晚上并没有给她任何事物,她昨天只是简单地吃了早饭,因为半途中珞珞的出现温蒂中午和晚上没有进食,再加上她的脑袋上有伤,她现在有些缓不过神来。她应该庆幸的是现在天气渐渐转暖,否则她昨天晚上会受不住的。 第18章 (18)规则 今天早上巡视牢房的精灵又来了,这一次他们的队伍中多了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精灵,那是个男人,大约在二十五岁上下,这个人站在那一队精灵前面,像是个领队的队长。 他在温蒂牢房的面前停下来,他示意身后的人给他开门,身后的随从听从命令从身上掏出来三把不同的钥匙,他们摆弄了一会儿这沉重的金属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今天就要拖我出去决斗?”靠在墙角的温蒂抬起脸戏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男人的长相原本还算说得过去但是因为脸上凭空多了一条从左耳横贯整张脸的疤痕这看上去就不是很耐看了。 “你倒是很有自觉性。”这个男精灵笑着走进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温蒂的脸。“这是一张很美丽的脸。”他这么说。 “你叫什么名字呢?”温蒂勾了勾唇。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已经习惯了杀戮,如果你愿意再提供一把武器我觉得我会活到最后。”温蒂说完笑着扬了扬被捆绑在一起的双手。 “会有这个机会的。”男精灵说完抓住温蒂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在温蒂站稳之后顺便将她丢给了身后的那一队看守。温蒂有些脚软但还是稳住了身体不至于到下。 “真是羸弱,”男精灵说着解下腰间的酒壶一把扔给温蒂,“真想不通你一个人类不好好留在特兰斯出来瞎跑什么。” “这是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事情,”温蒂没有跟他客气一把扯开酒壶将里面的酒全部灌进胃里,喝完了温蒂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谢谢。”说完,温蒂将酒壶扔还给他。 “我叫佩罗,”男精灵重新将酒壶挂回了腰带上,他打了个手势两名看守分别架住温蒂的两只胳膊带着她往外走,“不知道应不应该同情你。” “因为我得罪了你们灵域唯一的小公主?”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小孩子的游戏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佩罗来了兴趣。 “赌我笑到最后。”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 “因为你看上去像是这个斗角场管事的一员。” “呵呵,”佩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算你看穿了我的身份你又能怎样?” “不是我仗势欺人,我活着对你只有好处没有被坏处,你们灵域的小王子不会轻易让我死如果我死了对他来说造成的就是信誉受损,你窝在这里恐怕不知道特兰斯的局势,这关系到你们灵域的外交。往大了说这是政治问题。” 佩罗回头看着被守卫们“簇拥”的温蒂,她的脸上完全没有恐惧,甚至还挂着笑。佩罗不由得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她看上去说得不像是假话。 “怎样?”温蒂又问。 “你想要什么?”佩罗松了口。 温蒂没有说话直接抬起手亮了亮手腕上的锁链。 “就这样?”佩罗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想让我直接放了你。” “不必,我只要钥匙。这个样子我握不住武器。” “好呢好呢,我答应你就是,你听着,在角斗开始之后我会在角斗场里扔下一串钥匙,能不能找到并且解开你手上的锁就看你的运气了。” “这样就足够了。”温蒂暗地里松了口气,她倒是不敢自作聪明地判定自己的生命在胡克先生和殷凯歌心目中的地位,她刚才这么说话完全是想要用谎言来达到目的,她的确可以要求离开,但是这个佩罗一定不会答应,说不定恼羞成怒之后还会把她绑得更紧,她不敢冒这个险。原本温蒂也没对佩罗能给她钥匙抱太大希望,这种锁找个合适的东西多捣鼓两下子也不是不能够打开,但是结果确实朝着比较理想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在进行角斗之前能告诉我规则是什么吗?”温蒂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佩罗的后脑勺上。 “很简单,奴隶和奴隶的争斗,契约兽和契约兽之间的争斗还有……契约兽和奴隶之间的争斗,在规定的时间里活到最后的奴隶就能够赢得了胜利,顺便提醒一下,命在这里不值钱,至于你说的能不能笑到最后……你能够保住你的小命再说吧。祝你好运。” 佩罗话音落下温蒂面前的大门訇然打开,强烈的日光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温蒂眯起了眼睛忍不住抬起手遮了遮脸。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温蒂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那扇黑色的大门就在这个时候彻底关掉。 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温蒂撑着墙壁站起来眼前的一切令她震惊。 这是个圆形的角斗场,角斗场的面积很大,场地用黄沙覆盖,黄沙上躺着不少的人……不少的死人,有的刚死不就,有的甚至已经全部腐烂剩下了森森白骨,肢体不全的也不在少数。角斗场被十米高的石壁高高围起来,石壁上沾满了黑色的褐色的深红色暗红色的痕迹,不用想都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整个角斗场被放出来的奴隶大约有一百个,温蒂也明白了她当时索要武器的时候佩罗所说的会有机会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场地上不仅仅有累累白骨还有不少被丢弃的剑、战斧甚至是弓箭。温蒂忍不住抬头向着观众台上看过去,佩罗那张刀疤脸笑得格外荡漾,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串东西,就算隔得远温蒂也能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无法形容这种人啊。 看台上有人说着什么温蒂听不清楚只能够听见观众席上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之间一张红布从天空上方飘落下来,就在它快要落地的时候周围的奴隶们像是疯了一般拿起武器开始厮杀。 温蒂愣了一会儿,突然一道剑光袭来温蒂立刻恢复了理智朝着左边一脚踹了出去。被踹到的奴隶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温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用脚尖挑起散落在身边的箭矢,右脚一抬一落那个奴隶就已经被贯穿了喉咙,整个过程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19章 (19)混战 温蒂并不像先把小命交待在这里她打算混进混战的人群中利用交错的人影来躲开攻击顺便将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显眼。 事实上温蒂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温蒂集中精神判断着下一刻身边刀剑的走向,她迈开脚步熟练地在刀剑中游走,每当刀剑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又能够堪堪避开,那些刀剑甚至连她的衣角都够不到。 就在温蒂准备去下一个方位的时候侧面突然又传来一股强烈的剑意,温蒂瞬间后仰,那一柄闪着寒光的剑擦过她手腕上的链条,力道之大,上面迸射出来了清晰可见的火花。温蒂一个侧身再次出脚,她丝毫没有犹豫,她踢中了那人的腰部将出招的人送上了一把高高挥起来重重落下来的战斧上,一瞬间,那人的身体被拦腰劈成了两半。温蒂也就此趁乱离开了这片区域,抬起头来,只见高墙之上佩罗甩手丢下了一串什么东西,温蒂想也没想直接朝着东西落下来的方向上扑过去。 佩罗站在看台上全面注视着温蒂的行动,越往后看他越觉得惊奇,要是没有几分实力的人在双手被束缚住的情况之下还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已经死亡了,但是温蒂没有,她坚持到了场上的奴隶们还剩下一半的时候。 就在佩罗看得专注的时候脚边突然掉落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本包着封面的书本。 佩罗觉得奇怪,就在他弯下腰将它捡拾起来准备翻看的时候,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的手直接越过了佩罗的肩膀将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 佩罗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拉结尔原本打算在今天返回派若戴斯,他看了看手里还没有记录完的札记再三打算之下还是决定写完它。这么多年他走过很多地方记录了很多东西,这些记录的札记就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他一直知道灵域的王都里有一个全国闻名的角斗场,和喜好武力战斗的精灵而言天使们喜欢和平,就是拉结尔也不例外。 拉结尔一向是不喜欢踏足这种地方的,但是他今天决定去看看,毕竟有许多地区的风俗习惯不同,拉结尔想要更加了解这个国家就必须彻底了解这个国家的风俗习惯。就算是再不喜欢竞技也要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一切。 拉结尔原本坐在比较高的看台上,他的目光从奴隶们进入场地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整个场地以至于一个不小心原本拿在手里的手札掉落了下去,见到他手札的人在他的眼中并不是个面善的家伙,和这个人对视了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是个有着一点小聪明的人,也是个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人,他以后的下场不会很差不过也不会很好就是了。 拉结尔的脸深深地埋在兜帽里,但是就算是他这样比较惹人注目的装束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是了,毕竟角斗场里可是在进行生命的搏斗,这对于精灵们来说足够让他们热血沸腾,足够让他们激动地忘记一切。 看了一会儿拉结尔是真的有些不明白这种血淋淋的竞技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但是自己是个有原则的天使,既然来了这个地方就要完成他的目标。 随着时间的推移角斗场上死亡的精灵越来越多,地面上堆积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吸引了拉结尔的注意力,那是个被束缚住双手的女人,她的存活也让拉结尔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慌不乱十分稳重,她平静的眼睛里看出不任何的情绪,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吸引她的注意,那绝对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居然看不懂她,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人类。”拉结尔看着她利索地解决了偷袭她的人之后喃喃地说。 温蒂接住了佩罗丢下来的钥匙,她粗略地看了一下正好五把钥匙,她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台上的尤金但愿这个人不会骗她。 温蒂迅速离开了原地,她的双脚在奔跑双手也没有停下来,她找好角度之后用牙咬着其中一枚钥匙举起手开始挨个试探,终于在试到第三把锁的时候成功将第三把锁解开,温蒂还没有松一口气一柄锤子朝着她的头部袭来,温蒂立刻蹲下身子松开口手中的钥匙落在了手心中她也趁着这个机会前滚翻了一下躲开了攻击。 回首一看那是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他的眼神中满是杀意,温蒂在看见他眼睛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这个精灵已经盯上她了。 “真是麻烦。”温蒂重新摸出一把钥匙重新含在口中,温蒂和那个精灵对视了三秒钟,下一刻他们一两个人一起行动了起来,温蒂迅速从地上跳起躲开了来自头顶重重的一击,巨大的锤子落在沙地里瞬间溅起了不少砂砾,温蒂举手低头在跳起的时候成功解开了第二把锁,脱落的锁头掉落下来,温蒂没有浪费这个时机,她的左脚在下落的时候利用时差对准那巨大的锤子轻轻一点借力,右脚勾住锁头抬腿踢脚将锁头掷向了那只精灵的头部,直接戳进了那只精灵的左边眼睛里。 剧痛袭来,那只精灵不由得放弃了手里巨大的锤子尖叫着捂着眼睛连连后退,因为看不见路他的身体被身后的尸骨绊倒在地上,如果他能够睁开眼睛仔细看一下就会认出来绊倒他的尸体是刚才被他结束生命的另一只精灵。 温蒂也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重新跳起来蹿到那精灵的身上,右脚狠狠地踩上了他受伤的眼睛,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响,那只精灵的手指全部被温蒂踩断,断裂的手指被踩进了眼眶中连同那一只解开的锁头更加深入进了那只精灵的大脑中,没有挣扎多久温蒂脚下的精灵就已经咽气了,他是承受不了突然袭击而来的疼痛给生生疼死的。 第20章 (20)执念 温蒂的双脚踩在尸体上继续摸索着手腕上的锁链和嘴里的钥匙,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温蒂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令人无法靠近。 “奇特的气场,真是个狠毒的女人。”拉结尔坐在看台上暗地里摇摇头,他很不看好这种厮杀的行为,再一次觉得这真是个野蛮的地方,这里和连年战争的特兰斯没有什么区别了。 温蒂也最终成功解开了剩下的三把锁中的两把锁,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四周诡异的安静,因为角斗场上不管是谁都停下了手中的噩梦武器,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温蒂的身上。 他们的脑子里此时全部空荡荡一片,似乎是受到了温蒂气场的影响,他们在下一刻全部朝着温蒂涌过来。 直觉告诉他们,站在那里的女人将会成为他们活下去的最大威胁,杀了她!必须杀死她! 所有人从她的四周涌上来,温蒂这才发现现在的她无处可逃! “可恶!”温蒂摆出防御的姿态,她的手里没有武器,双手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把锁,当她熟练地用最后一把钥匙对准了锁孔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足够令她震惊。 打不开! 最后一把锁打不开!钥匙是假的,佩罗最终还是留了一手!佩罗最终还是欺骗了她! 可恨啊!温蒂不仅仅是恼恨佩罗更是恼恨自己,她恨佩罗骗她也恨自己盲目自信而且居然就这么草率地相信了一个陌生人! 面对这么多突然而来的人温蒂的脑海中闪现出一抹空白,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发起抖来,手里没有武器的时候面对面前的这一幕点燃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恐惧?是的,是恐惧,那是在她小时候,手无寸铁的她被父母安置在树洞里然后在树洞里亲眼目睹了她父母死亡的全部过程。 那过程可真是惨不忍睹,那场斗争身为契约者的她的父母失败了,死在了他人的手上,她的母亲被斩首,父亲被开膛破肚两个人最终死无全尸,那样的恐惧深深地埋在温蒂的脑海之中怎样都挥之不去,那种恐惧是无法紧握住武器拯救父母的无力感以及罪恶感,如果她能够早点学会格斗学会杀人学会保护自己她的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响,温蒂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她的鼓膜似乎就快要被这样的声音刺穿大脑也是炸裂一般地疼痛。 腥热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上,温蒂的双眼慢慢地聚焦,突然,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静静地看着她的双手中捧住的那颗正在滴血的头颅,她的手上沾染了头颅上的鲜血和温度,那颗头颅的表情极为狰狞仿佛是在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时,她的身边躺满了大大小小的尸体,那些尸体的样子就和她正对的尸体一模一样——他们被生生地拧下了头颅。 看着满面惊恐想向前但是又不敢迈出步子的奴隶们,就在这个时候,温蒂突然明白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行做出了判断,她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之下杀光了最先冲上来的人,用最残暴的手段。 是啊,她是一个战士,无论手中有没有武器她永远都会为自己的生命而战,这都是因为想要活下来的欲望! “没有战胜不了的恐惧,只有战胜不了的自己”。这是她母亲经常对自己说的话。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温蒂慢慢松开手,她手中的头颅砸进了脚下的黄沙之中溅起了星星砂砾。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的脚步,阻挡我的也只有我自己。 温蒂将捆绑在一起的双手放在胸前,双脚也同时做出了一个冲刺的动作,她的目光渐渐冷下来紧紧地顶住了前方不远处拿着尖刀对准着她的奴隶。奴隶打一对上温蒂的目光,他的腿抖得更加厉害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住的猎物,下一秒,他前面的人也没有令他失望,她直直地对着自己冲过来。 温蒂在距离尖刀还有一个手肘的距离的时候突然伸出双手,她将手腕上的锁链卡进尖刀之中,温蒂用了一个巧劲,只听“咔嚓”一声响,奴隶握住尖刀的手腕被折断,温蒂手腕上的锁链也被别断,尖刀在空中打了一个旋下一刻就稳稳地落进了温蒂的手中。 只要有武器握在手中就要牢牢记得自己的身份,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自己的呼吸还没有停止,战斗就不会停止。 活下去早就已经成为了刻进骨血里的执念。 脚步停止,温蒂抬手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血污,她冷漠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扔下了手中正在滴血的尖刀。 这样的实力看台上的拉结尔有些震惊。这个女人下手丝毫不留情面,像是经历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残酷争斗一般,她下手狠辣果断刀刀毙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但是她的实力似乎足够和一名格斗型的契约者抗衡。很难想象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温蒂站在角斗场的中央,整个场地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她抬起脸来适当的活动让她有些苍白的面孔上多了几分生气。她朝着佩罗的方向上看过去,虽然距离有些远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佩罗还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双眼睛中冰凉刺骨的寒意,佩罗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乖乖,这个感觉似乎不太妙啊。 整个角斗场鸦雀无声,无论是谁也无法想象整个竞技台上只有一个温蒂活了下来,还是个女人,一个人类? 温蒂没有在意整个竞技台上的气氛而是四处走动寻找能够用得上的武器,之前牢房里的那个精灵也说了,接下来会有个大家伙想要来要她的命,她可不会因为自己随随便便赢了几个奴隶就掉以轻心。 第21章 (21)锤子 温蒂不停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武器,在试过之后又不停地丢弃。 温蒂有些无语,先不说这些武器的大小了,就说说这材质这做工一看就是偷工减料出来的,有些甚至在时间以及风雨的摧残之下无法使用。唯一一把比较好用的尖刀也是在砍杀完最后一只精灵之后折断了。 在这个时候温蒂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如果能够找机会逃出去她一定会离殷凯歌一家子远远的。 终于找到一把还算是比较趁手的剑,温蒂将它从黄沙中扒出来拿在手中颠了颠。 勉强够用。温蒂这么想着,她甩了两下发现剑柄有些滑,她扯开衣服的下摆并且砍下了一块布料,她将长条形的布条缠绕在剑柄上,就在她打完一个结之后一阵热浪朝着后背袭来。温蒂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多想朝着一边闪开,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中也传来了被火燎过的烧焦的味道,回神的时候原先在她待过的角度不远处的土地上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一股巨大的威压也在这个时候扑面而来。 温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先没有任何一丝预兆地,那所谓的契约兽就已经被释放了出来,难道看台上的这些精灵喜欢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被轰地连渣渣都不剩的这一瞬间?哦天哪,这似乎也太重口味了吧?还真是令人无法接受呢! 那是一只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冒着火苗的雄狮,它的个头至少有三米高,站在它的面前温蒂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太渺小了。温蒂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身为一名普通人类她是赢不了的,除非在下一刻能有奇迹发生能让这只正在啃食尸体的契约兽倒地而亡。 但是目前来看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来吧……”温蒂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前方不远处的雄狮身上,感受到了温蒂强烈的视线,雄狮停下了嘴上正在啃食地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蓄势待发的温蒂。 似乎……新鲜的血液和皮肉更加好吃一些? “吼——”雄狮对着温蒂一声咆哮,他的声音几乎要将在场人的鼓膜震穿。温蒂也忍不住耳朵里传来的刺痛抬起手捂住两只耳朵。也就在这个时候雄狮的后爪向后蹬地弹跳起来朝着温蒂扑来。 温蒂大惊,她迅速反应过来想要闪躲开。 温蒂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但是她还是没有能够完全避开。雄狮身上的火苗点燃了温蒂的外衣,温蒂没有犹豫她解开腰带麻利地脱掉身上的外衣并且将之丢弃到一边。 整个决斗场上再一次沸腾了。 温蒂现在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上衣,即使这个样子她身上的汗水也没有停止流淌,越来越多的汗液从皮肤之中渗透出来打湿了衣裳。 在雄狮扑过来的过程之中温蒂顺便用手里的剑抵挡了一下,可是这只雄狮身上的火焰并不是一般的火焰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被融化到断裂,剩下的剑柄也在那个时候被温蒂丢开。 弄来这么一群精灵来和自己决斗再者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家伙,珞珞这个小女孩还真得是太看得起我自己了。温蒂这么想着看着地上依旧在燃烧的衣服暗暗摇头,只不过是可惜了这件衣服了,这件衣服是殷凯歌让裁缝按照温蒂平时的穿衣风格制造的,做工是温蒂一直没有见过的精细,她原本还是很喜欢的来着。 没有扑倒目标的雄狮缓缓转身,就在温蒂在和它对视的那一瞬间,温蒂的大脑里什么也没有想,她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撒开腿就开始跑。 和这样一个东西对抗不死也要烧成灰,目前来看整个场地上没有什么能够抵挡住它了,最终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但是死也无所谓了,能多活一刻就是一刻,她也不后悔。 拉结尔看着满场地乱跑的温蒂忍不住皱了皱眉。在临走之前他带走了不应该出现在奥拉普多那里的佩剑,现在那一柄佩剑正收在拉结尔的衣袖的收纳袋里。 一个战士最信赖的朋友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武器也是有灵魂的,使用的次数越多,使用的时间越长武器的灵魂就越清晰。但是现在那柄佩剑的灵魂从雄狮出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焦躁不安,像是想要抵达场上的那孩子的身边成为她的助手帮助她渡过难关。 是这样吗? 拉结尔摸着下巴,看来这把佩剑是这个孩子的朋友了,原本闯进奥拉普克那里的那个女孩也应该就是她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轻易地闯进他布下的结界之中成功地进入封锁藏匿奥拉普多灵魂的屋子呢? 这个孩子的表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刷新他的认知,拉结尔也并不是非要搞清楚温蒂出现在那间屋子里的原因。 温蒂一定会死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有没有自己手里的这把她自己的剑结果都是一样的。 温蒂为什么能够进入那间屋子,他把这一切归咎为自己,不管奥拉普多说她是不是真的和派若戴斯有缘分。 因为他并不相信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离开之后他又加固了一下房子的结界。 他是希望温蒂在这一刻死去的,即使他清楚这样一个人类是不可能和派若戴斯以及咒海的人有所接触并说出奥拉普多的踪迹,但是他并不想欠别人什么,因为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过错让她失去了作为一个战士最重要的身外之物。 拉结尔想通这个之后右手伸进了左手的衣袖,准确地说是探进了衣袖中的收纳袋之中。下一刻他的右手里就多了一把精致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小锤子。 他决定帮她一下。 锤子和他头上现在隐藏在天空中的光环一样看不出材质,锤柄比较细长能够很好地握在手心里,锤头本身不大也只比拉结尔的手掌大了那么一点儿,锤子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仿佛这不是一只锤子而是一件艺术品。 像这种被烈火包裹着的雄狮身上的火焰因为契的原因温度异常高,能够熔化几乎所有的材质,这些火焰就像是包裹着本体的盔甲一般,需要用合适的武器才能够与它抗衡。 拉结尔手里的这把锤子是曾经派若戴斯里铸造天使的锤子,它能够抵挡所有温度的火焰,而且它的坚硬程度也是一种令所有材料黯然失色的存在。 铸造天使在路西法为首的八位天使成为堕天使之前的坠天之战当中陨落了,这是铸造天使唯一留下来的,陪伴了铸造天使永恒的用来锻造的锤子。 也只有这个那孩子才能多一分生还的可能,只要那孩子活着,他内心中的那微乎其微的愧疚才能够减少一些。 这么想着,拉结尔松开握住锤子的手,那把小锤子化成了一束流光落在了角斗场的某个角落之中。 第22章 (22)发现 殷凯歌自从从特兰斯回到灵域之后便十分忙碌,他的父亲身体不好一直想要将王位传给殷凯歌这个继承人,殷凯歌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无法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因此关于温蒂失踪的消息他并没有得知,因为消息已经被珞珞封锁了。 温蒂被进入角斗场的第二天远在特兰斯的胡克先生寄来了信件。如果是普通信件在两个大陆之间传递是十分消耗时间的,但是胡克先生和殷凯歌的信件并没有因为路途的遥远而被耽搁。因为殷凯歌独特的能力他把储存了他的契的储契石交给了胡克先生一块,这里面也自然就包含了他的特殊能力,只要胡克先生将那块储契石带在身边他们就能够随时随地进行信件的来往,因此十分方便。 胡克先生寄来了两封信件,一封信件是交给殷凯歌的一封是给温蒂的。殷凯歌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一封信件仔细地阅读了里面的内容,不过是一些寻常的问候而已。但是在信件的末尾胡克先生的意思是想要让殷凯歌亲自把属于温蒂的信件交给温蒂,而且他还不能够偷看。看到这里殷凯歌有些无奈,偷看?他是这种人吗? 殷凯歌拿起属于温蒂的那一封信件,越看心里就越痒痒地很,好吧,他承认,他就是那种人。 他将手里的笔朝着桌子上随意一丢,这一天天的重任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如果能够拥有来世他一定不想再出生在王室家庭之中,恣意地生活才是他最想要的。 喝了一口水,殷凯歌从椅子后面站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找温蒂。按理说灵域里这么多武器铺子总有一家是能够打造出她想要拥有的武器的吧? 爱莲娜王妃在昏倒之后的第四天晚上清醒了过来,她醒来的时候珞珞正好说服了王后过来探望她。 “珞珞,我的宝贝儿,快到母亲这里来。”爱莲娜王妃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朝着珞珞招手。 “母亲!”珞珞快步走上前去扑进了爱莲娜王妃的怀中,“您终于醒了。” “珞珞,你的父亲呢?” “父亲一只在处理文件,”珞珞知道爱莲娜王妃在担心些什么,她大眼睛一转又对爱莲娜王妃说道,“母亲放心吧,父亲这几天一直都在书房里没有去找过那个人类,而且您再也不用担心她跑出来扰乱您的心了。” “怎么了吗?” 珞珞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她只要一想到今天白天做的事情她的心情就无比地畅快:“我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把她丢进角斗场里了,我吩咐过里面的管理人给她奴隶的待遇,她不会活着回来了。” “是真的吗?”爱莲娜王妃惊奇地问。 “千真万确。母亲,您一定要早点好起来,明天可是您和杜莎夫人的下午茶时间呢。” “对,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听见珞珞的消息爱莲娜王妃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好极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殷凯歌拿着信件去寻找温蒂,一推开门却发现温蒂并不在房间里。正巧服有小使女进来送干净的衣服,殷凯歌顺便叫住了她。 “洛尔小姐呢?”殷凯歌问。 “洛尔小姐从昨天出门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小使女如实回答。 “没有回来?”殷凯歌微微蹙眉,这小丫头不会是迷路了吧? “是的王子殿下,不过跟随小姐出门的两位侍卫先生在昨天中午就已经回来了。” “什么?”殷凯歌十分震惊,“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汇报?”殷凯歌气冲冲地走出房间。在找到这两个侍卫之后殷凯歌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温蒂和珞珞在一起?殷凯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下午是王妃和杜莎夫人的下午茶时间,这个时间珞珞也会在场,去哪里找到珞珞不用询问殷凯歌就会知道。 爱莲娜王妃把这次下午茶的地点选择在了王宫里的一处小花园里,爱莲娜王妃和杜莎夫人从小就是好朋友,现在两个人见面也是会谈一些轻松的事情,两个人的感情也还是像小时候那么要好。珞珞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爱莲娜王妃的身边喝着茶水。 殷凯歌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里安静的氛围,他满脸怒气,但是在隐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罢了。 “王子殿下!”爱莲娜看见殷凯歌显然很惊喜,杜莎夫人起身向殷凯歌行礼。殷凯歌对杜莎夫人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他的视线就直接越过了爱莲娜王妃直接落在了爱莲娜王妃身后的珞珞身上。 “出来!”殷凯歌呵斥。 “殿下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怒火?”爱莲娜王妃惊讶地说。 “你不如听听咱们的女儿做出了什么事情。”殷凯歌在来这里的过程中就从珞珞的侍女那里审问出了事情的原委,他在听过事情的整个过程之后无比震惊,他实在是不能够想象这种恶毒的事情是一个孩子能够做出来的。 “父亲……”珞珞实在是不敢看殷凯歌现在的脸色。 “你告诉我珞珞,你做出这种事情你不感觉羞愧吗?” “我并没有感觉我自己做错了。” “你用那样的方式欺骗了洛尔小姐,不仅如此你还想谋取洛尔小姐的生命?你的老师们就是这样教导你为人处世的吗?你把你所有的恶意都用在了一个和灵域没什么关系的人身上,她不是你的政敌!” 殷凯歌的语气越说越重在一边沉默的杜莎夫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殿下,珞珞还是个孩子。”爱莲娜王妃看不下去了。 “孩子?”殷凯歌快要被气笑了,“珞珞已经一百一十五岁了,洛尔小姐才二十四岁,王妃居然想要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吗?” “洛尔·温蒂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类。”爱莲娜王妃忍不住反驳。 “无关紧要?呵呵,你知道现在特兰斯的局势是一种什么样的局势吗?特兰斯即将统一,你口中的无关紧要的人类是统一特兰斯的一份重要的力量!她在军队中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号召力,她背后代表的将会是特兰斯的新帝王,她将会是新帝王身边的将军!我是不是说过洛尔小姐是咱们灵域的贵客?这是关于两块大陆和平的大事情!” “两大和平?”爱莲娜王妃捂住嘴巴,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会像您说的这么严重。只不过是个人类。” “你不要小看人类,更不要小看未来特兰斯王朝的领导者胡克?斯卡图,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打乱了那样一个心黑而且斤斤计较的家伙的计划会有怎样的后果。你最好保佑洛尔小姐平安无事,到时候那位帝王找你来要说法我不会保护你!” “什么?”爱莲娜王妃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跌倒在了椅子上。 第23章 (23)契约者 “珞珞,”殷凯歌叹了口气,“一个上位者必须拥有博大的胸襟和长远的大局观念,你是灵域未来的女王,一个王者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不应该夹杂着一丝一毫的个人恩怨,更何况洛尔小姐是无辜的。珞珞,这一次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也许我应该为你换一位老师,或者我亲自教导你!” 说完这些话殷凯歌拂袖而去,他之前召集的侍卫应该聚集齐了,但愿在悲剧发生之前他能够挽回整个局面。 温蒂一边跑一边躲开雄狮的进攻,可是身后的雄狮一点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好巧不巧的是饥饿感又在这个时候朝着她袭来有那么一瞬间温蒂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也就是这一瞬间令温蒂差一点躲不过下一次的雄狮的进攻,温蒂的脚踝被雄狮喷出火球的边缘擦过,锥心刺骨的疼痛感从伤口处传过来,温蒂甚至已经闻到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温蒂的动作因为这一场变动停滞下来,下一刻雄狮已经张开爪子朝着她扑了过来。 躲不开了。 温蒂也不管脚下的是什么了,或许是一把比较好用的利刃,或许是一块废铁又或许是一块死人的骸骨。 “咚——” 巨响过后温蒂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角斗场她身后的墙壁上,一大口鲜血也随之从口中喷出。温蒂整个人只感觉身体没有一处不是在疼的,后背也好,还是她捡起东西甩出去的右手也好,整个人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她知道她的肋骨一定断了至少三根,右手也难以幸免。待角斗场上的风沙渐渐散去之后温蒂吃力地睁开眼睛,那只雄狮正趴在远处的沙地上,它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了一道道长长的裂纹,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温蒂捂着胸口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爬起来,她有些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尝试着动了动右手,但是可惜的是她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温蒂低下头这才看清楚了她手里究竟握着个什么东西。 锤子? 温蒂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伸出左手用左手接过了她右手里的锤子,打量了一回儿之后才发现这小东西做工还真是精良,它居然能够抵挡雄狮的攻击?在这里居然能够捡到这种好用的东西? 耐不住温蒂想多,下一刻温蒂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她的口中再一次喷出了血液。她的目光停在了意识渐渐清醒的雄狮身上,这个时候她忍不住笑想:不行啊……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那一只契约兽还没有死,它要是再一次发动这样的攻击自己还是会玩儿完的。 大脑又在这种时候传来了短暂的空白。可恶又是在这种时候……尽管温蒂在心中不停地咒骂但还是抵挡不住身体肌肉向着大脑传来的无力感。 被温蒂握在手心中染上鲜血的锤子开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化成了点点的萤火顺着温蒂的手臂粘在她的皮肤上渗透进她的体内。 渐渐地,温蒂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激烈的寒流包裹住,越来越冷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意识,这样的寒冷让她不由得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她的身体也随之倒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温蒂只觉得自己的视觉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对面的雄狮已经渐渐站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温蒂现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肌肉居然没有了那种酸胀的感觉,身上的疼痛感也早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温蒂握着锤子站起身来,她现在只感觉视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晰,她集中注意力,她看见了空气中凝集在一起的水珠。她的手抚摸上身后的墙壁,这是从未有过的触感,指尖的触感像是被无数倍地放大,仿佛自己的身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是这个样子吗? 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温蒂伸出手摊开手掌,她集中精神,一股暖流从心脏顺着自己的胳膊流淌慢慢地凝聚到自己的手掌上,慢慢地,她的手掌里多出了一根细小的冰棱。 冰?难道……难道她已经…… 这是契!这已经说明自己成为了一名契约者?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温蒂还在愣神,对面的雄狮身上重新燃起了火焰,它已经发出了新一轮的进攻,温蒂的身体反应总是比思维来的快,她已经挥起了手里的锤子将迎面而来的火球击向了一边。 温蒂也不再犹豫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契能够发挥到什么程度,但是自己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动挨打就对了。 因为体内的契刚刚开启,再加上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契的使用方式,温蒂在实战中摸索着,虽然凝集的冰凌参差不齐长短不一,用来防守的冰墙的均匀程度也差强人意,但是在一次又一次试验之中她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诀窍,勉勉强强和雄狮对抗。 拉结尔在看台上看得津津有味,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多管闲事是有利还是有害,更出乎他预料的事情是铸造天使的锤子已经认下了自己的新主人。 对于这种情况拉结尔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他有点后悔。 铸造天使拉多是远古十大天使之一,他的武器拥有着后辈的天使们永远也想不到的力量。这把锤子被所谓的长老会盯上了。与其这锤子让那些家伙逼迫自己强制交出,倒不如就让它流落在外面,总比它被私藏并且用在不正当的途径里要好得多。 就是结果麻烦了一些,他得把这个孩子“藏起来”了。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好的结局了。铸造天使拉多和奥拉普多一样,都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可惜,他身边的朋友一个接着一个地陨落,上古的天使之中就剩下了他一个。在他熟悉的地界,或者是这个世界,无边的寂寞深深地笼罩着他,他再也没有了能够诉说心里话的朋友。他就像是一个流浪者,如果上天能够给他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选择拥有无限生命的天使。他想摆脱这份孤独,带着朋友的祝福活下去直到死亡的降临。 “砰——”温蒂一锤子敲在雄狮的头上,雄狮身上的火焰在这个时候熄灭。温蒂不愿意给他重新燃烧的机会,她另一只手里凝集的冰凌朝着雄狮的颈部扎下去。 “吼——”雄狮用力地晃动身体,温蒂松手任它将自己甩出去,她的身体落在墙壁之上瞬间转换了姿势举起锤子再一次朝着雄狮扑过去。 温蒂朝着冰凌的上方狠狠地敲下去,皮肉破裂的声音响起来,腥热的血液从雄狮的喉咙处迸发而出,雄狮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 第24章 (24)获救 殷凯歌带着人感到角斗场的时候场上兴奋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殷凯歌的大脑“轰”地一下子,他以为自己来晚了,观众们的欢呼声明明是角斗结束后的欢呼声! 完了,一切都完了。胡克拜托他照顾的人死了,他耽误了胡克的计划!胡克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殷凯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想要从角斗场里认出她的尸体,在还能够找到,在契约兽还没有将她吞食的前一刻,他带不回活着的人总得把她的尸体带回去。当他的双脚艰难地挪动到看台边缘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愣在了当场。 她没死?她站在契约兽的尸体上?她还好好地活着? 温蒂此刻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话语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但是松了一口气是真的了。温蒂从契约兽的尸体上跳下来,她找了一块布条将锤子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她可不能够埋没了这样一把好用的武器。这小锤子很合她的胃口,她喜欢地很。 拥有了契但不代表契能够修复自己身体上的伤。一旦她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那些被压制住的疼痛感再一次从深处袭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温蒂脸色一白朝着前面扑过去。 意料之中沙子的触感并没有扑面而来,让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的红光闪过,她的额头抵在了一只宽阔的肩膀上,等她看清楚了来人身上的衣服温蒂的嘴角上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苦笑:“原来是你啊小王子。差一点,真的差一点我就以为我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殷凯歌不敢动,他愧疚地低着头看着身前的小女孩,明明很脆弱还要坚持下去的小女孩,他笑了笑轻轻地开口生怕声音大了会影响到她身上的伤口一般:“没事了,我来接你了,胡克先生把你交给我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了这话温蒂忍不住嗤笑:“我啊,真的怕了,怕了你们一家人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的身上的伤口再不处理原本旧伤再加上新伤到时候就真死了。” “你真是个啰嗦的男人。”温蒂伸出手撑在他的肩膀上让自己站稳之后晃晃悠悠地后退了两步,她看着殷凯歌的眼睛很认真地笑了,她笑:“养好伤我就会离开,我绝对不会再在这里再待下去了。我想这个样子你的家人们也该满意了,原原本本我就是个不速之客,我侵犯了她们的地盘。我的容身之处不在这里,也或者不在这四块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小王子请您放心,再也不会发生让您头疼的事情了。” “你打算去往哪里?” “特兰斯,一昧地躲避不是办法,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温蒂抬头瞄了一眼殷凯歌身后的一群人,侍卫也有角斗场的管事们也有,佩罗也在里面。她抬起头用一种睥睨的姿势朝着悔不当初的佩罗嘲讽一笑,她对他说:“言而无信的精灵,我原谅你了。” 那眼神中闪烁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淡漠,她浑身浴血一身狼狈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却不是这样的狼狈的气质,而是一种甘愿令人臣服在脚下的气场。 “扑通”一声,佩罗心神巨荡一下子跪在了地面上。 温蒂的双脚在踏出角斗场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倒下。走在她身后的殷凯歌赶紧将昏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人背起来,他控制体内的契快速流动下一刻他已经回到了王宫。 殷凯歌将温蒂轻轻放置在床上,温蒂的身体现在很脆弱,她体内契刚刚开启这本来就是耗精力的时候但是她因为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过度,再加上她身上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伤口殷凯歌不敢再犹豫下去他赶紧找来士兵去喊医生。他吩咐使女先找来干净的衣物和布巾,让她们打水先清理有些看上去不是很严重的外伤。 殷凯歌自己坐在门口长廊的围栏上,他身边的人井井有条地忙进忙出这个时候倒是显得他自己悠闲了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明媚照在身上的暖暖的,殷凯歌此时的心情却实在是明媚不起来。 殷凯歌叹了口气,他的手上还沾着温蒂身上的血液,他此刻颤抖的双手却显示了此时内心的不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见了珞珞,那活泼的小姑娘此刻独自一个人站在草地上周围也没有使女陪同,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的厉害,她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渗透出来。 殷凯歌心底一疼,他从来没有看见女儿哭的这么凄惨的时候,他的女儿明明就像是太阳一般可爱明媚。“珞珞。”殷凯歌轻轻喊了一声珞珞的名字,珞珞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肿地不能够再肿的眼睛。 “过来,到父亲这边来好么?”殷凯歌边说着边朝着珞珞招了招手。 珞珞犹豫了一回儿但还是顺从地迈出了步子走到了殷凯歌面前。 “父亲。”珞珞弱弱地开口,她低着头不敢再看殷凯歌的眼睛,殷凯歌今天的模样真的是吓坏了她,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 “好了,咱们的小公主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殷凯歌伸出手将珞珞抱近了怀中,他抬起手抚摸着珞珞的头发,轻轻地说。 “父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再生气了,您不要生母亲的气,这整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母亲没有关系。”珞珞趴在殷凯歌的肩膀上抽噎着说。 “我知道。今天吓到你了吧?对不起珞珞,父亲向你道歉。我没有生你母亲的气,我只是恨我自己如果我能够收敛一些多多关心一下爱莲娜,如果我做到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父亲真的爱母亲吗?” “爱,为什么不爱呢?如果不爱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你这样可爱的小生命了。” “那你在外面的女人呢?” “她们和你们不一样,再说了也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母亲一个。爱莲娜有自己的小脾气,我喜爱得很,我只是想让爱莲娜吃吃醋罢了,本来是一点夫妻间的小情趣没想到被我搞砸了。爱莲娜曾经也是个温柔可人的精灵啊。” 第25章 (25)告别 从医生进去到出来整整三个小时。当殷凯歌询问温蒂身体状况的时候医生的脸色非常凝重。 医生告诉殷凯歌洛尔小姐如果能够撑过今天晚上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她皮肤上的擦伤倒还是小事情就是内在的伤十分严重。洛尔小姐的肋骨断了整整三根,因为剧烈的运动有一根肋骨戳伤了左肺,洛尔小姐惯用武器的整条右手臂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骨折,就算能够接好,她的右手也不会像健康的时候那么灵活了,此外她的身体各处出现了不少的肌肉拉伤以及烧伤,洛尔小姐自从被救回之后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她现在已经发起了高烧,能不能活下来保住一条生命就要看上天愿不愿意带她走了。 殷凯歌愣是早有准备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珞珞不敢再去看殷凯歌难看的脸色。 夜幕降临守夜的使女因为忍受不住睡意的侵袭倒在地上沉沉地睡过去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油灯摇晃了几下子就熄灭了月光揉揉地照射进来洒在温蒂的毫无血色的脸上。窗帘轻轻抖动了一下子,一抹银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温蒂的床边。 拉结尔揭开头上的兜帽,他在温蒂的床边坐下来头上的圆环折射着月亮的光辉,他的视线落在了温蒂的身上。 此时的温蒂虽然陷入了昏迷整个人被绷带缠了一圈,看上去惨是惨了一些,但是至少和白天的狼狈相比干净多了。铸造天使拉多的锤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温蒂的枕边,拉结尔将它拿起来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它并且抬起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把锤子已经把温蒂当做了新的主人,他已经不能够再带它离开了。今夜他就要回到派若戴斯,今夜他是来和这把锤子告别的。这把锤子跟随者铸造天使诞生,坠天之战中拉多陨落,因此这把锤子成为了唯一能够缅怀拉多的东西,现在连这唯一能够缅怀的东西都要即将不属于自己,这么想一想难免有些舍不得,毕竟这锤子自己带在身边十几万年就算本来没有感情也有感情了。 看着它拉结尔轻轻地说:“奥拉普多的意思是这小姑娘将来可能和派若戴斯有点牵扯,你选择了这小姑娘作为新的主人这就说明你今后已经不可能在铁匠铺工作了,那就好好保护她吧。这也比落在那群家伙的手里要好太多吧。” 那锤子似乎能够听懂拉结尔说的话似的在他的手上轻轻颤动了一下。 “好孩子。今晚让我们好好道个别吧。”拉结尔话音落下他只感觉下一刻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拉结尔转过头,温蒂半睁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你……是谁?”温蒂张开嘴艰难地说,现在她的嗓音沙哑地很,像是嗓子里被灌进去了沙子声音十分难听。 拉结尔微微一笑,他将手里的锤子重新放回温蒂的枕边,他的目光里满是戏谑,他小声地对温蒂说:“我是天使。” “天使?”温蒂皱了皱眉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种族,“什么……什么是天……使?” “我们这个种族喜欢把自己称作上天的使者,但是我一直不这么想,如果是你的话你就这么想吧。”他的声音很好听好听地让温蒂让温蒂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你……是来带我离开这个世界的吗?”温蒂问。 “带人离开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工作,那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不!我还有我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完!”温蒂越说情绪越激动以至于猛烈地咳嗽起来,睡在地上的小使女有醒来的趋势,拉结尔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手里多了一块弹珠,他手指里的弹珠朝着小使女弹了过去,小使女再一次陷入昏睡之中。 “你要是不想离开那就不离开好了,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你。”他的声音依旧是轻轻的缓缓的,听着听着温蒂的情绪渐渐镇定下来。 温蒂的目光逐渐落到拉结尔的头顶上,她说:“你头上漂浮的圆环我似乎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拉结尔微微眯起了眼睛,但是他的语调依旧没有改变。 “天空上,它漂浮在天空上。我追着它去的,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屋子里,见到了一个奇怪的老人。说了一堆……很奇怪的话。” “觉得奇怪就不要想了,忘记他吧,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他是哪里的人?” “一个迷路的可怜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呢?” “拉结尔。不过你记得住还是记不住都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秘密’就足够了。今夜是个漫长的夜晚,作为病人你可得好好休息。如果能有机会,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要这么狼狈了。”拉结尔说完抬手遮住温蒂的眼睛,他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他的唇冰冰凉凉的,温蒂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浓重的睡意袭来她彻底地陷入了昏睡。 她和锻造之锤在她活着的时候将活在他的秘境里。 拉结尔走至窗前回首看了一眼熟睡的温蒂,再次将目光落向窗外的时候他的后背上展开了一双巨大的羽翼,清风拂过,两边的窗帘再次抖动了一下子,拉结尔已经不见了。一切重归平静,温蒂的呼吸均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夕阳西斜,原本静谧的小屋子里传来了水盆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便是小使女慌里慌张跑出去的身影。 殷凯歌等人闻讯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温蒂靠坐在床头一脸沉思的模样。 “你终于醒过来了。”殷凯歌松了口气。 温蒂不敢太用力呼吸牵扯到肺部的伤口只会让她不能够承受。 “殷凯歌?”温蒂叫出了殷凯歌的名字,她的声音依旧是十分沙哑难听。 “你睡了将近半个月。” “半个月?”温蒂挑眉,“我一直没有醒过来吗?” “那可不嘛。”殷凯歌松了口气。 温蒂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殷凯歌趁着这个空档将温蒂此刻的情况说给温蒂听,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第26章 (26)挑拨 因为预言者的错误指挥导致了损失了一小支精锐部队以及洛尔将军受伤严重,温蒂从麦昆的领地回来的当天迈尔维亚家族里就流传出了“都是预言者指挥不当”这样的传闻。 温蒂的父母都曾经是很优秀的契约者,也同样是很优秀的将领以及指挥者,温蒂从小就接受了这样的教育,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也的确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天赋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显现出来,她在领导过的所有战役之中没有一次是失败的。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她却拥有着上位者的冷静,她治下严厉,在她的军队中,一个军人不允许出现不属于军人的特质。是以军队的将士们都非常服从她的领导。 所谓树大招风就是显现在这里了。一个人得势的时候总有人看不惯他,这位先生就是迈尔维亚先生手下的另一位将领,他叫沙玛利亚·布拉德。这个人是个普通人,这个人没什么特点,长相普通实力一般,可是这人的嘴巴厉害,忽悠人的本事可是一套一套的,按理说这种人就应该搁一边,等着心情不好的时候拉出来遛一遛就行了,但是咱们的迈尔维亚先生就是这种小心眼的人,他的心情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二十三个小时心情是不美丽的,他就是喜欢沙玛利亚这种“嘴巴甜”又懂事的人,于是呢他依靠了他的嘴巴获得了和温蒂靠着浴血奋战在迈尔维亚家族同样的职位。 说来也挺正常的,温蒂和沙玛利亚互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温蒂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像沙玛利亚这种小人的,而沙玛利亚对温蒂的敌意完全是因为嫉妒。沙玛利亚在上位之后四年里没少给温蒂下绊子,只不过温蒂完全没有理会他,偶尔把温蒂得罪惨了,温蒂二话不说大半夜闯进他家里将他从他夫人的床上拽下来暴打一顿,其实这样效果也挺好的,至少打一顿之后有两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 因着温蒂的影响力在军队中越来越大,这已经成为迈尔维亚先生夜里失眠的原因之一了,再加上沙玛利亚时不时的挑拨,迈尔维亚先生对温蒂的信任程度越来越低,低到他和沙玛利亚策划了这一次行动。 计划失败还损失了一名契约者,对此迈尔维亚先生很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再加上温蒂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是一场阴谋,她离开没有留在这里显然是不想跟他撕破脸面。迈尔维亚先生没有一刻不在欣赏温蒂的识趣,按照她的个性她离开了一定不会再回来的。迈尔维亚先生在温蒂离开之后破天荒地睡了一场好觉,醒来之后更是神清气爽。连平时看得不顺眼的阿缇丽雅都感在这一天里她觉分外可爱。但是事情真的会朝着迈尔维亚先生的预料发展吗?估计他还没有意识到温蒂离开之后就像没有了大脑的身体将无法正常与转,他的军队即将溃不成军。 再话说在温蒂离开特兰斯的当天晚上迈尔维亚先生采取了胡克先生的建议处死了预言者这才没有让“谣言”愈演愈烈。只不过当天中午温蒂向普卡先生请了一个长假,这次行动他们损失惨重,温蒂有些承受不来这次打击,她想要出去散散心。这次假期普卡先生没有犹豫直接批准了,温蒂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要去往哪里普卡先生心虚地也不敢问。 温蒂离开之后的这几天迈尔维亚家族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在胡克先生的计谋之下已经开始逐步瓦解。 迈尔维亚家族的矛盾是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前面几代家主有多么睿智那么后面的几代家主就有多么地庸碌,后果可想而知。 温蒂的想法很简单是想让军队中的所有人的力量集中起来抛去成见共同对抗共有的敌人,现在温蒂离开了迈尔维亚家族,这支军队失去了主心骨,她的离开是成为了导火线。 半个多月过去了,胡克先生在休息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殷凯歌寄来的信件,这封信件里写的是温蒂这半个月来的情况……这半个月里她一直昏迷下去的情况。至于事情的始末殷凯歌并没有隐瞒,并且言明这是他的疏忽。 胡克先生在读完信件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信,而是将温蒂的伤势仔仔细细地再了解了一遍。 有些庆幸也有些惋惜,说不上来此时的心情是简单还是复杂。他离开摇椅手里的信件被揉成一团丢弃到地板上,他走到房间深处,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画前面出神。 这幅画上面画的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小房子,房子外面是一方小小的庭院,房子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和谐安详。 这间房子所占有的地方属于琼斯家族的领地,这里也曾经是胡克先生的家。 可是就在二百多年前在一对姓洛尔的夫妻手底下覆灭。这对夫妻的女儿洛尔·温蒂现在在灵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今后基本上落下残疾是不是上天对这对夫妻的报应呢? 他对温蒂只有利用,他想不到为什么那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温蒂必须得死,不过不能现在死,至少在看清楚他的目的之后带着懊悔死去。 温蒂的养伤一直在进行,她被医生勒令不能够下地,说来这医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子还真是挺有效果的,至少温蒂实在是害怕了。这期间里珞珞来过,爱莲娜王妃也来过,不过她们这次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道歉的。 温蒂不是个小心眼的人,说白了是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情过后温蒂还能够安安心心地接受,论私心每个人都是有的,谁都不能够做到大公无私。殷凯歌原本想要带给温蒂的信件在温蒂昏迷半个月之后终于落在了她的手上。 信件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特兰斯目前的情况,迈尔维亚家族和琼斯家族最近的动向,以及接下来的时间里胡克先生接下来的计划而已。 第27章 (27)安宁 温蒂的伤足足养了四个多月,和医生说的一样温蒂的右手已经不再灵活了,她的右手在抓取物品的时候总是有些用不上力气的感觉,平时训练的时候也总是会慢半拍的样子。 这四个月以来珞珞的心理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别扭到最终的接受,渐渐地她对温蒂的无厘头的敌意完全消失,两个人也慢慢开始熟络起来。虽然爱莲娜王妃的性子没有得到改变但至少不会对她抱有相当明显的敌意了。 珞珞这几天来看温蒂的时候总是会带上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来交换温蒂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温蒂的曾经以及特兰斯的故事。 胡克先生传来了信件,他告诉温蒂迈尔维亚家族在混乱的领导者的混乱的指挥之下早就已经开始崩溃了,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琼斯家族已经开始准备向着迈尔维亚家族发动进攻了,她可以回家领导战争了。最后胡克先生在信件的末尾表明这将是最后一场战争,战争之后就是真正的安宁。 温蒂看完这封信件久久不能够回神,安宁吗?其实她从小到大都在梦想这个词语真正地能够笼罩在整个特兰斯大路上,以至于她看完信件之后久久不能够回神。 直到信件被从手中抽走,温蒂回神的时候珞珞正拿着那封信件,珞珞只是看了一眼就将信件抛开了。 “你要走了啊?”珞珞开口就是这句话。 “啊?嗯,快了。” “行吧,看在我这几个月来教会你契的使用方式你学的不错的情况之下就准许你出师了,到时候可不要想我,本公主不需要你的思念。”珞珞插着腰别着脸一脸别扭地说。 “好,”温蒂淡淡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喂!”珞珞立刻不高兴了,她指着温蒂的鼻子开始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说让你忘记我你就要忘记我啊,我说你不准忘记我!听见吗?你走了不准忘记我。” 温蒂挑眉:“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小姑娘……”珞珞被温蒂的话一噎,“我怎么着都比你大好么?” “年龄重要吗?”温蒂眼角一挑满满的挑衅。 珞珞开口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是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了温蒂的右手臂上,她的右胳膊从肩头到手腕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盔甲。这件东西是殷凯歌专门为她准备的,能够保护她的手臂不再受到重创。 “你的新手臂用的还习惯?”珞珞问。 “一直都很习惯,而且它只是骨折,如果你是说这层盔甲的话只是暂时有些不适应但是我相信很快就会就习惯的。”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珞珞跟她对上总是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怎样?” “哎呀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很快,后天早上就出发,你父亲说会让我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温蒂说着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她拿在左手里的锤子也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珞珞的目光落在那把精致的小锤子上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想法:“你说你,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多武器不用你偏偏学一些大老爷们抡锤子,我可真是搞不懂你。” “这有什么呢,”温蒂耸了耸肩膀,“它关键时候救了我的命,我觉得好用就捡回来了,没什么喜欢不喜欢,而且我觉得这锤子似乎很喜欢我。” “喜欢你?”珞珞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她吞了吞口水,“也就你会有这种想法。温蒂,咱们说点正经的,你有没有想过特兰斯统一之后你去往什么地方?父亲说你是特兰斯的将军,你会一直待在军队里和一些糙汉子住在一起吗?” “并不,我有我的自由,我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如今我有了漫长的生命不是吗,我有了更多的选择。” “温蒂,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呢?你今后会是女王,你会想成为什么样的精灵?” “现在灵域的党派之争很激烈,我想改变这种情况。不得已我想我会运用到一些极端的手段。” “极端的手段?怎样的极端的手段?” “那……我不知道,”珞珞有些泄气。 “我来灵域的第一天小王子和我粗略地提起过你们灵域的政治。一个守旧派和一个进取派的争斗。” “我知道,我也见识过他们一群人,我还只是在私底下见过,但是我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到了成为女王的那一天我该怎么面对他们。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私下里很是嚣张跋扈。”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争斗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安危呢?” “父亲和我说过,你那天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可是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还小不是吗?” “不,你可一定不要有这种想法,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那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和你一样扬言大洗牌。” “你不能,可是我可以,我和灵域毫不相干。” “你?”珞珞嫌弃地看了一眼温蒂受伤的胳膊,“你打算怎么帮我?靠你的这只手吗?” “你想让我死我都没有如你所愿,说不定我真的能够做到呢?”温蒂难得开个玩笑,可是珞珞并没有觉得哪里好笑,她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这只能说你运气好,怎么想你都不会帮我。” “这可不一定,万一我哪一天心情好了呢?”温蒂轻笑。 “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去过你们特兰斯的极北之地吗?” “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 “父亲去过,”珞珞激动地说,“父亲说那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像是有一层魔法的结界,结界的这一头是特兰斯的世界,另一层就是属于北境的世界,那是一片冰天雪地,放眼望去那里只有漫无边际的白色,是个神奇的地方。” “那样的环境一定没有人居住吧?” “没有,”珞珞摇摇头,“但是温蒂,你是特兰斯的人你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为什么?” “因为我想更加深入地了解那里的世界。” 温蒂深深地看了珞珞一眼,最终点头:“可以。” 得到她的回答珞珞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她从衣服的小兜里拿出了一块奶白色的储契石,她抓住温蒂的手将石头塞进了温蒂的手里,温蒂怔怔地看着她手里的这块石头有些搞不明白她的意思。 第28章 (28)回归 “这里面蕴藏了我父亲的契,只要你向里面注入你的契你就会去往那个地方,而且只有你能够做到,这是我向父亲要的给你的离别的礼物。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像父亲那么任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如果你去了记得给我写信,我想亲耳听你描述北境的风光。” 温蒂低着头默默地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她点点头,说:“好啊,我不会忘记你今天说的话的。如果能够有机会我一定写信告诉你。” “拉钩?”珞珞伸出小手指。 “拉钩。” 这是个安宁的午后,温蒂到死也没有忘记这一天,因为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后一个清净的时光。 珞珞永远也不会知道没过多长时间温蒂最终将生命留在了北境的雪地里。温蒂也永远不会知道三十年之后的某一天殷凯歌和爱莲娜王妃死于政党之争的一场刺杀,老国王伤心过度将王位传给了珞珞,珞珞在灵域最困难的时刻登上了王位开始了铁血政治的生涯,然而珞珞等了温蒂一辈子的信,这封信件直到她自然死亡的那一刻也没有从特兰斯寄过来。 殷凯歌交给温蒂一块鲜红色的储契石,只要向里面注入契她就可以回到特兰斯。温蒂收拾好行装在珞珞一行人的告别声中回到了家乡,不过她的落脚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胡克先生的家里。 胡克先生正准备吃饭,他盘子中的汤却下一刻化作了冰凌直直地冲向他的喉咙,胡克先生迅速反应过来闪身避开了那道冰凌,他整理好衣服站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站咱门口冷眼瞧着他的温蒂。 “这样的出场方式可真的是令人大吃一惊。” “怎样?”温蒂挑眉懒懒地斜靠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块冰凌。 “你的回归令人开心。”胡克先生张开手臂迎接温蒂的回归。 看见他的举动温蒂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她迈开步子后退了一小步闪身躲开了胡克先生的怀抱。她和胡克先生现在是站在统一战线上不假,可是实际上他俩私底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对于温蒂的生疏胡克先生并没有觉得尴尬,他很自然地收回手臂用熟稔的语气同温蒂聊天:“最近过得怎么样?” 温蒂手里的冰凌化成了一滩水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温蒂扬了扬手臂语气中没有掺杂着什么感情,她对胡克先生说:“托您的福我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这听着倒是我的过失了。”温蒂实际上并没有责怪胡尔克先生的意思,胡克先生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这么同温蒂聊天,温蒂实际上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你说她心思细腻,她带兵打仗永远都会将损失降低到最低,你说她心大,她有时候还真的不拘小节。 温蒂活得比较随意,能被她放在心上的东西真的不多,胡克先生显然暂时不属于这种范畴,他们之间是单纯的利益关系不存在其它的任何感情。 “吃过午饭了吗?”胡克先生转身为温蒂倒了杯水,温蒂转身走向客厅,胡克先生端着茶走到客厅的时候温蒂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看上去很是疲惫。 “灵域的王室还不至于苛待我,”温蒂耸耸肩膀,“伙食还挺不错,灵域的小公主陪我一起吃的饭。” “你和珞珞这个小魔星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毕竟你俩性格相差这么大。” “这可是拿胳膊换的呢,”温蒂憋了瘪嘴,“说到这里,普卡先生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我已经不能够再会到我的房子里去了,在你暂时没有什么大动作之前我就住在你这里了。” “你这言论听上去可真是霸道。” “各取所需罢了。”说完,温蒂的目光突然和胡克先生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目光里蕴含了一些别样的情绪,她的喉头动了一下,说:“在您的计划里我究竟扮演了一种怎样的角色呢?” 胡克先生的嘴角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最关键的角色。” 温蒂做了一个深呼吸,她想了一会儿最终对胡克先生说:“殷凯歌对我说我站在了您的这一边就说明您会对我坦白一切,我,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您是一个复杂的人,您不仅仅给了我像父亲一样的安全感但是,我依然觉得殷凯歌的话是错误的,您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情。” 胡克先生愣了愣,随即他低笑起来:“我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呢?我应该说女性的直觉真是可怕吗?你猜的没有错,我没有对你坦诚我的一切。现在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您的本名就叫胡克·斯卡图吗?” “没错。” 温蒂抿了抿嘴唇,接着说:“我想知道您的过去。” “过去吗?”胡克先生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他坐下来坐在温蒂的对面,“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我对你说过吧,我十岁之前我仅仅是个普通人,十岁那年家里遭受了一场大灾难,我所居住的地方成为了一片战场,我的亲人都在那场战乱中死亡了,只有我一个人侥幸存活了下来。那个时候我契在我的体内出现了,二百多年我一直游荡在这片大陆上,也正如你所见到的我出现在了迈尔维亚家族的领地之中。” 仅仅是这个样子吗?温蒂眯了眯眼睛。她打了个呵欠,她实在是太累了,汹涌的睡意朝着她涌过来,她喝光了胡克先生为她泡的茶水,胡克先生接下来说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温蒂睡着的时候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温暖的阳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胡克先生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颤抖着朝着她纤细的脖子伸出了手,只要轻轻一下子她的生命就会在他的手上终结,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也就达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胡克先生的手在触碰到温蒂皮肤的时候停住了,他迅速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他摇着头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不,还不是时候!他要亲眼看见她在懊悔中死去! 胡克先生最终离开了客厅,温蒂睁开眼睛看着胡克先生离去的身影,她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祝自己生日快乐,今天两更 第29章 (29)死亡 “呸,真是晦气!”一名身穿盔甲的青年男子朝着地上残破的尸体吐出了一口唾沫,他身后同样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了青年人的后背上,说道:“你可别抱怨了,赶紧把活干完,这鬼天气早点回去睡办正事才是首要的事情,”中年人抬头看看天,“今年的天气太异常了,没准儿会给你来一场暴风雨。” 听了中年人的话,青年人不由得缩了缩脑袋,闭紧了嘴巴,他用力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中年人说的没有错,今年的天气的确十分反常,特兰斯大陆没有冬天,可是现在的温度已经完全低于了深秋该有的气温,这场变化的确令他们所有人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但是气温的变化并无法阻挡迈尔维亚先生的野心。 自从洛尔将军不明原因离开之后普卡先生就立刻为她冠上了“谋逆”的罪名,并且将她从家族的守护者名单中除名。 以洛尔将军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家族中拥戴她的士兵不在少数,就连普通人民都有不少受过温蒂的恩惠。他们纷纷为洛尔将军发声,但是这更加利于迈尔维亚先生开启“清除异己”的计划,他抓走了为温蒂说话的所有人,并且对他们施加各种各样的刑罚。他用极端的手段对自己的军队进行了一场大换血,沙玛利亚·布拉德彻底地取代了温蒂的位置成为了迈尔维亚家族军队的领军人物。 温蒂离开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这两年被称为“迈尔维亚家族最黑暗的两年”,普卡先生也不愧是“迈尔维亚家族最小气的家主”,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们甚至不敢提起温蒂的名字,他们生怕下一刻会被藏在暗处的“清剿队”抓走并且处以极刑。 这是最后一位接触过温蒂并且深深地信任着她的人。她苍老灰白色的脸上沾满了血污,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她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鞭痕,她的双手也已经消失不见,由此可见她在临死之前受到了多大的折磨。这具尸体就是蒲沙太太,因为她在普卡先生的新婚妻子阿缇丽雅面前说了一句话就遭受到了阿缇丽雅巨大的报复以至于失去了生命。 阿缇丽雅在和普卡先生结婚之后生活很奢靡,她整个人几乎放飞了自我,蒲沙太太接受普卡先生的命令随身服侍阿缇丽雅,时间一长蒲沙太太有些看不下去了,阿缇丽雅曾经也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一天晚上,蒲沙太太像往常一样服侍阿缇丽雅沐浴,小侍女在为她搓背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划伤了她后背的一小块肌肤,阿缇丽雅当场尖叫起来,她命令士兵将小侍女拖走处斩,那样鲜活的生命在蒲沙太太面前流逝,出于不忍心,蒲沙太太轻声对阿缇丽雅说了一句“温蒂小姐是不会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的”。就在那个瞬间,尖叫的阿缇丽雅瞬间安静下来,她阴恻恻地盯着蒲沙太太的眼睛,这个时候,蒲沙太太感觉到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不对了,下一刻阿缇丽雅失去了光芒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温蒂,你是说温蒂吗?” “是啊,是温蒂小姐,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是吗?可是她说她一无所有啊,既然一无所有,我们还算什么朋友呢?”阿缇丽雅轻轻地说。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落在蒲沙太太的心上,蒲沙太太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你!”阿缇丽雅突然转过身来她迅速地伸出手扼住蒲沙太太的咽喉,她也是战士出身,想要取走一个人的生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懂什么?我背叛了她!是我,我背叛了她!”阿缇丽雅尖叫起来,突然她松开了手,蒲沙太太顺势倒在地捂着喉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不明白,错了,这一切错了,早在普卡把我安插在温蒂身边的时候就已经错了。我失去了父母,我和温蒂是一样的,我们在战乱中相互取暖,她向往宁静的愿望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阿缇丽雅摇着头喃喃地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痛苦!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珍惜和温蒂的感情,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么爱她!你也……根本不了解温蒂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断就断不留一丝余地,抹杀了一切。我……恨她,恨得要死了。如果她死了,我会跟着她一起走的,温蒂是我的,我最爱的人。” 阿缇丽雅几乎疯了,她命令士兵将蒲沙太太带走,蒲沙太太的结局和其他被抓走的人一样,被折磨死亡之后尸体被随意掩埋。 没过多久青年人和中年人合力将埋葬蒲沙太太的坑挖好,中年人扔下铁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愿死者安息,中年人闭上眼睛在心中摸摸祈祷,青年人却忍因为这该死的冷天气忍不下去了,他一脚将蒲沙太太的尸体踢进了土坑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别瞎念叨了你这耽误时间的家伙,天神一天里要聆听的祈祷千千万万你过去凑什么热闹,就算他能够听见你的祈祷也不会理会你这卑微的家伙的。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说干完活回去办正事的,我身上这能够在女人身上驰骋的家伙已经忍不住了,昨天晚上我新认识了一个姑娘,一会儿介绍给你认识,她的技术出奇地好我相信你会爱上那种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感觉的。” “你懂什么,”中年人朝着青年人吐了一口口水,“这是传统,是让死者安息,你这满脑子都是情欲的家伙。你可以对活人残忍但是不能够对死者不敬,你刚才的污秽的话已经落在了这位死去的夫人的耳朵里,你要是不想让你腿间那玩意儿烂掉,今晚上最好在天神的雕像面前跪下祈祷一整个晚上赎罪。”中年人说完用力地铲了一铲子泥土洒进了土坑里。 “什么玩意儿!”青年人骂骂咧咧地站在中年人的对面跟着铲土,殊不知在他的背后一只尖锐的冰凌朝着他快速地射来,滚烫的鲜血洒在土地上,中年人和青年人被射穿了喉咙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第30章 (30)仇恨 温蒂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小锤子,因为使用过契,她的左手指上还残存着凝固的冰正冒着寒气。 温蒂慢慢走上前来像之前青年人将蒲沙太太踹进土坑中一般将倒在坑边的青年人的尸体踹开,温蒂面无表情地跳进坑里一层层剥开覆盖住蒲沙太太尸体的泥土,她解开披在身上的外衣并将外衣覆盖在蒲沙太太的尸体上。 她将尸体抱起来抬脚迈出土坑,跟随温蒂而来的士兵等候在土坑外面,温蒂瞄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两个人穿上这两个人的衣服去他们原本的地方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两个人身上盔甲的标记正是守城者的标记,如何在睡梦中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想必你们已经学会了,打开城门,今晚上迎接琼斯家族的军队。” 说完,温蒂带着尸体离开了这里朝着不远处麦昆驻扎的军队方向走去。 温蒂从灵域回到特兰斯之后一直跟随在胡克先生身边,胡克先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暗中谋划,或者说自从他来到迈尔维亚家族的领地之后就开始了他的计划,不过也可能更早。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温蒂对胡克先生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的睿智令人惊讶,站在幕后操纵着全局将生命玩弄于手上,作为暗杀者胡克先生是完美的,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暗算。最令温蒂吃惊的是胡克先生居然一直和琼斯家族有联系,麦昆先生居然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胡克先生,温蒂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似乎从来没有正确地认识这个男人,真是可怕,她很不喜欢这种飘飘浮浮的感觉,毕竟一直以来在听说斯卡图这个姓氏之后她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尤其是她回到特兰斯当天感受到的突如其来的杀意。温蒂相信,如果她直接去问胡克先生一定会和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迈尔维亚先生进行“大扫荡”的这两年琼斯家族抓住时机对迈尔维亚家族的领地进行了大面积的侵略,并且成功夺取了迈尔维亚家族五分之二的领地。沙玛利亚是个什么德行没有谁比温蒂更加清楚了,论纸上谈兵的本事温蒂自认比不过他,而且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酒囊饭袋温蒂也不指望沙玛利亚能够做出什么正确的指挥。 迈尔维亚的失败是必然,只是不知道普卡先生会不会后悔,不过他后不后悔这件事情就不在温蒂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管他呢。 温蒂找到一处僻静的场所将蒲沙太太安葬。温蒂在二十岁的时候成为迈尔维亚家族的重要军队领导人之后蒲沙太太便专门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毕竟要经常外出打仗,温蒂回到家中的时候总是弄得一身伤痕,蒲沙太太是唯一能够懂得她痛苦的人,在她单调灰暗的生活之中蒲沙太太是她生命中最特别的色彩。 蒲沙太太生前喜欢养殖各种花卉,托她的福,温蒂空荡荡的房间里在不同的季节里总是保持着盎然的生机。蒲沙太太最喜欢玫瑰花,玫瑰花是蒲沙太太和蒲沙先生相遇的标志,温蒂在每次外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收集特兰斯各个地方的玫瑰花花籽回来的时候好交给蒲沙太太,作为她恩情的报答,即使她彻底和迈尔维亚家族断绝关系之后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她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亲手将她新收集来的这袋种子交给蒲沙太太。 “您是个和蔼的人,我记得您说过您不想在死去之后没有花的陪伴,您的恩情请原谅我再也没有办法报答了,”温蒂从怀里的衣服中拿出一只白色的布袋,她将花种子洒落在埋葬着蒲沙太太的泥土上,她跪下来虔诚地亲吻着脚下的泥土,“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求这片土地真正的安宁,谁成为这片土地的霸主都无所谓,我只希望您的来生一世无忧。” 温蒂趁着夜色翻入城墙,她躲开了大街上来回巡逻的士兵回到了胡克先生的家中。迈尔威亚先生是个惜命的人,他安排的巡逻士兵和她还在这里工作的时候相比较多了整整三倍不止。 胡克先生在卧室的房间里悠闲地喝茶,他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点也不在意,好似这些事情完全与自己没有关系一般。 他的卧室深处放置着他的书桌,在他的书桌上方挂着一张油画,油画常年被一张白布所覆盖。温蒂推门进来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是那张被取下白布的画。画中画着一处被树木掩映的院落,在画的右下角是一张用血液作为墨水填写的标签,那张标签上标注的是一个地名。 胡克先生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朝着门口的温蒂轻轻一笑:“你回来了,快来,这里也有你的一杯茶。” 温蒂收敛了一身的寒气径直来到胡克先生面前,她毫不客气地在他的面前坐下,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喜欢你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容易亲近多了。”胡克先生微笑道。 “我完成了您交代的事情,琼斯先生也接收到了您的信件,他现在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温蒂缓缓地说。说完她抬起左手将右手上有些松动的软件紧了紧。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你是不会令人失望的。” “胡克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温蒂说。 “你说,如果在我能够解答的范围之内我一定知无不言。” “您说,在这个世界上仇恨是轮回的吗?无休止,代代相传?” 闻言,胡克先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为什么会问这么沉重的问题?我以为你会问我该怎么庆祝胜利。” 温蒂垂下了眼眸,她的眼睛掩在睫毛投射的阴影之中:“没什么,我只是为蒲沙太太的死感到难过,她的死因我也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阿缇丽雅,我们已经是仇人了,是吧?” “蒲沙太太是个善良的人,我也为她的死亡而感到难过。” “时间和仇恨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究竟是时间冲淡了仇恨还是仇恨随着时间不断积累,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这个嘛……”胡克先生撑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只能说因人而异了吧,每个人的思想是不同的。” “那如果是您遭遇到了这种事情呢?您会选择怎么做?” “我?哦,我想我无法原谅。” 第31章 (31)覆灭 琼斯家族的人攻进城里的时候普卡先生正在睡梦中,当他被身边的阿缇丽雅猛烈摇醒之后刚想发火,这个时候衣衫不整的沙玛利亚就推开普卡先生卧室的房门跑进来了。 因为事态紧急,沙玛利亚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佩剑,头发凌乱眼神十分慌张。 普卡先生看见沙玛利亚这副模样也是一脸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普卡先生,不好了,琼斯家族的人攻进来了,您的城堡已经成为了最后一处能够防守的地方了。整个城的其他街道早就已经被占领了。” “什么?”普卡先生大惊失色,他现在真的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们为什么会攻进来?守城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被杀了!”沙玛利亚立刻回答,“他们都是在睡梦中被杀死的,有人穿着我们士兵的衣服混了进来,这些人为麦昆打开了城门!” “马上把契约者们叫过来!我们得逃了,趁现在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普卡先生做完决定披好阿缇丽雅为他递过来的衣服,阿缇丽雅是在听见外面的声响之后瞬间被惊醒的,等她披衣下地之后推开窗户看到的就是一片血腥的景象,她现在脑子里完全是懵的,直到听见麦昆的名字才清醒过来。 “死啦!全部都死啦!那些人至少有一半是胡克杀的!” “胡克?”阿缇丽雅尖叫起来,“他不是个普通人吗?他难道一直在伪装吗?剩下的人呢?剩下的人都是谁干掉的?” “洛尔·温蒂。她在离开的这两年里成为了一名契约者!洛尔·温蒂现在已经是一名契约者了!”沙玛利亚惊恐地说。 普卡先生只感到脑子一阵晕眩,这两年里发生了什么?洛尔·温蒂居然回来了!在听完沙玛利亚的话时阿缇丽雅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温蒂的模样。 温蒂……温蒂回来了…… “砰!”一束冰凌撞破了玻璃直直地朝着沙玛利亚而去并且将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钉穿,从伤口处迸射而出的血液溅满了他身后雪白的墙壁。 “啊!”阿缇丽雅尖叫起来,普卡先生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阿缇丽雅的双肩并躲在了她的身后。 温蒂翻过窗户踩着一地碎片慢慢地走进屋子里。 “普卡先生,好久不见,您依旧没变,还是老样子啊。这样胆小可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样子啊,”温蒂戏谑地笑,她的眸光扫过挡在普卡先生面前的阿缇丽雅身上,“尤其是躲在女人的后面。” “温蒂……”阿缇丽雅怔怔地看着温蒂,两年来她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很快,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温蒂,你愿意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了。” 面对阿缇丽雅,温蒂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改变,她眼底蕴藏着摄人的冷光,似乎下一秒她就要拿起武器将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把她昔日的朋友锤死。“不好意思啊,你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温蒂笑呵呵地对阿缇丽雅说,“我可从来不认识普卡先生的妻子。话说回来,普卡先生结婚我都没来得及送出我的贺礼,原谅我吧,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在灵域重伤昏迷,醒来之后呢我一直很惭愧,于是呢,我赶在了今天将我的贺礼双手奉上,迈尔威亚先生,迈尔维亚太太,请问我的礼物,你们喜欢吗?” “我想他们是喜欢的,瞧瞧,这两位高兴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门口传来声响,一个俊秀的,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走了进来,他是胡克·斯卡图,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这天晚上,在迈尔威亚先生面前,他终于不需要再伪装下去了。 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胡克先生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模样,那时候温蒂十四岁,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胡克先生随着时间变化的样子,当他再次以这样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胡克先生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似有些嫌恶,他提起白色的衣摆迈开脚步从地上的尸体上垮了过去,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块冰凌,那块冰凌正幽幽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光芒。现在的胡克先生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他现在的样子更加像是地狱里来的引路人。温蒂踏着一地玻璃在胡克先生的身后站定,四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相互对峙。 “胡克,是你,是你背叛了我!你和洛尔,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普卡先生愤怒地大叫起来。 “我可没有,”胡克先生摇摇头,“我本来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你的,不过说到狼狈为奸,我和洛尔将军是一伙的没有错,可是你这个词语可是真正地用错了。太难听了。” 胡克先生涨红了脸,他越发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我也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普卡先生,”站在胡克先生身后的温蒂缓缓开口,“至少在你下令派人将我杀人灭口之前我是很尊重你的,是你亲手将我推出去的,是你亲自选择让我背叛的。是时候结束了普卡先生,您不适合成为一名首领,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要么你选择让出迈尔维亚家族的领导权力,要么,你死在这里。您最好慎重地考虑,如果选择第二条路您至少还可以保留一下名声。”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普卡先生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只闪烁着墨绿色光芒的冰凌刺穿了阿缇丽雅的肩膀死死地扎进了普卡先生的心脏里。 胡克先生收回手,他轻轻地对温蒂笑道:“能够一下子解决的事情就永远不要说些多余的话。知道了吗?” 温蒂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阿缇丽雅一眼,在内心之中她其实还是想要放他们夫妻一条生路的。 第32章 (32)尾声 上 这场“统一战”到此结束了,胡克先生再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他转身就走却在走到门边的时候发现温蒂并没有跟上来,他转身笑着问:“咱们该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吧?” “确实已经没有了,”温蒂抽出挂在腰间的小锤子,她反握在手上,抬起脸来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不过我不走的原因只是想在这里单独问您几个问题。原谅我耽误您的时间,胡克先生。” “哦?”胡克先生好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我一直在好奇,琼斯家族的麦昆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回到特兰斯距今的时间里你似乎特别不想让我更多地接触这个人。或者说,从你第一次对我暴露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在阻止我了。昨天晚上,我见到了所谓的琼斯家族的主人,麦昆·琼斯先生,我发现他和我想象的具有谋略的大人物完全不一样。可以说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卑躬屈膝,我说的是吗?站在我面前的麦坤先生?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胡克先生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慌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是我死去的父母在刚刚不久之前告诉我的,”温蒂淡淡地说,“我的父母有写手札的习惯,这也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他们一同死亡的那天我花了很长时间将他们两个人记录下来的事情阅读完毕,很可惜的是,我当年可能一时脑抽没有留下来,而是将那些重要的记录付之一炬。” 胡克先生眯着眼睛微微笑着没有说话,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父母是在他们将近四百岁的时候生下的我,除了往后十多年的事情,我对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那些厚重的札记是从三百年前开始的,里面记录了他们参加的大大小小的刺杀活动,还有一些地区的风土人情。 在二百多年以前,琼斯家族的人脉一度凋零,到了上一任琼斯家族的当家人亚当·琼斯当家作主的时候,他们那一辈的后代里出生的仅仅只有一名女孩子。这名女孩子名叫希尔·琼斯,是琼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这位小姐美丽优雅,睿智大方,当初追求她的男性数不胜数,阿兰达·斯卡图先生就是其中之一。这位斯卡图先生是个商人,在这个时代,商人是最危险的职业,可是偏偏希尔小姐爱上了这位阿兰达先生,由于琼斯家族的长老们一致反对,迫于无奈之下希尔小姐和阿兰达先生私奔了。 他们私奔之后居住在一个某个山脚下的小村子中,这座山名叫赫拉达山,这个村子因为山的名字而命名。两年之后两个人爱情的结晶出生了。这个孩子就是你了,胡克先生。” 胡克先生挑了挑眉,他为温蒂的话感到震撼:“你说的的确是个很好的故事。” “我并不是在说故事,这些札记的内容本来应该在我的记忆中永久地封存,可是你让我看见了你房间里那副挂在墙上的画。我一直觉得你的姓氏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是你暴露了你自己。胡克先生,你我之间有着深深的仇恨,不是我对你,而是单纯的你对我的父母,我父母死去了,这份仇恨你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哈,那你倒是说说看。” “二百多年以前迈尔维亚家族有个叛徒名叫胡塔,我的父母追踪这个男人来到了赫拉达村庄,之后……”说到这里温蒂顿了顿,她咬了咬唇握紧了手里的锤子,“之后这个男人向着这个村子里所有的村民泄露了迈尔维亚家族的机密,我的父母血洗了这个村子。” 胡克先生听完了所有的内容后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末了,他才顺着温蒂讲的事情继续说下去:“只是你的父母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活了下来,这或许就是上天的旨意吧。在你父母离开之后我从地窖里爬出来,我回到了琼斯家族里我见到了我的外祖父,如果不是失去父母的痛苦让我开启了体内的‘契’我想我外祖父也会抛弃我的。这也多亏了那个男人,我知道了许多迈尔维亚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复仇啊,我恨这所有的一切。温蒂,我没想要杀你的。” “不,胡克先生,”温蒂打断胡克先生的话,“你不是不想杀了我,你是没想要在现在杀我,你想要慢慢地折磨我,” “你很了解我,那么你打算怎么做?”胡克先生说。 “在你动手之前我先干掉你。” “你啊,太天真了。”胡克先生说完刺穿皮肉的声音随之传来,温蒂一下子僵硬了身体,她艰难地转过头,只见身后是浑身是血,泪流满面的阿缇丽雅。阿缇丽雅手中握着一支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冰凌,那支冰凌从后面刺穿了温蒂的腹部。 “阿缇丽雅……” “对不起温蒂,我也不想这个样子的,在你离开之后我太痛苦了,普卡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依靠也没有了,作为他的妻子我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温蒂,我想你,我想你想到发疯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求你告诉我吧,你不是一无所有。”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对你动手……”温蒂的张开口艰难地说着,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嘴中溢出来。 “对不起温蒂,让我最后再自私一回吧,让我们一起死去,这个样子我们就永远都是好朋友了。”说完阿缇丽雅拔出冰凌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她的速度极快快到温蒂都来不及伸手阻止。 “麦昆·琼斯!”温蒂红了眼眶,“这样的结果你开心了是吗?” “并不呢,”胡克先生笑着摇摇头,突然,他抬起手另一只冰凌从他的袖口中弹出来温蒂捂着伤口快速闪开却被紧随而来的第二支冰凌钉入了腹部的另一侧。温蒂倒在地上,她的袖口里滚落出一只白色的储契石。温蒂眯起眼睛努力地让自己的眼睛聚焦,她伸出手艰难地抓过了地上的储契石,储契石有着温度,是那种热热的,暖暖的温度。 是珞珞在她走前给她的礼物。 第33章 (33)尾声 下 “你还是太年轻了,温蒂。我承认你有很高的天赋,但是你的天赋在阅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算你成为了契约者又怎么样?温蒂,你还是太善良了,活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需要抛弃很多东西,包括你的温柔你的良知,你对阿缇丽雅的态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温蒂攥紧了手里的储契石,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照在了阿缇丽雅苍白的面孔上,接着,胡克先生的声音继续传来:“温蒂,你知道一个合格的暗杀者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技能吗?除了伪装,最重要的就是熟悉对方的一切,你并不是一无所有,即使你自己这么认为。 阿缇丽雅对你的爱已经超出了一切,她当初选择背叛自己的朋友主要可不是因为她喜爱权势之类,嘛,虽然这也是一个原因,她深切地感受到你在迈尔维亚家族过得很压抑。背叛你实际是她想要帮助你。你理解错了这份用意。 我看透了你,她在你心中始终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即使她被你定义为心机深沉。你永远无法知道对她来说你对她的童年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如果说你的活下去是她活下去的动力,那么你离开她是造成她死亡的绝对原因。 我一开始没有杀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真是可悲啊胡克先生,”温蒂缓缓地闭上眼睛,“就算事情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你就真的以为你能彻底地胜利吗?胡克先生,我最大的失败大概就是我信任着你,信任你像父亲一般的感觉,我迫切地想要汲取这份温暖,想要在我为期不多的生命中留下温柔的一笔,你啊,还真是个可恶的人啊,可是我并不恨你,恨能带来什么呢?无休止的轮回吗?一代又一代的残酷竞争最终带来的是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就算统一了特兰斯最终又能够得到什么?请允许我用我恶毒的祝福诅咒你,希望你能够得到救赎,希望时光愿意荡涤你的心灵。” 说完,温蒂吐出了最后一口鲜血,她缓缓地朝着手中的储契石中注入了她的“契”就在胡克先生还没有搞明白温蒂究竟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温蒂缓缓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里很冷,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对,是你。 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洛尔·温蒂。 那我也叫洛尔·温蒂。对,是你用你的契创造了我,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名字,我是洛尔·温蒂。但是我不是你。 …… 这片冰原是特兰斯大陆上最有灵气的地方,奇怪的是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类涉足。她是除了殷凯歌这只精灵后来到这片冰原上的第一个人类,第一个闯进这片冰原上的受了重伤的人类。她误打误撞,用她仅剩下的最后一丝契和执念用冰原上的雪花创造出了一条和她还是二十岁时候的一模一样的生命。 胡克先生说过每一名契约者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一直以来她没有发掘出来,而在这里她似乎做到了。 可以,当做是生命吧? 它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她渐渐丧失温度的脸颊,那清脆如冷泉一般的嗓音灌入她的双耳。 “你从哪里来?”它问。 “特兰斯大陆,那片南方的土地。”温蒂眯着眼睛,早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身体躺在雪地之中轻轻地抽搐。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它的眼球上只有一片雪白,空洞洞的,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着实可怕的很。它的皮肤和周围有着相同的温度,透骨的冷,透骨的绝望。 “我是那里的将军。”温蒂说。 它歪着头做沉思状,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将军是什么?” “将军……是一种守护。” 它“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它的回答令她失望,她腹部的伤口早就被冻得溃烂,等她胸膛里炽热的心脏不再跳动,等她体内的血液停止流淌,她也该走了。和她父母一样去往一个不知名的新世界。 老人说,人一辈子犯下的杀业越多,死后越得不到幸福,死后越深入无边的黑暗。这是来自神明的惩罚。 神明?她嗤之以鼻。若是神明真的存在,战争的轮回,绝望的轮回,死亡的轮回,早就应该停止了!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不能依靠,不能停下来睡一次安稳的觉手中的屠刀就不能放下! 她睁着眼睛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落进了眼睛里。特兰斯大陆没有冬天,温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观,在这里会有这样一个地方真是奇怪。 “这是什么?”她问。 它仰起头,伸出双手:“就是你躺在地上感受到的软绵绵的东西。你快要死了。” 死?这是她从小到大不停躲避的字眼,轮回轮回,终于也轮到她了。 “死了吗?这是我从小到大都要远离逃避的字眼,”温蒂接着嘶吼起来,“可是!你不是你!你是洛尔·温蒂!你就是我!你的手上还没有染上一丝鲜血!那用白骨铺就的无尽的地狱我就不会进去!”至少……至少我比我的父母都要幸运,他们死在战场上的尸身被万人践踏,死无全尸。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它问。 “如果有机会,请帮我告诉灵域的殷珞珞,特兰斯的北地很美。” “还有呢?” 它的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它不再管她,赤裸着脚丫在雪地上跳起舞来。它身腰灵活纤细,姿态秀美。她想起了生活在丛林中那色彩斑斓的毒蛇。想着,她摇摇头,她是傻了,它就是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它懂得什么?它的脸孔和她二十岁时一模一样,那样精致的五官这个世界上找不出来第二个人的。 还有吗? 我啊,小的时候为了躲避仇家慌不择路独自一人跑到了一座小山上,那里似乎还没有尸体腐臭的气息。 那里开了一种花,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我没有见过它,叫不出它的名字来。它就那么大片大片地铺满了整个山岗,在夕阳的余晖之下迎风摆动。在红色漫天的世界里,我的世界里终于有了其他的色彩。 那大概就是我整个人生中最干净的回忆了吧? 我多想在一个安静的时间里回到那个山岗,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个下午?和那些花儿在一起? 老人们没错,手上沾染的鲜血越多离神明越远。 因为我的花儿离我远了。 她想要微笑着离开人世,可惜,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带动面部肌肉了,肺里的空气正在慢慢地流逝,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般,她的目光渐渐涣散。 生命是那样的脆弱啊,如果活下去就是永恒,那么,我愿意抛弃一切……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祈求,它转过身来呆呆的望着地上的人影,那样灰白而颓废的丑陋姿态。 那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温蒂。”它缓缓地走上前来它提起水蓝色的衣摆蹲下来,为她合上眼睛,它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烙印下一个吻,朦胧在它眼前的白色渐渐消散了,那是一双好看的冰蓝色的眼眸。 “谢谢你,我会等你,等我自己。” 拉结尔是在见过温蒂的那天晚上回到派若戴斯的,这两年他一直待在家里整理从灵域带回来的手札。 他在编写一本书,最近忙得很。 铸造天使的锤子长老会的长老们已经不止一次地暗示他交给他们收藏了,拉结尔作为派若戴斯资历最老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天使,长老们还是不太好明目张胆地从派若戴斯的远古天使拉结尔这里抢夺东西。 铸造天使的锤子吗? 拉结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纪年表,从那天铸造天使的锤子重新认主人之后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说实话,拉结尔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姑娘的容貌了,印象最深的大概还是那孩子倔强的眼神吧。 他突然想要知道那孩子最近的生活状况了。 放下手里的笔,拉结尔伸了一个懒腰,他看向窗外,今年派若戴斯的第一场雨已经来了,他忍不住站起来推开窗户任由外面的水滴花涌进屋子里,他伸出手去接,他任由着雨水落在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抚了抚胸口,总觉得有什么正变得不一样了。 真是奇怪啊,是什么呢? 第34章 开局者 下 (1)序 特兰斯大陆由琼斯家族正式统一之后正式成为特兰斯帝国,虽然统一特兰斯的家族是琼斯家族但是由于琼斯家族的家主姓斯卡图,由此,特兰斯帝国的王族族姓为斯卡图。 称王之后胡克先生用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采用了一系列的手段镇压了特兰斯大陆其他地区的叛乱,完成了特兰斯大陆的统一开启了特兰斯大陆的新篇章。 特兰斯帝国的每一任统治者寿命都不是很长,在特兰斯建立的五千三百四十年里总共有过四十四位君主,然而这四十四位君主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体内开启了“契”的契约者。 如果能够让历史评判一下这历史上这四十四位君主大概功成名就颇受好评的君主除了开国的胡克先生也就不超过十位,当然,特兰斯帝国目前的君主斯卡图六世不在其中。 有些人在用正常流程或者不正规手段得到了财富和权利往往要向全世界显示一下自己的地位,骄纵奢侈渐渐成为特兰斯王朝的代名词,咱们这位斯卡图六世就是其中之最。 特兰斯大陆的首都位于特兰斯大陆的中心,这片土地曾经是迈尔维亚家族的领地乌塔城。当初胡克先生选择这里作为特兰斯帝国的首都的用意许多人也猜测过,这大概是为了显示琼斯家族的实力以及想要给迈尔维亚家族难堪。然而胡克先生的真正用意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除了这项令人费解的决定还有第二项决定:特兰斯大陆没有“将军”的职称。按理说一个国家派兵出战领头的便是将军,可是特兰斯帝国军队领头的却是骑士团的团长。 特兰斯帝国历史上担任过将军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就一个人,还是个女人。这位女将军的名字叫做洛尔·温蒂。虽然这是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将军,但是史书上留给这位女将军的记录并不多。她是特兰斯大陆的开国将军,曾经还是琼斯家族的死对头迈尔维亚家族的将领,为什么投靠了琼斯家族史书上倒是有详细的记载。这位将军的声誉极高,连胡克先生都对这位将军夸赞不绝,事实上,特兰斯帝国成立之后没有人再见过这位女将军。胡克先生给出的说法是洛尔·温蒂将军在攻城战里牺牲了,她的遗体按照她的遗愿当场火化了。 温蒂将军虽然死了,但是她的画像还是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至今挂在王宫里和胡克先生年轻时的画像紧紧地挨在一起。曾经有学者提出这个疑问,毕竟这是王后才有的待遇,然而胡克先生并不给予解释。 其实对于温蒂消失前说过的话胡克先生没有一丝触动是不可能的,他这些年也偷偷找过温蒂,可是他找遍了特兰斯大陆他能够到达的所有地方始终没有温蒂留下过的痕迹。 在认知里,他对温蒂的感情怀有强烈的憎恨,画像这样安排胡克先生遵从内心一直以来坚持的想法,他想让这份憎恶永远铭记。 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可是这样的天气对于王宫里的侍女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享受的地方,因为王宫里专门给王子公主们准备的练习礼节的宫室的墙壁上被涂满了花花绿绿的染料。 “又是这个小魔星。”侍女们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对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摇头叹息。 这个侍女们口中说的小魔星是斯卡图六世唯一的孩子,她是特兰斯唯一的公主爱莎·卡莉安娜·斯卡图。这位小公主现在正被斯卡图六世的第三任妻子也是她的第二任继母关在画像室里闭门思过,陪同她一起受罚的是她的守护骑士卡拉尔·维特。 “太可恨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恨了。”爱莎一脚踹在画像室的柱子上。 “这也不能够全部责怪王后殿下啊,”卡拉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是个敦厚的中年人,但是他的武力值也是不容小觑的,否则爱莎的生母也不会将他选为爱莎的骑士,“这件事情实在是公主殿下做的过头了。” “卡拉尔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你什么时候叛变了?居然帮着那个老妖婆说话。”爱莎气愤地坐在地上鼓起了泡腮不想再去理会卡拉尔了。 “公主殿下您是在是误会我了。” “卡拉尔,你不能够屈服在那个女人的威压之下,即使她是个‘契约者’。” 斯卡图六世有三任妻子,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爱莎的生母她和斯卡图六世是政治婚姻,她与斯卡图六世的感情一般,在爱莎五岁时染病去世了,第二任妻子是伯爵的女儿,在爱莎七岁的时候因为被发现与她身边的骑士私通被国王处死。第三任妻子,也就是现在的王后已经有将近二百八十岁的年龄了,她担任了将近五十年专属保护国王的狼骑骑士团副团长,在斯卡图五世的时候被任命,在三十年前被派到刚出生的斯卡图六世的身边担任他的专属骑士。她和斯卡图六世也算是日久生情,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卡拉尔看着地上十岁的小女孩内心之中再一次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坐了一会儿爱莎有些觉得无聊,她干脆站起来面对画像室里满满的画像,这里面的画像全部都是特兰斯历代君主和王后以及他们全部儿女的画像。爱莎将目光定格在他父亲斯卡图六世的画像上,她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的完全是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悲伤。 “卡拉尔,你说说,我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就不能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多一些?我是不是错了?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女儿所以他不喜欢我吗?” “完全是没有的事情,爱莎殿下想得太不切实际了。您终究是陛下的女儿,而且陛下已经向全国子民宣布,他和王后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了,您将会是女王陛下。” “可是我不想成为女王,‘女王’这个称呼我打心底里排斥。卡拉尔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呢?王权,这明明是很多人都渴望得到的,可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爱莎的手抚上胸口,她慢慢地踱步不知不觉,她走到画像室的中央,她抬头看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笑脸的下方标注着画像上人的名字。 那个画像上的女人叫做洛尔·温蒂。 明天考六级,我有点慌张 第35章 (2)争吵 爱莎知道洛尔·温蒂是什么人,特兰斯的历史是必修课,爱莎的学习成绩很好,她清楚地记得历史书里的所有细节。 “这张画画错了。”爱莎指着它说。 “这是特兰斯的先辈们代代来流传下来的,怎么可能错了呢?”卡拉尔走上前来。 “虽然历史上对这位女将军的记录很少,但是我有我的直觉。能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坐上那么高的位置她的手上一定沾满了鲜血。她不可能会笑得这么灿烂的,但是她也不痛苦。” “爱莎殿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卡拉尔好奇地走上来。 “我就是知道,”爱莎耸耸肩膀,说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温蒂的画像旁边的胡克先生的画像上,“我是没资格评判我的先祖的,咱们斯卡图家里相传的契约者的能力是伪装。说不定这位先生的为人和他的能力一样呢。他恨这位将军可是又抑制不住对她的赞扬,说不定在内心之中对这位将军也是存在着一丝别样的感情的呢。想看见她的笑脸,想在死后也要她陪着他?这心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面对自家公主画风清奇的脑洞卡拉尔可不敢随便接话,这可是他金主家的老祖宗啊。爱莎才不管卡拉尔的态度:“卡拉尔你说说,如果我生活在那个年代和这位将军能够相识,我们是不是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这个……”卡拉尔还真不敢随便说话,这位公主什么脾气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能够忍受她的脾气的人估计除了自己,国王陛下以及王后殿下再也没有别人了吧?算了,这话还是别说了,说了公主殿下不伤心也伤心了。 王后关爱莎紧闭的时间为整整一天,这一天里爱莎为了赌气拒绝吃饭,等到她晚上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深夜了。爱莎强制命令卡拉尔回去休息了,她独自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着走廊深处传来的乐器的声音,她是知道,这是她的父亲在寻欢作乐。 真是受不了,好歹和女儿住在一条走廊里也不知道收敛收敛吗?爱莎干脆捂住耳朵快速地在走廊里奔跑起来,直到她快速地跑回房间用力地关上大门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门外她才渐渐回过神来捂着脸背靠着门,她的身体渐渐地顺着整个门滑落整个人坐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滚烫的泪水透过指缝渗透出来大颗大颗砸在裙摆上。 从小到大她渴望的亲情在王室中真的不存在吗? 这场小风波在习惯了爱莎公主的性格的侍女们想来真的一点都算不上风波。至少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第二天就没有人再提起来了。 半个月后是爱莎从斯卡图六世那里得到的承诺每个月出宫玩的日子。一大早爱莎就爬起来了,在每个月的这一天是赖床的公主最勤劳的日子,侍女们了解这位公主的性格因此早早地带着洗漱用品以及衣物来到了爱莎的房间。 说实话这位公主除了时不时地搞一点恶作剧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出格的地方,相反她各个地方都很出挑,她有着美丽的容貌,在学业上认真上进,她不像历代特兰斯王室那样铺张浪费反而很节俭,她从来都不打骂下人,她也和王宫里很多侍女相处得来。她有着一个真正的公主该有的气度。 吃过早饭爱莎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却在走廊上遇上了王后。这位王后长得还可以大概是从军时间有点长导致不太会运用面部肌肉,她想要露出一个笑脸来可是这似乎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爱莎面无表情地朝着王后行了一个完全的礼,她的动作标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来。 说实话面对爱莎王后也是有点头疼,但是该有的嘱咐是一定不会缺少的:“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多谢王后殿下的关心,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我是王室唯一的公主,我代表的是特兰斯的王室,绝对不会令所有人失望的。” “你能够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最近街上不安全,这一个月里各个地区又出现了不少的命案,我打心底里还是不希望你今天出门的。” “您在限制我的自由。”爱莎挑了挑眉。 “我并不是在限制你的自由,你有点误会我了。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您是王后,您手上的权利很大,但是这件事情是我父王亲口答应我的就算是您也无法阻拦我的决定。” “爱莎,我总归是你的母亲,我希望你能够听我的一次话。” 王后的这一句话有些触动到了爱莎内心的痛点她抬起头来对着王后怒目而视:“你算是我的什么母亲?我的母亲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你不过是霸占着我母亲位置的恶毒女人!你不仅仅霸占了这个位置还有我的父亲!一定是你诱惑他让他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抛在了脑后!你说!如果是你该怎么面对这幅令人作呕的嘴脸?你的嘱托我不稀罕!”爱莎说完气冲冲地甩开王后的胳膊提起裙摆快速跑下台阶。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王后站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身边的侍女扶住王后的手臂面色有些不忿:“您就这样纵容公主殿下对您的无礼行为吗?” “没有纵容,你也看见了,我该处罚的也进行了惩罚。我只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 “爱莎殿下也到了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是啊,”王后叹息道,“十岁了,年纪不小了。这个性格真是跟陛下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陛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今天刚收到消息奥格斯亲王集结了军队,奥格斯亲王对这个位置已经觊觎很久了,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进行布防来不来得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王宫里有他的眼线,他敢集结军队显然蓄谋已久。真是个可怕的人,就是不知道我们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多少,看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加油考试人! 第36章 (3)石头 斯卡图家族里有一块代代相传的宝物,是一块冰原石。这是胡克王朝时灵域的女王殷珞珞恭贺特兰斯帝国建立赠予的东西。 这件事情大概要追溯到特兰斯王朝刚刚成立一百年的时候,那时候的殷珞珞女王年仅二百四十岁。 那是个晴朗的天气,因为刚下过雨空气中朦胧着水汽,呼吸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女王陛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精灵侍者走上前来为殷珞珞披上披肩。 殷珞珞的手里把玩着一块灰色的石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早早故去的父母的画像上。细细算来,她上台也已经七十年了,七十年的政治生涯早已经将她脸上的稚嫩与青涩打磨地一干二净。七十年了足以让她学会很多东西。 殷凯歌生前和特兰斯帝国的帝王胡克·斯卡图先生是挚友的关系,特兰斯帝国成立之后两个国家立即建立了外交关系,即使殷珞珞成为了女王这份关系还是要维持下去的。 殷珞珞停止了把玩着冰原石的手指她拿起插在地板上的权杖转身朝着侍者下令:“出发。” 三百搜船只整齐划一地从灵域的港口出发,殷珞珞并没有指示船工将速度开到最快,她用最普通的速度在海上漂行了将近半个月才抵达特兰斯的码头,而这一天恰好是特兰斯帝国建立一百周年的日子。 胡克亲自来到码头迎接殷珞珞的到来。 “胡克叔叔。”殷珞珞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走下船第一眼便看见了他父亲的朋友,胡克先生走上前来两个人相互见礼。 “我没有想到你会亲自来。”胡克笑道。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殷珞珞脸上挂上了标准的微笑,“庆祝灵域和特兰斯建交一百周年,愿两国友谊长存。” “你说的很对。”胡克走在前面为殷珞珞引路,两个人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侍者上茶,两个人在特兰斯王宫里的花园里闲聊。 “你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胡克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间当初任性的小姑娘成为了一国之主,难得你能够闲下来,这里的风俗大都是灵域里没有的,这两天你可得好好玩玩儿。” “哦,那是一定的。”殷珞珞笑道。 特兰斯的这一天特别热闹,殷珞珞送上了一堆礼物,但是最贵重的莫过于殷珞珞亲手送上的一块灰色的冰原石。 “这是贵国北境的石头,”殷珞珞对胡克说,“父亲生前喜欢到处游荡,最远的一次经历便是在贵国的北境里留下足迹。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灵域还是特兰斯北境之外的地区都没有冬天,父亲同我描述过那里的风光,那里可真的是一片神秘的地方,我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胡克叔叔就没有想过把特兰斯帝国的疆土再开拓一下吗?” 胡克先生郑重地收下了冰原石,随后他说:“如果没有适合的居住条件再美的地方也是徒劳的。” 殷珞珞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您说的也对,可是如果不看上一眼的话终究也是个遗憾,如果温蒂还在,她一定会写信告诉我的。说来胡克叔叔还不知道呢,她说她等到生活安定下来了就要出门了,特兰斯的北境就是其中之一呢,这可是我和她约好的,这样也是我们之间最大的愿望了。” “是啊,如果她还活着,特兰斯帝国有些地方会变得不一样的。”胡克先生说着把玩着手里的冰原石出神。 殷珞珞观察着他的表情,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殷珞珞在特兰斯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回去的路上殷珞珞的侍女终于忍不住问:“女王陛下,您为什么没有冰原石的使用方法告诉斯卡图陛下?” “我才不会告诉他那是一块储契石呢,”殷珞珞轻笑,“我原本是想说的,可是我后悔了。父亲一共留下两块去往北境的钥匙,是胡克自己不珍惜机会这可不怪我。” “我可不相信仅仅是这个原因。”侍女笑道。 “有进步,你可真的是越来越了解我了,”珞珞笑着抬起手来拍了拍是女的肩膀,“再过上个几十年说不定书房里的文件就有人替我批阅了。” “您可真的是一刻也不忘记偷懒。”侍女无奈地说。 殷珞珞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胡克在温蒂这件事情上终究还是没有说实话。” “陛下怎么知道的呢?” “胡克在特兰斯帝国成立之后就对外公布了温蒂的死因,我一点也不相信温蒂是死后亲手被胡克进行火化了的。当初父亲做的指示盘是用来显示坐标方便自己行动的,一百年前指示盘上显示了我当初交给温蒂的冰原石启动之后的使用者的去向,就在琼斯家族攻城的那一晚。那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温蒂的确去了北境,温蒂是个守信的人,但是为什么迟迟不给我回信这样看来真的是遭遇了不测。死在那里也好,那里干净。” 殷珞珞所说的指示盘是当初殷凯歌专门为了记录去过什么地方做的一个道具,现在被珞珞完整地保留在画像室中,它被摆在殷凯歌的画像前作为一种纪念。 “陛下,那块石头您明明可以自己留着的。” 殷珞珞摇了摇头:“我留着?对我来说留着就有了牵挂,那是一种我永远也触及不到的向往以及对父亲的回忆,我只有亲手将这种感情抹杀我才能全心全意地面对接下来的困境。按照灵域的形式迟早是要打仗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场战争会在什么时候被点燃。就目前来看,如果将战争引导到其它的国家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我觉得一定会有办法的。” “世家的权利根深蒂固,拔除并不容易。” “这个王当地真窝囊啊,”殷珞珞仰头看天深深地叹息,“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我还真希望温蒂能来帮我,用她的大话来帮我完成一场完美的大洗牌。其实我有个愿望,如果能有来生吧,去他的王权,去他的王位,我想活得自由一点做个父亲疼母亲爱的小公主,一生无忧无虑,如果可以再交个温蒂那样的朋友,我们再天天斗嘴,多好啊。” 第37章 (4)博物馆 爱莎是个倔强的小姑娘,被打搅了兴趣她自然而然地没有了继续出门的意思了。她甩开了卡拉尔和侍女们独自一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发泄心中的怒火。这个安静的地方是特兰斯王室的博物馆。这里陈列摆放着历代国王积攒下来的宝物。 守门的侍卫看见爱莎公主提着裙摆臭着脸色匆匆跑过来本来想加以阻拦的心思也消失殆尽了就这么任由着爱莎公主冲进博物馆里。其实他们对这种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爱莎公主不开心的时候总会跑到这里来,只要公主不毁坏或者未经许可拿走里面任意一件物品他们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了。 博物馆的馆长名叫尤金·麦克拉,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他原本是麦克拉侯爵的小儿子身份尊贵,因为不想参加家族爵位的纷争便自行退出了家族。他出身高贵,才学教养自然不比其他家族的公子小姐们低,后来他受到斯卡图六世的赏识,得到了博物馆馆长的这一份工作。他的工作就是守护好这里的物品。 这是美好的一天,尤金从图书馆里借来了不少厚重的书籍,他的每天的计划就是做完文物的保工作之后泡上一杯茶水坐在庭院里看书。这样的计划虽然单调无味但是他每天都乐在其中,这可比家族的纷争好多了,除了……爱莎公主时不时的“骚扰”。 “砰!”庭院的大门被狠狠地从室内推开,原本就不堪牢固的玻璃门在这猛烈的撞击之下终于报废了。尤金放下手里的茶杯回首望去,只见特兰斯最尊贵的王储踏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怒气冲冲地跑进来。 尤金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爱莎殿下。” “尤金,还有什么好听的故事快讲给我听听,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爱莎提起裙摆一屁股坐在了尤金的对面,她的动作幅度很大,震得小茶桌颤抖了几番。 尤金放下手中的书籍,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花架之前的小架子前弯下腰找寻着什么。这个小花园是他征得国王的允许之后开辟出来的,精心布置这里的一切总是避免不了受伤,他的药箱也总是习惯性地摆放在这里。 在搜寻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提着一只陈旧的白色盒子来到了爱莎的面前。 “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呢?”爱莎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尤金打开箱子将箱子放在爱莎的脚下。 “爱莎殿下,请您务必饶恕我接下来的失礼行为。”说着,他不顾爱莎反应掀起了她的裙摆,爱莎吃了一惊,想要阻拦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尤金已经托起了她的一只脚丫。 大概是年纪太小,爱莎的脚丫还没有尤金手长的一半大小,就是这样一只白嫩嫩的脚丫上面却布满了灰尘,又因为刚刚的鲁莽她的脚底上嵌入了一些细碎的玻璃,鲜血正沿着伤口处缓缓地滴落下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您这么慌张,鞋子跑丢了都没有在意。”尤金温柔地说着手里持着镊子将那脚丫上的玻璃一点一点取下来,阳光洒在尤金英俊的脸庞上像是有一种魔力,看着他的脸爱莎浮躁的内心渐渐缓和下来。 “还能是什么事情呢?老样子呗。”爱莎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落在尤金金色的长发上,她忍不住伸出了手,他的头发软软的,像他的人一样。 “您可真是个总是令人担心的姑娘。”尤金叹了口气拿起干净的纱布和药水,“您再不喜欢王后殿下她也是您的母亲。总归是一家人的,您何必每次都像仇敌见面一般?” “她令我不开心,我又为什么要给她面子?尤金,你变坏了。”爱莎收回手鼓起腮将目光落在别的地方。 “在下只是不想让悲痛发生在您的身上罢了,爱莎殿下应该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笑容。” 他的话轻轻的,爱莎的耳垂染上了一丝丝红色。等到两只脚都被包好,爱莎迫不及待地从他的掌心中抽回了她的脚丫,她放下裙摆端正做好:“现在你可以给我讲故事了吧?” 尤金无奈地笑了:“在下的故事全被爱莎殿下听完了,爱莎殿下与其想听故事不如想想怎么赔偿博物馆的玻璃门,在下上一次便和您说过,这扇玻璃门在您的每次冲撞之下已经摇摇欲坠,再有一次这门也该换了,正好,爱莎殿下今天真是不负众望。” 爱莎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尤金的表情,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措辞来解释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要是被王后知道了可能又是一顿惩罚。她可以不要自己的脸面可是却不能够丢了王室公主的形象。 看她越来越纠结的表情尤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洗了手趁着爱莎不注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仅此一次,爱莎殿下请您一定要记得,下不为例。” 这时,尤金注意到在破碎的玻璃门后面有一个脑袋在不停地朝着这里面张望,尤金认出来了,这位是负责服侍爱莎公主的侍女长,看着她的手里捧着一双小巧的鞋子就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了。 “请您交给我吧侍女长大人。”尤金说。 “麦克拉少爷,真是万分感激,”侍女长松了一口气,“爱莎殿下受伤的事情请您务必不要传出去,我等虽然万死也不能够弥补这个过失但是也不希望再看见爱莎公主受罚的模样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没什么,这也是我的职责。”尤金接过了侍女长捧在手心里的鞋子。 爱莎穿好鞋子,她不顾及脚上的疼痛以及尤金的劝阻随意在博物馆里走动起来。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她曾经见过的,尤金也和她讲过这些物品的故事,她慢慢欣赏着,她不得不承认,尤金是个很好的守护者,这里的每一只物件都被精心地打理过,都被尤金用他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推开一扇扇繁杂沉重的门,爱莎来到了博物馆的最中心处,这里她从来没来得及进来过,尤金说过,这里摆放着特兰斯最贵重的宝物,是曾经殷珞珞女王赠送给特兰斯的礼物,那是一块保存完好的冰原石。 第38章 (5)冲突 那是块看上去仅仅有巴掌大的灰色石头被短短正地摆放在水晶支架上。恍若着了迷一般,爱莎提起裙摆缓缓地走上前去,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冰原石,在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上冰原石的一角。 如果能有来世,去他的王权,去他的王位! 什么?像触电一般爱莎迅速缩回了手那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幅画面,她忍不住连连后退想要离那块石头远一些,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她不小心带动了脚上的伤口,她忍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 发生了什么?刚刚那是什么?指尖上还残存着隐隐的刺痛,爱莎低头一看,那圆滑的石头居然将她的手刺破了?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爱莎扶着桌角站起来,她重新回到了原地,灰白色的石头上还沾染着她手指上的鲜血,当爱莎再次伸出手抚摸它的时候却没有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爱莎顺利地将冰原石从水晶支架上取下来放在手中细细地观察。 这颗石头和平常的石头似乎没什么两样,爱莎搞不明白当年殷珞珞女王为什么要送上这块东西给特兰斯,难不成这块石头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嗯,是挺特别的,它都将她的手指头刺破了,这可了不得。 “爱莎殿下原来您在这里。”尤金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门口传来,爱莎本能地回头,“是侍女长来找我了吗?” “并没有,侍女长不会走进博物馆的展览区的,”尤金摇摇头,“您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上午,在下只想来提醒您一下,现在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您该走了。” “我并不想回去,”爱莎转身将冰原石重重地朝着水晶支架上一放,“我喜欢这里,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尤金。” 尤金平静的内心泛起了一丝细小的涟漪,他仍然摇着头,“真是抱歉呢爱莎殿下。您是公主,您的生活作息必须有着严格的规律,这是规定。” 爱莎低下头,很显然她又不开心了。 尤金来到她的面前在她面前半跪下身体,他轻轻地执起爱莎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低下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手背,爱莎抬起眼眸对上他温和的眸子,说:“我总是无法拒绝你。” “这句话应该由在下来说才是对的,”尤金轻轻地说,“像您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下的心里也是喜欢您的。”下一刻,尤金亲眼看见那双落寞的眸子重新染上璀璨的色彩。 “尤金,临走之前我能带走那块冰原石吗?我发现我有点喜欢它,我就拿回去看看,下次来的时候会带回来的。” “不可以哦,”尤金摇摇头,“不过您下次来的时候我会给你讲述这块冰原石的故事。” “真的吗?你不骗我?” “在下什么时候欺骗过您。” “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爱莎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博物馆,守在门口的侍女长和卡拉尔双双松了一口气。尤金跟在爱莎的身后,侍女长和卡拉尔分别朝着尤金鞠了一躬:“麦克拉少爷,我等十分感谢您,” 尤金笑着摇摇头。 侍女长先去准备午餐了,卡拉尔又被爱莎打发到一边去了爱莎打算在外面逗留一会儿,她在为下一次去博物馆做个计划,她坐在长廊的围栏上看着天空出神突然背后伸出了一双手将她从上面推了下去。 爱莎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草地上,她来不及回头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笑声,听见这个笑声爱莎心里就有数了,她叫夏罗拉·斯卡图,是她的堂姐,是奥格斯亲王的亲生女儿。 “这可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们的爱莎殿下,我刚才在和我的侍女们玩耍可真的是一点也没有看见瘦下的您啊。”夏罗拉说着手里精致的小扇子展开遮住了上扬的嘴角,可是她的眼睛里连一点愧疚都没有,说完,她身后跟随的侍女们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爱莎竟然也毫不掩饰地笑出声音来。 看见她们这样的表现爱莎异常镇定地从草地上站起来,她拍了衣裙上的尘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接着扬起脸,嘴角挂上了一抹轻蔑的弧度:“亏你还是奥格斯叔叔的女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得,又给又胖不说还总是喜欢穿着颜色醒目的衣裳,这丑陋的模样可真是玷污了奥格斯叔叔的名声也玷污了王室的血统。” “啪!”夏罗拉听见爱莎这样毫不掩饰的嘲讽脸颊似火烧一般,她用力地将手里的扇子丢在地上原本过于普通的长相变得扭曲起来:“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蠢话吗?” “我说你长了一副丑陋的嘴脸。”爱莎高傲地扬起了下巴,爱莎站在走廊之下明明比夏罗拉矮小,可是夏罗拉却明明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夏罗拉本就忌讳别人说她的外貌,下一刻她就要毫无形象地朝着爱莎扑过去把她的嘴巴扯烂脸蛋划花。 “夏罗拉·斯卡图小姐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王宫!”爱莎挺直腰板大喝一声生生地让夏罗拉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爱莎缓缓地走上前将摔在地上的扇子捡起来,下一刻她手里的扇子狠狠地抽向了夏罗拉的脸蛋,别看爱莎瘦小可是她的力气是不小的,很快,夏罗拉的脸颊上肿起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夏罗拉捂着脸颊不可思议地看着爱莎:“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是公主,你冒犯了我,你就该被我打。”爱莎手里的扇子轻轻地敲了敲夏罗拉捂在脸上的手掌的手背,她轻笑道:“看来婶婶把你宠过头了她为你请的老师资质一定很差劲否则怎么可能连特兰斯的法律都不教给你?既然夏罗拉小姐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若有人在口头上辱骂公主是要被拔去舌头的,如果有人在肢体上冲撞了公主是要被砍掉双手的。夏罗拉小姐,这两样你全占了,不过呢本公主今天心情好饶你一马,这个时候你应该跪下来好好谢谢我才对,否则我真的追究起来你的过失就算奥格斯叔叔出手救你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第39章 (6)夜晚 夏罗拉渐渐地镇定下来,她狠狠地盯着爱莎明亮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我在这里告诉公主一声,尤金就算退出了家族他也是我的未婚夫,我希望公主能够明白这在伦理上是不允许您经常去打扰他的。”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我可真为尤金感到不值,他的父母怎么就眼瞎到这种程度让那样好的一个家伙和你订婚呢?”爱莎挑衅地挑了挑眉毛,她学着先前夏罗拉嚣张的模样将手里的扇子随意一扔提起裙摆优雅地转身离开。 “爱莎……”夏罗拉死死地盯着爱莎的背影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她不由得自言自语,“你的好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今天算我饶过你,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的手上!公主吗?我才是整个特兰斯血统最高贵的女性,咱们走着瞧!” 自从那天的不愉快之后爱莎再也没有见到王后,倒是她的父亲斯卡图六世难得从温柔乡中走出来父女两个人坐在小花园里聊了一整个下午。斯卡图六世也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倒是没有和爱莎说出要听从王后的教导这种话,他倒是和爱莎聊了一下他的小时候,爱莎虽然疑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转变了性格能够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和她谈论这种话题,不过就在最近她发现王宫里的守卫们比平时多出了很多,负责王宫安全的骑士团也加强了巡逻的次数,好似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在发生着变化,整个王宫在平静的外表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像是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样,爱莎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那天下午爱莎再也没有机会去博物馆寻找尤金聊天了,尤金这几天似乎很忙碌,他时不时地被传召进国王的书房,两个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然而王后给她布置了大量的课业任务,尤其是特兰斯的地理知识,她得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学完整整一个月的课程,原本爱莎是极其不喜欢被这样安排的,就在她准备前往王后的寝宫找王后理论的时候斯卡图六世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用强制的手段逼迫爱莎服从王后的安排,爱莎也因此和斯卡图六世大闹了一场。 “你就会向着那个女人!”爱莎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斯卡图六世声嘶力竭地大吼,“我才是父亲您的亲生女儿!在您的心里您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怜爱吗?她会逼死我的!您今后一定会后悔做出今天这样的决定的!我恨你,父亲,我恨你!” 爱莎说完狠狠地转身推开身后跟随的女仆,她捂着脸强忍着泪水快速跑回了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自那天以后她也在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这天晚上,爱莎拖着疲惫的身躯沐浴完毕之后准备休息,就在她刚刚盖好被子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爱莎以为是来熄灯的侍女喊了声“进来”。 爱莎这次错了,进来的不是侍女而是王后,看见王后的脸爱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紧锁着眉头死死地盯着王后的脸:“你来干什么?这里可并不欢迎你。” 王后听见这句话后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今夜并没有带其他人,她是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她径自走上前来扯了一把椅子坐在爱莎的床边。 王后整理了一下衣摆视线落在爱莎染上了烛光的小脸上,她的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来。 “有什么好笑的?”爱莎没好气地说。 王后摇摇头,开口道:“爱莎,在今夜,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情,一直以来我非常讨厌你。” 爱莎翻了个白眼,她原本就没有指望能够从王后的嘴中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如果你今天晚上是专门来和我说这句话的,那么不好意思,门在那里请你赶紧离开,我也很讨厌你,我……”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王后打断了爱莎接下来要说的话,“陛下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雨天霹雳,爱莎愣愣地睁大眼睛久久不能够回过神来。面对爱莎的反应王后没有太过理会,她继续说道:“你的父亲,我们的国王陛下在三年之前就被查出患有恶疾,三年来他的病情一直在恶化,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你胡说!”爱莎扑上前来抓住王后的衣襟,“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好歹毒的心肠啊!是你,这都是你的计策,你杀了我的父亲!” “我为什么要杀害我的丈夫呢?”王后的唇角缓缓地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不要总是把对我的厌恶加害到你父亲的头上这样对他不公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加地爱他。爱莎你不明白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特兰斯的女王了。诏书文件已经被处理好了,你继任成为女王的事情明天一大早就会传遍整个特兰斯。这也已经经过了你父亲的许可,不管奥格斯成功了没有只要得不到你的同意,他的王位永远都名不正言不顺。” “什么女王!我不稀罕!”不知不觉,眼泪从爱莎灵巧的眼睛里落下来,流过脸颊滴落在王后的衣襟上,“我要的不是这些!你们不明白,你们谁都不明白!”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王后突然伸出手将爱莎摔落在地板上,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了搁置在床头柜上的烛台。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地板上的爱莎,冷漠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她一言不发任由着爱莎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嚎啕大哭,她张了张口,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之间尤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他平素脸上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痛惜。 “王后殿下,您说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现在可以进行我们的计划了。”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爱莎突然抬起头来,她望着门口的尤金,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尤金,你居然和这个女人联合起来?” 尤金别过脸去不再去看地板上瘦小的人影。 “对不起,爱莎殿下,这是我不得不执行的命令。” 见她要挣扎,王后伸出手打出了几道冰凌刺穿了爱莎的左手和右脚,她对着尤金点点头:“辛苦你了麦克拉先生,请你务必要安全地保护好女王陛下,我和已经故去的国王陛下将永远感激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您和陛下的恩情小人永生难忘。”说着尤金大步上前抱起了地上的爱莎,爱莎不想要他的碰触在他的怀中剧烈抵抗起来。 “爱莎!不要再闹了!奥格斯亲王再过不久就要进入王宫了,王宫马上就要失守了,你必须要活下去!你是女王,这是你的使命!” 王后的话似是当头一棒,爱莎停止了挣扎,她溢满泪水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啊,是你父亲心目中,最可爱的孩子。” 第40章 (7)报复 爱莎的寝宫燃起了大火,爱莎的侍女长接到消息马上集结侍女和骑士开始救火,尤金用宽大的斗篷将爱莎全部包裹起来趁着乱子带着她逃离了王宫的主殿,尤金在王宫的花园里藏了一辆马车,他将神情呆滞的爱莎轻轻放在马车里,他轻轻地拍了拍爱莎的手:“陛下,我们该走了。” 听到声音,爱莎才抬起脸,煞白的小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她被刺穿的手脚停止了流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起火的方向,她能看见那直冲云霄的滚滚浓烟。 王后用藏在裙底的油泼了她的房间也泼了自己一身,她用烛台里的火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算什么呢? “你有什么计划吗?”爱莎问尤金。 “前天,王后殿下给了在下出入王宫的令牌,我们出了城朝着北边走,当初王后陛下还是骑士团长的时候她在军队中结识了一些朋友,她的朋友现在就在那里,王后殿下这些年也一直在和他们联系,他们会保护陛下的。” “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女王?”爱莎瘫坐在椅子上,她嘲讽一笑,“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不喜欢。” “陛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下会带您离开这里,我会一直配在您身边的。”尤金从口袋中拿出一样东西塞在爱莎的手里,他拉好马车里的窗帘关上车门。爱莎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那天她在博物馆里看见的冰原石。 马车朝着王宫的后门极速驶去,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奥格斯亲王的行动会如此之快,他们早就已经进城了,按照原定的路线逃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原本打算从王城的北门走,奥格斯亲王是从东门攻城的,尤金调转马头打算从西门走。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王城的局势,在即将抵达西城门的时候一支军队阻拦了他们的脚步,领首的是身披铠甲的夏罗拉。 “让我看看这是谁。”夏罗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尤金身后的马车,她嘴角上扬的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住。 “夏罗拉小姐。”尤金面色不变镇定地朝着她打了声招呼。 “尤金先生,为什么还在街上游荡?” “在下也想问夏罗拉小姐同样的问题。” “这是显然易见的事情,”夏罗拉掩嘴笑道,“从今天开始我父亲就是特兰斯的新帝王了。我,也将会是特兰斯独一无二的公主。” “那就祝贺夏罗拉小姐心想事成了,在下的母亲病危,她去世前想要再见到在下最后一面,在下必须要在今天晚上赶回麦克拉的领地,希望夏罗拉小姐能够放在下出城。” “你出城可以,只要是你所求的我都会答应你的。只是你得把马车里的那个人留下来。” 尤金皱了皱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进城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你等一下,我这就把她带上来给你看看。”夏罗拉拍了拍手,一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仆被带了上来,借着火光尤金依稀能将面前的人辨认出来,这个侍女是王后身边的贴身侍女。 尤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没有说话。 “王后千算万算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终有一天会被自己身边的人出卖,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王后留着任何隐患的,她一定会下令处死身边一切知情人,可是啊,这个女人贪生怕死最终落在了我的手里,你说,讽刺吧?”夏罗拉说道,“她已经向我坦白了一切,怎样,按照你的性子,在看见我们的士兵之后一定会选择从这里离开,我果然猜对了,所以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你。所以,尤金先生,你如果不将爱莎交出来,我可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尤金紧紧地攥住了缰绳,夏罗拉挥挥手,她身后的士兵们已经拿起武器准备围住马车,这个时候马车车厢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爱莎从容地从马车里走下来。 “夏罗拉,你不必为难尤金,你想见我,我让你见就是了。” “陛下。”尤金急急地喊住爱莎。 “尤金听我的,你不许动。”爱莎嘴上说着,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骑在马上的夏罗拉身上。 夏罗拉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爱莎目光扫过爱莎受伤的手和赤裸的脚之后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瞧瞧,看来有人比我还更加憎恨你,居然在我之前动了手。” 王后刺伤她的手脚当然不是夏罗拉说的那样,王后是为了让爱莎老实一点乖乖地跟着尤金走,爱莎虽然恨她,可是还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你不用刺激我,夏罗拉,我今天栽在你的手里我认了,但是请你放过尤金,尤金是无辜的,他是被我胁迫的。”爱莎静静地说。 “尤金吗?呵呵,爱莎,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们俩勾搭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爱莎立刻变了脸色,她朝着夏罗拉怒斥,“你是什么货色居然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夏罗拉朝着身边的骑士使了一个颜色,他们立刻将爱莎围起来,尤金也被拖下马车被反困住双手。 “我是什么?呵,”夏罗拉翻身下马,她紧握着马鞭一步一步朝着爱莎走过来,“你马上就知道我是什么了。” 说完,夏罗拉一马鞭朝着爱莎的身上抽过来,夏罗拉从小习武,她的力气要比寻常的女孩子要大得多,她一鞭子下去爱莎的薄薄的睡衣立刻破损,鲜血从爱莎身上的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裳。爱莎咬着牙抬起头倔强地盯着夏罗拉的脸,她从未发出一点声音。 “哼,跟我横,瞪什么?爱莎,我会挖出你的眼睛划烂你的脸蛋把你挂在马后游街,最后砍下你的头挂在王城的城门上,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很好哇?”夏罗拉边说着边挥起鞭子一下一下地朝着爱莎的身上招呼。 爱莎死死地咬着嘴唇,旁边的尤金不停地挣扎着。 我存完所有的稿子了,以后要不要一天两更或者三更??(??? ????????)? 第41章 (8)告别 直到爱莎浑身上下被抽得皮开肉绽蜷缩在冰冷的街道上夏罗拉这才觉得有些厌倦了。 “呼,爱莎,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夏罗拉勾起唇角丢掉手里的马鞭,她拔出身边骑士佩戴在腰间的佩剑,“结束了,你的眼睛,我就收下啦。” 爱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冰原石,她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只是她有点后悔,她之前欺负夏罗拉欺负地还不够。等了一会儿爱莎也没有等到被剜掉双眼的痛苦反而有些腥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尤金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就算成为了公主又能怎样呢,你歹毒的……歹毒的心肠将永远得不到人民的尊敬……” “尤金!”爱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扑上前用瘦小的手臂接住挡在她身前的尤金,夏罗拉手里的佩剑插进了尤金的胸膛里,尤金居然挣脱了抓住他的士兵替她挡下了那把佩剑带来的攻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尤金你告诉我!我没有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违背了我!尤金!”爱莎把冰原石塞进尤金的手里,她揪着尤金的衣领另一只手捂着尤金正在流血的伤口。 尤金苍白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在……在下向国王陛下和……和王后殿下发下誓言……在下……在下将以性命保护您……这……这也是在下的心愿。” “哼,你们两个人是当我不存在了吗?”夏罗拉用力地拔出了插进尤金胸膛里的剑,大量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爱莎捧住尤金的脸,他的嘴里不停地溢出鲜血。夏罗拉像发了疯一样一剑一剑朝着尤金的身上刺去。 “夏罗拉你住手!你朝着我来!你朝着我来!我输了!我认输了!” 听见爱莎的话夏罗拉终于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她笑了,咧开嘴仰天大笑起来。看见她的模样爱莎只觉得她疯了。 “对不起,在下……无法为您讲述冰原石的故事了……如有来生……” “如有来生请让我保护你吧,”爱莎握住尤金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她滚烫的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对不起尤金,谢谢你。” 尤金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也随着停止了,夏罗拉终于停止了笑声,她挥挥手,围住爱莎的士兵粗鲁地将尤金的尸体从爱莎身前拖走,他手里染血的冰原石掉在地上,爱莎扑倒在地上狼狈地伸手去抓他却只能够得着那块还残留着他余温的石头。 “你害死了他,爱莎,这个可怜的男人本来不用死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爱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可能是重伤的原因她的脑子里传来一阵晕眩感,“夏罗拉,呵呵,我很快就会死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特兰斯的王位现在在我的手里,我是特兰斯帝国的女王!每一任国王的继位必须得到上一任国王的任命,我死了奥格斯在这个位置上是坐不下去的,还有你夏罗拉,你不是想当公主吗?哈哈哈,你求我呀。”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明天就知道了。夏罗拉,我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也得不到你想得到的东西!”爱莎说完拔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她朝着自己的脖颈就是一刀,夏罗拉反应过来就想要抢爱莎手里的东西可是她还是晚了一步,她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爱莎的伤口里喷射出来,而爱莎闭上眼睛紧握着手里的石头什么也不知道了。 冷, 好冷, 透彻心扉的寒冷。 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感受过这样的温度。 除了冷还有火烧一般的疼痛。 这大概就死亡的感觉了吧? 爱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挣扎了一下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灰色? 白色? 映入眼中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爱莎吃力地坐起来身上的白色被子滑落下来,她的身子底下垫着一层厚厚的由动物毛皮制作而成的毯子软软的像极了她当初在王宫的时候她房间里的那张床。爱莎掀开被子,脖子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抬手摸上去,伤口上已经被缠绕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依旧是动物身上的毛皮制作而成的,不过这上面没有动物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香气,爱莎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爱莎没有鞋子,赤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地上的寒气令她忍不住缩回了脚,她这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整个房间几乎都是灰色和白色交织而成的,等到爱莎细细地探究时这才惊讶地发现整个房间都是由冰块堆积而成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她见过的最强大的契约者好样也造不出来数量庞大的冰块,更别说建一所房子以及保持冰块长时间不融化了。 房间整体很大,但是布置地很简单,该有的摆设一样不缺,但是毫不例外都是冰做的。可是一些简单的装饰品就没有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吧。”房间的门口传来一把好听的声音。 爱莎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人端着一只冰制的盘子走进来,盘子里的倒不是冰制的餐具了。 女人的盘子里有一碗稀饭和一盘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她走过来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爱莎开口说话,可是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地不成样子。 “北境。”女人回答她的话,然后坐下来和爱莎平视。 “北境?”爱莎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这才仔细打量眼前女人的样貌,她似乎仅仅有二十岁的模样,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气,可是她的外貌却是出奇地精致好看,她皮肤白皙,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纱裙,白色的裙摆遮住了她的双腿和双脚,她乳白色的长发散着,乖巧地披在她的身后,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双像新生婴儿一般纯净明亮的眸子。 看着她的脸爱莎的心脏突然紧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爱莎小心翼翼地问。 女人勾唇笑了笑:“洛尔·温蒂。” 第42章 (9)北境 要不是因为身上伤口的原因爱莎简直就要跳起来了,听听这个名字再看看这张脸,这不就是被挂在王宫画像室里的那张和特兰斯第一任帝王的画像挂在一起的那张画像里的那个女人吗? “不可能,”爱莎尖叫起来,“那位将军已经死了,我能在这里看见你那么我真的是死了吧!” 爱莎的反应把温蒂逗笑了:“那么这位可怜的小女孩,你想要知道死亡的人应该干些什么吗?” 鬼使神差地,爱莎居然点了点头。 “来,”温蒂端起摆放在桌子上的碗,“把这个喝下去我就告诉你。” 爱莎还真地乖乖地做了。 汤是热的,喝到一半爱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快要飙泪了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并不是在做梦。 “我没死?” “你要是死了你看见的就不是我了。”温蒂说着用叉子叉起了一块肉送进口里,她嚼了嚼味道没有之前做的那么奇怪了,还行,能够下口。 “我真的没死?”爱莎对着温蒂眨了眨眼睛,“你也没死?可是不对啊,洛尔·温蒂明明活在五千多年之前,我能看见你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你到底是谁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温蒂放下叉子看了一眼床上的爱莎,她倒是没有直接回答爱莎的这个问题反倒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你的模样挺像我的一位老朋友的。” “我叫爱莎·卡莉安娜·斯卡图。我从王都来,我是特兰斯的公主。” “斯卡图?”温蒂摆放在裙摆上的手骤然握紧了,但是很快又松开了,“你是胡克先生的后人。” “嗯嗯,”爱莎因为脖子疼只是很轻微地点了点头,“胡克·斯卡图,他是我的祖先。” “你口中说的洛尔·温蒂已经去世了,死在了五千多年之前的北境,我是她,可是我却不是她。” “啊?”爱莎喝完手里的稀饭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温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人类能够活这么长的时间的,”温蒂轻轻地笑道,“就算是契约者也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不是人类,但是我就是洛尔·温蒂。现在,特兰斯的小公主,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到这里,还带了这一身的伤?” 温蒂的话让爱莎沉默了,想起在国都发生的一切事情爱莎就忍不住让眼泪溢满了眼眶:“我的叔叔,我父亲的同父同母的弟弟,他抢夺了我父亲的王位,我父亲病死了,王后为了保护我自杀了,我的堂姐拦住了我即将出城的马车,尤金那么温柔的人也死了,我以为我自杀成功了,结果我还是活着。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北境在特兰斯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你恨吗?” “仇恨有用吗?我现在最该恨谁?恨奥格斯反叛?恨夏罗拉杀了尤金?还是恨我父亲软弱?恨王后隐瞒我一切?恨我自己无能?你为什么要救我?与其让我就这么活下去还不如让我痛快地死了。” 温蒂闭上眼睛摇摇头:“并不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来到了我的身边。” “什么?”爱莎瞪大了眼睛。 温蒂站起来展开手臂将发懵的爱莎一下子抱了起来,爱莎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怀里,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的怀抱就像被窝之外的这间屋子一样寒冷,或者说,她没有体温。 看见温蒂打开门走出房间爱莎吓得大叫起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谁?” “洛尔·温蒂。” 听了温蒂的话,爱莎停止了挣扎,她呆楞楞地由着她抱着她走,也开始默默地打量着她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座房子,不,已经不能够单纯地被称作房子了,这是一所城堡,一所由坚冰建立的城堡,城堡的各个角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雕像,这些雕像的形态各异,有凶猛的野兽,有美丽的姑娘,也有奇奇怪怪的长着翅膀的人类,如果王宫的雕像老师能够来这里鉴定这些雕像一定会跪倒在作者的脚下。 爱莎将头埋进温蒂的怀中,她闷闷地问:“这些雕像都是你雕的?” “五千多年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也是会想找点事情做的,不止这些雕像,这座城堡都是我闲得无聊造出来的。” 爱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你还真的是无聊啊。如果我能够有你这样的耐心我的老师们也不会总是被我气到辞职了。” 温蒂勾了勾唇角。 “五千年啊,你是怎么活这么长时间的?”不知怎的,爱莎对温蒂的话深信不疑,她心中总是有个想法,坚信抱着她的这个人是永远也不会欺骗她的。 “等你见到了温蒂你就知道了。” 走出屋子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爱莎禁不住在温蒂的怀中打了一个冷战,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长廊之外的土地,茫茫的白色令爱莎感到一阵恍惚。 “泥土为什么是白色的?”爱莎问。 “那不是泥土,那是雪。” “雪?什么是雪?” “等你身上的伤口好了我带你在北境里玩玩。” 爱莎重新低下头去,温蒂带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又是在这城堡范围里的另一个建筑,推开门一阵暖香扑面而来,温蒂关上门,外面的冷气都被隔绝在这座小屋子之外。 温蒂弯下腰将爱莎放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然而这把椅子却不是冰而是木质的,连同她面前的桌子。温蒂不让爱莎赤着脚踩在地面上,因为这间屋子里地面上铺满了雪,温蒂怕过低的温度将爱莎的双脚冻伤。 “家里来了客人,看来以后所有的东西得多准备一套了。”温蒂托着下巴看着爱莎若有所思道。 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这间屋子完全不同于先前这座城堡里的所有装修风格,这里的装修风格也完全不像王宫里那么奢华,虽不奢华却很大气又不失精巧,爱莎学过历史知道五千多年以来人们在衣食住行上的巨大变化,这里的风格的的确确停留在五千年前,这里几乎浓缩了所有,这里就像是一个另外的世界。 这是一定是一间花费了很多心思制造出来的房子。 房子的墙上雕满了繁复的花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实际上是满墙的壁画,似乎是在讲述着谁的故事。 第43章 (10)往事 温蒂转身去了房间的最角落,那个角落里栽满了小白花,爱莎认识它们。 “温蒂,你很喜欢小雏菊?” 温蒂正蹲在那堆小白花中央用手刨着脚下的雪,听到她的声音她的双手一顿,她回首望向乖巧坐在椅子上的爱莎:“你刚刚说的是这些花儿的名字吗?” “是啊。” “你说的很对,我的确很喜欢它们,”温蒂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它们几乎是我在那段日子里唯一的精神慰藉了。我以前曾经得到过一位好心人的照顾,那位太太很喜欢收集花种子,为了报答那位太太我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次外出执行任务总是会带一包玫瑰花种子给她,我也顺便收集一下这些花儿的种子,本来它们在这冰天雪地里是活不下去的,可是就在某天它们居然发芽了,大概是看着温蒂实在是太寂寞了吧。” 说完,温蒂停止了挖掘,雪层下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那是一只用冰块打造的棺材,像水晶一样的冰棺,奇特的是五千多年了里面的尸体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尸体的双手端正地摆放在胸前,只是佩戴着护甲的右肢有些不太自然。除了皮肤完全没有血色之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除了发色那张脸几乎和温蒂一模一样。 “温蒂,有个人类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你看看她的模样是不是很像当年灵域那蛮横无理的小公主啊?”像是怕惊醒冰棺里沉睡着的人温蒂轻轻地对她说着,接着她起身迈出花丛将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壁画的爱莎一把抱了起来。 温蒂带着爱莎走进花丛站在冰棺旁边,爱莎顺着温蒂的目光往下看去看清了下面的模样。 是了,这才是那张画像里的女人!这才是真正的洛尔·温蒂。 “史书果然是用来欺骗后人的。原来真相是这个样子的。”爱莎看着冰棺里温蒂腹部的伤口不知不觉留下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难过,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疼得她忍不住落下眼泪。 “那么你印象中的温蒂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温蒂问。 “史书上说她是个很伟大的女将军以至于先祖胡克·斯卡图一世为了她不再设立将军的职位。她的死亡令人惋惜,都说她是在攻城那夜牺牲的,胡克亲自烧了她的遗体为她安葬。” “原来他是这样说的啊,我还以为以他对我的恨意……” “那当年是什么情况?你……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是温蒂,我又不是温蒂,每一位契约者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温蒂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直到来了北境创造了我。我的身体是用这里的雪花凝结的,我的生命是她的执念,我有着她所有的记忆,她的一切我都知道。只要北境不灭我就不会消失除非温蒂能够重新活过来。你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事情的真相可能会颠覆你的先祖在你心中的形象。” 温蒂看着温蒂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先祖把你的画像和他的摆在了一起,画像里的你笑得很灿烂,其实我打心底里觉得,如果是你生活在战火纷争的年代里是不会笑地那样放松的。” “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吧。”温蒂转身回去,身后的雪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重新将她身后的冰棺埋好。温蒂将爱莎放回椅子里,她打了个响指她的身后就出现了一把冰椅。 “这件事情呢就有点说来话长了。我的父母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执行了一次任务。这个任务是追杀一名叛徒,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世界特兰斯大陆有两个很强势的家族吧?” “嗯嗯。”爱莎点头:“我知道,是迈尔维亚家族和琼斯家族。” “我的父母都是契约者。那时候他们还年轻,那个时候的胡克先生还不是契约者,那个时候好像也十岁吧。琼斯家族唯一的小姐和胡克先生的父亲私奔了,在一个小山村里生下了胡克先生,那个叛徒就进了那个村子。为了以防万一我的父母对那个村子的村民进行了屠杀,那场屠杀里只有胡克先生活了下来。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他成为了契约者,他回到了琼斯家族成为了琼斯家族的领袖。” 爱莎睁大眼睛:“然后呢然后呢?” “大约过了二百年吧,我的父母大概是累了厌倦了这种生活,他们也大概是想要好好地过日子了,所以生下了我,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时的局势当时的迈尔维亚先生根本不可能放他们离开,因为他们两个人怎么说都是强悍的战斗力,为了和琼斯家族争夺地盘迈尔维亚先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见证了我父母的死亡,我忘了那个时候我究竟有多少岁了,很小的年纪。我在十八岁的时候成为了迈尔维亚家族的将军,为这个家族出征并且拓张整个家族的地盘。你看见墙上的壁画了吗?墙上的壁画里的故事是我遇见胡克先生的那天才开始的。” 爱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环视着四周的墙壁静静地听温蒂接下来的讲述。 “胡克先生作为契约者,他的能力是伪装,他假扮成军师混进了迈尔维亚家族欺骗了我们所有的人。因为我在军队中的声望越来越高,迈尔维亚先生是个气量狭小的人,他一直以为我会取代他的一切,在我二十四岁的时候的某天,他联合我的朋友对我设置了一个陷阱。很庆幸的是,我活下来了。正为未来感到迷惘的我跑出了门,胡克先生就在那个时候闯进了我的注意力里,他半真半假地向我袒露了他的一切。” 随着她的话,爱莎的目光正好锁定在壁画里的一幕上:年轻的女人站在山头上满脸不耐地恍若要离开,一个男人坐在她的脚边抓住她腰间佩剑的剑鞘笑得温柔,仿佛是夕阳西下,草地上的小雏菊迎风招展。 第44章 (11)来历 “我成为了胡克先生的助力,他开出的条件打动了我。” “是什么条件呢?”爱莎好奇地问。 “活下去。” 这三个字温蒂说得很轻松,但是对爱莎来说似乎有着别样沉重的力量,一时之间爱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胡克先生有一位朋友名叫殷凯歌,他是灵域的王储,为了让我暂时躲避风头胡克先生拜托他暂时让我寄居在灵域里。我在灵域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她是殷凯歌的女儿她叫殷珞珞,是个很调皮的小姑娘,因为殷凯歌这只精灵私生活有些浪荡以至于这个小姑娘一见面就对我保有很大的敌意,”说到这里温蒂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就在某天,这个小姑娘欺骗了我,你也应该看见温蒂的右胳膊上佩戴的软甲了吧?那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伤,因为受伤十分严重,她的右手再也不像是曾经那样灵活了。” “是被骗到了王都的那个大斗角场吗?”爱莎看着墙上的壁画,问。 “原来你知道这个地方啊。”温蒂有些惊讶。 “嗯,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灵域的王都,所以我了解一些,原本那个大斗角场在五千年前被下令强制关闭了,但是没过两千年又被重新启用了。” “是这样啊,不过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我还真的得谢谢珞珞,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个谎言我也不可能成为契约者,也不可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武器,虽然那把锤子已经被我用来修屋子以及铸造雕像了。” “后来呢?” “后来我和珞珞成为了好朋友,就在我养伤的时候。之后我回到了特兰斯大陆,我在胡克先生手下隐姓埋名为他做着各种事情,胡克先生的家里挂着一张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我看见了那张画,我认出了那张画下标注的地点,那里曾经是胡克先生的家。攻城那碗我们成功击杀了迈尔维亚先生,胡克先生也在那个晚上向我袒露出了他一直掩饰的另一些事情。也怪我当时沉浸在胡克先生的事情里完全忽视了我的背后,我曾经的好朋友给了我近乎致命的一击。而我腹部的第二道伤口却是胡克先生送给我的离别的礼物。” “温蒂,你恨我吗?”爱莎从壁画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女人扶着墙壁静静地和男子对视,那种被背叛欺骗的痛苦一定比撕心裂肺还要难过,曾经承诺过的“活下去”就像是一把刀子,它不停地扎在心口上直至那脆弱的心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我为什么要恨你呢?” “我是斯卡图的后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我和你先祖的纠葛,这种纠葛传递给后代对你们来说这是很不公平的。更何况我并不恨你的先祖。” “你说的都是实话吗?没有人面对这种事情不心怀怨恨的,就像我,我永远不会原谅奥格斯和夏罗拉对我以及对我的国家,对我的朋友们做出的一切。” “我的父母杀害了胡克先生的父母,胡克先生怀着恨将怨恨洒在我的身上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他的意图我会我会为了自己活着。这份仇恨世世代代地传递下去那我们这两个原本就没有什么交集的家庭就实在是太可悲了。但是我不会劝你些什么,你要恨下去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温蒂说,“每个人有着每个人的生活,就像我帮助了你却不会左右你的决定。你今后的路是你自己的,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如果我决定有一天回去杀了奥格斯和夏罗拉呢?” “这也是你的事情。” “你会不会帮我呢?” “我不会帮助你。人在不同的位置上要考虑同一种事情带来的不同的后果,如果我这样说你能够明白吗?” “我明白,等我杀了他们的时候我会向你证明那个时候的我一定足够强大。” “好。” “温蒂,我还有两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这两个问题合并在一起就是一个问题了,我们都是一样的,这得感谢殷凯歌了,”温蒂说完拉过桌子上面的盒子,她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暴露了出来,那是两块冰原石,一块白色的,另一块是灰色的,但是两块石头都只是仅仅有手掌一般大小,“我们都是被它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啊?”爱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还不知道它的作用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已经是一名契约者了。” “什么?这可真的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玩笑。” “伸出你的手,放松下来,想象着四周的水分在你的之间律动随后逐渐凝结成冰,这就是特兰斯的契约者共有的仅属于特兰斯的能力。” 爱莎照着做了,她闭上眼睛一股暖流流淌过她的手臂,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手掌心里已经多出了一堆细小的冰晶。 “这……”爱莎慌张地松了手,手里的冰晶洒在了桌子上,“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会是我做出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突然之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契约者?”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每个人都是有机会成为契约者的,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这块白色的冰原石是当初我离开灵域之后灵域的王储殷凯歌和他的女儿珞珞送给我的礼物,只要向里面注入自己的契,这块石头就会带我来到这里。殷凯歌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来到北境的有意识的生命。他用他的能力记录了北境的坐标。而你能够来到这里大概就是这命中注定的阴差阳错吧。” “这一块灰色的石头是特兰斯的宝贝,是当年殷珞珞女王送给特兰斯的礼物,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块石头原来还有这样的能力。” “这可能就是她不愿意说出这个秘密了。” “这是为什么呢?你和殷珞珞女王很熟悉吗?” “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温蒂说着笑着低下了头,她的目光落在盒子里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也不算是很熟悉,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一百一十来岁,她那个时候完全是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遗憾,就是没有亲手送出我们最后约定的信件。” 第45章 (12)定居 “什么信件?”爱莎好奇地问。 “这个世界上能够拥有北境这样的风光的地方只有特兰斯。珞珞的父亲殷凯歌因为来到过这个地方身为他女儿的殷珞珞一直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心。由于身份的原因珞珞无法来到这里,她无法亲眼见证,当年我回到胡克先生身边的时候就做出了一个这样的约定。” “你去世的时候殷珞珞女王明明还活着,你出现的时候她依旧还活着。” 温蒂伸出手取出了盒子里的白色冰原石,她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末了,才开口:“我是温蒂死前的信念,我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体,我需要完完全全吸收温蒂的全部信息然后接受来自大自然的力量最后成为我自己这样一个独立的个体之后我才能独立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自我的混沌的头脑彻底清醒之后就已经是两千年的光阴了。” 听了温蒂的描述,爱莎不由得叹息,她说:“那……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爱莎,今后的生活你有什么打算吗?你想和我永远生活在北境还是,还是想回去报仇呢?” “你不能够离开北境吗?”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想离开温蒂,这荒无人烟的北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孤单了。” 爱莎垂下了头,用细微的声音说:“温蒂,我可以留下来吗?我没有亲人了,至少在我拥有足够的能力杀了他们之前。” “我不会拒绝,”温蒂含着笑容看着爱莎小心翼翼的模样,说,“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是可以走出北境出去逛逛的。” 爱莎突然抬起了头,她傻愣愣地看着温蒂脸上明媚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她被那笑容晃了神,她觉得她突然能够理解她的祖先了,她的祖先是不是打心底里也是希望看见这样的笑容的? 家里来了新的成员,温蒂可以不吃不喝但是爱莎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在这场对话结束之后爱莎还是支撑不住被温蒂带回去休息了。 “这间房间让给你了,你脖子上的伤口最深,我暂时用我的契为你冰封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北境没有药材我得出去寻找,再就是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不好是会有生命危险的。这是雪狼的皮毛制成的毯子,在这里盖着这个睡觉会暖和一些。这个家里有了新的成员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类我得做些准备,我打算立刻去现在的特兰斯。”温蒂将爱莎放回原来房间的床上并为她盖好被子。 温蒂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爱莎盖在被子下面的手猛然攥成拳头。 感受到爱莎的反应爱莎倒是摸了摸爱莎的头轻轻地安慰她:“没事的,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我……”爱莎看着温蒂干净的双眸,她的双颊有些发烫,“我不是这个意思,外面不安全,你一个人出门要注意安全,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 温蒂微微一怔:“倒是头一次听人夸我长得好看,现在离着中午还有点早,得委屈你一下了,我会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 “你打算怎么出去呢?这里是北境,越往北人口越稀少,你要去城市路程是不会短的。” “我有我的方法,相信我吧。” 看着温蒂坚持的模样爱莎也不打算再坚持什么了。 “温蒂,我想请你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可能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虽然这件事情很任性,如果能我还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实现。” “你说。” “帮我找到尤金·麦克拉的尸体好吗?他为了保护我死在了我堂姐的手上。我的倔强害了他,他明明是个与世无争的好人,帮我埋了他吧。” “你别激动,”温蒂按住爱莎的身体,“这都是小事情,这并不难处理。” “温蒂,你会回来的吧?” “我不会丢下你。睡一觉吧好姑娘。”温蒂摸着爱莎软软的头发看着她闭上眼睛。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温蒂才缓缓起身,她离开了城堡。 这座城堡建立在高崖上,它和对面的陆地之间隔了一道宽大的深渊,这两处陆地之间有一架窄窄的冰桥,温蒂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冰桥,随后,她站在冰桥上朝着深渊一跃而下,很快就被深渊吞没了身影,可是没过多久一声剧烈的鸟鸣从深渊低处传来,一团白色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接着,一只白色的巨兽冲上天空在天空之中张开翅膀。 这只鸟的的长相似鹰却又不是鹰,它通体白色,羽毛的色泽鲜亮,它喙为蓝色,眼神锐利,爪子锋利,在双眼周围的羽毛上点缀着细碎的银色斑点,张开翅膀,它足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温蒂站在鸟背上指挥着鸟儿向着南方飞行。 这是一只契约兽,温蒂也是在这座高崖上居住了三千年才发现它的存在。两千年的某天晚上,温蒂准备像往常一样准备睡觉,可就在城堡的下方传来了隐隐的似婴儿一般的哭声,温蒂被这个声音惊扰,她顺着高崖一点一点深入崖底,终于在半山腰的废弃的鸟巢里发现了一只破壳的蛋,蛋里孵化出来的却是个长着翅膀的男婴。 早就已经做好心理随时准备面对北境一切未知的温蒂也被面前的场景搞得有些发蒙。她轻轻地将鸟巢里的孩子抱起来却不想这孩子背上的羽毛像刀片一样锋利,她不慎被割伤了皮肤。温蒂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孩子需要喂点什么,她找不到现成的事物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她只好喂了自己的血液。但是就在在这个不小心的空挡里温蒂发现她似乎和这个孩子结下了契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温蒂也才发现这个孩子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拥有人类外表的契约兽。 契约兽的数量在这个世界上非常稀少,温蒂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一只幼兽的主人。她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梨吮。 没养几天温蒂就发现了这只幼兽的真实身份,因为它在某天清晨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小鸟,并且这两千年里一只维持兽的形态。契约兽能知晓主人的心意,温蒂还是希望它能够变回人类的形态的,但是它就是想要维持着鸟的样子。这些时光里它原本被养在温蒂的城堡里和温蒂一同生活,可是随着体型逐渐增大它不得不搬到了外面。 第46章 (13)买药 派若戴斯大陆是突然出现在海洋里的大陆。派若戴斯之前漂浮在天空中,与其说是大陆不如说是一片岛屿。 派若戴斯大陆十四万五千多年前的坠天之战给派若戴斯带来的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以路西法为首的九大堕天使公然反抗他们信奉的神明,在派若戴斯燃起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消灭了近乎所有的远古天使,派若戴斯大陆在失去了远古天使们力量的支撑迅速从天空坠落成为了地图上能够标记的土地之一。 坠天之战遗失了很多派若戴斯的珍贵宝物,其中就包括了守护派若戴斯的四大契约圣兽,其中一只跟随路西法逃向了咒海,另外三个却下落不明。 为了避免当年的悲剧再次发生,派若戴斯仅存的远古天使拉结尔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行,他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见证生命的兴亡,他从各个方面入手,他想要写成一本书保留给后世。 书写了一半,拉结尔因为受不了长老会里的家伙们的次次打扰再次离开了派若戴斯,每次出门拉结尔总会去各个地方走一走寻找一下看一看有没有派若戴斯当年的守护圣兽,但是他这次出门一是为了继续收集材料第二是为了找回当年他留给温蒂的那把铸造天使的锤子。人类的生命很短暂,契约者的寿命即使再长对天使们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可是这一次的拉结尔就算走遍了整个他能够走过的地方也还是没有当年那个女孩的消息。那个女孩的模样他早就已经忘记了,对那个女孩仅存的唯一的印象也仅仅只剩下当年在预言天使那里那把早就已经生锈到再也拔不下出来的佩剑了。 温蒂为了不惹来麻烦一直在高空中飞行,她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了特兰斯人口最密集的城市,如果判断的没有错误的话那么这大概就是特兰斯的王都了吧。温蒂指挥着梨吮在王都附近的高空中盘旋,终于,她找到了一个适合降落的地方,在王都的正后方有一片大森林,温蒂选择了那个地方作为降落的地点。 温蒂这是五千年以来第一次出北境,她沿着刚刚在高空中就定好的路线进入王都,一路上她没有看见多少行人,倒是路上有不少军队行过的痕迹,准备进城,有一队骑兵快速打马出城,温蒂数了数一共有十个人。 时间的流逝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很多东西不管是人们的衣着打扮还是所吃的食物亦或者是文化、建筑风格等等都和五千年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走在街道上温蒂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如果没有前不久叛军攻城的混乱痕迹温蒂不得不承认,一个统一的国家总是比分裂的部落更加能够带给人民安定和谐的生活。 温蒂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行人,王位的颠覆不过是两天之前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带给这个城市的原住居民太大的影响,该清理街道的清理街道该出门的出门,该做生意的做生意。温蒂没有见过这个国家的钱币,她身上自然也不会有这种东西,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都是为了救爱莎。温蒂这么想着便盯上了衣着看上去比较华丽的人,很快,她有了目标,每次假装路过顺走了三四个人的钱袋子。 她打听了一下附近药剂师的住所,很快就根据好心人的指路找到了附近信誉最好的药剂师的家里。 敲了敲门,很快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了,为她开门地是一个女仆打扮的妇人。 “请问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波尔夫人在吗?我想买点药。”温蒂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是客人,请进。” 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温蒂便放她进门,这妇人眼神中颇为警惕温蒂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警惕些什么。 温蒂走进屋子里,屋子不大但是很干净,温蒂的目光很快便被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吸引了。 “是来求药的客人吗?”房子角落里的楼梯口处传来了声音,接着之间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您就是波尔夫人吗?”温蒂看着她问。 “是的,如您所见。”妇人笑着说。 “我想买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材,我妹妹昨天出门不小心被狼咬了脖子,虽然被救了下来,但是伤口挺深也挺大的,身上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口子。” “这么严重?”妇人吃了一惊,她也不耽误,转身走向架子,接着吩咐了女仆寻一些药材,洗了手拿起工具开始配药,接着她又问:“昨天出了事为什么现在才来买药呢?昨天家里人找了医生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但是因为是深夜不方便出门所以选择了现在出门。” “小姐不是城里人吧?看你的衣着打扮和口音不像是王都里的人,也没有见过像您一样美丽的白发。” “我不是,我从王都外面的村落里来,您知道的,森林里嘛,野生动物就是多,而且村子里的习俗也多,不一样倒也没什么。妹妹身上的伤口太重了,医生没有带够足够的药物,他吩咐我今天来城里买一些。我从小得了一种怪病,出生就是白发,家里给看了很多医生就是治不好,我平常不出门的,因为害怕吓到不知情的人家,这次出门也是迫不得已。”温蒂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她这一身衣裳是五千年前的样式,普通人没有见过很正常,和习俗一混就更认不出来了。温蒂扯了扯拽地的白色纱裙,不过穿成这样是挺显眼的,看来她还得多卖几件衣裳了。 听了温蒂的解释波尔夫人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继续配着手里的药。 “对了夫人,能再加一些退热药吗?我这个妹妹身体挺脆弱的,我怕伤口发生感染。” “这个没有问题。” “多谢夫人了,我这一趟出门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了,能先按照剂量配一个月的吗?如果有能够祛除疤痕的药物就更好了。” “小姐您是个细心的姐姐。不过您最近出门得小心一些了,王都里有在抓买伤药的人。” “难道是因为爱莎公主的事情?”温蒂接着波尔夫人的话说下去。 “您也知道了?”波尔夫人并不惊讶。 “都两天了,想不知道也难,是不是因为公主受了重伤还突然消失了?我进城的时候街上的士兵也多了很多。”温蒂继续瞎编。 “没错,他们几乎把王都挨家挨户都搜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失踪的公主殿下。”波尔夫人叹了口气。 “他们昨天白天里也去了我们家的村子。” 第47章 (14)争夺 “公主失踪的事情早就传开了,那些人拿着名册把我们村子里所有的人拉出去挨个对比了一番,对比完之后交代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今天早晨我进城的时候还看见不少骑兵出城呢,估计是去下一个地方寻找失踪的公主吧。”温蒂继续说。 “爱莎公主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波尔夫人感慨。 “我倒是不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这个小公主受得了的是幸,受不了的是命。” 聊着聊着温蒂和这位波尔夫人熟悉了起来,一个小时过去之后温蒂所需要的药物已经全部配制好了。 温蒂的腰间挂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因为药物剂量挺多温蒂拿不过来出发之前取了这个袋子带在身上,这是个收纳袋,和当年殷凯歌用过的收纳袋用处是一样的。 温蒂将药物收好,波尔夫人看了这个袋子有些惊讶:“小姐您居然是一位契约者。” “我不是的,”温蒂摆摆手,“这是上一次进城的时候在杂货铺里偶然间买到的,回家之后才发现这个小东西有这样的用处。多谢您的帮助,我替我小妹感谢您。” “原来是这个样子。”波尔夫人送温蒂出门,两个人笑着道别。 温蒂一直朝着出城的方向走,一直到自己觉得走的差不多能够保证看不见那个药剂师的家时这才转了个弯进了一个胡同,她接下来要去买衣服,不仅仅为自己也得给爱莎多买几件。 温蒂在店里就换好了新的衣服,她换了一件淡红色的裙子,又把自己长长的头发编了起来,但是她觉得自己这头乳白色的头发还是有些显眼她干脆把头发盘了起来,顺便买了个帽子。 之后她转了转集市买了一些瓜果蔬菜,也买了些肉,北境环境极冷,肉类长期放置不会损坏,她买了餐具和厨具,她甚至隔着窗子仔细端详一个小女孩的房间应该布置成什么样子,她学着贵妇人的模样裁了布匹,又买了一些零星的小女孩的玩意儿她这次出门的任务勉强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她就要去打听一下尤金的下落了。 其实也不用打听,她路过王宫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他的尸体在哪里了。 王宫的门口吊着许多尸体,他们大多死相极其惨烈,这些尸体的周围有士兵把守着,因为是夏季,尸体大多都开始腐烂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模样更加难以辨认,这里味道不好,它们吸引了许多蝇虫在这里繁殖,已经可以看见它们身上有虫子在蠕动。 王宫宫门口一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罗列着尸体的名字以及他们犯下的“罪行”,新国王为了争夺王位必定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这些人就是借口下的牺牲品。按照顺序温蒂很快找到了尤金,这个可怜的青年和其他尸体一样被吊高高吊起来,他的脸已经认不出来原先的模样了,这个人浑身血污唯有那头金色的头发尚能辨认。 晚上才是盗取尸体的好时机,但是她答应爱莎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温蒂抬头看了看钟楼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整。 温蒂看了看四周的士兵然后在这个时候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嘤嘤哭泣,她边哭边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一般缓缓坐下来,周围把守尸体的士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来这里哭泣的都是这些尸体的亲属或者朋友,通常情况他们是不会管这些人的,如果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他们这些士兵才会开始驱逐他们。 温蒂实在是哭得伤心,这些做士兵的再是铁石心肠也架不住一个好看的姑娘哭成这个样子,很快有士兵走上前来询问情况。 “没事,我只是不相信我的未婚夫会在这群人里犯下这样的罪名,本来我们过不久就可以结婚了的。”温蒂摆着手,另一只手捏着手帕忍不住擦泪。 她哭得凄惨,很快也把其余的士兵也引过来了,几个大男人看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伤心成这副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蒂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她看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终于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擦了擦眼角剩余的泪水抬起头朝着士兵们微微一笑,她轻轻地说道:“那么,尸体我就不客气地带走了。” 没等那群士兵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们全部被冻结在冰块里,温蒂朝着悬挂着尤金尸体的绳子打出一道冰凌,在尸体落地的前一刻温蒂接住了被冻结的尸体并且将他扛在了肩头。温蒂提起裙摆跳上房顶飞快逃离。 毕竟是王宫门口,温蒂的所作所为很快被另一波士兵发现了,他们迅速集结在一起前往抓捕带着尸体逃走的温蒂。 这群士兵的速度并不慢,他们甚至拿出了弓箭对准了温蒂的后背,温蒂不愿意误伤到普通的人民只得跃下房顶拐进幽深的小巷子里。 直到拐进第四个小巷子温蒂才敢放下手里的尸体,她将他们掩藏在黑暗里静静地等待士兵们的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巷子里还有一个人。 拉结尔原本买了一本书籍后打算去下一家书店,穿过这条小巷子是最近的路,他也没有想到会在接下来遇见一个姑娘还有一具尸体。不过显然是这个姑娘有点问题。 拉结尔并不想惹事,他本来想快速离开却不想这姑娘竟然是个契约者,她手里的冰凌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如果你不想要你的头颅离开你的身体乖乖地不要动。”少女清冷的嗓音传进他的耳畔。 面前的这个男人身穿一件银白色的袍子,兜帽罩在头上竟是连侧脸都没有露出来。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复杂,温蒂的心中有些没底。 等到士兵们完全散去之后温蒂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冰凌。击杀这群士兵对现在的温蒂来说完全是小意思,但是她不想再杀人了,她永远记得温蒂临死前的那些话,她的手现在是干净的。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温蒂扔掉冰凌重新扛起身边的尸体率先走出小巷。 拉结尔从来不会在意这种麻烦事,只是他感觉有些奇怪,这个女孩并没有人类的气息,但是也不是尸体。 第48章 惊喜 扛着尸体这么招摇地出城显然并不现实,温蒂将尤金被冰封的尸体藏在另一个收纳袋里,她甩开士兵之后换回了原先的衣服,她拆了头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王都。 临走之前她特地买了一块怀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七分。 温蒂回到了她藏匿梨吮的地方,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原本缩成了一团的梨吮立刻抬起脑袋来朝着温蒂露出了十分委屈的神态来,温蒂被它的这般模样逗笑了,她上前来没好气地揉了揉梨吮的脑袋,笑道:“你要是愿意缩成手掌那般大小我也愿意带你进城去。”梨吮能够听得懂温蒂的话,它一下子将脑袋从温蒂的手掌里脱离出去,然后别开脸闭上眼睛不去看她,显然是一副“老子不听”的架势。 “你在这里等我一回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温蒂找了棵树,这棵树看上去有些历史了,端得一副枝叶繁茂树干粗壮的模样。温蒂的手里化出一把冰锨,她顺势在这棵树下挖起了坑。等到一切结束她将尤金的尸体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土坑里:“尤金·麦克拉。爱莎没有具体和我说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被我救了,她现在很安全你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了。只不过很抱歉的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我没有办法寻找一个合适的墓地。愿你来世自由。” 温蒂铲完最后一下手里的工具变成了水珠,她把收集起来的草籽洒在刚刚埋葬尤金的土地里,做完一切温蒂去寻找梨吮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 爱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透了,她脑子有些昏沉,脑子里各种凌乱的信息逐渐拼凑在一起,等到完全理清思路的时候她居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想到和温蒂最后的约定,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呼喊温蒂的名字却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整个房间完全改变了模样,如果说之前的房间空空荡荡,那么现在的房间简直就是满满当当。床依旧是病床,床上的被子和身子底下铺的毯子依旧是雪狼的毛皮,但是床的四周立起了支架,支架上挂着淡黄色绣着白色小碎花的绒锻作为床幔,她的枕头也换成了相同配色的羽毛枕头,软软的。 爱莎掀开被子走下床,鞋子已经换了新的,正合脚,身上也被重新包扎过,缠着绷带的地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的伤口也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痛了。 房间里的地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阻隔了冰制的地面传来的刺骨的寒意。 屋子里多了一个大衣柜,爱莎走到衣柜前打开了衣柜的门,里面挂着三件成套的衣裙,还有五套内穿的衣服、袜子,还有三双可以搭配衣服穿的鞋子。虽然衣服的面料做工远远赶不上她还是公主的时候所穿的那些,但是当她颤抖着双手摸着柜子里的衣服的时候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水这才流淌下来,她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漂泊了很长时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归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个人能够遵守约定平平安安地回到她的身边的。 衣橱的旁边有个小小的书架,但是上面还没有摆放任何书籍,书架的前面摆着一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上面所涂有的漆料和衣橱是相同的白色。再一边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和那边的书架一样干净,爱莎望着镜子里自己那苍白的面孔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心里想的却是会不会留下疤痕。 房间里的格局变了一些,房间里多了一个壁炉。壁炉里燃着火,爱莎走过去在壁炉前的摇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去感受着火苗的温度。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温蒂端着一只大餐盘,餐盘里摆放着三样菜还有一碗药。温蒂将手里的盘子放下来,把刀叉勺子一股脑地摆在爱莎的面前,爱莎看着温蒂的脸轻轻地笑了。 “来,我觉得我这次做的饭能够成功。你尝尝,我觉得还行。”温蒂说完坐在爱莎对面的摇椅上,她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正一脸期待地看着爱莎。 “爱莎,你喜欢房间里的布置吗?我第一次处北境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变化,我今天下午专门路过了听说是一个富商的家,那个富商有个女儿,她房间里的摆设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不过还有一些细碎的小东西我没有时间准备,等你身上的伤口好了我们一起出去怎么样?你喜欢怎么布置我都听你的。我还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孩子的尸体,我已经将他好好安葬了。” 然而爱莎并没有立刻行动,她静静地盯着温蒂的脸,柔声说道:“温蒂,谢谢你。谢谢你能够答应我的自私。” “哦这不是的,”温蒂笑着摇头,“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生命的事情,经过五千年的沉淀我打赌,这个世界上能够赢过我的人虽然说不可能没有但是一定在少数,我有信心的。就算现在我的面前是一支庞大的军队我也不可能输的。” “噗嗤”一声,爱莎笑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发自内心地对我如此关怀备至,更不用说像你我一样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好啦,咱们吃饭吧。” “嗯。”爱莎高兴地拿起刀叉却发现这张小桌子上只有一套餐具,她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温蒂,问:“你不吃吗?” “我并不是真正的生命体,不吃东西对我来说并没有影响。” “还可以这个样子的吗?”爱莎惊呆了,她眼球一转忽然说道,“温蒂,再次成为人类,像人类一样活着吧。” “啊?”温蒂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原来是这样,”温蒂忍不住揉了揉爱莎的头发,“这没有问题。” “那么作为回报我教你特兰斯五千年后的各种知识吧,首先是礼仪,作为一名女性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 “啊?”温蒂瞪大了眼睛。 “来嘛来嘛,到时候我们一起跳舞。对了温蒂,这座城堡真的是用冰块堆积起来的吧?” “是的。” “我曾经见过帝国里的契约者们使用他们自己的契,他们使用的冰遇到高温之后会融化的,你在这间房间里安装上一个壁炉里面燃烧的火苗会对这座城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不会,你放心好了,”温蒂笑着摆摆手,“这座城堡里所堆积的冰块里蕴含着我的契,我这样做是为了应对雪地里的各种突发状况,将城堡的防御力提升,这点温度对这间城堡来说算不了什么,这个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好了。” 第49章 颠覆 接下来的日子就有些轻松了,爱莎摆脱了王室的束缚,更是因为自己在成为一名契约者之后在雪地里撒开脚丫子玩乐。 自从爱莎身上的伤口完全好了之后上午温蒂会带爱莎出门,温蒂教会爱莎怎么正确地使用自己的契,渐渐地爱莎已经适应了北境的寒冷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渐渐地不再使用壁炉取暖了。 温蒂带着爱莎认识了梨吮,但是梨吮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小姑娘,它总是趁着爱莎不注意将她掀翻在雪地里。 下午的时候温蒂偶尔会带着爱莎离开北境去往遥远的特兰斯,虽然在经过王都的时候爱莎总会不开心但是她们在其他地方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她们购买了书籍、食物、以及大量的鲜花种子,她们觉得温蒂的那间温室可以培养成花房,如果小雏菊能够在那间房子里存活下来的话其它的花朵应该也是可以的。 爱莎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喜欢各种装饰品,每次出门总会买一些五颜六色的绸缎,温蒂的城堡有了爱莎的存在原本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的古堡被爱莎打造成她梦想中的城堡。至于城堡里面的雕塑,爱莎专门找了一个房间来存放它们。 爱莎买了钢琴,提琴等各种乐器,下午的时候她教会温蒂怎么弹奏它们也教会了温蒂怎么跳舞。五千年的时光过去,特兰斯的文字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爱莎晚上的时候教温蒂特兰斯的历史和文字,说实话原本的温蒂并不把这些知识放在心里,那个时候人类混战能够识字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温蒂是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被这个样子再一次被按在书桌上拿起笔学习。 新的国王上位,说实话这位国王的能力并不比上一任国王好到哪里去,特兰斯的国情也十分危险,二十年后特兰斯帝国爆发了战乱,特兰斯帝国一分为二。靠近北境的特兰斯仍然由斯卡图家族统治,和目前的特兰斯领土面积不相上下并且靠近南边的帝国改名为奥亚特兰斯,由奥雅家族统治。但是特兰斯帝国的境内依旧有着没有平息的战乱,有些家族依旧想要推翻斯卡图家族的统治并以舒帕诗波特家族为首。 爱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二十年过去,那天的记忆依旧存在脑海里,她记得王后坚决的背影也记得尤金死去的模样,更记得夏罗拉疯狂的脸。 温蒂买的种子都已经在花房里发芽了,温蒂在花房的旁边又建了一间大屋子,她们买来的书籍都存放在这里,这间屋子渐渐成为了一间书库,里面存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温蒂,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复仇了,”爱莎停下了手里的笔,温蒂从一堆书籍中抬起脸来,爱莎说,“把一切交给时光,这最后的结局会比我亲自动手更令人开心。”说完,她看见温蒂裙摆下露出来的白皙的脚丫瞬间把脸垮了下来:“我不是说过你得穿鞋子吗?为什么又不听话?” 是的,可以当做是重生后的温蒂有一个毛病:她不喜欢穿鞋子。自从爱莎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温蒂的磨难。温蒂一直说裙子长,双脚不穿鞋子不会有人发现的,可是温蒂一直在嫌弃外面的地面有多脏,其实爱莎也知道,温蒂这是将自己和北境融为一体的证明,只有当双脚踩在雪面上的时候她才能时刻记得:她属于这里。 自此之后又过了三十年,奥亚特兰斯帝国联合灵域向特兰斯帝国发动进攻,他们的联合合约条件是将特兰斯帝国瓜分,一半领土归为灵域,一半领土归为奥亚特兰斯,同时奥亚特兰斯得允许开放港口和灵域的人民进行经济贸易。 特兰斯帝国的领土没过多久全部沦陷,但是国内舒帕诗波特家族仍在抵抗,北境和特兰斯的领土仅仅隔了一座山脉,灵域的军队直逼北境。 又是一个灰蒙蒙的天气。 天空中零星飘荡着的几点冰晶缓缓地落在了这一片永不融化的雪原上。 冷吗? 温蒂没有感觉。 她推开窗户迎接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自从温蒂死了,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它了,她空洞的眼球上终于有了色彩,那是白天和黑夜交替的时候在神圣的雪山上投射出来的冰蓝色,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颜色。 偌大的大殿上回荡着的永远是她的脚步声,和她的衣摆扫过地面留下的声音。温蒂身上一直穿的白色纱裙是用雪山上的冰化成的水做了一件薄纱,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又不用担心它会损坏,也不用怕衣服带倒了什么东西,她很喜欢这么穿。 “温蒂。”那是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女。 她叫爱莎,是五十年前从冰原外面闯进来的第二个人类。 “温蒂,我们今天上午学什么啊?你快和我说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你先把你的睡衣换了再来和我说这些话,你总是嫌弃我不穿鞋子,我现在可得好好嫌弃嫌弃你不换衣服了。”温蒂笑道。 “那我们都不要彼此嫌弃对方了。”爱莎扑上来抱住温纤细的腰肢。 “我下去看看梨吮,它这两天似乎有些不开心。” “唉,温蒂,你可就别管那个坏家伙了,我每次见它他总是要捉弄我,我吃了你做给它的饼干这并不过分。来嘛温蒂,我们继续今天上午的课题。” “说它是坏家伙的爱莎小混蛋我在这里正式声明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温蒂笑着捏了捏爱莎的鼻子。“马上就回来了,我也不会走的太远,但是你也不要出门,山上的狼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出来觅食了,被它们抓走我可不要救你,会耽误我的睡觉时间的。” “天,这是什么没良心的话。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爱莎忍不住吐槽。 “我本来就是。” 其实这么多年爱莎也渐渐明白过来了,温蒂来都是这样子的,她在宁静的日子里就是这样活着的,没心没肺地活着,这才是它抛开一切时候最真实的模样,可是如果她总是这个样子她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真是个令人担心的老女人啊。 第50章 初见 爱莎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在温蒂走下楼梯去了厨房拿好新做的饼干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窗外,她紧握住盘子的手刹那间松了,盘子里的饼干掉在地毯上散落了一地。 遥远的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不,他们不是人类,那尖细的双耳,黑色的铠甲,栗色的头发,他们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鲜活的生命,那样鲜艳的色彩像是一团会跳动的火焰,她怔住了。 直到那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地在耳畔响起来她才猛然惊醒过来,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在心口炸开,她不自觉的抚摸上了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它跳的厉害。 温蒂匆匆跑上楼,看见她着急的样子爱莎还以为是温蒂遗忘了什么东西。温蒂看见了爱莎,她立刻走上前来抓住爱莎的肩膀:“爱莎,你一定要留在这里!有军队来了,他们看上去并不是人类的军队,如果我没有看错他们是精灵!”对丢下这样一句话便飞快地跑下楼梯,穿过走廊,绕过花园冲出城堡的大门,她的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积雪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天上的冰晶似乎飘得更多了,她管那个东西叫做雪花。 风在吹,刮起她的衣袍衣带在空中飞舞,她宛若一个圣洁的精灵。 接下来的这里可能会成为战场,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战争。 战争,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起这个词语了,但是只要想起遥远的时光她体内的鲜血就会忍不住沸腾。 打破她宁静生活的人无论如何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驱逐他们,她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个人,她有了家人,她有了牵挂。 胡克先生,你看见了吗?你错了,我并不孤独,我有了要守护的牵挂。 灵域的军队入侵北境之后被北境奇特的自然现象惊呆了。他们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的冷气扑面而来,这才是真正的寒冷。 他们越深入北境越发现了一些踪迹,按照他们的经验,这里像是有人活动过的样子。他们循着踪迹爬上了一座雪山,却在下一刻停止了脚步。面前是断崖,断崖的对面是一座城堡,通向对面的路仅仅只有一架窄窄的冰桥。 是不是只要攻破了这里北境也就会成为灵域的领土? 领军的人是一个约莫十九岁的少年,他那双微微狭长的眼睛熠熠生辉,里面蕴含着少年人的狂傲不羁,他的右边眉毛上镶嵌着一颗眉钉,耳上双环灼灼,他整齐地束起的长发不同于他人,那是鲜艳妖冶的红。 她头上的发带不知不觉掉落下来,及腰的乳白色长发迎风飞舞。 他头发的颜色…… 红色,那是生命的颜色。 那一刻,她激动的内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少年叫殷尸素,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着好战的精灵一族开拓土地。 是的,少年是个精灵。 这个历史只有五千多年历史的帝国和这片大陆拥有着相同的名字——特兰斯。特兰斯的军队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不堪一击,他们的防线在他强大的攻势下全线崩溃,现在整个大陆基本上已经归他所有,只要再征服这一片雪原他就获得了完整的胜利。 殷尸素原本以为这会是特兰斯帝国最后的防线,可是他意想不到的是,这片土地上只有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女人,还有她身后的城堡里一个探头探脑的十五岁女孩。 他真的没有见过这般美妙的人类少女,她冰蓝色的眼睛像是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为她沉沦。 他甩甩头定定心神,想要把这荒唐的想法压制下去。他可是身份尊贵的精灵怎么能和自相残杀了十几万年的人类相提并论?又怎么能去和一个人类女孩在一起? 他命令停止行军而后独自骑着马踏出一步,他没有跨上冰桥,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对面的温蒂大声喊话道:“我不会滥杀无辜,只要你投降,并且乖乖离开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不会杀你。” 这个少年的话逗笑了温蒂,她不知道这个少年在灵域里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温蒂也干脆装傻,大眼睛一转歪着头疑惑的问:“什么是投降?” 温蒂留给她的记忆里有如何厮杀,如何领导,唯独没有投降。 她的声音干净清澈,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像流动的澄澈的溪水,像女孩子们喜欢佩戴在腰肢上的铃铛的声音,又像是清晨的树林间婉转的莺啼……但是,似乎这些声音加起来也不足以匹敌。 他难得耐下性子来向她解释:“投降就是放弃反抗。” “也就是成为你的人?”温蒂好像有点明白了。 楼上的爱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对话,连忙用手掌捂住了红彤彤的脸颊,缩回脑袋,身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心里万马奔腾:温蒂是个白痴吗?她这个老女人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来,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她这么会呢?她还是个笨蛋吧?投降是什么意思这还用说嘛?投降就死了! 我的人?他的话让殷尸素的心脏不规则的跳了一下。面对那张姣好的脸,鬼使神差般地,他动了动嘴唇:“是。” 哪知,温蒂想也不想的摇摇头:“那不行,成了你的人我就不再属于这个国家了。我叫洛尔·温蒂,我是帝国的将军。” 殷尸素被温蒂的话逗笑了,他也不是不知道特兰斯的历史,先不说是不是帝国将军,单单是这个名字,洛尔·温蒂虽然作为特兰斯帝国的开国将军但是却在帝国成立的前夕的最关键战役上失踪,而且那段时间距今已经超过五千年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笑。 “答应我一个要求吧。”温蒂轻轻地说。 “你说来听听。” “征服我,你可以占领特兰斯全部的土地,否则请你们离开这片雪原,离开特兰斯大陆放弃你在特兰斯帝国所享有的一切特权,将特兰斯帝国还给特兰斯帝国的人民并且回到你们回到你们原来的土地上去。” 第51章 实力 殷尸素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他真的有些不忍心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他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少女抬起手来,伸出她白嫩的手指指着他的心口:“你,和你身后的所有人,打败我,否则,走。” “你知道我带了多少人吗?”殷尸素真的被少女的话震惊到了,“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阳台上的爱莎也被温蒂的话刺激到了,她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她知道温蒂很厉害,知道温蒂有着她想象不到的力量,但是…… 她也太不自量力了! “温蒂!你这个老女人!”爱莎要哭了,“你这个老女人要死了别拖累我!你打不过他们的,逃了吧,土地给他们!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你也不要死,温蒂,我的家人都死了,我只有你了!” 女孩撕心裂肺的呼喊她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沉静而又坚定。 许久,她缓缓开口但是这句话却不是对着殷尸素说的:“爱莎你听着,无论你身在何处你曾经以特兰斯帝国公主的身份活过,特兰斯始终是你的家。在一定程度上爱莎,我可以认为我是你的祖先,我曾经活在那样的土地上。特兰斯虽然不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但是我曾经向往过统一的生活,向往过安定的生活,我为这样的生活努力过付出过,所以我不允许有人践踏我的国家。” 温蒂说着重新将目光落在殷尸素的身上。 “你,还有你身后的这群人,在我面前都还不够格。” 殷尸素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直觉告诉他,她没有在开玩笑。可是他依旧没有办法相信,单单一名少女,对战精灵一族实力最强大的他,还有……十万大军。 下一秒,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地面的雪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引在城堡的周围整齐地站立了一万个三米高的“巨人”,个个手持战斧,活动手腕脚腕仰天长啸。 温蒂的双脚飘离了地面,她在自己的身体上覆盖了一层坚固的冰甲。 武器吗?她没有。她只有一柄小锤子,小锤子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那是当初温蒂遗落下来的,现在被她捡来修屋子罢了。 温蒂攥紧双手,原本仿佛能够随时断裂的冰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道路。 爱莎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的大脑空白一片,连她的头什么时候被温蒂按回屋子里的都不知道。 他们两个人同时发令,两军交战,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殷尸素便发现了不对劲,就算雪人被打散了它们依旧能够重新拼合。殷尸素甩开佩戴在腰间的长鞭,左脚点地朝着安静地守在城堡顶端的温蒂攻击。 温蒂没有闪躲,正面迎接,面对迎面而来的鞭子,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一道冰墙瞬间将他们阻隔,在冰墙破裂的瞬间温蒂跳下城墙往北边而去,殷尸素紧紧追上,他们似乎有着一种奇怪的默契,都认同了只有北方的空地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场。 温蒂停下脚步,白色的轻纱从指缝间弹出,轻纱像锋利的刀刃直接朝着殷尸素门面攻击。殷尸素挥动软鞭与她的轻纱交战。 时间仿佛又是过了很久的样子,这场雪似乎开始变小了一些。 “铛——”温蒂一锤击落了殷尸素手中的软鞭,殷尸素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大都是擦伤并不是很严重,但是都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她收起锤子,身上的冰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她衣衫整齐,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我输了……”他低下了他一贯高傲的头颅,“与其被你俘虏,倒不如杀了我。” “为什么?” “被敌人俘虏,是精灵的耻辱。” “我们什么时候成为了敌人?” “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要俘虏你?为什么要杀你?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输了,带着你的手下离开特兰斯。这是一场赌局。”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他听在耳朵里像是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刹那间,雪原的风雪停止了,雪原迎来了今年第一缕阳光,温蒂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天空上渐渐散开的乌云,甜甜的笑了。 那一刻,殷尸素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殷尸素的士兵们没有一人受伤,他们都是被雪人打晕了昏倒在雪地上,殷尸素回到战场上的时候那些雪人已经不见了。 殷尸素按照约定撤军,战后的特兰斯需要重新修整,新的王室是舒帕斯波特家族,他们在战争中建立起了很高的威望,即使国土完全沦陷他们也没有放弃抵抗,成为新的王室是众望所归,他们得到了特兰斯人民们的认可。 但是就是因为这场战争,这片雪原也终于被更多的外人知晓了,温蒂和爱莎两个人也明白过来她们两个人的生活也因为这场战争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舒帕斯波特家族的首领是个和善的女子,她率领护卫亲自踏上了雪原,温蒂在城堡中独有的小花园里和爱莎一起招待了首领。 首领叫朵拉·舒帕斯波特,她原本是舒帕斯波特公爵的妻子,但是就是这场战争她丈夫战死,因为孩子们十分年幼她不得不扛起家族的使命继续带领军队反抗外来的侵略者。 温蒂的花房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温蒂并没有给这些花朵施加太多的限制反而任其生长,它们和墙壁上的壁画混杂在一起显得这间房间别有一番风味。 刚刚踏进这间房间的朵拉在看见这样的景象之后也是十分地惊讶。 “请坐。”温蒂指了指花树下面摆放整齐的水晶桌椅。 朵拉落座后,温蒂拒绝了她的客套,直接对她开口说道:“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她的直白让朵拉有些不满,爱莎第一次乖乖地站在温蒂的身后不纠正她的错误。 第52章 要求 经过五十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和温蒂共处时这份独有的安宁,她喜欢雪原里这份独有的风光,即使这里什么都匮乏,但是这拥有着独特魅力的地方令她沉醉,突然被陌生人打破了平衡就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令人感到非常不愉快。 “新的特兰斯帝国就要成立了,”朵拉说,“你成功击退了敌人,特兰斯的人民感激你。但是我想把这片土地纳入帝国的版图。” “我不同意!”如果不是被温蒂制止,爱莎简直要和朵拉打起来。 “您这是想扩张土地吗?”温蒂轻轻地问。 心事被戳破,朵拉坦白地点头:“没错。” “您很诚实,我可以答应您,但是我也有几个条件。我不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特兰斯的王位是舒帕斯波特家族的我不会反对。这个几个条件很简单,但是每一条我都不允许被拒绝。” 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朵拉点点头,“你说。” “第一,新的帝国诞生之后,我希望依旧用‘特兰斯’命名。”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娓娓而来,朵拉一颗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可以。”首领点头。 “第二,以这片雪原作为帝国的首都,作为回报我可以亲自帮你们修建宫殿,但是这座城堡是我的私人领地,我不希望您在这里面或者这个附近安插人手。我不喜欢吵闹。” “没问题。” “第三,最重要的一条,我不希望再看见统治阶级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发生的战争。” 首领点头,“我们也是,都希望帝国能够和平。” “第四,就是这个孩子。” 突然被点名的爱莎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温蒂。 “这个孩子是前王室公主爱莎····卡莉安娜·斯卡图,我想您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她因为一场叛乱逃到了这里。虽然是前王室,但是我希望她能够过得幸福。我希望您依旧能够给她公主的身份。” 爱莎惊讶地看了温蒂一眼。 朵拉沉思了一回儿,点点头,“可以。” “第五,也是最后一条,我希望成为特兰斯的将军,成为特兰斯的守护者。” 闻言,首领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温蒂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墨蓝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你能提出这个条件,帝国的人民感激不尽。你的实力是帝国安危最后的保障。” “不是帝国安危,”温蒂摇摇头,“是人民。这五条,你,和你的后代如果反悔,我会不遗余力将你们推翻到底。我有这个能力,也,说到做到。”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褪去了平日里的随意,爱莎也看不懂。 那是一个守护者才拥有的姿态。 朵拉离开北境去处理外面大大小小繁杂的事情,晚上,爱莎睡不着推开了温蒂房间的门,温蒂还没有睡,她戴着眼镜正在看书,看见进门的爱莎放下了手里的书。 爱莎脱了鞋子钻进温蒂的被子里,她环着温蒂的腰将脸埋进了温蒂的怀中。 “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开心。”温蒂轻轻地拍着爱莎的后背问。 “我不明白你白天里提的要求,我们两个人生活在北境不好吗?我不想和别的人分享这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温蒂取下眼镜叹了口气,“如果灵域的军队没有进入这里我们还可以想这个样子生活下去,但是他们来了不仅仅来了还引来了北境之外的人类。你是斯卡图王朝的公主,就算你身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使你被你叔叔通缉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亲手斩断和前朝的联系就是杀了前朝的统治者,将他们抹杀在历史里,这是下一个统治者都会干的事情,即使过了五千年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规则依旧没有改变。” “你在保护我,”爱莎说了一个肯定句,“可是你为什么要答应做这个国家的将军?我知道你不喜欢做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的。” “我击退了灵域的军队,我的实力是他们最忌惮的东西,以前不知道北境里有着这样一个契约者他们就没有顾及,可是现在他们知道了,如果我不归顺他们会怎么做?” “与其放一个隐患在眼皮子底下倒不如抹杀?” “就是这样。”温蒂给了爱莎一个赞赏的眼神,“就算他们现在不动手那么以后呢?在这种情况之下倒不如让我主动提出要求,而这个时候提出的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反对的。” “我知道,与其说是归顺倒不如说是威慑。” “没错,其次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也是在提醒那位首领,做事情不能够太绝,杀一部分用来震慑留一部分用来安抚也是一种政治手段。” “而这用来安抚的最合适的对象就是我。因为舒帕斯波特家族想要依附这次驱逐外敌的功劳上位还不够,还要有针对前王室的理由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奥格斯·斯卡图叛乱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借口。”爱莎接着说。 “对。” “我归顺特兰斯成为特兰斯的将军同时逼迫他们答应将王都迁来北境也是为了相互制衡,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要比他们远在千里之外来的方便。你来我的身边我得保护你,至少你这一辈子我得牢牢地护着你。” 爱莎收紧了双手轻轻呢喃:“温蒂,谢谢你。你是将军了,你这么护着我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呢?” “学医吧,你出门打仗我跟着你,你受伤了我就照顾你,我们依旧可以像这五十年一样生活。” “好。”温蒂低下头吻了吻爱莎的额头。 因为温蒂成为了特兰斯的将军,她有了官职不能再朵拉忙碌的时候和爱莎一起躲在北境里了,在迁都还没有完全结束之前她们得前往特兰斯的前王都。 朵拉果然和温蒂想的一样会对前王朝的王室们下手,毕竟这些年前王室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杀了他们是人民的意愿。 前王都宽大的广场上站满了人,行刑台上跪满了狼狈不堪的前王室的成员,主审的官员一条一条地罗列着他们的罪行,温蒂和爱莎却在一边看着行刑台上的人们。 第53章 再见 虽然五十年过去了但是有些年纪大的人爱莎还是能够认出来的,奥格斯·斯卡图早就在战乱中死了,还是被朵拉亲手杀的,当时灵域和奥亚特兰斯的军队攻破了王城,奥格斯和王后慌乱收拾了行李却在逃亡的路上被起义军杀了。 行刑台上有个年纪约莫六十七八岁的老人,她头发花白目光混浊神情呆滞,干枯的双手甚至还有些颤抖,她静静地跪在角落里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但是爱莎认识她,这个老妇人就是当年追杀她和尤金的夏罗拉。 说起来夏罗拉在当上公主后的生活还算得意,但是她的婚姻十分失败,她的丈夫是帝国有名的美男子但是同时也是帝国有名的花心浪子,这位先生怎么可能在娶了公主之后放弃红颜知己呢?这位先生在夏罗拉怀孕的时候和一位伯爵家的小姐厮混结果被发现,夏罗拉带着骑士生生把那位小姐打死了。夏罗拉第一次怀孕生下了两个男孩,两年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是就在这两年里,她的先生依旧沉迷于花丛终于在某一天染上了那种病在女儿一岁之后就死了。 话说夏罗拉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虽然当了寡妇但她依旧是公主,她的生活依旧丰富多彩。在一次宴会上接受了一个骑士的引诱之后她的私生活也逐渐糜烂起来。 特兰斯帝国一分为二的时候夏罗拉的女儿被当成了联姻的工具送给了奥亚特兰斯王室结果难产死了,她的两个儿子也什么出息除了吃喝玩乐仗势欺人也没什么别的作为。 王都被攻破的时候夏罗拉还温存在情夫的怀里,据说她当时被抓的时候衣不蔽体形容惨烈。 处刑台上的审判官依旧在罗列罪名就在这个时候爱莎出声打断了审判官的话。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审判官恭敬地朝着爱莎鞠了一躬,他知道爱莎和这群人的关系只是不知道爱莎突然打断他的话之后想要干什么。 “是我冲动了,十分抱歉审判官先生,”爱莎提起裙摆微微屈膝,“我实在是忍不住冲动想要和我的一位故人说几句话,因为如果我现在不说的话将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没有问题。” 爱莎提起裙摆缓缓地走上行刑台,行刑台上的人仿佛都不知道爱莎的身份一个一个都太起了头茫然地看着步态优雅的少女,终于她走到了夏罗拉的面前,夏罗拉也停止了发呆抬起头漠然地看着爱莎,她没有认出爱莎,只是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一点点熟悉。 “夏罗拉,看见你这个样子,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活该呢?”爱莎讽刺地笑了。 “你是……”夏罗拉猛然惊醒过来,沉重的铁链束缚住了她的身体,她没有办法站起来,“你是爱莎!不可能!爱莎不可能活着!你和爱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长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脸!你是她的后代吧?让她出来!我要杀了她!” 爱莎躲开她伸出来的手,她俯视着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夏罗拉轻轻地笑了:“拜你所赐我活下来了,活着我应该谢谢你,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契约者了,从小你就想赢过我,但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悲惨。” 因为夏罗拉突然对爱莎公主出手守护着她的骑士一把将夏罗拉按在地上,看着地上好像死狗一般的夏罗拉爱莎郁结在心中的怒火终于消散了。 “我要告发你!”夏罗拉大吼,“你是斯卡图六世的女儿爱莎·卡莉安娜·斯卡图,你是斯卡图王室的人,当初我杀不了你你现在也得死。” “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还不知道,就算特兰斯王朝覆灭了我也依旧是公主,”爱莎轻笑,“你这种人就算成为了公主又能怎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发疯的母狗有什么区别。你猜我接下来会干什么?你说我会不会像你之前对我一样用马鞭不停地抽打身体?还是说我会不会像你当初对我说过的一样挖出你的眼睛划烂你的脸蛋把你挂在马后游街,最后砍下你的头挂在王城的城门上?” “不……不……” “看看你,你有没有想起什么?我曾经是不是也像这个样子求你不要伤害尤金?可是你最终做了什么?现在你还想求得原谅,你配吗?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丧尽天良,这里的刽子手们下手很利索,你不会感到痛苦的。” “你抛弃了斯卡图,祖先们不会饶恕你的。” “不是我抛弃了斯卡图,是斯卡图抛弃了我。” 爱莎回到温蒂身边,温蒂将她搂进怀中并为她遮住眼睛。 随着刽子手里的刀落下来,一个王朝也结束了。 朵拉遵守承诺在登位后给了爱莎公主的地位和尊荣。爱莎不喜欢首领给她划分的土地,她喜欢和温蒂在一起,喜欢和温蒂游山玩水,喜欢和温蒂堆雪人,喜欢和温蒂一起收集新的草木种子,然后带回城堡里只属于她们的花园小天地一起播种、一起收获。 虽然灵域撤了兵但是奥亚特兰斯帝国仍旧想要趁着新王朝根基不稳固不断攻打特兰斯的边境。他们一直觉得一个女人凭一己之力击退了灵域的十万大军是无稽之谈,是特兰斯的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之后温蒂带兵打仗,爱莎背着药箱和她走,争取能够在第一时间救治伤员。没过几个月特兰斯的边境终于和平了,奥亚特兰斯也在下一时刻递上来停战的合约。温蒂没有亲自在战场上厮杀,但是她的谋略和胆识向奥亚特兰斯帝国证明了她强大的实力。 迁都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新的宫殿就建立在温蒂的城堡所在的那座山的半山腰上,因为新的国王把国都搬来了北境,那么有些新的权贵也渐渐将自己的家自己的势力一块搬过来。这原本荒无人烟的极寒之地现在渐渐有了生气,至于这个地方今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是今后的事情了。 第54章 心思 旧王宫里的珍宝很多,朵拉下达命令不允许有任何人搬动,她也不打算将里面的东西带到北境里。旧王宫暂时被封存,至于它今后的用途朵拉和新的大臣们也暂时没有想好。旧王宫的博物馆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时隔五十年再回到这个地方的爱莎她带着温蒂走进了这座王宫的博物馆里,看着一件件蒙上了灰尘的宝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心口蔓延开。 “温蒂,这是我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如果那个年轻人还在他一定不允许看见这些东西被弄成这个样子。”说着她带着温蒂来到了博物馆的最深处,爱莎将当初尤金交给她的冰原石放在了它原先应该待的地方。 “好了,”爱莎拍拍手,“这个样子这个博物馆就真的完整了。我以后估计也不会进入到这里来了。” 温蒂循着记忆找到了她原来的房间,可是她的房间早就在那天晚上烧光了,现在的房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她握着温蒂的手,说:“那个时候不明白现在明白了,我欠我的继母一声对不起。如果不是她,我是逃不出来的,但是她失算了,我没能成功出城,庆幸的是我来了温蒂你的身边。” 接着爱莎带着温蒂慢慢地走在长廊上对着温蒂介绍四周的建筑以及她小时候的一些故事,温蒂静静地听着,她思绪穿过小姑娘的声音想象着这个小姑娘的童年。接着,他们来到了旧王宫的画像室,温蒂的目光穿过一层一层的画像最终落在了最中央,爱莎曾经说得没有错,她的画像果然和胡克先生的摆放在一起。 温蒂走上前去,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那张画像给摘了下来。 “怎么了吗?”爱莎问。 “我知道,温蒂不再喜欢和这个男人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我将它摘下来,”温蒂说,“因为这个男人欺骗了她。” “那这张画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愿意它再和斯卡图家的人待在一起了,我想将它带回北境,就挂在花房里,和那些小雏菊待在一起,你说怎么样爱莎?” “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温蒂和爱莎再一次见到殷尸素是在三十年后的宴会上。这场宴会在北境的王宫里举行,也是特兰斯和灵域讲和的宴会。 爱莎虽然九十多岁了但是她看上去依旧和十八岁的少女一样。爱莎已经长成了她最想长成的样子,她的日子过得十分开心,她脾气很好,她也从来不对侍女或者士兵们乱发脾气或者胡乱使用权利。爱莎公主的名声非常好,再加上她的智慧与美貌很多年轻男子慕名前来,他们很想和爱莎公主结交,如果能够缔结婚姻那就更好了。于是举办这场宴会的举行也有朵拉女王想要为爱莎寻找丈夫的意思。 温蒂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她早早地离开了宴会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这几天的工作有些多她感到有些疲惫。虽然爱莎已经是一名契约者了,但是温蒂还是早早地吩咐好爱莎的其实保护好她。她独自一个人回了城堡,天有点晚,上山的路不好走,估计爱莎今晚上会住在王宫里。 当她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尽头是一片小花园,这里是她们的领地,因为温蒂就被埋葬在这里。 外面的人终究不适应这里的温度,国王让懂得法阵的契约者们在王宫里布下了结界,即使不能四季如夏,稍微能暖和一点也是很好的。温蒂在这里搭了一个简单的吊床,正当她坐在草坪上抚弄花草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温蒂没有对对方进行攻击的意思,因为她感觉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是……谁?”温蒂问。 那双手从她的脸上拿开,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她抬头与他对视。那双干净的冰蓝色眸子似乎一直没有改变过。他凝视着它,它依旧若初见时那般美好。 眼前这约莫二十二岁的青年已经慢慢地褪去了稚嫩渐渐走向成熟。他的高傲已经收敛了不少,那种王者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虽然不强烈,但是温蒂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温柔又不失霸气。 “你是谁?”温蒂看着面前的青年疑惑地问。 见她这般表现,殷尸素的心中涌现出一阵酸涩。也是,他是她的手下败将,她是帝国将军,那样耀眼的人怎么还会记得他呢? 他有些失望。 看见他不说话,温蒂眨眨眼睛:“当初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还记得他!这个想法让他不胜欢喜,他当即自报了家门:“殷尸素,我叫殷尸素,我是灵域的小王子,同样也是继承人。” “灵域的小王子啊。”她看着那张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开嘴笑了。 那样明媚的笑容迷了他的双眼,活了二百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子高兴地像个孩子。 “原来你们在这里!”少女欢快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吓得殷尸素急忙收回了悄悄朝着温蒂的手伸出去的爪子。 爱莎瞧见了殷尸素的小动作,她扬扬嘴角飞快地扑进了温蒂的怀里,蹭着她没有温度的皮肤,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小少女挑衅的眼神让殷尸素感到很不开心,似乎是属于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温蒂取出手帕细心地擦拭着少女额头上的汗水,嘴里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会在王宫里留宿。” “我?”爱莎瞥了一眼殷尸素,轻轻哼了一声,“我看见一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擅自闯入了禁地,想要对禁地里的公主做出非礼的事情。 爱莎的这番话下来,被抓了个现行的殷尸素恨得咬了咬牙齿。 挑衅一般,爱莎对着殷尸素做了一个鬼脸,这个举动被温蒂看在眼里,温蒂也忍不住敲了敲爱莎的小脑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今后得限制你和我出门的次数了,流浪人讲的故事你也得少听,文学家门写的小说,旅行者们写的传记,这些东西以后干脆都不要买了,他们的奇思异想你也不要知道了,我以后也不要解释东西给你听了,这简直带坏了孩子。” 第55章 内政 听了温蒂的这番话,爱莎的小脸蛋立即垮了下来:“温蒂温蒂好温蒂,你可饶了我吧。我可受不来教堂里的钟声,受不来老侍女们的喋喋不休。我向往一个自由的世界,你把这些属于我的希望剥夺了简直是在要我的小命。对了温蒂,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被求婚了,对方是奥亚特兰斯的王子,哦,你是没有看见他的长相,实在是太抱歉了。我还是喜欢和你待在一块,整天看着你的脸我感觉其他人在我的眼中全部都沦为普通人了。” “哦,那可真是我的罪过。”温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大一小属于少女们奇特的对话是殷尸素从来没有见过的。就算自己被忽略成为了背景墙,但是经历这么有意思的瞬间他似乎见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乐此不疲。 “哦对了,”爱莎将话题重新转回到了殷尸素的身上她对殷尸素说:“我劝你不要打温蒂的主意,温蒂现在可是特兰斯的守护女神,你想要娶她就是和我们特兰斯的所有人都过不去。” 温蒂挑了挑眉。她是真的没有相待这小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我是真的有这种想法的,”殷尸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三十年前离开特兰斯之后我就有这种想法了,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温蒂小姐这样既美丽又霸气的人。” 这猝不及防的告白让温蒂有些吃惊,一时间也忘了回应。 爱莎眼睛一转接着伸出手拍了拍殷尸素的肩膀,她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看在你祖先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吧。不过你能不能追得上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小王子,你可得好好加油,任重而道远啊。” “我的祖先?这和我的祖先有什么关系?” “这你得问问当年的殷凯歌王储和殷珞珞女王。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三十年过去了温蒂的容貌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殷尸素点了点头。 “那我得先和你说好,你想追温蒂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温蒂和你的祖先殷凯歌王储和殷珞珞女王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她已经活了五千多年了,她和曾经的特兰斯旧王朝同岁,她既是新特兰斯的开国将军也是旧王朝的开国将军,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殷尸素被爱莎的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来当初开战的前一刻你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是洛尔·温蒂。” “我从不骗人。”温蒂说。 “就算这个样子我也是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了。不过这座城堡是我和爱莎的领地小王子要是下一次依旧像今天这个样子偷偷闯进来的话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殷尸素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对不起,这次的错误我下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当初打仗打的匆忙,撤退也撤退的很匆忙。灵域里的大臣们一直针对坐在王位上的母亲,灵域内也并不和平,母亲在灵域最艰难的时候登上王位守护这个国家,他当初攻打特兰斯是母亲拗不过灵域里的进取派。其实他从来没有好好看看特兰斯的美丽景色。他求着她,缠着她带他去玩,她欣然答应,就当做是新的任务。 玩了一个多月,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走遍了几乎大半个特兰斯,这一次他们乘着船来到了海洋上。 爱莎在剥着水果皮,殷尸素在喝冰水晒太阳。 “原来你们精灵那里的问题有这么多啊?”爱莎边吃边对殷尸素说。 “都是老一代留下来的问题了。我们灵域看似和平,和平的背后却暗藏着更加汹涌的危机。这一次攻打特兰斯也是迫不得已,他们想要把国内的一些危机转移到外面来。”殷尸素叹了口气,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呆。 “那你们老祖宗真是挺缺德的,不仅仅不收拾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还顺便积攒了不少新的问题留给后代,”爱莎耸耸肩膀,“你们打算怎么办?攻打特兰斯失败了,你们那里进取派脸疼吧?是不是可以消停几天了?”她语气轻快,完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看不一定,”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温蒂突然开口了,“灵域的问题已经积攒了很长时间了,五千多年前我去过灵域,我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其实灵域历代的一些君主算是很明智了,能将问题压缩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因为谁也不想看见最坏的结果,碍着身份的原因谁也不想进行一场最直接最便捷的方式。” “什么方式?”殷尸素问。 “将这些问题从源头拔起,如果说引发这些问题并且不断延伸的源头为了权利,那么就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杀掉,对灵域的朝堂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换血。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够由君主亲自做,得找一个和灵域完全不相干的人来才行,只有这个样子剩下的人才会紧紧地抓住君主,这个时候君主会成为他们唯一的希望,君主在这个时候施加合适的政策,之后的一切权利将由分散完全集中到君主的手里,这就是最简单的方法,将一切清零从头开始。” 爱莎和殷尸素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温蒂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还有,”温蒂继续说,“按照这一个多月来你的讲解和我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事情我估摸着接下来你的母亲精灵女王有两条路选择,第一是联姻,利用你和一些权贵的女儿们的婚姻,第二,发动一场更加激烈的拓张领土的战争,而且这场战争不会遥远了,你们这次攻打特兰斯不成他们的目标估计会瞄准南边的奥亚特兰斯,一旦成功,新的特兰斯又会面临战争。对精灵女王来说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联姻了,小王子。” 对上温蒂打趣的眼神殷尸素立刻跳了起来:“我是不会同意的,战争也不会开始,我会尽我所能阻止所有事情发生的。温蒂,你得相信我。” 看着殷尸素坚定的小眼神温蒂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56章 咬鲸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殷尸素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眯起眼睛。白色的纱衣在海风的吹拂下不停地摆动,但是她就是不穿鞋子,白嫩的小脚丫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他想起了她身披冰甲的模样,想起了雪原上一望无际的白色,想起了雪原的天空,以及天空上飘落下来的细密的雪花。 美极了。 这个时候,温蒂站在甲板上双手朝着海面一挥,一道冰桥从水底冉冉升起,远远望去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温蒂跳上冰桥转过身,爱莎从船上跳下来扑进温蒂的怀中。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从甲板上爬起来的殷尸素。 “喂,小王子,不下来吗?”爱莎冲着殷尸挥了挥手。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殷尸素不解。 “我觉得还是用自己的双脚走出的路才踏实。”温蒂微微一笑,然后在他了然的目光中对他伸出了手。 他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说的一直都很有道理。”听了她孩子气的抱怨他失笑,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用一只手掌就能包裹住的手,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那样厉害的女人她的手也可以这样绵软。 他的脸不禁红了。 “哎呦,小王子害羞了。”爱莎眉眼弯弯,她从穿上跳下来后迈开腿在宽阔的冰桥上面奔跑。 他们离船渐渐远了,握着她的手,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殷尸素蹲下身子想要看清水下的情景,可是海洋太深了,他几乎连浅浅的一层都看不清。 突然,水下有一只巨大的黑影略过,殷尸素吓了一跳他急急地站起来,却不想身形不稳。如果不是温蒂拉住了他,他几乎要栽进水中去。 前方,爱莎还在玩水。 “爱莎!”殷尸素感到不妙,不由得冲她大喊起来,“爱莎,快跑!有危险!” 下一刻,温蒂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冲了出去用身体护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爱莎。 一只远古鲸鱼张开血盆大口破水而出,殷尸素一个转身带着温蒂和爱莎躲远了些,他们身后的冰桥已经被它毁坏,这只远古鲸鱼极具攻击性,它的的咬合力极强,从它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它具有契,这是一只契约兽!如果反应再慢一些……殷尸素不敢想。 温蒂刚想出手,殷尸素却制止了她。他应付的来,其实他真正的能力就是控制契约兽。 当那身着水蓝色衣衫的小男孩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殷尸素的嘴角用力地抽了一下。能够幻化成人型的契约兽,还是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子,这可不得了,饶是殷尸素见惯了各种契约兽也没有见过这种生物,倒是温蒂有些见怪不怪的样子,毕竟这样的契约兽她自个儿就养着一只。但是如果说碰上一只这个样子的契约兽可以说是奇遇那么碰上两只就有些奇怪了,面前的这只契约兽和梨吮会不会有关系?毕竟这样的契约兽自古以来就没有过记载。 小孩趴在冰桥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直愣愣的望着这三个人,爱莎从温蒂的身后跑出来,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小棍子,她捏着小棍子忍不住敲了敲小男孩的脑袋,惊奇坏了:“这这这……这真的是刚刚那条鱼吗?” 没等温蒂和殷尸素他们做些什么,小孩一下子爬了起来扑进了温蒂的怀中:“母亲!你看啊,父亲太坏了!父亲欺负我!” 殷尸素被这小孩吓得一噎,忍不住打起嗝来。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温蒂,温蒂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发顶,笑问道:“乱认父母并不是好习惯,就算你对付不了这个男人,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听见这个问题有些纠结,但还是乖乖回答了:“……咬鲸。” “你一直生活在这片海域吗?”温蒂问。 “不是,我是突然请过来的,之前我一直在沉睡,我实在是太饿了,我想要吃东西,我不是故意伤害你们的。” “是吗?” “就是从蛋里出来的,睡了一觉醒了就在这里了。” “蛋?”温蒂突然想起了梨吮,梨吮是从蛋里出生的,但是一直鲸鱼从蛋里出生就不正常了,“那你还记得你沉睡之前的事情吗?” 小孩摇摇头:“我什么记忆都没有。” “好吧。”温蒂耸耸肩。她原本是觉得他和梨吮大概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的情况看过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不过,就在那年,莫名其妙的,他们收获了一个孩子。 他临走前的夜晚,他们两个人坐在雪山上看星星。 她乳白色的头发已经长至了脚踝,他替她将头发整理好铺满了她身后的一片雪地。 静谧的夜空中他有好几次想要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悄悄地试了几次,最终,他放弃了。 “温蒂,我一直想问你,三十年前你操控的雪人为什么仅仅是将我手下的士兵打晕?你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走他们的生命。” “我不会杀人,”温蒂轻轻地说,“温蒂留给我的记忆里有太多悲伤。你想象过两千多年前的特兰斯吗?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稍不留神就会被砍下头颅失去生命,每天都在拼命地奔跑,无时无刻不能松开手中的武器。” “温蒂留给你的记忆?”殷尸素抓住了重点。 “我是温蒂用她的契创造出来的。她的能力是用雪创造能自主活动的东西,我是她创造的唯一的,也是最成功的作品。我继承了她的能力。真正的温蒂早就在五千多年前死了,你瞧,就在我的古堡下面埋着。” 殷尸素怔住了。 温蒂闭上眼睛,继续说:“温蒂留给我的记忆虽然告诉我怎样取走敌人的生命,但是我还是不想动手。就算敌人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不想真正地出手,温蒂告诉我,她害怕黑暗,怕极了。手上沾染的鲜血越多就陷得越深。”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天你迫不得已,不得已杀了人,你该怎么办呢?” 第57章 沙漏 “那我就不再是温蒂理想中的温蒂了,我会成为我自己。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说完,温蒂睁开眼睛,她的眼睛里仿佛融合了揉碎的星空,那样明亮,那样干净。 内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样,“温蒂,”殷尸素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要趁着现在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温蒂我一直喜欢着你,三十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他的话并没有带给她太多触动,她的双眸依旧充满了疑惑:“这……什么是喜欢?就算是温蒂,他也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这个傻子!殷尸素已经习惯了,他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那颗年轻的心脏跳的厉害。 “温蒂,成为我的人吧。” “不要,”温蒂很坚决地摇摇头,“我才不要投降。” 他感到了一股挫败感,正当他想要尽力解释,虽然不知道解释了她能不能听懂,只听她缓缓地说:“你是手下败将,你是我的人才对。”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光明。生怕碰伤了她,他轻柔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向了自己的怀中,低低地说:“是啊,我是你的人。温蒂,等我好不好?等我娶你,成为我的王妃,好不好?” 她伏在他的胸口,他的炙热的体温几乎要灼伤她,她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情景,生命的火苗开始点燃她沉寂的心房。 “好啊,我等你。”那个夜晚,她赠送给他一颗冰川石,那夜,她这样回答。 爱莎最近喜欢上了不开心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到海边去玩耍。 今天海上的阳光非常温暖。爱莎脱了鞋子走到岸边的大礁石上,吹着海螺。 海风轻轻吹拂过小少女的长发,海浪亲吻着少女的脚趾,长长的裙摆落进了海洋里随着海水沉沉浮浮。 突然,海中的一团巨大的黑影慢慢向她靠近,可是爱莎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黑影来到她的脚下渐渐缩小,水中冒出一颗小脑袋,可爱的男孩子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你可终于来了!”爱莎看见他兴奋地丢下海螺跳进海水里。 这样冲动,吓得咬鲸不得不张开怀抱接住她。 爱莎浮出水面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对上男孩亮晶晶的眼睛,爱莎笑了:“又一个三年了,终于又看见你了。怎样怎样,灵域的小王子有什么消息了吗?” “你能先上岸吗?”咬鲸叹了口气,“上岸,我全都告诉你好么?” “那还等什么呢?”爱莎转身又去爬岩石了。 咬鲸觉得自己一定是一条假鱼,上岸捡树枝生火什么的一定不是一个正常水族能够干出来的,因为正常水族一定是被小木棍架在火堆上面烤的。 爱莎努力地拧干身上的水,扯过身后的包裹拿出里面的果子扔给咬鲸。 咬鲸也没有客气,用袖子抹了两把开始吃了起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爱莎看他吃得正香忍不住开口说道。 咬鲸摇摇头。 爱莎看见他这回答再一次泄气了:“二十年了,温蒂等了他二十年了,你知道现在想要求娶温蒂的贵族有多少吗?” “他被囚禁了。”咬鲸淡淡地说。 “什么?”爱莎吃了一惊。 “你没有听错,”咬鲸抬眸看他一眼,“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乐观。他是灵域的小王子,是精灵女王唯一的儿子,是精灵王室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人愿意看见他迎娶一个人类女孩子,而且那个女孩子还是特兰斯的战神。如果稍微不留神后果对精灵王室的打击是致命的。精灵女王不敢冒这个险。” “就因为这样?”爱莎有些气不过。 “不仅仅是这样。现在灵域的内政问题进一步恶化,守旧派和进取派难得达成一致逼迫父亲迎娶权贵家女孩。领域内也出现了地方反叛。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国内的安宁,他们想要的是架空女王的权利,利用年幼的王子的婚姻来达到他们夺权的目的。”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爱莎不敢想象。 “恐怕远远不止这么麻烦。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想从那个不人不鬼的地方跑出来,可惜,他试了好多方法,都失败了。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有战争了。” “当初温蒂猜的一点也没有错,可是这可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救他吧。” 爱莎的话音刚刚落下,温蒂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你这是又要去捣乱吗?但凡你能消停一会我就很开心了,爱莎。” “温蒂!”爱莎吓得连连起身。 “母亲?”咬鲸也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咬鲸,好久不见。”温蒂微微一笑。 “我……”咬鲸迅速地低下了头。 “爱莎,阿莱侍女说你不见了所以拜托我来找你,上一次她的作业你没有完成,记得回去上交,我会亲自监督的。”温蒂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爱莎没有心思去理会什么作业,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咬鲸刚才说过的话,她匆忙穿上鞋子对着温蒂的背影追了过去,边追边不停地喊:“温蒂,温蒂你停下来!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你刚刚一定听见了吧?温蒂!温蒂!” “温蒂!”爱莎追不上她的脚步干脆停了下来,“温蒂!难道你不想他吗?” 温蒂停下脚步,她终于肯回头看她一眼:“爱莎,该回家了。” “温蒂……”爱莎绷不住了,眼泪终于流淌下来,“温蒂,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爱莎,”温蒂走到她面前对她伸出手,“我们走吧。” 哪知,下一刻爱莎却打开了她的手,爱莎已经抑制不住眼泪:“温蒂,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子!” 温蒂怔怔的收回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她只知道,胸口那个安放心脏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撕扯着,扯得生疼。 灵域里精灵女王从殷尸素的房间里走出来,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女王回到书房里懊恼地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并且用力地摔在椅子上。 第58章 逼婚 感受到精灵女王的怒火,随侍的宫女害怕地大气都不敢出,站在一旁低着脑袋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走进过这座宫殿。 女王倒坐在椅子上用手支柱额头,回想起殷尸素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心中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洛尔·温蒂,特兰斯的战神,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把殷尸素的魂给勾走了,从小到大,殷尸素就算再不服气也不敢这样违抗自己的意志。 想着,女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小侍女从门外匆匆跑进来告诉女王说,佩罗斯公爵家的女儿来看她了。 佩罗斯小姐来了?听见这个名字女王立刻来了精神。 佩罗斯小姐今年仅仅有而百岁,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一头金色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俏皮地散在后背上。她迎着中午的阳光走进来,仿佛一朵盛放的玫瑰花。 女王初见她时是在三十年前佩罗斯家的大女儿的成年礼上。佩罗斯小姐年纪虽然小但是仪态端庄,但是又不缺乏小姑娘的天真可爱,她又从小饱读名家大作,这样的女孩子今后如果能够坐上往后的宝座一定是整个灵域最值得庆祝的事情。 佩罗斯带了一篮子烘焙好的饼干,她轻轻地将篮子放到女王的面前。 女王一扫脸上的愁容,轻轻地笑了:“我好像闻到了今年苹果的清香,快让我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真的是什么也瞒不过您。”佩罗斯小姐的脸上两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她拿出手帕仔细地将手擦干净后紧接着,她揭开覆盖在篮子上的白布,并且将篮子里盛满了苹果派的盘子端了出来,慢慢地放在了女王的面前。 女王捡起一个放进口中,她眉间的愁容这才散去不少。 “陛下,您看上去似乎很不开心。” “不开心?”女王摆摆手,“尸素这个小子就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你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听了女王的话,佩罗斯小姐的脸颊微微一红,她是见过殷尸素的,在五十年前他带领军队坐上战船出发攻打特兰斯的时候她在人群中遥遥地看过一眼,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英勇神气的精灵,他骑在战马上的风姿从那天开始就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听说您将他关在房间里呢,他是犯了什么错误吗?”佩罗斯小姐有些紧张地问。 “这哪里是我将他关了起来,明明是他自己不想出来。”说到这里女王无奈地摇了摇头。 佩罗斯小姐不明白。 “我真的很后悔在五十年前让尸素带兵攻打特兰斯。”女王从桌上的文案中抽出一张年代久远的羊皮纸递给佩罗斯,佩罗斯展开一看竟然是五十年前灵域给特兰斯下的一式两份的降书。 五十年前的事情没有人不知晓,当时的五十万大军是怀着怎样低落和不可思议的神情回到故土的。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都不致命,这就很奇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军居然输了呢? 当时,殷尸素是这样汇报战况的。 一个少女,一个少女在特兰斯最后的防线上仅她一人之力击溃了灵域的十万大军,瓦解了他们全部的进攻。 这简直是一场晴天霹雳,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殷尸素疯了,都认为他在说谎,可是,全部的将士们的回答居然是一致的,他们输了,输在了一个柔弱的少女的手里。 怎么可能呢?殷尸素可是灵域里最有天赋,实力最强大的精灵啊! 佩罗斯小姐收回心神:“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从来都不相信五十年前那场战争的结果,一个少女能强大到哪里去呢?尸素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被那个可恨的女人迷惑了。谎报的战情这就算了,可恨的是他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她。” 听了女王的话,佩罗斯小姐的心脏蓦然一跳:“陛下,您的意思是,小王子殿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洛尔·温蒂?” 女王沉重得点了点头。 “那……那这该怎么办呢?” 女王拉住她的手以示安抚:“没关系的佩罗斯,洛尔·温蒂那样粗俗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灵域最尊贵的继承人?你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乖乖待嫁,争取三个月后成为我们精灵一族最美丽的新娘。” 佩罗斯小姐羞红了脸颊。 “好孩子,你要知道一件事情,不管多么强大的人都会是有弱点的,更何况是个那样一个虚伪的女人。” 佩罗斯小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佩罗斯,为了能够顺利帮助你登上那个位子,我需要借助动用我的暗杀部队。” “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爱莎一整天都没有和温蒂说话。 她回去后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侍女送来的晚饭她也没有动,她脑子里回想的都是白天里咬鲸和她说过的话,以及温蒂那样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爱莎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止不住的哭泣。 “傻温蒂,臭温蒂,我以后再也不要操心你的事情了!”她哭着哭着昏睡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漆黑的夜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在她的窗前驻足了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温蒂听着下面人的禀告,头痛地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不愿意吃东西吗?”温蒂放下手中的草籽。 “是的将军,爱莎公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都没有回应。”女仆恭敬地回答。 “算了,”温蒂摆摆手,“你去休息吧,把饭食交给我吧。” 女仆对温蒂鞠了一躬。 温蒂洗干净双手上的泥土拿过了女仆留在水晶桌子上的盘子,里面呈着爱莎最喜欢的食物。 “唉。”温蒂叹了口气,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大片白色的小野花上,温蒂,我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我深知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也并不想辜负她,比起爱情,还是对爱莎的感情最令人割舍不下。 她打开花园的门,就在刚刚踏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一袭黑影夹杂着一阵强劲的契朝着她扑面而来。 第59章 逝世 爱莎睡得并不是很好,她梦见了很多东西,她梦见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夜晚,她梦见了夏罗拉狰狞丑陋的脸,她梦见了午夜的刀光,她梦见了死去的王后,她梦见了大街上的鲜血,他梦见了王宫里的火光,她梦见了死去的尤金。 她梦见了醒来后看见的温蒂的笑脸。 父母去世之后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活下去也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温蒂…… “温蒂……”爱莎趴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她的后背上不知道被谁狠狠地刺下了一刀,两个入侵者,一个在逼问一些特兰斯的机密,一个在她的身上划出伤痕。 完全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刺杀,爱莎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爱莎的脑子现在里只有一片空白,她一遍一遍呼唤着温蒂的名字,希望她能够像五十年前那样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眼前一片黑暗,她只能听见入侵者们低沉的声音,和他们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灵域的小王子将会迎娶佩罗斯公爵家的小姐,洛尔·温蒂这个粗鄙的女人她永远不配!” 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打击到了一样,爱莎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的双手狠狠地扣住地板,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对入侵者们大吼:“温蒂是那样美好的人!殷尸素他不配!他永远不配!” 下一个瞬间,爱莎感觉好像有一道白光在自己的眼前划过,双眼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猩热的液体从双眼处传来,爱莎知道,她的双眼被挖掉了。 温蒂,好疼啊…… 温蒂,你在哪里…… 房间的大门被狠狠地踹开,爱莎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将脸转向门口。 温蒂的手里揪着一只精灵,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情景,看见了地上倒在血泊中的爱莎,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愤怒,这么痛苦。 她将手里昏迷过去的精灵丢到一边,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入侵者发现状况想要从窗户逃离,就在他们的双脚刚刚踏上窗沿的时候无数的冰凌从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蔓延出来,仅仅是一个瞬间,他们的生命便永远地留在了特兰斯。 “温蒂……温蒂,是你吗?”爱莎朝着门口伸出手来,她全身每一处的疼痛都在冲击着她的神经,当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握住她的手,当那没有温度的怀抱紧紧地将她包裹,她就知道,温蒂来了,她的温蒂,她的温蒂没有抛弃她,她的温蒂来看她了。 “温蒂……温蒂,我错了。殷尸素配不上你。他妥协了,他是个懦夫……” 温蒂的脸颊掩藏在黑暗之中,她抬起手来为爱莎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血污。她要去找医生却被爱莎制止了。 “温蒂,他们……他们问我特兰斯的秘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你很棒,在我心中一直是最棒的。”温蒂颤抖着捧住爱莎的脸让她尽可能地呼吸。 “温蒂,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好喜欢那个花园……我好喜欢七十年前年前……七十年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温蒂,我不喜欢黑漆漆的地下,我死后……我可不可以,也留在那里?” “爱莎,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喜欢什么花。” “花?”爱莎扯了扯嘴角,她吃力地抬起手臂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停留在脸颊上的柔软的手,“我喜欢雪花,和你一样的……温蒂,你一个人,一定要快……快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轻,她在她怀中永远地沉睡过去了。 爱莎公主死了,在一个宁静的雪夜。 温蒂亲自为她整理仪容,她的水晶棺材里面放着一块灰色的冰原石,她从博物馆里为爱莎取回来了。温蒂俯下身体轻轻地亲吻爱莎的额头,将她的棺木埋在了花园里面最厚的雪层之下。 那天晚上,温蒂的左眼角多了一片雪花,一片鲜红色的雪花,对于这个印记后世的记载没有明确的说法,有的人说这是温蒂将军在那天晚上杀人之后突然长出来的,也有人说这是温蒂用死去的爱莎公主的鲜血刺在脸上的等等,说法很多但是温蒂从来没有正确回答过这个问题。 爱莎是特兰斯帝国里最受欢迎的公主,甚至朵拉女王也十分宠爱她并且丝毫不介意她之前的身份。在得知噩耗的时候朵拉女国王非常悲痛,盛怒之下她忍不住想要亲自去询问灵域的精灵女王。 “女王陛下不要冲动,我们不知道这些精灵的真实身份,如果毫无准备前去灵域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结果,爱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匪夷所思,如果灵域和特兰斯最终因此开战我愿意一个人揽下来所有的罪过。但是我们不会输,因为我在这里。” 朵拉女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叹了口气,对温蒂说:“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和我说。” “请女王陛下赏赐给我给我三样东西,我需要一件铠甲,一双鞋子和一把剪刀。” 三天之后,灵域的渔人发现了一件事情,一架悬浮的冰桥从海洋的另一头延伸过来直达大陆中心的王宫,国内的精灵们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领导者们认为这是不祥之兆纷纷派遣军队来拆除冰桥。可是他们的努力是白费的,冰桥纹丝不动。 “可恶!”精灵女王已经知晓冰桥的尽头来源于特兰斯,这是特兰斯公然向灵域挑衅!她派出去的杀手一个也没有回来,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温蒂面无表情,她准备好一切后从卧室的窗户里跳向了高崖下的深渊,梨吮巨大的身体带着温蒂在天空之中展翅翱翔,爱莎的死也让梨吮十分愤怒,它飞行的速度比往常还要快。温蒂迎着风站在梨吮的背上,她的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战袍上用银色的绣线绣着特兰斯的国徽,衣摆上洒满了晶莹的钻石,她剪短了头发,齐腰的乳白色长发编成了两束盘在脑后。她的右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小锤子。 她在灵域人民的仰望中飞向王宫,梨吮停在冰桥上,温蒂抬脚顺着冰桥踏入中央王宫,她在冰桥的尽头停下,冷冷地俯视着从王宫中匆匆赶出来的女王和佩罗斯小姐。 “卑贱的人类!”女王伸出手怒指着温蒂,“这里是灵域,精灵的国度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吗?” “我来拿走我该拿走的东西。”温蒂轻轻地说。 “真是天大的笑话,灵域不欠人类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什么人!” “洛尔·温蒂。” 第60章 宣战 温蒂的话刚刚落下,殷尸素激动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温蒂!” 温蒂别过脸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是那一眼殷尸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那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难道……她已经将他完全忘记了吗? 洛尔·温蒂?佩罗斯不敢相信那高高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会是女王口中的那个粗鄙的人类女人。 她只有二十岁的模样,她拥有着少女的娇憨,又拥有着上位者的沉静与果断。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她美丽,她高贵,自己永远也比不上她。如果当初自己并不相信那场战争的结果,那么现在,她不得不信了,洛尔·温蒂就站在这里,她用自己的气场征服了她! 洛尔·温蒂……女王的心中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握紧了拳头。 “精灵女王,”温蒂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扪心自问,我并没有做出任何损害灵域利益的任何事情,你为什么要对爱莎做出那种事情?。” “爱莎?爱莎怎么了?”殷尸素急切的问。 温蒂并没有看他,下一刻她说出的话令他不能接受。 “爱莎死了。死在了灵域派出的杀手手中。” “你说……你说什么?”殷尸素半张着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温蒂没有再理会他,她再一次将目光落在女王的身上:“精灵女王,我洛尔·温蒂,我以我一个人的名义向灵域宣战。” 好狂妄的话,精灵女王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温蒂:“你有什么资格!” 温蒂向手中的锤子注入契,一道雪白色的光晕沿着小锤子上繁杂的花纹不停地旋转,她够了勾唇角,笑道:“就凭我的身上开始背负了生命。”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地说:“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的手上染上鲜血的那一刻,无止休的轮回开始了,我们谁也躲不掉。” 殷尸素完全是怔愣的,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温蒂脚上奶白色的战靴。灵域的土地该有多么污秽,污秽到她不愿意用她的肌肤做出一点点的触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杀了人,她纯白的生命里染上了刺目的红色。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如果能够再果断一点,如果能够再坚强一点,做出自己应该有的样子来,是不是……是不是这一切不会变成现在的这副局面? 明明是只有两个人的事情!爱莎是个多么无辜的牺牲者啊! 当她的鞋子触碰到灵域的土地时,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和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温蒂向精灵女王宣战,女王迎战,温蒂和灵域的战争打得天昏地暗,殷尸素没有插手,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木然地观望着。 他太无能了,太无能了! 这场一打就是三天三夜的战争最终以温蒂一锤定音。 温蒂赢了,毫发无伤地赢了,精灵女王因为损耗契过度昏迷不醒,或许,她在今后的日子里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场战斗灵域损失惨重,灵域内大半的统治者,土地管辖着无论是保守派还是进取派都因为响应女王的号召死在了温蒂的手中,其中就包括了佩罗斯小姐的父亲。 佩罗斯小姐趴在佩罗斯公爵的尸体上嚎啕大哭。殷尸素跪在女王的身体旁边看着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的温蒂在火光之中踏着满地的血液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金属的鞋跟一步一扣,敲击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冷艳,妖娆,现在的她就像是盛放在荆棘中的野玫瑰,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你是来,杀掉我的吗?”殷尸素开口,他的嗓音已经沙哑地不成样子了,“爱莎的事情,温蒂……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温蒂在他面前蹲下,她放下手中的锤子,她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他的脸颊,她的手还是那样没有温度。 “尸素,”她轻轻的开口,语气像极了他们分别的那个夜晚,“我已经成为了我自己。但是我不后悔。我已经为你扫清了所有的障碍,我也做了我就该做的事情。请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吧。” “温蒂……” “迎娶你该迎娶的人,过你的生活,尸素,我喜欢你,但是我更爱着爱莎。所以尸素,永别了,只要你在位一天我便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今天的了断代表着我不会再令你为难,谢谢你,尸素,你让我感受到了生命。”说完,她的唇轻轻落在了殷尸素的额头上,殷尸素的眼泪落下来了,他紧紧地住住她的手永远也不想再松开,可是他却感受到那双柔弱的手在他的掌心中一点点地抽离,她瘦小的背影在他的泪眼之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 任他怎样呼喊她的名字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温蒂离开了灵域,悬浮的冰桥在一刹那间破裂成了细小的冰晶。殷尸素张开手臂,任它们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一点一点地融化。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七百年过去了。 温蒂正坐在花园中享受午后的安宁,她的身上依旧是一袭白色的轻纱,原本被剪掉的头发却再也长不会原来的长度了。她的脚上蹬着一双和身上衣服同样材质的鞋子,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依旧那么美丽,那么强大。 她刚刚翻过一页书,里面的故事讲的是她这七百多年以来的传奇,她倒是觉得有趣,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时候走廊里响起了侍者略带迟疑的声音。 “将军,有件事情,您……” “说吧,什么事情?”温蒂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书页上。 “将军,灵域的使者向特兰斯传达了精灵老国王殷尸素逝世的消息。” 温蒂的手指顿了顿,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进来,摘一束花以我的名义送去灵域吧。” 从灵域回到特兰斯后的时光里温蒂总会听到关于殷尸素的事迹。她得承认,他作为领导者,在大事的决断上他做得很成功。 温蒂放下书本,回首望了望埋葬爱莎的地方,白雪的周围她亲手种上了鲜艳的太阳花。如果爱莎还活在这个世上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一个爱美的小姑娘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中凋零终归是遗憾的。 温蒂打算今天晚上出门走走。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记忆力会衰退,精灵也是一样。 殷尸素到死也没有忘记过温蒂。 她已经刻入他的骨髓,融入他的血肉,割舍不掉的。 七百年的来殷尸素无时无刻不在反思,爱莎的死成就了她亲手为他铺的路,代价太大了。 他在三百岁的时候遵从了精灵女王的遗愿迎娶了佩罗斯小姐作为自己的王后并且拥有了自己的家庭。 七百年来,她的一颦一笑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总会坐在海岸边的岩石上倾听着咬鲸为他带来的她的消息。 她依旧那么美好,那么强大! 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他取出怀中珍藏了多年的冰川石交给他身边那依旧长不大的孩子,七八岁的小男孩接过了他们的信物,手一抖,男孩的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 “父亲……您总该亲眼见一见母亲的。母亲这些年里是那么孤单。” 殷尸素闭上眼睛摇摇头。 他守着这空虚的王座守了七百多年。七百年的时光已经改变了太多,他已经没有了当年年轻时候的风采,灰色的眼睛中透露着满满的悲哀与不舍。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干的手像她当年一样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发顶,张开口,嗓音早就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她当初走得那样决绝,我怎么会违背她的意思?帮我把这个东西还给她吧,告诉她,如果能有下辈子,我一定……我一定会坚持自己的主张,坚持我内心的想法,我不再令她伤心难过,我不会再离开她……” 如果上天肯给我一个轮回的机会,我想要得到自由! 咬鲸没有说话,呆呆地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任凭着海浪打湿他的衣角。咬鲸无法面对温蒂,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殷尸素的信物也终究没有交给她。 殷尸素死了,那天晚上,特兰斯的雪原下起了大雪。 她站在雪山上,夜晚的山风吹起了她身上轻薄的纱衣,吹乱了她乳白色的长发,梨吮终于愿意缩小他庞大的身躯,它变得和手掌一样大小,他轻轻地落在温蒂的肩膀上。 我想起我进入过一间奇怪的房间也听那房间里的主人说过的奇怪的话,作为代价我将我的佩剑留在了那里。到现在我也总算明白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我漫长的生命将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结束,开始新生。我总是相信,在将来的某一天,新生的我会对未来产生强烈的追求。或许我会经历比现在爱莎和尸素的离去更加痛苦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坚持不懈一直向前走下去就会收获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失去不意味着结束,死亡并不代表着永久的消失。这些或许是另一种方式的开始。爱莎和尸素,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见的。 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我相信的。 死去的温蒂错了,即使浑身上下被鲜血玷污,我们还是有机会向神明伸出双手对他祈求。 因为神明已经同意让我轮回。 第61章 旅行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一万年,特兰斯现在的国王是特兰斯的第十五任国王。 自一万千七百年前温蒂从灵域回来之后她将自己关进了自己的城堡里整整一百年。 温蒂血洗了灵域王室的事情在她回到特兰斯第三天传遍了整个特兰斯。灵域元气大伤,没有个把时间恢复不到原先的实力。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兰斯的朵拉女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经过这场战役之后一直对特兰斯蠢蠢欲动的南边的奥亚特兰斯彻底老实了。他们本来想要等到温蒂逝世之后再计划动手,可是他们等了几百年依旧没有温蒂离世的消息从特兰斯传来。 终于一千年过后奥亚特兰斯的君主再也忍不住想要探探特兰斯的实力,他不顾先祖留下的条令屡次出兵攻打特兰斯。原本只以为是小打小闹,特兰斯的君主是个温和的人,他并没有请求温蒂出战,他派军队抵达边境的时候奥亚特兰斯的军队就已经撤兵了。可随着次数越多奥亚特兰斯的动作是越来越频繁了,这下子别说特兰斯的君主了,温蒂都忍不了了,她请求亲自带兵一直带人打进了奥亚特兰斯的王城,不过她下手有分寸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了太大的伤亡。 温蒂并没有和奥亚的君主多客气,她逮着奥亚君主的领子将他大骂了一顿,意思大概是如果好日子过腻了直接将奥亚的国土还给特兰斯,她还告诉他们自己的寿命问题并警告他们不用担心如果不出意外她能够活到奥亚灭国。之后她就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特兰斯。 这些年温蒂也并没有闲着,她终日在特兰斯境内游走,或者将自己埋进图书馆里。终于在某一天温蒂找到了能够开启人类体内契的方法,只不过这个方法有点暴力,需要借助外力将自身的潜能激发出来,这需要承受契约者的攻击直到突破自身身体的极限为止。虽然这个方法有点令人难以接受,但是特兰斯的君主自愿接受这个方式,自从第五任君主之后这已经成为特兰斯王室的一种传统或者说一种仪式了,在君主或者继承人十八岁或者十八岁之后由温蒂亲自主持。只不过这种方式没有在民间流传,因为这十分危险,它需要掌握技巧,因为一不小心被开启的人就可能一命呜呼。 今天是特兰斯的王储开启契的日子,结束了一天的仪式温蒂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古堡,而是转了个圈去了国王的书房。 今天晚上是宴会,但是国王并没有参加,特兰斯各个地区送来的文件需要他处理。听见敲门声国王停下手里的工作并且示意侍卫开门。他原本以为是某个大臣结果等到温蒂开口说话他才感到惊讶。 “参见特兰斯帝国的太阳。”温蒂朝着国王行了个军礼。 “原来是洛尔将军,”国王赶紧示意侍卫搬椅子,“洛尔将军请坐。” “国王陛下,这次我来并不是来汇报军务的,有些事情我觉得很重要但是我得和您单独谈谈。” “这没有问题。”国王说完屋子里的守卫们全部退出门外。 等到书房的大门合上温蒂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今天,我在为王储开启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 “难道是培拉明的身体不好吗?”国王问。 “陛下多想了,和王储的身体没有一点关系,王储的身体很健康。这个问题还是我在三个月之前发现的,对方貌似冲着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身上的某样东西。”温蒂说完她的手里多了一把锤子,国王看见这把锤子倒是有点惊讶,他说:“这不是洛尔将军随身携带的武器吗?” “这把锤子是当初我深陷灵域的大斗兽场在斗兽场里捡到的,这锤子保了我一命,只是当时存了一些疑惑,毕竟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这种材质。当时只是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这么碰巧捡到了这么好用的东西。可是就在三个月前我在旧王都里遇见了两个穿着斗篷的人,这两个人似乎并不属于我们所熟知的大陆。” 国王听了温蒂的话沉思了一会儿:“洛尔将军的意思是……他们从特兰斯或者灵域之外来?” “如果说三个月之前我还不确定,那么一个月之后我就确定了。我遇到了一场刺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具有十分强大的压迫感,而且使用的能力我见所未见。他们一直对我说要我将偷走的东西还回去,他们的使出的招式都是朝着这把锤子来的,虽然那场刺杀没有成功但是我在今天的仪式上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力。” “洛尔将军你想怎么做?” “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能够随意离开,但是如果我不弄清楚这件事情我不敢保证那些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如果威胁到特兰斯的安危我不知凭我一己之力是否能和他们抵抗。派若戴斯和咒海这两块大陆在我所知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太详细的记载,这一次行动我打算先前往离特兰斯最近的派若戴斯,明天就走。” 国王了解温蒂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她今天晚上过来不是来征求他的同意而是来知会他一声的。 叹了一口气,国王才说:“我深知洛尔将军的实力,但是洛尔将军面对的可能是未知的危险,希望你一切小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因为洛尔将军依旧留在特兰斯哪也没去。” “多谢陛下。” “自从母亲病逝,父亲埋首国事洛尔将军怕我被欺凌将我带在身边抚养我长大,对我来说将军是国家的支柱也是母亲一般的存在,将军做的一切我永远是支持的。” 回到古堡之后温蒂收拾好行李,就在她准备通知梨吮的时候她感觉到漆黑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温蒂的手里幻化出冰凌,她快速闪身躲开了对方的进攻,她转身将手里的冰凌打出,对方躲过,但是也成功地将他从黑暗中引出,引到了窗户旁。 淡淡的月光撒下来,借着月光温蒂成功看清了对方的脸。 第62章 天使 像来人身穿一件银白色的长袍,他的头顶上浮动着一只圆环,这只圆环上面雕刻着细密华丽的纹路,圆环正对着眉心的部位上镶嵌着一颗白色的钻石。是有意让温蒂看清他的脸一样,他将戴在头上的兜帽取了下来。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温蒂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另一根冰凌:“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温蒂的眼神和他当年在斗兽场里看见的一模一样:警惕,坚定,明亮。 “我的名字叫拉结尔,我从派若戴斯来。” “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温蒂搜刮了她所有的记忆确定没有这个男人的名字之后说道,“派若戴斯的人来特兰斯我们欢迎,但是像先生这个样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半夜闯进我的家门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我以为我白天已经打过招呼了。”拉结尔缓缓地说。 白天?温蒂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白天那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压迫感:“原来是你?呵,可是我并不认为那个样子是在打招呼。” “我知道今晚上你和特兰斯国王的对话,你想去派若戴斯,”拉结尔说,“可是你不能带着锻造之锤去,因为那些人已经盯上了你。你在战争中使用了锻造之锤,那些从派若戴斯来寻找我的探子发现了锻造之锤的踪迹,他们要拿回锻造之锤就得先杀了你。” “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没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是这把锤子在当年的斗兽场里救了你一命让你在契约兽的口中留下一条命。你不得不相信我的话,因为这把锤子是我丢进斗兽场里的,换句话说,是我救了你的命。” “什么?” 拉结尔面对质疑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伸出手解开了身上银白色的斗篷露出了里面华贵的衣袍。他张开手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他的眉心浮现出一团银色的火焰标志,慢慢地,繁杂华丽的银白色纹路从指尖开始在全身的的皮肤上蔓延最终汇聚在他眉心的火焰标志里。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他头上浮动的圆环,那颗镶在上面的钻石隐隐约约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虔诚,臣服。 在那股威压下温蒂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词语,等到她回神的的时候她的双膝弯曲了,她已经朝着这个男人跪拜了下去。 怎么可能?温蒂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舌尖咬了下去,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这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握紧了腰间的锤子顶着压力站起来朝着拉结尔猛扑过去。拉结尔没有料到温蒂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够站起来,他一时没有防备被温蒂扑倒在地上,温蒂手里的冰凌抵住他的喉咙,血液从她的嘴角渗透出来落在他的脸上。她的眸子里布满了杀意,她眼角红色的雪花似乎因为她的怒气更加鲜艳了几分。 拉结尔并没有慌张,他从容地对上温蒂的目光,说:“我是天使,上天的使者,人类在我们面前只能够臣服,这是种族的优势。现在你明白了吧。派若戴斯几乎所有天使都会使用我刚才对你使用的威压,你没有任何准备擅自前往派若戴斯除了死路一条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别的下场,不如还给我。” “就算你说的话是真的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的步伐。我到要看看你们天使在没有了这层威压之后还有什么别的实力,你不要小看人类,尤其是擅长操控水的人类契约者。我可以让你在下一秒钟感受一下成千上万的冰凌从身体内部割开皮肉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告诉你,这把锤子在我的手里,你当初给了我就不要再有收回去的想法。” 看着她的模样听着她恶狠狠的语气拉结尔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弄得温蒂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拉结尔伸伸出手包裹住温蒂拿着冰凌的手,他的手心里生出了一团银白色的火焰他融化了温蒂手里的冰但是却没有损伤她的肌肤。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拉结尔轻轻地说。 一瞬间温蒂有些搞不明白拉结尔的意图了:“让我把锤子还给你的是你,现在又说出这种话的依旧是你,拉结尔先生你倒不如一下子把事情说明白了省得我猜来猜去浪费耐心。” 拉结尔的手环住温蒂纤细的腰肢,他一用力两个人的位置颠倒过来,温蒂被压在下面,陌生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眉。 拉结尔挑起温蒂的一小屡头发缠绕在指尖:“洛尔·温蒂。你和锻造之锤相互包容你们已经不可分割了,就算你将它还给我它也不会允许我使用它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杀了。可是我将它给了你我就不会对我做出的事情反悔。我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派若戴斯的事物里,这把锤子是派若戴斯的远古天使——铸造天使的所有物,也是我好朋友的所有物。这把锤子拥有打造杀死天使的武器的能力,铸造天使陨落之后这把锤子一直被派若戴斯的长老们觊觎,为了防止当年的事件再次上演我一直拒绝交出它,当时只是对你起了好奇心没想到结局出乎我的预料,锻造之锤承认了你。 “那个时候我就想这差不多也好,放在你的手里他们就找不到了我的耳朵边也能够清静清静。人类的寿命很短,就算是人类的契约者对天使来说也不过尔尔,我计算着时间该去寻找你找回它了,可是我找不到你。灵域进攻特兰斯的时候我就在特兰斯,在那个时候我也终于知道锻造之锤依旧在你手里。 “这些年我一直在奥亚,特兰斯,甚至灵域来回就是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将他们的注意从一个帝国的传奇身上引开,但是他们最终还是盯上了你,在此我与你说一声抱歉。” “这么说来这些年你在保护我?”温蒂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额……”拉结尔也没觉得哪里奇怪,“你可以这么认为。” 第63章 决定 温蒂伸手将拉结尔从她的身上推了下去。温蒂和拉结尔面对面跪坐在地毯上,温蒂消化完拉结尔口中的信息,半晌,她说:“你打算怎么办?再藏下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倒不如让我带着这把锤子去派若戴斯。我去见你们的长老,告诉他们这把锤子的使用权已经在我的手里了,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行就打一架,反正锤子在我的手里我就学习打造武器的技巧先打一把武器出来,谁要反抗先问问我手里的武器同不同意。” 拉结尔摇头失笑:“强盗理论。” “先不管我说的对不对,但是没有只有压迫不允许反抗的道理的,你说我说的对吗?” “好,就算你打定了主意仅凭人类的能力也是无法进入派若戴斯的。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是你想好了吗,你可能会死。”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能够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除非北境消失或者原来的温蒂复活。但是这两件事情无论那一件都是不可能的。” 拉结尔今晚上在温蒂的古堡留宿,想完拉结尔今晚上说的事情温蒂去找梨吮并打算和它说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可是这个家伙今天晚上十分不配合,无论温蒂说什么它都不听,它好像十分不喜欢去派若戴斯,只要温蒂提到这个名字它的反应就十分地抗拒。这让温蒂不由得想起了它当年出生的模样。 “难不成你是从派若戴斯来的?”温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还在反抗的梨吮瞬间老实了,这让温蒂瞬间确定了梨吮的身份。但是她还想再继续问些什么梨吮巨大的身躯瞬间缩小,它飞到温蒂的肩头白光闪过它变成了白色的鸟形纹路烙印在温蒂肩膀上。这白色的纹路是契约者和契约兽之间的联系,换句话说就是契约。 好吧,至少结局还算是好的,因为这家伙最终还是妥协了。 拉结尔在外面行走了这么多年不愧是个合格的旅行家,通过半个多月的相处温蒂算是深深地体会到了。在抵达特兰斯和派若戴斯的边境之前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路程,温蒂骑在马上认真地看着地图。 “派若戴斯和特兰斯大陆衔接的地方是一座漫长的山脉,”拉结尔说,“但是就算我们翻过了山脉依旧看不到派若戴斯的土地,那个地方是派若戴斯的国境守备队制造的屏障,入眼之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雾,如果找不到天使之眼就会彻底迷失在雾里。天使之眼是通往派若戴斯的大门,这扇门也只有拥有派若戴斯身份认证的天使才能够打开。” “原来是这样,”温蒂缓缓地点点头,“不如你现在和我介绍一下派若戴斯的天使体系?我去了之后大概也能有个准备。” “远古时期距今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们信奉的神明创造了人类和最初的七大天使。希望天使,秩序天使,文明天使,治愈天使,铸造天使,预言天使,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也就是我。” “你这个名字有点长啊。”温蒂忍不住吐槽。 拉结尔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温蒂自从在北境生活之后她体内潜在的人格似乎被激发出来了,或者说如果能够生活在安定的世界里温蒂一定不会是之前那样衣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活泼、装出来的高贵、偶尔的吐槽和不正经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模样。说实话自从遇见了温蒂拉结尔只觉得自己的涵养干脆别要了,自己的下限也在被一次次刷新而且忍耐力也在逐步升级。 看见拉结尔不善的脸色温蒂有点不好意思:“您继续,我静静地听您讲,我不说话。” 拉结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称号这么长,你可以去问一问后代的天使们,称号都是他们定的。 “其实没有战争的地方是不存在的,派若戴斯自从远古以来就爆发了不少的战争,远古的天使们除了我都在战争中陨落了。后代的天使们遵从秩序天使的志愿对派若戴斯的各种条例进行完善终于有了现在的规模。 “现在的天使阶级分为三个阶级,上位天使代表神的左右,他们打点派若戴斯的一切。有三个等级分别是最高位的炽天使、伊甸园的守护者智天使和神的座架座天使。中位天使支撑着派若戴斯大陆,并且将之与人类分隔开分为的三个等级是管理的主天使,神的执行者力天使,下位天使分为天使的军队领导者权天使,神和人的沟通者大天使和祈祷的普通天使。天使虽然分了等级但是实际相处起来是没有界限代沟的。” “那你是属于那个等级?”温蒂好奇地问。 “我依旧是大天使。十五万零七百多年以前年原本的七大天使就剩下我一个之后又有后代的天使们陆续补上来,这些天使们在这段时间里升职的升职陨落的陨落最后到现在就剩下了我和神的慈悲雷米尔。” “那,要抢锻造之锤的又是谁?” “长老会的长老们,”一起这个组织拉结尔的脸就黑了,“天使里最没有必要的组织,你可以理解为退休的天使,一群道德绑架的天使,这些天使带过兵上过战场是有军衔的,他们有的在战争中受了伤有的折损了双翼有的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能力。本来这些天使们是值得尊敬和歌颂的。天使拥有永恒的生命,如果活着活着不想活了也有自己的方式陨落,这种活得不耐烦的天使其实也还挺多的。 “有挺长的一段时间我不在派若戴斯回去之后才知道这群人成立了这么个组织,有些天使回顾自己的过往之后一不小心就收不住自己的心思骄傲自满其中一些年长的天使倚老卖老,他们也可能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就想要从别的地方寻找安慰同时也不想别人忘记他们,他们利用自己原来的威望成立这个组织来争取在派若戴斯里的特权。” “这么说这群人真的是挺麻烦的。” “何止是麻烦,但是只要这群人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能在忍受范围里的。” “听你的语气看来你没少受他们的‘迫害’不过好歹你也是远古天使吧,作为整个派若戴斯最年长的天使你就没在长老会里有点话语权?” 第64章 抵达 “年纪大还是有点好处的,”拉结尔抬头望天,“至少他们不能在明面上忤逆我的意思,不然按照他们的行事作风锻造之锤早就被他们抢走了。” “他们要这把锤子有什么用处?” “他们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古董,也就是历届有名望的天使使用的道具。每个天使出生的时候他们使用的武器或者道具也会伴随他们出生。那群人收集什么都可以,但是这把锤子我绝对不允许。它是我好朋友的遗物,我也和你说过了这把锤子锻造出来的武器能够杀死天使,其实能够杀死天使的道具也不是没有出生过,就像我的武器也有这种功能,但是这把锤子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锻造的武器不仅能够杀死天使还能够打散他们的灵魂以及抹杀被击杀者生存过的痕迹。如果这种武器大量使用在政治上将会带来无法估计的后果,这也就是我一直反对的原因。” “这么说我的处境还挺危险。”温蒂恍然大悟。 “你现在才有这种觉悟也真的挺不容易。这群人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磨练了一颗扭曲的心,这一次前往派若戴斯我没有信心能够保住你。你自求多福吧。”拉结尔再一次翻了个白眼。 “没事,与其活在未知里倒不如把自己暴露出去,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当他们翻越边境踏入派若戴斯的领地之后眼前的一切果然像拉结尔之前告诉温蒂的一模一样。 白茫茫的雾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拉结尔和温蒂下马步行,因为视线受到了阻碍,为了防止两个人走散温蒂不得不扯住拉结尔的衣袖。 “天神之眼的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但是它们的变幻拥有一定的规律,路程可能有点长,你忍一忍。”拉结尔头也不回地对温蒂说。 “我倒是无所谓。”温蒂应声说道。她越往前走越感觉到不对劲,原本脚下还是草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受到这个鬼天气的影响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来越泥泞。到最后她发现不对劲了,脚下的路变成了沼泽。 温蒂还在疑惑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设计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她的脚下一个趔趄,拉结尔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伸出手抓住她的衣领她这才没有跌倒。 温蒂低下头去这才发现绊倒她的居然是一堆白骨。 “这片死亡沼泽也算是阻止外人抵达派若戴斯的第二道防线,”拉结尔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来派若戴斯的人再也回不到自己原来的家乡了吧,因为他们都把生命留在这里了,这里养了很多怪物,是派若戴斯的第三道防线。派若戴斯里犯错的天使们会被剥夺双翼丢在这里,所以这里埋葬的不仅仅是人类的冒险者还有天使。” “真是听不下去,”温蒂的脸色十分难看,“我听你之前的介绍派若戴斯应该是个很值得向往的地方,可是这份快乐之外包裹的居然是这样血淋淋东西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你不你能但看表面,想要得到快乐也要付出代价不是吗?有些东西表面越是光鲜亮丽内在其实比什么都肮脏,有些东西外表丑恶却因为人们的偏见里面的美丽却被避之不及,温蒂,你觉得派若戴斯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拉结尔边走边问。 “这得到里面去看看,看看这个内在是不是和外表一样。拉结尔,派若戴斯究竟在防什么?” 拉结尔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甩开温蒂的手,温蒂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她没做好准备朝着一边踉跄了几步,拉结尔的手里多了一长没有任何雕饰的白色的弓,他将弓拉到最满,银白色的火焰凝结而成的箭对准了温蒂,下一秒他松了手,手里的箭夹杂着破空的气势朝着温蒂射了过去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一支黑色的巨蟒重重地摔在温蒂的身侧。 拉结尔的箭射穿了巨蟒的整个头部,它的伤口中流出了绿色的汁液,浓烈的恶臭朝着温蒂袭来,它巨大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拉结尔收好了弓走到温蒂面前俯身将她报了起来,他丝毫不介意温蒂身上的污渍污染了他干净的衣服,温蒂没有多少惊慌,她抬头看着拉结尔的脸,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没有表情。 “你要是觉得我冒犯了你也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和你道歉的,相反我还会觉得你很麻烦,这片沼泽里生活的各种生物对外来的生物很敏感,而且他们以尸体为食物,同类之间相互搏斗相互为食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温蒂没有和拉结尔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相反她一直有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她也就趁着这个时机说出来了:“我发现派若戴斯大陆并不是原本就存在海洋里的。我观察过地形,它和山的另一头完全不一样,甚至气候以及温度也不一样,特兰斯现在是春季,可是我明明感觉这里像是深秋,特兰斯和派若戴斯是衔接在一起的,可是这有点衔接的不正常。” “你观察地很细致,天神是生活在天上的,天神主管世间万物,天使是天神的使者也是天神最忠诚的追随着,派若戴斯还有一个别称叫做‘天堂’。派若戴斯之前确实不在海洋中,十五万多年前,它是在天上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简直匪夷所思。”温蒂睁大了眼睛。 拉结尔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他将温蒂放下来,温蒂发现这个地面不再是沼泽地了。 “我们到了。”拉结尔说。 拨开云雾,映入眼中的是一扇独立的做工精美的巨大的石刻门,刹那间一股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 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拉结尔割破了手掌,抚摸着冷冰冰的石刻大门,他手掌上的鲜血顺着大门凹陷的繁杂的花纹流淌。 “滋养我生长的天堂母亲,我是游荡在外面的浪子,请张开您的手臂将我拥抱,让我回到我美丽的故乡……”拉结尔低着头,他像是在对谁诉说又像是在浅声吟唱,流淌进凹痕的血液渐渐被吸收,石刻的大门缓缓打开。 第65章 派若戴斯 温蒂紧握住双拳,来自极乐之地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目睹着门口将会是一片怎样的世界。 入目是一道漫长的阶梯,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道辉煌的宫殿,阶梯是由一种特殊的石料铺就而成,每走一步,脚下的阶梯就会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拉结尔用事先准备好的手帕包裹住手掌上早就已经停止流血的伤痕,每隔三层石阶就会有一名天使守卫,他们笔直地分站在两侧像是在迎接着他们两个人的到来。 走上石阶,尽头的大殿空空荡荡仅有四根柱子支撑着,这个时候从大殿前面的门里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铠甲的天使,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体格也十分魁梧,他头上的圆环和拉结尔头上的不一样,不仅不一样花纹样式也不一样,他的是红色的,整个圆环上也没有多少雕刻,比拉结尔花里胡哨的圆环要朴实一些。 “拉结尔先生您回来了。”这个天使朝着拉结尔鞠了一躬。 “好久不见卡迈勒,”拉结尔对面前的人说,“真是麻烦你了,每次回来都要你来迎接我。” “这都是小事情。”这个男人笑道。 “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外面认识的人类,她叫洛尔·温蒂,是人类王国特兰斯的帝国将军。温蒂,这是座天使卡迈勒,国境守备队的首领。” “您好卡麦尔先生,初次见面我是特兰斯的将军洛尔·温蒂,初来乍到还请您多多包涵。”尽管身上早就已经泥泞不堪但是该在陌生人面前保持的优雅还是要有的,温蒂对卡迈勒行了一个特兰斯的军礼,卡迈勒也并没有因为温蒂是人类就生出了轻蔑的意思。 “您好温蒂小姐。您是拉结尔先生带回来的朋友也是派若戴斯珍贵的客人。”三个人穿过殿堂派若戴斯真正的样貌这才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温蒂的面前。 派若戴斯的文明和特兰斯亦或是灵域所展现出来的文明完全不同,这里的文明甚至要比这两个地方还要先进。这里的都市比外面更加繁华因此气氛也更加热闹。到处都是背着翅膀的人,他们或在天上飞或聚在一起闲聊或在水池中嬉戏。派若戴斯的建筑规模庞大场面十分恢宏壮观。 “前面就是我们的城市了,这是派若戴斯的主城,也是派若戴斯的中心,”卡迈勒热情地和温蒂介绍,“温蒂小姐您很幸运,天神之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改变一次位置,同时天神之眼通往的地方也会改变。” 温蒂边感叹着这个整个城市的精美边听着卡迈勒的介绍,拉结尔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突然,温蒂被面前的建筑吸引了,那是两个高达三百米的穿着盔甲的巨大雕像,他们一人执剑一人执着长矛,两个人的武器在空中交叉表现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雕像背后的中央是一座神像,神像通体白色,是一个女人的形象。女人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她的背后双翅大张,衣摆似迎风起舞,头顶的圆环上钳着一圈白色的珍珠。她面带笑容,她身上最美丽的不是她姣好的容颜而是她脸上的自信。 这三座雕像的后面仿佛是一个开放式的建筑里面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传到了外面,就算如此温蒂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里面天使们的热情。 “这里是什么地方?”温蒂问。 “这里是派若戴斯最有标志性的建筑之一,它是属于派若戴斯的天使们决斗的地方。”卡迈勒解释道。 “派若戴斯居然也有这种地方?”温蒂难掩饰惊讶。 “是的,天使们有时候相处久了难免会有点争执,这里专门提供场地供他们进行决斗,久而久之这逐渐成为了一种风尚。但是有时候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举行一些盛大的宴会,这里的场地也最适合不过了。比如派若戴斯里的七个传统节日是纪念以及感谢远古的七大天使为派若戴斯带来的贡献所设立的,所以一连七天派若戴斯的全体天使们必须停掉手里的所有任务加入这个节日。就像这三个雕像,他们是……” “他们是远古天使中的文明天使和她的两个守护天使,”拉结尔打断了卡迈勒的话。他从来没有见过卡迈勒对一位女性如此喋喋不休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是要聊到天黑不成?“卡迈勒,你还有别的事情吧?招待温蒂小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抱歉拉结尔先生,温蒂小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有点忍不住。”卡迈勒不好意思地笑笑。 可爱?拉结尔挑眉。 “你就这么赶他走了?是不是有点太不友好?”温蒂看着卡迈勒远去的背影对拉结尔说。 “你们两个人难道还想继续聊下去不成?你忘记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拉结尔一把拽住温蒂纤细的手腕在路过的天使们瞠目结舌的表情下拖着她就走。 “拉结尔,这里是决斗的地方我没有听错吧?我原本以为会立一个武士的雕像,为什么中间会是文明天使?” “因为,这个馊主意本来就是那个女人想出来的。这渐渐成为了派若戴斯的一种文明归根结底还是文明天使那个女人的功劳。” “话说回来这七个纪念日是你们一人分占一个纪念日吗?是不是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性质设立的纪念日?”温蒂忍不住调笑,“那么属于你的那个纪念日他们会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这种节日都是后代的天使们弄出来的,我常年在外面我又不参加,而且像这种无聊的节日我也没有兴趣。” “是吗?”温蒂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最好停止你无聊的脑补,我们的尊严不容许人类玷污。” “你的反应这么大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见识见识了。” “你想都别想。”拉结尔说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对了,你这是打算把我带去哪里?” “当然是回我家然后找人给你换身衣服,你打算穿这件脏衣服穿到什么时候?就这么狼狈地去见那群东西吗?你不要面子可以,我不能跟着你不要。” 第66章 回家 拉结尔做天使还是很低调的,虽然他的家在派若戴斯的主城但是却坐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这是一幢外观看上去非常简陋的小楼,一共有三层,小楼的外面有个简单的小院子,小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可能是年纪比较大,这棵树的枝干茂盛也很粗壮大有朝着屋子里长得架势。 这可是像是一个天然的伞为树下的桌椅开辟出一片阴凉。小庭院里的花种类比较繁多,每到一个季节都会给这个院子带来不同的景观。 这间小楼对面是个小酒馆,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来的顾客不是很多但是也很热闹。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拉结尔看了那小酒馆一眼,问:“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就觉得挺惬意。”温蒂摇摇头,拉结尔也没有多问,他打开铁门,因为有些老旧铁门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拉结尔房间里的装扮倒是让一进门的温蒂大吃了一惊,别看他浑身穿的华丽也别看房子从外面看上去比较老旧但是里面的家具摆放以及一些生活的小细节却处处透露着简单以及温馨。虽然拉结尔常年在外,但是他的房间却纤尘不染。一楼是个会客大厅,温蒂却在一些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小玩意儿。 “想不到你还挺有童趣。”温蒂忍不住打趣。 “这房子以前不是我一个人住,”拉结尔扫了一眼温蒂的表情后说道,“铸造天使拉多和预言天使奥拉普多以前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拉多是个面面俱到的温柔的男人,奥拉普多就比较跳脱,小玩意儿都是他的。他们死后东西留在原处再也没有动过。” 温蒂有点开始同情这个男人了:“很孤单吧?在处处渗透着挚友踪迹的房屋里缅怀着故去的人很痛苦吧?难怪你喜欢在外面流浪。” “这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也已经习惯了。”拉结尔淡淡地说,他领着温蒂上楼,推开了一间房门向温蒂介绍:“这是我的房间,房间里有浴室,今晚上你在这里休息,换洗的衣服找人帮你送进来,今晚上你先在这里休息,谈判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暂时还不想去看那些人的脸。” 拉结尔说完从衣柜里取出了自己的衣服之后就离开了房间去了隔壁。 这才是拉结尔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和这个人的性格一样,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虽然有时候毒舌了点。 温蒂也不想其他,这身衣服几乎粘满了外面的泥巴味道也不是很好闻,是该好好洗洗。 洗漱完温蒂裹着浴巾出来,拉结尔果然说到做到,他让人送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上,温蒂展开一看是一件蓝色的长裙,样式和她之前在大街上看到的天使们身上的衣服差不多。 换好衣服她抓了一下半干的头发随便理了理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肩头上垂落下来的薄薄的轻纱遮住了她两条光裸的胳膊,除了脸整个人倒是遮了个严严实实,说实话穿这种衣服温蒂有些不适应,像是一下子被束缚住一样,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洗了衣服但是实在是找不着能够晾衣服的地方干脆将整件衣服冷冻起来再顺手一抖,衣服上凝结的冰块哗啦啦掉下来。温蒂将衣服折叠整齐放进了收纳袋里打开门出去了。 拉结尔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温蒂找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有他的踪迹,她一个人待着也怪无聊的,干脆出了门去了对面的小酒馆。 温蒂进门的时候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温蒂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了这是她从来没有喝过的酒。 到处都是头顶着光环身后背着翅膀的人,他们喝着酒大声谈论着各种话题气氛很浓,他们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温蒂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走到柜台前的椅子上径自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人来招待她。 招待她的人是个年轻的少女,少女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体态轻盈,她脸上挂着她这个年纪独有的天真,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温蒂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你好客人,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吗?”少女笑着问。 “我并不是很懂这里的酒。”温蒂说。 “哦?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从来没有见过您。我来给您推荐一种吧,很多年轻的女孩儿们都喜欢喝的,是用水果酿造的,酒劲儿不大,味道也甘醇。” “那真是多谢了。”温蒂说着只见姑娘白皙干净的手取出一只干净的带盖儿的木杯子,她往里面添加了多种液体,灵活的双手带动着木杯子上下翻滚,是一种很漂亮的调酒手法,温蒂一时间被惊艳到了。 少女将调制好的液体倒进干净的玻璃杯里,她端起酒杯放在温蒂的面前,玻璃杯里的酒汁是一种奇特的紫色,温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里面的酒汁刹那间一种奇特的果香溢满了整个嘴间。 “是一种很美丽的味道,”温蒂笑道,“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您喜欢就好。” 突然,温蒂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的身影的时候她倾身笑声问那少女:”我问你个问题,你们关于远古七大天使纪念日是怎么确定的啊?” 少女奇怪地打量了温蒂一眼,她一直觉得这个白发女孩有些奇怪现在她终于确定了究竟是奇怪在什么地方了,她身上没有天使应有的光环也没有翅膀。 对上她奇怪的目光温蒂明白了她的打量。 “我是个人类,我有个天使的朋友,因为来派若戴斯有点事情必须要解决是他把我带进来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少女恍然大悟,她看着温蒂笑道,“今天外面都在传拉结尔先生从外面带了一个人类姑娘回来原来传言是真的。” 温蒂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拉结尔先生可是仅存的远古天使了,他在派若戴斯可是很有地位的。他在派若戴斯无人不知,也因此他的事情也是大事情,主城也就这么大小,你们一路回来惊呆了太多人,消息传着传着虽然就这么点功夫可是也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第67章 节日 “这么刺激的吗?”温蒂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以前在军队里传递消息也没有这么快的吧?她真的只是很快地洗了个澡而已。 “咳咳,”温蒂本来就和拉结尔没什么关系反应不需要这么大,她正了正神色,“你还没有同我说这七个纪念日究竟是怎么过的呢。” “这个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少女说,“这是根据七大远古天使的特点或者生前的爱好举办的节日,像文明天使,她生前最大的爱好是看人打架于是属于她的纪念日也是七个纪念日里最热闹的,有很多报名参加决斗的队伍,场面很是壮观。再就是预言天使,他喜欢收集各种玩具,每到预言天使的纪念日就会举行创意比赛,就是每个参加比赛的天使们自己动手做出稀奇古怪的玩具,这也是年轻的天使们最喜欢的节日。” 温蒂突然想到了在拉结尔的房间里各个角落里的小玩意儿,她的眼底也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样富有童趣的天使他一定是个有趣的家伙。 “接下来是铸造天使。铸造天使不善言辞,听先辈天使们说他是个细致的男人,他打造出来的东西是整个派若戴斯里最好的,只是可惜他很早就陨落了,他打造的东西很多东西也都渐渐下落不明,客人您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主城的大斗角场了吧?传说他和文明天使是一对恋人,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大斗角场是铸造天使为文明天使亲自设计并且建造的,为了纪念铸造天使他的纪念日举行在夜晚,这个时候就是相恋的天使们相聚的时候了,整个晚上派若戴斯就会沉浸在浪漫的气息当中。” “哦,原来是这样。”温蒂禁不住点点头,“这可就是个很美好的日子了。还有呢?” “秩序天使是个严肃的天使,但是他特别爱吃甜食,他的纪念日就是一场甜品的争斗,希望天使是个脾气暴躁的天使,她喜欢跳舞,她的纪念日整天都是舞会。还有治愈天使,治愈天使热爱音乐,传言他每次治疗病人的时候他总会放曲子给病人们听,说是这样能够缓解病人们焦虑的心情,也因此他的纪念日就是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温蒂数了一下还剩下拉结尔,关于他的纪念日温蒂看他想要隐瞒不想让她的表情真是越来越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连忙催促少女:“还有一个呢,属于拉结尔的节日是什么样子的?” 少女说到拉结尔眼底满是崇拜:“说实话,拉结尔先生经常不在派若戴斯里活动,他也很少在人前露脸,但是他对派若戴斯的贡献却是最大的。在十四多万年之前的那场残酷的坠天之战里他从八大堕天使手里抢回了派若戴斯最重要的东西,派若戴斯的子民们打心底里感激他。客人您不知道当初我们在他的家门口开酒馆有多么胆战心惊。拉结尔先生一直喜好安静,在得知对面那幢小楼就是他的家的时候我们还害怕他会生气,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偶尔从外面游历回来的时候也会来喝点酒。他的整个人却像他的称号一样,我们谁也不了解他更不要说他别的喜好了,他的称号是‘神秘与至高之秘境天使’他的纪念日我们也只能根据他的称号来了,在当天……” 少女还没有说完温蒂敏锐地感觉到四周安静极了,少女也停止了说话,丝丝冷气从她的身后对准了温蒂传过来,温蒂打了个冷战,能够让她察觉到冷的东西显然不同寻常。她举起手里的杯子将里面的酒汁一饮而尽,她晃着空酒杯转身正好对上了拉结尔那张阴沉的脸。 “在当天什么都不会发生。”拉结尔沉着脸说。 温蒂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什么高贵什么冷艳都被她一下子跑到了脑后。“真巧,拉结尔先生也来喝酒啊,一起来啊,这里的酒喝上去真的不错,我们也顺便来聊聊属于您的纪念日怎么样?” “不怎么样,”拉结尔冷冷地说,“我就出去一会儿你就跑出来了?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了吧。” “怎么可能,这不是入乡随俗吗?温蒂笑得颇有些讨好的意思,“多了解一些派若戴斯的文化才能够更加了解这个地方,之后的谈判也能够多点底气是不是?” “狡辩。”拉结尔一下子抓住温蒂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他替温蒂付了钱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酒馆。 “你轻一点,你慢一点,你注意一下形象,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让我知道关于你的纪念日啊?” “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你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可是你越是这样掩饰我就越好奇啊,我一好奇就不知道会干出来什么事情,拉结尔你还是和我说一说吧。” 拉结尔一路将温蒂带回了自己的卧室,他大力地关上门将温蒂抵在门上,他低着头看着温蒂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再想起属于他的纪念日他的脸就更黑了几分:“小女孩你听着,你不属于这里,我不希望你和这里的天使们有过多的接触,人类和天使过多接触不是一件好事情,之前有过先例,可是结局并不美好。 “人类和天使终究是不一样的,我们不属于同一个种族。我和你讲,天使一族已经习惯了隐藏,这已经在早天使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会引来大乱子。这也是为什么派若戴斯会在外面布下的那种东西的原因之一。事情结束之后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不要将这里的一切讲出去,抹除记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也并不想对你这么做。” 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青草的香气,他身上干净地没有一点瑕疵,他的头发朦胧着淡淡的水汽显然他之前也洗过澡了。他的语气很郑重完全不是平常的样子,温蒂似乎也意识到他说的事情的重要性最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点点头。 看着她的模样拉结尔叹了口气。 第68章 诞生之地 夜幕降临,在平时这个时间是派若戴斯最安静的时候。天使们大多数喜欢在白天出门,除了一些特殊节日之外他们平日里是不会在晚上在大街上闲逛的。 温蒂和拉结尔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除了家家户户房间里投射出来的灯光之外大街上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用物了。 拉结尔走在前面,温蒂跟在拉结尔的身后看着他的长长的影子在大街上时隐时现。拉结尔的脚步很轻,他踩着金属的鞋跟走在地面的石板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样的一个人带在人群中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除非他愿意透露出自己的消息,就像那天白天他在台下施加了他的威压。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温蒂问。 “你不是想要知道派若戴斯的一些事情便于谈判吗?就算不谈判你不也一直很好奇派若戴斯吗?趁着今天晚上我还有点耐心干脆就带着你走一走。” “你今天白天才警告过我吧,”温蒂加快脚步追上拉结尔的步伐,“你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我想了想要是按照你的脾性大概不会真的听我的,”拉结尔嗤笑一声,“与其让你一个人出去闯祸倒不如带在身边安全一些,这样我也能省些力气省省心。” 被戳中了小心的思温蒂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拉结尔转头瞥了一眼温蒂,她的个头仅仅到达他的肩膀,温蒂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拉结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带着温蒂离开主城朝着西北方向走去。穿过一片林子,一排整齐的栅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拉结尔带着温蒂转了个方向来到了一扇栅栏门前。温蒂抬起头打量着这扇门的时候拉结尔已经伸出手推开了它。 这是一片苹果园,这个苹果园的苹果的成熟程度不一样,有的苹果已经成熟了,红艳艳的果子挂在树上引诱着旁人去摘,有的苹果树上才堪堪开花。 “这里是什么地方?”温蒂问。 “这里是伊甸园,远古七大天使诞生的地方。”说着拉结尔牵起了温蒂的手走着走着两个人的脚步终于停下来,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面上倒映着夜晚的星空更给这个地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你们就是在这里诞生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这里既然是你们的诞生之地应该是很重要的地方吧,为什么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来了?”温蒂望着眼前的湖泊惊讶地问。 “这里是派若戴斯最重要的地方,你也可以认为这里是派若戴斯的发源地,只有来到这里你才能够更加了解派若戴斯。这里是有人管的,智天使那里我早就和他打过招呼了,我们进入到这里来是没有问题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觉得这里最重要也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你们的发源地吧?” “这里藏着派若戴斯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片湖泊底下,是派若戴斯重要的能源,”拉结尔说,“天神创造了我们,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将他的心脏留在了这里。这颗心脏蕴含着无法枯竭的能量。只要拥有这颗心脏派若戴斯就永远不会崩塌。” 温蒂听着拉结尔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我今天在酒馆里听说了一件事情,在十四多万多年以前派若戴斯有过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称为坠天之战,你在这场战争里夺回了派若戴斯最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你说的这个天神的心脏了吧?” 温蒂话音落下,秋风乍起吹动了两个人的衣摆,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凝结了,拉结尔的沉默让温蒂感觉有些不安,她垂眸望去只见拉结尔的双手紧握成拳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还有些苍白。 “拉……拉结尔……”温蒂看着他的神情显然是被他吓到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如果你不想说这件事情那我就不再问你了。” “没有夺回……”拉结尔轻轻地说。 “什么?”温蒂没有听清拉结尔说了些什么。 “天神的心脏不是夺回来的,是那个家伙不要了丢还给我们的,”拉结尔说,“他可真是个顽劣又悲惨的家伙的家伙,我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个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和双腿去找他。”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曾经是派若戴斯实力最强大的天使,也是后辈的天使中最有希望的天使,他叫路西法,曾经是派若戴斯的原天使长,他被称作光辉的晨星,也曾经是我的学生。”沉重的苦涩在拉结尔的唇舌之中化开,他实在是无法直面这场回忆,“温蒂,你还记得你在得到锻造之锤前当初在灵域的另一场奇遇吗?” 温蒂将脑袋放空开始搜索那场属于温蒂的回忆,温蒂在回想拉结尔并没有出声催促。 “拉结尔,”终于温蒂睁开眼睛,“我想起一件事情,我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间小屋子,那间房子里的布景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记得我见到了一个老人,他既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他什么也没有问就说出了我的一切。他说他是个预言家,他说我当初的选择是一条死路,唯一能够改变的方法是死亡。我真的死了,但是我因为死亡又用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他说我会给灵域带来灾难,我的确也在五千年后血洗了灵域的王朝,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是灾难,尸素也明白我。我以为他是个骗子,他诓骗了跟随在我身边很长时间的佩剑才放我出去。可是我出去之后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拉结尔静静地听温蒂的讲述,他这是第二次听温蒂讲述这件事情,只不过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详细一些就是了,他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可怜的姑娘,最终他还是轻轻地笑了。 “你笑什么?”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 “记得啊,我是为了追一个在天上移动的……圆环?”温蒂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抬头望向拉结尔头上的圆环,“怪不得,我在追的其实是你吧?” 第69章 坠天之战 “我的确在你走后进入了那间房间,”拉结尔不否认,“你见到的是奥拉普多的灵魂体,是当初陨落在坠天之战中的预言天使。他中了失去天使的暗算被迫肉身与灵魂分离。他们抢走了奥拉普多的肉身,我无奈为了保护他的灵魂不消失也为了不让他遭受那群家伙的追捕我将他带到了灵域封印在那里。” “那为什么我能够进入到那个地方呢?”温蒂不解。 “我也不知道。” “那可真是太奇怪了。”温蒂干脆坐下来把手伸进了池水里,秋天夜晚的池水凉的很,可是这对温蒂来说并不算什么,说起来她本身没有温度自身也不会感觉到太大的温度变化。 “你也坐下来啊,”温蒂拉了拉拉结尔的衣摆,“你就这么站着不累吗?”拉结尔低下头看着温蒂在自己的衣袍上留下来的水渍,他没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坐在草坪上,两个人紧紧挨着温蒂没有注意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池水里。 “我在进入派若戴斯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温蒂说。 拉结尔知道她说的问题是什么问题,他想了想才开始说道:“派若戴斯在坠天之战之前是漂浮在天空上的。坠天之战给派若戴斯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打击,维持派若戴斯漂浮在天空上的力量来自四大圣兽,坠天之战之后路西法带走了其中一只剩下三只散落在世界各地迄今杳无音讯。派若戴斯大陆在一瞬间坠落,天使们再也无法回到天上。派若戴斯的天气和其他地方是相反的,就连昼夜也是颠倒的。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时间依旧在流逝了吧。” 他沉浸在回忆里温蒂并没有打扰他她静静地听他讲属于他的故事。 “失去天使贲薨,扭曲天使亚伯罕,欲望天使撒斯姆,杀戮天使昔拉,魅惑天使切茜娅,叛逆天使潘尼,光明天使昂拽曾经都是非常优秀的天使,加上路西法,他们八个就成了堕天使的名声,他们八个天使和咒海的恶魔们一起攻打派若戴斯,战争持续了一千多年,两败俱伤。派若戴斯那时候还没有长老会,长老会的家伙们大都是那场战争活下来的,他们为了麻痹自己也为了麻痹活下来的其他的天使们他们大肆宣扬派若戴斯取得了胜利然后将路西法他们赶走了,他们收获了一大批信徒,这也是为什么我明知道长老会都是虚伪的欺骗的玩意儿我和炽天使米迦勒他们没有废除的原因。 因为太难了,坠天之战狠狠地打击了天使们的信心,天使们总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存在,盲目的自信心,盲目的骄傲,天使们受不了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坠天之战带来的折磨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为了安抚这虚伪的假象,为了将这些虚伪的东西重新拼接起来天使们只能够信从长老会的这群玩意儿。 我说过这群东西是坠天之战的士兵,他们中拥有军衔的天使成为了骨干,再后一辈的天使们将他们认作权威,等到我和米迦勒他们想要遏制这种风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长老会的消失就是再变相地告知现在的天使们坠天之战的结果以及天使们高人一等的身份就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没有人喜欢战争,拉多陨落之前他最后说过的话我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长老会的这群家伙一直怀恨在心,锻造之锤一定不能够落到这种人的手里。” “原来是这个样子。”温蒂恍然大悟。 “路西法挑战了旧的条规最后带着他的骄傲离开了,是路西法自愿结束了坠天之战,他只是想用这个告诉我们所有的天使,他不玩儿了。” “路西法和剩下的七个天使离开派若戴斯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吧?我觉得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攻打自己的家乡杀死自己最爱的亲人朋友,他们离开的理由是什么呢?你说的这个旧教条又是什么呢?”温蒂抬起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拉结尔琥珀色的眸子,拉结尔勾了勾唇角正想要回答,却在这个时候少女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旧教条是天神给天使们定下的规定,天使们必须遵守,否则就会受到惩罚折断双翼赶出派若戴斯的惩罚。” 温蒂和拉结尔同时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全副武装的少女笑吟吟地冲他们招手,少女的身边还跟着一名青年,他们都是天使,只不过少女的后背上有三对翅膀。 “好久不见拉结尔老师。”少女将手里的长矛立在土地上,她和身后的青年朝着拉结尔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原来是你们啊,”拉结尔和温蒂站起来面对着他们,“温蒂,这个女孩是我的另一位学生加百列,因为在坠天之战中她和米迦勒的积极领导,现在他们已经是炽天使了。加百列现在担任派若戴斯的警卫长。这一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大天使雷米尔了。” “原来这就是老师带回来的人类姑娘啊,”加百列笑着热情地看着温蒂,“我们应该在老师刚回来的时候就去见您的,可是派若戴斯的警卫工作还没有做完,我们两个也是趁着巡逻到伊甸园听智天使的话才知道你们在这里,不然下次见到老师可能就要等到老师下一次回归了。” “因为有些事情不得不处理。”拉结尔说。 “老师,我听见你们在谈什么了,”加百列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老师,事情的始末我和雷米尔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很抱歉不能够早点给您传达消息。长老会那群东西因为刺杀温蒂小姐没有成功又引起了你的注意后他们并不打算收敛。早就知道您会带着温蒂小姐回来说明锻造之锤的事情他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场谈判不会太顺利。再加上这群家伙原本的秉性他们一定会施加威压给温蒂小姐的。温蒂小姐是人类,我怕他们太多人一起温蒂小姐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太大的压力。” “呵,”拉结尔冷笑,“没事的加百列,我有让这群人说不出话的方法,只要我还活着,派若戴斯就轮不到他们做主。” 第70章 秘密 执行完任务属于自己的任务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雷米尔看了看大教堂旁边钟塔上的时钟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辛苦你了雷米尔,”加百列看着手里的任务表在属于雷米尔名字的那一栏里画了一个勾,“又是个平静的夜晚。我们目前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不属于派若戴斯的痕迹。雷米尔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你不回去睡觉吗?”雷米尔看着加百列疲倦的脸色忍不住问,她这几天似乎有些忙碌眼底下的泛着淡淡的青色。 “嗯?你不知道吗?”加百列打了一个呵欠,“米迦勒现在不在主城,他现在到别的地方巡视去了,已经有三天了,他负责的一部分工作在他临走之前拜托我先帮个忙,他说等他回来再替换几天我的工作。” “你可真是尽职尽责。”雷米尔忍不住摇摇头。 “这没有办法啊,坠天之战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现在也不一定能够时时把握到咒海那边的消息,路西法他们的动向我们也不知道说不定下一刻再给你来一场战争呢?派若戴斯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我是派若戴斯的警卫长,这也是我的职责。与其毫无防备倒不如时时刻刻走一走也能安心。” “路西法……”想到这个人雷米尔叹了口气,“如果当时……不过现在说设么也晚了。” 提到路西法加百列也有些无力:“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如果呢?逝去的时间再也无法重新回到手里,就算我们当初能够阻止那些人对那个孩子犯下的罪行也守护不了那个孩子的未来。那个孩子一旦再次对那个孩子动手路西法依旧会选择做出和坠天之战相同的事情的,不,路西法那么骄傲的天使怎么能够忍受那些家伙的一而再再而三呢?他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的。说到底,路西法也是个可怜的家伙。”加百列说完撕下了另一张表格签着雷米尔名字的纸张交给雷米尔:“我已经盖了章也签了名字,你可以休息一阵了。祝你假期愉快。” “感谢你这一阵子对我的折磨。”雷米尔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他双手合十对着加百列鞠了一躬。 “这叫朋友的爱护,”加百列撇了撇嘴,她将眸光重新对准了手里的表格,她边看着手里的任务边对雷米尔说,“谁让你和我打赌输了的,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对了,过两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好怎么过了吗?那个时候米迦勒应该回来了,我在那天也不用值班,咱们三个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去看看后来的七大天使里陨落的老朋友吗?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嗯,”雷米尔点点头,“我今年想去海边,不过有机会的话我想像拉结尔先生那样去派若戴斯之外的地方走走看看。” “你这个愿望大概是不能够实现了,”加百列无奈地笑笑,“我们和老师是不一样的。他是远古天使可以不用遵守后代的天使们制定的条规的,就像我们一辈子也不能够离开派若戴斯但是老师可以一样。”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回去睡觉了。”雷米尔扬了扬手里的表格迎着清晨的阳光朝着加百列微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加百列居然生出了一种再也见不到他的错觉。 “雷米尔!”加百列突然叫住他。雷米尔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加百列耸耸肩膀,“就是提醒你一下路上小心。” “谢啦。” 直到雷米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加百列才决定接下来的警务计划。 雷米尔居住的地方位于主城比较热闹的街道里。但是他刚刚和加百列分别的地方比较偏僻得经过好几个街道。 这个时间天使们还在睡觉没有多少天使出来活动,他拐了一个弯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匆匆走过。是拉斐尔?这个时间他在这里干什么?带着这个想法的雷米尔生生地压下了想要打招呼的冲动。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放弃了回家的想法悄悄地跟了上去。 走进一条小巷,拉斐尔停下了脚步,雷米尔将自己掩藏在建筑物后面,他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原本寂静的小巷里传来了一把突兀的女人的声音。雷米尔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霎时间凝固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派若戴斯?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守备队的天使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雷米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些想法。很快,他心中的疑问在下一刻由拉斐尔来解答。 “哦,切茜娅我的女神,我很荣幸我能够为你效劳为你打开派若戴斯的门。” 青年的眼睛里有着和他儒雅的气质不符合的迷恋,他面前的女子身后是一双黑色的翅膀,她的身上穿着和翅膀的颜色相同的黑色纱衣。女子身段窈窕,容貌是充满了侵略性的美,一个眼波风情无限。 “真是难为你了,”切茜娅呵呵一笑,“我可不喜欢高调,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走进来我就很满意。” “能够得到切茜娅小姐的赞美我很开心。” “呵,”切茜娅慢慢踱步上前,她伸出手搭在拉斐尔的肩膀上微微凑近拉斐尔的耳畔,拉斐尔清楚地闻到了切茜娅身上独有的香味,那是一种混合的花香,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魅惑的毒药。 “很抱歉拉斐尔,你得明白,这一次联系你只是我一时兴起,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的做派还是令人厌恶。”切茜娅轻轻地说。 拉斐尔没有生气他反而很开心:“这是我的荣幸,就算得不到切茜娅小姐的喜欢,只要您能够偶尔想起我,不管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我依旧很满足。” “恶心。” 躲在暗处的雷米尔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简直不敢相信拉斐尔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他私自放堕天使进派若戴斯他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第71章 谈判 一声沉重的闷响传进了正在交谈的两个人的耳朵里,接着一名蒙着面的少年提着一个青年的衣领走近了他们的视线中。少年头上的光环是纯黑色的,他身后的翅膀和他的光环是同一种颜色,只是他的身上穿的是白色的衣袍,倒是称地他原本就病态苍白的皮肤更加白了一些。 少年拥有一双鹰一般的眼睛,他眸光犀利里面满是杀气。 “昔拉?”切茜娅挑眉看着少年。拉结尔也注意到了少年手里的天使。 “雷米尔?”拉斐尔惊呼一声,“昔拉,你对雷米尔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打晕了而已,”昔拉耸了耸肩膀,接着他将目光移向了切茜娅,他对切茜娅说,“你也太不小心了,人就在你的身边你居然都没有发现,我们还不能暴露,至少在他来之前。” “知道了知道了,”切茜娅慵懒地挥了挥手,“我们是来抢锻造之锤的,我知道。” “既然这样,这个天使我就解决了。” “等等!”拉斐尔快速出声制止了即将夺取雷米尔生命的昔拉,“你不能杀了他,至少不能够在派若戴斯的领地杀了他。” “怎么?你这个派若戴斯的叛徒还有这样的觉悟?”昔拉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施舍给拉斐尔一个眼神。 “不是,”拉斐尔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在派若戴斯杀了他会引起警觉,你以前也不是没有在派若戴斯生活过,一旦有一名天使陨落主城钟楼上的钟就会被自动敲响,陨落对天使来说有重大的意义,你应该明白你杀了他代表什么。” “嘁,”昔拉不耐烦地扔下了手里的雷米尔,“那你来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能够令我满意我就连你一块杀。” “你可不能杀了他,”切茜娅对昔拉说道,“你杀了他我们要是以后想要进来可就不这么容易了。” 拉斐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线,他的额角也渗出了一些冷汗,他深深地明白昔拉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曾经是派若戴斯的杀戮天使,他说一不二。 “你也知道我曾经是治愈天使的徒弟,我有办法让雷米尔永远都醒不过来,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人知道会是我干的,因为派若戴斯没有谁的医术比我还强。到时候我们再伪装一些证据推给别的天使,这个样子你们也不会被发现。”拉斐尔说。 切茜娅的余光扫过昔拉,昔拉看了她一眼最终朝着拉斐尔点点头。拉斐尔吞了吞口水看着地上的满脸疲惫的雷米尔最终还是对着他伸出了手。 长老会毕竟不是正式的组织,也因此所谓的长老们聚集在一起讨论事情的地方并不在主城最繁华的地段,它位于主城的东北方向,距离主城中心的大斗角场隔了几十条街。这是一栋圆形的建筑,白色的,建筑风格有着派若戴斯独特的韵味儿。 拉结尔带着温蒂来到这里来的时候是上午八点钟,不算早可是也不算很晚。拉结尔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会堂里已经坐满了天使。听见声音他们无一例外地将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门口,面对着这些好奇的、不屑的、不感兴趣的、探究的目光,温蒂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她面色如常什么表情都没有表现出来。 “害怕吗?”拉结尔在温蒂的身边悄悄地问。 “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些目光?你和我说了这群家伙的人品现在我的内心中只有替他们感到可悲,”温蒂说,“再说,像这些目光我还不放在心里反而觉得新奇,毕竟我之前所见过的都是敬畏的。万众瞩目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说完温蒂昂起头踏进了屋子里。 听着她的话拉结尔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所谓的长老有十二人,他们并排坐在房间里的最前端,中间是圆形的平台,拉结尔却在温蒂即将踏上去的时候牵起了她的手,他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当场所有天使们宣布他的立场,这个举动让前面的十二名天使面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在座的各位你们好,我是来自特兰斯的人类,我是特兰斯的帝国将军我的名字是洛尔·温蒂。”她站在圆台上直视着面前的十二名长老,她神态自若不卑不亢,她一改之前在拉结尔面前的自由散漫的形象,她浑身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征战者的骄傲,是一种脚踏尸骸的威慑,同时也是上位者的自信,是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认真地观察完长老们的脸色,温蒂从腰间取下来一直别在腰带上的锻造之锤,当她拿出锻造之锤的时候十二个长老的脸色同时改变了,台下的天使里也有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毕竟是上古天使铸造天使的锤子,也就是上古的神器,这些年来一直被拉结尔保存的很好很多后代的天使们没有见到它的机会,现在得以看见他们当然要先惊讶一番。 对于拉结尔带温蒂来派若戴斯决定锻造之锤的归属的消息是在昨天晚上才由长老会们传出去的所以才在今天看见了这么多的天使。温蒂明白这些长老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先让天使们先入为主他们的观点,到时候就算她自己在台上辩驳也不会得到太多的支持。到时候她承受不住压力锻造之锤的所有权最终还是会归还给派若戴斯,准确的说是落到长老们的手里,一旦落尽他们的手里就算是拉结尔也没有办法将它夺回来。 这也在意料之中。温蒂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温蒂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特兰斯的国徽,她没有佩戴头盔,乳白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她的脚上踏着一双白色的靴子,锻造之锤被她握在手里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甚至还十分相称。 拉结尔静静地站在温蒂的身后他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主席台上的长老们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温蒂又说道:“今天,我站在这个地方既不是请求你们把锻造之锤的使用权利交给我也不是将锻造之锤的使用权利还给你们,我只是站在这里告诉你们一声,锻造之锤是我的所有物,无论它之前属于谁,只要它在我的手里,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是我的东西,你们,想都别想。” 第72章 嚣张 这真是一句嚣张的话。这种嚣张的话被温蒂用嚣张的姿态和嚣张的语气念出来拉结尔的心里除了想笑还是想笑。他真的没有见过这种女孩儿,她可以顽皮她可以无赖,她可以把你气得哑口无言不耐烦也可以在下一刻抚慰你孤寂的内心。 她可以不完美,但是她必须骄傲,因为她足够强大。 “一派胡言!”其中一名长老拍案而起,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个天使名叫川佩斯,是长老会的主要领导者之一,“你这是强盗理论,锻造之锤属于派若戴斯,就算铸造天使早就已经陨落他的东西也轮不到你做主。” “那你们就做得了主吗?”温蒂冷静地问,“据我所知,坠天之战之后铸造天使的遗愿是希望同为远古天使的拉结尔先生保管,很显然,这把锤子的使用权利已经交给了拉结尔先生,拉结尔先生愿意怎么处理这个东西那就是他的事情了你们又有什么权利过问?” “强词夺理!”另一位长老忍不住接话,“我们只是在维护派若戴斯的上古神器,这种东西怎么能够流落到派若戴斯以外的地方,别说我们不答应,就是在座的所有派若戴斯的子民们也不会同意的。”这个长老年纪看上去比较大,如果不是脸上还有道狭长的伤疤,这个人看上去还是比较和蔼的,可惜看人不能够看表面。 “这么说您就是在质疑拉结尔先生的决定了?”温蒂反问。 “拉结尔贵为远古天使,但是他仍然是派若戴斯的子民,他还不能太过任性。”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最外面的一位长老冷静地开口了。循着他的声音温蒂朝着他看过去,只是一眼温蒂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恐怕是这群天使里最不好应付的了。 “作为锻造之锤现任主人,我想知道一件事情,”温蒂看着那个刚刚开口的天使的眼睛不疾不徐地开口,“拉结尔先生在坠天之战之后十四多万年以来为什么不想回到派若戴斯一直在外面行走,这个问题,你们能够回答我吗?” 说出这个问题,这群人倒是默契地全部沉默了。 “拉结尔……拉结尔先生当然是想要探寻这个世界的奥秘。”川佩斯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只听川佩斯话音落下的下一刻拉结尔的嗤笑声从温蒂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瞬间,这十二个长老的脸色全部都不好看了。 “你们不回答?那我来替你们说好了,”温蒂眯起了眼睛冷了脸色,“那你们可别都否认了这些年你们私下里不止一次地找到拉结尔先生说出想要让他交出锻造之锤的想法,探索世界的奥秘?你们能够再想一个更扯的理由吗?他昨天晚上亲口和我承认过你们一次次催促他的事情,拉结尔是远古天使你们尚且能够这样对他逼迫他离开故乡,如果他不是呢?你们是不是还想要杀了他直接抢夺呢?” “胡扯!”川佩斯他们被说中了心事,一个个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当中甚至有人低下了头。 “那我们就来说说你们的目的吧,”温蒂转身正对着她身后在座的那一群天使们高声说道,“在座的各位大家是不是基本上不知道锻造之锤的秘密?那我今天来说清楚好了,你们知道为什么拉结尔先生不愿意将锻造之锤交给你们的长老会吗?锻造之锤能够打造出杀死天使的武器,这种武器能够打散天使的灵魂抹除你们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此言一出原本还安静的房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温蒂看着他们的反应勾了勾唇角,她再转身正对着那十二个长老:“我也听说了你们十二位的遭遇,我尊敬你们,你们是坠天之战的英雄,但是你们的小盘算拉结尔先生什么都知道,身体的残缺让你们的内心变得扭曲,你们想要报复,想要再次从战争中得到心理的慰藉,你们想要再次引发战争,将战争的矛头指向咒海的八大堕天使。” 长老会的这群人原本已经做足了准备,他们今天本来有十足的信心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温蒂会在一开始就把他们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揭开然后将他们的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一时之间他们也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话。 “你就算说了这么一大堆又有什么用?你没有证据。”那第三个开口说话的长老他叫于连,他又说道,他阴鸷的眼神落在温蒂的脸上仿佛再盘算着什么别的计谋。 “证据?我确实没有,这一切都是我的想法,但是请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没有我说的这样的想法,你们敢向着你们的神明发誓吗?”温蒂冷笑,“在四个多月以前我遇到了一场刺杀,刺杀我的人和我认知的人类契约师或者是精灵都不一样,他们向我施加威压想要用所谓的种族上的优势控制住我的行动,他们招招想要取我的生命,而他们的目的就在这把锻造之锤上,很抱歉,这种行为很难不让我和你们的行为联系起来,我希望能够从你们这里得到合理的解释。” “哼,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川佩斯说道,“你说的这一切我都不知情。” 拉结尔迈出一步,他的手搭在温蒂的肩膀上,想要为这件事情出面和这些人对峙,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外力震碎了,那狂傲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你们这群天使的作风还是这么恶心,现在居然还连起伙来在欺负一个小姑娘,她没有证据我可是有的。” 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十二个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来人身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袍,他的形象和他的声音一样骄傲,那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更给他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稳重。他的背后背着三对黑色的羽翼,头顶上的金色光环微微泛着奇异的光。 他叫路西法。 第73章 混乱 这张脸,这个人,这说话的语气,这整个人地气质绝对是在座的天使们的噩梦。 拉结尔没有回头,可是他的双手却紧握成拳头,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也没有激动,像是突然一下子放松了,多年来想要寻找的东西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小心翼翼。 一旁的温蒂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拉结尔的变化,她缓缓地转过身和门口的路西法对视。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赤裸裸的恶意与嘲讽,但是这并不是对着她的而是整个派若戴斯。 “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我也就不用挨个挨个去你们的家中寻找你们了,”路西法将眸光转移到了那十二个长老的身上,他双手一甩,被他提在手里的两名已经断了气的天使的尸体狠狠地砸在了圆台上,就落在温蒂的脚边,他们身上伤痕累累。路西法的手法有些残暴,这两名天使的尸体被砸下来的同时溅起的肉屑落在温蒂洁白的鞋面上,可是温蒂只是斜斜地看了他们一眼内心之中并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认得这两个天使,这两个天使刺杀过她。 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话,他们一个个全部屏住了呼吸,整个房间里回荡着路西法的脚步声以及他说话的声音。 “你们这些家伙,坠天之战是不是还不够深刻?我是不是在离开派若戴斯之前说过不要来试图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后果自负?这两个你们安排进咒海的东西我还给你们,你们想要探听咒海的消息以及杀了我们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他的脚步最终停在圆台下,他也再也没有理会那群家伙的脸色以及反应,他和温蒂一个在下面一个在上面两两对视。 “我用我的方法窥探过这两个东西的记忆,他们两个是这十二个废物的忠实拥护者,这些家伙派这两个东西刺杀过你,我把他们带过来了作为你的证据,作为回报你该给我点东西。”路西法对温蒂笑道。他笑得温柔可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没有拜托你任何事情,我并不认识你,”温蒂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很抱歉,这把锤子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并不打算将它交给任何人。” “这可就令人头疼了,”路西法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我今天可是带了帮手来的。小女孩,你再考虑考虑怎么样?” “不用考虑,”拉结尔转身对路西法说道,“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老师,”路西法惊喜地看着拉结尔,“好久不见,您的模样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 “好久不见。”拉结尔平静地说。 看见拉结尔路西法变得像个开心的孩子:“老师,如果说派若戴斯还能够有什么让我留恋的大概就是您了。锻造之锤是个很大的威胁我必须要毁掉它,因为之前它在您的手里我很安心,但是现在锻造之锤改了主人我就不得不警惕起来了。要不是咒海消息闭塞我又不是喜欢打探消息的人,您以为这个女孩还能活着来到这里吗?不过也多亏了这两个东西我才能清楚地知道锻造之锤的事情,我也很了解您的个性,您一定会带着这个孩子来的,所以我来了。” “你变了,”拉结尔说,“你曾经也是把生命放在首位去敬仰的。” “十四多万年了,”路西法笑得眯起了眼睛,“况且那群天使还对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再纯洁的心也抵挡不住那样的摧残不是吗?但是老师啊,我唯一没变的就是对您的崇敬,您将我养大,您是我永远都不会去伤害的天使,就算您再怎么阻拦我我也不会动手伤害您。” 拉结尔闭上了眼睛:“我无法阻拦你,我也自知我没有能力拦住你。” “所以,老师,这件事情您就不要插手了好吗?让我们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用武力来决定锻造之锤的归宿。” “我依旧会阻拦你。”拉结尔轻轻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的帮手派上用场了啊。”路西法话音落下昔拉和切茜娅同时踏进屋子里。拉结尔扫了他们一眼接着对路西法说:“你可真得瞧得起我。” “老师是派若戴斯的智慧,虽然您不擅长打架但是您的实力依旧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您弓箭的威力和锻造之锤的潜能不相上下。中了您的箭,就算没有伤到要害我也是会死的。因为老师那个时候就不再是我的老师了,我心目中唯一的信仰会崩塌,老师也不希望我会死亡,对吧?” “和你打,这个女孩会输。”拉结尔说。 “我不会释放威压,这都是打不过的家伙们才会使用的阴险的手段。”路西法说完那十二个长老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就算你使用威压你也不会赢。”一直沉默的温蒂突然开口说道。 “说大话并不是个好习惯。”路西法对温蒂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能够杀死我的武器。只要我不死我就会一直战斗。”温蒂说完路西法沉默了几秒,接着他感受到这个女孩体内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他立刻展开双翅离开地面,之间他脚下所站立的地面上突然多出了几块巨大的冰凌。 “在座的所有天使,立刻离开这间屋子!”拉结尔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天使们瞬间展开翅膀飞出这栋建筑。拉结尔没有管身后的那群早就失去了天使能力的家伙们,他的手里亮出那把朴素的白色长弓,昔拉和切茜娅两个人一瞬间朝着拉结尔扑了过来。 温蒂和路西法将战场转移到了屋外,路西法的佩剑出鞘,但温蒂暂时没有使用锻造之锤,她不停地控制着空气中的水汽将它们凝结成冰在抵挡路西法招式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去帮助正在和昔拉以及切茜娅缠斗的拉结尔。 在这栋建筑之外是一处规模不大不小的喷泉,长老会的这些天使们也挺知道享受的,这喷泉不管是里面的设计还是做工都堪称完美,可惜在下一秒就被温蒂打过来的冰凌毁了个彻底,大量清澈的流水从地底的泉眼里涌出来迅速蔓延到温蒂他们的脚下。 第74章 狼狈 这场打斗持续了很长时间,温蒂身上的盔甲已经破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有血液流淌出来,她干脆解开了残破的盔甲并且将之丢弃在地上重新握起了武器。她深深地明白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拉结尔曾经说这个男人是派若戴斯最强大的炽天使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其实路西法身上也并不是一点伤口都没有,温蒂用水凝结而成的战斧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路西法也震惊于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孩子,他摒弃了他其他的想法开始认认真真地和温过招,而且一招一招更加迅速狠辣。 路西法的剑在温蒂的一次次抵挡之后终于刺进了温蒂的心脏。“哗——”温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她手中的冰凌落进水中激起了一片红色的水花。路西法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佩剑将剑上的鲜血一点一点舔舐进嘴中。 温蒂伏在水中嘴中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称地她眼角那红色的雪花妖艳。 “你输了,而且马上你就会死了,”路西法轻笑,“把锻造之锤交出来吧。” “你有你的信仰,”温蒂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也有我的信仰,我能走到现在全靠这把锤子,至少我还知道能够有人在绝境中帮我一把,我的运气还没有太差。” “可惜,你的好运气到头了,老师昔拉和切茜娅两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并不比我差,老师不会再赶过来帮你了,”路西法摸了摸胸前的伤口疼得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笑了,“你已经很厉害啦,我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能够将我伤成这样的对手了,不过,你也止步于此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温蒂轻轻地勾起了嘴角,后背上传来一阵不亚于刺进心脏的剧烈的疼痛闭上了眼睛。 路西法收回佩剑的同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已经确定温蒂已经死了,因为她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了。 “看看,你死了,”路西法像是失了神一般盯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地呢喃,“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不要再说什么不会死的大话了。人类终究是人类,永远都无法和天使相提并论的。”他俯下身去将温蒂的尸体翻转过来想要去寻找被她带在身边的锻造之锤,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的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因为这具身体的温度并不像是刚死去之后尸体的温度。她刚刚待过的地方那一滩水中已经开始慢慢地结冰,他的手指也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她的身体一直是这种状态吗?之前她就算站在水中水流也没有任何变化就是因为她控制着体内的契吗?这样的一个孩子也是渴望着拥有可以亲密的伙伴吗? 鼻尖上传来凉凉的触感,路西法不由得抬起头,整个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阴沉了下来,天空上落下来一片一片白色的冰冰凉凉的东西,由少逐渐变多很快笼罩了整个街道。路西法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伸出双手将它们接在手心里看着那落下来的冰晶融化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可真是醉人的场景。 脚下的水流停止蔓延,所过之处全部凝结成冰,雪花落在冰面上不停地堆积,微风拂过带起了冰面上的雪花,一股寒意直达路西法的后心。路西法霎时间回神,他不再耽搁,俯身就去拿温蒂挂在腰带上的锻造之锤,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摸到锤柄一串串冰凌拔地而起将温蒂的身体团团围住。 路西法不由得连连后退。再看时原本伏在地上的温蒂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连同锻造之锤,留在原地的是一大片白色的雪花。 强烈的杀意从身后传来路西法拔剑抵挡,冰凌和佩剑相互碰撞,只见那冰凌的另一头正是原本已经死去的女孩。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裙,她光着双脚,乳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并且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她左边眼角红色的雪花图案在这片白色中越发明艳。她已经不再想要控制体表的契,任由着寒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寒气越重四周的雪下得越大。他对上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感情。 路西法翻转手腕将两个人隔开一段距离。 温蒂的张开手臂脚尖落在冰面上身体向后略去,她将双手中的冰凌插进地面之中停住了身躯。 “这又是什么把戏?”路西法勾了勾唇角,问。 “我不打过你可不代表我会输,你杀不死我,这句话也并不是玩笑。”温蒂慢慢地回答。 “你不是人类。”路西法收敛了脸上的全部表情。 “不,我是人类,温蒂死了,我是她意志的延续。”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 “不好意思,就算你再怎么夸我,这把锤子我也不会交给的。你无非就是忌惮锻造之锤的能力,但是我和派若戴斯永远都不会牵扯在一起。” “这话可不好说。”路西法嗤笑。 “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的老师吗?一万七千多年,就是你的老师在守护着我守护着这把锤子也……在守护着你们。” 像是触动了路西法的某个神经,温蒂看见他眼中似有光划过。 这时,不远处的建筑里传来一声巨响,杀戮天使昔拉抱着昏迷的魅惑天使切茜娅飞出来,切茜娅的右手臂上插着一只白色的箭矢,她的整条左手臂正燃烧着森白色的火焰。 拉结尔就站在门口他的衣袍经过一番打斗且不说残破不堪,他原本洁白的衣服多了很多灰色的印记,他的脸上,手上所有能够看见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银色印记,他额头上火焰的标记格外明显,头顶上浮动的圆环也不再仅仅是那颗钻石在发光了,他的整个圆环上白色的光芒刻进了圆环上的纹路里。 第75章 结束 看见同样狼狈的切茜娅和昔拉路西法没有犹豫,他快速出手砍下了切茜娅燃烧着的手臂,昔拉为切茜娅止血。拉结尔的火焰对自己人来说是守护对敌人来说是致命的武器,如果不将切茜娅的手臂切除切茜娅会死,这条手臂在沾染上那火焰的时候就已经废了。 收剑回鞘,路西法轻轻地笑了:“你们真的出乎我的预料,许多年不见老师还是像曾经那么果断。如果可以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单独聊的了,”拉结尔摇摇头,“我曾经也有很多话想问你,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你已经给出了我答案。你不后悔,这就已经够了。” “老师,这里有什么值得您留恋的?您早就知道了曾经那群家伙的虚伪,即使他们已经死了现在不也一样是后继有人?看看这个长老会,和曾经有什么区别?您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而没有办法阻止。老师,看到这样的景象您真的开心吗?” “就算再不堪,这里也是我的家。” “家?”路西法冷笑,“这可真是一个讽刺地词语。您把他们当家人可是他们却不会这样对你,老师,跟我走吧,别再留在这个地方了。您知道预言天使在临死之前和我说过什么吗?您会死在自己的信仰里,死在这所谓的家里,就在不久之后。” 温蒂抬眸看向了那个伫立如雕塑一般的男人,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身上,他漆黑的眸子正看着她。 温蒂的心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收回视线,拉结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将视线重新落在路西法身上:“你大概不知道,奥拉普多用在我身上的时候永远都不做数的。他对我的占卜我从来都不相信,路西法,我要是跟着你去了咒海我就真的离不开那里了,你的爱太浓烈了,我是个流浪者我不配被那样爱着,倒是你,你什么时候愿意将奥拉普多的身体还回来呢?他的灵魂孤孤单单地待着待了十四多万年,他那样一个爱说笑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你小时候我们三个老人家里你和他的关系是最好的。” “其实只要您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还给您的,”说着,清亮的泪水从路西法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可是这永远都不可能了,我杀了铸造天使和预言天使,我失去您了。” “你们离开这里吧,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老师,您是在守护着我们的是吧?” “已经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问出来了,”拉结尔闭上眼睛摇着头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模样,“我平时是这样教过你的吧?已经知道的问题不要来烦我。再见,路西菲尔。” 听见这个名字,路西法怔住了。 温蒂转过脸忍不住笑了。 路西法他们离开之后看着凌乱的街道温蒂没有想要为地上的冰融化的想法,起码也要等到这处泉眼被修好。她控制了自己体内释放出来的寒意,渐渐地周围的雪越来越小最终停止。她走到拉结尔身边看着他这样狼狈的样子温蒂很开心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可笑的?”拉结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什么,就是感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拉结尔先生也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感到新奇罢了。” “哼,你刚刚狼狈的模样我也不是没有看见。” “您这样说我可就太伤心了,就算我不是真正的人类我也是会感觉到疼痛的。你的学生刺下来的两道致命伤已经让我就地死亡了一次了,就算这具身体是新的记忆在脑子里还是会不舒服的。对了,接下来怎么办?锻造之锤的结果还是没有定下来。” “那群家伙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等过不了多久他们还是会找你的,不过这样也好,等到米迦勒回来了再解决更加名正言顺,毕竟米迦勒现在是派若戴斯的最高执行者,他不会坐以待毙的,正好也会让那群家伙老实一阵子。”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路西法、切茜娅以及昔拉来到了派若戴斯并且闹了闹这群家伙他收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毕竟想让这群家伙出丑的又不止我一个。” “太不幸了。”温蒂忍不住摇摇头,“这群家伙貌似是把你们派若戴斯的上层基本上得罪了个遍啊。” “但是显然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走吧,回去休息休息,估计明天又是一场好戏,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了好好睡一觉就行。”拉结尔熟练地牵起了温蒂的手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温蒂和拉结尔各自回房间洗澡,当温蒂洗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拉结尔已经捧好了一本书坐在小庭院的大树底下了。 “你平常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吗?”温蒂边晒着衣服边问。 “什么样子?”拉结尔问,但是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手里的书本。 “就是看书啊,完全看不出来你像是打了一架的人。” “是吗?”拉结尔翻了一页书。 “我昨天晚上就想问了,你们派若戴斯都有些什么样的条规?我个人觉得路西法并不像是会违背你的意愿的学生,当年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拉结尔合上了书本,“就是一个年轻的天使爱上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罢了。” “啊?”温蒂挂好衣服,主动走到了他的身边坐在他的脚边仰着头想要仔仔细细地听他讲述这个故事。 拉结尔将手里的书放好,这才缓缓地说道:“那个时候派若戴斯还在天空之中,那个时候的天使们是可以随意出入派若戴斯的,并没有禁制,也没有向你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么多的迷障陷阱。那个时候天使是可以和人类友好地来往的,路西法是当时派若戴斯里最具有潜力的天使,别看他现在这一副拽不拉几的模样其实他的内心很善良也很柔软。是个很好的孩子。他从小失去了父母,我将他抚养长大,他和我们三个老人家住在一起。” 第76章 过往 “路西法从小就很优秀,我们三个老人家也看在眼中,但是因为他的优秀暗地里嫉恨他并且找他麻烦的天使们也不在少数,我们三个也都对一些情节比较严重的天使们进行了警告。但是路西法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崇敬生命敬畏自然,整个派若戴斯里也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有活力的孩子了。一切都发生在坠天之战的前几天。那天,出门的路西法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类女孩,那个女孩是个很美丽的孩子,性格也很温婉。十四多万年之前那个时代人类是自相残杀的,这个女孩还很博学,想想吧,在那个时代这样的孩子可不多。” “我明白那个时代,”温蒂点点头,“毕竟我活过。” “路西法将那个孩子带回了家里,我们几个老人也都很喜欢这个孩子,当路西法提出想要和这个女孩子结婚的时候却遭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反对,这是秩序天使定下来的规定,那个时候秩序天使早就已经陨落了,且不说那个规定,天使的生命是无限的,更别说那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子了,路西法能够陪伴她直到这个女孩子死亡,但是这个女孩子不可以。 路西法当时甚至提出了想要在这个女孩子生命结束之后自行陨落的提议,但是这个我们就更加不同意了,他是派若戴斯难得一见的天才,别说是其他天使不同意了,就是我们三个,从小将他养大的可以当做是半个父母的我们也很难接受路西法这样的任性的决定。铸造天使拉多当时和路西法吵了一架,这个冲动的少年受不了跑出了家门,这个女孩在替他的行为为铸造天使道歉之后就去寻找他了。 女孩最终没有找到路西法。派若戴斯她不熟悉迷了路最后被嫉恨路西法的天使们强行带走了。结局很悲惨,女孩被那群天使们送到路西法面前的时候女孩不仅仅被他们很多天使玷污,还被殴打,最终死亡了。” “这……”温蒂惊讶地看着拉结尔好看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这些自诩为高人一等的种族也会干出这种事情简直禽兽不如。 “但是这并不是令路西法崩溃的直接原因,这件事情让天真的路西法认识到了一件事情,派若戴斯并不是真正的乐园,他的同类也并不是和他想象的那样纯洁无瑕。 路西法动手了,他将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天使们狠狠地打了一顿,但是最终受到惩罚的却并不是这群天使,路西法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被那个时候派若戴斯的最高执法者逮捕了。路西法一遍一遍质问着当时的最高执法者,但是换来的最终判决却是被折去羽翼,至于那群参与事件的天使只是被处罚关禁闭。 那群天使大都是当时有权利的天使们的后代,就算当时路西法已经是炽天使了,那群天使依旧有力量将他拉下来。 这个最终结果让他彻底崩溃了。他拯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也同时为这不公正的决断感到愤怒。他已经无法再正视这些掌权者了。他挣脱了束缚离开了派若戴斯,同时离开的还有平日里和他交好的一些朋友。那个时候还不是八大堕天使中的剩下的七个天使没有一个人是和路西法相熟的,但是他们也跟着路西法离开了,他们之中有的有着不公平的命运,有的是个性使然和派若戴斯格格不入,也有的从小遭遇歧视,路西法作为他们之中实力最强大的天使,他们前往咒海,那是个被神遗弃的地方,那个地方生活着天使们所认定的最低贱的种族,也就是吸血的种族,他们成为了咒海的领导者。 最终呢,这个事件成为了一个导火索,在当时直接点燃了坠天之战。 坠天之战死了很多天使,最惨的就是当时派若戴斯的那个最高执法者以及那群犯案的天使和他们的家族。原本那个孩子想一下子毁了派若戴斯,但是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他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让我们从神坛跌落,落得满身泥泞,让沉睡在梦境里的天使们清醒起来罢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温蒂叹了口气,“你的学生没有做错,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干。拉结尔先生,您也是个温柔的天使,否则也不会守护他这么多年。” “你看出来了?”拉结尔惊讶地看她一眼。 “他是你们最亲爱的爱孩子吧?”温蒂轻笑。 “我们三个谁也没有怪过他,铸造天使将锻造之锤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法,他是锻造之锤的主人,他比我更加能够了解锻造之锤在派若戴斯的意义。路西法也并没有真正地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名,至少铸造天使是真心想要陨落的,在文明天使陨落之后这个家伙早就没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预言天使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找到他的肉体他还是能够活过来的。” “那我再问你,为什么我所知道的历史里并没有记载关于天使们任何的信息?” “这就要归功于那个没有意义的协会了,坠天之战这群家伙趁着我们修复战后的派若戴斯的时候就组织起来,在派若戴斯之外的灵域以及特兰斯大陆抹去了任何关于天使的消息。这群人也提出了不允许后辈的天使们私自出去派若戴斯的条例,结果在那个时候几乎获得了全票通过。我们现在也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将那个还是小团体的组织扼杀在摇篮里,不然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那还真的是太可惜了。”温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很喜欢看拉结尔一副不爽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老师!老师出事情了!不好了不好了!”这个时候只见加百列推开了拉结尔家院子里的大门跑了进来。 “不要着急,你慢慢地说。”拉结尔看见加百列这副模样立刻站了起来。 “老师,雷米尔出事了!” 第77章 梨吮 “老师!”加百列跑得太急以至于不小心被自己的鞋子绊倒在地上。温蒂连忙起身走上前去将加百列扶起来并且为她拍去了身上的泥土。 “你们不是一起执行任务吗?他为什么会出事呢?”拉结尔问,他很少看见加百列这样一副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模样。 “我们本来是一块执任务的,今天早上他的任务就结束了,我亲眼看着他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的,”加百列着急地快要哭出来了,“米迦勒在收到今天路西法来过的消息之后就匆匆赶回来了,他在路上捡到了昏迷不醒的雷米尔,米迦勒带着雷米尔去找了拉斐尔,拉斐尔说雷米尔的头部先遭到了重击,接着他又服用了一种药物,拉斐尔说他不知道这种药物的成分,他救不了雷米尔。长老会的那群老家伙又重新召集起来了,他们要对温蒂小姐进行审判。” “什么?”拉结尔简直被气笑了,“雷米尔除了事情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进行审判?什么审判?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没事,”温蒂抓住了拉结尔的手安抚他冷静,“加百列小姐你这就带着我过去吧,我不相信他们会一下子对我使用武力,无非是这群家伙看见路西法来到这里之后彻底慌乱了手脚罢了。你先去看看雷米尔的伤势,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他受伤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再去找一找有没有目击证人。” 温蒂的话让加百列渐渐冷静下来:“温蒂小姐说得对。可是老师,雷米尔的伤是不是路西法他们干的?” “绝对不会,”拉结尔肯定地说,“路西法绝对不会暗地里伤人,他干什么都会正大光明地干,如果是昔拉雷米尔早就已经死在他手里了,切茜娅也不可能,她虽然行事素来低调,但是她不喜欢杀戮。” “你和加百列去看看雷米尔吧,”温蒂对拉结尔说,“长老会我能够应付,我记得路怎么走的。” “一切小心,不要冲动,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放开手去打也没有问题,一切有我,我带你来到了这里就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这也是我的责任。我就在你的身后,你一定要等等我。” “好。”温蒂轻轻地点头。 拉结尔展开翅膀和加百列一起去找雷米尔。温蒂将捧起拉结尔放置在树下小桌子上的书本走回屋子里,拉结尔喜欢看书,他是一名智者,他的书绝对不能够这么草率地被丢弃在一边。 温蒂出门就带了一件盔甲,现在那件盔甲已经毁了,她换了一件棕色的上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换了一双黑色的皮靴,她在手腕上各绑上了两根系带,将袖口牢牢地扎住。她将头发高高盘起,锻造之锤被她别在腰间,同时还在靴子里放置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在他和拉结尔来到派若戴斯的途中用锻造之锤打造的,如果那群家伙依旧咄咄逼人不到最后时候她绝对不会对他们客气。 抚了抚肩膀上的鸟形契约所在的位置,温蒂出门朝着今天早上长老会所在的地方走过去。虽然路途有一点点远,但是温蒂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今天早上路西法来过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派若戴斯的各个角落,温蒂走在路上迎接着天使们异样的眼光,他们都知道了,温蒂和路西法交过手了,路西法没有赢,他和杀戮天使昔拉带着重伤的切茜娅回到了咒海,他们实在是不甘心相信一个人类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们也来看见了今天早晨的那场雪,这是派若戴斯从来都没有过的景象,而这个景象正是这个女孩子弄出来的。 长老会所在的那个建筑物经过一番打斗外观上虽然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是里面已经损毁的差不多了。 可惜的是那个圆台还在,这十二个长老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参差不齐的小板凳重新坐在了上面,这一幕有些滑稽,温蒂忍不住想笑,场内的椅子因为基本上都损坏了所以来的天使依旧很多,甚至比今天早上的数量还要多,大概他们都是很好奇这场“审判”的结果吧。 “长老们在经历了今天早上的事情之后依旧能够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找我聊天你们的这份定力真是值得夸赞啊。”温蒂重新站在圆台上对着面前的十二个天使抱臂讽刺。 川佩斯清了清嗓子,定了定脸色开口说道:“你也看见了今天早上的情形,派若戴斯危在旦夕,你也见识过路西法的能力了,锻造之锤对于维护派若戴斯的安全至关重要,希望你能够将锻造之锤还给派若戴斯。” “那请问,路西法这一次来派若戴斯的目的是什么?据我了解他这是坠天之战后头一次回到派若戴斯吧?他为什么回来这就要问问在座的十二位长老了,如果不是你们自作主张排出奸细混进了咒海路西法能不生气吗?当然,他的目的也在于锻造之锤,可是他为什么盯上了锻造之锤这里面的问题就不需要我一一向长老们解释了吧?” “我们这一切都是为了派若戴斯。” “究竟是为了派若戴斯还是为了你们自己这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明白。看来,你们不仅仅是想要彻底铲除八大堕天使还想要得到派若戴斯最高的权利,毕竟有了锻造之锤就等于拥有了武器的来源,就算自己失去了力量用这些武器杀死一个不听命令的天使易如反掌。” “卑贱的人类!你简直是在胡搅蛮缠!”川佩斯直接和另外十一名长老站起来朝着温蒂释放了威压。他们这是打算明抢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觉得得意,因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温蒂的体内传出来直接崩开了十二个长老的威压并且反将他们压制在他们自己的位置上。 这股力量不是人类的力量,在座的天使们都认得出来,这是属于派若戴斯的力量。那是一种更加严肃,更加神圣的力量,它古朴又充满了攻击性。 第78章 结果 温蒂的后背上生出了一双洁白的羽翼,这双羽翼的羽毛十分锋利。这双羽毛不停地朝着温蒂的背后伸展,而且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从她的身上剥离。 最先从温蒂的后背上剥离出来的是青年人的四肢,接着是长着躯干,最终就是青年人的头。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他有着一张秀气的脸,柔软的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他的两只眼眶上缀有细碎的蓝色斑点,他冷着脸很不爽地盯着面前的十二个天使。 原本温蒂已经做好了抵抗的准备,她的手都要摸到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上面了,可是突然的变故让她也蒙了,坦白地讲,他不认识这个少年,更别说还是一个从她身体里分离出去的少年了,难道是当年温蒂死前在她的身体里又埋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吗?可是她只记得她的身体里只有暂时待在里面的梨吮啊。 等等?这货不会真的是梨吮吧? 当初捡到梨吮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吧?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应该长大了吧? “你们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主人?”青年平静地问,“我记得坠天之战之前派若戴斯并没有你们这个所谓的组织,而且就算现在你们在派若戴斯的影响深刻也撼动不了派若戴斯的中心权利对吧,中心权利,派若戴斯的最高执法者都没有质问过拉结尔的事情也没有以锻造之锤咄咄相逼,而你们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很丢人吗?不觉得你们的吃相有点太难看了吗?” “你……你是……”川佩斯指着青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不由得后退一步结果不小心跌坐在地板上,“你是派若戴斯的守护神兽?白鸟?” “不好意思,我现在叫梨吮,我现在是这个孩子的契约兽。”青年傲娇地对着川佩斯翻了个白眼。 “什么?”上古的守护神兽居然成为了人类的契约兽?整个屋子里的天使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川佩斯简直就要晕过去。 温蒂忍不住挑眉,她凑到青年的身边忍不住小声问:“你真的是梨吮吗?” “你可以去死吗?这样我们就解除契约了,我就自由了。”梨吮没好气地说。温蒂立刻闭上了嘴巴。 “很显然你们并没有这个权利,”梨吮继续对川佩斯说道,“温蒂能来和你们说一声已经是给你们很大的面子了。” “您在说什么话啊?”川佩斯仍然不死心,“您是派若戴斯的圣兽居然要帮一个外人说话?况且您属于派若戴斯为什么还要认一个卑贱的人类作为主人?” “你这是又要拿着你们准备抢锻造之锤的说辞来对我进行绑架吗?”梨吮翻了个白眼,“锻造之锤是上古的武器,就算拉多陨落了它也会自己选择主人,这一点就实在是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也告诉你们也不要打什么别的小主意,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我记得你们曾经的功勋才没有对你们动手,如果发现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于连在这个时候终于拉住了川佩斯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川佩斯转头去看看懂了于连的眼神,显然他并没有放弃对锻造之锤的想法,他的意思是来日方长。 他们的小动作也自然没有躲过温蒂和梨吮的眼睛。 “真是荒唐的闹剧!”门口传来一声怒斥,原本喧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那是个身披铠甲的天使,他身上的威严很有上位者的气势,他就是现在派若戴斯的最高天使米迦勒。拉结尔和加百列跟在他的身后走进这间屋子。 “看看你们的丑态!”米迦勒忍不住指着那十二个长老,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明面上对长老会提出不满,“我简直忍不下去了,要不是看在你们在派若戴斯的影响力上我早就该解散了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这是身为天使应给有的样子吗?为难一个人类的孩子?之前擅自在人类世界抹除天使的踪迹彻底断绝了和外面的联系这些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在派若戴斯的大门口外面弄出那些恶心的东西我也就不追究了,你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你们是因为生命太漫长没事找事吗?找事找到了路西法头上你们是还想再进行一次坠天之战吗?你们也最好弄清楚现实,坠天之战是因为什么开始的,如果你们是嫌弃日子过得太好了你们干脆都自行陨落吧!” 米迦勒的一席话让这些天使哑口无言,他径直走到温蒂面前向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为他们的行为感到十分抱歉,同时因为今天早晨的打斗而感到万分羞愧,洛尔将军您不应该卷进来的。” “您的话太严重了,拉结尔先生是我的朋友。作为朋友维护朋友也是我应该做的。况且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单单是派若戴斯的天使们自己的事情。” 米迦勒听明白了温蒂话语中的意有所指,她说地没错,锻造天使一旦落入有心人手里就不再是派若戴斯自己的事情了,很可能作为政治武器用于人类甚至精灵身上,她也是为了特兰斯的国家的安全考虑的。 米迦勒瞬间感到更加羞愧了。 “这就不用再争议了,”拉结尔缓缓走上前来,“如你们所见白鸟已经成为了温蒂小姐的契约兽,而且他说得也没有错,上古的神器会认主人,就算你们抢了回去只要温蒂小姐还活着你们也发挥不出锻造之锤的能力。为了保证今后温蒂小姐的人身安全从今天开始我发下誓言自愿成为温蒂小姐的守护天使,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命运将紧密相连,直至我死亡。” 拉结尔说完不仅仅是在场的所有天使就连梨吮的脸色都变了。 “拉……拉结尔先生,您知道您这个誓言说出口之后就生效了吗?”米迦勒忍不住问。 “我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拉结尔说。 于连眯起了眼睛暗中盯准了拉结尔的脸。 “米伽,这里就交给你了,事情算是解决了我就带着这个孩子走了。”温蒂还云里雾里,下一刻拉结尔就拉起了她的手离开了屋子。 梨吮回过神来变回了契约纹章重新落回了温蒂的肩膀上。 第79章 终章 “不是啊,拉结尔你刚刚的誓言是什么意思啊?”温蒂被拉结尔拉着走回到了他的家才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什么特殊的意思,”拉结尔打开了书房的们邀请温蒂进屋之后才慢慢地说道,“总之是保障你人身安全的一种方法,这也是我最后的手段。” “哪里有这么简单,”一只巴掌大的白鸟在拉结尔话音落下的时候出现在了温蒂的肩膀上,“天使不能够轻易地许下誓言,尤其是成为守护天使的誓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今后就和温蒂绑在一起了,不仅仅是命运,就连生命都关联了,她要是被砍伤了你身上也会出现一样的伤痕,她死了你也就死了。你不必这么做至少温蒂身边还有我。” “你们虽然是上古的神兽真正的能力其实和我们这些远古天使差不到哪里去。”拉结尔说。 温蒂吃了一惊:“拉结尔是疯了吧?你应该也看见了就算给我再多的致命伤我也是死不了的,你何必多此一举。” “并不是多此一举,”拉结尔摇摇头,“至少那群家伙不会再对你动手了。米迦勒今天指责了他们他们短时间里不会有什么小动作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可是这样,他们的就会把目标引导到你的身上的吧?”梨吮忍不住说,“天使的誓言在说出口的瞬间就会生效,这个誓言只是单方面的命运共同生命相连,也就是说只有事情发生在温蒂的身上才会对你造成影响反过来你要是出生么事请温蒂是不会知道的,就是你真的死了也不会对温蒂有任何影响,这种誓言没有哪个天使真的会许下的,因为这简直就是在自杀。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合起伙来杀了你?杀了你,最大的威胁就没有了!” “他们会的,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我现在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拉结尔耸了耸肩膀,很无所谓的样子,“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厌倦了,现在锻造之锤也已经有了着落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浑话?”梨吮忍不住指责。 “你为什么会成为温蒂的契约兽呢?” 梨吮没想到拉结尔会突然问这个,他最后还是回答:“温蒂救了我。北境太冷了,坠天之战之后我变回了一颗蛋,养好伤之后我重新孵化了,你这么多年来走在外面感受不到我的气息也是应该的,毕竟那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能变成人。”温蒂说。 “没办法,北境太冷了,还是变成鸟暖和一些,至少身上还有毛。不对,话题偏了,拉结尔你还没说完呢!” 拉结尔叹了口气:“被条例束缚着我没有一天过得快活,我在这个世界流浪寻找着自己真正的归处但是我找不到。没有一个地方容得下我。我是天使,灵域和特兰斯大陆没有能够接纳我的地方,我是天使,在派若戴斯里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家人们,作为远古天使有什么意义呢?接受后代的天使们的敬仰吗?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就像你白鸟,你既然清醒了为什么不回到派若戴斯呢?因为你也不想回来,我知道的。” “好吧,随便你怎么想吧,”梨吮忍不住说,“你说的都对,就是别后悔就行了。” “事情结束了我也该离开了,十分感激您,拉结尔先生,”温蒂对拉结尔鞠了一躬,“您的过去我不了解,您的想法我不予以评判,但是还是诚挚地希望您能够快乐。” “对了,有件东西得给你,”拉结尔从书桌上拿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崭新的书籍,但是书上却没有标题,甚至连署名都没有,他交到温蒂手上,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游走大陆收集的资料编写的一本书,奥拉普多说派若戴斯在不久之后还会有一场大灾难,但是这种话我不能够轻易地对米伽和加百列他们说出口,这只会造成过早的恐慌,只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请你交给米伽。里面记载了一千五百项知识,告诉他留给灾难之后活下来的天使们吧如果有一天派若戴斯真的不存在了,也希望他们能用新的方式活下去。” “我会的,”温蒂接过来这沉甸甸的书本,郑重地点了点头,“请您相信我吧。拉结尔先生,雷米尔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好,拉斐尔是治愈天使的学生,他救不了的病就是救不了了,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是雷米尔出了事情的确不是堕天使们干的,可惜的是也没有目击证人。” “那路西法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路西法是砸了天神之眼进来的,但是米迦勒说他在进来之前边境守备队里一个天使都不在那里。米迦勒询问了能天使卡迈勒,卡迈勒说他在路西法进来之前看见了可疑的事情,他带着人走了,原本以为暂时离开一会儿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就是想不到路西法在这个时候来了。结果卡迈勒没有拿出足够的证据,米迦勒已经将他停职了,这件事情还在继续调查,米迦勒怀疑路西法在派若戴斯有接应。在事情没有出来结果之前只能够暂时委屈一下卡迈勒了。” “也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拉结尔,我这就走了,你在你的心愿达成之前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会再出去了,今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只是有个小小的要求,只能麻烦你费点脑子了。” “没问题,”温蒂笑道,“我不会将派若戴斯的事情公布出去的。谁也不会说的。” “真是个好孩子。”拉结尔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拉过温蒂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为你下了禁制,我将你隐藏在只属于我的秘境里,就算我有一天真的死了他们也无法真正找到你的踪迹,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堕天使可以帮助你,路西菲尔一直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祝你好运。”他说。 反应过来后温蒂也对他说:“也祝你好运。” 温蒂带着拉结尔的书重新回到了特兰斯,她想了个故事对她的派若戴斯之旅做了个总结。她之后回到自己的书房在那黑色的封面上用银色墨水写上了这本书的名字——拉结尔之书。之后的将近三千年她继续做着帝国将军,见证特兰斯帝国的繁荣,这期间派若戴斯的那些长老真的再也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这些年派若戴斯陆陆续续有天使遭到杀害,同一时间远在派若戴斯的拉结尔遭到了指控,指控的罪名是依旧身为路西法老师的拉结尔勾结咒海的堕天使威胁派若戴斯的安全。同时,陷害卡迈勒的罪名导致天神之眼被毁坏以及伤害雷米尔的罪名也同样被扣到了他的头上,这些罪名触犯了派若戴斯三项不可饶恕的法令,再加上最近天使们的接连非正常死亡也有证据指向了拉结尔,拉结尔最终被审判为毁掉羽翼并剥夺天使的身份接受神的制裁。 行刑的前一天晚上加百列跪在拉结尔的牢房前不停地哀嚎哭泣:“老师!您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就任由着于连将这么多的罪名扣在你的身上?这明明都不是您干的!至少您为自己申辩一下米迦勒也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境地也不会无法帮助您。” “没事的加百列,”拉结尔背对着加百列,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但是嘴角上依旧挂着微笑,“他们铁了心想要杀死我我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的,更何况他们‘证据确凿’。” “你以为你这样就快活了吗?”路西法的声音突然从拉结尔的身边传出来。加百列瞬间停止了哭泣警觉地看着挨着拉结尔坐着的路西法。“路西法你居然还有脸来!”加百列忍不住怒斥。 “不要声张加百列,你想让你的老师再多一项罪名吗?”路西法淡淡地说。 “你来了啊。”拉结尔看了他一眼。 “老师就要死了,我来看看,您将您的弓寄到了我这里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可不是什么破烂都收的。” “可惜啊,我没有完成和奥拉普多的约定。” “我早就说过了吧,他的身体只能您亲自去取,也只能够是您。您的心中念着你的家,你的家不能够容纳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就把我当做是一个懦夫吧。” “您很残忍。但是您以为真的这么容易吗?您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一切吗?老师,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我不会让您如意的,”路西法突然抓过拉结尔的手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地刺了一刀,他丢下染血的刀子站起来离开了关押拉结尔的牢房。 “老师!”加百列忍不住尖叫。 拉结尔制止了加百列:“不要声张,我没事。” 第二天,拉结尔被推上处刑台,米迦勒被迫亲自执行终结了拉结尔漫长的生命。 温蒂正在熟睡,突然她一下子惊醒过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口,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一道银白色的流星在夜空之中划过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变成飞鸟的梨吮从房间的鸟架子上飞过来停在温蒂的手边。 “梨吮,你说,派若戴斯连智慧都没有了,派若戴斯还剩下了什么?” “神的秘密陨落了,陨落的何尝不是派若戴斯最后的秘密?陨落的也同样是那群家伙努力掩盖的真相。你等着吧,米迦勒他们能够忍受悲痛,但是总有一天那群家伙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惜,属于拉结尔的纪念日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十年后,温蒂视察特兰斯和奥亚特兰斯的边境遇到了一个流浪的小乞丐,她为那个小乞丐洗干净了那脏兮兮的脸却被他的容貌震惊了,虽然现在还稚嫩,但是这个孩子长大后绝对会成为不少女孩子心中最完美的王子。 温蒂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十一岁的小少年,这个小少年是现在特兰斯的小王子,他叫伯里·舒帕斯波特,现在是温蒂的学生,像是比较怕生,他躲在温蒂的身后好奇地看着小乞丐。温蒂忍不住摸了摸伯里的头发。 小乞丐的衣衫破的不成样子,他的胸口上有一块像刀疤一样的胎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缀满了繁星一样明亮,温蒂不由得想起了和拉结尔相遇的那个晚上。 “你好,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洛尔·温蒂,我是特兰斯的帝国将军,你愿意离开这里和我走吗?” “我听说过你,他们都说你很强大,我愿意和你走。”小乞丐说。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七。” “那今天开始你叫斯塔里好吗?” “嗯!” 第80章 暗杀者 (1)序 在舒帕斯波特家族成为新的特兰斯的君主成为新的领导者之前斯卡图家族经过好几代的繁衍生出了很多的分支,这些分支在历史的长河中大多数都没落了,即使没有他们也都基本上退出了政治舞台和旧王朝再也没有了关系,因此舒帕斯波特家族当年逮捕了斯卡图的直系之后也没有四处搜捕这些分支的原因。 当年内乱特兰斯一分为二的时候斯卡图有一支分支早早地就进行了南迁也因此顺势成为了奥亚特兰斯帝国的人民。 在斯卡图众多的分支之中也就这一支非常有出息了,自从他们的祖先退出政治舞台之后这一支就在特兰斯帝国进行商业贸易逐渐发展了属于自己的经济实力,也多亏了他们从商有着广大的人脉,他们提前南迁才不至于损失巨大。毕竟当时旧王朝的王都在偏北方这里很可能会成为战场,南方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说起来当时这个分支的斯卡图家族的领导人也是个奇人,他们在南方稳定了自己的生活之后决定不从商了,至少不在明面上露头了,他们把财产转移到地下,明面上开始从政了。但是他们庞大的财产一时半会儿并不是那么容易隐藏的,因此花费了好几代家主的心血。 他们在奥亚特兰斯低调了一段时间之后正好赶上了当时的君主以为温蒂该死了挑衅特兰斯结果被温蒂领着军队打到王都并且出声警告的时候。 这是个好机会。 话说奥亚特兰斯的君主在温蒂带兵离开之后一蹶不振,当时的斯卡图的家主趁着这个时机将家里的儿子送进了王廷成为官员,起初为了不引人注目就让自己的儿子从基层做起。 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劝说奥亚的君主训练出一支强大的骑士团,特兰斯的安全支柱是洛尔·温蒂,况且特兰斯分裂之后现在的舒帕斯波特王朝对待奥亚特兰斯的态度一直很模糊,洛尔·温蒂的实力就算过了千年依旧这么强大,再加上她对自己或者说是对奥亚全国的警告这才让奥亚的君主下定了决心。 奥亚的君主在帝国为了自己的军队成立了四大组织,分别是医者、决策者、承重者和暗杀者。 医者是负责培养战场的医生,决策者是负责培养战场的参谋,承重者的任务是专门负责士兵们的武器装备以及食物,其他三个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最有意思的是暗杀者。 暗杀者这个机构是军政两用,除了刺杀君王明面上不好直接杀害的人还有间谍偷取情报的能力,特兰斯的安全防备在温蒂和舒帕斯波特家族的控制之下密不透风,奥亚无法从从特兰斯下手倒是转头向其他三个国家派出间谍。咒海和派若戴斯依旧和传说一样,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倒是灵域的精灵们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倒是让奥亚家族成功了。 暗杀者首领的职位原本是奥亚的君主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这个最信任的人在几代之后生出了谋反的心思,奥亚帝国也上演出了一场宫变,可是这场宫变很快就结束了,奥雅家族也没受到什么其他的实质性的伤害,除了君主死亡儿子上位之外其他的事情不是很大。宫变结束之后就是按照功劳奖励了,新上任的君主再三思量之后还是决定没有废除暗杀者这个机构,最终这个机构的首领位置落在了当时的斯卡图家族首领的手里,毕竟阻止这场纷争斯卡图家族付出的代价是最大的。除了奖励暗杀者的位置还顺便授予斯卡图当时的家主公爵的爵位。 说起来这个斯卡图家族有点厉害,他们几乎举半个家族之力终于将间谍成功打进了特兰斯,不过并没有成功地进入军队,于是他们决定将间谍送进特兰斯的宫廷成为接近帝王或者王子公主们亲近的人。但是斯卡图公爵并没有立即决定让他们窃取情报,如果帮助奥亚的君主拓展领土将是他们的首要目的的话只有等待相应的时机,这个时机可能很长,但是只要奥亚的君主仍然相信斯卡图家族那么他就有信心。 在温蒂收养斯塔里的一百三十年之后斯卡图家族现任的首领是个年轻男人,也是斯卡图家族最强大的男人,他完美地继承了他的祖先胡克·斯卡图的能力,他叫玓烁·胡克·斯卡图,他和胡克先生年轻的时候一样,拥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不过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影响,嘲笑过他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玓烁的性格阴晴不定,伺候着他的侍女或者男仆都会不由得强打起精神来,倒不是说玓烁喜欢滥杀无辜,只是他的眼神太阴翳。 不过现在看来玓烁的心情很好,至少今天晚上他的嘴角总是翘起来的。特兰斯的领导家族舒帕斯波特家族内部五十年前出了一场大乱子,这也得多谢他们家族许很久很久以前安插的钉子,虽然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但是也给特兰斯王廷带来了一定的坏影响。尤其值得令人开心的事情是特兰斯的帝国将军洛尔·温蒂在最后一次出征之后从战场上失踪了,整整十八年没有任何消息。 特兰斯现在的国王名叫艾尔撒·舒帕斯波特,是一个二十五岁刚刚开启了体内的契六年的年轻君主。洛尔·温蒂在他五岁的时候失踪,这个年轻的帝王五岁的时候登上王位,遗憾的是特兰斯并没有因为洛尔·温蒂的失踪而乱套反而在亲王伯里·舒帕斯波特的辅政之下依旧井井有条。 不过洛尔·温蒂的失踪代表着奥亚特兰斯没了最大的威胁,很多事情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现在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可以另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玓烁他自己的事情,他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是个酒馆老板的养女,关键是这是个身份低下的养女也就算了,可这个养女是个瞎子。原本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奥亚帝国里很多想要把女儿嫁给玓烁的贵族都惊讶地不得了,但是他们又不敢有任何的质疑,因为这是玓烁自己选择的,他喜欢这个姑娘。 玓烁整理完结婚的请柬这才放松下来想要休息一下。 他抬起手胳膊看着右边手腕上红色绳子,嘴角闪过一丝嘲讽与无奈:“骗子,我就要结婚了,只可惜你来不了了。” 第81章 变故 玓烁并不是斯卡图斯卡图公爵夫人生下的孩子,玓烁的母亲是个农家女,是斯卡图公爵打猎的时候认识的女子,两个人两情相悦生下了玓烁。斯卡图公爵的新鲜劲很快就过了,他借口工作很忙离开了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回来过。可能是觉得有私生子这件事情是个很大的耻辱,因此玓烁并没有被公爵带走。 斯卡图斯卡图公爵夫人并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女人,正好相反,她非常小肚鸡肠。 斯卡图公爵并没有刻意对自己的夫人隐瞒玓烁母子的消息,玓烁母子很快被斯卡图公爵夫人找到了,但是她并没有很快地对这对母子做什么,反而非常小心翼翼,她在得知斯卡图公爵对这对母子再也没有了兴趣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毕竟斯卡图公爵有八个儿子而且全部都是自己的夫人生下来的,少一个私生子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反而能够保证他自己的名声。 斯卡图公爵夫人像其他正牌夫人带着自己的奴仆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第三者的家里,那个时候的玓烁只有十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斯卡图公爵夫人带人来的时候他并不在家里。他的母亲正在家里做活,她的任务是织布,织好布匹之后好拿到镇子上去卖以贴补家用。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斯卡图公爵彻底地抛弃她之后就被家里人认作耻辱赶出来了,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并且将他养大可见这些年她有多么地不容易。 斯卡图公爵夫人来了之后并没有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指挥着自己的奴仆将这个女人的家里砸了一顿,看见她强盗的行为女人忍不住扑上去想要和斯卡图公爵夫人理论却被人制止了,他们将这个女人按倒在地上,斯卡图公爵夫人冷笑着看着趴在地上狼狈的女人走上前来抬起一只脚踩上了女人的脸。 “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给公爵先生生下后代吗?”斯卡图公爵夫人嗤笑道,“我可是梅特公主的女儿,你和你的贱种儿子被抛弃了也是活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你以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够留住公爵的心吗?这可真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地上的女人被她踩在脚底下说不了话只能够不停地挣扎发出“啊啊”的声音。斯卡图公爵夫人看着这个女人狼狈的模样觉得差不多了她给压制着女人的两个男仆使了个眼色男仆会意之后在斯卡图公爵夫人离开的时候在女人的尖叫之下撕碎了女人的衣服凌辱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斯卡图公爵夫人走上马车,她没有急着走,她安静地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夫人,我们找过了,这附近没有孩子的踪迹。”斯卡图公爵夫人的管家走上前来禀报。 “派一两个人找找不就行了?现在不在家里总会回来的不是吗?盯紧了这里,别让那个女人跑了,看见孩子回来杀了就行。”斯卡图公爵夫人理了理头发吩咐马夫驾车回家。 这个时候的玓烁正在朋友家里玩,他有个从小玩到现在的朋友叫迈拉克,他现在正向着玓烁介绍自己的新弹弓。 两个小男孩坐在树底下正瞄准了枝头上的鸟,找准时机松开手里的皮筋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鸟头上。 迈拉克兴冲冲地丢下了手里的弹弓跑过去捡起了鸟的尸体。 “怎么样玓烁,我的准头还可以吧?这可是我父亲给我做的弹弓是不是很棒?”迈拉克高兴地对着玓烁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 “弹弓是挺好的,但是你这个手法也就一般般吧。”另一个小男孩坐在原处耸了耸肩膀。如果不事先知道这是个小男孩恐怕会被这个孩子的脸给迷惑了,毕竟他的脸看上去真的是很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那是,我父亲可是跟着斯卡图公爵上过战场的。”迈拉克自豪地拍了拍胸膛,完全没有听出来玓烁另一半话里的意思。 这个小傻子。玓烁忍不住挑了挑眉。 “话说回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咱俩也算是光着屁股长大的了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父亲的事情啊?” “哼!”听了麦克拉的话玓烁一声冷笑,“一个不值得被提起的玩意儿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这个男人抛弃了我的母亲还有我去维护自己的名声了,毕竟有个私生子脸上没有光彩。” “你是私生子?”迈拉克惊讶地说,玓烁淡淡地瞟了自己的好朋友一眼,自己的好朋友眼里并没有蔑视、恶心之类的神情反而很同情他。 同情?这算什么感情?再想一想自己这个好朋友的性格也就释然了,算了,随他去吧。 “没关系的玓烁,咱俩是好兄弟吧?以后我罩着你的。” “谢谢你哦,可是我不需要。” “哎,玓烁,别这么疏远嘛。”迈拉克跑上前来扯下来挂在手腕上的红绳子系在了玓烁的手腕上,“就这么说好了,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玓烁什么也没有说任由着这个家伙摆弄自己的手腕应该算是默认了吧。 “看这个天色我们该回家了,不然你母亲该担心了。我走了。”玓烁说完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家跑去。 “母亲,我回来了!”玓烁回到家里的时候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见到的会是一片狼藉的屋子以及悬挂在房梁上的已经咽气的母亲。 “母亲!”玓烁迈开小小的步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母亲放下来,“母亲!”玓烁不停地摇晃着已经冷却的自己的母亲的尸体试图想要唤醒自己的母亲。 “母亲……”玓烁的脸上这才落下了泪珠滴落在自己母亲苍白的脸上。桌子上有一封书信,玓烁缓了缓才将信件拆开,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书,信件上没有说这件事情的始末只是让他去寻找自己的父亲斯卡图公爵,他的脖子上挂着的茉莉花吊坠算是她的遗物也是当年她和他父亲两个人的定情信物。 第82章 父亲 母亲的死亡对玓烁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冲击。一直以来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光现在唯一的亲人离他而去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并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向着自己靠近,直到被遏制住咽喉才猛然惊醒过来。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屋子里并没有点灯,玓烁的身形很瘦小,他被轻而易举地被人抓住脖子提了起来。 “你……你是谁……”玓烁抓着那个人的手不停地挣扎。可是那个人却不为所动。 “我是斯卡图公爵夫人的管家,我是奉夫人的命令杀了你的。你也看见了,你的母亲做出了可耻的事情公爵夫人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个错误。” “呃……”玓烁涨红了脸但是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他的话几乎是挤在牙缝里说出来的:“你……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所有人……” “说大话的小子,安心地去吧,陪你愚蠢的母亲吧,你以为就算你活着去找了斯卡图公爵公爵大人就会接纳你吗?别做梦了。” 黑暗中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 玓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喉咙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显然昨天晚上并不是在做梦,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呢?环顾四周玓烁找到了答案。 那个自称是斯卡图公爵夫人的男人已经死了,他的胸口上有个血洞,衣襟有被水打湿的痕迹,是谁救了他? 玓烁扶着桌子站起来就在他的手接触到椅子的那一刻他的手和椅子接触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看见这个情景玓烁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心怦怦直跳,如果他没有猜错昨天晚上并没有人来救他。他杀人了!他杀了一个男人!他可能拥有了契,他可能是一名契约者了! 这个想法并没有让玓烁感到开心,相反,他非常恐慌,极度恐慌。如果被人发现……母亲说过,契约者就是现在世界上也是少有,如果被人发现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能会被抓走充当别人的杀手,也可能会被别的契约者杀掉……不行!他不能够再想了!他得把现场处理掉他还要报仇!他要去找他所谓的父亲“祈求”他的庇护!拥有了契这也是个很好的武器,至少这个所谓的父亲也要好好地思量思量了! 玓烁埋葬了自己的母亲,他将管家的尸体留在了屋子里然后放了一把火把什么都烧了个干净。 斯卡图家不在王都而是另一座城市名叫乌约城。 玓烁不敢去寻找迈拉克唯恐给他带来麻烦。他徒步走了四天终于来到了乌约城。朝着四周的商铺老板大致询问了一下暂时明白了,斯卡图公爵离开了乌约城已经半个月了,他接到了王室的命令出门完成任务去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就不知道了。 玓烁有些灰心了,他从家里带来的所有的不多的钱已经在这几天里花光了,他现在饥肠辘辘,况且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玓烁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袍子,他不会控制体内的契,他控制不住不让体内的契外泄出来,他扭头就走了,在别人发现之前。 玓烁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在这条街已经逛了将近一天,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他想干脆出城在城外凑合着过一晚上。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可是他刚刚走到城门口就有大量的士兵从外面跑进来清理街道。 “都闪开都闪开!不想死的就都闪开!让出街道!公爵大人回城了!”士兵们用手里的长矛驱赶着街上的人群,玓烁也在其中。 玓烁身形比较小他在大人们挤出来的空隙中努力地向前穿梭,终于他钻到了最前面看见了那个狠心的男人。 那是个约莫三十五岁的男人,他的非常粗犷,玓烁的相貌没有遗传父亲而是全部都遗传了自己的母亲。玓烁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契约者,她的妻子斯卡图公爵夫人同样也是,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孕育了八个孩子却没有一个遗传了他们,这八个孩子都是普通人。斯卡图公爵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开启了体内的契,也是在这个时候迎娶了自己的妻子。如今一百年过去,他们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早就已经在步入老年之后得了病死了,老三出生比较晚,现在才五十岁。 这也就是成为契约者的悲哀了,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长大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他们看上去会超过自己变得比自己还老最终走在自己的前面。 玓烁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脑海中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只想冲过去拦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狠狠地打他一顿。 然而玓烁这么想着的确这么干了。不成熟的冰凌射向了斯卡图公爵的喉咙。斯卡图公爵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这点小小的进攻在他的面前毕竟还不够看。他打散了那块冰凌的瞬间翻身下马来到了玓烁的面前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守卫已经将他们团团围起来了,他们的武器全部对准了玓烁。 “呦,小小年纪还是个契约者?”斯卡图公爵没有被刺杀时的恼怒反而对这个小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玓烁狠狠地盯着斯卡图公爵的眼睛丝毫没有闪躲。斯卡图公爵到底是注意到了玓烁眼中的仇恨:“小孩儿,你认识我?”玓烁没有回答他的话,倒是斯卡图公爵却注意到了玓烁从衣领子里滑落出来的水晶茉莉花吊坠。 斯卡图公爵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终于他想起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你是玓烁?想不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居然有了这样的成长。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滚开!你放我下来!”玓烁不停地在斯卡图公爵的手里挣扎,“你还我母亲的生命!我要杀了你们!” “你母亲死了?”斯卡图公爵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个多管闲事的妻子,除了她斯卡图公爵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第83章 家人 斯卡图公爵眼睛一转大笑着将玓烁夹在自己的胳膊下顺便封住了玓烁的嘴巴:“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母亲在家里好好地呢,是不是父亲我出门太久你太想我了?走走走,我们回家回家。夫人要是看见你又这么调皮一定会罚你读书的,你不是最不喜欢读书了吗?走,我们回家吃饭去。”说着他随手招过来一名士兵将他的马牵过来,斯卡图公爵抱着玓烁上马朝着自己家的庄园而去。 斯卡图公爵的三儿子五十岁,四儿子三十三岁,五儿子二十八岁,六儿子二十岁,七儿子和八儿子是双胞胎都是五岁。 要是真的按照这个岁数年龄排名的话玓烁排名第七。 斯卡图公爵夫人这个时候正在家里做针线活打发时间,斯卡图公爵回来的时候她听到消息很高兴地跑出家门当她看见斯卡图公爵怀里抱着的孩子的时候脸上闪过了疑惑:“公爵大人,这个孩子是谁啊?” “这孩子名字叫玓烁,”斯卡图公爵说道,他看着这个孩子的目光落在斯卡图夫人身上的时候眼里满满的仇恨,不过他倒是没有在意:“这就是那个孩子,按照年纪在家里排行老七,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了,我希望你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你明白白我的意思吧?” “什么?”斯卡图公爵夫人一下子白了脸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公爵大人?我怎么会把这个出身不光彩的孩子养在身边?您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吗?” “名声倒是次要了,”斯卡图公爵带着玓烁走进屋子,“这个孩子是个契约者,我想夫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您在想什么?”公爵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更加不好看了,“咱们的儿子都还活得好好地,时间还长的很,他们会成为契约者的!” “老大和老二是怎么死的?不还是参照了特兰斯的那位将军的方法承受不住死了吗?”斯卡图公爵头也没回。 “可是公爵大人……” “你不用再说其他的话了,这个孩子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就不追究了,我警告你不要对这个孩子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要是出了事情我第一个找你。” 斯卡图公爵提出了警告公爵夫人愣愣得站在原地恨恨地捏紧了拳头。 玓烁被带到了斯卡图公爵的书房,男孩子站在地毯上防备地盯着书桌后面的男人。 “你不必这么紧张。”斯卡图公爵笑道。 “我想要杀了你。” “这对我来说无所谓。” “你恶心,你娶了一个同样令人恶心的妇人!” “但是你是我这个恶心的父亲生出来的儿子。但是我很高兴你能在出事的第一时刻来找我。” “你看中的也不过是我的潜力,你根本不会把我当做你的儿子。” “你很有觉悟,”斯卡图公爵欣赏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你除了来找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玓烁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吭声。 “你身上留着斯卡图的血液,现在的斯卡图家族是个刺客家族,作为一个刺客首先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然后伪装自己,在这一点上你做的就很不成功,非常失败,你和你的哥哥们在这个方面相比差的很远很远。” “我不承认我是这个家的人。” “你没有选择,你来了这里就得做好成为一把刀的觉悟,为你的兄弟们铺路的觉悟。做个选择吧,你是私生子,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我今天就在这里和你把话说明白了,就算你回来了你也没有继承家族的权利。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成为一把合格的武器,而这个武器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想法。你现在好好想想吧,斯卡图家里不留废物也不会留下和家族为敌的人。你听明白了吗?” 玓烁咬破了嘴唇,鲜血沿着嘴角滑落下来滴落在地板上:“我不会恨你。” “对,学会伪装,这才是斯卡图家的好孩子,”斯卡图公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正式赐予你斯卡图家族的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玓烁·胡克·斯卡图。我们斯卡图家族的新成员。” 玓烁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将口里剩余的鲜血全部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时光飞逝,转眼间十年过去,契在他的体内发挥了它该发挥的作用,玓烁名义上的两个双胞胎已经十五岁了,而他的外表上依旧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模样。 这十年里斯卡图公爵亲手教给玓烁体内契的使用方式,教会他怎么控制怎么攻击。这个时候斯卡图公爵也发现了玓烁的能力,他能够变幻不同的样貌和身形,这对斯卡图公爵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但是他没有声张出去。玓烁继承了他们家老祖宗的能力,玓烁拥有真正成为暗杀者的潜力。 除了白天的这个和斯卡图公爵在一起的这个时段,还要学习各种知识各种语言,他的学习压力相比起自己的兄弟而言简直就是他们的三倍。 他将会成为斯卡图家族的新手领的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不需要他们真正出面的刀。 这天玓烁像往常一样下课,他走在长廊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两个人。是他名义上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少年的身高总是在这个年纪是长得最快的,加上他们遗传了斯卡图公爵高大的体格,现在才十五岁玓烁就要仰着头看他们了。 “呦,这不是私生子吗?小矮个,准备去哪里啊?”老八拦着玓烁不让他走。 “让开,公爵在等我。”就是现在玓烁也不愿意开口叫斯卡图公爵一声父亲。 “能耐了啊,你现在敢这么和我们说话。”老八说着就要动手却先一步被玓烁拦住了他即将挥下来的胳膊。 “再怎么不堪我也是你们两个人的哥哥,你们这么对我不怕我报复回去吗?我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人。”玓烁看着老八的眼睛笑着说。 第84章 侍卫 “你!”老八真的想要动手却被老九给劝住了:“算了八哥,他是个契约者,咱们打不过他。”老八瞪了玓烁一眼就被有眼色的老九给拖走了。 玓烁淡淡地看了他们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从斯卡图公爵那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玓烁摊开自己的书本打算开始复习今天学习的知识。两个小时过去玓烁才伸了个懒腰。他走到床底下从那里拖出来一个大箱子,里面盛放着他以前写的一些笔记,仆人们也都知道因为害怕给他把里面的东西弄混乱所以他们从来不碰这个箱子。 斯卡图夫人派来了暗中监视他的人,玓烁也很清楚是谁,但是他不声张。这个箱子被监视的人隔一段时间偷偷地翻一次,大概是里面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那个人也就放弃了。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玓烁才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放进这个箱子里,玓烁喜欢研究契约阵,也在这方面展现了极大的才能,为了今后的打算也因此他并没有将这个才能告诉任何人。 取出了一本陈旧的书籍,这本书还是他在杂货铺里买的,里面记录了大量的契约阵阵法,契约者中使用阵法的人极其稀少,因为契约阵发不仅仅耗费时间还耗费精力,没有多少契约者有这个耐心。能够得到这本书对玓烁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他在长时间的观察之后掌握了监视者的基本活动规律,所以什么时候才能够看这本书对他来说已经大致能够计划了。 床底下的箱子已经被玓烁取出本之后放回床底下了,他现在躺在床上看着书本上的图案,这是一个控制契约阵,这个契约阵能够让锁定在范围内的生物停止活动,玓烁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上面,他看中了这个阵法,他想的是怎么改动里面某个咒语然后将它变成一个可以直接导致死亡的杀阵。 “笃笃笃”,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玓烁反应过来将手里的书本往枕头底下一塞重新拿起了他顺手拿起来的他今天学习的书本说了一句“进来”。 进来的是斯卡图公爵的管家,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士兵打扮的人。 “西蒙,你有什么事情吗?”玓烁放下书本看着老管家,问。 “玓烁少爷,公爵大人做出了重要的决定,就算您是契约者您的身边也必须安排上一名保护您安全的骑士了。这是新选上来的骑士,是个实力优秀的年轻人,公爵大人考虑到你们年龄相同精心安排的。”老管家恭敬地对玓烁说道。 “我知道了。” 看见玓烁这么好说话老管家也放了心,他再次叮嘱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房间。 这个新来的青年有些紧张,他从进门开始就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床上的少年,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契约者,内心的激动不言而喻。 “你叫什么名字?”玓烁重新拿起了床上他刚刚丢下的书本重新翻到了他看到的那一页眼皮也没有抬。 “我……我叫迈拉克·莫尔道。少……少爷您好,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骑士了。”青年因为太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最后朝着玓烁行了一个军礼。 听见这个青年名字的时候玓烁翻书的手指明显地停顿了:“迈拉克?” “是的少爷,迈拉克就是我的名字。”说完青年也明显地愣住了,毕竟这个语气,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玓烁那幽深的眸子,玓烁仍旧是他记忆力的模样,十年了。 “玓烁?”迈拉克惊讶地喊出了玓烁的名字。 “是我。”玓烁平静地说。虽然他们同龄但是迈拉克已经成为一名普通的成年人了,十年不见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真的是你!”迈拉克激动地走上前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我又能见到你了。我们分开之后我第二天去找你却发现你家已经已经被烧成了废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又成为了斯卡图家的七少爷?”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玓烁放下书本,他好看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斯卡图公爵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母亲死了,家里的火是我放的。我没死,我跑出来了,现在如你所见,我过得还可以。” “行啊你,你这个小子,活着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白伤心了这么多年。”迈拉克忍不住拍了玓烁的肩膀一下,“说起来,玓烁,没想到你居然成了契约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依旧还是个孩子。” “你别说我了,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怎么就成为了我的骑士?” “我小时候和你说过的啊,我父亲是斯卡图公爵手下的士兵,我走了和我父亲相同的道路,可能是我真的是太优秀了吧,我被选了出来,接着你就知道了啊。”迈拉克得意地说道。 “你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玓烁轻笑,这个好友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就算是模样变得成熟了,他的内心却依旧和一个孩子一样。 “我们是好朋友嘛,嘿嘿。” 接下来的日子也很平常,除了双胞胎时不时地找事以及来自兄长们时不时的蔑视除了这些玓烁的日子还是挺好的,毕竟他的好朋友回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还是像十年前那样亲密一点也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得生疏。 斯卡图夫人是公主的女儿,她的母亲是前一任君主的姐姐,这位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是也拥有着自己的势力。庄园里最近来了两个契约者,神情很骄傲的样子,他们是斯卡图公爵夫人母亲的手下,斯卡图公爵夫人和斯卡图公爵说想要出个远门探望一下以前的好朋友,公爵同意了,于是斯卡图公爵夫人就向着自己的母亲借了两个契约者回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公爵夫人是在一个清晨出发的,这天也同样是难得的休闲时刻,玓烁的老师今天家里有事情没有来给玓烁授课因此也就顺势放了玓烁几天假期。 迈拉克这几天似乎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玓烁也问过他原因迈拉克不愿意说玓烁也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第85章 不想 “玓烁,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迈拉克对玓烁说道。 午后的阳光洒在玓烁的身上,他抬了抬眼皮:“去哪?” “哪都行,最好去打猎,我已经很久没有打猎了,上一次去还是三年前我和我父亲一起,我们围在火堆前烤着兔肉,那个场景真的是太令人怀念了。” “你真的很想去?”玓烁问。 “是啊,非常想。”比起这几天他的心不在焉,这个表情倒是非常真心实意。 玓烁的目光闪了闪,他将手里的书交给跟随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侍女接着对迈拉克说:“好吧,我们去,我跟着你走,你想去哪都可以。” 玓烁和迈拉克骑着马出了城。城郊是专门供给乌约城里的权贵们打猎的地方,进了树林玓烁和迈拉克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玓烁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解开了腰上挂着的带子从里面捏起了一块小石头抛在了地上。 “玓烁,你这是在干什么?”迈拉克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平常几乎不出门,我也是第二次来到这里,想留下一点标记,否则我怕我们分开打猎之后找不到地方,看见那石头上的冰了吗?这就是我的特殊记号。” 迈拉克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头,耸了耸肩膀:“哦,你这家伙还真是有一套的。”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并不擅长打猎,和我在一块儿恐怕会影响到你的发挥。我现在林子里转转,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你再放个信号,我看见了就赶过去找你了。”玓烁说道。 “没问题。我的打猎技术很好的,保证最后让你大吃一惊。”迈拉克笑着扬起马鞭飞奔进入丛林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玓烁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随即调转马头开始在这个小树林里闲逛起来,他对迈拉克说了谎,这个林子他已经来了很多次了,是在晚上伪装出城在所有人的熟睡之中花费两个小时在这个林子里练习契约阵。玓烁为什么说谎他倒是想要看看迈拉克为什么会先欺骗自己了。迈拉克他是个藏不住事的性格,他这几天的不对劲他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特别注意他不对劲的背后,他想要亲耳听见迈拉克说出理由。 骑着马直到将腰间的石子扔完玓烁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之后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上,果然在没多久看见了天空上升起的绿色烟雾,玓烁收起怀表朝着发出信号的方向跑过去。 脚下路上的草丛越来越茂盛,路也变得越来越不好走,玓烁没有着急,他翻身下马慢悠悠地走着,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射来一支力道强劲速度极快的箭矢,玓烁没有闪躲,这种场面他见识了太多,斯卡图公爵在训练他的时候放出的武器可是要比现在的场面惊险地多。 玓烁的背后就像是生出了眼睛一样,他的背上一只形似手臂的冰,它牢牢地将背后朝着自己射过来的箭矢抓住并且折成了两段。 攻击还没有结束,接着四面八方射来了相同的箭矢,玓烁的双手里各幻化出一支冰凌,他的脚步飞速地移动没怎么花费多少力气就将全部的箭矢拦了下来。 玓烁的双脚重新在土地上站稳,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似乎是看到了玓烁的实力来自箭矢的进攻停止了,四周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我想听一听你的理由。”玓烁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人似乎停顿了一下,最终,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迈拉克举着佩剑走出来,玓烁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迈拉克,说一说吧,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公爵夫人找过你吧?” 迈拉克脚步一顿,像是被撤去了最后的遮羞布,面对这多年的好朋友迈拉克的表情羞愧难当。 “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或许我可以从你的口中知道。” “她要杀你。”迈拉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 “我母亲就是她杀死的。就在她知道我还活着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杀了我。或许是公爵的警告起了暂时的作用,不够她也能够忍下来,坚持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或者说是终于找到了你?”玓烁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是一个诚挚的微笑。 “她抓了我的家人,”迈拉克的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她威胁我让我将你引出来,我一开始没有同意,我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对不起玓烁,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妹妹,夫人杀了我的妹妹。对不起,玓烁,我无可奈何。”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迈拉克,你背叛还是不背叛与我而言无所谓。你愿意来到我的身边我就接纳你,你如果想要离开我也留不住你。” “对不起,”迈拉克丢下手里的佩剑跪在草地上,跪在玓烁的面前,“我没有脸面求得你原谅我。” “迈拉克,你太天真了,你太不了解公爵夫人了,你以为你帮她做了这种事情她就会放了你的家人?不会的,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已经死了,全部死了,就在他们被抓的那一刻。你的妹妹,只是从一堆尸体里随便挑选出来威胁你的,斯卡图家族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给别人留下任何的把柄,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干干净净。你待在我的身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今天,不管你成功还是不成功你都会死,我不会亲手杀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天黑了,玓烁骑着马带着迈拉克的尸体从树林里出来直奔家里。玓烁身上的衣服有些许凌乱,不仅如此上面还有大片的血迹,很难想象之前在那个小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守城的士兵们认识玓烁,看见他这副模样全部都大吃一惊。玓烁没有让他们声张扬鞭提速进城。这个时候守城的士兵们才发现玓烁的马背上除了他和一具骑士的尸体之外,在马尾巴后面还拖着两具男性尸体。 第86章 决定 今天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按照习惯这一天晚上斯卡图一家会进行一个小型的家族聚餐,不管你有多忙碌必须回家。 斯卡图夫人是今天傍晚回来的,她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吩咐厨房的女佣多做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斯卡图公爵到位了,按理说却应该正常宣布开始了,但是他环顾了一下餐桌,自己的儿子里除了玓烁全部到齐了。玓烁的几个哥哥全部都结婚了,斯卡图公爵的长孙年纪也不小了,餐桌上幼儿也比较多,虽然时有争吵但是总体来说看上去还算得上和谐。 “玓烁去哪里了?”斯卡图公爵询问管家。 “回公爵大人,玓烁少爷今天出门打猎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西蒙回答说。 “小孩子总是贪玩,公爵大人你看老八和老九,他们和玓烁这个孩子相差的年纪不是很多现在不正是喜欢玩乐的年纪吗。”斯卡图公爵夫人掩唇笑道。 斯卡图公爵点点头正要宣布开始,就在这个时候餐厅的大门却被人大力撞开了。只见浑身是血的玓烁就站在门口。如果说在母亲死后玓烁的眼中还残存有半分笑容和温柔那么现在是什么也没有了。 “开来我赶上了。”玓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看见他的模样胆小的孩子瞬间害怕地尖叫起来,斯卡图公爵夫人瞬间变了脸色,餐桌上所有人神态各异,斯卡图公爵不由得皱眉:“回来了就回来了,压不知道回自己的房间清理一下,你这打猎打得可是有点过火了。” “何止过火,”玓烁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斯卡图公爵夫人的脸上,“简直惊心动魄,我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成为猎物的一天。” 玓烁的神态有些不对,斯卡图公爵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他不由得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您得问问斯卡图夫人了,她做了什么她自己一个人最清楚了不是吗?”玓烁说完将手里沾满血迹的袋子丢出来,两颗头颅滚落出来,屋子里孩子们的尖叫声更大了,甚至有的孩子受不住惊吓昏厥了过去。屋子里的妇人们赶紧护住自己的孩子警惕又害怕地盯着玓烁。 这显然是斯卡图公爵夫人向着自己的母亲借来的两个契约者。 “你太无礼了!”斯卡图公爵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无礼?您就不需要在我的面前再继续戴着这伪善的皮面了,”玓烁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看似温柔的笑,“您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了,您利用我的骑士将我在这一天引出去杀害我,不好意思公爵夫人,你的人被我反杀了。您看看您这张脸,可真是扭曲啊,我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您对着我的脸一定是厌恶透了,呵呵,您能够忍受到现在也真的是太为难您了。您的手上再一次沾染上了无辜者的鲜血,上一次是我的母亲,这一次是迈拉克和他的家人,您晚上睡觉都不会做噩梦的吗?” 斯卡图公爵夫人的身体因为愤怒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紧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玓烁不说话。 “好了玓烁,这件事情我们之后再说。”斯卡图公爵适时地开口。 “没有之后了公爵先生,”玓烁摇摇头,“您想要将我当做一把刀,这把刀对您来说却是随时都可以舍弃的,如果我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或许我就没有明天了呢。” “玓烁!”斯卡图公爵皱紧了眉头。 “公爵先生,您就让我说完了吧,如果说我们第一次正式谈判我向您臣服,我同意了您的决定,那么这一次也就是这第二次谈判我将要推翻我的决定。可是我依旧不恨您,只是仍然觉得您很恶心罢了。” “你想要背叛?” “不是背叛,是必须要活下去,也是暗杀。您是公爵也同样是暗杀者,您想要把您信任的儿子培养成下一任领袖却想要给他配上一把锋利的刀,却不知道真正的暗杀者最好的武器恰恰是自己。我已经无法再容忍下去了,今天我向着在座的所有人说明白,我会向你们证明什么是真正的暗杀,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我的手上。”玓烁扫视了整个屋子最终扭头离开。 玓烁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重要的东西离开了乌约城,他将迈拉克的尸体带回了家乡将他埋葬。 迈拉克是自杀的,玓烁来不及阻止他他就断气了,后来的两名契约者是之后出现的,这两个人的实力很强,玓烁如果和他们硬打绝对打不过他们。可是他为什么能够成功地击杀这两个人这可全部都依靠了他事先就布置好的契约阵但是他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玓烁临走前放出的话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更何况那天之后又过去了三十年。这期间不是没有人出去寻找过玓烁,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却一点踪迹都没有。大家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就是斯卡图公爵还偶尔觉得可惜。斯卡图公爵夫人无疑是这二十年里过得最好的人了,没能杀了这个心腹大患但是把他赶走了也是一个挺令人满意的结局。 就在某一天斯卡图公爵八十岁高龄的三儿子坠马身亡了,这原本没什么,大家都认为是意外死亡,毕竟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已经很年迈了,能活到这个年纪也很不容易。又过了二十年,同样高龄的老四、老五、老六相继身亡,死亡的原因都很不堪,他们有的出去打猎死在了野兽嘴里,有的死在了妓女的床上,还有一个出门因为卷入了打架闹事被打死了。一个连着一个的意外事件相隔不长也不短毕竟五十年了谁也没有朝着早就离开的玓烁的身上联想。 但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三天里,斯卡图这四个儿子的后代包括配偶,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包括私生子一人不留。 “是玓烁!是玓烁回来了!”斯卡图夫人惊叫起来,她终于想起了玓烁当年的承诺。 第87章 暗杀者 斯卡图公爵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了。他立即封闭了乌约城并且派人全城以及在乌约城周围搜捕玓烁。他不知道的是,玓烁已经能够很好地利用自己的伪装能力了,斯卡图公爵找不到他。 老八和老九都开始焦虑了,看见自己的兄长们的后代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事他们也清楚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他们甚至已经在准备将家人们转移出城了,可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那天晚上整个乌约城全部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而他们的车队静止了马匹无法动弹,而人除了能够说话全身没有一处能够动弹。 车队停止在了城门口,一个身披墨绿色斗篷的少年慢慢地走上前来。他的左手里提着一块冰凌,那块冰凌散发着幽幽的墨绿色光芒,勉勉强强地照亮了前方的路。他抬起另一只手从第一只马匹开始在众人的恐惧以及尖叫之中一一抚摸过,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壁。刹那间四周重归平静,马车外面的人还有护送的士兵全部倒在血泊之中,马车里也有大量的血液渗透出来。这是他曾经一直在研究的一个契约阵,他已经成功地将这个契约阵从静止进化成了一个杀阵,整个乌约城都在这个契约阵里。 他提着手里的发着光的冰走向庄园里,他金属的鞋跟有规律地踏在地面上四周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了。像是死神来临之前的倒计时,紧紧地扣在见到这个少年的心上。 斯卡图公爵和公爵夫人待在一起,斯卡图公爵正在和手下讨论接下来的局势,却在关键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保持原位动弹不得。 就在时间渐渐地流逝之中,他们陷入的焦虑越来越无法抑制,终于,那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少年出现在了这间屋子里,出现在了斯卡图公爵和斯卡图公爵夫人眼中,少年解下斗篷丢在地上,露出了那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以及充满着少年气息的身体。 “公爵先生公爵夫人我们好久不见了。”看着他们,玓烁露出了慵懒的笑容,可是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 “玓烁……”看着长成的孩子斯卡图公爵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还喜欢吗?”玓烁说道,“作为暗杀者,我合格了对吧?” “你……”斯卡图公爵的喉咙有些干涩,“你很优秀。” “真高兴能够听见您的评价,所以我觉得您还是有必要亲眼证明一下,外面的人您是看不到了,他们都已经和前不久死去的子孙们团聚了,现在,轮到您的夫人了。”玓烁笑着丢掉手里发光的冰凌懒懒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斯卡图夫人走过去。 “不!不!”出了喊叫斯卡图公爵夫人不仅四肢无法动弹还无法做出面部表情这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但是她的恐惧是认真的,认真地从嘴里发出来的。 “玓烁!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会愧疚吗?午夜梦回你不会害怕吗?”斯卡图公爵夫人嘶吼出来。 “这话我可听着耳熟,”玓烁嗤笑,“我是将你们带向地狱的使者,我徘徊在生死之间我看了太多,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倒是夫人您,您都不害怕,我还怕什么呢?这些年你不是过得很好吗?说实话,我原本不想和斯卡图有任何的牵扯,这都是谁造成的呢?这可多亏了夫人,斯卡图能有今天多亏了夫人。您可是直接将斯卡图带向了这个地步。很抱歉,我让您活了这么久,如果您早早地就死了或许就不会填上这项罪名了。”玓烁话音落下翻转匕首割裂了斯卡图夫人身上的几处血管,他不会就这么让斯卡图夫人就这么痛快地死的,在恐惧之中慢慢地走向死亡才是最适合她的。 刀尖对准了斯卡图公爵之前玓烁先杀死了和他谈话的部下们。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谈谈。”斯卡图公爵看着玓手里的匕首说道。 “的确,我们该谈谈了,不过你以为是谈判吗?没有的事情,在这里你除了答应我的要求别无选择。” “你想要什么?” “别紧张,我不会要您的命,这一点您放心,但是如果想打感情牌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一套,我母亲死了七十多年了。如果是以父亲的名义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我不承认您。毕竟您是个令我感到恶心的男人。” “你还在恨我。” “我不恨您,第一次谈判的时候我就说过了,”玓烁轻笑,“今天晚上您也看见了,您输得很彻底,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将家主的位置让出来了?当然,爵位还是您的,我只要暗杀者领袖这个位置。” “我答应你。” “爽快的公爵先生。不过我劝您不要打任何其他的小主意,现在斯卡图家族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人能够躲得了。” 玓烁正式接管了斯卡图家族,斯卡图公爵彻底放手了,他也无法再使用契了,玓烁用了一年的时间在他的体内下了一项牢固的禁制,没有人能够撼动他的位置。他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他将兄弟的尸体点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残暴的名声也传到了王都里,但是奥亚的君主并没有因此害怕反而十分欣赏他,也给了他很多特权。 玓烁因为容貌的原因曾经有人进行过挑衅,可是他把那个人的脸皮当众剥下来之后再也没有人在这方面讽刺过他。 某天出游,玓烁认识了一个和自己外貌年纪一般大的精灵,这个精灵一位玓烁是个姑娘因此当众调戏了玓烁,两个人打了一架,但是并没有你死我活,两个人反而成为了好朋友。这个精灵名叫殷野烬,是精灵女王的小儿子,他有个独特的技能就是进行瞬间的转移,这个精灵喜欢到处跑,他也是在自己的旅行之中认识了玓烁。 大约过了五十年,玓烁和殷野烬两个人来到了乌约城靠海的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一个小镇上,原本两个人想去喝点酒顺便聊聊这些年殷野烬去过的地方,就在他们来到这个小镇上的酒馆门口的时候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从屋里跑了出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玓烁的怀中。 “嘿,这位是客人吗?真的是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的失礼吧,我看不见。”小女孩的个子比较小,身材也比较瘦小,她身上穿着洗的褪色的裙子,裙子很旧但是却很干净。这个小孩的头发是墨蓝色的,长长的,编成了辫子垂在背后。孩子的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一块白色的布遮住了眼睛也基本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吸引了玓烁目光的是这个孩子别在辫子上的小雏菊,纯洁而又美好。 玓烁没有说话倒是在一旁的殷野烬说话了,他笑着抱起了这个小女孩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司伊·波拉特,”小孩笑着回答,“我是这个酒馆老板的孩子,客人是来喝酒的吗?我们家的酒很好喝的。” “那我们进去了你能给我们推荐一下吗?” “这个恐怕不行,贝贝拉大神儿让我去艾玛家接妹妹回家吃饭。” “你看不见知道路怎么走吗?”殷野烬笑了。 “我知道,这个小镇的每个角落我都知道。”司伊自豪地说。 殷野烬看着司伊脸上的白布感觉有些别扭,他干脆一扬手将司伊脸上的白布条摘了下来,一双大眼睛反射性地挣开,那是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可惜了……”殷野烬怔怔地看着司伊的眼睛喃喃地说。可惜了女孩的眼睛,如果她的眼睛还好好的,这个孩子长大后绝对是个美人儿。 司伊的眼睛也同样吸引了玓烁的注意力,他盯着司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却发现了异常,这双眼睛似乎不是先天性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也发现了吗?”殷野烬朝着玓烁使了个眼色。 “很奇怪,像是被下了禁制。”玓烁小声说。 “先生?”司伊看不见他们的互动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玓烁却突然解下了多年一直悬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水晶茉莉花吊坠,司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传来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叫玓烁,记住我的名字,保存好这个东西,你长大之后我会来找你。” “为什么?” “我想娶你做我的新娘。” “啊?”司伊震惊了。 殷野烬也震惊了,他连忙将小姑娘放下来:“玓烁你禽兽了?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你这样,她家里人知道吗?” “走吧,我们进去说一说。” “喂,玓烁……” 声音渐渐远去,司伊站在原地愣愣得抚摸着脖子上的吊坠。 第88章 守护者 序 你是特兰斯的王子你必须为你的母亲争一份荣耀! 你是特兰斯帝国大帝的小儿子,王位也有机会成为你的! 你必须得到王位!你只有得到王位你的母亲才有机会羞辱王后! 伯里!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上留着拉特家族的血液! 伯里! 伯里…… …… 在有着二十三岁模样却一百四十岁的玓烁决定结婚的一百九十年前一直到一百七十七年之后艾尔撒大帝上位后的这段时间里是特兰斯王室最动荡的时期。一百九十年前,伯里·舒帕斯波特那年只有五岁,今天是他五岁的生日。他的母亲是大帝的妃子,他是大帝的小儿子。他的大哥柯林比他大五岁,他是王后的儿子,目前为止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好。 伯里害怕母亲的念叨独自跑出了王宫跑上了山,气喘吁吁地跑到尽头面前的却是一座狭窄的冰桥和无底的深渊。寒风从深渊底下灌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伯里吞了吞口水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把手里的娃娃朝着自己的口袋里一塞这才扶住了冰桥上的柱子,试探地伸出小脚丫小心翼翼地朝着对面的城堡挪过去。 伯里没有来过这里,也很少听见有人提起过这里,他只知道这里面住了特兰斯最重要的人,还是个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太婆。想象着老太婆的模样伯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但是只要将想象的老太婆的脸和自己母亲狰狞的脸对比一下他还是选择走进城堡里。 城堡很大,宫殿的两边摆放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格的冰雕,周围还没有点灯,全靠中央的镜子一样的东西折射的月光将宫殿照亮。 伯里漫无目的地在宫殿里行走没有看见传说中的老太婆,很多宫殿空空荡荡的,很恐怖。 他找了找到了一个房间,推开门,里面不再空空荡荡了,像是个少女的房间,虽然干净却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伯里找了一个角落将自己藏起来,他将自己缩成一团把自己小小的身体掩藏在衣柜和墙的缝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温度越来越冷,伯里小心翼翼地从口袋离取出来那只玩偶,那是只做工比较粗糙的小木偶但是这是他的哥哥柯林·舒帕斯波特亲手做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真的很喜欢。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屋外的光照着进来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的影子朝着自己走过来,那是个没有温度的怀抱,那个人将他抱走带离了那个角落,下一秒他听见倒坍的声音,回头一看,那个衣柜已经散架了。 如果没有这个人及时地带着自己离开他将会被衣柜的残骸砸中。 那个人有一头乳白色的长发,眼角那片鲜红色的雪花是最初印在他心中的记忆。 “让我瞧瞧这个小家伙,我只是把锤子落在了那个房间里想不到还有以外的收获。”那个人的声音是他没有听过的声音。 “你是谁?”伯里忍不住问。 “我叫洛尔·温蒂,倒是你小王子殿下,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还闯进了这间屋子?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老物件了,我想你刚才也应该看见了。” “我知道这个名字,你就是那个老太婆。”伯里一本正经地说,他这副小大人的表情再配上那软软的奶音简直是说不出的违和。 温蒂有些想笑:“老太婆?嗯,这是个很新鲜的称呼。但是小王子殿下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这样被称呼。” 伯里的小脸慢慢地红了:“刚刚那个是你的房间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闯进去的。” “那不是我的房间,那个房间是属于我的家人的,是个可爱又可怜的姑娘,我没有保护好她。” “哦。” “大帝妃会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吗?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了?你说要是我不是一时兴起想要去修一修屋子,或者我没有把修屋子的锤子落在那个房间里如果我不回去拿你是不是会在那个屋子里待一晚上?” “我没有……”伯里反驳,但是看到温蒂不相信的眼神还是怂了,“好吧我有,我只是不想在和母亲待在一起,她每天都会给我灌输一些奇怪的思想,她想让我夺得王位,可是大哥就是我的大哥,我们不会成为敌人的,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你想成为王吗?” “说实话我不想,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那个位置我不喜欢,父亲是那个位置的主人,可是父亲不开心。而且那个位置以后会是哥哥的,我抢来了也没有意义啊。” “你真的是真么想的?” “嗯。”伯里郑重地点头。 “没有哪个王室里没有一丝血腥,”温蒂摸了摸伯里墨蓝色的头发,他的头发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小王子殿下,你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后悔。今天已经太晚了,外面很冷,看这个天气今天晚上又会下雪的,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这里怎么样?” “不行的,母亲会生气。” “没关系,我一会儿亲自和她去说说,不过你以后不能够和她住在一起了,我并不是说想要你们母子二人分开,你想去看你的母亲就可以去看的。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对吧?” “我是一个男子汉。” “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在我这里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太干涉你,你会做个自在的孩子。” “您究竟是谁呢?我的仆人们说,住在这座城堡里的人是特兰斯的支柱,这个支柱就是您吗?” “我是特兰斯的帝国将军。” “这我就不用担心啦!”伯里高兴地拍了拍手,“我的仆人们说您辅佐了特兰斯所有的帝王,您的功绩永不磨灭,我愿意成为您的学生,我的母亲也不会说什么了,因为您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人。” 听到后面半句话,温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你的仆人告诉你的吗?” “难道他们说的不对吗?”伯里忍不住问。 “当然不对,我并不是特兰斯最尊贵的人,我只是特兰斯的将军。” “什么是将军?” “将军是一种守护。” “那么我以后也要成为守护者,我也要守护特兰斯。” 第89章 危险 伯里的母亲大帝妃在一个清晨去世了,伯里从墓地里回来他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是直接去了温蒂的小花园,温蒂也恰巧就在那里。 伯里是目前为止特兰斯帝国最有天赋的契约者,他五岁就开启了体内的契,一百八十五年过去,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斯塔里今天怎么不在?”伯里像是到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随意,他扯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这个地方是他最能够放松的地方,在这里他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我让他带着梨吮出门执行任务了,”温蒂蹲在地上摆弄着花草,“斯塔里这个孩子就是闷闷的,正好现在出门去了,我拜托梨吮带他好好玩玩。三十年前我带着他去奥亚特兰斯,他认识了叫玓烁的孩子,两个人年纪一样,那个时候看上去可都是十五岁的少年模样,两人处的还可以,我就让梨吮带他去奥亚了,说起来那个孩子也是个狠角色,暗杀者历史上最年轻的首领。” “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伯里脸上露出了遗憾的模样,“我原本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他的。” “什么好消息啊?” “我母亲下葬了,斯塔里的未婚妻来了,作为吊唁的人员他们家就是其中之一。” “额……”温蒂摆弄花草的手一抖,接着又很庆幸,然后是深深的懊悔和羞愧,看见她的样子伯里更加好奇了:“老师您怎么了?” “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当初因为我擅自给他决定未婚妻的事情那个别扭的小孩儿整整五年没和我说一句话。你再提一提这件事情我估计未来十年我都听不见他的声音。”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姑娘我见过,长得很好看。” “对了伯里,那件事情你做的怎么样?” 伯里知道温蒂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放心吧老师,原本我身边的奴仆是母亲的派给我的人,我不好明面上动手,只能暗中换人然后秘密处决,直到今天我才找到了全部,不过我还是留了一个人让他贴身服侍我。您当初的想法是对的,这些人里的确有猫腻,我觉得您有必要把斯塔里叫回来了,他留在那里太危险了。” “怎么了?” “目前查出来的人全部来自奥亚,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全部指向奥亚的暗杀者。而且我身边和我母亲身边的只是一部分,不知道他们还躲在什么地方。但是我不怀疑大哥的身边没有,父亲病逝之后大哥成为了新的大帝,如果那些人做些什么大哥很危险。” “你说的这些也是我担心的事情。是我太疏忽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特兰斯的防备还算严密,但是这么多的人一下子出现肯定不是这两年的事情。我得找大帝谈谈这件事情了。 不过伯里你放心吧,斯塔里不会出事的,有梨吮在,我不担心,况且他也长大了,一个嚷嚷着要成为我的守护骑士的男孩子也该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了。 伯里,你是个温柔的男孩子,你不愿意争夺王位我将你接来了我的身边,你不想兄弟反目我也会在你成长的路上提点你一下,但是如果特兰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帮你,无论你站在什么立场上,你都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可以依靠但是不能够过度依靠,一个真正的守护者是成为别人的依靠。” “我明白了,谢谢您。”伯里温柔地笑了。 温蒂单独派人找了伯里的哥哥柯林,柯林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愣了愣。 “洛尔将军有事情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洛尔将军在她城堡的花园里等您,她说的事情很重要只能够由您一个人前去。” 侍者说完柯林看了看身边的仆人,他放下了手里的笔:“我这就过去。” 柯林的身体从小就不是很好,在常人的眼中他总是一副病态的模样,今天也不例外。他来的时候伯里已经离开了,温蒂新泡好了两杯茶,柯林来的正是时候。 听见门响温蒂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柯林行了一个军礼。 “将军。”柯林对她点了点头。 “大帝您请坐。” 两个人落座之后温蒂的才开始了今天的话题,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大帝,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对自己的兄弟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的呢?” “将军这话我有些不太明白。” “不,其实您明白我的意思。请您原谅我的无礼,这件事情很重要,您真正的想法其实对您的弟弟或者说是整个特兰斯王室的格局起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影响。只要是您的一个念头就能够改变这一切。” 柯林认真地看了温蒂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那大帝,在您的心中我会背叛特兰斯吗?” “不不不,当然不会,您很完美,是特兰斯的支柱,没有人能够取代您的位置,特兰斯能够走到今天多亏了您的守护,没有您也就没有舒帕斯波特。” “不,大帝,我没有那么强大,”温蒂摇着头笑了,“特兰斯帝国建立之后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做。特兰斯能够走到今天靠的是特兰斯的人民对舒帕斯波特的信任。大帝的称赞我受之有愧。大帝,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您知道爱莎·卡莉安娜·斯卡图公主吗?” “当然,爱莎公主当年被称作战场上上的女神,她的的医术救治了受伤的士兵,她虽然英年早逝但是她的功绩将被永远铭记。” “爱莎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她是旧王朝的公主,王室叛乱,她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奄奄一息。后来她慢慢地给我讲述属于她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包括了一个叫麦克拉的家族。这个家族在当时也是个贵族,尤金·麦克拉是这个家族里最小的儿子,麦克拉家族的首领去世之后家族内部为了得到这个位置内部分裂很严重,这个叫尤金的年轻人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他和家族断绝了关系离开了麦克拉家族,成为了旧王朝王宫里的博物馆馆长。” 第90章 背叛 “这个年轻人最后死了,为了保护年幼的公主死在了叛乱者的手上。我见过这个少年人的尸体,他死得很惨,我受到爱莎的拜托给这个少年收尸的时候他和其他‘谋反者’一样被吊在旧王宫的大门口。” “这可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您是想要借着这个故事让我想想伯里吗?” “我卑微的私心瞒不过您。伯里也算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不忍心看见他也经历这样的事情。嘴上说着不管他可是心里总是放不下他,活了这么久能够找到一个合适陪伴自己度过这漫长的时光的人并不容易。您曾经也是因为这个感到不公平吧,毕竟您是王位的继承人而我却选择了伯里成为自己的学生。” “我的想法也瞒不过您。”柯林笑了。 “死去的大帝妃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您心中也明白,伯里和她生活在一起绝对不会快乐,您的父亲,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完全在国家上,于生活上他绝对不是个好父亲,我不能够坐视不管,毕竟伯里也不能经常和身边的侍者待在一起,除了我,没有人会管他了。” 柯林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没有说话。 “您的压力很大,自己的兄弟被称作特兰斯最有天分的孩子,您承受的负担并不比任何人少,您可以责怪我,因为开启他体内的契是我的擅自决定。” “什么?”柯林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温蒂。 “并没有什么天才少年,伯里当时的年纪是在太小,甚至差一点挺不过来。您如果在当时多多关注一下伯里的生活就知道了。当时的大帝妃身边有奥亚特兰斯暗杀者机构里的奸细,相对地伯里的生活也同样有这些人混进来。只有当时让大帝妃看见了伯里的‘才能’她才能够真正地将伯里交到我的手上。同样,她也能够消停一段时间。” “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我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编造出这种事情,毕竟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这个事情的确很严重,但是如果我贸然行动一定会惊动这些人。” “这件事情也是让您独自前来的目的,您回去可以当做什么我们今天没有谈论过这些事情,大帝,您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以及他们的一些言论,不过您也不必害怕,您回去之后该怎么生活依旧怎么生活,在事情解决之前我在此建议您请您暂时不要迎娶新的王后,毕竟我们还不知道那些人的势力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只有这些吗?” “我很能够理解您焦虑的心情,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拉特家族的叛乱,这个家族虽然是大帝妃的母家,但是请您务必不要手软。” “伯里不会恨我吗?” “拉特家族对伯里来说没有您重要。您在怀疑谁呢?你们才是至亲,不是吗?必要的时候请您依靠这个弟弟吧。特兰斯是舒帕斯波特的。” 柯林回到自己的宫殿的时候他的侍者迎了上来,柯林在温蒂那里直接吃了晚餐两个人聊了聊灵域和奥亚现在的情况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柯林的心情很好,他身边的侍者也察觉到了。 侍者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到了柯林的面前。 “这是什么?”柯林问。 “这是伯里亲王身边的侍者传来的消息。” “好端端地他传什么消息?” 侍者的目光有些闪烁,可是他低着头柯林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侍者对柯林说道:“可能是伯里亲王有些不对劲,这个侍者说这些天伯里亲王似乎一直在和拉特家族的人秘密接触,恐怕……” 柯林打开信件,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白了脸色。他顾不得穿鞋直接从床上下来想要直接去找他,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柯林的骑士匆匆跑过来跪在克林的面前大声宣布:“大帝,伯里亲王叛变了!就在刚刚伯里亲王带着他的亲信的骑士团闯出了王宫直奔拉多的领地去了!”说完,骑士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柯林,那是一只木偶,是柯林在伯里五岁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伯里!”柯林紧紧地攥住着手里的木偶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拉特家族的领地在北境之外,但是离着北境并不远。伯里带着人走了两天一夜终于抵达了拉特家族的领地。 拉特公爵是个契约者,也是伯里的外祖父,对于伯里的到来他很惊讶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在大帝妃的葬礼上,他派人给伯里带了一封书信,书信的内容是关于大帝妃的死因,大帝妃是伯里的亲生母亲,伯里不会袖手旁观,就算这么多年两个人的母子感情再淡薄但是永远也无法改变两个人又血缘关系这个事实。 “外公。”伯里大步走上前来解开披风交给了自己的侍者,然后走到了那个看上去将近六十岁的男人的面前。 “看看这是谁,”拉特公爵张开怀抱迎接伯里,“真是好久不见,你长得很想你去世的母亲。” “外公,您在书信之中说的事情是真的吗?”伯里看着拉特公爵脸上满是焦虑。 “当然是真的,”拉特公爵的表情从开心变成了悲痛,“国王的贴身侍者给你的母亲投毒,国王害死了你的母亲。这种君主对自己的亲弟弟都会下这种狠手,我们不承认。” “所以这就是你们进行反叛的理由吗?”伯里担忧地问,“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伯里,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必须得给你的母亲讨回公道,我们要推翻现在的君主,伯里你想想,他连你的面子都不顾及对你的母亲都可以下手下一步转向对付你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外公,这件事情真的是太严重了,”伯里连连摇头,“您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现在的局势不能够等待下去了。”拉特公爵瞬间变了脸色,他把悲伤的面具摘除换上了志在必得的样子,“伯里,你已经离开了王都来到了我的领地,柯林是个多疑的性格,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退路吗?除了帮助我你别无选择。” 第91章 守护者 “这可真是不敢令人相信,您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伯里,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力量。” 伯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之后才对拉特公爵说道:“我可以同意您的条件,因为我也知道我的兄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外公,我也清楚拉特家的实力,单凭我们的力量如果想要和帝国抗衡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单单是洛尔·温蒂就是我们无法突破的障碍。” “伯里,洛尔·温蒂你就不用担心了,拉特家族从来都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我们不会排出刺客击杀洛尔·温蒂,我们会给她下毒,让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是吗?那可真的是太好了。”伯里的眼神闪了闪最终和拉特伯爵达成了共识。 对于伯里亲王叛变的事情在很快的时间里传遍了北境,但是柯林并没有大肆派兵抓捕伯里,相反,他冷静地很。于是人们又将目光转移到了身为伯里亲王的老师洛尔·温蒂身上。令人失望的是温蒂什么都没事有说,也没有为伯里亲王做出的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辩解或者声明。更令人吃惊的事情是,温蒂生病了,病的很严重,柯林每天都会派医生去温蒂的城堡为温蒂诊断治病但是温蒂具体的病情除了王室内部没有人知晓。 如果说一开始拉特公爵并不完全相信伯里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完全相信了他,伯里亲自带兵抢夺了北境之外的不少城池,对乐于接受反叛的人进行交易,对反抗的人进行绞杀,战争持续半年之久,就在某一天拉特公爵交给了伯里一份名单。 “这些人是谁?”伯里看着手里的名单,问。 “这是主动协助我们的家族,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距离胜利就更进一步。” “这可真是份惊人的名单啊,”伯里浏览着名单说道,“这里面起码涵盖了三个拥有兵权的大家族。”默默地将名单上的名字记在心里伯里将名单搁置在桌子上重新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我已经可以看见未来了,我忍不住想要提前举行一场宴会了。”拉特公爵高兴地走出房门,伯里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才提起笔在地图上勾画出那些名单上的家族所在的地方。 又过了半年的时间,名单上的家族渐渐地和拉特家族汇合,伯里已经成为了这支足够威胁王权的军队的领导者,他们在占领了北境周围的所有城池之后伯里将那些地方的管理权交给了当初对他投降的城主们。 终于在某天的午后他们翻过了雪山朝着王宫进发。 今天的天气不好,从早上开始雪就不停地在下,伯里的军队和国王的军队在山脚下相遇,柯林和伯里分站在对立面隔雪相望。 “伯里,好久不见。”柯林端坐在马上平静地说道。 “我以为大哥会很生气。毕竟我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我是大哥,我一定不会原谅这样的弟弟。” “行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该解决的事情快点解决完毕,你的老师在等你。” “没问题。”伯里温柔地笑着拔出了佩剑砍下了身边自己侍者的脑袋。 “伯里!你在干什么?”拉特公爵大惊。 “抱歉外公,我舍不得老师做的饭菜,北境的天气这么冷我要是不快点赶过去凉透了就不好吃了。”伯里说完没等拉特公爵反应过来举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伯里戴好头盔驾着马奔向了柯林的方向,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又出现了大量的士兵将伯里带来的叛军团团包围。没有人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景,叛军顿时乱做了一团。这些赶来包围的人马并不是国王的军队,而是伯里当初进行交易的城主,伯里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在叛军离开之后的一个小时里迅速动身从别的地方进入北境和国王的军队汇合,在此期间,伯里会控制叛军的步伐,而所谓的抵抗绞杀真正被伯里杀死的却是他提前就知道的奥亚的奸细统领的家族。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做戏。 在伯里回到柯林身边的时候伯里也是毫不犹豫地抽剑斩杀了柯林身边的侍者。 柯林和伯里转移到后方,两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山脚下士兵们的厮杀,看着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雪地。 “我以为大哥在我离开的时候不会看见我的消息呢。” 柯林看了他一眼:“好歹是我亲手雕刻的木偶,里面是什么构造我会不清楚吗?” “这次的事情还真的得谢谢老师,要不是我们在相遇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我真的不敢想象特兰斯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柯林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下面的战场上。 “嗯,这次大清扫之后特兰斯不会再有奥亚的奸细了,只是可惜了,里面也同样牺牲了太多的无辜人。” “呵,将军错了,你不是温柔,你是傻。” “嗯?” “王权之上不能够拥有怜悯的心,你说的这些人他们是投靠错了家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对这些人有了同情的心你今天放过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有一天回来报复你?” “所以我无法成为王啊。大哥您知道我当初下了多大的决心来这场冒险的吗?我不认为拥有怜悯的心是错误的,我只是永远无法理解外祖父为了权利地位做出杀害亲生女儿的事情。您知道他当初怎么对我说的吗?”伯里轻笑,不等柯林回答伯里继续说道,“要不是早就了解我的大哥和掌握整个事情的真相我差点就信了他的话。外祖父生前至少说对了一句话,拉特家族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怎么说我的身上流着拉特家一半的血液吧,但是我只会比他们更加周全。大哥,我永远不会背叛您的,大哥永远是我大哥。我们永远是特兰斯最好的兄弟,经历了这件事情您是不是应该好好地表扬表扬我?” “毛头小子,”柯林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伯里的墨蓝色短发,“哼,作为亲王勉强合格,但是你如果想要成为特兰斯的依靠还真是差得远呢。” “那我只能够继续努力了,走吧大哥,我们去看看老师吧,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做好饭菜了,她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斯塔里回来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你的老师这段时间装病装得挺开心的。” 兄弟两个人勾着肩膀一起回到王宫里,这场雪随着这场叛乱一同停止。 第92章 流浪者 墨锁古城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古老的城池。这个城池的位置有点巧妙,这个城池被一分为二,北边的土地归特兰斯所有,南边就是奥亚特兰斯的土地了。因为这个城市在两个国家的边境上,两个国家的边界线并没有多么复杂多么隆重,两国的人民只是在边界线上铺上了和城市的道路不同颜色的石头,平日里这个城市里两个国家的人民可以随意跨过边界线相互来往,虽然是两个国家的人民但是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这个城市对两个国家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就是这样,两个国家之间因此达成了协议不会将军队驻扎在这座城市里,但是一旦两个国家的战火燃烧起来首先遭殃的就是这座城市的人民。 这座城市里有个很出名的戏剧团,名叫斯洛夫戏剧团,这个戏剧团能够在这种地方这么出名的原因有两个,首先是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人们能够用来消遣的方式实在是太稀少,看看戏剧成为了墨锁古城里无论是富商还是平民们最喜欢的事情了,再者就是这家戏剧团的主体总是以喜剧为主,人们能够在开怀大笑的情况之下还能够放松心情,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是一个地下交易所,这里负责交易的东西并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负责交易武器。 无论是特兰斯帝国还是奥亚特兰斯帝国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用在武器装备上,而且武器都只能用在军队里,军队武器的打造由特定的武器制造场所打造。对于一些不是军人但是又90有着不良想法的人们来说地下的武器交易成为了唯一能够获得精良武器的场所了。 斯洛夫戏剧团的选址很有意思,它坐落在两个国家的边界线上,也恰恰是因为这个样子两个国家的人民谁想要看戏剧无疑是方便了很多很多。这个戏剧团的主人名叫查尔斯·斯洛夫,他是这个戏剧团的第四代传人了。 这天晚查尔斯出城去了墨锁古城之外的属于特兰斯的领地,这里有一片公墓,他已经死去的妻子就被埋葬在这里。他平时就算来到这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这是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他今天晚上之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是因为有颗流星降落在附近,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那颗流星就降落在那片公墓的土地上。 白天,这座公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夜幕降临的时候这个地方比平时看上去更加阴森森的。查尔斯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越往里走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他听见了婴儿细弱的声音,这个声音出现在这里是多么地突兀,查尔斯打了个冷战,但是他更违心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他觉得这件事情就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了,他深吸了口气并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迈开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他在他妻子的墓碑后面发现了那个婴孩,他是个婴孩,却又是个怪物。 这个孩子的后背上有着一双类似于鸟儿翅膀的翅膀,但是这双翅膀血迹斑斑,严重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大片的白骨,筋肉连在骨架上还在滴着血液,这还没完,这双严重受伤的翅膀上被缠上了锁链。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来了,婴儿背后的这对翅膀慢慢地收回到自己的体内,哭泣声还在继续但是越来越小。查尔斯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这个孩子包裹好抱起来。 这是个男婴。这个男婴的胸口上有着一道红色的像是刀疤一样的胎记。 “你是谁家的孩子?是你的父母都不要你了吗?”查尔斯轻轻地哄着这个孩子,“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像个小怪物啊?是你父母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吗?”这个孩子在查尔斯的声音之中渐渐睡去。 查尔斯和妻子以前有个儿子,但是孩子病了,他们找不到能够治疗这种病的医生,他们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而无能为力。因为孩子的离世妻子整天郁郁寡欢,最终也撒手人寰。查尔斯打算离开了,他在走之前回首凝视了一下妻子的墓碑,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提步离开。 戏剧团里的戏剧演员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斯洛夫戏剧团里现在有不少的小孩子,他们大多数都是被捡回来的流浪儿。戏剧团里的演员们全部都和查尔斯住在同一幢房子里。 查尔斯回到家的时候他率先敲响了一扇门,这个房间里面住着一对夫妻,这对夫妻刚生了一个女婴,这个时间他们还没有睡觉,还能够听见妇人哄孩子入睡的儿歌。 “团长?”看见来人,这个年轻的丈夫显然也很吃惊。 “科尔尼科夫,十分抱歉我也不想现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我遇见了一个婴儿,看上去刚出生没多久,看看这期间能不能交给你们先帮忙养活一下,这个孩子看上去太虚弱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能够说得清楚。” “没问题的团长。”男人小心翼翼地从查尔斯的手里接过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比罗佳出生的时候还要轻。”说完男人就将这个婴儿报到了自己的妻子面前。这个妇人将自己的孩子放回小小的婴儿床里,她抱着婴儿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她说:“他看上去快要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口吃东西这孩子有名字吗团长?” “没有呢,”查尔斯摇头,“先叫他小七吧,这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愿上天能够保佑他。”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忙忙碌碌,白天,查尔斯是戏剧团的团长,到了晚上他就是地下武器地下交易所的老大。或许是天神感应到了查尔斯的祈求,小七活下来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健康,查尔斯一直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除了他在第一次见到的翅膀之外再也没有看见它从小七的后背上展露出来,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第93章 快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时光从来没有停止它在这个世界上的步伐眨眼之间八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斯洛夫戏剧团的屋顶上每天都会坐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虽然他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破旧但是依旧无法遮住他精致的面孔,无法抵挡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圣的气息,他仿佛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他总是抬着头仰望着天空像是下一刻就会离开这个世界飞向属于他的地方。 “小七!小七你怎么还在这里?”下面传来女孩的声音,“午饭的时间到了。该吃饭了,你整天待在上面不害怕吗?” 小七抬起手拨了拨他有些凌乱的银色短发,露出了一双湿润的眸子。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她叫罗佳,也是他的妹妹,她的父母是他的养父母。 “我这就来。”小七沿着一根管道从屋顶上滑下来,罗佳走上前来牵起了小七的手带着他进屋。午饭是罗佳喜欢吃的面包,她喜欢将面包切开然后在里面填满草莓果酱,这样一口咬下去,口中满满的草莓的味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小七倒是无所谓,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提出什么建议,或者说他并没有什么爱好,一般都是大人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这小孩儿的性格就比较被动。 “我吃饱了。”小七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去了手指上的污渍。他将目光落在了查尔斯身上,查尔斯也正好结束享用他的午餐。 “我们是不是该出门了?”小七对查尔斯说道。 “看着似乎是这个样子。”这是查尔斯和小七的习惯,两个人每隔一个星期都会到大街上走走,无论查尔斯有多么忙碌,他总会抽出时间来陪伴这个孩子。 今天的天气有些炎热,查尔斯事先准备了一顶帽子戴在小七的脑袋上,查尔斯牵着小七的手开始在墨锁古城里慢慢地散步。这个时间大街上除了买卖东西的小贩没有什么人,小七总是会用他清澈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查尔斯,总有一天我想走出这座城去往外面的世界。”小七说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天空很大,所以我认为天空之外的世界也很大。我很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一副怎样的画卷。” “等你长大了走出去了就知道了。”查尔斯笑着说。 “查尔斯,什么是快乐呢?” “你不快乐?” “不是我,”小七摇摇头,“不快乐的人是你,我总觉得你有两副面孔,白天是我熟悉的查尔斯,晚上就是另一个我不认识的查尔斯了。” “人总是有很多面孔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面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面孔,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就拿我来说,面对戏剧团里的演员们,我是团长,面对客人我就是商人,而面对你们这群孩子我就是一名家长,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小七继续摇头,“查尔斯那什么是爱呢?” “这个就有点难度了,”查尔斯摸了摸胡子,“爱分为很多种,比如说对朋友的爱,对孩子的爱,对父母的爱,对爱人的爱等等。” 小七的脚步停了下来,在查尔斯不解的目光之中他问道:“查尔斯爱这里吗?” “爱,但是又感到悲伤,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这座城里离开了我,我每天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情,我爱着,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是吗?”小七突然扯了扯查尔斯的袖子示意他朝着旁边的小巷里看,“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查尔斯看过去,下一个瞬间他捂住了小七的眼睛并且带着他离开了原地。 “查尔斯?”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查尔斯才将手从小七的脸上挪开。对上小七真诚的目光查尔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查尔斯想要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但是下一秒他又放弃了,他了解这个小男孩的性格,他对不了解的事情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你可以……”查尔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在为孕育孩子而奋斗。我们每个人都是通过这个过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但是这是只有大人才能够做的事情。” 小七歪着脑袋:“他们相爱吗?” “每个人都是在爱意里诞生的,爱无处不在。”查尔斯将小七抱起来,小七伸出瘦小的胳膊环住了查尔斯的脖子,他将脸埋在查尔斯的肩膀上,他说话,传出来的声音闷闷地:“我以后也会找到属于我的女孩然后拥有我们的孩子吗?” “哈哈哈哈,”查尔斯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才多大点就想的这么长远了?” “查尔斯对我很好,查尔斯不属于我,查尔斯属于大家,你是大家的依靠,我不能够这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会有的,我们家的小七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啊。”查尔斯温柔地拍着小七的后背,他抱着小七慢慢地走在大街上,直到怀里的孩子完全睡着他才调转步子回到自己的戏剧团里。 隔了三个月,斯洛夫戏剧团排了一场新的戏剧,这个戏剧的名字叫做《悲喜城》,与以往的风格不同的是,这个故事是个悲剧故事。这个故事是描述了一个边缘的城市里人们的喜怒哀乐,故事的主人公是个中年士兵,这个士兵的出身很好,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受到过磨难,他的工作也一直很顺利,他迎娶了心爱的女孩子也拥有了可爱的孩子,但是好景不长,就在某一天晚上这座城池遭到了敌人的袭击,士兵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战火中死亡了,整座城镇都化作了一片火海,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士兵疯了,他不愿意离开这寄托了爱和思念的地方,他孤独的灵魂徘徊在大街上,他的灵魂也将永远得不到救赎。 这场戏剧比以往所有的节目都要受到欢迎,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创作出这个故事的作者仅仅是一个八岁的男孩子。 第94章 悲喜城 这场戏剧的成功对斯洛夫戏剧团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惊喜。他们凭借着着这场戏剧赚足了观众的眼泪,有人羡慕就会有人嫉妒,嫉妒的人名叫卢卡斯,是个比小七大四岁的男孩子。这个孩子是查尔斯从墨锁古城的贫民窟里捡回来的,查尔斯当年路过那里的时候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孩子正被一群孩子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卢卡斯来到戏剧团里的时候小七已经四岁了,查尔斯那段时间比较忙碌没有时间照顾这个孩子,是小七经常在卢卡斯喊疼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水。卢卡斯把查尔斯当做拯救他生命的英雄,但是查尔斯的温情全部倾注到了这个叫小七的孩子身上,查尔斯会每个周带着小七出门,他会时不时地给小七带回来好玩的东西,他会给小七讲睡前故事,小七生病了查尔斯会推掉所有的事情照顾他。卢卡斯心里不平衡,小七已经是别人家的养子了,查尔斯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他和小七同样是被查尔斯捡回来的孤儿为什么查尔斯不愿意将他的关注也分给自己一点点? 卢卡斯的相貌当不了演员,他只能够做些别的比如写剧本来报答查尔斯的恩情。他努力地读书可是到头来他写出来的东西比最普通的剧本还要普通,而小七第一次写剧本就写出了这样的效果,他不服气,这样以来查尔斯就更加不会理会自己了。小七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出来他一定会被赶走的。恶魔的种子在卢卡斯的心灵里生根发芽,他没有一天不想让小七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戏剧团里有一项明确的规定,凡是在这里生活的人都必须要有一个干净的灵魂。 查尔斯这几天没来给小七讲睡前故事,小七也察觉到了到了查尔斯这几天的心情很差很差,查尔斯的眉宇间这几天里满是化不开的忧愁,小七这几天准时睡觉没有去打扰查尔斯。这天晚上小七依旧像之前一样,他看了看时间也知道查尔斯今天晚上不会来了。就在他关好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他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打开了。 小七回首望去有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堵在他的门口为首的是卢卡斯。 “这么晚了,你们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小七淡淡地问。他似乎永远不会在情绪上有什么太大的起伏,这副淡然的模样正是卢卡斯最讨厌的。他身后跟着的这群孩子是平日里和卢卡斯关系好的小伙伴,他们和卢卡斯一样都十分厌恶被查尔斯特殊关照的小七。 “我的稿子不见了,我怀疑有人偷走了我的稿子,我现在要搜你的房间。”卢卡斯挺着胸口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小七的房间。 “我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可以出去了吗?我要睡觉了。”小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子,他淡淡地说道。 看着小七干净的眸子卢卡斯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小七似乎就是有一种魔力,一种让人不忍心去伤害他的能力。卢卡斯定了定心神,他给自己打了气继续说道:“不行,我就是要搜查你的房间我必须要找到它。” “随你的便,”小七耸了耸肩膀,“要是搜完了就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其要睡觉了。” 卢卡斯立刻对着自己身后的小伙伴们使了一个眼色,他们迅速地冲进了小七的房间里,小七就站在房间的中央静静地和卢卡斯对视,仿佛被小七看穿了自己肮脏的心思,卢卡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虚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不一会儿,卢卡斯其中的一名小伙伴拿着一堆稿纸匆匆跑到了卢卡斯的身边,他边跑边说:“找到了!卢卡斯,我找到你的稿子了。” 卢卡斯一把将小伙伴手里的纸张夺过来,这个东西就是他前不久放进小七房间里的。卢卡斯对着小七扬了扬手里的稿件得意地说:“这下看你怎么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查尔斯回家了,他满身疲惫走上楼之前就听见了楼上的吵嚷声。 “你们在干什么?”查尔斯走上前来问道。 “查尔斯,小七偷了我的东西。”卢卡斯对查尔斯说道。查尔斯听了卢卡斯的话并且将他手里的稿件那道自己的面前看,这的确是卢卡斯的笔迹,也的的确确是卢卡斯的脑子写出来的故事。 “你有什么解释吗?”查尔斯没有再理会卢卡斯,他将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瘦小但是却挺拔的身影上。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卢卡斯的东西会在我的房间里。总之我没有偷东西。”小七不急不缓地回答查尔斯的问题。查尔斯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无法说出口。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的,”查尔斯缓缓地说,他放轻了语气似乎害怕吓到了这个孩子,“证据确凿了,你会被赶出去的。” “查尔斯你不相信我。”小七说。 查尔斯张了张嘴,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我很难不这么做,对不起小七。”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查尔斯,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小七朝着查尔斯深深地鞠了一躬。查尔斯不敢再看下去了,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令自己更加后悔的事情,他驱赶着孩子们离开小七的房间,临走时卢卡斯得意地看了孤零零的小七一眼最后张扬而去。 小七离开的这个早上很多人都来送行,他们谁也不相信小七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们一再哀求查尔斯挽留住小七可是查尔斯就是铁了心要赶他走。 “小七!” 小七停下脚步回首望去是哭成了小花猫一样的罗佳。 “小七你别走!”罗佳跑得太急被石头绊倒在地面上,胳膊上被擦破了皮渗出了血液来。 小七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了:“对不起罗佳。”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直到罗佳的哭声再也听不见他才敢捂住嘴巴任由着泪水从脸上滑落,心脏空了一块痛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小七离开了墨锁古城去了特兰斯,但是他却没有远离这座城,不久之后她听见了一个关于戏剧团的消息。戏剧团被奥亚的士兵屠戮干净,原因是被查出来团长查尔斯违反法律倒卖武器。 悲喜城,这是查尔斯的悲喜城也是属于他的悲喜城,这里埋葬了他的快乐他的悲伤以及他全部的童年。查尔斯救了他两次,一次是他还是婴儿的时候,一次是现在,可是他却再也无法报答这个温柔的男人了。 小七一直在边境流浪,直到两年后的某天他遇见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她叫洛尔·温蒂,一个活在神话里的人。第一眼他就认定了那个女人,他愿意跟她走,那天起他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名字:洛尔·斯塔里。 第95章 噩梦 斯塔里跟着温蒂来到了北境,他住在了温蒂的城堡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叫伯里·舒帕斯波特的男孩子,这个一见到陌生人就会脸红的男孩子是特兰斯的小王子。可是不久之后他就发现这个小男孩已经不算是小男孩了,他看上去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他已经六十五岁“高龄”了。这个叫伯里的小王子是一名契约者。 斯塔里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契约者的事情,可是亲眼看见跟指用耳朵听一听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每天都会跟在温蒂身边看着温蒂怎么指导伯里使用契。看着冰块在伯里的手上变幻出不同的形态斯塔里有些难过,温蒂也察觉到了斯塔里情绪的低落,她将斯塔里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来,问道:“你也想要成为一名契约者吗?” “我想。”斯塔里回答。 “你年纪太小了,不适合现在就成为契约者。” “为什么伯里就可以呢?”斯塔里不解地看着温蒂,他又看了看伯里于是就更加不明白了。 “伯里的情况有些特殊,有人要害他,我教他是为了让他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将军,我觉得我也可以的。” 看着斯塔里认真的眼神温蒂突然凑近了观察他,猝不及防地,他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影子。温蒂的表情有点严肃,这是斯塔里认识温蒂以来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的神情。对上她这样的表情斯塔里居然有些害怕。 “斯塔里,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如果想要现在获得这股力量你可能会死。伯里当年就差点死了,现在他的身体上还留有当年获得这股力量之后留下的伤痕,当年的伤痕深可见骨。听了我的话你还有这种想法吗?” 斯塔里看着温蒂认真的眼神也知道了她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她没有欺骗他。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斯塔里,”温蒂拿出了梳子轻柔地为斯塔里梳理他已经长长的银白色的头发,她给他束在了脑后,“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不应该被束缚在地上,人生的道路很长,你不必急于求成,总有一天属于你的力量会回到你的体内,你会成为你最想成为的样子。” “将军,您没有在哄我吗?您不会欺骗我吗?” “你和伯里一样对我来说都是家人,我为什么会欺骗你呢?”温蒂点了点斯塔里的额头,“小小年纪想太多可不好,本身个子就这么小要是长不高怎么办?这个年纪就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你才十岁吧?好好玩不好吗?” “我……”斯塔里像反驳些什么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开口的借口,这就让他有些烦躁了。 晚上吃了饭斯塔里在温蒂的图书馆里看了会儿书,温蒂也教给了他一些古文字,他喜欢历史方面的书籍,练完了字温蒂就会给他挑两本书籍让他带回去看。温蒂这个人看上去挺整洁的但是实际上她最不拘小节,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斯塔里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连鞋子都不好好穿。她书房里的书桌上堆放着杂乱的书籍,虽然会有侍者定期地来整理一下但是没过多久她的书桌又会恢复“战争后的模样”。 天已经比较晚了,斯塔里准备离开了,就在他拿着书起身的时候他的手却不小心碰翻了堆在一起的一堆书籍斯塔里连忙去捡却被原本被压在最底下的书籍给吸引了。 这本书是黑色的封面,封面上的标题是温蒂的笔迹。 拉结尔之书?他的这位将军什么时候会写书了?他将这本书捡起来打算掀开看看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画面,快得他捕捉不到。这个时候他的胸口突然疼痛了起来,他有些喘息不过来。 “斯塔里!”温蒂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她看出了斯塔里的不对劲大步走上前来将他扶起来,斯塔里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动。 “你怎么了?”温蒂问。 “没什么的,可能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斯塔里感觉好多了,他对温蒂说道。她目送着斯塔里出去之后将《拉结尔之书》从地面上捡起来。这里面的内容他不是没有看过,但是这似乎是派若戴斯特有的文字,温蒂看不懂。她也想不到这本书会对斯塔里造成这样大的影响,虽然不知道拉结尔当年是怎么陨落的,但是值得肯定的一点是陨落的天使再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出了怎样的意外?他的体内也感受不到属于任何的天使的特质,或者她错了?他不是拉结尔? 斯塔里回到房间把不适的感觉遗忘之后他才进入梦乡。 这个梦并不好,在梦里有很多长着翅膀的人,但是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很残酷,血液冲刷着脚下的道路,街道上堆满了尸体,血液几乎将这个天空也染成红色。他也在战斗的行列里,梦里的自己并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的身上也沾满了鲜血,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弓,箭是一团银白色的火焰,他把目标对准了一个拥有三对黑色翅膀的人。 “您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一切吗?” 那是个陌生的声音。斯塔里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是深夜了,壁炉里的灰烬还散发着余温,他坐在床上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胸口上那快有着胎记的皮肤隐隐有着灼烧的痛觉,他不敢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么奇怪的梦境,这不像是梦,更像是记忆。如果这是记忆,那么他究竟是谁? “斯塔里,你醒了吗?”房间门口传来了温蒂的声音。 “我没事。”斯塔里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早就已经沙哑地不成样子了。 “斯塔里,”温蒂推门进来,发现这个孩子的脸色非常难看,“我听见你的声音,你现在的模样真得看上去非常不好。” 第96章 下午茶 “对不起将军,让您担心了。” 温蒂走到斯塔里身边坐下来,她用衣袖轻柔地擦去了斯塔里脸上的汗水:“做噩梦了吗?” “我是个孤儿,”斯塔里低下了头掩藏去了眼底的情绪,“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来自什么地方,当我拥有记忆之后我才发现无论是查尔斯也好,罗佳也好,我的养父母也好,他们都是善良的人。我的内心总是被孤独填满,在两年前我才明白过来我似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胆小怯弱,我不敢去面对血淋淋的事实,我徘徊在国境,我在那里流浪,我不敢回去。我是个胆小鬼。”斯塔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的汗水开始慢慢凝结成冰。 “将军,我做了一个梦,”斯塔里继续说,“我梦见自己拥有一双翅膀,我想飞往属于我的地方,可是我找不到这个地方,我身边的人全部都离我而去,我抬起脚却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没事了斯塔里,都已经过去了,”温蒂把斯塔里揽进怀中,“我不敢保证我会陪伴你一辈子,但是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一定会珍视这份情谊的,没有人会在这个世界上流浪一辈子,当你的内心认定了一个地方或者是一个人你的脚步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她的怀抱没有温度,像母亲一样,可是斯塔里就是不愿意松手,斯塔里痛苦地将脸埋进她的衣服里:“谢谢您将军。” 温蒂所说的属于斯塔里的力量并没有到来,他倒是意外地开启了属于人类的契成为一名契约者了。他已经变得像一个人类契约者一样了,或者说他已经变得像个人类一样了。温蒂亲自教身边这两个小孩知识和礼仪,偶尔在他们俩放松的时候她还会手把手教这两个小孩儿进行冰雕。 三十年过去,斯塔里已经有一个小少年的模样了,他原本就精致的五官也在慢慢地长开,已经可以预见他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的风采了。 今天的王宫里有一场宴会,伯里作为必须出席的小王子一会儿会有王宫里的侍者来接他回去。温蒂从来不怎么参加宴会,就算接到了邀请函还是看心情来决定去还是不去。她今天收到了王宫宴会的邀请函的同时也接到了另一张邀请函,是个庄园下午茶,邀请函上面的日期是五天前写下来的今天才寄到北境,地址是旧王都的一处庄园,时间就是今天。温蒂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地方终于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地方了,她二十年前回北境的路上路过了这里,这个庄园的夫人正好出门路上遇到了抢匪,她顺路给解决了,现在想起来那个夫人的丈夫还是个侯爵。 这个庄园每次举行宴会都会提前写一份邀请函寄到北境来邀请温蒂。这二十年家里毕竟多了两个小孩子,温蒂就比较忙碌了,她也顾及不上,难得今天空闲,王宫的宴会总是千篇一律的无聊,她觉得今天放松一下也挺好,于是就决定带着斯塔里出门去了。 “老师,您真的要抛弃我吗?”伯里看着温蒂眼神里有些幽怨,“我不想去参加什么王宫的宴会,我想和您去参加下午茶。” “不可以哦,”温蒂坚定地摇摇头,“这是王宫里的规定,不能够更改的,伯里你要好好听话。” “可是老师……”伯里看了默默喝汤的斯塔里,眼珠子一转脸上重新堆起了笑脸:“那您能不能把斯塔里借给我啊?王宫里就算有同龄的小伙伴我们也聊不到一起去。每年的话题都是一个样子没有一点新意。” “斯塔里你愿意和伯里去参加宴会吗?”温蒂征求斯塔里的意见。 “我不去,”斯塔里抬眼淡淡地扫了伯里一眼,“我想和将军一起去参加下午茶。” “一群贵妇人的下午茶你去掺和什么啊。”伯里有些不开心。 “这就不用你管了。” “老师您看他。” “好了,伯里乖,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就别和四十岁的小朋友计较了。”温蒂的脸上满是不正经的笑。看见自己的老师这幅德行伯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斯塔里倒是朝着伯里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伯里:“……” 吃过了午饭,温蒂带着斯塔里从断崖上跳了下去,没多久梨吮巨大的身体从断崖下面冲上来载着两个人朝着旧王都飞去。 狂风吹起了两个人身上的衣袍,斯塔里一直都知道梨吮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但是像这样把梨吮当做交通工具还是第一次。 风有点大,也很冷,但是他自从拥有了契之后就不会再惧怕这样的温度了,他有点站不稳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梨吮身上的羽毛,可是在他的手还没有碰触到的时候温蒂已经抢先一步将他捞到了怀里。 “别碰梨吮的羽毛,”风很大,她的声音一直在向后飘他听得很不真切,“梨吮的羽毛很锋利,它会划伤你的手的。” 温蒂用了一个小时抵达了目的地,梨吮的体型巨大,如果贸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会造成一定的恐慌,温蒂让梨吮在下降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变回契约印在她的肩膀上。温蒂利用空气中的水分在空中凝结了一堆冰块,在他们降落的同时抱着斯塔里用更快的速度踩着冰块下降。 原先庄园的夫人在经过二十年之后已经成为老夫人了,她的大儿子已经满了十八岁结婚了,她的小女儿十二岁但是在前不久却拥有了契成为了契约者。 温蒂的到来对侯爵夫人来说是一件意外之喜,她这些年向北境发出了不少邀请函都没有收到回复,但是这一次对她来说却是莫大的惊喜。 “洛尔将军真是好久不见!”侯爵夫人亲自出来迎接温蒂,她握住温蒂的双手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好久不见格林夫人,原谅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回复,实在是太忙碌了。今天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希望夫人不要嫌弃我们。我一直很期待格林夫人的下午茶。” 斯塔里对温蒂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置评判,他们于是被格林公爵一家欢欢喜喜地迎进了屋子里。 第97章 未婚妻 侯爵家的这个庄园规模不大但是也不小,庄园里有一块地方专门被开辟成一片私人花园,同样是喜欢养花养草的人,温蒂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这个私人花园里栽满了玫瑰花,听说这是格林家的上上任侯爵为自己心爱的妻子栽种的,两个人那个时候还没有结婚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的关系,格林侯爵也是在这片花园里求婚成功的。 正是玫瑰花开的季节,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盛开,微风夹杂着玫瑰花的香气令人沉醉。 “想不到将军也是个喜欢花草的人。”格林夫人笑道。 “我在家里种了一屋子花也赶不上夫人家里这片花海。其实就是不喜欢花草的人看见这幅盛景也会忍不住驻足的。听说这片花海还有个美丽的故事,真是十分令人羡慕啊。” 格林夫人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没等她说些什么只听温蒂好奇的声音:“那个孩子是谁?看上去是个契约者。” 花海中有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子,十二岁左右的模样,看上去正在和自己的侍女们玩捉迷藏,她的脸上蒙着一块布,她正伸着手去捕捉自己的侍女。小女孩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脸红红的,或许是因为奔跑的缘故女孩子头发上的蝴蝶结有些歪斜。 看见女孩这父母模样格林夫人的脸色有些发青,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温蒂说:“真是抱歉,让将军看见了小女儿失礼的一面。”接着她对在花丛中的女儿扬声喊道:“罗佳!别再玩了,看看你的模样,我不是说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吗?” 罗佳?这个名字也吸引了斯塔里的注意力,他也抬起眼睛朝着花丛里的女孩子望过去,女孩子在这个时候摘下了遮住眼睛的布条,她睁开眼之后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跟在温蒂身后的斯塔里。罗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对上罗佳痴迷的眼神斯塔里收回了视线。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打量会让他觉得厌烦。虽然只是名字相同,但是斯塔里看不见半分他认识的那个罗佳的影子,那是个憨憨傻傻的姑娘,是个只会笑不懂得忧愁的孩子,两个人就像是亲姐弟一样,可是她早就已经死了。 在斯塔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叫罗佳的小姑娘已经跑上前来了。 “您就是洛尔将军吗?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啊。”罗佳惊奇地看着温蒂。 “罗佳,你太失礼了。”格林夫人忍不住说道。 “没有关系,我喜欢活泼的孩子,不像我家的这个,闷葫芦一个,除了吵架的时候一个顶俩,”温蒂拍着斯塔里的肩膀笑着对格林夫人说,“对了,我还没有向你们介绍,这是洛尔·斯塔里,这是我着重培养的一名小骑士,也算是我的学生。” “原来你叫斯塔里,名字是繁星的意思吗?”罗佳盯着斯塔里的脸兴奋地问。 斯塔里抿着嘴唇不想说话,倒是温蒂开口化解了尴尬:“格林小姐还懂得古语言?” “我喜欢古语言,”罗佳骄傲地说,“我最近正在学习。” “巧了,斯塔里喜欢历史,我想你们会有共同的语言。” 罗佳高兴地点点头。 下午茶进行得很顺利,温蒂也认识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夫人,斯塔里笔直地站在温蒂的身后充当骑士的角色,倒是罗佳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斯塔里。 “格林小姐喜欢这个孩子?”温蒂在第二十次捕捉到罗佳的目光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罗佳一激灵,手里的杯子都有些端不稳了,斯塔里也将目光落在了罗佳的身上。罗佳的脸红地不像样子,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我也没有……我不是的……” 似乎意识到当众直接问一个女孩子这样的问题有些不太好,但是温蒂还是继续了下一个让众人大吃一惊的话题:“格林小姐,我把这个孩子送给你当丈夫怎么样?” “啊?”不仅仅是在场的夫人们,就连斯塔里也忍不住变了脸色。罗佳已经抑制不住想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温蒂的脸色正经起来,“斯塔里是个有才能的孩子,格林夫人请您相信我,这个孩子配得上您的女儿。”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格林夫人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是个契约者,斯塔里也是的,自己和丈夫陪伴不了罗佳多长时间,如果罗佳有一个普通人的丈夫一定不会幸福,契约者实在是太少,如今温蒂提出了这个提议格林夫人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温蒂划破了手掌,鲜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凝结成了一支红色的长矛,她将它交给罗佳,“这算是信物了,如果使用得当这会是一把好武器,格林小姐。” “十分感谢您。”罗佳接过武器激动地说道。 回程的路上斯塔里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直到回到城堡里温蒂才忍不住问:“斯塔里?你不舒服吗?” “您为什么就不能问问我的想法呢?我不喜欢那个女孩。将军,我现在无比后悔,我要是跟着伯里去参加王宫的宴会就好了。”斯塔里说完这句话就回了房间完全不给温蒂开口的机会。 温蒂也有些无奈,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斯塔里接下来的五年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任由着自己怎么哄他他就是不理会她。伯里在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水,他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是十分佩服温蒂,与此同时他还是忍不住打趣了斯塔里好几次。 大约过了二十年,温蒂带着斯塔里去奥亚追捕一个逃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温蒂蒙住了脸,给自己染了头发,他们在奥亚乌约城之外的一个小村庄里认识了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岁的少年,少年叫玓烁,大概是和斯塔里年纪相同吧,两个人聊着聊着成了朋友。 第98章 教授 温蒂和斯塔里完成任务并不着急回去她把人绑在树上问出了她想要的东西之后就把人弄哑巴了。斯塔里和玓烁两个人去钓鱼当午餐了,回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温蒂正坐在树底下看着土地。 “小姐,这是谁?”玓烁问。 “我们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们的仇家,”温蒂看着斯塔里将水桶提进厨房里,她对玓烁招了招手,“小伙子你过来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闻言,玓烁点点头走上前去坐在温蒂身边。温蒂指了指地上的一些图案:“你在研究契约阵?” “您认识这些东西?”玓烁惊讶地看着温蒂,温蒂的脸掩藏在面纱之下看不出表情,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是也只是认识了,要是仔细研究我还真的研究不会,毕竟光布置这个东西就要耗费非常多的精力而且还需要耐心,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不过我以前认识一个契约者,他就是喜欢在屋子里安装这些东西,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契约阵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成熟罢了。” “那……小姐,您说的那个人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玓烁听了温蒂的话内心里有些激动。 “这恐怕不能了,”温蒂摇摇头,“这个人早就死了好多年了。”听见这个回答,玓烁有些失望。 “这个契约阵有点意思,你在改造它?”温蒂突然问。 玓烁的注意力重新被聚拢了:“您知道它?” “和我见过的图案有些不一样。这似乎可以让人困在里面失去活动的能力?看上去持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就失去效果了。” “我也正在发愁呢,”玓烁说道,“我想把他打造成一个杀阵。” “杀阵?你有仇人啊?”温蒂问。 “有。”玓烁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你想改成一个自动的杀阵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是个契约者,这个契约阵是你自己的。你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如果被困的人太多你一下子解决不完可以考虑将这个契约阵的时间延长。人类的契是控制水,将水凝结成冰。其实水无处不在,控制看不见的水分比看得见的要难得多,”温蒂朝着天空中伸出了手,“等你将自己和天空和大地里的水结合在一起,你就是强大的。”话音落下,空旷小院的地面上全部结冰,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上下起雪来。 “这是什么?”玓烁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这是雪。特兰斯的北境你没有去过吧?那里满地都是这种冰晶。” “小姐从特兰斯来?” “嗯,我来抓一个家族的叛徒,就是这个人了,”温蒂指了指被绑在树上的半死不活的男人,“我教你一招怎么样?体内的血液也是液体,身为契约者的我们同样可以控制它。” “真的吗?”玓烁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强烈的兴趣。 “不过对契约者来说有点费力罢了,轻易还是不要用的才好。这招的好处,是瞬杀。”说完,无数的冰凌在被绑在树上的男人的体内冒出来,血液沿着冰凌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地上画的契约阵。 玓烁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温蒂说得没有错,这一招很厉害,的确让一个人在一瞬间失去生命,玓烁站起来走到那具尸体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那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的冰凌。忽略了那张扭曲的脸,玓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象:“原来死亡也可以这么优雅。” “死亡?”温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也有些缥缈了,“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离我远去了,死亡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恐惧的,优雅地死亡是奢侈。” “哦我的天,”斯塔里的声音从房子门口传过来,温蒂抬头之间斯塔里脚步匆匆地走上前来,他麻利地脱下外衣罩在那具尸体上,他转头就对温蒂训斥道:“你是太悠闲了吧?这个人随便杀了也就无所谓了你偏偏要搞成这个样子,你是嫌弃麻烦来得不够多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要是在屋子里把人弄成这个样子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外面?被看见怎么办?这里离着乌约城可不远,斯卡图家的人就住在那里,被他们发现了随便抓你一个把柄,你也不想一想你的身份,你怎么和上面圆谎?” “斯塔里长大了,”温蒂满地的点点头,“知道不能惹麻烦了。” 斯塔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头一次他对温蒂翻了个白眼,这些年来他脸上的表情比小时候的生动多了。 真可爱。 吃过午饭温蒂处理了尸体带着斯塔里告辞了,回去特兰斯的路上斯塔里还是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教授玓烁那些东西?” “可能是看他可怜吧。” “您知道玓烁是什么人吗?乌约城里全部都是玓烁的通缉令。他是斯卡图家的人。” “我知道玓烁的身份,你以为以后玓烁就不知道咱们是什么人了吗?” “那您今天的举动还是令我不明白,如果不是涉及到您自己或者国家,您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 “我曾经用最恶毒的诅咒祝福了一个人,我已经记不清那个欺骗了我的男人的模样了,太久远了,那可是我在死亡之前说过的话,印象比较深刻。玓烁这个存在并没有被刻意地封锁,我只要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曾经的一些经历和那个男人有些相像。可惜也有,可叹也有,可笑也有,那个男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出心中的黑暗。作为旧王朝的开国帝王,那个男人是成功的,但是做自己他是失败的,伪装地太久了,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忘记了。 感觉人生就像是一场游戏,胡克、珞珞、殷凯歌、爱莎、殷尸素、拉结尔……等等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不离我而去,时光让我们轮回,我不知道是轮回的命运还是在轮回之后开始新生,如果我也能够获得一个重来的机会我绝对要过一过一个普通女孩的生活。” 第99章 信仰 特兰斯的国王现在还是伯里和柯林两兄弟的父亲,国王现在想要扩充一下军队的人数,温蒂也赞同国王的决定。国王组织了一场训练,温蒂带着斯塔里执行完任务从奥亚回到特兰斯之后就把斯塔里投进了军营里,白天他在军营里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晚上回到城堡里。 温蒂把斯塔里安排进了全部只有契约者聚集的地方,她当时组建这个组织的时候是想着要是哪一天自己不在了还能够保证特兰斯的军队力量。 温蒂对军队纪律的要求非常严苛,才进军营没几个月斯塔里白皙的脸就已经黑了好几个度,人也瘦了不少,可能是因为体力消耗比较大他这几天的饭量比以往多了不少。 吃完晚餐温蒂端上来一些甜点给两个人吃,伯里今天心情好难免吃得有些多,现在甜点上来了他反而不想吃了。他在温蒂这里不需要有任何架子,他在这里可以随意地做他自己,就像现在他就很美有形象摊在椅子上。小时候他面对陌生人还会脸红,现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除了还是会不自在但是和小时候比起来可真的是好太多了。 “斯塔里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这变化可太大了。”伯里看着斯塔里的脸笑道。斯塔里放下茶杯对伯里说道:“小王子殿下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将军是您的老师,您完全可以申请和我同样的待遇。” “这就算了,”伯里连连摆手,“我将来会是亲王,我不需要有太强的武力值,你明白的。” “其实伯里去军营里待几天也是可以的,”温蒂说道,“大帝妃这些天总是找你回去,你身边的人也不安全,去军营里待几天可以帮你避开他们,至少目前在军队里我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会对劲的人。而且我最近也有这个打算,再加上你们两个人关系又这么好进去之后至少还有个说话的对象,况且……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特兰斯的守护者吗?你觉得呢伯里?” “我觉得……老师说得对极了。”伯里很后悔为什么要进行这个话题了。斯塔里挑了挑眉,伯里突然很想打他。 伯里最终还是跟着斯塔里去军营里了,国王当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会儿但是还是同意了,他表示完全没有意见,他对两个儿子的关注度不是很高,但是对他毕竟是个父亲,儿子想要上进他往往还是同意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嘴不开心的就是大帝妃了。她现在十分地怨恨温蒂。温蒂在伯里小时候就把伯里从她身边抢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增进一下母子关系顺便给儿子像小时候一样洗洗脑,没想到她直接让儿子进了军营。这算什么?但是温蒂的声望在特兰斯最不能够被撼动,特兰斯的王室还有着明确的规定,身为国王的女人不能再和家族再有着任何的政治上的关系。大帝妃现在一肚子苦水除了向着自己的仆人们抱怨温蒂的事情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其他的方法能够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除非国王允许她亲自去军营里见到自己的儿子,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在二十五年之后特兰斯的额国王突发急症去世了,新的国王,也就是前一任国王的大儿子柯林·舒帕斯波特大帝上位了。伯里被封为亲王因为国王去世的原因伯里提前从军营里回来了。五年过去伯里的母亲去世了,斯塔里这个时候和梨吮去了奥亚,玓烁已经成为了斯塔图的首领,玓烁在成为家主之后就知道了斯塔图和温蒂的身份,毕竟斯卡图安插在北境的眼线不是吃干饭的。斯塔里再次见到玓烁的时候玓烁倒是没有因为斯塔里的身份而疏远他或者仇视他,两个人依旧很聊得来,如果不谈论两个国家的政治的话。 斯塔里从奥亚回到北境的时候那场叛乱已经被镇压下去了,还在进行收尾活动,温蒂给斯塔里的任务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以至于消息滞后斯塔里很长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伯里在这期间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你胆子也太大了。”斯塔里从奥亚回来之后见到伯里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的。 “没办法,这可是形势,我不这么干也保护不了特兰斯。”伯里笑道。 “你就没有想到失败的后果?你也太乱来了。听说将军还中了毒?” “老师没事,你放心就好了,就是睡了好几天,现在醒了精神着呢。你现在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斯塔里,我第一次赌博就取得了这样的胜利。别大惊小怪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斯塔里锤了锤伯里的胸膛:“没有下次了。” “好呢。” 前一任国王创建了训练的军队普通士兵已经陆陆续续地接受检验并且合格了。再过一年就是契约者的阵营们接受检验的时候了。 国王会在王都举行一场比试,这个只有三十个契约者的阵营里的契约者们会用最简便的方法进行混战,胜利的人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而胜利的人就会获得一个向国王许愿的条件。 这这一天到来的前一天晚上温蒂在教斯塔里一些特兰斯的艺术知识,温蒂突然就问道了这个问题。 “明天就要开始检验成果了,你做好准备了吗?”温蒂问,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斯塔里就在她的对面。 “我可以。”现在的斯塔里是十八岁的少年模样,正在褪去青涩朝着成熟发展。这么些年过去了,斯塔里将书本放回原本的书架上面,当他回来重新坐在她对面的时候温蒂突然发现他似乎比以前长得高了些。 “我对你和伯里的实力一点也不担心,只是有点好奇如果你赢了会许下什么样的心愿。” 斯塔里抬起头来看着温蒂,目光专注:“我的心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您给了我能够容纳我的住所,我会倾尽我所有的一切回报您的,您是我的母亲,是我的信仰。” 第100章 流浪者 温蒂拿出了锻造之锤,将它放在桌子上,斯塔里看了看温蒂又看了看这把锤子不是很明白温蒂想要干什么。 “我说过的吧?”温蒂笑了笑,“你不可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的,天空很大,你得飞出去看看。虽然说有家就不会流浪,可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家里的,世界很美丽,你的眼光不能够只停留在北境。” 斯塔里沉默了。 “这把锤子让我有了一段奇异的经历,这把锤子也有一个奇特的功能。我用这把锤子打造了一件武器,你喜欢使用弓箭,我就为你打造了一张弓,不过你使用的箭就要靠你自己用契去创造了。比赛结束之后我会将它交给你的,作为礼物。”失去了秘境保护的天使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除了拿起武器别无选择。 国王迎娶了自己的第二任王后,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得十分甜蜜。第二天的比试很壮大,不仅仅是国王和王后,就连温蒂也出席了。 这场比试的结果并没有出乎温蒂的预料,斯塔里胜利了。 斯塔里向国王许下了心愿,他想要成为温蒂的守护骑士。听到这个馨园的时候温蒂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反驳。她亲自捧起了属于圣骑士的勋章为斯塔里佩戴在身上,然后从侍者的手里接过了长弓郑重地交给了斯塔里。那是一张用精铁打造的长弓,它很重,弓身上面除了雕刻了特兰斯的国徽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其它的花纹了。 “你还是遵从了你自己内心的选择,”温蒂扶着斯塔里的肩膀扬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将扬名,你将成为特兰斯的圣骑士,你与特兰斯荣辱与共,不能背叛,绝对服从,你是绝对正义。从今开始你成为我的守护骑士,我的生命将与你关联,我对你的期望只有一个,希望你在今后的道路上做出正确的选择永远不要后悔。” 那天是斯塔里最开心的一天,他终于可以站在她的身边不再仰望着她。 五十年之后国王与王后生下了继承人,柯林大帝为这个男孩子取名为艾尔撒。四年之后王后再次怀孕,温蒂却在之后的某一天用别的事情支走了斯塔里单独找到了伯里。 见面的地方依旧是那个小花园。伯里进来的时候温蒂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花草后面的墙上,或者说正落在那墙上的冰雕上。小花园角落里栽种小雏菊的那片土地被刨开了。 “老师,究竟是什么事情?您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伯里打开门就开口问道。 温蒂转过身来和伯里对视,她的脸色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苍白,从昨天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伯里从来没有见过温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直觉告诉他引起温蒂发生这种变化的事情一定是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伯里,”她说,“你应该知道昨天发生在王后身上的事情吧?” “我听说了,王后的契突然外泄,很凶险,是您及时出手帮王后稳定住了契。” “不是王后,是她肚子里的那个没有成型的孩子。那个孩子几乎吸收了我几乎全部的力量。我为那个孩子下了禁制封锁了她的契。” “什么?”伯里震惊了。 “伯里,温蒂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斯塔里,温蒂的尸体不见了。温蒂要回来了,”温蒂指着墙上的冰雕对伯里说道,“我即将消失获得新生。” “是那个温蒂吗?”伯里的声音有些哽咽。 “上天重新给了我活过来的机会,我很开心。” “老师,你们不一样的。陪伴我们长大的是你不是她。” “我只是一种执念,我算不上人类的,温蒂把我创造了出来,我拥有她的记忆,我继承了她的一切,她苏醒之后我就会重新成为她的一部分,她是完整的,而我不是。没有什么不一样,我是温蒂,温蒂是我,只不过是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我很期待的。最重要的是,伯里,温蒂,只是忘记了。” “老师……” “伯里,我在三千年前去过派若戴斯,这把锤子叫做锻造之锤,是派若戴斯的东西,”温蒂捧着锻造之锤走到伯里面前,“这把锤子意义重大,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关于派若戴斯的事情不能够向外界透露,原谅我伯里,我不能够告诉你任何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派若戴斯的人一直没有放弃过对这把锤子的追寻,我一直躲在那个人的秘境里,派若戴斯的那些人找不到我,但是我离开之后他们可能将碰上将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我把锤子交给你,你一定要藏好它,一旦被那些人抢走特兰斯将会陷入危机。在那个孩子出生之后将那个孩子带离特兰斯无论去哪里越远越好。等到那个孩子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再将它交给她,因为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伯里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了锻造之锤。 “还有,这是那个人交给我的书籍,等到你见到那个孩子之后将它交给那个孩子,并且一定要告诉她如果她有幸能够去往派若戴斯让她亲手交给派若戴斯里一个叫米迦勒的人。”温蒂说完将《拉结尔之书》也交到了伯里的手上。 “您为什么全部交给我呢?斯塔里知道这件事情吗?” 温蒂闭上眼睛摇摇头:“你比斯塔里稳重,伯里,什么也别和他说。这是我唯一求你的一件事吧,求求你伯里,什么也别告诉他。”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斯塔里对老师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呢?这么多年,我发现您对他的关注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我,这让我有些嫉妒。” “一直到现在,我活在那个人的秘境里。现在那个人,是我的孩子。”温蒂微微一笑。 一个月后奥亚发生了一场叛乱,这场叛乱的位置在奥亚和特兰斯的边境,战火已经波及到了特兰斯,这天温蒂披着铠甲登上王宫的城楼俯视着城楼下方严阵以待的军队。斯塔里托着梨吮站在她的身后为她送行。 “您真的不带我一起去吗?”斯塔里问,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温蒂只回头极快地看了他一眼,斯塔里只来得及捕捉到她左眼眼角的雪花,下一刻温蒂已经带好了头盔降下了头盔上的面罩:“只是一场小战役,打仗的时间不会太长,我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梨吮就麻烦你照顾了。” 斯塔里答应了,他目送着温蒂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两个月之后传来战报,特兰斯的军队在洛尔将军的领导下已经平息,洛尔·温蒂在战场上失踪。 斯塔里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像发了疯一般,他要冲出去寻找温蒂,甚至不惜和伯里打起来,最终斯塔里被伯里和几名契约者联合制服被打断了双腿关在房间里。 “我真的不相信她离开了我们,你让我去找他,伯里,你让我去找她……”斯塔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伯里的衣角泪流满面。 “老师每次出门都会交代行踪,前线的士兵们都找不到她,她失踪了,她就是回不来了,我们怎么做都是徒劳的,我也很难过,对不起斯塔里……”伯里红着眼睛生生掰开了斯塔里的手离开了城堡。 同年,奥亚大举进攻特兰斯,柯林大大帝出征,伯里亲王留守王都监督国政。 特兰斯的小公主出生取名艾尔莎··普罗帕奇·舒帕斯波特,王后产后虚弱去世。 第二年,奥亚大败退兵回国,柯林大帝重伤回国途中不幸离世。 年仅五岁的王子艾尔撒·舒帕斯波特继位,称艾尔撒大帝,伯里亲王辅助。 同年,艾尔莎公主在王宫中失踪,洛尔·温蒂曾经的守护骑士洛尔·斯塔里伤势痊愈收拾行囊离开王宫开始游走世界只为寻找帝国将军洛尔·温蒂的踪迹。 第101章 叛逆者 在派若戴斯的坠天之战之前路西法和其他的七个天使曾经离开过派若戴斯去往了咒海。咒海这个大陆一直被称作被遗弃的大陆,这里生活着这么一个种族,他们以新鲜血液喂食,这些食物可以是动物,可以是不同种族的人类,也可以是同类。 这群种族是吸血的种族,换句话说就是像吸血鬼的恶魔。恶魔也像人类一样生活,像人类一样开创属于自己的家族,但是他们目前的状况就像特兰斯一样,四处混战四处争夺地盘,十分混乱。 八大堕天使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无疑被视作了异类,他们被团团包围一场战争一触即发。路西法找到了当时在恶魔之中比较有话语权力大家长进行了一场交易,这场交易的内容非常的简单,由八大堕天使带领着咒海的恶魔们前往派若戴斯,天使们的血液将会成为恶魔的食物,而他们自己的要求却很简单,他们要在咒海单独开辟出一片土地成为居所,并且他们在咒海居住的这段时间不能够受到任何骚扰,他们和恶魔互不相联系。 咒海的恶魔们对食物的渴求是十分疯狂的,他们当场就和路西法达成了协议,咒海的恶魔们头一次这么团结,他们在八大堕天使的带领之下进攻派若戴斯。派若戴斯的天使们猝不及防,他们得到了很多新鲜的天使的血液。 坠天之战结束,他们撤退回咒海,路西法在咒海最中央的土地上划出了一道界限圈出了一片土地,这将是堕天使们的住所,它被命名为失乐园。 咒海的恶魔们在入侵派若戴斯之后开了眼界,他们模仿着那里的制度想要创建一个统一的国度,经过后来不断地改良他们最终也成功了。 咒海的环境并不像其他三个大陆一样,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这里的地势起伏非常大,而且常年是阴天,这里的生物见不到太阳,土地贫瘠种什么死什么,只有一些矮小的不需要阳光的植物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植物了。恶魔们的寿命和精灵是一样的,最长的也不过一千年左右,路西法在这里生活了十四万年多,咒海居民的信仰重心逐渐朝着失乐园偏移,不知不觉咒海里的统治者就成了路西法。路西法对这波操作搞得也很懵,毕竟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被人强塞进来这么个东西,一下子也反应不过来,他本来不想管,但是被一群老家伙连逼迫带利诱搞得他自己也有些怕了,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答应了。恶魔们不了解天使而且还想得挺单纯的,十四万年还不死,这是要永恒的节奏啊,把管辖权教给他准没错而且还不用担心今后的传承问题,多好啊。 咒海建国以后堕天使们有时候也是觉得有时候太无聊了就出来教学,什么文字、绘画、音乐、雕塑、礼仪等等只要能他们会的一股脑的全教了,这大大提高了咒海原住居民的审美,不仅如此还提高了他们为人处世的能力,至少在碰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用龇牙咧嘴说一些他们不是很想听的话了。 波卡莉安娜·瓦伦丁和母亲借住在舅舅家里,舅舅是母亲的哥哥,是咒海里一个小小的权贵,他从外公那里继承来了伯爵的爵位和所有的财产,虽然咒海里的伯爵有很多,但是像他这么有钱的还真没几个。 波卡莉安娜提着裙摆走下马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她刚刚去听了一场音乐会颇有心得打算立刻就回到房间写日记记录一下今天的好心情。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开门就听见里面一阵摔东西以及吵架的声音。那是她的舅母在和舅舅吵架,这样的事情几乎每隔几天都会上演一遍,原因无非就是舅母不想让自己和母亲再白吃白住下去了。 母亲没有出嫁,但是未婚先孕,这是附近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这是一件丑闻,自己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接受到来自各方的嘲讽,但是他们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毕竟自己不负责任的父亲来头不小,他们不敢轻易地说出看不起的话语。 说起自己的母亲,波卡莉安娜也是十分地头疼,她的脑子里总是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父亲能够有一天娶她回家,每天都在做着美梦,渐渐地脑子就有点不灵光了。波卡莉安娜倒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的父亲也是知道她的存在的,但是这个父亲从来都没有来看过她,连一句关心的话语也从来都没有说过。 波卡莉安娜从来就没有期盼过从父母那里得到一点点爱,认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之后她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总有一天她会摆脱所有的束缚摆脱所有人的审视离开这个地方快乐地生活。 波卡莉安娜听着舅母难听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双手握住门把手猛地一下子拉开了门,里面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回来了。”波卡莉安娜说完提起裙摆踏过地上的狼藉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瓦伦丁伯爵的脸上非常难看,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外甥女看见这样的场景,伯爵夫人的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是对波卡莉安娜的父亲有所顾忌的。 波卡莉安娜在走廊上碰见了一名少女,少女的肤色和咒海的原住居民是一样的,都是病态的白色,尖锐的獠牙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外面。瓦伦丁伯爵有两个女儿,这个是名叫马迪的小女儿。马迪的脸上毫不掩饰对波卡莉安娜的厌恶,波卡莉安娜没有说什么绕过她就走。 波卡莉安娜和他们都不一样,她的脸蛋有血色,獠牙也可以自动伸缩生长,虽然她没有永恒的生命,最重要的是她从她的父亲那里继承来了一对能够随意伸展的黑色翅膀。 她是个混血儿,她的父亲是堕天使,那个被称作扭曲天使的亚伯罕。 第102章 屠杀会 今天的晚餐是犯错的奴隶的鲜血,波卡莉安娜从小就是个异类,她喝不惯同类的血液,每次厨房都会单独采取动物的血液给她送到房间里去。 波卡莉安娜已好了日记本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侍女端着盘子进来,盘子里盛放的是一盆盖着盖子的汤。 “就放在我的桌子上吧,半个小时你再过来拿走餐具。”波卡莉安娜对侍女吩咐道,侍女正准备出去马迪却走进来了,马迪趾高气扬地对波卡莉安娜的侍女说道:“不用半个小时,这个汤你现在就端下去吧,今天我带波卡莉安娜出去吃点别的东西,你也顺便给她准备一套好看的衣裳,省得外面的人说我们瓦伦丁家小气欺负一个私生女。” 侍女被马迪的话惊得不敢喘气,瓦伦丁家的大小姐已经出嫁了,嫁的还是侯爵家的继承人,如果大小姐还在家里一定会帮忙劝说一下自己的妹妹,但是大小姐出嫁了,马迪在家中就等于自由了,她从小就看波卡莉安娜不顺眼,嫉妒她的血统但是又又忍不住觉得她的血统可笑,换句话说波卡莉安娜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在马迪看来根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嘿,你这个奴隶一般的人,快点收拾收拾一会儿要带你出门。” 波卡莉安娜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自顾自地继续着手里的事情,但她还是和马迪说话了,为了不让马迪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其实对波卡莉安娜来说她也并不是害怕自己的这位表姐,只是她实在是像个苍蝇一样如果不理她她更会一个人说个不停实在是太烦人了。 “我不记得今天晚上有什么别的活动需要出门的。”波卡莉安娜说。 “是我的大姐派了她的管家来,”马迪高傲地睥睨着坐在椅子上的波卡莉安娜,“侯爵家今天晚上会举办一场屠杀会,大姐的管家是特地来接我的,你别以为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就是看得起你,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屠杀会对咒海来说其实是一种很高的宴会,举办这场“宴会”对被邀请的人来说是极高的尊重,主办宴会的一方会提供十名体质优良的被屠杀者然后进行拍卖,价高者得,得到的买主要当场进行屠杀用被屠杀者的鲜血来庆祝这场盛宴。 路西法他们实在是不能够理解这种习俗,但是又不能废除这种宴会,毕竟是人家的传统,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实在是不好插手,不过这种宴会他要是被邀请了肯定是不会去的。他们也想过在咒海寻找一些别的东西当做可以给恶魔们替代的食物,但是他们自己的食物都是问题,有时候不得不离开咒海去别的地方屯粮食,咒海的原住居民数量庞大于是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要和你出去参加什么屠杀会,”波卡莉安娜已经不耐烦了,她也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传统,“我要吃饭然后睡觉了,请你出去吧。” “是吗?”马迪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听姐姐的管家说他们抓了一个青年,这个青年似乎是波卡莉安娜你小时候的玩伴。” 波卡莉安娜瞬间变了脸色。她知道马迪说的这个认到底是谁,这个人原本也是一个伯爵家的孩子,小时候经常来瓦伦丁家里玩,后来他家里破产了一家人搬了家再也没有了任何来往。对于这个小时候的玩伴波卡莉安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一瞬间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波卡莉安娜对已经嫁出去的大姐没有任何好感,马迪对她的厌恶是表现在外面,而这位大姐是隐藏在心里。小时候她没少诬陷她,这个时候这位大姐就算嫁出去了也要来刺激她,波卡莉安娜对这位大姐的行为感到恶心。 马迪很享受波卡莉安娜这样的表情:“姐姐可是特意邀请了你的,你要是不去岂不是很不给姐姐面子?” “你们这是在逼我。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这么对付我,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马迪慢慢地走上前来俯下身对波卡莉安娜轻轻地说道:“你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情,可是我们就是不喜欢你,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反正今天这场屠杀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由不得你。” “你……” 波卡莉安娜最终还是换好衣裳跟着马迪上了侯爵家的马车。她坐在马车上整个人心绪不宁,不仅仅是为即将遭受到折磨的少时好友感到难过更是因为她没有能力能够拯救他。贵族不会教授家里的女孩子们怎么去打架的,她就算偷偷跟着守卫学了一点点但是她不会成功的,不要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一个人了,波卡莉安娜淡然地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 抵达了目的地下了车,她们发现收到邀请而来的人并不在少数,因为马迪和侯爵家的少夫人是姐妹关系,因此她们受到了特殊的待遇,她们不必出示请柬直接被引到了大厅里。每个有资格举办屠杀会的贵族在地下都会有一个单独的宴会场地,四周是高台,席位被设置在高台上,中间是凹下去的像圆柱形的建筑,有两个出口都被设置了沉重的铁栅栏门,这样的设置也是为了防止被拍卖者逃跑。 马迪和波卡莉安娜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前面,这里的视野最开阔,是绝佳的位置。侍者为她们两个人端上来面具,马迪选了一只黄色的正好和自己的衣裙搭配的面具,而波卡莉安娜没有心情选择面具,她随便拿了一只黑色的戴在脸上。没过多久会场里就坐满了人,这个时候马迪的姐姐,侯爵家的少夫人摇着扇子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 “姐姐。”马迪看见沙罗拉高兴地摆了摆手。 “今天的货物都是好货物,尤其是侯爵昨天抓到了从别的大陆来的人类。” 第103章 捕食 “真的吗?”马迪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只要不属于咒海的物种都是珍稀物种,因此也不奇怪马迪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激动地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已经决定了,她决定一个人独自享受那个“猎物”。 沙罗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波卡莉安娜的身上,她说道:“波卡莉安娜今天能够到来是最令我开心的事情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希望你能够喜欢。” 波卡莉安娜和沙罗拉对视,她的目光中满是愤怒,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对沙罗拉说道:“摘下你伪善的面皮吧,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不需要说出这种话来恶心我,你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比谁都清楚。我真的厌恶透了你们两姐妹,一个打着善良的幌子胡乱施舍给别人根本就不需要的东西,一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自己,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波卡莉安娜你在说什么蠢话!”马迪率先不服气了,她伸手就要朝着波卡莉安娜的脸上打过去可是沙罗拉却抢先一步抓住了马迪的手。 “注意一下这里的场合吧,马迪你太冲动了,你想教训她随时都可以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你还想要嫁给你的情郎吗?” 面对姐姐的训斥马迪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但是她还是狠狠地朝着波卡莉安娜瞪了一眼。波卡莉安娜也再懒得理会这两姐妹。 宴会开始,主持这场屠杀宴会的人是侯爵的继承人,也就是沙罗拉的丈夫普森先生。他先是对着自己的妻子做了一个爱的手势引来了观众席上观众们的一阵叫好声接着开始了一段简短的开场白,接下来一个被遮着黑布的笼子被推了上来,随着普森先生一声令下,笼子上的黑布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五岁,小姑娘的身上满是被鞭打的伤痕,手上和脚上拴着锁链,她缩在笼子的角落满,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拍卖开始,到最终结束名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好的东西都在后面他们没必要在一开始就进行哄抢。最终这名少女归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所有,他直接从位子上跳下来,高兴地把被侍者从笼子里拖拽出来的少女扯进怀中,在少女恐惧的尖叫和挣扎之下咬断了少女的脖子。鲜血喷洒出来,少女很快就没有了气息,在满场欢呼声中少女的尸体被侍者带出去准备进行解剖给在场参加的人进行食用。 波卡莉安娜闭上了眼睛,侍者送上来的肉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推开,她起身要走却被沙罗拉扯住了衣裳。沙罗拉警告地对波卡莉安娜摇了摇头波卡莉安娜只能坐下来继续这场无聊的盛宴。 接下来的拍卖和第一次差不多,只不过被排出取得金额越来越大全场的气氛也越来越高。终于到了第九个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第九个和第十个笼子被一块抬上来了,其中一个笼子上没有覆盖黑布,里面躺着一个虚弱的少年,即使好久没有见面波卡莉安娜还是把那个少年认了出来,这个少年就是她小时候的玩伴杰克。就在其他人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沙罗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围栏边上扬声对整个场地参加宴会的人们说道:“这第九个拍卖品是我们家内定的,十分抱破坏了屠杀会的规定,但是为了弥补在场的各位我们在第九次屠杀之后就会向大家进行第十次拍卖,这次的拍卖对象是咒海之外的人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沙罗拉打了一个手势,全场安静下来,她继续说道:“寄居在我父母家的表妹妹波卡莉安娜·瓦伦丁即将过生日了,在今天作为姐姐的我想为她送上这独一无二的礼品,接下来第九场屠杀就由波卡莉安娜小姐来替大家执行吧!” 波卡莉安娜愕然地看着沙罗拉的背影,她又被她们耍了,这可恨的女人,她们一定要将她折磨死才肯罢休吗?波卡莉安娜紧紧地握住拳头,她几乎是被人架着才来到宴会中央的场地上的。 杰克已经被人从笼子里拽了出来,他躺在地上,他整个人的神志昏昏沉沉,显然他是被人强行抓来的,为了让他失去反抗能力他们给他吃了大量的镇定的药剂。 真是可恨! 波卡莉安娜的面具早就在走下阶梯的时候被侍者取走了,杰克吃力地睁开迷离的眼睛,好不容易,他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波……波卡莉安娜?” 波卡莉安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站着不动观众席上的人们就有些不满意了,他们迫切得想要看见最后一件商品没有空看他们磨磨唧唧。 波卡莉安娜没有理会这些喧嚣,杰克张开干裂的嘴唇,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波卡莉安娜,你现在这是想要杀了我吗?”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干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喝过同类的鲜血,从来没有吃过他们身上的一口肉。我被欺骗了,欺骗我的是对外声称是我家人的那群东西。” 被逼到这种程度波卡莉安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可以承受着杰克的死但是绝对无法亲手杀死他。现场的不满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沙罗拉的脸上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波卡莉安娜可以一辈子淡然,但是她们偏偏要摧毁她,摧毁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摧毁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被黑布遮挡的笼子里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又被那个笼子给吸引了。黑布自动落了下来,笼子里那个穿着白色衣袍的青年人的脸露了出来,全场的女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张好看的脸,这个人就像是圣坛上走下来的使者,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神圣的气息令人不敢轻易侵犯。 第104章 混乱 斯塔里一觉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笼子里,自从他离开北境出去寻找温蒂之后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他走过了奥亚和特兰斯所有的地方遗憾的是他没有发现任何温蒂留下来的踪迹。 他从奥亚最南边的港口出发想要乘船去灵域,可是他们的船在海上遇见了风暴,除了他自己其他的所有人都在这场风暴之中丧生了,他也中了一种海洋鱼类的毒,这种毒可以让人昏睡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他强打着精神直到自己飘到了一块陆地上这才支撑不住不能睡过去。 斯塔里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他只觉得现在很吵非常吵,吵得令他原本会再昏睡一段时间也顾不上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黑漆漆的样子,他的手脚上还被拴上了锁链,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逃脱。他先是凝神将空气中的水分凝聚成一颗水珠,他让这颗水珠流进了锁孔里,凝结成冰之后他用牙齿含住钥匙柄端解开了手上的锁链,他用同样的方法解开了脚上的锁链。 刚刚醒来他的身体还有些使不上力气,他缓了缓最终伸出手揭开了面前的黑布。 斯塔里忽略了现场的惊呼声之后终于认清楚了现在自己的处境:他似乎被当做商品供人观赏了? 不过这里的人长得可真是奇怪。苍白肤色就不说了,他们带着奇怪的面具的事情也不说了,为什么他们的犬齿都那么长啊?都长到嘴巴外面了。他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在了正看着他愣神的波卡莉安娜。 这是个正常人的模样。斯塔里心里想道。 他看着关押住自己的笼子这个笼子使用的材质并不是很好,他伸出双手直接掰弯了栏杆从里面走了出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走到了波卡莉安娜的面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波卡莉安娜看了看那个笼子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斯塔里,她有点害怕没来由地吞了吞口水:“这里是屠杀会。” 斯塔里白色的衣袍有些皱褶,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形象,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无论是地上还是墙上全部都沾满了血迹,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人,斯塔里不由得撇了撇嘴角:“还真是一场屠杀。” 普森先生回过神来立刻招来侍者、 “喂!身为食物能不能有点自觉!”普森先生指着斯塔里就要招呼侍者上来抓他。 “食物?”斯塔里皱眉,这个问题很简短,他是问波卡莉安娜的。 “这是个吃人喝血的地方。先生,你被当做食物送进来了,你完了,你会死的。”波卡莉安娜不敢再看斯塔里了,有这么多人来抓他这个男人就算再有力气也躲不过去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斯塔里面对越来越多的上来抓他的人依旧非常冷静,“那我就算是在这里大开杀戒也没有关系的是吧?” “啊?”波卡莉安娜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面前白影一闪,这个男人仅仅是靠着他自己的一双手就扭断了扑上来抓他的侍者们的脖子。 波卡莉安娜惊得捂住了嘴巴,接下来那个男人已经迅速地移动到了普森先生的面前,他的手里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一只尖锐的冰凌,那支冰凌刺穿了普森先生的心脏。 看见自己的丈夫死在了食物的手里沙罗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看见的这一切,她丢掉手里的扇子抱头大叫起来。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她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去,而马迪已经吓傻了,她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沙罗拉跳下来首先先朝着波卡莉安娜冲了过去,沙罗拉张开了口露出獠牙,她的指甲也在瞬间生长,波卡莉安娜也没有躲开,沙罗拉一直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现在这个情况正好,她的丈夫被人杀死了,她就算发疯误伤了其他人事后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沙罗拉不再忍耐,波卡莉安娜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恶魔们和精灵或者是人类的契约者不同,他们身体内是没有契的,他们的战斗能力取决于对食物的渴念,虽然他们没有很强的力量但是他们却有着很强悍的自愈能力。 她将杰克护在身后,也同样露出了尖锐的指甲和獠牙,她到底是跟着守卫学过一部分自卫的本事的,在沙罗拉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抢先一步弯腰下蹲,她撕裂了碍事的裙摆探出一只脚将利爪刺进了沙罗拉的腹部,胳膊用力一甩扯下了沙罗拉腹部的大块肌肤。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波卡莉安娜舔去了溅落在嘴唇上的血液,她的眼睛开始变色,变得猩红。 虽然她是个混血但是体内好歹还有着恶魔的血统,她对血液,对食物的渴望不亚于纯正的恶魔。沙罗拉猝不及防地向后退去,她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波卡莉安娜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她再向前一步抓住沙罗拉的手臂将她的手臂拧到背后,另一只手扼住她的后脖子将她的脸压制在地面上。 “波卡莉安娜!”马迪尖叫起来,“你在做什么蠢事!赶紧放开我姐姐!我要把你今天的行为告诉我的父母!你的良心呢!我要让他们把你和你的疯子母亲赶出家门!” “你告啊!”波卡莉安娜再也不想忍耐下去了,“让大家伙都知道一下瓦伦丁夫妇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态!亲生哥哥为了金钱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亚伯罕的床上去生下了私生女,他将自己的妹妹关进了房间里每天生不如死!他的好妻子为自己丈夫的妹妹灌下了药水让她每天像个疯子一样活着!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把这个私生女赶出家门不就是你们一家子的最终目的吗?先是败坏她的名声!再是让所有人都疏远她离她而去!现在为了击垮她将她带到了这种地方来!良心?这种东西对你们这一家人来说太奢侈了!你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善意!” 第105章 合作 “波卡莉安娜!”沙罗拉在波卡莉安娜的手底下奋力挣扎起来。波卡莉安娜松开沙罗拉的一瞬间朝着她身上还没有愈合完全的伤口上狠狠地踹了一脚,沙罗拉蜷缩在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抑制不住地发抖。 波卡莉安娜抓起沙罗拉的头发撕扯这她的头皮让她的上半身直立起来,她伸出手朝着夏罗拉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锋利的指甲刮过夏罗拉的脸皮,疯狂的报复让波卡莉安娜多年来沉积在心中的一切不愉快统统得到了满足,已经撕破了脸皮现在她什么都不需要顾及了,无论之后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无论她今后的生活是不是更加艰辛这全部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了,什么不杀害同类的信念也不要再坚持了,直到被逼迫杀了杰克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这个信念在咒海来说就是个可耻的笑话,她要杀了沙罗拉,她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她要逃出这个地方,永远地离开这里,她就是要做一个反抗者,就是要反抗这可笑的命运,她要为自己活一次,去他的一切,什么都不重要! 波卡莉安娜张开口尖锐的獠牙刺进了沙罗拉的肌肤接着咬断了沙罗拉的喉管,沙罗拉在屈辱、不甘以及恐惧之中停止了呼吸。 斯塔里虽然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傻傻的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杀死自己的同类,但是听她的话似乎她和这里的一群人格格不入。看着来抓捕他们的士兵都涌上来了,斯塔里也来不及考虑别的事情了,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色的弓,将空气里的水化成冰远远没有利用现成的水分省时省力,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他直接利用地上还没有干涸的血液打造了几支箭矢,他先一下子射出了三支冰箭射死了率先围上来的士兵,三支冰箭全部钉入心脏,接下来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中箭的士兵化作了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 斯塔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张弓是当年他成为圣骑士之后温蒂给他的礼物,他不是没有杀过人,可是如果用在人类的身上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己究竟是来了一个怎样的地方啊?这里的人究竟是一群怎样神奇的生物啊? 斯塔里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但是他手里的进攻丝毫都没有停止。见到事情不对劲,士兵们也不敢随意再向前了。斯塔里拉弓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松,他将弓弦拉到紧绷,三支血色的冰箭蓄势待发。 波卡莉安娜的面前也有不少的士兵,他们正朝着她一步步逼近,波卡莉安娜一步步后退最终不小心撞在了斯塔里的后背上。 “我很抱歉,但是目前看来我似乎有了很大的麻烦。我觉得我们可以联手逃出去。”波卡莉安娜对斯塔里小声说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他们是你的敌人,他们要吃了你,他们是你的敌人,你杀了里的主人,我杀了这里主人的妻子,他们肯定会杀了我。再者,我有翅膀,我可以带着你飞行。” “出口在哪里?” “上面。” 斯塔里的眼角瞟了一眼上面观众席的人,他们大多没有离开这里大概是想看到他们被抓住然后吃他们的血肉吧? 斯塔里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只管负责逃走,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话音落下斯塔里和波卡莉安娜两个人瞬间调换了位置,斯塔里手里的三支冰箭射中了朝着波卡莉安娜来的人,而波卡莉安娜抓住斯塔里后背的衣服的同时展开了那双巨大的黑色羽翼。 无数的冰凌从在下面围住他们的那群士兵们的皮肤上由内而外地生长出来,波卡莉安娜带着斯塔里飞起来,士兵们流淌出来的血液化作了细密的冰针朝着站在看台上的人们射来。看台上的人吓得四处逃窜,这为斯塔里和波卡莉安娜提供了机会,两个人朝着出口的方向逃走最终离开了侯爵的庄园。 波卡莉安娜在庄园的门口把斯塔里放下来,两个人在追兵赶过来之前就快速离开了庄园。经过今天的这件事情波卡莉安娜是回不去了,马迪在混乱之中就逃跑了,她一定是回到了家中,现在瓦伦丁一家已经知道了宴会上的事情现在一定在等她回去自投罗网,她不能回去也不想再回去了。只是可怜她的母亲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她没有能力救她出来,唯一的方法是去往咒海大陆的中央,去那个被称作是失乐园的地方找到她的父亲。虽然找了这个男人他也不一定会理会她的请求,但是不去一定不会把母亲救出来。 他们跑出了这个城镇才在城镇外面的乱石堆里休息一下,这里的岩石块很巨大,他们藏在这里接着夜色很难有人能够发现他们。 刚刚那倒数第二招大范围应用对斯塔里来说是头一次,他没有像温蒂那么强大的实力头一次用显得非常吃力。他的脸色现在看上去还有点虚弱,但是精神看上去还好。 波卡莉安娜平稳了气息看着斯塔里问:“你为什么会被他们抓住?” “出了点意外睡过去了而已,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斯塔里回答。 “你可真行,”波卡莉安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你从哪里来?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杀了他们那么多人。” “我从特兰斯来,”斯塔离离缓缓地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咒海,我们是吸血的种族。” “咒海?”斯塔离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飘到这块遗弃大陆来,这让他感到有些烦躁,“我得离开这里,你知道哪里有船只吗?” “咒海的人不出海,”波卡莉安娜遗憾地说,“咒海没有人会造船,但是失乐园里是有船的。你不能去那里,那里是堕天使们的居所,他们八个都很厉害。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我又不一定去抢,”斯塔里嗤笑,“我看你今晚上也惹了麻烦吧?就没考虑考虑今后的生活吗?或者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第106章 奇特 听了斯塔里的话波卡莉安娜干笑起来:“虽然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自己去和带着外族人去是两个概念。” “怎么?你说的这八个堕天使也吃人不成?” “并不,他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种族,相反,他们反而很厌恶我们的行为。” “那行了,我们这就走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伯里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漫长,他说话也有些像他了,和他相处久了也会发现伯里内里其实是个无赖。虽然在特兰斯危急的时候把他留下来辅佐艾尔撒大帝有点不道德,但是就目前情况来看伯里过得还说得过去那他就没有什么好羞愧的了。他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说温将他黑暗的生活淡去了一点那么他就是一辈子流浪也要找到她。 几乎是被威胁地,波卡莉安娜不得不跟在斯塔里的身边为他指路。 失乐园位于咒海的中央,范围比较广,这里的泥土全部被更换了一遍,用来种植苹果,路西法喜欢吃伊甸园里的苹果,坠天之战后他离开派若戴斯没带走点种子,倒是在三千多年以前和温蒂打过一架的那一天在回去的路上去了伊甸园带了点种子回来。经过这么多年的生长这里已经大范围地种植了,路西法平时里把它们照顾的也很好。失乐园中央的建筑物并不是像是外面的那个样子,是一幢二层的小楼,小楼的外面有个小院子,小院子里种着一棵枫树,树下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失乐园的上空有光,这是和咒海最大的不一样,这是咒海里唯一有昼夜的地方,这可多亏了光明天使昂拽。今天的失乐园依旧平静,只不过大多数堕天使离开咒海寻找食物去了失乐园里具体剩下了谁也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走到铁栅栏门前波卡莉安娜非常犹豫,她一直听着堕天使的传说长大但是实际上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说实话她现在非常忐忑,心脏也跳得飞快,见波卡莉安娜迟迟不动手,斯塔里倒是伸出手一把拉开了铁门。 陈旧的铁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波卡莉安娜心头一跳,她更加慌张了。斯塔里倒是迈出步伐一下子走了进去。两个人来到房子的正门前斯塔里十分礼貌地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是个长得妖艳的女人,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女人缺少了一直胳膊,她头上飘着一只紫色的圆环,她的目光停留在斯塔里脸上的时候脸色僵硬了一瞬间。 切茜娅把人请到屋子里,没等斯塔里说话转头对房间深处的人喊道:“路西法,有人找你。”说完,切茜娅转身就走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斯塔里仔细打量着这间大厅,该有的家具应有尽有,房间一尘不染,角落里也有一些小玩意儿,看起来和这个一丝不苟的大厅有些格格不入,一时间斯塔里竟然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波卡莉安娜倒是没有斯塔里这么放松的心情,她脑子里现在是一团乱麻,如果亚伯罕今天在家里她见到他之后又该怎么说出请求的话语?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听起来有点焦急的样子,一个青年从楼上走下来,青年的脸是说不出来的俊美,头上也漂浮着和刚刚的女人一样的圆环,不过这个圆环是金色的。他看见斯塔里之后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斯塔里面前去扒他的衣服,斯塔里被他的这波操作给震惊到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最里面的衬衣的纽扣已经被他解开了,胸口的胎记也露了出来,他一把将路西法推开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裳。 他知道有的男人不喜欢女人而喜欢同性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在特兰斯也不是没有,但是当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就成功地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波卡莉安娜也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她紧紧地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究竟是回避还是继续待在这里比较好。 路西法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误,他在看见斯塔里胸口上胎记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今天值得纪念一下,他的心情真的非常好。 斯塔里现在的心情很别扭,他整理好衣裳转过身来对着路西法傻兮兮笑着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内心里的别扭压下去:“路西法先生,我叫洛尔·斯塔里,我从特兰斯来,请您原谅我今天的失礼,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因为意外来到这了这里,因此我想借您的船只离开咒海。” “这个好说,”路西法摆摆手,“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 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那可真是先谢谢路西法先生了。” “都是小事情,我很高兴您能来到这里,”路西法看着斯塔里像是在透过斯塔里看另一个人,“您这个样子真好,以后再也不用背负一切了。说实话,我真的很开心,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无所谓的。”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斯塔里皱眉。 “你就当我认错人了吧。”说完他将目光落在了斯塔里的背后上,他背着一张银色的长弓。看见那张长弓路西法眼神一凝,他喃喃地说:“我早就该注意到的,原来您去了特兰斯,你去了那个孩子的身边。这把弓可是个好东西,那个孩子没有辜负你,她给了您一样好东西,可以永远抹去天使痕迹的东西。您没在恶魔的身上试试吗?您用在恶魔的身上和用在天使的身上是一样的,恶魔吃过天使的血肉,血肉融进了他们的体内,他们拥有了和天使一样的下场。” 越听斯塔里越觉得这位路西法先生是个疯子,虽然不知道他口里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口里说的天使和恶魔的渊源,但是他只要答应了帮助他离开这里就很好了。 第107章 反抗者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个不急,我答应了您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的。不过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她是和您一起的吗?”路西法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波卡莉安娜身上。被点到名字的波卡莉安娜站定。 “是,我们都要离开这里。” “你可以走但是这个孩子不可以。” “为什么?”斯塔里问,波卡莉安娜也变了脸色。 “她的身上有亚伯罕的气息,”路西法说,“我估计她就是扭曲天使的女儿。因此,您没有权利带着这个孩子离开,因为孩子的父亲还没有同意。” “我是来找亚伯罕的,”波卡莉安娜突然说,“但是我并不是来请求他让我离开咒海的,我要离开这里,这是我的事情。” “我们大人在说话的时候小姑娘就不要出声了。”路西法说道。 “我……”波卡莉安娜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路西法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斯塔里显然也注意到了,毕竟这个姑娘也算救了自己,他对路西法说道:“这个孩子叫波卡莉安娜·瓦伦丁,我们刚刚从屠杀会逃出来,这个孩子帮了我,她在那场屠杀会里杀了人,她留在这里很危险。” “原来是这样吗?”路西法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兴趣,“您放心好了,接下来这几天这个孩子就留在我这里了,我有个礼物想送给您,但是这个礼物可能会晚点送到您的手里。” “您能够借我船只我就已经很感激了,礼物就真的不需要了。” “这可不行,这是承诺,您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自实现它吧。” 虽然不知道路西法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但是斯塔里也不打算仔细追究了,面前的这个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怪的人,和他杠下去斯塔里只会觉得麻烦。 斯塔里离开了咒海,波卡莉安娜留在了失乐园里。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扭曲天使亚伯罕。 亚伯罕是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男人,亚伯罕的能力是可以改造梦,让梦延续,让人悄无声息地死在梦里。波卡莉安娜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些不安。 “听说你干了一件大事情。”亚伯罕见到波卡莉安娜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波卡莉安娜定了定心神:“还好,我觉得很满意,我并不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 “瓦伦丁家的人都在找你。”亚伯罕听见波卡莉安娜的话嘴角轻轻勾了勾。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来到了您这里。”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我虽然不否定你的存在可是我也没有承认你。” “您得为您做下的事情负责。” “嗯?”亚伯罕挑了挑眉。 “我的母亲现在很危险,我来这里是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您能够拯救她,她这些年在瓦伦丁家里生不如死。” “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当初可是她的家人把她送到我床上来的。” 波卡莉安娜只觉得一股火气窜上了脑袋,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对着亚伯罕低下了头弯下了腰:“我只希望您能够救她看在我们紧密联系的血缘关系和浅薄的父女情谊上,我请求您。” 等了一会儿只听亚伯罕说道:“抬起头来,直起身板来,你叫波卡莉安娜对吧?我亚伯罕的女儿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谁都不可以。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也得给我同样的回报。” “什么回报?”听见有希望,波卡莉安娜瞬间抬起头。 “我在失乐园,也就是苹果林里,我养了三只契约兽,从特兰斯带回来的,很凶猛,它们平常是不出来的,你只要杀掉其中一只我就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你考虑一下。” “我答应你。”波卡莉安娜痛快地应了下来。 亚伯罕在波卡莉安娜离开屋子之后洗了个澡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说实话,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女儿,他这么对波卡莉安娜说也只是不想麻烦自己做多余的事情,他本来想让波卡莉安娜知难而退乖乖待着,他也不是特别狠心,只要她在求求他让她留在这里他就答应了,可是这个姑娘太顽固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愿这个姑娘能够活着回来。 清晨,亚伯罕下楼吃早餐,每天的饭是每个人轮流做的,今天正好轮到路西法。其他人还没有起床,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敲响了,亚伯罕起身开门,但是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怔愣在了原地。波卡莉安娜身上满是血迹,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不同深度的伤口,最深的伤口在后背上,从左肩横跨整个背部延伸到后腰,她的肩胛骨、脊柱暴露在外面清晰可见。她的十个手指上面尖锐的指甲全部断裂,到现在还在滴着鲜血。 她的脸色再也没有了昨天看上去的血色,她的眼神坚定地落在亚伯罕的身上,接着将手里契约兽的头颅丢在地上砸出了一道血痕。溅起来的肉末落在亚伯罕的鞋面上,他能看出来,这个契约兽的头颅是被一股力量绞断的,这股力量他还很熟悉,那是属于自己的扭曲的力量。 他不敢相信,这个被自己冷落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继承了自己的力量。路西法和亚伯罕一起从餐厅出来的,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可真是令人惊喜的力量,”路西法说道,“我想我离着送出礼物的目标又近了一些。” “我做到了,”波卡莉安娜紧紧地盯着亚伯罕的眼睛,失血过多让她感觉不舒服,她不像其他恶魔一样有强悍的自愈力,她的自愈力要比普通的恶魔慢上一些。 “我会答应你的要求。”最终,亚伯罕说出了这句话。 亚伯罕知道了这些年波卡莉安娜在瓦伦丁家的生活以及屠杀会中的一切,他遵守诺言从瓦伦丁家的人手里带走了波卡莉安娜的母亲,并且宣布波卡莉安娜将永远和瓦伦丁家族脱离关系。亚伯罕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亲自教导波卡莉安娜使用这份能力,但是波卡莉安娜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离开咒海的心思。 三年后亚伯罕让波卡莉安娜从他控制的一个可以让时间静止的空间里带走了一具鲜活的天使的尸体,并让波卡莉安娜放在属于她自己能够控制时间静止的空间里。路西法对她说,如果她去特兰斯大陆碰见斯塔里之后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把尸体交给他,如果他永远都无法恢复记忆那就当着他的面把尸体烧掉。 波卡莉安娜剪短了头发踏上征途,所有不开心的过去将会永远抛在她的身后,她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第108章 回归者 今年对特兰斯来说是个比较特殊的一年,特兰斯唯一的王子继承王位成为特兰斯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帝王。 北境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早一些,房间里壁炉里的火焰早就已经熄灭了,火烧过后留下的灰烬还散发着余温,因此待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寒冷。窗户的玻璃上已经结出了一层细密美丽的冰花隔绝了窗外的世界,只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雪落下的影子朦胧而又美好,艾尔撒睁着清亮的黑色眸子伸出手将手掌放置在窗户上,冰凉的感觉由浅变深,艾尔撒好奇地感受着属于外面的温度,直到细密的针刺感从手掌的皮肤上传导开。 “大帝。”门外传来了侍者的声音,艾尔撒立刻收回了手掌走到别处去,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小小的举动重要的是他不想听见宫人们的唠叨,不知道是不是出自真心的话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穿好衣服梳洗完毕侍者为他戴上王冠。王冠是量身打造的,不大却很重,艾尔撒不能将不满意的情绪表现出来,他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吃完早饭他像往常一样去他妹妹的宫殿探望特兰斯的小公主,小公主自从睁开眼睛之后就吓坏了所有在场的人,医生说艾尔莎的情况很特殊,她一辈子也看不见世界上的东西了。这件事情除了王室内部以及接触公主的一些奴仆知道再也没有人了解这件事情了。 他以为今天会像往常一样听见妹妹愉快的笑声却不想照顾妹妹的侍女从她的宫殿里跑出来将他撞倒在地,侍女大概是真的太紧张太害怕了所以没有看见他,王冠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侍女大惊失色立刻跪在了艾尔撒的面前连连求饶。 艾尔撒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故意做出来的严肃。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却没有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王冠。 “陛下,请您原谅我的不敬。”侍女把头低得很低,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懊悔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地板里。 “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艾尔撒严肃地问。 “大帝……我无法征得所有人的原谅,公主殿下不见了,今早上我像以前一样进去公主的房间却发现……” “你究竟在说什么?”艾尔撒顾不得维持什么君主的仪态了,他绕过跪在自己面前的婢女,大步朝着自己妹妹的寝宫跑过去,他拉开门冲到自己妹妹的小床前,小床上的杯子是被掀开的,他伸出手探了探被窝,已经冷透了,她的妹妹恐怕不是在不久之前丢的,至少已经一个晚上了。 艾尔撒当即不再犹豫他召唤一直随行的骑士长卡里让他立即召集让守护国王的亲卫集合出城寻找公主。一晚上了,偷走公主的人一定离开了王宫,如果他现在赶得及说不定会找到那个人,没有人能够在一夜之间就离开北境的,就在骑士团出发不久之后艾尔撒也不顾其他人的劝阻离开了王宫。 艾尔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雪地里走了多长时间,他自始至终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行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满天翻滚的雪越下越大,雪花落在他脸上他抬起冻得通红的双手拂去了脸上的雪花。 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个颜色,他在满是白色的世界里前进,除了前方他已经辨认不出来任何方向,他从走出了王国军队守护的土地范围之后就失去了方向。他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心里一直有着一个声音在叫嚣,一直在催促着他朝着前方走去。他一次次地扑倒在雪地之中又一次一次地站起来,风雪无情地将他走过的痕迹掩埋干净。 突然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他耳边一起说话,但是他这一次没有觉得烦躁。 在这里,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那些声音是这样在他的耳边响起来的。 那是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艾尔撒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就在前方了,他突然就像发了疯一般,他再一次从雪地上爬起来朝着前方跑过去。 当那种感觉消失之后艾尔撒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双脚已经站在冰面上了。 冰面?红色的冰面?那种颜色像是腐烂的鲜血一样的颜色。 冰面的四周依旧是无尽的白色,艾尔撒绝望地跪下来,那双近乎没有只觉得小手紧紧地捂住脸颊任由着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明明就在眼前了…… 突然他感觉到脚底下的冰面正在一寸寸地裂开,那种感觉再一次涌上了心头,艾尔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冰面几乎全部裂开,那片红色里散发出了腐烂的恶臭味,黑色的液体从冰面的裂开的地方一点点地涌出来。 艾尔撒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本能地想要逃走但是冰面的碎裂程度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那个声音重新出来了,那些声音指挥着艾尔撒对着冰面伸出手,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艾尔撒也的确这么做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到那团黑色的东西的时候一阵狂风刮过来无数的冰凌将他们无情地隔绝开来,他被人带的飞了起来,来人的背后上有一双巨大的冰翼,风把他银白色的衣袍刮得凌乱,那个人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脚底下的东西。 艾尔撒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他看清了脚底下生物最完整的形态,黑色的液体上面浮动着一张张面目狰狞的死人的面孔,它们覆盖了整个红色的冰面。 伯里带着艾尔撒撤向了安全的地方,他把艾尔撒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特兰斯明天就有了新的君主,”伯里说,“我记得我以前告诉过您千万不要独自走到没有士兵守护的土地,告诉我,大帝,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妹妹不见了。”艾尔撒开口说道,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早就沙哑地不成样子。闻言,伯里的手顿了顿,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那您也不需要亲自出来寻找啊。” “王叔,那些是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是死亡的灵魂,你的脸也差点就出现在那里面,那是世界上最痛的痛,它的名字叫做蚀骨。” 第109章 弗里昂小镇位于奥亚特兰斯的最南边,它靠近大海,这里有奥亚特兰斯的第二大港口,这个小镇是个宁静祥和的小镇,这里远离政治中心,人们的生活很富足。 因为是大港口,与灵域的往来也比较密切,有时候这里也会有来自特兰斯的商船来这里购买一些特兰斯买不到的水果蔬菜。虽然这里人来人往比较密集但是这里很少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因为弗里昂小镇上的人都非常友善非常团结。 又是晴朗的一天,今天的弗里昂小镇依旧像往常一样正常运作,海风吹拂着远航的帆,船上的人出海远行他们的家人在家中祈祷他们平安归来。弗里昂小镇上有一家生意不错的酒馆,酒馆的主人名叫卡拉·波拉特,他是这个镇上出名的厚道人,他家的酒在质量上排第二的话没有哪家酒馆敢排第一名,这也就是他在生意上比较成功的原因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弗里昂小镇的石子路上,咸咸的海风吹遍了小镇的每一条街道给这个夏天增添了几分清凉小镇的每条街道两边都会栽种几棵树,树下铺着草坪,草坪的一边是人行道,两边是专门让车辆行走的车道。车道上的人们或推着栽满了出口货物的独轮车或者架着马车,他们的脚步虽然匆忙,但是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那是个蒙着眼睛的姑娘,一张白布条遮住了鼻子以上半张脸,她身上穿着一件洗的看不出颜色的旧裙子,这个裙子的裙摆上有着大小不一的补丁,仔细看的话这个裙子还是经过改良的,改良的手法比较粗暴,针脚也十分粗糙,如果按照原来的尺码这件裙子能够装下两个这样瘦弱的姑娘。这个姑娘正仰面躺在屋顶上听着鸽子飞过的声音,感觉人生就是这样美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对着她身子下面的们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无情地从里面推开了。接着一阵无情的女人咆哮声从屋子里面传出来:“司伊!你这个死丫头死到哪里去了,快点滚出来!不用干活了吗?还是你今晚上不想吃饭了!?”女人的体型十分魁梧,脸蛋上的颜色有些青紫,可能是长期肥胖的原因不能够做太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女人喘着粗气脸色十分难看。 听到声音的第一刻屋顶上的的海鸥就饿被惊吓地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屋顶上的女孩子坐了起来,随之她墨蓝色的长发编成了一股辫子垂在胸前,发尾上点缀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 司伊摸索着顺着梯子爬下了了屋顶,就在她还在辨别方向的时候女人一下子走上前来揪住了她的耳朵。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偷懒?”女人魔鬼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司伊打了个激灵,她把脑袋朝着女人的方向上靠了靠,嘴里不停地喊道:“贝贝拉大婶儿,您轻一点,真的轻一点,要掉下来了掉下来了!”大门一关女孩子哀嚎的声音也被淹没在木门的后面。 每天上午都会看见吧台后面有个蒙着眼睛的少女在擦拭杯子,今天的少女表情有些悲痛,不过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吧台前面的几个位置上坐着几位客人,他们是酒馆里的常客,是司伊叔叔一辈的人,平日里司伊很喜欢和他们聊天。 “司伊,你这是又被打了啊?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坐在司伊面前的一位老大叔端着啤酒笑着问道。 司伊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现在依旧还在疼的发红的耳朵,模样颇有些委屈,她撅着嘴说道:“我觉得还没到干活的时间,但是贝贝拉大婶儿非说我在屋顶上多躺了一会儿。” “这可就有点惨了。”大叔笑着摇了摇脑袋,脸上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司伊假装自己能看见的样子,她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贝贝拉大婶儿肥硕的身影这才小心地探出头去悄悄地对大叔说道:“劳伦斯叔叔你可就别取笑我了,这几天贝贝拉大婶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脾气一点就炸,麦子叔叔这几天也是在大婶儿的面前小心翼翼的。” 司伊这么说劳伦斯大叔也有些感同身受:“你这么一说我们家那位你那个婶婶儿最近好像也这个样子。” “哇,劳伦斯大叔您一定很辛苦。”司伊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唉,这人生啊,小司伊啊,你可别提了,糟心。”说完,劳伦斯大叔忍不住将自己手里的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中午来喝酒的顾客就比较少了,经常和司伊聊天的那几位大叔也已经回家吃饭了,午休过后他们还有自己的活要干。司伊吃完了午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擦杯子,等杯子擦完了她这才能闲坐一会儿。由于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坐在窗户边享受阳光,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听一听酒馆里在这个时间里为数不多的顾客们聊一聊外面的事情。 “嘿伙计,你听说了吗?特兰斯的伯里·舒帕斯波特亲王前不久来奥亚了。”一个人说。 “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另一个人问。 “没事就不能来奥亚了吗?奥亚和特兰斯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那你快说说。” “听说是为了给边境两国交易重新制定盟约。不过这样也好,自从特兰斯的那位将军失踪之后这十八年来两国的边境就一直不安稳,说起来特兰斯的艾尔撒大帝也是个人物,年纪轻轻登上王位不说还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还是和平好啊,特兰斯有这样一位君主也是他们的幸运了。” “说到特兰斯,十七年前丢失的公主还没有找回来吗?” “这么长时间了还能找回去已经是奇迹了。不过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王室里的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是仇家来报复呢。反正只要不影响到我们的生活随便怎么样都行。” “说的也是。” 司伊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论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这种王室的事情离着自己太遥远,平常里当做故事听一听就算了,要是涉及到邻里街坊倒还是能够引起她的大部分兴趣。 第110章 邀请 “嘿,司伊,原来你在这里。”那是个二十岁的黑发青年,他叫罗布·瓦拉丁,他是隔壁邻居家的儿子。他是个学生,目前他的学校放了假他不 第111章 吊坠 司伊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她惊讶了一瞬间:“艾玛你要结婚了?” “是啊。”艾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好看的红晕。 “那这可真是一件好事情啊,”司伊说道,“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快到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小时候我们三个人说好了谁结婚要互赠礼物,这是连给我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啊。” “对不起司伊,”艾玛的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这也是昨天定下的事情,对方是我母亲的亲戚。” “那……那个人你见过吗?”司伊又问,“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见过了,”艾玛羞涩地说道,“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他在他们镇上名声也很好,我是愿意的。” “你愿意就好,诚挚地希望你幸福。” “谢谢你司伊。” 贝拉和司伊两个人迎着夕阳的余晖走在回家的路上,司伊和贝拉两个人到底还是在艾玛的家里和她多聊了一会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耽误大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大街上的人走过之后街道人行道上留下了不少的垃圾,贝拉提起裙摆走在司伊的前面将拦在道路上的石头绳子踢开,司伊拿着小木棍慢悠悠地朝着家门的方向走。 “司伊,后天就是庆典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贝拉知道每年司伊都会留在酒馆里就这么问了。 “你放心的玩吧,我倒是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司伊说道,“就是回家的时候帮我去带我定好的书回来就行了,如果忘记了也没有关系的。”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记性这么差劲啊,”贝拉撅起了嘴巴,“你放心司伊,我一定光荣地完成任务。” 司伊被逗笑了,她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想出了这个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模样。 吃过晚饭,贝贝拉大婶儿的丈夫波拉特先生去准备明天酿酒的原料去了,贝贝拉大婶儿像往常一样去收拾家务,司伊洗了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司伊的房间在小阁楼,房间的布置并不复杂,她的房间定期有人进行清洁,小阁楼的窗户又大,正是夏天,窗户大开,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这个季节的花香。 房间里黑漆漆的,她的房间不需要点灯,她坐在床上擦着头发,迎面吹来夏季的晚风驱走了几分烦躁。她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摸起了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梳子细细地梳理着长发,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十七年,麦子叔叔说她是在一个雨夜被人遗弃在酒馆的门口的,当时她正躺在一只小摇篮里哭得差点背过气去。麦子叔叔和她说她可能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因为当时她身上穿的衣裳和盖的小被子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用料,之所以被遗弃可能是因为眼睛的残疾。像她这种情况他们也问过医生,这是一种一辈子也治不好的病。当时她们问遍了弗里昂小镇上的所有的人家都没有任何人承认谁家丢了孩子,后来麦子叔叔还说她还是有找到亲生父母的希望的,当时的小摇篮里还放着一块金怀表,这是男人用的物件,上面还刻着纹章。 其实对于亲生父母司伊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好奇心,想要找到他们的心情也并不是特别强烈,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贝贝拉大婶儿和麦子叔叔将她抚养长大,这份恩情将是永远也无法偿还的,如果突然有一天让她离开这里她无法想象。 “司伊。”楼下传来贝拉的声音,接着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贝拉穿着睡衣提着油灯走了上来来到她的房间里。 司伊放下了手里的梳子侧着头叫她的名字:“贝拉?” 贝拉把手里的油灯放在床头柜上,她掀开被子钻进司伊的被窝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司伊:“司伊,我睡不着,我现在只要想到后天的庆典我就很激动。我已经和母亲说好了,在那一天我要买很多东西,我要买裙子,买发饰,当然里面还有司伊的份。” “你能帮我把我定的书带回来就很好了。”司伊忍不住笑道,她掀开被子躺在贝拉的身边。 “司伊你得等头发干了才能睡。” “我不睡,我陪你聊聊,说不定聊着聊着你这小丫头就睡着了呢。”司伊测过身子正对着贝拉。她领口开了,原本挂在脖子上的水晶吊坠从衣领子里滑了出来。 “这是什么?”贝拉拿起那颗水晶茉莉花放在手里借着床头柜上昏暗的光仔细看着。 “嗯?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这东西我带了十二年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贝拉轻轻地惊呼一声,“看来一定是我对你的关注太少了。” “时间有点久远了,当时我记得是个年轻男人给我的,还开玩笑说等我长大娶我回家来着。” “那可能真的是个玩笑了,”贝拉也忍不住笑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年轻的男人现在也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了吧?说不定只是看着你长得小长得可爱逗一逗你吧。” “可能是吧。” “不过你这个坠子可真的很好看啊,我能戴两天吗?我已经想好要搭配什么样子的衣服了。” “没问题啊。”司伊说完把双手绕到颈后解开了锁扣,贝拉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将它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今天是弗里昂小镇一年一度的庆典,据说是为了纪念建造了港口的先驱者们,为了感谢他们为弗里昂小镇带来了商机。庆典被设立在弗里昂小镇的中心位置,小镇上的人在那一天基本上都会聚集在那里,反倒是周边的店铺在那天基本上都没有生意,很多店铺都选择在那一天不营业,波拉特家的酒馆就是这个样子。 罗布一大早就来到了酒馆,这个时候贝拉也打扮好了,两个人高兴地走出酒馆朝着庆典的方向去了。 贝贝拉大婶儿和波拉特没过多久也出门了,司伊一个人呆在酒馆里,她坐在吧台后面翻着书,这些书是波拉特先生特意为司伊做的,适合盲人看的书。 第112章 客人 司伊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酒馆的门没有锁,这才放下书摸着路去锁门。就在她走到门口刚刚关好门的时候,一股外力从外面朝着自己袭来,酒馆的门开了,司伊也被撞倒在地上。 司伊强忍着臀部的疼痛,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请问是客人吗?抱歉啊,今天不营业。” 玓烁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怔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伸出手将跌倒在地上的司伊扶起来。 “十分抱歉,”玓烁轻声说道,他看着少女脸上遮住眼睛的白色的布条,他转了念,嘴角勾起:“我就是路过,刚从海上过来,因为刚刚交易完货物想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请问我可以吗?” “这样啊。”司伊犹豫了一会儿让玓烁进来了。司伊回到了吧台后面,玓烁跟在司伊的身后坐在了吧台前面的椅子上。 “客人想喝一些什么呢?”司伊洗完手问道。 “我不挑,能来一点你们这里客人们经常点的酒吗?” “没问题。”司伊拿起了一只小罐子开始调酒,她的视力没有了可是其他的感官弥补了这一项缺陷,她循着味道以及物品摆放的习惯开始调制,她并不是每天都在擦杯子的,她偶尔也负责为客人调酒,然后由客人自己来取,因此这对司伊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事情。玓烁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手,这双手很白但是上面却布满了陈年的疤痕和做活留下来的茧子,疤痕应该和眼睛看不见有关系,这双手虽然看上去不是十分的粗糙,但是这却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女的双手应该有的样子。 “客人是外地人吧,您不去庆典玩玩吗?今天可是整个小镇最热闹的日子。”司伊问。 “我是外地人,但是我在这里有亲戚,也有处房子可以落脚,不过我刚刚抵达这里,有些累了。” “原来是这样。” “你喜欢看德纳的书吗?”玓烁撑起一只手,懒懒地靠在桌面上,他的目光落在了司伊随手搁置在柜台上的书上,封面上不仅仅有盲人的文字还有正常的文字。玓烁所说的德纳是个契约者也是个流浪作家,据说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写出了很棒的作品。一百多年以前这位流浪作家的处女作《悲喜城》被演绎成戏剧在奥亚和特兰斯的边境被人演绎,之后渐渐传入了奥亚,只是可惜的是,之后的一百多年里他没有写过任何的作品,倒是最近十八年里他才继续写作,他的故事取材来自自己游历的所见所闻改编成的,他用诙谐的预言讽刺了某些人或者某些事件,可能也是因为是这个样子他的作品并不被高层管理者们所认可,但是这些故事倒是在民间传地很好。 “客人也知道德纳先生吗?”司伊问。 “嗯,他的书我基本上都读过,是个很有文采的作家。” “客人喜欢他的哪一本作品呢?” “这个可说不准,”玓烁手里拿过了司伊搁置在柜台上的书,看着封面上的字“如果说最喜欢,那么我一定最不喜欢看这本《悲喜城》。” “客人不喜欢这个故事吗?”司伊找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将调好的酒汁倒在了杯子里。 “我觉得这个故事有点不真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深的感情,如果有那这个人一定是个疯子。” 司伊将酒杯推到玓烁的面前,她笑道:“我和客人的意见刚好相反,我觉得世界上是有这种人的,挚爱的人离开自己的身边,找不到踪迹,追寻不到影子,这些人茫然地在世界上旅行,守着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感情,夜晚被浓浓的孤独包裹着难以入眠,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曾经,这是很痛苦的。德纳先生是个孤独的流浪者,虽然这些年他的作品写的不再是像《悲喜城》的这种故事,但是他也不写那种圆满的故事,他的字里行间里恰恰就是这种感情,这位先生心中一定也有着这样一个人吧,想要看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玓烁晃动着手里的酒杯,他看着酒杯里鲜红的酒汁闻着从酒杯里散发出来的属于酒的清香,他的嘴角却再次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称地他的面容越发妖冶起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满是不屑:“你有独特的想法,其他人读德纳的书从来不会思考这个作者的情感。我反而觉得过往都是浮云,化成灰烬的东西没有必要再去深深地探寻,活着的人往前看就好,人总是为了自己活着的。” “嗯?”司伊歪着脑袋,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口,说不出的俏皮,“看来客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什么故事啊,”玓烁摇摇头,“都是弱者自欺欺人的谎话。” 他这么说司伊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接话了。玓烁喝完酒倒是和司伊聊了聊别的事情,司伊发现这位客人的知识很丰富,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去外面看看吗?” “我?”司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个瞎子,再美的风景对我来说就是浪费,我看不见的。我没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我没有什么大志向,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喜欢这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是舍不得的。” “你是个勤劳的好姑娘。”玓烁说。 喝完酒玓烁付完账就离开了,司伊将用过的杯子器具收好放置在了洗碗的木盆里,她锁好门回到了柜台后面重新看起了书。晚上的时候,贝贝拉大婶儿和麦子叔叔先回来了,直到吃过了晚饭罗布才将贝拉送回来。贝拉的手里拿着很多的礼品盒,她将礼品盒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接着挑挑拣拣了好一阵儿才拿出了一件用白布包裹的东西,像是邀功一般贝拉将它带到了司伊的面前。 拆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本专门定做给盲人看得书籍。 “司伊你看,我可没有食言,我给你带回来了。” 司伊笑着摸了摸贝拉的脑袋:“表扬你。” 第113章 消息 贝拉扯着司伊的袖子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关上门开始说起了属于小女生的悄悄话:“司伊司伊,你知道我今天听见了以及看见了什么吗?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十分激动,我的内心到现在都不能够平复下来。” “嗯……”司伊摸着下巴故做沉思,“能够让你激动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至于你让我具体猜哪一件我还真的是猜不出来。”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你还记得小镇上的那一家出了名的空房子吗?”贝拉说道。 “嗯?空房子?” “哎呀,”贝拉急地甩了甩手,“就是小镇上那一家很大有没有人住的房子,它的主人今天回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是人家的财产人家想来小镇上住几天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司伊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司伊,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今天看见那一家的主人了,那可真是个漂亮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架和声音我差点都要以为那是个女人了。司伊你说,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啊?他不但拥有全镇最大最好看的房子,长相上也挑不出毛病,衣着打扮谈吐举止都十分优雅,真是个完美的人。真是很好奇这样的人会娶一位怎样的妻子,如果我能够拥有一位这样的丈夫该多好,我已经想好了婚后生活是什么样子了,我们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就算人家是有钱人手里拥有者大把大把的财产也和我们搭不着边啊,”司伊有些无奈地说,“这种事情也就做做梦吧。像这种有钱人家内部结构太复杂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小市民们能够高攀地起的。” “司伊,我看是你的书读的太多了,”对于司伊的话贝拉并不赞成,“就算是平民女孩也是会有属于她的幸福的。” “好嘛。”司伊无奈一笑。 庆典的事情大概过了三天,就在一天早晨酒馆还没有开始工作的时候来了一位中年人。这个人的衣着得当,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贵族的气质,开门的波拉特先生看见这个画风和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人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而是这个人是不是找错门了。 看见来人波拉特先生有些犹豫:“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波拉特先生,”这个中年男人朝着波拉特先生鞠了一躬,“我是斯卡图家的管家。我们家的先生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够亲自前来这里,十分抱歉。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能够让我们两个人进屋详细谈谈吗?” “哦哦,没问题。”波拉特先生说道。 进屋后这位管家直接说明了来意:“波拉特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我家先生曾经来到您的酒馆和您谈的那件事情。” “十二年前?”波拉特先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先生在十二年前说当您家的小姐到了结婚的年龄会来迎娶的事情,先生说过他曾经当面和您谈论过这件事情。” “啊,是有这么回事。我以为这是个玩笑,也没有放在心上,当时随口就答应了,真是抱歉。” “现在我们家的先生想要履行这个约定。” “可是……”波拉特先生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况且当时见到那位先生的时候他看上去可是比我家的那个女孩儿相差很大。” “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管家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先生是契约者。” 听到这个词语波拉特先生立刻不说话了。只听那个管家再次说道:“先生前几天才来到镇上,他这次来就是来完成这也约定的,先生很中意您家的小姐。如果是因为年纪的原因您完全不需要担心,先生会给小姐选择,成为契约者或者做个普通人,先生会尊重她的想法。” “您让我再考虑考虑吧,这件事情关乎我女儿的一生。” “这没有问题。对于这件事情,当时我家的先生曾经交给您的女儿一条吊坠作为信物。” “是的,这个我记得。” 波拉特先生话音落下房间的门突然就响起来了,只见贝拉提着裙摆从屋子里走出来,她走到管家地面前手里拿出那个吊坠给管家看:“先生您说的吊坠是这个吊坠吗?” “是的小姐。” “贝拉!”波拉特先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贝拉你太失礼了,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赶紧回到屋子里去。” 然而贝拉并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话,她继续说道:“管家先生,您口中的那位先生是在庆典那天搬过来的吗?您们现在就住在镇子上那最好的房子里吗?” “是的小姐,先生的确是在那天搬过来的。您说的也完全正确。”管家先生继续回答贝拉的话。 “您说的拥有这个吊坠的人就可以和您家的先生结婚是吗?这个吊坠现在在我的手里那么我就可以和他结婚对吧?” “是这样的,您没有错。” “贝拉!”鲜少动怒的波拉特先生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见自己的女儿执迷不悟他索性将贝拉拉到自己的身后接着他缓和了一下之后对管家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小事情,能给我们多点的时间准备吗?” “这个是没有问题的,”管家说道,“但是约定就是约定,作为商人您应该明白信誉是多么的重要,而且,我们家的先生身份也并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这场婚姻对先生您来说只有好处。” 顿了顿,波拉特先生说道:“我明白了。” 送走了管家波拉特先生关上门并没有着急开始今天的生意,他走回屋子里看着沉浸在美梦里的贝拉,他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朝着自己的女儿甩了一巴掌。 “父亲!”贝拉捂住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波拉特先生。 “你瞧瞧你干了什么蠢事!”贝贝拉大婶儿尖叫一声飞扑过来将贝拉护在身后,她的胸膛剧烈地喘息着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她的脸色也迅速涨红,她盯着波拉特先生就像是波拉特先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第114章 争吵 “你应该看看你的女儿干了什么蠢事!”波拉特先生指着贝拉怒声说道。 “不就是个吊坠吗?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吧!”贝贝拉大婶儿毫不犹豫地怼回去,“这的确是一桩好婚事不是吗?这桩婚姻当初就是你答应人家的,你现在想要反悔也晚了!贝拉有什么错误,她想嫁给有钱人有什么错误!难道你想要你的女儿像我一样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不成?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嫁给你之后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每天的重力活让我的手指变得粗糙,为什么我以前的朋友可以拥有美丽的衣裳和首饰而我就不可以,为什么她们出门都有马车接送而我没有!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我没有嫁给你如果我当初答应了别人的求婚我的生活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的一生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想要毁了贝拉的一生吗?” 波拉特先生也涨红了脸,他也毫不犹豫地反驳:“嫁给我你很委屈吗?那位先生要娶的人是司伊!你知道的!那个吊坠是司伊的东西,就算要成为你口里的那种人享受那种生活的也是司伊不会是咱们异想天开的女儿。” “可是那个吊坠现在在我的手上啊,”贝拉捂着脸躲在贝贝拉大婶儿的身后啜泣道,“那个管家也说了新娘将会是吊坠的拥有者啊。当初那位先生亲自来的时候只是说要娶咱们家的女儿可是也没有说明白究竟是哪一位!” “那也是司伊的东西!” 屋子里在这个时候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波拉特先生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也在一瞬间被堵了回去,他朝着声音的方向上看过去之间司伊站在里屋的门口,手里端着的水盆也掉在了地板上,水也洒了一地。她原本是要出来擦洗酒馆里的桌子的,可是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感受到屋子里的一片寂静司伊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我也没听见多少,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见她波拉特先生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他也尽量压制着怒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司伊说道:“没事的司伊,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今天你休息一天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管我们的事情。” “司伊!”贝拉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她朝着司伊的方向上跑过去拉住了司伊的手。 “贝拉?你怎么哭了?”司伊看不见贝拉的脸但是也感觉到贝拉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抬起手摸上了贝拉的脸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司伊,我和你说过那天在庆典上那位新搬过来的那位好看的先生对吧?” “是啊,怎么了吗?” “那位先生要来履行婚约了。 “婚约?什么婚约啊?”司伊奇怪地问。 “”那个吊坠的婚约啊,司伊,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先生,求求你能不能把吊坠给我?” “这个……”司伊犹豫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可不可以答应贝拉。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波拉特先生怒声呵斥道。 然而贝拉并没有理会波拉特先生,她继续哀求着司伊:“司伊,求求你,我真的很喜欢他,我的梦里也全部都是那位先生,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姐对不对,我有要求的时候你一定会答应我的,现在也不会例外对不对?” “是啊司伊,”贝贝拉大婶儿也开口说话了,“贝拉是你的妹妹,你们姐妹两个人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你是姐姐你应该让着你的妹妹,况且我们将你养这么大你把这个吊坠给了贝拉也算是报答了我们的养育之恩,贝拉她过得幸福了你也会开心的对不对?你从小就宠爱贝拉,你也不忍心看见贝拉结婚后像我一样吃苦对不对?” 司伊张了张嘴,最终她还是抓起了贝拉的双手,少女的双手柔软细腻,很现任这是一双没有收到过任何劳累的双手,司伊叹了口气对说道:“贝拉,你应该知道的,罗布喜欢着你吧?你对罗布是一种怎样的心意呢?” 贝拉含着泪摇摇头,“我一直把罗布当做哥哥。” “贝拉,我问你,你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即使结婚后的生活可能不会像你幻想的那个样子?” “我真的是很认真地做好了决定,”贝拉说道,“司伊,我真的很想嫁给那位先生,司伊,求求你,答应我的请求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后悔了呢?” “我不会后悔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贝拉,祝你幸福。” “司伊!”贝拉激动地抱住了司伊的身体,贝贝拉大婶儿脸上激动的神色再也抑制不住,她笑着对司伊说:“司伊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而波拉特先生的额脸上满是失望。 贝贝拉大婶儿高兴地带着贝拉上楼去了,波拉特先生缓缓地走到司伊的面前将地上的水盆捡起来。 “司伊,你不应该做出这个决定。”波拉特先生说道。 “对不起麦子叔叔,我不想让贝拉难过。” “你总是这个样子,你不应该再继续这个样子了,你也应该学会维护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的一切就是这个家啊。” “司伊,这是你的将来,你的一生。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贝拉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那样富有的家庭和我们身份差距太大了,直觉告诉我贝拉嫁过去她不会快乐的。”波拉特先生伸出手将司伊揽进了怀中:“我可怜的女儿,你能看见该有多好,就算没有富裕的生活但是能够看见该有多好,这不公平。” “没事的麦子叔叔,”司伊轻轻地拍了拍波拉特先生的后背,“我喜欢这里。” “司伊,相信叔叔,叔叔会给你找一个爱你的丈夫,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好啊。”司伊轻轻地笑了。 第115章 精灵 没过几天当玓烁的管家再次来到酒馆里商量婚事的时候波拉特先生因为一些事情并没有在酒馆里,贝贝拉大婶儿替波拉特先生出面答应了这门婚姻,并且商量了婚礼举行的时间。 玓烁的管家从玓烁的口中得知了新娘的现状,知道自己的女主人是一位看不见的姑娘,他专门向贝贝拉大婶儿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贝贝拉大婶儿特意将什么都不知道的司伊给叫了出来。 由于玓烁的工作比较忙碌,他并没有打算在弗里昂小镇的房子里常住下去的打算他们将婚礼的时间定在半个月之后,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是管家向贝贝拉大婶儿保证斯卡图家族会派家族的裁缝来专门给波拉特小姐测量尺寸缝制结婚的礼服。测量尺寸的时候贝贝拉大婶儿特意将裁缝引领到了贝拉的房间里,贝拉戴上了白色的布条遮住眼睛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筹备婚礼的这段时间波拉特家族并不需要特别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只要保证好一些必要的东西以及保证在婚礼的当天出场就行。 奥亚特兰斯的结婚习俗和特兰斯是一样的,结婚应该在女方的家里举行结婚庆典,但是斯卡图家族并没有要求这么做,他们把结婚的地点决定在弗里昂小镇最大的教堂里,他们这么决定贝贝拉大婶儿并没有做出反对她反而很开心。 贝贝拉大婶儿其实也是有顾虑的,当初那位先生亲自来决定婚姻的时候见过司伊,司伊毕竟是个眼盲的姑娘,那位先生一定也知道,为了保证婚姻的顺利她决定单独做一块能够遮住眼睛的头纱,只要婚礼的誓言完成想必那位先生就算最后发现了也不会轻易反对婚姻,否则就是对婚姻的不忠诚,这是损毁名声的事情,那位先生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况且司伊只是一名养女,她容貌也没有贝拉好看,这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位斯卡图先生赚了,他不但不应该朝着他们波拉特一家发火还应该感恩戴德。 多好的事情啊,贝贝拉大婶儿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晚上波拉特先生回到家里的时候听了贝贝拉大婶儿的计划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但是他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就是了。 为了防止他们换了新娘的事情泄露出去贝贝拉大婶儿禁止贝拉出门,而司伊则是被贝贝拉大婶儿直接锁在了阁楼的房间里,接下来的半个月不用工作每天我在床上“看书”感受着做作者细腻的文字,读者属于书中人物的一声。 “如果时间愿意为我回头我愿意回到那一刻在那个令我无比后悔的瞬间拉住那个人的手,让她不要走或者我跟她走。” 这是德纳先生在这些年突然写作之后的第一本书中的结尾。司伊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如果能够看见该有多好,她喜欢德纳先生的书,这个作者游历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用笔记录着世界,她很羡慕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司伊也通过这本书中的故事感受到了属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在那一瞬间的绝望。这个故事名叫《信仰》,整篇故事承接了他的第一部作品《悲喜城》,也因此让大众们知道在信仰之前还有一座悲喜城。女主人公是这个故事中男主人公的信仰,信仰没了,苦苦支撑着的理由还剩下了什么呢?不知道这个作者是写的旁人的故事还是透过了这个故事写的自己的人生。 半个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波拉特先生和贝贝拉大婶儿以及换好衣裳的新娘在中午之前被斯卡图家里派过来的人接走了,司伊也被贝贝拉大婶儿放了出来,但是她依旧不能够出门玩耍就是了。 司伊打了盆水给自己洗洗脸,这些天她被关在阁楼上真的是被闷坏了,就在她打开酒馆的后门泼完了盆子里的水准备回去的时候罗布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起来。就算司伊看不见但是也能够感受出来罗布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在他知道贝拉要结婚的时候他再也没有来过酒馆。 “罗布?”司伊喊了他的名字也是变相地询问他有什么别的事情。 “司伊,我还是不敢相信,贝拉真的出嫁了吗?” “刚走,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要到教堂了。”司伊有些同情这个青年。 “我以为我鼓起勇气就能够再见到她。”罗布自嘲地笑了笑,整张脸上满是苦涩。 “罗布,我很抱歉。” “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学校很快就要开学了,我也马上就要离开了,这次来就是来和你们告个别。再见司伊。” 司伊叹了口气:“再见罗布。”司伊说完罗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在司伊准备进屋的时候屋顶上突然跳下来一个青年。 “司伊!”青年突然叫着她的名字成功地把司伊吓了一跳。 来者是一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他有着栗色的及腰卷发,他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白色的带子扎起来看上去有些放荡不羁。他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绣金线的战袍,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和一根长鞭,他五官端正大气,正是大多数少女们喜欢的模样。唯一奇特的是他的双耳,又尖又细。他来自灵域,是个精灵。 等司伊稳定了心神这才反应过来来者是谁了,这个精灵名叫殷野烬,是灵域的小王子。这些年殷野烬每次来到奥亚特兰斯都是从弗里昂小镇的港口进入这个国家的,他每次都会来找司伊玩耍,波拉特先生也认识他。他教会了司伊使用文字,对司伊来说殷野烬是好朋友也是老师。 “你的出场方式总是与众不同。”司伊笑道。 “我本来想从酒馆的正门进去的,可是你们家的酒馆今天似乎不营业。” “是啊,今天可是休息的一天。”司伊道。 “那我们出去玩吧,好久不见我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想和你说说。”殷野烬说完趁着司伊不注意扛起了她就走。 “殷野烬!你等等!我还没有锁门!” 第116章 变故 殷野烬带着司伊逛了半个下午,两个人聊了聊各自的事情,倒是殷野烬是个话多的男孩儿,一路上他讲了讲这两年灵域的趣事儿,包括了精灵王室的以及非王室的,他亲眼见过的或者听说的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 司伊很喜外面的趣闻他也一直都知道。 两个人逛着逛着即将傍晚了,司伊有些累了,两个人就停在广场附近的水池边上,边吃着刚买的零食边聊着天。 “对了殷野烬,你这次来是因为什么啊?我记得你说过精灵王和王后不允许你私自出灵域的。” “害,”殷野烬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他这次来的目的,“你不说我还忘了,玓烁今天结婚我是来参加婚礼的,他都把请柬送到灵域来了我再不来可不就太不给面子了,毕竟我们俩可是好朋友呢。” “你们俩关系真好,你每次来找我玩儿总是提到他,不过你是精灵他是人类,明明两块大陆之间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提到这个话题的殷野烬突然犹豫了,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看了一眼司伊蒙住眼睛的白布还是说了:“那是我第一次来特兰斯大陆,本来想去特兰斯的结果一不留神定错了方向来到了奥亚,然后就认识了玓烁。你不知道,玓烁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吧,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把他当成了女孩子,我调戏了他一下子被他打了一顿,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嘿嘿嘿,”司伊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精灵。” “这已经成为我的黑历史了,我能够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反正我是有了一场教训了,至少在下次调戏小姑娘的时候先确定那是男是女。” “你还想有下一次?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来参加你朋友的婚礼的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玩这么长时间啊?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现在要是再不去你的朋友不会怪你吗?” “我讨厌仪式,玓烁早就已经把我安排地明明白明白了,晚上才是婚礼的宴会,我喜欢热闹的地方,我晚上去就好了。”突然殷野烬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司伊的身上,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人之后,他的声音有些变了:“司伊,我记得玓烁的新娘似乎是你吧?” “嗯?你口中说的玓烁先生我帮不认识啊。” “玓烁·胡克·斯卡图,这是他的名字。” “斯卡图?”司伊仔细回忆这个姓氏,突然觉得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再仔细一想这不是贝拉的丈夫的姓氏吗?接着她就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和殷野烬说了。这下子殷野烬不仅仅是声音变了,连脸色也变了。 “天啊,”殷野烬抓住司伊的肩膀,“司伊,你们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吗?这是欺骗,明明你才是新娘啊!你知道玓烁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你欺骗了玓烁有什么后果吗?” “啊?”司伊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应该知道奥亚的君主曾经建立的四个机构吧,我觉得只要是奥亚的人民没有不知道这个机构的,你知道【暗杀者】这个机构吧?斯卡图家族统领了这个机构,玓烁是斯卡图家的首领,也就是说玓烁是【暗杀者】的首领!” “什么?”司伊张了张嘴,除了惊讶她简直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们闯祸了。你考虑到被发现的后果了吗?玓烁不会容忍的,就算婚礼的誓言生效了玓烁也会中断这场婚姻的,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抛弃了对外人的同情,他是个杀手,他并不仁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司伊不知所措地问。 “跟我走!”殷野烬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就拉住司伊的手朝着酒馆的方向跑去。 夜幕降临,在弗里昂小镇外的海边,今夜的海浪十分柔和,一个男人正坐在岩石上垂钓,他手里拿着鱼竿双眼紧闭看上去很闲适。没过一会儿手里的鱼竿有了动静,他睁开眼睛,一只手握住鱼竿另一只手轻挑鱼线,下一刻却见那根鱼线化作了一串串细小的水珠,鱼钩上的鱼也顺着水珠从海里“飞”了出来落入了他的手中在他的手中的比较大的水球里吐着泡泡。 斯塔里丢掉手里的鱼竿站起来,正当他纠结这条鱼是当做晚饭还是早饭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他银色的发梢,从咒海回来之后他剪了短发,这阵风让他觉得有一阵凉意从后脖子一直凉到了底。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他已经是契约者了,没有道理再不适应寒冷才对,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等到这股凉意消散,斯塔里手中的水球凝结成冰冰块里包裹着一只光秃秃的鱼骨架。 斯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转身望着不远处那灯火辉煌的小镇的方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原本应该在北境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了这里,他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究竟要干些什么,那个家伙刚刚朝着自己打了声招呼,可是它的到来他并不喜欢。 隐隐约约的,他总是觉得有一场麻烦要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了。 殷野烬带着司伊回到酒馆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司伊推开酒馆的大门只能够听见酒馆里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司伊看不见,但是也能感觉到酒馆里气氛的不对劲。她不敢向前走了,因为酒馆里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的气息。 殷野烬也赶了过来,他看见酒馆中央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愣住了:“玓烁。” 玓烁原本正在假寐,他一只手撑住了额头懒懒地抬起眼睛来看了门口的司伊和殷野烬一眼,嘴角一勾竟是千般风情,殷野烬作为玓烁的好朋友他是了解这个男人的,玓烁现在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兴。 第117章 禁制 “你们回来了。”玓烁的目光落在司伊的身上说道。 听见这个声音司伊向前走了一步,她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这个人在庆典那天来过酒馆,他和她讨论过德纳先生的作品,她没有想到这一切看上去这么巧合。“请问您就是斯卡图先生吗?”司伊问。 玓烁的目光扫过了躲在柜台后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波拉特一家,他嗤笑一声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司伊的身上,他对她说道:“我想,我的这位精灵朋友已经把我的身份告诉给你了,作为一个杀手,呵呵,我觉得我已经非常仁慈了,至少我没有对这群骗子痛下杀手。” 原来,这场婚礼在一开始就除了乱子,司伊和贝拉其实在身高或者体型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原本新娘是戴着遮住眼睛的头纱出场的。贝贝拉大婶儿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玓烁的管家正好和他说了这件事情,起初玓烁是不在意的,他本身也知道司伊的眼睛真正是真么情况,所以也就同意了这个要求。但是贝拉毕竟不是司伊,而且她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瞎子,她打从一开始就不适应被蒙住眼睛走路,因此这一不小心就出了纰漏,她被自己的裙摆给绊倒了,她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了地面上,头纱也歪到了一边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她不是真正的新娘。”目睹了这一切的玓烁当着所有的人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不顾现场来宾的反应慢慢踱步到了贝拉的身边一把扯下了她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接着吩咐手下的人将波拉特家的人全部绑了起来。 “司伊,”玓烁看着司伊渐渐惨白的脸,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最后停在司伊的身侧像是怕吓坏了她一般轻声说道,“你的养父对我说,这是因为你的妹妹对你的无理恳求你才答应了把我的东西交出去的,可是你的养母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主动的。当然我想问问你妹妹的时候你的妹妹在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只顾得哭泣了,我还没有问出什么来,怎样,我其实很想听一听你自己的想法。你能告诉我吗?” “玓烁。”殷野烬有些看不下去了。 “嘘,”玓烁对着殷野烬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不要说话,这不关你的事情。” 司伊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个男人他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好像只要她说错了什么他就会在一瞬间结束她的生命。 “说说看。”玓烁轻声对司伊说,他的手指在她颈部的皮肤上轻轻摩擦。 司伊张了张口却听见在柜台的方向贝贝拉大婶儿和贝拉的哭声更大了一些。 “我……”司伊吞了吞口水,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对不起斯卡图先生,这是我的主意。这和其他人无关,我并没有想要嫁给你的想法,从来没有。” “说谎。”他的声音像是漂浮在虚空之中,他将司伊甩在地板上,司伊跌倒在地上脸上的白布也顺之滑落下来。接着她似乎听见贝贝拉大婶儿的哭声离着自己近了,玓烁也已经走回了自己的面前。 玓烁提着贝贝拉大婶儿的衣领但是目光却依旧落在跌倒在地面上的司伊的身上:“你们以为区区的婚姻就能够将我束缚住吗?你们是不是还在天真地想着只要完成了誓言我就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真是愚昧的一家人啊,整个奥亚特兰斯都知道我玓烁是怎么坐上斯卡图家族家主的位置的。我杀了除了我父亲之外的斯卡图家的所有的人,你们以为我真的在乎名声吗?还是别的什么给你们的错觉让你们觉得我很好说话?” “呃……”贝贝拉大婶儿被勒住了后衣领,衣领勒住了脖子她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来。看着贝贝拉大婶儿渐渐发红的脸色玓烁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狠狠地朝着地上一丢。贝贝拉大婶儿跌倒在司伊的面前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 “玓烁,你不要这样。”殷野烬已经看不下去了。 “玓烁先生,请求您放过我的家人,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这和他们没有关系。”司伊说着挣扎着站起来然而却被贝贝拉大婶儿一把抓住重新跌回了地上。 “你可闭嘴吧,”贝贝拉大婶儿狠狠地扇了司伊一巴掌,“这都是你,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你造成的,这都是你的错!你……” 没等贝贝拉大婶儿把话说完司伊只觉得一股腥热的液体溅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股热流从自己的右眼眶中缓缓地流淌下来,她颤抖着摸上了自己的右脸,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晕眩,右眼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光亮。 贝贝拉大婶儿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膀疼的满地打滚,她的整个右手臂完全被玓烁斩下来了,鲜血溅到了司伊的半边脸上,所以她才会有所感觉。 玓烁再看司伊时她的脸上还掺杂着一股白色的液体,那股液体正缓缓地从司伊的右眼中流出来,等待液体流尽了露出了眼球本应该暴露在外面的模样。那是一只蓝色的眼睛,像是一只新生的眼睛,纯粹、干净。 司伊现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有一束陌生的东西映入了自己的右眼中,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的画面,全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全部都是陌生的东西。脑海中的画面不停地闪烁,她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衣裳的人,那个人的手里提着一块闪着光的冰,而自己似乎虚弱到极点,自己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腹部,她的腰腹处自后朝前插着一块冰凌,鲜血从自己的伤口里溢出洒在了脚下的地毯上。她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待一切回到现实,司伊将唯一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脸上难得露出惊讶的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这张脸,和她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第118章 压制 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司伊的目光直直地摄向玓烁,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胡克先生,看来您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司伊缓缓地从地板上站起来,她冷漠地扫过了正在地板上打滚的贝贝拉大婶儿,她想起了地上的这个人是谁,轻嗤一声,她转动手腕动了几下手指,地板上突然冒出了许多白色的细线,那些细线将贝贝拉大婶儿的断肢自动缝合,当一切结束贝贝拉大婶儿已经疼晕了过去。 玓烁盯着司伊的脸突然想起来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看着那只眼睛玓烁突然想起来了,他的手中也多了一支冰凌:“洛尔·温蒂。特兰斯失踪的帝国将军为什么会出现在奥亚?”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特兰斯的帝国将军?您在说我?胡克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一个对我怀有不正当目的接近我的人,一个借助他人的双手杀了我的人有什么值得我为他的帝国效忠?您的特兰斯帝国已经建立了吧?您也已经成功杀了我,我也已经死在了北境,我们之间的债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再唤醒我呢?让我安安静静地做个死人不好吗?” 听了司伊的话玓烁的眼睛里闪烁出迷茫。司伊也不再理会他,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边的殷野烬身上,她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浅浅的笑容:“好久不见殷凯歌,珞珞还好吗?” 殷野烬的反应可是要比玓烁明显多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司伊像是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司伊,你这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殷凯歌,我是殷野烬啊,珞珞……殷珞珞吗?可是珞珞女王已经死了将近两万五千年了……” 司伊歪着头,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用仅仅只有一侧的视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说道:“两万五千多年?已经这么久了吗?” “对不起,”司伊朝着玓烁欠了欠身,“是我认错人了。估计你也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是洛尔·温蒂,可是却不是你口中的那个温蒂。按照你们的时间来算我已经死了两万五千多年了。” “不是,”殷野烬拦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他看看玓烁又看看司伊,他脸上满是疑惑和震惊:“我都被你们说蒙了,司伊,你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司伊?”司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是在说这个孩子吗?估计是太害怕了吧,她躲起来了,所以我出来了。这双眼睛被下了禁制,你们认识这个孩子也同样是契约者所以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吧?只是我也想不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另一只眼睛的禁制被解开又会是谁来操控这具身体。”说着温蒂的手里多出了一把细长的冰剑,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了殷野烬以及他身后的玓烁的脸:“我不想和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打起来,这具身体看上去很脆弱,弄伤了的话我会感到自责的。但是如果你们依旧要招惹我也别怪我了,虽然我已经长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但是最基本的打法我还是知道的。” 司伊说完还不等玓烁说些什么司伊却突然拄着剑单膝跪在了地板上,口中却溢出了大量的鲜血。她只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一大股力量在乱窜,司伊不如说是温蒂,她了解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她体内的契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在到处乱窜,她不明白自己体内突然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她也明白为什么体内会有禁制了,最主要的大概还是为了压制这股力量,现在禁制被解开了一半,这一副没有接收过特殊锻炼的小身板是承受不住的。温蒂又吐了一口血液,她按照自己的经验将自己体内的契慢慢加以引导让它们至少在自己的体内有方向地跑得慢一些。 最初的疼痛已经过去了,她无法直接吸收这股强大的力量,唯一的方法只能够将它释放出来,至于能够释放多少或者能给周围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里了,她要是为了不波及这周围的人必须要找一个人少亦或是没人的地方了。 温蒂没有再理会这一屋子的人转身推开门就走,她不知道的是,她每走一步所过之处就留下一个带冰的脚印。 温蒂离开之后屋子里寂静的可怕,殷野烬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面色古怪的玓烁,终于忍不住问道:“玓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玓烁摇摇头,他收回了手里的冰凌转身大步朝着柜台后面走去将早就已经呆若木鸡的波拉特先生给提了起来,玓烁问道:“司伊究竟是什么人?” 波拉特先生已经回过神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波拉特先生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最好实话实说,这关系到帝国的安全,你知不知道你收养的这个女儿她可能和特兰斯有点关系。”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捡到司伊的时候她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确定了波拉特先生不敢说谎玓烁也不想和他再浪费时间了,他转身就走,殷野烬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跟了上来:“玓烁!玓烁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找到那个孩子,”玓烁一改懒洋洋的模样脸色难得正经起来,“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她刚刚的模样似乎在抑制着什么东西,谁知道她出去之后要去干什么,先抓住她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玓烁刚开开门一股风暴朝着自己袭来,待风暴过去不仅仅是玓烁,殷野烬也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天上零零掉落下来冰冰凉凉的东西,整个弗里昂小镇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完全变成了一股冰雪的世界。 第119章 踪迹 “天,”面对这样的景象殷野烬已经惊呆了,“听说特兰斯的王都北境的景象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景象,它常年被白色的积雪覆盖,虽然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过那样的美景但是我现在看见的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的。” 玓烁没有心情听殷野烬说什么了,他迅速扫过地面找到了温蒂离开的踪迹,他拽着殷野烬的袖子两个人循着踪迹跑去。 温蒂跑出了弗里昂小镇,弗里昂小镇之外有一片森林她想也没想一头扎了进去,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多想了,她只觉得体内的血管快要被她体内流窜的契撑破了,全身呈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色并且伴随着撕裂一般的痛苦。 “司伊!”身后传来喊声,是刚刚在酒馆里见到的那个精灵的声音,温蒂已经无法顾及了,她必须躲得更远一些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司伊,你停下来!”依旧是殷野烬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比这个声音更快的冰凌,温蒂知道这是那个契约者的,她朝着身后一甩胳膊击落了那些暗器,然而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契约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温蒂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光芒闪过她的腹部就已经被利刃划破了。 玓烁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他这一出手温蒂身上的伤口足够可以露出里面的脏器,大量的鲜血涌出来温蒂也被迫停止了脚步,她看着面前的玓烁嘴角勾起了不屑的弧度:“可真不是个有绅士风度的家伙,这个孩子的记忆告诉我你姓斯卡图,你和你的祖先比起来还真是不相上下。”温蒂松开捂住腹部的手,之前在酒馆里出现过的白色丝线也同样出现在了她的身上,温蒂低下头看见自身腹部的伤口被止血被逐渐缝合修复自己也有些诧异:“这大概就是这个孩子独特的能力了,不过可惜了,这样的能力如果不能够在战场上杀人这个能力也是废的。这位斯卡图先生,我是不是说过这个孩子的身体很脆弱?这样欺负一个孩子是不是太不好了?”温蒂话音落下她强忍着全身的不适感快速朝着玓烁进攻。 温蒂所使用的力量比自己曾经的身体所拥有的力量还要醇厚,随着时间的延长玓烁一个人也渐渐支撑不住。后来殷野烬也赶过来了,玓烁和殷野烬两个人一同联手想要让温蒂停下来,可是他们小看了温蒂体内的这股力量,但是温蒂没有想要杀了这两个人的心情,殷野烬的身体随着一声响动最终撞击在山崖上,在空中挥洒出的血液也化作了一片血雾,玓烁也被击落进了海洋之中。 突然,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鸟鸣声,温蒂没有停止奔跑,她所过之处周围的花草树木全部都被冻结成冰,温蒂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那锐利的眼神直直地摄进了她的眼中,胸口突然一疼,之间那双眼睛迅速地扑入了自己的怀中,温蒂也在这个时候瞬间失去了意识。 玓烁的双手攀上岩石刚刚露出脑袋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灰色的靴子,靴子上没有多少繁杂的花纹,但是用料却是很好的,玓烁抬头一看是他熟悉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玓烁说完双手一撑跳了上来。 “奥亚也不是我不能来的地方。我觉得我这次出现在这里似乎挺正确的,奥亚的暗杀者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斯塔里不会过问玓烁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反过来玓烁也不会从斯塔里的嘴里得到关于特兰斯的情报。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也是维持这段友谊最重要的方式。 斯塔里说着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他刚吃完晚饭准备回特兰斯了,伯里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找到了催他回去,其实仔细想想他在外面流浪了十八年也几乎找遍了特兰斯大陆的所有角落但是依旧是没有那个人的踪迹,浑浑噩噩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停止了,越找下去越没有希望。而自己身为帝国的圣骑士却没有在新国王上任后的任何一天尽过自己的职责,新国王没有处置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他还活着,这些年来却没有一天觉得自己还活着,他也要放弃了,那像母亲一般的人可能只能够活在梦里了。 “你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放弃吗?”玓烁在斯塔里收拾东西之后突然问道。 顿了顿,斯塔里叹息一声:“无所谓了。或者她原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每次出门都会带上我的,可是现在想起来她出征那天所有的举动无一不在告诉我她不会回来了,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她要是想要离开想要躲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你能这样想也好。” “对了,”斯塔里突然想起来,“将军曾经的契约兽似乎来到了这附近,你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玓烁皱了皱眉。 斯塔里也不再理会玓烁,转身就走。 “等一等斯塔里,”玓烁突然叫住了斯塔里,他走到斯塔里的身边指着不远处的某个地点“你说的契约兽我没有遇见,但是……有个人或许你会想见一见。那个人说,她的名字叫洛尔·温蒂。” 玓烁只觉得面前有阵风刮过,他身边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徒留下一个收拾好的包裹。 “什么放弃啊,”玓烁耸了耸肩膀,“这才是自欺欺人吧。” 玓烁也没有浪费时间他转身去寻找殷野烬了。殷野烬毕竟是灵域的小王子要是在奥亚的土地上出了事情可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斯塔里已经抵达了玓烁所指引的地方但是他却放慢了脚步,十八年对一个契约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时光,可是这是这十八年来对他来说究竟是多么难过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了。温蒂对他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依赖,对他来说,她是他老师,也是她的家人。他想要再见到她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层挡在面前的碎冰,他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她几乎是悬浮在空中没有一点支撑,衣裳也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白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遮挡住了她光滑的身躯,她的背后长者一双羽翼,那是梨吮的翅膀。羽翼慢慢地回笼到她的身体里,白色的丝线也在渐渐地朝着她心脏的方向上聚集,最终等一切回笼完毕,她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禁制,像是一块蓝色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那熟悉的契,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他的将军。 第120章 身份 玓烁没有找到殷野烬的踪迹,倒是他的身体地方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殷野烬虽然是个精灵但是奥亚没有限制精灵进入国家的条文,精灵在奥亚的名声也不坏应该没有人想要迫害他的,看这个情形应该是被救走了。 精灵的生命力还是比较顽强的,这点攻击对精灵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伤害,晒晒太阳也就恢复了。没有踪迹也算是好消息了,至少可以确定殷野烬没有出事,等到伤好了他应该会来找他的。 玓烁最后还是带着斯塔里回到了波拉特家的酒馆,斯塔里用自己的外衣裹着司伊的身体一路抱着她跟在玓烁的身后。司伊的情况控制之后弗里昂小镇也恢复了原先的面貌,酒馆里还是玓烁离开之前的模样,贝贝拉大婶儿的胳膊已经被司伊接好了,但是她失血过多需要休息,至于会不会影响今后的劳动就不知道了。贝拉在玓烁离开之后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用过太长时间整个小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她这辈子都毁了,她以后在这个小镇上也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斯塔里先生也在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懊悔不已如果当时自己再坚定一些或许就不会酿成今天的过错,局面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当然知道暗杀者机构对奥亚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奥亚的臣民们估计没有几个不害怕这个机构的。 当玓烁重新回到这里来的时候波拉特先生的心情已经不能够用惊恐来形容了,但是波拉特先生发现他这次回来跟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那个精灵了,那是个气质空灵的男人,即使这个人不说话也无法令人忽略他的存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司伊。 他问了司伊的房间,他将人带到房间里休息,安置好司伊之后玓烁和波拉特先生已经面对面坐好了。 一直到斯塔里也走下来坐好,玓烁才率先开口:“很抱歉波拉特先生今天晚上似乎给您和您的家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我……”波拉特先生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们现在很想知道的一件事情是这样的,司伊究竟是什么人。” “抱歉斯卡图先生,”波拉特先生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司伊究竟是什么来历。她真的是在一个雨夜里被遗弃在我家门口的。我们一直觉得司伊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她的亲人遗弃她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对了,当时司伊的身上还有一件信物。”波拉特先生说完在玓烁的示意之下回到房间里找到了他说的信物。 那是块金怀表,男人用的,上面刻着纹章,是玫瑰与剑。玓烁接过来细细看了一眼又递给了斯塔里。 “这是特兰斯王族的纹章,”斯塔里说,“而且我知道这块怀表是谁的东西。这东西是特兰斯伯里亲王的。” “你确定吗?”玓烁又恢复了他懒洋洋的模样挑眉看着斯塔里问道。 “我和伯里一起长大他的东西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特兰斯在十六年前丢了公主,这并不是很隐秘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斯塔里说。 “的确,你的意思是……” “外界不知道的事情是这位小公主眼睛有疾病,她的双眼只有眼白,她不能够看见东西。这是只有特兰斯王室内部知道的事情,但是很不巧这件事情我也知道,还是伯里在我还在特兰斯养伤的时候告诉我的。听你之前的描述司伊的眼睛就是这个样子的,再加上这块怀表我就差不多确定了。司伊是特兰斯丢失的公主。” “仅仅是这个身份?”玓烁怀疑地看着斯塔里。 “还能怎么判定呢?”斯塔里说,“她不可能是那个人的。你在来的路上说过的,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况且是在王宫里出生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大概也是凑巧了。” “你说你们的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伯里亲王的东西也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我不觉得这是伯里做的,伯里是什么性格我是知道的。他其实挺喜欢孩子的,丢弃还是幼儿的公主真的不像是他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我和你说,这个孩子体内有禁制,多半是为了封印体内庞大的契。她出现的那个人格自称是洛尔·温蒂。对于你们特兰斯的帝国将军我们这些人对这个人一点也不了解,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生的,你和你家将军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她的一些秘密吧。”玓烁懒洋洋地瞥了斯塔里一眼。 “将军……”斯塔里顿了顿,“将军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她的一切。我对于她的曾经也仅限于帝国的历史。” 玓烁说:“这个自称温蒂的人说她已经死了两万五千年。两万五千年前是个特殊的时间点,那是特兰斯旧王朝建立的时间,我和这个自称温蒂的人格交过手,不得不承认,即使她没有司伊体内强大契的加持她也是个很强大的契约者。这样厉害的契约者在两万五千年的那个时代不应该没有名气” “有关于两万五千年的事情在那个混战的时代能够留下来的文献很少,特兰斯里有关于特兰斯历史之前的历史文献几乎没有。查这些东西就不得不去旧王都的王宫里了,有关于完整正确的旧王朝和旧王朝之前的历史文献全部保存在旧王朝的王宫里。即使旧王宫里的东西保存完好但是也不一定有一些有用的线索。毕竟旧王朝也是经历过五千多年的。” “这是个方法,你或者等她醒来可以直接问一问她。” “她说的话也不一定可信。” “这个叫做温蒂的人格生前活动在两万五千年前,按照我对你们特兰斯历史的了解,你们的帝国将军也可以说是开国将军了。你们的将军就我所知活了两万多年这已经超出了我对人类的认知了,或许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你可以从这里面查一查线索,大概也能了解你们将军为什么会失踪。毕竟这个人格出现在这个时候可能不是巧合。” “你的话有些道理。我会看着办的。正好我也要回国都了,老是在外面溜达也不好,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公主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再开始新的生活。至于波拉特先生,我有个请求,请您隐瞒司伊的身份,至于玓烁你,你工作的事情我就管不来了,但是不要向你们君主之外的人透露。等她醒了我会带她离开。” 第121章 身份 司伊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醒来的,醒来之后不仅仅不记得昨天的事情身体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唯一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也是最让她惊喜的事情是她能够看见了,虽然只有一只眼睛能够看见但是她确实能够看见了。 她快速起床也不管身上是不是自己的衣裳她快速地跑下楼来到浴室里,她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镜子里清晰的人影喃喃地说:“原来我是这个样子的……”她转头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曾经只能够靠自己双手的触觉在脑海中想象的东西,现在完完全全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儿。 她的理智也渐渐回来了,等她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是男人的衣袍的时候脑子倒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衣袍很大上面的花纹也很华丽,完全可以裹住两个自己,她颤抖的手伸进了衣袍里,当她的手接触到衣袍下面光滑的肌肤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偷偷摸摸地回到房间里换上了自己的衣裳,灌了一大口凉水才仔细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但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睡觉之前,而且今天似乎是贝拉的婚礼,她看了看窗外,光看天色她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她是通过大街上行人的声音以及大街上小贩们叫卖的声音确定的时间。 原来中午是这个样子的吗? 司伊疑惑地想着,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贝拉的婚礼似乎已经开始了,麦子叔叔和贝贝拉大婶儿现在肯定都在婚礼上,真是太可惜了她不能够将她能够看见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的家人。 肚子有些饿了,她还是没有想明白醒来后身上的衣裳究竟是怎么来的,她决定先不管了给自己弄点吃的要紧。说来她自从一只眼睛恢复了视力之后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屋子里原本熟悉的东西也有点不熟悉了,当她拉开厨房的门只见贝拉正在做饭,看着厨房里的少女司伊怔住了。 听见声音贝拉转过身来她也同样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司伊。 “司伊……你醒了啊。”贝拉的嘴角却扯不出笑容来。 “你是……贝拉?今天不应该是你的婚礼吗?你为什么还在家里?” “哪里还有什么婚礼,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我,我不应该有那种心思的。”贝拉凄楚地笑笑重新转身继续做饭。 “这不对,明明昨天晚上我们还说了好多话,你明明很期待今天的婚礼的,究竟发生了真么?这一切都不对劲。” “昨天的事情你忘了吗?昨天才是我的婚礼,”贝拉提着刀突然朝着司伊大叫起来,“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没有痛苦的却是我?你不应该对着我说这些的,看见我落魄了你就开心了对不对!司伊你说话!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打心底里开心了吧!” “我没有……”司伊摇着头一步步后退,“贝拉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收起你这张无辜的面孔吧,我觉得恶心。”厨房的门被贝拉用力地甩上,司伊站在门外久久不能够反应过来。 波拉特先生听见声音从楼上下来,看见呆立在门口的司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司伊像失去了灵魂一样走到前面的酒馆里,今天的酒馆格外冷清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司伊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从自己的手上溜走了。 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他正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看不清面容,他整个人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却像是身处于另一个空间,神秘而又孤寂。 听见声音那个男人抬起头来,看见他的脸司伊却渐渐疑惑了,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但是眼神却很空洞,他看见她似乎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一样。她握了握拳头,没来由地,这个人似乎有点熟悉,她首先打破了沉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的名字叫洛尔·斯塔里,从特兰斯来。” “嗯?”司伊不明白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 “你是谁?” “司伊·波拉特。” 司伊只看见那个男人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蹙,接着再次听他说道:“你知道洛尔·温蒂这个名字吗?”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司伊摇头。 没有?斯塔里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昨天做的事情你都忘了吗?”斯塔里问。 “我昨天做了什么事情?”司伊简直要被这个人逗笑了。突然,斯塔里的指尖射出了一道冰凌笔直地朝着司伊的门面而去,司伊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然而疼痛并没有袭来,因为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冰墙。她的理智回笼,那道冰墙也顺之破裂。 “这是怎么回事?”司伊惊讶地问。 “看来你自己还不清楚自己成了一名契约者?” “契约者?我?”司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就刚刚你还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吗?”斯塔里也不再看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玓烁昨天晚上在谈完事情就走了,他平常的事情确实很多,他很忙,能够争取到几天假期用来结婚也是挺不容易的,可是他的婚礼没有成功,说不恼火是不可能的,但是好在知道了一个大秘密。斯卡图家族是奥亚的君主手里最锋利的刀,他是这把刀的刀尖,他没有立场隐瞒这个秘密,在他连夜回到斯卡图家的领地的时候当天第二天就写了信详细地将他在弗里昂小镇遇见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的君主,为了不引起君主多余的担心他没有提殷野烬的事情。 奥亚的君主是个心思很重的君主,自从建国以来他的祖先似乎一直被特兰斯欺负,他们单方面被特兰斯的武力压制也因此心里一直很憋屈。 好不容易温蒂不在了他们以为能够和特兰斯抗衡了所以一定要竭力扼杀所有希望的种子,他给玓烁下达了命令不管司伊是什么身份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她。 第122章 选择 这个命令的深层的含义也很简单,所有和司伊有关的人一个不留。 斯塔里和玓烁是好朋友也是敌人,这一点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能够坐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一定能够好好地喝一杯谈谈心,但是真当对上的时候两个人手中的武器也绝对不会因为两个人的关系而对对方手软。 两个人都比较了解彼此,斯塔里知道玓烁不会对任何人有私心,他的果断令人心惊。其实直到现在玓烁也没有和斯塔里打上一架,对于斯塔里实力的强弱玓烁也不知道,毕竟斯塔里是跟在温蒂身边长大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温蒂教给他的,他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说实话司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背上行囊跟着斯塔里离开酒馆的,她只记得麦子叔叔对自己说什么她已经是契约者了这个酒馆已经不再是她的身份能够待下去的了,契约者就是到现在这个时代也依旧稀少地位也依旧不低,他们的身份在他们拥有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于是波拉特先生就让贝拉给司伊打包了行李几乎是把她撵出了家门让她跟着同样是契约者的斯塔里走了。司伊倒是知道了自己丢失了一天的记忆,可是到现在为止她依旧不知道在那天的婚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司伊离开的一个星期之后的晚上波拉特家的酒馆里突然来了一批杀手,他们全家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司伊跟着斯塔里在森林里转了一个星期,两个人跟郊游一样走得很慢,斯塔里没有写信给特兰斯,他找到司伊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特兰斯的其他人,就是伯里也没有说。就在两个人快要走出森林的时候司伊不干了,他直接抓着斯塔里的袖子不走了。 “斯塔里,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一路上问了你很多问题可是你一个也没有回答我,也几乎不和我说话,麦子叔叔为什么会答应让我跟着你出来,我实在是很怀疑你究竟有什么别的目的,从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一直很不对劲了,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就知道了我成为了契约者我在醒来的时候为什么会穿着你的衣服,你究竟要做什么事情,你要是不说我就不和你走了。” 司伊一下子说了很多话,斯塔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她:“小女孩你听好了,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有些事情你现在根本就不需要知道问多了我也是不会回答你的。你只要跟我走就行了。” “这是什么话!”司伊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说出这种话,“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我在那个镇子上生活了十六年突然有一天被打破这这种生活我没有办法不恐慌,更何况我是跟着一个陌生人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整整生活了七天,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这和我没有关系。” 他的回答令人心凉,司伊松开手:“对不起斯塔里先生,我不能再跟着你走了。”司伊说完抓紧了背上的背包转身就走,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一股大力突然从背后袭来司伊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她被斯塔里摁在了地面上。 “走?你以为你还有其他的去处吗?你以为我想带着你走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没有权利没有势力也没有实力,你所谓的家人已经不要你了他们已经把你打包送到我身边除了跟我走你根本没有别的退路。你是契约者,或许你不知道,越是契约者越容易被盯上被杀,你以为你现在的水准能够跟谁对抗啊。有些事情太早知道反而不好,如果不懂那我送给你一句话好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暗杀者盯上了吧,你欺骗了暗杀者的首领,他不会饶了你的,还是那句话,除了跟着我你没有别的退路。” 司伊的脸贴在地面上,地上粗糙的石块将皮肤划破,她的双手被压制没有一点退路,她动弹不得。 “我什么时候欺骗了暗杀者?” “也对,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忘记了,但是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你的婶婶和妹妹为了今后更好的名声和生活强迫你将玓烁的吊坠交给了你的妹妹,她们也因此抢了你的婚姻抢了你的未婚丈夫,现在想想也真是挺有戏剧性的,你的妹妹在婚礼上除了乱子被发现不是新娘因此她也被连夜送回,而你的未婚夫很不巧就是暗杀者的首领,没有人能够忍受这种欺骗,离开我的身边至少在奥亚的境内你的下场只有死。” 司伊被斯塔里的这番话震惊地不再动弹了,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难怪贝拉在那天会说出那种话来。渐渐地她也停止了挣扎。 斯塔里继续说道:“你回不去了,就单单这件事情波拉特一家也有足够的理由恨透了你。即使造成这件事情后果的主要原因并不在你,谁让你当初就把不属于别人的东西交出去了,你觉得委屈也是没有用的,没有人会再同情你了,你是个养女,对波拉特一家来说你的反抗毫无用处。听了我说的话你现在还有想要离开的念头吗?我劝你最好乖一点,不要试图和我唱反调,否则我也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这虽然不是乱世,但是这个世界依旧不和平,杀了你,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除了活着或者死,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想有……我想有别的选择。” “不,你没有。在我眼里你只是蝼蚁一样的生物,在我这里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像是现在这样,想拥有别的选择你得变得强大,什么时候能将我像现在对待你一样摁在土地上什么时候再和我说这种话。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说着,司伊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想活着。” “这是个很好的选择,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请……请斯塔里先生教会我成为……成为一名契约者。” 斯塔里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就等你这句话了,小女孩儿你记着,一个合格的上位者该拥有的果断一点点都不能缺,否则面对着你的就是万劫不复。” 第123章 无奈 北境是特兰斯的王都也是特兰斯最神秘的地方,特兰斯的新帝王是特兰斯历史上最年轻的帝王,这位帝王自从上任之后就从来没有消极懈怠过,他可以和善亲民也可以冷酷无情,特兰斯里这位新帝王的风评还是很好的。 现在这位帝王正在比武场和自己的侍卫比剑,他十八岁在伯里亲王的帮助之下开启了体内的契,他的剑术也是伯里亲王亲自指导的。只见这位年轻的君主一挑一收之间成功地缴获了对手的武器,下一刻他的剑也成功抵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艾尔撒收回自己的佩剑并将他交给自己身后的侍者,他转身走向一边的长廊,伯里在长廊下站着手里捧着干毛巾,看见艾尔撒朝着自己走过来他朝着艾尔撒递出了自己手里的毛巾。艾尔撒道谢之后接过来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衬衣的衣领微微敞开衣裳下面的肌肉隐隐约约可见,他的身上散发着介于少年和成熟男性之间的气息,青涩却又迷人。 伯里还是老样子,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和善的笑容,一打眼看上去或许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觉得这实在是个温柔的男人,了解他的人却知道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和这个家伙沾染上关系绝对逃不了这个家伙的魔掌。如果了解当初他是怎么反杀他的外祖家的就更有这样的感触了。 “叔叔今天看上去很高兴。”艾尔撒看了一眼伯里说道。 “啊,有吗?” “您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那可能就真的是一件好消息了,”伯里说道,“我找到了失踪十八年的斯塔里了,而且他也回信了,他答应我会返回国都。” “是那位圣骑士先生吗?” “是他,说实话大帝没有免除他的职务判他渎职已经是很宽容了,他这一次要是回来了您可一定要留住他,说不定哪一天这个家伙又收拾了东西逃跑了。大帝小时候还是见过这个人的,那时候老师也在。大帝小时候还去过老师城堡找过他,您那个时候似乎很喜欢他。” 艾尔撒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这可就是很有趣了。不过我不记得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我只记得将军最后一次出征,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样宏大的场面,蓬勃的气势坚韧的军魂,到现在还印在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出门打仗气势还是要够的。”伯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侍女出现在两个人的身后恭恭敬敬地对着两人行礼:“大帝、亲王殿下,大帝妃不顾劝阻出了王宫。” 这个消息让心情正愉悦的艾尔撒瞬间觉得恼火。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心情管这个女人的事情,每次看见大帝妃对自己摆脸色再好的兴致也被破坏了,艾尔撒和自己的大帝妃并不算是夫妻,大帝妃只能算是艾尔撒的妾,艾尔撒并没有结婚,他也并不是只知道享乐的君主,因此他的身边也只有大帝妃一个妃子。 说来也怪戏剧化的,大帝妃在嫁入王室之前是一名侯爵的女儿,因为小时候成为了契约者因此在家中的地位格外不同。大帝妃在嫁入王室之前原名叫罗佳·格林,也是曾经温蒂说给斯塔里的未婚妻。罗佳的脾气很骄纵,尤其是自己成为契约者之后,她变得更加喜怒无常起来。她虽然是契约者但是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诲自己目前的水平也是半吊子契约者的水平。罗佳的父母兄弟相继死去时候罗佳不由得挑起了格林家的重担,她和斯塔里有婚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算是背地里有温蒂的庇护,碍于温蒂的名声倒是没有人敢上门找茬。 但是就是这么不巧,温蒂失踪了,整个帝国里再也没有了这个人的踪迹,那些人不停地上门骚扰罗佳实在是不胜其烦。这个时候家族里的一些人却提议将她送进王宫侍奉刚刚成为契约者的大帝。 罗佳心里一直有斯塔里的影子,这些人的建议罗佳没有放在心里,但是这些人却在背地里用了不入流的下作手段算计了出门狩猎的大帝之后将她成功送进了王宫。艾尔撒大帝实际上是很生气的,他处置了这些自作主张的人,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大概是怜悯罗佳的遭遇艾尔撒大帝将她带到了王宫里。艾尔撒不喜欢她,在罗佳被封为大帝妃之后一直被冷落在她自己的宫殿里,王宫里的侍者们也都知道罗佳究竟是靠着什么上位的,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位新晋的大帝妃,即使这个女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这件事情让原本骄纵的罗佳变得十分地阴翳。她总是时不时地搞出来一些动静,似乎这样做就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这样做艾尔撒就会越讨厌她,艾尔撒总是想起自己被算计的那个晚上,总是想起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之下和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艾尔撒在听见罗佳的名字或者称号的时候露出那样不耐烦的表情了。 “以后别再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我了,”艾尔撒对侍者说,“好好监视她,只要她不做出令我无法忍受的事情就不要管她,随她去吧。” 侍者走后伯里亲王轻笑出声。 “叔叔在笑什么?” “我在想要是当初老师知道大帝妃会是这种性格还会不会给她和斯塔里许下婚约,如果当初老师没有这么做或许您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您觉得呢?”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如果,都是弱者为自己的不幸创造的可以懊悔的借口罢了。只要翻不起风浪就这么养着也不是不可以。” “您还是太仁慈了。” “仁慈?” “如果换做是您的父亲,大帝妃不会活到现在,他只会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解决掉一切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不能够收拾的麻烦。” “我觉得叔叔您在心里嘲笑我。” “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在心里嘲笑您,您从小到大我可是一直在表面上嘲笑您。” 艾尔撒:“……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聊天的。我们可以做一对世界上关系最好的叔侄。” “我们的关系难道不好吗?” “好了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们顺便来聊聊您的好朋友斯塔里先生。”艾尔撒不想再听伯里说下去了,他丢下手里的毛巾转身就走。 “斯塔里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有什么好聊的,来啊大帝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啊。”伯里笑着追上去。 第124章 朋友 在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司伊也变得沉默起来,至少她听了斯塔里的警告之后不会再问些什么问题了,就像是突然被束缚住了,她的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笑意。她有些害怕这个斯塔里,她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斯塔里讨厌自己。她跟着斯塔里像以前的速度一般慢慢走着这期间斯塔里不会再冷落自己了,至少她问的问题他会挑选一些出来回答罢了。 让她有些无法理解的是,斯塔里居然问她要学费。自己难道不是被他拽走的吗?为什么还要问她要学费?司伊没钱,斯塔里也好说话,只是让她调酒给他喝。 从奥亚到特兰斯的路程里斯塔里带着司伊走了一半,这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小镇上的小旅馆里歇脚,这个小镇靠近附近的贸易区,因此人口流动比较大,斯塔里准备订房间的时候被告知只剩下一个房间了,斯塔里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在看了看天色之后还是决定订下了那个唯一的房间。 领走钥匙斯塔里带着司伊上楼。整个房间还算是整洁,虽然小了点但是有独立的盥洗室勉强还能够入眼。斯塔里将两个人的包裹放下来,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床对司伊说:“洗干净自己去睡觉。还有,衣服洗干净之后自己弄干。”说完他拿起了自己的包裹走向了房间里唯一的桌子前,他背对着房间里床的位置拉开椅子点燃灯火,接着从包裹里拿出他一直携带在身边的纸笔整接着整理了一下那一堆像是稿子一样的东西。 司伊一直都知道斯塔里一直在写一堆东西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翻出了自己换洗的衣裳走近了盥洗室里。 进屋之后斯塔里就不再关注司伊的动静,盥洗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斯塔里的笔尖才略作停顿了一下。 桌上的烛火不停地摇曳,整个屋子里的光也是忽明忽暗,似乎是觉得晃眼睛了,斯塔里终于将手里的笔搁置在桌面上,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他起身离开了桌子走向了窗边,他回头看了一眼盥洗室的门最终还是打开窗户从窗口翻了出去。 这个时间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或者说这个时间整个小镇上的人大多数都已经睡觉了。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不远处城楼上时钟的指针还能够清晰地映入眼中。斯塔里在落地的时候双脚接触地面的地方在他的双脚抬起的时候微微发出了一丝亮光。 斯塔里开始在大街上奔跑,他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感受到身边四周气流的不正常涌动,忽然一股劲风直扑门面,斯塔里控制自己的身体快速停下与此同时他打了个响指面前瞬间出现一面冰墙紧接着之间那面冰墙被气流生生搅碎变成冰渣,斯塔里也被这一股力量逼得退了几步。 接下来的斯塔里就再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了,他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袍上不怎么存在的灰尘脸上有一丝不耐烦,他站在原地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那个人居然还没有要出来的想法,斯塔里知道那个人还没有走,因为四周的气流依旧在不正常地涌动,他在远离那个旅馆的时候虽然设下了禁制但是这就不代表他可以真的安心将司伊一个人扔在那个旅店。他有点不耐烦了,手里幻化出一把冰弓和一支冰箭,他直接对着某个方向说道:“真不打算出来吗?再不出来我真的就不客气了。” “好了好了,我出来就是了。” 一个穿着满身黑色的女孩从斯塔里的背后的方向走来,就在斯塔里转身的时候她瞬间跃上了屋顶,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多了一支牢牢嵌入地面的冰箭。 看着那支冰箭蹲在屋顶上的波卡莉安娜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我不觉得这是你欢迎老朋友的待遇。” “我没觉得你是朋友。”斯塔里面无表情地说。 “哦,你这家伙,别这么无情好吗?我们好歹曾经有过相互救命的经历。” “你这自说自话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一个讨厌的家伙。”斯塔里说完手里的弓化作了一滩水从斯塔里的手里落在了地上。 “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从咒海出来了吗?” “这我可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已经和咒海没有关系了,我已经完全脱离了那里,”波卡莉安娜说,“你还记得路西法先生吗?他让我带一件礼物给你,至于是什么礼物我现在还不能够说,对了,你是丢失了什么记忆吗?” “丢失了记忆?”斯塔里皱眉,“这个真是抱歉啊,从小时候记事起我的记忆就一直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是吗?”波卡莉安娜纠结地挠了挠头发,“可是路西法先生让我在你的记忆恢复之后将东西交给你来着。会不会是他搞错了?但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直接为零啊。话说回来这个叫特兰斯的大陆可真大啊,和咒海相比咒海简直不够看的。这个国家叫什么奥亚特兰斯,我没有迷路真的是太庆幸了,我一直在找你来着,你今天一进城我就闻到了你的气息,这么晚来找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里人类太多了,我只能在晚上才能够出来捕食。” “你一个人来特兰斯大陆干什么?” “我说过了吧,我已经和咒海脱离了关系,我已经自由了。而且已经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如果去往一个叫特兰斯的国家我可不希望你在那里做出什么捕杀人类的事情,至于其他国家你随意。”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在开始尝试人类的食物了,虽然饱腹欲不如鲜血。在这个大陆上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虽然有点唐突,但是我可以跟着你走吗?至少我得把路西法先生交给我的任务完成。” 斯塔里已经打算走了,但是在听见波卡莉安娜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司伊,想起了司伊一开始和他说的话。他感觉司伊害怕自己。说实话他并没有讨厌司伊,即使司伊和温蒂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会将对于温蒂的感情施加到司伊的身上。 第125章 改变 他一开始就知道司伊和温蒂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他也并没有觉得司伊拥有温蒂的容貌就是个错误,温蒂是温蒂,司伊是司伊。虽然温蒂的离开让他有时候感觉恼火,但是他不会将这份怒火迁延到司伊的身上,毕竟这是完全错误的,司伊是无辜的。 其实这一开始也不能够全部都怪他,他活了这么久除了温蒂他几乎没有和异性相处过,温蒂有时候又是个不靠谱的,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相处,如果自己答应了波卡莉安娜的这个请求说不定回到特兰斯王都的路程上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话他会省心很多。 见他似乎有所反应波卡莉安娜继续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把任务完成就离开不会麻烦你太久的,路西法先生说要是在这段时间里你要是无法恢复记忆我就当着你的面把礼物烧掉,到时候我就离开了。” “明天早上八点钟,还是这里,在这里等我。” “没问题,明天见。”波卡莉安娜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就离开了。斯塔里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种预感,他只觉得这场旅行不会这么顺利。 司伊洗漱完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斯塔里的身影,司伊也习惯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大概了结了斯塔里的一些事情,他有时候晚上也会什么都不说就出门,没过多长时间又带着一身血腥味儿回来,斯塔里和司伊说过他的身份,司伊也了解奥亚和特兰斯的一些恩怨,毕竟斯塔里是特兰斯的圣骑士,在奥亚的地盘上引来刺杀是正常的。一开始司伊也看见过斯塔里杀人的模样,从最初的无法接受渐渐变成了习惯。 斯塔里说过,她是契约者,除了在契约者漫长的生命里,学会自我保护是最重要的事情,杀人,不是迫不得已而是活下去的必须选择的道路。 司伊将洗干净的衣裳挂好,她在自己仍然看不见的左眼上缠绕上了一圈绷带,房间里烛火摇曳,窗户大开着,桌子上的手稿也被吹落在地上乱做了一团,司伊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上前去将地上的手稿捡拾起来,虽然不知道顺序是什么样的,但是依旧一张张叠整齐放在桌案上。 盲人的文字和写在纸面上的文字是不一样的,斯塔里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教司伊认字,斯塔里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利落,不拖泥带水。就在司伊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停在排在首页的纸张上不动了。 司伊喜欢德纳先生的书很久了,即使这是个不被统治者接受的流浪作家但是他的作品依旧能够在大众的生活里很好的流传,为她做盲人用书的那位先生也是德纳先生的书迷,他每次做好一本书都会习惯性地在扉页上照着德纳先生的笔迹刻上非盲文的德纳先生的名字。翻开书本司伊每次总是习惯性地摸一摸那锋利的比划然后将文字在脑海中成像。太熟悉的字体熟悉到司伊闭着眼睛都能够写出来的字体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早就知道德纳先生是一名契约者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德纳先生就是斯塔里。 天哪,像是做梦一样。司伊伸出手拿起那些手稿一张张地翻看起来,这是新的故事,是司伊从来没有看过的还没有出版的故事,太熟悉的语气让司伊不由得激动起来,她一张张地翻看着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以至于斯塔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姑娘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上如饥似渴地翻看着自己的手稿的模样。 突然间,斯塔里有点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能是关窗户的声音有点大司伊回过神来的时候斯塔里正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里似乎是融进了化不开的墨水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当场被抓包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尴尬,司伊咧开嘴干笑两声将手里的稿件梳理整齐放回了桌子上,斯塔里的目光随她而动,司伊忍不住说道:“它只是被风吹乱了,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实在是你的故事很吸引人。” “我不接受任何没有诚意的夸奖。”斯塔里淡淡地说道。 司伊嘴角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那个……斯塔里先生,为什么在完成《悲喜城》之后很长时间里才继续写下一本故事?” “《悲喜城》?”斯塔里顿了顿,“没什么,外出旅行需要资金而已。在成为圣骑士之前我一直待在军队里训练,作为被培养者是没有报酬的。成为圣骑士之后每年都会有补贴但是仅限于在职工作,虽然每年都很丰厚但是我在职的时候也没攒下多少,剩下的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旅行,总得想点办法不让自己饿肚子罢了。”想想自己每次领到薪水的时候伯里总是用各种理由拉着他出去玩耍他就有点咬牙切齿地想要揍他一顿。 司伊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她不由得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写故事呢?我之前听说有很多契约者为了生计除了投靠王廷就是去当雇佣兵,这些报酬可是比你写书高出太多了。” 斯塔里挑眉:“小瞎子你知道的还不少。” “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可长点心眼吧,这么单纯很容易被人拐走的,再说你这么大了,以后就不能说单纯而是傻了。我是特兰斯的骑士,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是违背条令的。没见过世面的天真的孩子走到外面很容易被生吞活剥了的。你应该庆幸你还没有到最艰难的地步。” “怎么才算是最艰难的地步?”司伊接着问。 斯塔里趴在椅背上,整张脸埋进了双臂之间,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回答这个问题:“大概就是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感觉吧。” 司伊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的斯塔里这么好说话,也没有想到他今天晚上会说这么多的话,她看了看椅子上的人他似乎很是疲惫,她小心翼翼地问:“斯塔里先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 司伊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正当她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斯塔里突然抬起头来对她说道:“明天有个叫波卡莉安娜的女孩儿会和我们一起去特兰斯,你们俩这一路上可以相互照顾一下,我会教给你怎么使用契,回到特兰斯之后你会去你该去的地方。” “那你呢?” “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第126章 伙伴 斯塔里在司伊睡着之后一直守在这个房间里,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脑袋浅眠。这个晚上倒是相安无事。 斯塔里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暗杀者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两个人了,玓烁已经派来了杀手想要将他和司伊一起击杀在奥亚这片土地上。 暗杀者大多喜欢在晚上出没,就在这些天的旅行里就在他们歇脚的时候在司伊熟睡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斯塔里已经解决了三批暗杀者,这些暗杀者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强,玓烁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所幸每次派来的暗杀者人数并不多,否则斯塔里无法保证在同时保护着司伊的情况之下还能够全身而退,就最近的一次暗杀斯塔里已经受了伤,伤在他拉弓的手臂上,伤口很深,但是斯塔里只是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他什么都没有说,司伊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 斯塔里叫波卡莉安娜同行也有找个帮手的意思,司伊现在的水平绝对是妥妥的菜鸟水平,没有经验没有实力,唯一的能力能干的事情也不过是用她自己的契衔接伤口,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能力的确很有用能够让伤口在衔接后契转化为修补伤口的能量在瞬间恢复罢了。 第二天一早斯塔里买了早饭和司伊一起吃完之后来到了昨天晚上和波卡莉安娜约定的地方。 早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斯塔里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司伊倒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城市的景象。 “斯塔里先生,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之前选定的路线似乎不是这个方向。”司伊说。 “等个人,我觉得你们俩会有共同的话题。这一路上有什么别的问题就问那个人吧,你们两个姑娘在一块儿也方便一些。” “姑娘?” 斯塔里看见司伊那唯一能够看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是那目光里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他觉得比较麻烦的东西,只是没有能够等待他仔细地想只听司伊新奇地说道:“像斯塔里这样无趣的男人也会有认识的姑娘?您能够让她和咱们同行看来这个姑娘和您的关系不错。” 听到这里斯塔里的脸黑了一半。 “停止你脑子里低俗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看你可怜给你找个伴,仅此而已。”说到这里斯塔里只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够多了,白了司伊一眼之后不再说话了。 当斯塔里第三次拿出怀表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斯塔里转身望去正是一脸笑嘻嘻的波卡莉安娜。 “你迟到了三分钟。”斯塔里面无表情地收回怀表说道。 “咱俩好歹是一起逃跑过的人,别这么严肃嘛,你们人类的城市实在是太弯弯绕绕了,我一时迷路实在是对不起了。你不知道我忍住想吃东西的冲动有多么不容易,尤其是在人类这么密集的城市里。” “想和我们走就忍住了。”斯塔里毫不留情地说。 “哎?斯塔里你还带着这么可爱的姑娘?”波卡莉安娜好奇地盯着一脸茫然的司伊,然后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挑开了司伊遮住另一只眼睛的布条。 司伊和斯塔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没有人看明白波卡莉安娜是怎么离开斯塔里的身边来到司伊的面前的,司伊还在懵逼状态的时候只听波卡莉安娜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不是为了装饰啊?你这只眼睛是不是看不见啊?” “我……我这只眼睛确实看不见。” 波卡莉安娜立即捡起了掉在了地上的布条惭愧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她边说边为司伊系布条,波卡莉安娜的身高要比司伊矮多半个头,她系带子的时候不由得踮起了脚尖。波卡莉安娜身上的气息传了过来,是一种淡淡的玫瑰花香,只是这个香气里掺杂了更淡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和她不能够分个分割的一般,如果不仔细地分辨是察觉不到的。 司伊有点好奇这个姑娘的身份了。司伊还在想怎么开口问她这个姑娘倒是立即开始自我介绍了:“你好啊,我叫波卡莉安娜,我脱离了我的家族,我已经抛弃了我以前的姓氏了,我从咒海来。” “咒海?”司伊听说过这个地方,它和派若戴斯一样,被称作“被诅咒之地”因为去往那两个地方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自己也意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认识咒海的原住居民。 “咒海可不是个好地方,”波卡莉安娜看出了司伊脸上的好奇,两只眼睛狡黠地转了一圈,用一种阴森的语气对她说道,“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你没有听错,是真的吃人。我们那里的人发起疯来同类也是可以相互捕食的。我们的食欲很旺盛,普通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我们,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够真正地填饱我们的肚子,你明白吗?因此我们还有个别称,我们被称作恶魔,无论是人类还是我们的同类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食物。”说完波卡莉安娜张开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司伊有点目瞪口呆:“像你这种直白的姑娘可真的是不多见啊。” “害怕了吗人类?”波卡莉安娜得意地笑了。 “斯塔里先生肯让你和我们一起可以肯定你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还真的相信这个男人啊。”波卡莉安娜惊奇地说。 司伊扯出一抹尴尬地笑:“你不知道我目前的处境,就算是斯塔里先生将我卖了我带得感恩戴德地为他数钱呢。” “那你还真的是很惨啊。”波卡莉安娜感叹。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要是哪一天我能打得过他了那啥都好说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话题越来越歪斯塔里忍不住咳嗽两声提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司伊缩了缩脖子,波卡莉安娜揽着司伊的肩膀跟上了斯塔里的脚步。 司伊觉得自己和波卡莉安娜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两个人的性格虽然不相同但是彼此却都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比普通朋友更加亲密一点,两个人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斯塔里也不由得为两个女孩子的友谊感到震惊,司伊虽然问他问题的频率大大减小了,这对斯塔里来说应该是清净了,是好事情,但是斯塔里只觉得有点烦躁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做出了质疑,第一次怀疑带着波卡莉安娜同行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第127章 埋葬 除了活着你别无选择。 司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这个梦真实地不像个梦境,自己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一样。那是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世界,那个世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自相残杀的人类,漫山遍野的尸体,出了活着只能握紧手里的刀剑,手里的刀剑永远对外,指着所有人,除了自己所有的人都不能够信任。 司伊的眼睛里像是浸染了化不开的墨,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波卡莉安娜拿着食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坐在床上的司伊紧紧地盯住了面前的墙壁一动也不动,她身上的气息也全然不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鲜活,像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司伊?”波卡莉安娜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自从进入墨锁古城的地界之后司伊就出现了高热,她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五天了,今天早晨才有了好转的迹象。 “好多了,”司伊接过波卡莉安娜手里的水杯,“就是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我梦见了很多人,也梦见了你。” “梦见了我?”波卡莉安娜挑眉。 司伊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说来也挺有意思的,你是个脾气娇蛮的小公主,你把我骗进了斗兽场,想让里面的人和契约兽杀死我。” “这个故事可一点都不好笑,”波卡莉安娜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一定是记错了,咱俩这么好的关系啊。” “是啊,这可真是个荒诞的梦境,”司伊放下手里的杯子,“梦里的我居然是个将军,名字倒是和特兰斯那位失踪的将军一模一样。” “看来司伊你潜意识里是想做这样一个人啊,你看你现在是契约者了,无论去哪里应该都会有很多组织招揽你的吧。” “不,”司伊摇摇头,“不是我想做这样一个人,梦里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嗯?然后呢?” “然后?”司伊抬起双手,看着那双因为多年劳作布满了茧子的双手怔怔地说道:“我死了,但是我不记得死因是什么了,我只记得当时流了很多血,我一直记不起来给了我致命一刀的那个女人的名字,我也看不清她的模样。再然后,我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我没有看见其他生物,满目都是茫茫的白色,彻骨的寒冷,再接着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她送了我最后一程,她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白发,像是刚出生的状态,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有眼白,我说她是我,她叫……洛尔·温蒂。” “你这个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从来只听说过梦见自己发财的,可没听见过梦见自己死亡的,你这个都可以写书了,拿出去卖吧,绝对可以大赚一笔,我出去转了一圈我知道这个城里有不少戏剧团,你可以把稿子卖给他们。” “嘿,我可没有那种文笔。”司伊无奈笑笑。 斯塔里一只手里提着自己新出版的书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这间旅馆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斯塔里在门外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斯塔里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放下了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就走。他从来没有了解过温蒂的过去,他没有问过,温蒂也从来都没有告诉他。他可以确定司伊最后说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将军,没有人知道特兰斯将军的来历,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存活这么长时间,温蒂的花园里有一幅画像,温蒂曾经说过那画像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温蒂在他还小的时候告诉过他,拥有那样灿烂的笑容的人才应该是这个灵魂最应该有的样子。 他似乎可以在司伊的身上找到答案。 拥有那种笑容的人,是司伊。 走出旅店,斯塔里走入大街上,这座城市的变化其实很大,前年,两个国家的君主达成了协议开放了边境进行交易,墨锁古城是最先受益的城市,这多亏了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 斯塔里对这座城市的原始印象已经模糊了,自从被温蒂收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来,他以为自己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会充满哀伤,可事实也不过如此,失去了太多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当年查尔斯和戏剧团里的人并没有尸体留下来,他们被杀死之后尸体被堆放在一处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唯一能够证明他们存在的证据现在仅存在斯塔里的脑海中了。 斯塔里站在奥亚的土地上凝视着前方的国界线,出事的那天,戏剧团也被付之一炬,原本的建筑现在被一座商场所取代,这个地方依旧是墨锁古城最繁华的地方。 “我或许应该谢谢司伊,如果不是为了尽早回到特兰斯我可能永远不会踏入这里。查尔斯,我回来了。还有科尔尼科夫先生,以及您的太太,还有罗佳……我回来了。” 午后的大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今年的这个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斯塔里准备原路返回到旅店的时候,突然他觉得不对劲了,多年来训练的警觉性让他默默地抽出了放在袖子里的匕首,他面色如常地转身离开,却在走到第十六步的时候迅速转身,挡下了朝着自己袭来的锁链。 能用这种方式袭击人的除了玓烁的手下斯塔里想不到别的人了。 斯塔里站在原地,他手里的匕首已经被收起来了,现在在他手里的是一柄通体漆黑的佩剑,在收回匕首的时候顺手从腰间抽出来的。这是他成为圣骑士之后国王赐给他的专属于他一个人的佩剑。他很少用这把剑,斯塔里明白,玓烁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毕竟再踏出几步他们将彻底离开奥亚,到时候玓烁也没有权限再次对他们实施暗杀。 这把剑是王室给的,他是温蒂的骑士但是同时也是帝国的圣骑士,他将用这把剑了断这最后的暗杀,守护司伊也也是他的职责。 第128章 追捕 司伊撑着一脸病容洗漱完毕,波卡莉安娜去找斯塔里了,他们已经在这座城里耽误了太长时间。 司伊坐在镜子前,波卡莉安娜正在给她梳头发,司伊的头发属于自然卷的大波浪,而且十分顺滑,波卡莉安娜抓在手里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心里的羡慕。 “曾经我也是有长头发的人啊。”波卡莉安娜感慨。 “那你为什么剪了?” “哦,”波卡莉安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似乎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故事,我是个胆小的人。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就告诉我要忍耐,因为我不是纯种的恶魔,我是个混血。我的父亲是天使,应该有十五多万多年了吧,他在那个时候从派若戴斯出来的,在咒海安了家。” “天使?派若戴斯?派若戴斯大陆真的居住着生灵吗?”司伊惊奇地问。 “你不知道吗?” “咒海和派若戴斯一直是个谜。去往那里的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天使拥有无限的生命。咒海是没有阳光的,听老人们说,恶魔曾经是惧怕阳光的,但是有一天一群天使闯进了恶魔的领地,那群天使带着咒海的居民攻击天使们的家乡,恶魔捕食天使,天使的血肉融入了恶魔的血肉里,我们脱胎换骨不再惧怕阳光。派若戴斯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来到咒海的人类没有一个回去是真的,因为都被发现被吃掉了。”波卡莉安娜看着镜子里司伊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吃过人类,也没有吃过同类。不要害怕我好吗?” “后来呢?”司伊问。 “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那个人就是斯塔里先生,我得感谢斯塔里先生。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他救了我的命,他的实力让我有了拼死一搏的希望,我成功了。那是个混乱的夜晚,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在一百六十多年以前我母亲的亲哥哥将我的母亲送到了我父亲的床上,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两个人意外生下了我。我拥有天使的血统这是我身边的人忌惮我的原因。但是他们不会对我的母亲友好,我的母亲疯疯癫癫的拜我婶婶所赐,他们给她灌下了疯药,我的表姐抓了我童年好友,他们举办了一场可笑的屠杀会,要拍卖我的那位好友,杀了他然后分食他的血肉。” 司伊瞪大了眼睛。 “我的表姐将杀死他的任务交给了我,她们想借此羞辱我,不仅仅因为我不吃同类更因为我的血统。居住在咒海的天使让恶魔们惧怕,他们便欺负父母都不疼的混血孩子。我就是在屠杀会上认识的斯塔里先生。他因为意外被当做了商品压轴,可是谁也想不到他提前醒过来了,他的实力让所有人忌惮。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有了想要脱离家族的勇气,我成功了,成功之后当然要从头开始,于是我就剪了我的头发。” “我很羡慕你,”司伊抓住波卡莉安娜的手说,“我羡慕你的勇气。我是个契约者了,可是我到现在也无法接受我的新身份。我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杀过人。斯塔里先生说,我想活着就永远无法避免和契约者打交道,关键时候除了杀人,我别无选择。”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喜欢安宁。”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宁,司伊,安宁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想要在这个世界过上安宁的生活只能够自己创造。这双手除了沾染上鲜血你别无选择,没有人会保护你一辈子,你身边的人最终都会离开你的。” “抱歉波卡莉安娜,我现在可能没有办法看得像你这么透彻。” “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所有的事情都有个过程。经历的多了心境也就不一样了。” 司伊刚想说什么房间的木门发出了“嘎吱”的声音,镜子正对着门口,镜子里的人影清晰可见。 来人一身黑色,身上的衣裳简单利落,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在这身装束的衬托之下染上了几分嗜血。那人勾着唇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似乎永远也不会抵达他的眼底。 来自捕食者天生的警觉性,波卡莉安娜迅速转过身对着玓烁并且露出了警戒的状态。司伊的长发也瞬间松散开浓密的头发铺满了整个后背。 玓烁的目光一直盯着镜子里的司伊,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是什么人?”波卡莉安娜露出了利爪和獠牙。 “司伊小姐的未婚夫?”玓烁笑道。 “玓烁先生,”司伊平静地叫出了玓烁的名字,那天的事情她除了温蒂出现的那一部分其他的她已经完全想起来了,她也知道了玓烁的身份,也很清楚他这次来不是来叙旧的,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之间还并没有什么交情,“您远道而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对我美丽的未婚妻可是一直念念不忘。”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十分危险,司伊已经感受到了,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您似乎忘记了,我已经不是您的未婚妻了,您的吊坠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反悔可不是好孩子。” “我认为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玓烁先生。” “我不喜欢你的回答,”玓烁站在波卡莉安娜的三步之外,“我这个人一直很有耐心。我想取你的命,就像杀死你的养父母一家一样。” 司伊的脸色突然变了,她一下子站起来,椅子拖过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你再说一遍,你干了什么?” “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你没有听错司伊小姐。我痛恨欺骗。” “是我不愿意嫁给你!” “为什么呢司伊小姐?”玓烁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我很想听一听你的理由。” “这需要理由吗?这原本就不是我想答应的事情。” “这就由不得你了。”玓烁的身边突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名契约者杀手,他们两个人的目标很明确,他们一开始就朝着波卡莉安娜去了,波卡莉安娜不得不和他们两个人缠斗起来,她一离开就暴露了身后的司伊,玓烁慢慢地踱步到司伊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我很少亲自出来执行某项任务,你想要一种什么样的死法?说出来,我会满足你的。” 第129章 逃跑 “当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司伊冷笑。 “哦?” “您是暗杀者,您首先要学会的不就是欺骗和伪装吗?为什么还要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来?您如果还有良心您就仔细问问它,您真的没有一丝丝羞耻的感觉吗?”司伊表面上冷静地在和玓烁对话,可是她用力攥住的双手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想杀她这句话并不是在欺骗她。 不知道为什么,玓烁似乎很喜欢看司伊生气的样子,像是某种遗憾突然得到满足一般,他对司伊说:“看来斯塔里教会了你不少东西,很少见他对哪些人格外上心,或许是因为你这张脸?他没有告诉过你你和他最爱的女人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说着他俯下身来对着司伊轻声说道:“难道你没有这种想法?斯塔里那样强大、英俊,很多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你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对吧?想要占有他,做着和别的女人相同的梦吧?可是你得明白你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替代品,你替代了洛尔·温蒂,你们拥有相同的面孔相同的声音,他没有办法对着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将军做出什么,这是有悖于人伦的事情,可是你不一样,他可以在你身上发泄他压抑许久的欲望。你还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吗?跟我走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听了他的话,司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震惊,她只觉得可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玓烁先生,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告诉我你是个令人作呕的男人。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斯塔里先生以及他与我之间单纯的路人关系,你口中说的洛尔·温蒂也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你似乎打算错了,很遗憾,你肮脏的话并不会对我起什么作用,斯塔里先生的过去我不了解,他今后的生活我也不会参与,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看待斯塔里先生,你每说一个字都是在玷污他的名誉。至少我了解的斯塔里先生绝对不是玓烁先生口中的这个样子!” “令人作呕?”玓烁笑了起来,他的眼底满是寒芒。 “您就像是活在阴影里的可怜虫。” “你可真是一个大胆的姑娘。”说完,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眼前闪过,司伊身后的镜子完全破碎,残损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但是司伊已经不见了人影。 波卡莉安娜不知道和另外两名暗杀者打到哪里去了,司伊捂着左边肩膀上的伤口在大街上奔跑。这可得多亏了斯塔里,要不是在和他一起行走的日子里他顺便帮助她锻炼体魄她或许真的躲不开那道攻击。 斯塔里不知道去了哪里,对这座城市司伊是完全不熟悉,仅仅拥有一侧的视力终究是十分局限的,,当司伊感受到左边盲区传来的不正常的气流运动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没法躲开,那道闪着墨绿色光芒的冰凌贯穿了她的左边胳膊,她手臂上的肌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冰霜。 司伊的手臂正在一点点地数去知觉,司伊的心也正在一点点下沉,她并没有怎么开始跑玓烁就已经追上了她。 玓烁在不远处的屋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底下的小姑娘,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支冰凌。 斯塔里曾经和司伊说过一些关于“契”的知识,玓烁刚刚是将他的契连带着冰凌一同打进了她的体内,他的契霸道蛮横在她体内逆行发挥着它的威力。玓烁利用这一点契作为媒介控制着她体内的水分一点一点地冰冻破坏着她的身体,等到这股威力失去作用那个时候这条胳膊也就不用要了。她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契来和他的契做抵抗,争夺这条胳膊的控制权限。 玓烁很少亲自出手追杀一个人,他杀人有个特点,他喜欢慢慢折磨,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看着猎物在自己的手中露出痛苦的或者懊悔或者痛恨的神情他的心情就会得到格外的满足。 他想把司伊留在身边是真的,但是想杀了她也是真的,这是种矛盾的想法,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玓烁凌辱自己的猎物。可是他这一次似乎还有了点挫败感,因为司伊的脸上是全然麻木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他想看见的任何一种神情。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会死的,在死亡这方面我一直说到做到。你也不要妄想斯塔里来救你了,他现在估计自身都难保,就算他能顺利脱身估计也赶不过来了。你就站在那里乖乖别动,我会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然后再一刀一刀地将你身上的肉切除最后剩下一副骨架被挫骨扬灰?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你和我之间实力悬殊,玓烁先生,我赢不了你,”司伊淡淡地说,“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任人摆布。斯塔里先生告诉我,我是特兰斯的子民,我应该抛弃我所有的过往开始新的人生。斯塔里先生也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被欺侮的是特兰斯的人民。面对这种局面我打不过你我跑了,但是我跑不过我只能拼上我的一切抵抗你,不为别的玓烁先生,人活着要有价值,就是死了,也要有尊严地死去。” 玓烁从屋顶上跳下来背着手慢慢地踱步到司伊的面前,听着司伊的话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这可真是可笑的想法,斯塔里是个死脑筋的骑士,你可不能被他带坏了。” 司伊捂住伤口的手逐渐放下来,她左边手臂上的冰霜已经停止蔓延,血液却依旧从她的伤口里流淌出来,但是她手臂上的血液却渐渐在手掌中汇合,她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火焰在燃烧,有一股力量在指引着她的行为:“我不后悔认识斯塔里先生,他可以冷漠可以不近人情他可以小心眼可以有很多缺点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愿意追随他的脚步追随他的骑士精神,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信念,任何人都不可以。”说着她的手上多出了一柄鲜红的长剑,那是用她的血液凝结成的武器,她将用这把武器捍卫斯塔里的尊严。 第130章 斗争 准确来说司伊并不会使用剑,即使斯塔里教过她她也只学会了握剑的姿势。她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天分,斯塔里隐隐有放弃教她剑术的想法了。 “铛——”玓烁用冰凌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司伊双腿没站稳踉跄着后退最终跌倒在地上。 玓烁像是逗她玩一样,她一次一次地提着剑朝着玓烁扑过去却一次又一次被他轻而易举地躲避开,顺便他用手里的冰凌在她的身上划出不深不浅却又令人疼痛难忍的伤痕。玓烁原本是想看看这个小姑娘的忍耐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可是事实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似乎并不想再玩下去了,看着跌倒在地面上的小女孩满身伤痕的样子玓烁渐渐没有了兴趣。 玓烁解开了被扎好的两只袖子,扎住袖口的两根黑色的带子掉落在地上,两只袖口里分别滑出了一只匕首,了解玓烁的人都会知道玓烁这是准备做个了结了,他喜欢用契折磨濒死之人,他喜欢聆听这些人死前的咒骂、求饶和哀嚎,当他抽出他常用的匕首的时候就说明他打算给濒死之人一个痛快了,用这种实实在在的武器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才是最令他感到安心的,他喜欢听这种冷兵器刺进皮肉的声音,这可以让他好几天都睡个好觉。 玓烁慢慢地走到司伊的面前蹲下来,他举起右手的匕首,那锋利的金属贴上了司伊的脸颊,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玩物:“还有什么遗言吗?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妻,有了这层身份我可以大度一些在你死后完成你的心愿。” “我恨你玓烁先生,”司伊淡淡地说,她不仅仅伤到了外部的皮肤,内脏也受了些许创伤,她现在每说一句话都有血液从她的口中溢出来,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对我的家人痛下杀手单凭这一点我不会原谅你。” “想杀了我吗?” “不,”司伊摇摇头,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一抹浅笑,“就算我拥有能够杀死你的能力我也不会这样做。因为你不值得,杀了你,我的手会脏。” “是吗?”玓烁怒极反笑,这个笑容他突然觉得刺眼的很,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里厌恶,厌恶这无所谓的态度。左手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司伊的大腿上,一瞬间的剧痛让司伊的身体忍不住抽搐起来,她忍不住朝着一旁倒下去,玓烁却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倒下,司伊被迫和玓烁对视,“笑啊,继续笑啊,诅咒我吧,我到要看看你这张嘴里还会说出什么别的话。” 血液在渐渐流失,司伊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下去,他真的要杀死她了,她看见他抽出了插在她腿上的匕首朝着自己的腹部刺过来了,意料之中的疼痛传遍全身,她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了一副画面,似乎是自己的上辈子一般,她上辈子似乎也是这样死的…… 没必要重来一次吧?失去意识之前司伊脑子里就是这样想的。 玓烁抽出匕首看着倒地气息完全丧失的司伊缓缓起身。他丢了手里的匕首这两把匕首他不会再用了。这是他的习惯,他尊重每个死去的人,为上一任死者用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再给下一位死者使用。 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没走出几步只听见利器划破长空的声音,方向正朝着他的后背。玓烁没有躲开,他的手里瞬间幻化出冰凌抵挡,可是他低估了这支箭的威力,冰凌折断,强大的力道生生将他逼退了好几步,那是一支纯金属的箭矢,箭头擦着玓烁的脸颊而过生生地将他的脸拉出了一道狭长的口子,从嘴角一直抵达耳垂。要不是他一开始做出了抵挡改变了轨迹,现在这支箭矢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司伊!”浑身是血的波卡莉安娜跪在司伊的身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司伊的身体上完全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波卡莉安娜想要将司伊扶起来却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司伊已经没有呼吸了,当波卡莉安娜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巨大的黑色羽翼瞬间在背后张开,她的獠牙和利爪也显露出来,她满目通红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玓烁,她很是后悔,她不应该将司伊一个人留在那里的,在解决掉那两个契约者之后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四处寂静,不远处响起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斯塔里已经脱去了他繁琐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的衣裳。相较于他繁琐华丽的外袍他里面的衣裳就随意多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脚上的鞋子却是军人穿的靴子。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来不及擦拭鲜血的佩剑,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张弓,他的背上背着一只箭筒,里面盛放着的就是他射向玓烁的相同的金属箭矢。 斯塔里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玓烁认识的斯塔里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能够触动他的情绪,现在的他失去了往日里那份空灵的气息多了几分人类的生气。 玓烁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斯塔里走至近前瞥了一眼地上毫无生气的司伊,他握住弓的手更加收紧了一些。 “你来晚了一步,这个孩子已经死了。”玓烁说道。 斯塔里按了按即将暴起的波卡莉安娜的肩膀,却对玓烁说道:“你和你的君主在挑战特兰斯王室的权威。” “这个理由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冠冕堂皇了?说起来特兰斯的王室我还是挺佩服你们的艾尔撒大帝的,就是不知道在得知他原本即将找回来的妹妹死了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很少能够收到你们的君主手忙脚乱的消息呢,就像是不久之前你未婚妻的家族设计艾尔撒大帝将你的未婚妻变成他的妃子一样,这位君主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接受了这件事情,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第131章 特兰斯 “我也很少见你有这么多废话的时候,”斯塔里从箭筒里重新抽出一支箭矢,箭头对准玓烁,“无论是谁都好,别人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闭嘴了?”斯塔里话还没有说完他手里的箭已经朝着玓烁射出去了。 斯塔里的箭术整个特兰斯大陆几乎找不到能够和他抗衡的人,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超出了人类的认知,尤其是他的箭术还带有追踪的作用对于这一箭玓烁躲得就比刚刚狼狈多了。 看着深深地钉入墙壁里的箭矢玓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斯塔里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斯塔里收起弓箭,他转头对着波卡莉安娜说:“带着司伊朝着北边走,越过国界线在特兰斯的土地上等着我。” 波卡莉安娜二话不说抱起司伊展双翅朝着斯塔里说的方向上飞去。斯塔里拔出别在腰间的佩剑染血的剑尖指向玓烁:“开始吧。” 玓烁的眼睛眯了眯。 波卡莉安娜带着司伊飞越了奥亚和特兰斯的国界线,就在波卡莉安娜正打算找个地方降落的时候怀里的司伊像是溺水的人找到空气一般,她的胸腔剧烈震动起来,波卡莉安娜吓了一跳手一抖怀里的司伊从她的手中脱出从空中朝着地面上跌落下去。 “司伊!”波卡莉安娜俯冲下去想要抓住司伊的身体但是晚了一步她只来得及抓住司伊的衣角司伊就落了地。 “咚”真是好大一声响。波卡莉安娜就听听就觉得特别疼,趴在地上的司伊开始咳嗽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 “司伊,司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波卡莉安娜将司伊翻过来让她躺在地面上,她脱下了外衣叠起来垫在了司伊的脖颈下,她抬起司伊的头让司伊能够呼吸地顺畅一些。司伊吃力地睁开眼睛可是恢复视力的那只眼睛视线模模糊糊的,她的脑子现在嗡嗡地响,耳朵里充斥着各种纷杂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波卡莉安娜发现司伊身上比较重比较深的伤口边缘出现了白色的丝线,这些伤口已经开始慢慢修复。作为捕猎的专家波卡莉安娜在见到司伊的第一眼的时候已经确定司伊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 波卡莉安娜环视了一下四周她发现四周并没有卖药剂的店面,她又不能把司伊一个人扔在这里,她无奈只能来到一户人家面前将人家晒在外面的衣裳取下留下钱袋之后回到了司伊的身边。 波卡莉安娜将取来的衣服撕成一块一块的布条,她从储契袋里拿出自己存的酒,她用牙咬开了塞子撕开司伊的衣裳将酒水倒在司伊没有开始修复的伤口上。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波卡莉安娜将司伊身上其他细小的伤口一一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居然出了一身汗。 司伊整个人依旧在昏睡,她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打斗的声音由远及近,波卡莉安娜回首望去只见斯塔里提着剑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过来,玓烁在斯塔里的身后紧追不舍,玓烁追上斯塔里之后两个人又是一番缠斗。 这两个人实力都很强,打斗的过程中两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是就目前看上去玓烁身上的伤更严重一些,他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好地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波卡莉安娜却觉得斯塔里这是在报复,为司伊讨回公道一般。尤其是玓烁的肩膀和腿部,玓烁的左边肩膀不仅仅被戳了个洞,整条手臂也软软地垂在身侧,估计是骨折了,骨折的程度还挺严重的。其实斯塔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再深一些就能够看见里面的脏器。 斯塔里的速度丝毫不减,他在挡开玓烁最新一击之后迅速将手里的佩剑收回重新握住弓另一只手里同时幻化出一支冰凌,将弓拉满瞄准玓烁的头部迅速松手。 玓烁抽出腰间的匕首正准备格挡的时候那支射向他的冰凌却在刚刚接触到他匕首的时候化作了一团水珠,回神时只见斯塔里已经越过了国界线。玓烁的也自然注意到了躺在了地面上呼吸浅慢的司伊。 居然没死? 斯塔里的眸光波动了一下,他转身对玓烁说:“你失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玓烁漫不经心地说着顺手将手里的匕首收进了腰间的鞘中。 “我脚下的是特兰斯的领土,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我们可以改天再打,但是现在如果上升到国家层面的问题后果会很麻烦。”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玓烁抬手捂住左边肩膀将错位的骨头生生掰正,只是这伤大概要养上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你的君主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斯塔里的脸上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大概会大发雷霆吧,”玓烁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地靠在一面墙上,“奥亚的这一任君主德行一般,心眼倒是和针眼一般小,可惜了,让你失望的是虽然这一次暗杀者损失比较大,但是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奥亚这一任君主野心很大,不踏平特兰斯他是不会对暗杀者做出惩罚的。作为朋友有件事情我得和你仔细说说。这可能关系到两个国家的王室。” 看着玓烁说道最后他的神色突然正经起来,斯塔里不由得也开始正视玓烁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哦?” “最近有一个神秘组织一直在接近奥亚的君主。” “这和特兰斯的王室有什么关系?” “这伙人是在近几十年出现的,时间可以往前追溯,追溯到你成为契约者之前。具体他们什么时候接触到奥亚的君主的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也才接任这个职位没有多少年。君主也是在近十几年才将奥亚重要的机密任务逐渐交付到我的手里。特兰斯的王室以及贵族和军队施行的安全管理制度都是当年你们的温蒂将军制定的,这些制度在当年伯里亲王‘叛变’之后更加完善了。这伙人没有办法伪装进入到这里面就打算从奥亚这里入手,而且似乎已经成功了,你知道的,奥亚和特兰斯之间这几年的贸易越来越广泛了,尤其是你们的艾尔撒大帝继位之后。” “他们打算干什么?” “寻找温蒂将军当年留下来的锤子。我听他们说这把锤子名叫锻造之锤。” “什么?”斯塔里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吗?”玓烁看着斯塔里的神情奇怪地问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第132章 温蒂 “当年温蒂将军出征,战争之后奥亚活着的士兵们描述当年温蒂将军并没有带着这把锤子上战场。你知道的,温蒂将军的锤子已经成为了她的标志物。上战场不带着武器,这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你是说这把锤子被将军留在了特兰斯内部?” “只是有这个可能。洛尔·温蒂的失踪对整个特兰斯大陆所有政治家来说是一个想要彻底解开的谜团。她遗留下来的东西一定会是各方势力想要争夺的东西。” “你觉得这个组织会是来自哪里?” “我没正面和他们打过招呼,这些事情我也只是在他们和君主密会的时候我潜入书房听见的。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的外貌上没有精灵的特征,可以确定不是灵域的人。但是这些人的衣着上我又可以确定不是奥亚人。” “如果是特兰斯的人他们也没有必要从你们的君主这里下手。”斯塔里皱眉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来自特兰斯和灵域之外?” “等等!”突然,在一边沉默的波卡莉安娜打断了两个人的思路:“我可以确定他们一定不是咒海的人。” “为什么?”玓烁不解地看着波卡莉安娜问道,其实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了,这个小姑娘似乎和人类格外不同。 “我从咒海来,咒海的居民归堕天使们管,”波卡莉安娜对斯塔里说,“没有路西菲尔先生的允许咒海的居民是不可以出去的,咒海的周围有堕天使们布下的结界,一旦恶魔们硬闯他们会被结界撕碎的。” “只能是派若戴斯了。”斯塔里若有所思道,没来由的,当嘴里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股悲凉从心底蔓延开来,那是一股似乎会将人折磨到疯狂的孤寂。 “想不到你的身边还有个外来物种。”玓烁饶有兴趣地看着波卡莉安娜。 “这个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斯塔里,身为暗杀者可是对我来说我并不想看见战争。” “我明白,没有人愿意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两个国家全面开战,那个画面我不敢想象。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相信错误的一方一定属于奥亚。这个国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我知道奥亚王室的很多机密,这个国家看上去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和谐。奥亚的君主,只要他还活着他的野心不会停止的。” “回到王室之后我会留心的。” 玓烁的目光落在司伊的身上:“别恨我,我也不愿意伤害那个小姑娘。既然她没死就好好珍惜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实心眼的人吧。人活得越久越会看清楚一些藏在皮下的东西。”玓烁说完转身离开了。 司伊彻底清醒是在两个月之后了,这个期间斯塔里为司伊找过医生,也尝试过一些方法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斯塔里有些灰心更不用说波卡莉安娜了,这两个多月波卡莉安娜一直活在内疚之中即使斯塔里明确告诉过波卡莉安娜这并不关她的事情可是她依旧吃不好睡不好。 司伊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腹部那道致命的伤却在愈合之后留下了疤痕。斯塔里知道当时情况的司伊为什么还有气息的原因了,这完全是因为梨吮,梨吮“寄生”在司伊的体内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司伊死去的,他出手帮她掩盖了气息又帮助她的身体自行修复伤口,在脱离危险之后司伊才会表现出像波卡莉安娜看见的那般。 这个时候他们加快行进的速度,两个月之后他们两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司伊抵达了旧王都。在踏入旧王都的那天晚上斯塔里刚刚寄出要给伯里和艾尔撒大帝的信件之后司伊终于挣开了眼睛。 斯塔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听见波卡莉安娜的呼唤之后赶到司伊的房间里的,只是这个时候的司伊状态有些奇怪,不,不仅仅是奇怪,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司伊坐在床上疑惑地看着四周的摆设,她整个人说话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她似乎也不想让人靠近她,连波卡莉安娜递过来的水杯都躲开了。司伊看着站在一边简直可以说是不知所措的波卡莉安娜突然有些想笑:珞珞那种嚣张跋扈的样子才是她应该有的模样,可是这样一幅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司伊还真是看不习惯。 斯塔里看见司伊这副模样当下立即确定了她现在的状态,她不是司伊。那个始终没有勇气叫出来的名字在心中盘桓了很多年,第一次喊出来却是对着一个同名却不同的人。 “温蒂。”斯塔里轻轻地说。 司伊终于抬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的男人。 “你认识我?” 即使早就知道答案,但是从她的嘴中说出来依旧引起了他心中不小的震荡。 “司伊,那个孩子去哪里了?你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 “又?”温蒂的眼睛眯了眯,“看来有人告诉了你些什么。那个孩子她的精神太虚弱了依旧在沉睡,上一次出现我的精神也受到了一些损伤,只是一直在休养而已。我们两个人的精神一直处于平衡状态,当一方变弱另一方就会出现,就是这个样子。这也是我才发现的规律。” “原来是这样。像你这种状态会保持多久?” “说不准,”温蒂摇摇头,“那个孩子才是这幅身体的主人,等她恢复了我应该会重新沉睡。只是我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这个孩子的灵魂不完整。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像我这种死人出现在她身体里的现象估计也和她的灵魂不完整有关系。有些事情只有死了才会知道,比如人死了意识和灵魂会从身体里离开陷入沉睡并随着时间消亡在世界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能从沉睡醒过来。” “和你接触过的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你已经死了两万五千多年了。” 温蒂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没有骗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没有骗你。”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波卡莉安娜夹在两个人中间,她看看温蒂又看看斯塔里完全搞不明白两个人在说些什么话题。 第133章 旧王宫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斯塔里说。 “是关于什么的?”温蒂歪着头好笑地看着斯塔里,“你应该知道我生活的时代距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如果你想问我一些关于特兰斯建立之后的事情这个就很抱歉了,我在之前就死了。” “并不是这样的,有个地方我想带您去一下,希望您能够同意接受我的邀请。”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现在。” 毕竟这副身体两个多月没有活动肢体了,温蒂下床行走的时候难免有些吃力,但是好在有波卡莉安娜在一边搀扶着她这才不至于太难看。 新王朝建立之后旧王宫也算是成为了新的特兰斯的一种象征。因为有大量的文献和文物王宫里有专门的修补师以及卫兵。 斯塔里的身份在王室里还是享有一部分特权的,比如出入旧王宫的权利。司伊的外貌毕竟是个麻烦在来这里之前斯塔里为她披了一件斗篷,巨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他们一行人来到旧王宫门口的时候就王宫门口的守卫立即拦住了他们。 旧王宫门口的士兵是最近新上任的,他们不认识斯塔里,当斯塔里拿出属于他的令牌的时候守卫们跪倒了一片。 “圣骑士大人。” “博格先生今天在吗?” “博格先生今天请假了。”其中一名士兵说。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斯塔里说完带着温蒂和波卡莉安娜踏入旧王宫的范围内,斯塔里所说的博格先生是掌管旧王宫里所有文献的学者,他今天请假了,很多资料也只能够他自己找了。 斯塔里在温蒂失踪后才开始出入这里,他来这里查找资料主要是为了写书用的。他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个人来到了旧王宫的图书馆,图书馆的侍者认识斯塔里,两个人之间还比较熟悉,说明来意之后侍者为斯塔里指导了正确的位置,之后退出去不再打扰他们。 波卡莉安娜扶着温蒂到一边的椅子里坐下,温蒂掀开兜帽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座图书馆。 “你现在可以说说了。”温蒂看着斯塔里说道。 斯塔里找到一排书架从书架的最顶端抽出了一本破旧的书。这本书的封面已经没有了,还丢了不少页的样子,里面有些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了,他拿着书来到温蒂的面前坐下来“我想知道关于两万五千年前关于洛尔·温蒂的事情。” “我的事情?”温蒂觉得有些好笑,“我有什么值得你知晓的?” “准确地说,我想通过一些你的事情了解一下另一个人,很巧的是,这个人也叫洛尔·温蒂。” “同名同姓不同的人罢了。” “我并不这么觉得。”说完,斯塔里从储契袋中拿出一张画像,他将这张画像在温蒂的面前展开,画像里的女子身披铠甲气质典雅高贵,乳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她左边眼角的雪花格外显眼。看见这张脸温蒂的内心轻轻触动了一下。 “在占据司伊的身体的时候您有看过司伊的脸吗?司伊的脸和洛尔·温蒂将军一模一样。” 温蒂的手轻轻滑过画像,喃喃地说:“这张脸和我还是少女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死的时候多少岁来着?二十六还是二十七岁来着?” “您不是契约者吗?”斯塔里问。 “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才成为的契约者。” “您方便说说您的过去吗?”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这本来就不是秘密。那年特兰斯大陆有两个大势力家族,迈尔维亚家族和琼斯家族。我当时是迈尔维亚家族的人,因为我的父母都是迈尔维亚家族的契约者,这决定了我出生后的身份。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去世了,十几岁的时候我经过重重选拔成为了迈尔维亚家族征战的先锋将军。在某天,迈尔维亚家族来了一个人,他说他叫胡克·斯卡图,这个人很快就在迈尔维亚家族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普卡先生手下的军师。”斯塔里发现温蒂在说出胡克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露出来的嘲讽一点也不遮掩。 “斯塔里先生,你知道一个领导者在发现自己的手下名声逐渐要超过自己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吗?” “杀掉这个手下。” “没错,当时的迈尔维亚的领导人就这么干了,他用预言者的谎言欺骗了我,想要在路上截杀我,可是没有成功。我知道真相之后想过投靠迈尔维亚的对家,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叫胡克·斯卡图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相信了他的话,我相信这个人会完成我的心愿给我安定的生活,而我帮助他扫清障碍。” “然后呢?” “你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藏得有多么深。这个男人对我的恨已经无法想象了。因为在他年幼的时候我的父母杀了他的父母。在最后一个晚上在了结迈尔维亚家族的领导人之后他对我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我曾经在我父母的札记里见过关于胡克先生年幼生活的那个村子的记载,偶然间我得知了胡克先生的身份。即使我早有准备也还是着了他的道,我死在了他手里。” “您讲的故事和历史不一样,”斯塔里合上了手里的书,“这本书是有关您的,上面说的却是您为了帝国大业被敌军重伤深受重创而死。胡克·斯卡图亲手焚烧了您的尸体,并在帝国建立之后为您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史书是后面的人写的,胡克先生就是这么个人,”温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她朝着椅背上靠过去,不得不说的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才谈了这么一会儿话,她就已经很累了,“这种真相怎么会出现在史书上,表面功夫罢了。我也没必要骗斯塔里先生,你我本来就素不相识,骗你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任何好处。” 听了温蒂的话斯塔里陷入沉思,温蒂和温蒂之间貌似并没有什么联系,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 第134章 消息 “不如你来和我说说你的这位将军的事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故事也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她和司伊什么时候才会换回来,趁着这个时间找个乐子也挺好的。 “将军她……”说着,斯塔里的目光柔和起来,“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根据特兰斯的新王朝所记载的历史里,她是新王朝的开国将军,新王朝存在了多久她就活了多久,只是在十八年前突然就失踪了。” “哦?”这引起了温蒂的兴趣。 斯塔里详细地和她讲述了关于温蒂的事情,说完之后温蒂也不得不感慨:“你的将军听起来一直是我理想中的样子。她的生活也一直是我理想中的生活。说起来你们新王朝的首都在北境,要知道在我的印象里那可一直是一片未开发的地区,从灵域回来之后我一直很想去来着。可是……哎不对,我去过那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温蒂突然睁大了眼睛:“我周一至以为那是个临死前的梦境,可是我听说了你对北境的描述我发现我去了那里,就在我濒死的时候。在灵域的那段日子,灵域的王储名叫殷凯歌,他是胡克先生的朋友,他在我离开灵域的时候给了我一块储契石,将契注入到这里面就会去往北境。” 斯塔里认真地听着温蒂的描述。 “我想起来了,我死在了北境。临死之前我看见了一个和我还是少女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个人像是刚刚出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温蒂指着画像中温蒂的脸,“她的双眼里只有眼白,她的眼角也没有这片雪花。” 斯塔里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倒是将温蒂吓了一跳:“您确定吗?” “这段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毕竟是临死前的记忆所以才会格外清晰吧。” “那您知道她的身份吗?” “我不知道,”温蒂摇摇头,“那段短暂的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聚拢意识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我身边了。你说的温蒂能够活这么长时间我也挺惊讶,但是我实在想不到她会是什么物种,或者她是原本就存活在北境的呢。她的离开说不定是生命走到了尽头吧。” 这次斯塔里慢慢地坐回椅子里不再说什么了。 “我能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 “没有问题。” “您知道锻造之锤吗?” “锻造之锤?”温蒂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锻造之锤是将军的武器,和将军一样没有人知道这把锤子的来历,将军的名声从北境传出来的时候这把锤子就陪在她的身边了。这把锤子将军最后出征却没有被她带走。” “嗯……”温蒂摸了摸下巴:“你说的锤子除了锤柄本身是不是比巴掌还大那么一点?本身是银色的,看不出材料,上面雕着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很精致的花纹?” “没错。” “这把锤子能被她拿走并没有什么意外。这把锤子曾经是我的武器,我死在了北境,带着这把锤子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实话,最近有股势力似乎在找这把锤子,我怀疑是派若戴斯的人。” 温蒂思索了一会儿:“这就奇怪了,这把锤子是我在灵域王都的大角斗场场地里随便捡的。要说来历我只能说到这里了,至于为什么又和派若戴斯扯上关系这个我就完全不清楚了呢。” “是吗?”斯塔里眼中的希望渐渐散去。 温蒂没有看他,她兀自举着茶杯看着窗外轻轻地饮着,没什么温度的语调慢慢地传入斯塔里的耳朵中:“你找了你的将军将近二十年,我能够了解这个人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青年你听我说,沉浸在回忆里生活一点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你的血液还在流动心脏还在跳动,时间也在一去不复返,我听你这么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现在的局势现在的你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我瞧着你的身份在帝国也不低,说实话帝国有没有你对帝国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是你问问你自己你愿意就这么生活下去吗?愿意就这样一辈子活在痛苦和孤寂之中吗?乞丐尚且还在为自己的明天做打算,就算你现在从我这里找不到答案你就打算放弃了吗?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你的将军想必也绝对不喜欢看见你这个模样。你的将军貌似知道自身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不想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就离开了你,但是现在看来你的行为令人失望,如果我是你的将军我是一定会二话不说打你一顿的。” 听到这里斯塔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说的没错,她一定会这么干的。” “你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温蒂放下茶杯,里面的红茶已经被喝完了,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坐的有些久了她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波卡莉安娜来搀扶她,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逐渐缓过来。 “我能在这个旧王宫里转转吗?”温蒂问。 “您想去哪里?”斯塔里问。 “哪都行,让我自己一个人走走行吗?我不会乱跑的。” “好。” 温蒂松开波卡莉安娜的手慢慢的迈出步子走出了图书馆。她在王宫里慢慢地走着欣赏着周围的景致这里完全没有她熟悉的建筑风格,不过也对,旧王朝也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建筑艺术有所改进也是应该的。 最终温蒂推开了一扇尘封的门,这里是特兰斯旧王朝斯卡图王室历代国王以及王后的画像室。温蒂的目光第一下就落在了正对着自己的那面墙上,那面墙上仅仅挂着一幅画,挂在左边,右边似乎也应该有一副画像的,可是不知道被谁摘下来了留下了原画曾被挂在上面的明显的痕迹。 第135章 叙旧 那张吸引了温蒂的目光的正是胡克先生的画像,画的似乎是他登基成为国王的时刻。那么右边的应该是他的王后了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摘了画像。 温蒂这么想着慢慢走到近前抬头看着胡克先生的画像。 过了一会儿温蒂才慢慢地说:“想不到再次见面会是以这种方式,您的灵魂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沉睡?很抱歉啊,我提前醒过来了。” “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丝毫很您的心情,您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您的后代好像不怎么争气的样子,让您一手建立的国家持续了貌似才不到五千年就被新王朝取代了,不知道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真的很想看看啊。” “不知不觉就两万五千多年了,这个时代似乎比咱们的那个年代好多了,我一直想要的生活似乎可以在新王朝得到。” “胡克先生,我意识到自己错了,临死之前我似乎不应该用那样恶毒的诅咒祝福您,似乎那样说出口之后您再也得不到救赎了,看啊,我们的仇恨没有延续下来,没有轮回给下一代,我应该庆幸我没有后代,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呢。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奥亚特兰斯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和您长得一模一样,突然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您。” “我有一个请求,胡克先生我希望您一定要答应我,求求您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突然出现在某个孩子身上。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见您。” 温蒂说完留下一抹冷笑离开了画像室,画像室的大门重新被合上。 温蒂的状态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司伊的意识才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不过这一次她的情况似乎比上一次好多了,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忘记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只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她居然沉睡了这么长时间。斯塔里说这是因为她的体质实在是太差劲了,尽管伴随着斯塔里嫌弃的眼神听这句话司伊感觉到很不爽但是她却不敢对斯塔里做些什么,毕竟自己打不过他。司伊决定好好成为一名契约者,早晚有一天她也要把这个家伙的脸摁在地面上摩擦。 波卡莉安娜倒是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看着司伊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自然。司伊显然也发现了波卡莉安娜的异常,终于有天忍不住问她:“到底怎么了啊?我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我?”波卡莉安娜挑眉。 司伊忍不住点头:“我感觉你总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但是又犹犹豫豫的,是我做了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倒不是难以启齿,而是不知道话从哪里开始说。波卡莉安娜这么想着酝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司伊仔细想了想倒还真的找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有啊,比如说我睡了这么长时间我感觉我的大脑一片清明,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的感觉,我甚至感觉我的身体机能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些。” 能不好吗?温蒂替代你的时候可是没少锻炼你瘦弱的小身板。波卡莉安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关于你的事情斯塔里也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我现在和你说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其实在你醒来的半个月前有个叫温蒂的人格在你身体里醒来,这个人告诉我们她是两万五千年前的人。” “嗯?”司伊瞪大了眼睛。 波卡莉安娜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了司伊,司伊可能一时接受不良整个人呆愣呆愣的,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吃晚饭的时候斯塔里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把她拍醒了。 “原来不是梦。”司伊喃喃地说。 “什么梦?”波卡莉安娜问。 “我上次发烧的那几天脑子里一直在闪烁着画面,波卡莉安娜你告诉我的温蒂的那些经历和那些画面渐渐重合我还一直在好奇为什么会有这种画面,我还以为是我病的太厉害了连上辈子的画面都梦见了,原来不是,因为这是温蒂的记忆,可能是因为属于温蒂的那一部分在我的身体里所以我也会梦到那种画面。” 斯塔里听了司伊的话看了司伊一眼最终还是喝完了盘子里的汤率先离开了餐厅。 斯塔里即将回来的消息不仅仅是伯里亲王和艾尔撒大帝知道了连大帝妃罗佳也知道了,罗佳不光知道了他即将回来的消息,连他现在即将抵达王都的大门都知道了,当即,罗佳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事物带着侍女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挑拣衣裳。 司伊和波卡莉安娜跟着斯塔里踏入王都的大门,新王都的大门和北境的入口隔了一段比较长的距离,斯塔里向看守北境入口的人借了雪橇和雪狼,三个人这才用了最短的时间进入王都的大门。 司伊和波卡莉安娜都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满目雪白的场景,感受到这样寒冷的温度,她们立即被北境壮丽的风景震撼到了,这个世界只有三个季节,大概是整个世界的冬季都集中在这里才会让特兰斯的北境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特兰斯的新王都里平民很少,因为这样的恶劣环境不适合普通人长久居住,特兰斯的新王都里大多都是契约者或者是拥有契的权贵。 他们来到王宫门口,王宫门口早早地就有人在等待他们了,来的不是别人是大帝妃罗佳。 远远地就看见了斯塔里的身影,罗佳花费了太大的意志力才忍住了扑上去的冲动,等他走近了她发现多年没见这个男人更加成熟更加有魅力了,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抹去他身上独有的气质,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这么令人心动。 看见门口的人,斯塔里愣了愣,他听说了艾尔撒和罗佳的事情,其实过了这么长时间像罗佳这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斯塔里早就忘记她是谁了。要不是看见她的衣着打扮以及出现在王宫门口的样子,他还真的认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136章 见面 (29)见面 斯塔里在距离罗佳三步的时候单膝跪地向她行礼:“圣骑士洛尔·斯塔里见过大帝妃。” “快起来快起来。”罗佳伸手就要伸出手去扶起斯塔里,斯塔里却独自站了起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并向后退了几步。 罗佳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罗佳像是没有感觉到多么尴尬一般她的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她对斯塔里笑得十分亲切:“真是好多年不见了,温蒂将军留给我的信物我到现在都好好地留着呢。” “请大帝妃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在下当年与您也只不过见了一面而已,在下与您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 司伊披着披风,宽大的帽子遮住了整张脸,她垂着眼睛只能够看见脚下的地面,但是听见这两个人的对话,言语间她嗅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她不禁起了好奇心。 “斯塔里,”罗佳不禁往前走了几步,“我们曾经是未婚夫妻的。” 哇哦!好像听见了了不得事情。波卡莉安娜不由得捂住嘴巴震惊地看着两个人,但是她又忍不住看着斯塔里的背影,暗地里摇头,真是看不出来啊,特兰斯国王的老婆居然和斯塔里有一腿,这要是传出去……波卡莉安娜想到斯塔里那张全年一副欠他不少钱的脸打了个冷战,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见这句话斯塔里的脸色似乎黑了那么一瞬间,他有些不耐烦了,他没有时间再和罗佳这样干耗下去了,他有一堆事情要和艾尔撒大帝以及伯里亲王说。他对罗佳说道:“那只是将军的玩笑,在下从来没有当过真。请您注意您自己的身份。如果大帝妃没有工作上的事情那么久请您让开,在下有很多事情要像大帝以及伯里亲王汇报。” “斯塔里……”罗佳着急了,她很想再和斯塔里说些什么但是身后传来的伯里亲王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斯塔里!”一声好听的男声从罗佳的背后传来,只见一个英俊的男人从宫门口疾步走出来,他直接越过罗佳走到斯塔里面前,他伸出双手抓住了斯塔里的双肩,他盯着斯塔里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真好斯塔里你回来了。你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 斯塔里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他轻轻地拍了拍伯里的后背:“对不起伯里,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了。” 伯里一把推开斯塔里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跟看怪物一般看着斯塔里:“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不行,斯塔里你快打我一下,我就算觉得疼也不会相信你的。” “你这个傻乎乎的笨蛋!”斯塔里忍不住笑了,他锤了锤伯里的胸膛,两个人的关系好得依旧像是在军营里的那段时光一般,“不走了,真的不走了,回家了。伯里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波卡莉安娜,从咒海来的,我有次旅行不小心进了咒海的领地,波卡莉安娜帮助了我。这位是司伊·波拉特小姐,从奥亚特兰斯来。”说到司伊的身份的时候斯塔里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伯里一眼,这一眼看得伯里头皮有些发麻,像是司伊是自己在外面找的情人而某天不小心被斯塔里这个正牌夫人发现了一般。 “您好。”波卡莉安娜和司伊分别上前一步朝着伯里行了一礼。 “小姐们好。”伯里回礼。 司伊自始至终没有摘下帽兜因此没有看见伯里亲王以及罗佳的容貌,这是斯塔里吩咐的,他告诉自己只有等到艾尔撒大帝召见自己的时候才能摘下来,其实司伊也不知道艾尔撒大帝为什么要召见自己,斯塔里也不告诉自己。 “大帝在吗?”斯塔里问。 “大帝早就已经在等你了。我来接你就是带你去见他的。听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就自作主张把见面的地方约在将军的小花园里了。” “我现在就去见他,不过波卡莉安娜得随着我去见他,司伊还得让宫人招待一下。” “这个没有问题,”伯里亲王笑着看着司伊和波卡莉安娜,“司伊的事情我会交给罗佳的。她现在是大帝妃,是最有资格的,我相信这点数她还是有的。”说完伯里亲王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对着罗佳说道,“我没有说错吧罗佳?” 看见伯里瞬间变了的脸色,罗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是……是的小叔。” “那我们这就走吧。”斯塔里说完招呼了一下波卡莉安娜,他们三个人朝着雪山上的城堡走去。 看着斯塔里的背影渐渐远去,罗佳对着跟在斯塔里身边的司伊并没有什么好的态度,身为大帝妃的气度也瞬间摆了出来。 “你叫司伊?那你跟着我来吧。正好,我有些事情很是想要问问你。” 斯塔里进入到温蒂的小花园的时候,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花园中心的小桌上配着一壶红茶,一名少年模样的男子正坐在小桌旁边的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书。 少年的模样生得十分好看,他遗传了舒帕斯波特家族的好基因,伯里和他一比竟也是逊色了两分。 “罪臣参见帝国最伟大的太阳。”斯塔里跪在地上向少年行礼。 艾尔撒大帝合上书本看着跪在地上的斯塔里轻轻地笑了:“快起来坐吧,没有要怪罪你的任何意思,要是换了这种事情在我的身上我估计也会做出像你一样的事情吧。”三个人依次坐下来,艾尔撒脾气比较温和,和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架子,他开玩笑地对斯塔里说:“斯塔里先生离开的时候我年纪还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是不回来我都要忘记你的模样了。” “大帝说笑了。”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你不知道叔叔究竟有多埋怨你,他一个人支撑着我走到现在每天必须做的事情不是在骂你就是在骂你的路上。” 闻言,斯塔里和伯里对视了一眼,斯塔里挑了挑眉。 第137章 陈述 (30)陈述 艾尔撒大帝似乎对自己挑起来的“矛盾”一无所知,他仍然优哉游哉地喝茶。伯里看着斯塔里阴恻恻的眼神下意识地遮了遮嘴角,斯塔里这小心眼子的家伙对着艾尔撒大帝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举动,但是私下里他们可能免不了要打上一架了。伯里有些幽怨地看了艾尔撒一眼,艾尔撒很自然地将这个眼神屏蔽了,伯里磨了磨牙。 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波卡莉安娜觉得很有意思,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氛,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吸引了他们三个人的注意力,波卡莉安娜眨了眨眼睛:“抱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轻松自在的场面,只是一时情不自禁。” “臭小子别光盯着我了,”伯里忍不住拍了拍斯塔里的胸口,“你还没向大帝介绍这个客人呢。” 伯里有意转移话题斯塔里也由着他,斯塔里这才说出了这些年的境遇:“我走了将近十八年,我去过很多地方。特兰斯也好,奥亚也好,灵域也好,我都没有找到过关于将军的任何踪迹。” 伯里听着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他看着斯塔里,低下了头掩盖去了眼底的愧色。艾尔撒也开始正色起来。 “我几乎走遍了特兰斯大陆。三年前的某一天,我出海了,打算去灵域,但是出了点意外,我进入了咒海的领地。我中了一种鱼的毒,我昏睡了很长时间,醒来之后我发现我被抓了。我被像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准备被拍卖。” 听到这里伯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斯塔里啊斯塔里,我真是后悔没有和你一起走,说不定还能看见你狼狈的模样,那个场面光是想想我就控制不住地想笑。” “咳咳,王叔。”艾尔撒出声提醒,伯里这才收敛了起来。斯塔里给了伯里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之后没再理他继续说道:“那是一场屠杀会,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波卡莉安娜。”斯塔里看了波卡莉安娜一眼,波卡莉安娜会意她接着对伯里还有艾尔撒说道:“我从咒海来,听说咒海对外界来说一直是个谜,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去往咒海的外来人员基本上都已经死了。” “哦?”伯里发出了好奇地声音。 “咒海居住者吸血的民族,这个民族吃生肉喝血,有时候同类互相残杀取食吃肉的现象也并不少见。”波卡莉安娜慢慢地描述着,像是在描述一件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她的事情让伯里和艾尔撒同时睁大了眼睛。 波卡莉安娜说:“斯塔里先生说的没有错,他锁在的地方是一个正在举行屠杀会的场所,是由我表姐和她的丈夫一家举办的,斯塔里先生估计在上岸时候被抓住了。所以才回到那种地方去。我是个私生子,我从小寄居在我舅舅家中,我的表姐妹们为了羞辱我邀请我到屠杀会中去,她们抓了我儿时的朋友,我那个时候没杀过人也没杀过同类,她们逼迫我杀了我的朋友,这个时候斯塔里先生出现了,他帮助了我,我们从那里逃了出来。” “和可真是一场奇妙的相遇,”伯里支着下巴感叹道,“我要是能有场这样的奇遇就是跟着那姑娘出去流浪我都是愿意的。” “又在胡说八道了。”斯塔里瞥了他一眼。 “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出来的呢?”艾尔撒问。 “咒海的管辖者是天使,从派若戴斯来的,我们去了他们的住所,那个先生是个很大方的人。”斯塔里想到路西法的样子就忍不住淡淡地笑了。 “派若戴斯?天使?”伯里传来了质疑的声音。伯里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他面对新事物的时候总是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斯塔里已经习惯了,他也没有把伯里这个惊讶的表情当做一回事。 “事情就是这样了,现在波卡莉安娜小姐摆脱了自己的姓氏从咒海中逃了出来,她也已经在尝试人类的食物了,只是不知道陛下您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够在特兰斯居住。” “这个没有问题,”艾尔撒点头同意了,“我会给予波卡莉安娜小姐特兰斯居民的身份的。” 闻言,波卡莉安娜起身向艾尔撒行礼:“对于您的慷慨小女务无比感激。” “没关系的,都是小事情。” “大帝,关于另一件事情就比较重要了,是关于您的妹妹,我似乎找到她了,而且,伯里亲王似乎需要对这件事情做出一个解释。”说完,斯塔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看着那块怀表,伯里挑了挑眉。 对于妹妹的失踪,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的艾尔撒本来都快要放弃了,但是听见斯塔里说出这种话他一时间楞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些什么才好。 许久,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般,艾尔撒怔怔地问:“艾尔莎……你真的找到她了吗?她……”艾尔撒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城堡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在呼唤斯塔里的名字,听见这个声音斯塔里一下子站了起来顾不得任何礼仪推开门大跨步朝外面走去。 城堡外面,司伊趴在雪地之中不停地吐着鲜血,她遮住左眼的布条早就已经脱落下来,她的身后罗佳正拿着一把鲜红色的长矛,罗佳的身后还有大批守卫军,他们正一步步朝着司伊而来。 斯塔里出门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斯塔里等人去面见国王之后,司伊也被罗佳带去会客室。 罗佳仿佛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落座之后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伊说话。 “司伊小姐是怎么和斯塔里先生认识的?”罗佳问。 “也算不上怎么认识,他来我家喝酒,就认识了。” “斯塔里先生是个很冷淡的人吧,是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啊,没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以前就这个样子。习惯就好了。”罗佳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和斯塔里很熟的样子。 第138章 嫉妒 (31)嫉妒 “斯塔里先生……”司伊仔细回想了一下,“斯塔里先生似乎并不是像您说着这个样子的。斯塔里先生是个很细心很有耐心的人。问他的问题他一般不会隐瞒些什么。他在生活上也很照顾我们。” 罗佳的面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了。 “听斯塔里先生介绍你是从奥亚来的?” “是的。” “那么波拉特小姐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宽大的斗篷遮住面孔呢?是不好意思见人吗?” “抱歉大帝妃,斯塔里先生特意嘱咐过,一定要见到大帝之后才能摘下来。请您宽恕我的无礼。” 罗佳打量了司伊一眼,最后别过脸去:“难怪这么没有教养。” 耳边传来侍女们低低的笑声,司伊也不知道罗佳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是面对罗佳的嘲讽,司伊脸色未变,斯塔里曾经教过自己进入王都之后会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会面对很多表里不一的人,如果他们的话惹怒了自己也不能有任何的表现,如果自己生气反而中了他们的计,他们想要害人就会有更多的理由。 面对罗佳毫不掩饰的厌恶,司伊微微一笑:“让您见笑了,我从小长在市井,要说教养那可真是远远比不上您的。” 罗佳斜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我从小就认识斯塔里先生,”罗佳说,“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带什么人在身边,你,还有那个女孩,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司伊默默地听着并不出声说什么话。 “看着你身上的气息,你是个契约者。”罗佳又说。 “只是成为契约者后还没有多长时间,一切还都在学习阶段。” “像你这种平民家的女儿要不是遇见了斯塔里先生说不定以后会怎样呢。” 听罗佳说话三句不离斯塔里司伊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股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了,感情说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喜欢斯塔里,可是司伊又迷茫了,这个女人不是大帝妃吗?这个身份应该是大帝的女人吧?她的心似乎不在大帝的身上反而迷恋着斯塔里?可是这样大帝知道吗?这个女人对一个陌生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这个人的脑子真的正常吗?她难道真的不怕流言蜚语对自己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吗? 一时间司伊想了很多,回过神来的时候侍女已经端着茶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说了这么多,喝茶吧波拉特小姐,这是王宫里招待贵客的茶,希望你好好享用。”罗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司伊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刚好,浓度也正好,茶的味道也是司伊没有品尝过的香甜。 罗佳看着司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突然,她的手中幻化出一支冰刃,她用冰刃的刃对着自己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插了一刀。侍女大惊,司伊也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落脚搞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罗佳将冰刃丢到司伊的脚边,司伊起身连连后退,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直到罗佳的侍女用那夸张的演技叫来了士兵司伊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算计了。像是这种计谋对于罗佳这种身份来算计一个敌国的平民之女大帝会偏向哪边这连想都不用想。 司伊环视着四周的士兵越聚越多,她握紧了拳头,她对着“虚弱过度面色苍白”的罗佳冷静地问说:“大帝妃,恕我直言,您这样做真的很幼稚。” “我要斯塔里保不了你。” “我不是很能理解您这种身份对我的敌意。您的心思真的不怕暴露在大帝的面前吗?你就不怕您的心思会给斯塔里先生带来麻烦吗?” “呵,”罗佳冷笑,“我不是很明白司伊小姐究竟在说什么。”说着,她话锋一转对着身边的士兵们说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她要刺杀我,抓起来丢进牢房里,我要她的命!” 士兵们来势汹汹,司伊觉得没必要和他们再多说些什么了,看罗佳的架势她是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否则她是不会罢休的。这场由罗佳自导自演的戏司伊当然不会任由着他们将自己抓住,当即,她的手里幻化出冰凌格挡开士兵们的武器,斯塔里教给她的东西都是很实用的技巧,她没想过要伤人所以下手不轻不重。但是士兵毕竟是士兵。特兰斯的士兵训练都有一套严格的方案,即使不是契约者特兰斯士兵们的身体素质也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罗佳的命令意味着士兵们不用顾忌司伊,只要她被抓紧牢房里就行。士兵毕竟不是契约者,虽然耗费的时间有点长,但是司伊还是将他们击倒了,她拄着冰凌两眼注视着罗佳,胸口起伏着,眼神也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坚韧。 司伊已经被罗佳扣上了罪名,无论罗佳是什么举动她都是有理有据的,更何况王宫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司伊的脸深深地埋在巨大的兜帽之下,但是还是能够看见她紧紧抿起来的,有些苍白的嘴唇。罗佳的侍女取来了一柄红色的长矛,长矛递到了罗佳的手中,这是当年温蒂给她和斯塔里的订婚的信物,即使她被她的族人陷害成为了都算不上艾尔撒大帝妻子的大帝妃之后她也没有遗弃这柄长矛。 当年温蒂有派人过来教导她,一个刚成为契约者的孩子她还真的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还喝下了自己的茶。茶里被加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禁忌药物,一旦这种药物蔓延到全身,契约者一旦再使用身体里的契就会全身绞痛最后吐血而亡。这还是她无意间闯出北境地区士兵们驻扎的领地在一座雪山脚下发现的。 这种药她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作用,只是想不到使用它的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罗佳手里的长矛对准了司伊。 司伊扔掉手里的冰凌手里重新幻化出武器,那是一柄细长的冰制佩剑。司伊的剑尖指向了罗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抓紧手中的武器同时朝着对方迈出了脚步。 第139章 累赘 若单论力量和经验,司伊不是罗佳的对手,但是她的肢体要比罗佳更加柔软灵活,罗佳对谁都狠心,也包括自己,她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滴血,罗佳也毕竟没有什么很多的实战经验,到底是有影响的,两个人打了一会儿居然也有点难分胜负。 司伊调动着体内的契来抵挡罗佳打过来的冰凌,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胸口传来一阵绞痛,喉头传来一阵腥甜,突然间一大口鲜血从嘴中喷出来,没有任何防备,司伊松了手里的剑跪倒在地面上。罗佳打出来的冰凌擦过了肌肤留下了道道的血痕。 罗佳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提着长矛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司伊的面前,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她用长矛的头挑住了司伊的帽子,嘴上却笑道:“能让斯塔里这么关照的人我可得好好瞧瞧他的模样,斯塔里是我的未婚夫,他这样优秀的人像你这种女人想要站在他的身边,你,不配。” 罗佳的话音落下司伊的帽子应声而落,司伊眉头微促,她慢慢地抬起脸来,然而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罗佳的面色这一次是真的毫无血色了。她捂着胸口摇着头后退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罗佳的侍女跟在罗佳的身边并不长,并不知道为什么罗佳在看见司伊的脸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将军……为什么会是将军……难怪啊难怪……”罗佳想着想着却骤然发狠重新捡起长矛朝着司伊的面颊上而去,司伊身上的绞痛已经开始向着腹部蔓延了,面对罗佳的重新发难司伊连忙躲闪却被她用长矛挑了遮住眼睛的布条,那只只有眼白的眼睛露了出来。 “冒牌货而已,洛尔·温蒂的替身而已!”罗佳战意又气,司伊忍着剧痛捡起地上的冰剑迎击,冰剑断裂,司伊趁机推开罗佳扔掉剑柄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 她不认识王宫的格局,她想要找人求助脑子里翻过来覆过去都只有斯塔里一个人的影子,她要去找他只能够原路返回。在王宫里一抬头就能够看见雪山上的那座隐藏在冰雪之中的城堡,她看着斯塔里和波卡莉安娜朝着那城堡的方向上走去了,司伊要到那去,她只得原路返回跑出王宫绕过王宫朝着那去。 王宫很大,罗佳带着士兵很快追上了司伊,就算她能让司伊离开王宫的大门也绝对不会让她去找斯塔里。司伊没有办法,她要是被罗佳抓住罗佳一定会在斯塔里谈完事情之前杀了自己的。 司伊现在只要一使用契那股剧痛就更加强烈,她没有退路,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顺着肩膀上的伤口沿着胳膊流淌到手心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她极力使用着体内的契让自己身上的血液像那天对战玓烁一般一点一点凝结成剑。 斯塔里告诉过自己,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契约者他们的血液是最难控制的,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说契约者的契弥散在血液里,当使用的时候会从皮肤中渗透出来控制这身体之外的水分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是当契约者直接控制血液中的契时耗费的力量却是成倍的。对普通的契约者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契约者用自己的血液打造的武器它的坚韧程度是一般的武器远远无法比拟的。 但是司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就是想要尽可能地利用身边的水分,脑子里有这个想法之后胸口就好似有一股暖流划过全身,这股暖流补充着自己消耗的契来完成这一切。 那是一柄猩红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剑,它的颜色要比上一次对着玓烁使用的更加纯粹一些,可惜上一次的剑被玓烁折断了化作了一滩血水。 强忍着剧痛提着剑迎上了罗佳的长矛,司伊只觉得在这一刻过往的一切都是抓不住的假象,战斗似乎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踩着厚厚的雪踏上雪山,司伊的双脚终于踏在了那狭窄的冰桥之上,她不停地吐着鲜血,她感觉身体里正有一场风暴正在肆虐,而身体里的内脏正绞在这场风暴之中令她痛不欲生。 冰桥的对面似乎就是城堡的门了,罗佳被自己斩断了一只胳膊,只是大帝看见罗佳的模样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吧,司伊只觉得自己现在快要死了,无论是死在罗佳的手上还是最终以“谋反”的罪名死在铡刀之下,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她有点后悔跟着斯塔里来到特兰斯了,也有点愤怒,愤怒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可笑。 她突然有点理解斯塔里曾经说的“活下去”是什么意思了。她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不想死去了还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司伊想要见到斯塔里,她拄着剑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刀尖上一般。 “斯塔里……斯塔里……”几声呼喊几乎用尽了她剩下的全部的力气,她再也支撑不住松了手跌倒在雪地里,眼看着罗佳就要追上来了,她却再一次吐出了一口鲜血,这个时候她的面前却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那双靴子的主人蹲了下来。司伊抬头一看,最先看见的是斯塔里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 “对不起斯塔里,”司伊轻轻地说,“我似乎又给你添麻烦了。” 斯塔里看了看僵立在冰桥对面的罗佳,冷哼一声,他重新低下头来声音也不自觉的缓了下来:“确实是个麻烦。似乎只要我不在一会儿你就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你说说,你让我该怎么办。” “啊,是啊,成为你的累赘欠你这么多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伯里和艾尔撒是后脚跟出来的,他们没有听见斯塔里和司伊的对话,倒是对面前的这番景象弄得不明所以。 伯里的视线被斯塔里挡着倒是没有看见司伊的脸,倒是她手里握着的武器吸引了伯里的注意力。 用血液做武器伯里不是没有尝试过,他做不到,不仅仅是他,斯塔里也做不到。还能够将武器凝结的像这样比较纯粹的契约者这个人体内契的存储一定不容小觑。能用血做武器的契约者伯里只见过一个。 第140章 惩罚 斯塔里伸出手托起女孩的身体将她抱了起来,这一幕落在罗佳的眼睛里可谓是相当的刺眼。斯塔里转身的时候司伊的脸露了出来,看见这张脸伯里和斯塔里的脸上都出现了震惊。 斯塔里像是没有看见这两个人的神色一般,他的眼底满是寒霜。波卡莉安娜早在看见司伊现在这副模样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了獠牙和利爪,可是被伯里死死地攥住了手腕,她没有办法冲过去和罗佳拼命。 司伊的嘴角依旧不停地在溢出鲜血,波卡莉安娜快要哭了:“司伊,司伊那个女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 司伊吃力地抬了抬眼皮:“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一开始没有……我没有伤害大帝妃。是她自己捅了自己,她为我扣下罪名……要杀了我。” 艾尔撒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斯塔里看了艾尔撒一眼轻轻地说道:“大帝,这是您丢失的妹妹。她是特兰斯名正言顺的公主。” 艾尔撒的身体猛烈一颤,伯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斯塔里朝着两个人微微欠身:“请原谅我的无礼。”说完他直接越过两个人朝着城堡里走去。城堡里有专门的医务室,这是温蒂当年专门为伯里和斯塔里准备的,两个少年进行训练过程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他们年少的时候他们是这间医务室的常客。温蒂失踪后城堡里的所有东西都保持原样,这里面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温蒂的归来。 艾尔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只觉得一股寒流直冲脑门,再从脑门蔓延到四肢百骸。不管司伊的长相究竟和那位有多么的相像,斯塔里肯说出那种话他就已经相信了他,斯塔里是不会骗人的。 真是可笑啊,失踪的妹妹当年遍寻了特兰斯各个地方都找不到,如今却气息奄奄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可笑的是伤害她的人还是自己的妃子。这算是上天给自己看顾不好妹妹的报应吗?如果父亲和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会责骂死自己的吧。 就算不知道司伊的身份对于司伊最后说出来的话艾尔撒是相信的。他清楚地知道罗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也清楚地知道罗佳曾经是斯塔里的未婚妻,她对斯塔里的感情近乎疯狂。因为得不到就将妒火发泄在接近斯塔里身边的无辜的女孩子身上。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艾尔撒现在无比后悔,他这么长时间不该因为自己心底的那丝愧疚而纵容罗佳的。伯里说对了,他这不是温柔,他这温柔是致命的。他已经尝到苦果了。就算司伊不是自己的妹妹,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孩如果他维护罗佳,当真相曝光的那一刻民众该有多么心寒啊。 伯里的脑子里没有艾尔撒这么多的想法,他阻止波卡莉安娜有所行动:“我知道波卡莉安娜小姐您现在很生气,但是请您忍耐,这已经不单单是王室的事情了,请您放心,罪恶的人逃不过法律的惩罚。” 他说完松开了一直抓住的波卡莉安娜的手腕,他弯下腰捡起了司伊留在地上的剑,和艾尔撒大帝一步一步朝着罗佳走去。 看见两个人,罗佳依旧不慌不忙,她甚至高傲地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轻蔑:“那位小姐先出手伤了我,她违反了我的命令还出手打伤了士兵,我还被她斩断了一条胳膊,她犯下了谋逆的大罪,我追捕她是我的职责,请你们做出正确的抉择。” 艾尔撒轻轻叹息:“我错了罗佳,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你这个身份,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杀了你。” 罗佳的脸色微变,她看得出来艾尔撒的神情并不是在作假:“我是受害者。” “罗佳·格林,”艾尔撒叫出了她之前的名字,“你我之间在那天晚上是有了夫妻之实这不假,但是,也请你不要总摆出受害者的身份来说这件事情,论其受害者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吧。我不仅仅是一名受害者,我还是一名帝王。罗佳,你已经嫁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以及你的心思,你得明白,我才是你的丈夫。你的手段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只不过我不说罢了。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你身为女方我觉得我已经尽到了我应该有的责任了,我有想过带着你好好地过日子,可是再多的耐心也已经没了。” 伯里提着剑往前走两步三两下将罗佳手里的长矛挑翻,长矛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伯里的手里,她对罗佳说:“如果将军知道你会长成这样的性格她也一定会后悔当初的抉择吧。这柄长矛你不配。” 艾尔撒大帝突然一扫之前的哀叹严肃起来,他对罗佳身后的额守卫直接下令:“从今天开始剥夺罗佳·格林大帝妃的身份,剥夺她的一切特权,以伤害王室成员的罪名将她逮捕,关入牢房改日审判。” “什么!”罗佳尖叫起来,“你这是在说什么!”罗佳朝前方走了两步想要伸出仅剩下的唯一的手臂抓住艾尔撒的衣角,但是她身后的守卫却将她牢牢制住,她顾不得断臂的疼痛仍然不甘心得看着艾尔撒:“你这是什么话,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 “你今天追杀的那个女孩名叫艾尔莎··普罗帕奇·舒帕斯波特,她是特兰斯王室的公主,我的妹妹。”艾尔撒脸上满是冷漠,他和伯里转身进入城堡 罗佳被守卫拖走,看着古堡的大门缓缓关上她这才意识到艾尔撒对自己说了什么,特兰斯王室的公主……罗佳也这才意识到比自己笑了几十岁,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艾尔撒不是可以随意哄骗的孩童,他是特兰斯的帝王,特兰斯的王权至上。 斯塔里从医务室里出来的时候艾尔撒和伯里刚刚赶到,看着斯塔里阴沉的脸艾尔撒有些不安:“斯塔里先生,艾尔莎她怎么样?” “情况一点都不好,”斯塔里摇摇头,“她中了【破茧】的毒,解药需要现配,医师只是暂时抑制住了它的发作,波卡莉安娜在里面陪她,下次发作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现在缺少解药的原料。” 第141章 出发 在场的人都知道【破茧】是一种什么毒,这种毒很罕见,解药更罕见,解药是【蚀骨】的毒液。 “【蚀骨】……”艾尔撒念着这个名字猛地锤了一下墙壁,墙壁上的累积的冰粒抖落下来落了一地。 先不说蚀骨能能不能有遇见的契机了,单说蚀骨的毒液,这被称作【世间最痛的痛】并不是虚假的,光是【破茧】带来的痛已经无法想象,再加一种更加强烈的毒药……艾尔撒无法想象这失而复得的妹妹能不能撑过来,为此,他更加痛恨罗佳。 还是伯里最先清醒过来:“事不宜迟,我们不能等下去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等等,”波卡莉安娜从屋子里走出来,“我也去。” “波卡莉安娜小姐?”伯里有些诧异。 “司伊陷入这样的境地,生死关头,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我没有为她做些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血泊里,为此我曾无比后悔,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吧,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知心的朋友。” 看着波卡莉安娜真诚的模样,伯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伯里将从罗佳手里抢过来的长矛和从雪地里捡起来的司伊自己创造的佩剑一同交到了斯塔里的手里:“长矛无论是你留着也好扔了也好,你自己处理吧。这把剑是司伊的,你有个好学生。” 斯塔里伸出手想要拿起伯里手中的佩剑却在碰到剑柄的时候那佩剑融化成了血水从自己的指尖淌过。“呵,”斯塔里轻笑一声,“这算什么好学生,我承认她很有天赋,但是要学的东西依旧很多。”斯塔里说完直接抓住了伯里手里的长矛之后将它在手中生生折断。 “不能再耽误了,”伯里对波卡莉安娜说,“不知道能不能遇见蚀骨,但是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波卡莉安娜点点头随后就跟着伯里出去了。 “大帝,请宽恕我的无礼,我有点事情想要找罗佳·格林谈谈。” “我允许了,”艾尔撒点点头,“她被我下令关进了牢里,我会判决她绞刑。趁现在还没到时间你可以去看她。” 斯塔里恭敬地向着艾尔撒行了一礼:“感谢您的仁慈。” 艾尔撒这个时候却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我现在可以去看看艾尔莎,不我是说司伊吗?” “她是您的妹妹。作为兄长您有这个权利。” 艾尔撒拍了拍斯塔里的肩膀抬步急切地走到门边推开了房间的门,床上的司伊依旧是面无血色。他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伸出手触碰着这几乎破碎的身体,仔细端详着这个孩子的容颜。 “你现在叫司伊吗?”艾尔撒轻轻地说,“我失职了,我一直无法想象咱们的父亲和母亲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怎么责备我,还好你遇见了斯塔里先生,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的检讨在死后见到父母之后大概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艾尔莎,哥哥很想你,除了你和王叔,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斯塔里去见了罗佳。 罗佳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她没了一条手臂,守卫便将她仅剩下的一只手和双脚锁在了一起,她现在整个人的姿势别扭极了,她躺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依旧在渗出血液,她的身上被加了禁制,这种禁制是专门对犯了罪的契约者使用的,他们直到死亡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办法使用契。 听见金属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是斯塔里。 “斯塔里!”罗佳近乎绝望的眼睛里迸射出光芒来,“你来看我了。” 斯塔里走到牢房门口蹲下来看着罗佳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本来不想来的,”斯塔里淡淡地说,“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亲自说出来,所以我来了。” “你有什么话呢?”罗佳激动地问。 “我把将军放在心上尊重,对我而言将军像是我的母亲一样,对于母亲的话我不敢违逆,虽然她未经我的考虑就为我订下了婚约,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违背约定。” “斯塔里,”罗佳迫切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想要娶我做你的妻子吗?”然而接下来斯塔里的话令她如坠冰窟。 “对我来说,你是个负担,”斯塔里说,“虽然我这些年在外面游荡但是特兰斯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尤其是知道你成为大帝妃之后。我松了一口气,像是多年缠绕在我身上的枷锁突然消失了一般,罗佳,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你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并不是伤害了大帝的妹妹特兰斯的公主,如果你安安分分,大帝并不会亏待你,你也绝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看在我们曾经的关系上我来和你说明,也算是对将军当初的决定完成最后的交代。” “不,”罗佳疯狂地摇着头,“我不相信。” 斯塔里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罗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的脸撞在牢房的铁栏杆上扭曲至极:“她中了【破茧】的毒!救不回来的,你以为你骗得了谁!她就是个替身,她永远也比不上将军的一丝一毫!你是个恶心的男人!你一直都在觊觎着自己的母亲!” 她原本以为她的话会引起斯塔里的盛怒,可是斯塔里只是停下了脚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将军和司伊是不一样的,她们是两个人,而我所觊觎的,是特兰斯的公主。”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罗佳重新摊到在地面上:“为……为什么?” “我爱喝她调的酒,她爱看我写的书。”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积攒了很长时间的泪水才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四周安静极了,契约者的牢房里是不允许有任何人的,守卫都在牢房外面,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一团白烟从牢房的地面上升起,最终化作了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飘到罗佳的耳边轻轻呢喃:“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第142章 蚀骨 越往里走风雪越大,波卡莉安娜就算裹紧了全身的衣裳也架不住往衣服里猛灌的寒风。 伯里骑着马带着波卡莉安娜走到禁地之外的时候就下马前行,因为里面骤变的环境实在是不适合再骑着马走了。 想要找到蚀骨必须靠着自己的双脚前行。他们已经在禁地里走了三天三夜。 “你真的确定我们要在这种地方寻找【蚀骨】吗?”波卡莉安娜开口询问伯里,可惜风太大,她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一直在顺着风的方向飘,而且一张口狂风就会灌进自己嘴里一堆的冰渣子。 波卡莉安娜冻得舌头都快掉下来了。她现在不仅仅是冷,还饿了。人类的食物果腹的效果不是很好,这才过了没多久她就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要用光了。 伯里活这么大岁数也只见过两次【蚀骨】,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有些人到死还不一定见过一次,一次是为了救艾尔撒,一次是温蒂带着他和斯塔里来到这里的时候。 温蒂说,【蚀骨】在她来到北境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没有人知道蚀骨的来历,它却是世界上最毒的毒最痛的痛。 温蒂说,只要进入禁地,蚀骨随时都可以在你的脚下。 伯里一直在打量着脚下,既是在警惕也是在搜寻一点蛛丝马迹,但是这里的风雪这么大就是有点痕迹没过多久也被盖上了。 伯里有些灰心,就在波卡莉安娜忍不住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伯里却拉珠了她的胳膊,波卡莉安娜想问“怎么了”的时候伯里却拉着她蹲了下来。伯里的后背上凝结出了一双冰翼,冰翼展开将两个人包围在中间隔绝了风雪。 波卡莉安娜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喘口气了。 “怎么了?找到蚀骨的踪迹了吗?”波卡莉安娜急切地问。 “恐怕不仅仅是这个样子,”伯里指了指脚下的还未完全遮掩去的痕迹,“我刚才感受到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我认为,不仅仅是只有我们在寻找蚀骨。这是明显的打斗的痕迹。” “那还等什么,我们循着痕迹过去不就行了?” “恐怕诶这么简单,我刚才感受到的奇怪的力量并不属于契约者。” “哈?这是什么展开。” “失礼了。”伯里说完突然伸出手抱住波卡莉安娜的腰,波卡莉安娜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伯里的怀抱里,伯里展开后背上的冰翼朝着搜寻到的痕迹的方向上加速飞行而去。 越走波卡莉安娜越觉得诡异,等他们即将抵达目标地点的时候一股凄厉的虫鸣声传来,自上朝下看去只见一滩黑色的液体铺在冰面上剧烈地扭动着,黑色液体上一张张扭曲的脸都在张着口,刚刚的声音就是那些嘴中发出来的。 在那一滩液体上面漂浮着一个人影,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袍子,巨大的兜帽遮住了整张脸,他的背后展开着一双洁白的羽翼,这双羽翼并不像是凭借外物像伯里这样凝结出来的。这双羽翼本就是这个人的身体的一部分。 看见这幅形象伯里一开始有些迷茫。但波卡莉安娜瞬间就反映过来了,她低声说道:“是天使!” 天使?这个词惊醒了伯里,那个天使的一只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只容器,一股汹涌的力量从这个天使的身上迸射出来,直朝着脚下的蚀骨而去。 接收到这股力量的蚀骨扭曲的更加厉害了。 “看来这是想将蚀骨带走,如果蚀骨走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波卡莉安娜自顾自地说着可是身边的似乎没有反应,她忍不住掐了掐伯里的腰,”伯里,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伯里回过神来。 “派若戴斯不是封闭的吗?天使为什么会来到特兰斯?我们不能让他把【蚀骨】带走。”波卡莉安娜催促道。 “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了。”伯里眼中的杀气涌现出来。 “我们该怎么做?” “未经允许闯入特兰斯禁地的人立即逮捕,如果反抗将他绞杀。” “那我们行动吧,我掩护你。”波卡莉安娜说完推开伯里向着雪地里俯冲而去,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撕裂了后背上的衣裳在空中展开,獠牙和利爪霎时间显现出来,看见这幅场景的伯里只是呆了一瞬,旋即明白了波卡莉安娜的意思,他的冰翼里射出锋利的冰凌伴在波卡莉安娜的身边朝着那个天使而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气,天使不得不停止了手里正在干的活,挥动着手里的武器抵挡朝着自己袭来的冰凌。 他没有想到在冰凌的后面藏了一个人,当那尖利的指甲扫过,天使没有再管那些冰凌,他将手里的剑旋转了一个方向,他明显地看见那黑色的长指甲在自己的剑上擦出了火花。同时剩下的来不及抵挡的冰凌刺穿了他的胳膊,肩膀等一些不致命的部分,但也是能够让他疼上一阵子了,如果这只爪子真的抓向了自己的咽喉那一定不会是撕下一团肉这么简单了。 伯里在射出冰凌的同时朝着脚下的蚀骨急速地俯冲,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比较粗长的冰针,那针尖直接扎向了冰面上的【蚀骨】只见一团紫色的液体顺着冰针缓缓上移,直到伯里觉得差不多了,他手里的冰针连同着【蚀骨】的毒液化成了一团水珠,伯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金刚石瓶子将这团东西装了进去。他将毒液妥善收好,这才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正在缠斗的两个人的身上。 波卡莉安娜没有武器,她唯一能够使用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利爪和獠牙,一番打斗下来波卡莉安娜渐渐开始跟不上这个天使的速度了。 这也不能说波卡莉安娜太弱,这个天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波卡莉安娜之前好歹还当了一百多年的小姐生活,就算一开始跟着侍卫学了一些格斗技巧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就算最后跟着她的父亲亚伯罕生活了三年,这三年她能够掌握接受的东西也真的不是太多。 波卡莉安娜一开始的偷袭确实是恰到好处,但是目前看来,时间拖得越久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也在逐渐显现出来。 第143章 猎杀 伯里没有犹豫,他展开翅膀抽出佩剑加入战局。 伯里的实战经验要比波卡莉安娜强上太多,两个人共同压制着这个天使居然有了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蚀骨】也算是有自己的思想的,虽然智商比较低,除了在面对事物的时候反应有点迟钝之外也看出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它有点原谅这个取走自己毒液的人类了。这三个人打得难舍难分现在不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蚀骨】缓缓移动着自己烂泥一样的身体,伸出触角朝着低下冰块的缝隙慢慢移动。还是那个天使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威压震开了两个人,转了个方向俯冲下去,他也不打算用原先比较温和的方式了,他将手里的佩剑用力掷了出去钉住了【蚀骨】软趴趴的身体,同时那个天使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脚下的【蚀骨】传来了更加惨烈的叫声。 他拿出原先拿在手里的容器打开容器的盖子,只见【蚀骨】庞大的身体正在逐渐缩小最终被吸引进容器之中。 伯里被那个天使释放出来的威压冲击到雪地里,他压迫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波卡莉安娜的情况要比伯里好上一些,可能是有一半天使血统的原因,波卡莉安娜虽然不至于被压制地动弹不得但是还是多少要受一些影响的。 那个天使在得到东西时候便要离开,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威压几乎对波卡莉安娜没有作用。 即使波卡莉安娜拥有羽翼,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派若戴斯见过黑色的羽翼也没有听说过谁拥有这样的翅膀,更不用说见过波卡莉安娜了。她不是人类,也没有精灵的特征,那就是咒海的居民了,咒海的恶魔们派若戴斯的文献里有所记载,除了这对翅膀她几乎符合这个特征,天使们自认为天使的地位要比恶魔高,文献里也有详细的记载威压对恶魔是有用的。 当年的坠天之战是路西法为大部分恶魔抵挡住了,所以他们在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派若戴斯横行霸道。 但是面对波卡莉安娜这个天使第一次对派若戴斯的文献提出了质疑,他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他没有时间再和她耗费时间了。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去。 亚伯罕曾经还像个老父亲的样子教授过自己一些关于天使的知识,天使的身体素质要比任何一个物种都要强韧,他们虽然没有像是恶魔那样强悍的愈合能力但是一般的进攻再强大没有办法对天使造成一些太大的损伤。 对付天使要用天使的能力,杀死天使要用天使的武器。 波卡莉安娜无法使用天使的威压,波卡莉安娜只有从自己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能力,亚伯罕说过在属于自己扭曲的空间里自己将会是绝对的主宰。亚伯罕的能力能将一支完整的军队吞噬,但是自己还是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的,至于吞噬十个八个的活人还是可以的。 波卡莉安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 伯里只觉得自己现在一阵头晕,身上的威压已经没有那么强力了,他不仅能够活动手脚还能勉强站起来了。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灰色,脚下的地面一片绵软似乎不是雪花的质感。低头看去,那是一片片灰色的羽毛。 那天使站在伯里的对面不远处,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同样是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究竟是在一个什么地方。 伯里的腿有些沉重,他艰难地迈出一步却似乎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定睛一看羽毛下面露出了一只被白色的绸布遮盖住的头颅,细细地感触一下,这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正当伯里好奇要把这具尸体挖出来的时候之间波卡莉安娜从天使的身后缓缓地走过来。 “不要再挣扎了,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但是你刚刚拿走的东西似乎并不属于你。”波卡莉安娜平静地说着。 “这本来就是属于派若戴斯的东西,”那个天使终于开口说话了,“物归原主而已。” “你这是在说什么笑话吗?你以为进了我的空间你还想活着出去吗?” “空间?”天使隐藏在帽子里的脸上似乎皱了一下眉头,在他的印象中能够使用这种能力的只有堕天使亚伯罕。 就在天使沉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边的气流有所改变,剧痛袭来他的胳膊上被生生地削去了一块肉。 这不可能!天使捂着手臂后退了几步。 “你究竟是谁?” 波卡莉安娜笑笑不说话,她重新亮出爪牙对着天使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 亚伯罕说的是对的,在自己的空间里做什么都十分顺利,至少和这个天使打起来的时候感觉上没有那么的吃力了。 一边的伯里决定还是不要给波卡莉安娜添麻烦比较好,他一边观战一边巴拉脚底下的羽毛,他最终还是把那具尸体扒拉了出来,这具尸体身上并没有多余的伤口,唯一的异常是在胸口上,那里原本似乎有一颗冰蓝色的水晶,但是这颗水晶被认为地破坏了,这颗水晶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衣袍上的纹路是从这上面延伸出来的,但是却寸寸折断没有生机。这具尸体的背后有双洁白的羽翼,羽翼伸展开铺在地面上仿佛下一刻将要翱翔。 周围的气压有所改变,伯里不由得抬头,这个空间似乎有不稳固的现象,再看波卡莉安娜,她的状态有着明显的不对劲。 能对劲吗?波卡莉安娜想不到关键时候掉了链子,她正和这个天使打得难舍难分,一阵饥饿感似乎从灵魂深处直抵全身上下各个地方。 那是一股难以承受的吞噬欲望,能够在瞬间吞噬理智的欲望,曾经她的姐姐们想要逼迫她杀害同类的时候就把她关在小黑屋里任由她被饥饿感折磨。他们这个种族的饥饿感是可怕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当初她差点做出令她后悔的事情,如果不是她的母亲突然出现救了她。 第144章 完整 路西法叔叔是个奇怪的人,他既活泼又安静,说他奇怪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扯着自己讲睡前故事。 好像是终于可以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她在失乐园三年的时光里路西法叔叔是天天不落下地给她讲故事,讲传说,讲历史。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记得路西法叔叔讲过有关于他们这个种族的故事。 路西法叔叔告诉她,他们这个种族被称作恶魔可是本质上却是吸血鬼,而真正的恶魔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神创造了万物,天使随之而生,恶魔是负面的本源,他们随着死亡而生。恶魔有着毁灭世界的能力,远古神和远古天使征战地狱杀死撒旦,消灭了恶魔的本源能力让他们退化,抹除他们的历史将他们永远囚禁咒海,远古神也因此陨落。 她也问过路西法叔叔,究竟怎么做才能算作是真正的恶魔。 路西法叔叔却告诉她,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是让自己进化。但是怎么进化,没有别的方法,这需要契机,真正的恶魔并不是死亡,他拥有完全可以媲美天使的能力,如果天使是光明,那么真正的恶魔就是斩断光明。 脑海中回想起路西法的话,她依旧不明白路西法话中的含义。波卡莉安娜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腕,獠牙嵌进了血肉之中,她想依靠疼痛来保持清醒。那个天使却把握住了这次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对着波卡莉安娜挥出了手中的剑,一阵狂风卷起了地上的羽毛迷了天使的脸,波卡莉安娜被突然强制性使用契的伯里带到了比较远的地方。 波卡莉安娜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了,她依旧在咬着手腕。 “波卡莉安娜小姐。”伯里环着波卡莉安娜,不知道波卡莉安娜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伯里不停地摇晃着波卡莉安娜的身体:“波卡莉安娜你清醒一点!波卡莉安娜!” 这是在下许下的誓言……也是在下的心愿…… 波卡莉安娜突然清醒过来,脑海中的是一张被鲜血糊满了的模糊的脸。 是谁? 波卡莉安娜松开口,那股饥饿感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了。 “伯里,是你吗?”波卡莉安娜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被鲜血糊住了一般,满目赤红,除了这个颜色,她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血,她依旧需要血。 “伯里,”波卡莉安娜摸索着终于抓住了伯里的手腕,“伯里我可能要做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那个天使已经重新调整好状态,重新朝着波卡莉安娜和伯里的方向袭来。波卡莉安娜的感知能力似乎变强了,她立即收拢了翅膀将两个人笼罩在一起,就像伯里收拢他自己的冰翼为自己遮挡风雪一般。 似乎要将波卡莉安娜的羽翼折断一般,天使发了狠不停地挥剑在波卡莉安娜的羽翼上制造伤痕,波卡莉安娜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她依旧握着伯里的手却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伯里,原谅我,我会保护你的。”波卡莉安娜说完突然前倾扯开了伯里的衣裳咬上了他脖子上的血管,鲜血的滋味让她忍不住迫切得想要得到更多,理智还是大于渴望的,当那股饥饿感消失的时候,波卡莉安娜眼前的血雾似乎渐渐散去了。她松开口望着伯里那迷茫的眼睛还是低下了头舔了舔他的脖颈止住了溢出的鲜血。 波卡莉安娜身上也渐渐开始出现了别的变化,她羽翼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她的瞳孔渐渐蜕化成了金黄色的尖瞳,她的唇瓣上还残留着鲜血,让她看上去妖冶至极。她的脖颈上渐渐生长出了一些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慢慢地向上攀爬最终布满了整张脸,她的獠牙依旧锋利,她的羽翼变得像金属一般,锋利且坚硬。 她的头上生出了一对犄角,像是牛和山羊犄角的结合体,她展开双翼,这个空间稳定了,却也变了,地上不再是羽毛而是一片猩红色的曼珠沙华花丛,原本灰色的世界渐渐被染黑,波卡莉安娜一下子掀翻了那天使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伯里静静地凝视着空中的女孩。 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波卡莉安娜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她的身体渐渐地融入了黑色之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的时候伯里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天使已经死了,被波卡莉安娜绞成了碎片。波卡莉安娜已经恢复了他最先认识她的模样。她现在正捧着那个天使的容器打开了容器的盖子,【蚀骨】慢慢地从里面爬了出来,重回地面的【蚀骨】用它平生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钻进冰面之下再也不见了踪迹。 波卡莉安娜收好容器,这可不能扔了,怎么说都是天使的东西,这东西看上去被斯塔里给自己展现过的储契袋好用多了。 伯里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依旧会有隐隐的刺痛,但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像是才意识到伯里正在注视着自己,波卡莉安娜惭愧地转过了身,她无法面对他。 伯里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朝着波卡莉安娜走去,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在距离她还有三步的时候停下脚步。 “这位小姐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否告知在下让在下解决您的烦恼?” 波卡莉安娜捂住了脸,声音几乎是从指尖里挤出来的,闷闷地,难受地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个情形,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怎么办,我伤害了特兰斯的亲王,我好不容易得到了在特兰斯居住工作的允许,我会不会被赶出去?”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救了特兰斯的亲王不是吗?” “我是个恶魔,我刚刚答应了大帝的事情好像立刻就违背了。” “嗨,”伯里上前一步抓住了波卡莉安娜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转过来,“波卡莉安娜你听我说,你没有做错,你的想法都是不可能的。我还得感谢你,你得振作起来,司伊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司伊? 波卡莉安娜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快回去!” “这不就对了。”伯里说完后背上的冰翼重新展开,他带着波卡莉安娜加速离开了禁地。 第145章 质疑 看着医生将配好的解药给司伊喝下去,众人一直提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司伊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伯里看了其他人一眼,波卡莉安娜留下来照顾司伊,剩下的人都去了温蒂的小花园。 “说说吧伯里,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奥亚。”斯塔里抱着手臂向后一靠,眼神中满是“我等着你解释”的意思。 伯里叹了口气:“既然都被你发现了,这可能也是天意吧。这一切就要从将军开始说起了。斯塔里,这件事情是将军不让我告诉你的。”伯里说完解开袍子将腰间他携带在身上多年的锻造之锤放在桌子上。 看见那柄锤子斯塔里瞳孔骤缩,他不敢相信将军的锤子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 “将军为什么会失踪我其实是知道的。” 伯里的这句话也成功吸引了艾尔撒的注意力。 “在将军最后一次出征之前将军私下里找过我。老师和我说,她是一个叫洛尔·温蒂,是那个人的执念的延续。看看这屋子里墙上的壁画吧,这并不是老师随意雕刻的,她一开始就隐瞒了我们,这完全都是第一个洛尔·温蒂的一生。” 斯塔里听了伯里的话细细地打量着这整座墙壁,上面刻画的内容居然和那个温蒂给自己讲述的一模一样。他小时候也问过温蒂那样的问题,温蒂说这是个很凄惨的故事,她不多说他也就不再问也不再关注这壁画了。 “老师是个不完整的生命,”伯里继续说,“大约在两万五千年前,那年,温蒂死在北境,她在临死前,她的执念造就了老师,老师带着她的记忆替温蒂活了下来。‘活下去’这是那个时代温蒂唯一的愿望。你明白了吗斯塔里。” 斯塔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将军为什么走了?” 伯里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深坑:“那是埋葬温蒂尸体的地方,有一天温蒂的尸体消失了。老师和我说,温蒂回来了,真正的那个温蒂回来了,温蒂回来了,她也该回到该去的地方了。斯塔里,你还记得老师第二次怀孕的时候,她体内契的紊乱吧?” “我记得。” “那个孩子吸收了老师所有的契,那个孩子,是温蒂。” “这怎么可能?”斯塔里忍不住站了起来,“将军是将军,司伊还是司伊!”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会开玩笑。” “我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老师没有失踪,老师已经死了。她是自愿的。” 斯塔里坐了下来眼底晦暗不明。 “至于这把锤子,”伯里顿了顿,“这把锤子名叫锻造之锤,它来自派若戴斯,曾经是天使的所有物。” “天使?”艾尔撒看向了伯里。 “老师曾经去过派若戴斯,派若戴斯的居民是区别于人类以及精灵的生物,他们被称作天使。这原本是温蒂的武器。老师让我在恰当的时候将它归还给司伊。派若戴斯的人在找这把锤子,老师特别交代我一定要将它保管好,送走司伊也是当初老师的交代。那些人知道老师是特兰斯的人,只要司伊离开特兰斯她就是安全的。” “将军为什么不告我的?”斯塔里仰起头,伯里还是看见了他眼中一晃而逝的泪花。 “老师不让我告诉你。你让老师怎么……怎么告诉自己执拗的孩子母亲即将离世的消息?你会跟着她一起离世吗?我们都很了解你,如果当时告诉了你,你一定会这么做的。我失去了老师,却不能够再失去一起长大的兄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斯塔里。” “对不起,伯里。”斯塔里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才重新说道:“说到天使,我在奥亚的【暗杀者】手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天使的消息。他们联合了奥亚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可以确定他们是朝着这把锤子来的。” “可以确定吗?”艾尔撒问。 斯塔里点点头:“大帝放心,事关三个国家的事情,奥亚的君主是瞒着所有手下的秘密交易,玓烁不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的人。而且他们的君主这样做算是背叛了自己的手下。这是对手下的不信任,玓烁也是有脾气的。” 艾尔撒轻轻笑了起来。 “我和波卡莉安娜为司伊寻找解药的时候也遇到了天使。”伯里突然说道。 “???”斯塔里和艾尔撒同时看向了伯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也在寻找【蚀骨】,听这个天使的语气他说【蚀骨】属于派若戴斯。”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艾尔撒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那个天使呢?就没带回来坐坐吗?” 伯里想到这里就觉得脖子有点疼:“人恐怕是回不来了,我被他一招打得直接站不起来了,波卡莉安娜将他绞杀了。” 艾尔撒忍不住清了清喉咙:“那叔叔可得好好谢谢波卡莉安娜小姐了,正好我似乎还缺个婶婶,波卡莉安娜小姐长得好看武力值又蛮高的,叔叔要是和她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担心您的安危。” “大帝!”伯里有些无奈。 “叔叔可别和我说什么不适合的话,我一点都不相信。才几天叔叔就和波卡莉安娜小姐这么熟悉了,名字都叫得这么亲昵。” 伯里挑眉。 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散去了不少。斯塔里依旧有些闷闷地,他打算去喝点酒,伯里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个侄子难缠起来是真的难缠他是真的怕了,借着这个机会能跑就跑。伯里当即就揽住了斯塔里的肩膀和艾尔撒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艾尔撒默许了,他也起身去了司伊的房间。 敲了敲门,波卡莉安娜见是艾尔撒就让他进来了。 司伊已经醒了。 司伊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个人的声音,她前生的痛苦除了胡克,就是那个人了,可是她却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以及容貌。 来自朋友致命的一刀,真的是那段时光里最痛的痛啊。 看着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做坐着的女孩子,艾尔撒这几天想了很多话,但是这个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第146章 融合 “司伊……很高兴看见你醒过来。医生说过几天你就能够康复了,如果喜欢北境的风景等到你完全好起来的时候我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听见声音,司伊回过神来,她睁着仅有一边视力的眼睛望着艾尔撒,直到看到艾尔撒更加手足无措了这才轻轻笑出声来:“好的哥哥。” 这下艾尔撒不能说手足无措了,这次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我没有真的昏迷,我只是睁不开眼睛,你和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哥哥。” 艾尔撒快步走到司伊面前坐下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 “我突然发现我的哥哥原来这么唠叨,和有时候半天不愿意说一句话的斯塔里先生可太不像了。”司伊忍不住说道。 “我才是你的哥哥,真是个傻丫头。当年哥哥弄丢了你,这一次你回来了,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艾尔撒忍不住揉了揉司伊的头发。 “我在奥亚过得很好,我的养父养母都是很仁慈的人,只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就在我离开奥亚准备去往特兰斯的路上,他们被暗杀者杀害了。我是个凶手,是我间接害死了他们。” “没事的司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如果你真的想念他们,哥哥可以带着你去奥亚。” “哥哥,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发生了那天的事情,你还会像今天这样相信我袒护我吗?” “这可真是一道送命题,”艾尔撒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么说吧,罗佳曾经是斯塔里的未婚妻。她能够成为大帝妃完全是他们自己家的一场算计。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一时心软没有当场杀了她而是保留了她的命给了她一个不高不低的名分。这么多年她的嚣张一直在踩踏我的忍耐底线。就算你的身份是平民她做出这种事对我来说已经是忍无可忍的事情了。如果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心情的。” “哥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发现我脑海中多了很多记忆,在我睡着的过程中有个人格误打误撞地和我融合了。这是那个人格的记忆,也是我的记忆。” “那你说说你想起了什么?”艾尔撒耐心地问。 “梦见了很多人,很多生死一样的经历,一开始我有点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的那些记忆是假的,但是我最后发现那些都是我,那些经历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对比一下我的曾经,我现在可真的是懦弱的可以的。” “那司伊能告诉哥哥在那些经历里你是个什么角色吗?” “我是个想要活命的将军。很厉害吧?”司伊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艾尔撒听着她的话像是一点也不意外一般,他点点头:“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职位。”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我还是我自己吗?”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变成谁,你永远是你自己。你是司伊,你姓舒帕诗波特,你是这个家的孩子。” “哥哥,你知道斯塔里先生去哪里了吗?有些话我想对他说。” “他和叔叔去了别的地方,你今天是见不到他了,有些事情的真相他知道了,他需要时间消化。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见一见父亲和母亲,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相信我。”艾尔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并不这么想着,可能是“哥哥”这个角色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对司伊身边的任何男人都抱有了一种莫名的敌意。 “好。”司伊乖乖地点了点头。 按理说司伊的身份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宫殿的,当初司伊失踪的时候他保留了里面所有的东西,因为时间比较长了,很多东西都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司伊使用了,艾尔撒需要重新准备。 司伊依旧住在城堡的医务室里,她的精力恢复之后身上的伤口修复的速度也开始增加,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这几天斯塔里依旧没有出现,倒是司伊发现了一件事情,波卡莉安娜和自己的王叔伯里似乎有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波卡莉安娜最近有些变得不一样了,但是似乎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这天晚上司伊睡不着,脑子里全部都是曾经的记忆,她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来。 特兰斯的人类契约者是感觉不到冷的,房间的窗子大开着两侧垂落下来的纱帘飘动着,风雪已经停了,皎洁的月光透了进来,落在窗边的还有一个人影。 司伊睁开眼睛,她的视线落在了窗外,那薄薄的窗帘后面那道人影上面。 “斯塔里先生,是你吗?”司伊出声说道。 窗帘抖动了一下,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室内就燃了一根蜡烛,昏暗的烛光照在斯塔里的脸上,他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酒香味,司伊坐起来看着走到床边的男人:“你喝酒了?这量闻上去似乎并不少。” 斯塔里扯了一张凳子,将凳子倒过来坐下,他的手臂撑在椅背上凝视着司伊:“并没有你调的对我的胃口。” “嗯?”司伊有些意外斯塔里会说出这种话。 斯塔里有些自嘲的笑了,“每当我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命运总会给我当头一棒。当我发现我喜爱的人似乎和我放在心底尊敬的人是一个人,这让我觉得我可真是个恶心的人。” “这有什么呢?”司伊轻轻地笑了,“原来斯塔里先生一直在烦恼这件事情所以这几天才见不到您的人啊。” “你究竟是谁呢?”斯塔里轻轻地问。 “我是司伊·波拉特。”司伊回答。 “是啊,你是司伊,”斯塔里像是着了迷一般咀嚼着这个名字,“你可以永远只是司伊吗?不是任何人。” “斯塔里先生,你今天晚上有些奇怪。” 第147章 坦白 “我也觉得自己这几日像是疯了一般,似乎在寻求一个可以让我放纵感情的答案。” “那你成功了吗?”司伊问。 “这个姑娘似乎还蒙在鼓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斯塔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看上去很痛苦,看来这个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心意。” “我该怎么做?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斯塔里盯着司伊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司伊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斯塔里,她依旧记得她第一次看见斯塔里的时候,也是相同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神采,和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一下子拥有了希望,这双眼睛里充满了光。 “这有什么呢?”司伊摇着头笑了,“我见过很多小伙子向着喜欢的姑娘表明心意的场景,这种事情就是应该不要脸啊,喜欢就去啊,这没什么的。” “见过很多?”斯塔里挑眉,“小瞎子你不是看不见的?” “没瞎之前啊,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说起来也奇怪,我曾经和你的将军是同一个名字,我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我死的可惨了呢。” “你迟早都会想起来的,”斯塔里不知道是对司伊说还是对自己说,他明白了温蒂当初说的“这个孩子的灵魂不完整”这句话的意思了,她还缺了一份执念,当这份执念回到她心里的时候她就是她自己了,“那我可真得趁着这个你还差点什么的时机做点事情。” “做点什么?”司伊说完只觉得仅有一边视力的那只眼睛重新变回黑暗,他捂住了她的眼睛,司伊不知道斯塔里想要干什么,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只觉得耳边有奇怪的痒意,他附耳对她说道:“司伊,我一直觊觎着你。” 斯塔里离开了司伊,司伊重新看见的时候斯塔里已经退回了椅子上。 司伊无法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她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的惊人。他说的“觊觎”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真的没有理解错吗? “可能真的是疯了吧,”斯塔里凝视着她,他的眼里满是从来没有过的柔情,“你哥哥肯定不会同意将你嫁给我的,怎么办,如果你开口说一句同意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你走。” “为什么不同意呢?”司伊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只是个骑士,没有身份没有家族背景,给不了你优越的生活,我还是个孤儿,你迟早要嫁人的,你的身份未来的丈夫不是王子就是哪家贵族的公子,可想到有那么一天我会疯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司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运转思维了,加上上一辈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运转思维了,她张了张嘴,冷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你口中说的那些人,我从小就生活在市井里,就算上辈子也只是活在那种环境里更别说嫁人的事情了。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这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斯塔里先生,就算遇见了你,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今后伴侣的事情,请原谅我现在无法回应你。” “你在怨恨我?” “嗯?”司伊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想想我第一次把你摁在地上的时候。” “哦,你可别说了,”司伊忍不住要起来捂他的嘴巴了,“你不说我说不定真的忘记了,怎么会有你这种可恶的人呢?就算上来就想要给我一个教训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你知道地上的砂石有多么尖锐吗?你知道当时我的脸有多么的疼吗?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有多么大的决心也想把你像你对我那样把你的脸也摁在地面上。” “你可以试一下啊。”斯塔里轻笑。 “什么?”司伊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像这个样子。”斯塔里说完在司伊的惊呼声中将她的手反剪,司伊的脸铺在柔软的枕头上,他牢牢地制住了她的身体她一点也动弹不得。 “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说谎,洛尔·温蒂将军在帝国历史之前可是出了名的女将军,如果你的记忆恢复了应该不会连这样一点防备都没有吧?”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司伊努力抬起脸来,这才惊觉这个姿势似乎有点过于亲近了。 “司伊,”斯塔里说,“我不喜欢等待,我不是一个耐心很充足的人,相反,我很焦虑,很迫切,很执拗,如果迟迟得不到回应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司伊好不容易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嗯???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先杀了你的未婚夫再带你走。” “???”司伊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上头了?”这完全不是她平日里认识的斯塔里啊!那个沉默寡言的斯塔里哪里去了?酒喝多了吧?一定是酒喝多了吧? “你或许不了解你自己,”斯塔里俯身在她耳畔呢喃,“如果不这样逼迫你自己,我或许一辈子连被你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司伊,给我个机会吧。” “我……你应该清醒一下真的应该清醒一下,你这是在犯罪。” “如果你拒绝我那我真得才叫犯罪。” “好了好了,你先松开我,我答应你就是了。”司伊说完她这才觉得后背上的力道一松,他在她后颈上烙下一吻,第一次笑得像个孩子。 “你说的,我记住了。” 说完,斯塔里的身影从窗外离开。真的是做到了从哪来从哪去。 藏在窗户外面的伯里一直在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用手捂着脸真的是很认真地压制着自己的笑了。 伯里一直都知道斯塔里喝醉酒之后是一副什么样子,斯塔里也明白,所以斯塔里几乎很少喝醉酒,这呈现出两种几乎相反的人格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而且斯塔里就算清醒之后也不会忘记,他真的很期待明天斯塔里酒醒的模样。 像个小孩子一样表现着自己真实的想法,但是放在斯塔里身上……真的是没眼看。 第148章 流言 司伊被向整个帝国宣布身份的时候才在城楼上看见多天不见的斯塔里。 是的,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斯塔里再也没有出现在司伊的面前,倒是司伊听说了一件事情,斯塔里和伯里两个人就在那天晚上的第二天大打了一架,不过听王宫里的老人们说过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斯塔里还没有外出的时候他俩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每次都是因为不同的原因,当然能够让淡然的斯塔里先生动手一定是伯里率先惹起来的,虽然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说了这些故事的司伊忍不住暗地里看向了伯里和斯塔里,这两个人虽然并肩站在一起但是他俩隔的距离似乎挺大?斯塔里的嘴角上有淡淡的淤青,伯里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眼角都被打出血了。 这两人真的是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啊。而且艾尔撒大帝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他完完全全是一副在看好戏的样子。 晚上是一场宴会,司伊在艾尔撒大帝以及伯里亲王的介绍之下认识了很多生活在北境的权贵,司伊两辈子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她应付不来这个。不过好在礼貌不失礼数地应付过了想要来攀谈的世家小姐们,她有些疲惫了,她端了一杯酒独自去了阳台。 她所在的这个地方远离中心地带是个适合独处的好地方,如果没有外面传来的唧唧喳喳的讨论声就更好了。 “哎哎,你看见了吗?原来这就是艾尔莎公主。”一个年轻的小姐和同伴们说道。 “看见了看见了,我又不瞎。”另一个小姐说。 “你们觉得这个公主怎样?我听父亲和母亲说过她的出身了,她一直在奥亚的平民那里生活。”第三个小姐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各自跟随者父母来到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在看见公主的样子之后都很奇怪?像是吓了一大跳的样子。”第一个小姐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艾尔莎公主的容貌真的可以说得上是好相貌了,估计求娶的公子们会很多。” “嘁,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还不是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你们没有看见她的礼仪吗?真的是生疏的很,要换做是我我都不好意思站在这里了。” “嘿,你小点声,你是不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咱们在议论公主殿下啊,就算再糟糕那也是公主殿下,艾尔撒大帝的亲妹妹,你没听说吗,艾尔撒大帝为了公主殿下都将大帝妃关进牢房里了,就因为大帝妃说了艾尔莎公主不好的话,难不成你也想进去不成?听说这位公主殿下还是一位契约者。”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听说艾尔莎公主回来的当天就把整个宫殿搅合的不得安宁呢,似乎连斯塔里先生都不是她的对手呢。” “真的吗?”另外两个小姐惊呼。 “你没看见斯塔里先生脸上的伤吗?似乎就是公主殿下弄的。” “这个可就太过分了,斯塔里先生这么完美的人。听说他这十多年都不在王都一直都在外面游历,可惜我们不是契约者,不然就能够见到他当年的风采了,听说他是那位将军的专属骑士,真的好羡慕那位啊。从小到大我可都是听他们的传说长大的啊。” “那你们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会打斯塔里先生吗?”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的最多的版本是公主殿下爱而不得。”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一点没有王室的矜持。” 司伊端着酒杯听着姑娘们的讨论,她们讨论的话题似乎越来越偏离真相,她都要忍不住为她们鼓掌了。 她看了看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斯塔里,眼神中带了一点好笑和无辜。 听见贵族女孩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司伊这才开口对斯塔里说道:“她们可真的是冤枉我了。王室礼仪目前我还真的是没有办法,但是其他的事情我可并不承认。” 斯塔里的眼中染上了笑意。 “尤其是爱而不得,斯塔里先生,这个我可就不答应了,我可是从来没有向你提出过任何的非分的无礼的要求。” “是我的错,这个锅我背。”斯塔里罕见地将所有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他也没有说错,这本来就是他的错。 “看来那天晚上的事情你都还记得。” “你反悔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真厚的脸皮啊,”司伊忍不住感慨,“你和叔叔为什么要打架?”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斯塔里才不会告诉她伯里目睹了全部的过程而且将他说过的话在他酒醒之后全部复述了一遍。他实在是不想看见来自伯里嘲笑的神情。 “司伊,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性情变了许多?”斯塔里说。 “嗯?你是指我想起了作为洛尔·温蒂时候的记忆吗?那一段晦涩的经历说没有影响那完全都是骗人的。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行走不用担心会受到袭击,肆无忌惮地在家里睡觉不用担心会受到刺杀,没有忧虑肆无忌惮地大笑能够作为司伊像这样活着是我曾经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尤其是了解我不是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有家人,我也有很好的朋友,这些都是我很宝贵的财富,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 “司伊,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喝醉了。” 司伊抬头看着他,在这漫天星光之下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她能看见他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我不存在酒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我现在记得很清楚,我也很清醒,我那天晚上没有说谎,我那天晚上说过的话都是出自真心。” 司伊想到他那天晚上的话,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真的没有一点谎言?” “对于想要对你未婚夫做的事情也是真的。所以司伊,你愿意同意我的请求吗?” “啊,哈哈,我要是不答应那么这个世界上不就要多一条无辜的生命死去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喜欢滥杀无辜的,斯塔里先生你真的挺对我胃口的,不答应怎么行呢?毕竟我们看上去挺搭的。” “你有这个觉悟我很开心。” 司伊只觉得自己的脸笑得都要僵硬了。 第149章 邀请 就在斯塔里抓住司伊的双手想要将她拉进怀中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 “咳咳。” 司伊和斯塔里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艾尔撒大帝。 “看样子我来的挺及时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艾尔撒黑着脸走进来,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紧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双手上。 “大帝。”斯塔里松开司伊的双手向艾尔撒行礼。 “哥哥。”司伊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她朝着艾尔撒挤了挤眼睛表示刚才的事情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斯塔里主动的。艾尔撒瞪了一眼斯塔里,结果这个男人就像没有看见他的目光一样。 真是厚脸皮啊。艾尔撒忍不住想。 “哥哥,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啊?”司伊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没多久,你以为那些小姐是怎么离开的。”艾尔撒说。 啊,那还真的是挺久的。司伊干笑,想来她和斯塔里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去了。 “我要是不出声你们打算干什么了?”艾尔撒“友善”的目光依旧钉在了斯塔里的身上,“真是没眼看。斯塔里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艾尔莎找一位称心如意的丈夫。” 这俩怕是有要吵吵起来的架势,不等斯塔里开口,司伊率先迈出了一步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斯塔里挑眉,艾尔撒也不解地看着她。 “哥哥,我觉得你今晚上格外英俊,”司伊忍不住说道,“那么英俊的哥哥咱们来说一说别的事情吧,我并不认为你现在来这里找到我们是因为我还没有影子的未婚夫的事情,那么英俊的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你不再享受宴会了呢?” 听了司伊的“奉承”,艾尔撒的心情好了很多很多,艾尔撒拿出一张请柬:“是灵域来的请柬,这是一张结婚的请柬。二十天以后是灵域的小王子的婚礼,精灵女王希望我们特兰斯能够参加。” “殷野烬要结婚了?”司伊忍不住问。 “司伊你认识他?” “啊,”司伊点点头,“算是老朋友了,我在奥亚生活的时候殷野烬没少来我们这里喝酒,他教了我很多有趣的东西,他是个心肠很好的精灵,他从来不会因为我那个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就欺负我。他教会了我很多波拉特先生和贝贝拉大婶儿永远不会教会我的道理,算是我童年的老师。” “这可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艾尔撒微笑道,“最近特兰斯的兵力部署会有些大调动,我抽不开身,你想去吗?” “好啊,”司伊想了想就答应了,说起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灵域了,两万多年都过去了那里一定变化很大,说起来那里也是属于她的有缘之地,她是在灵域开启了体内的契,也是在灵域找到了属于自己趁手的兵器——那把小锤子,即使令人感到可惜的是那把小锤子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叔叔会陪你去的,”艾尔撒说,“我已经问过他了,他已经同意了。你可以带上你的朋友出门散散心去看看特兰斯以外的世界。有什么不会的事情也可以问一下叔叔,叔叔都会告诉你的。” 司伊忍不住跳到艾尔撒的面前拉住了艾尔撒的手:“哈哈,我发现我的哥哥不光长相英俊而且很善解人意。这正是我想要的生活,哥哥,城堡再华丽也是困不住我的。” “早就看出来了,”艾尔撒伸出手点了点司伊的额头,“可惜这一次不能够亲自陪你出去。只能够等待下一次的机会了。” “请大帝放心,在下一定会守护好艾尔莎公主的安全。”一直沉默的斯塔里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可什么都没安排你。”艾尔撒忍不住皱眉。 “我是一名骑士,我会尽到属于我的职责。” 这是在用潜在的含义逼他,斯塔里这个人真的是……艾尔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艾尔撒不否认司伊和温蒂将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斯塔里是真的狡诈,他是温蒂将军的守护骑士,他这样说就是变相的要求利用这层身份待在司伊的身边,斯塔里心中的小算盘打得清清楚楚偏偏艾尔撒还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如果想要用国王的职权来约束斯塔里,偏偏不行,斯塔里隶属温蒂将军的一方,他是温蒂将军的守护骑士,这意味着他将绝对服从温蒂将军,也就是说他是属于私人的骑士,王室不能强制性地发出他不愿意执行的调令,特兰斯将温蒂将军奉为特兰斯的守护神,温蒂将军还在的时候兢兢业业可以说她在无时无刻地在为特兰斯付出,直至付出了她的一切。他们给斯塔里这样的特权也算是变相地展现出对温蒂将军的尊敬。 可是真是憋屈啊。 “那可真是要麻烦斯塔里先生了,”艾尔撒说道,“要是让我知道艾尔莎在你的保护之下少了一根头发,拼着冒犯温蒂将军的风险我也要将你调入国王军队。” “大帝请您放心,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司伊看看这个,再看看另一个,突然有一种出不出来的心塞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件事情,罗佳死了。”艾尔撒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什么?”司伊惊讶地看着艾尔撒,“死因是什么?” “突然死亡的,看守的守卫也没有听见异常的声音或者看见些什么。”艾尔撒回答。 “这可真的是……”司伊摇摇摇头。 宴会结束后的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波卡莉安娜和司伊在收拾准备去往灵域的行李。 他们这次的出行不是秘密出行,而是公开的,以王室的身份前往灵域。灵域不仅仅发了一张邀请函给特兰斯,灵域也同样邀请了奥亚。听说奥亚的君主会亲自前往灵域小王子的婚宴,与之同行的是奥亚四大组织之中暗杀者和医者的首领。 在领略了天使的实力之后艾尔撒众人才意识到这群人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这群人不知道渗透了多少进入了特兰斯,艾尔撒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军队的调动也是为了尽早排查出一些可疑的人,他倒是不怕打草惊蛇,他害怕的是万一动作慢了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 在司伊被向外界宣告是特兰斯公主的那一天牢房里传来罗佳死亡的消息,但是这件事情却被当做一个小小的水花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 司伊他们出发的这一天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她骑在马上和站在城楼上的艾尔撒挥手。 她有预感,这次的旅行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没有人会想到,灵域的这场婚礼将会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第150章 终结者 (1)“尸体” 秋风阵阵,落叶满地。 失乐园里,路西法正提着铲子整理自己的苹果园,又到了丰收的季节,果树上结出了红彤彤的果子,放眼望去整个人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就在他继续挥动铲子的时候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弛了,他整个人一直到膝盖直接陷了下去。路西法倒是没有慌张,他只是感觉奇怪地“咦”了一声,他继续用铲子铲着脚下的泥土,没过多久他铲开了最后一层土壤,他也随之掉了下去。 路西法半跪在洞低下,头顶上的窟窿上还在簌簌地掉落着泥土,路西法甩了甩头发接着用手拂去了掉落在肩膀上的泥土。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正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是个冰洞。他置身的环境整个被冰层包裹住,头顶上的窟窿让光照射了进来,脚底下细细的冰粒子折射着微弱的光。路西法的指尖凝出了细小的光粒,他弹指将那些闪光的东西打入了冰墙中,在冰面的折射之下整个冰洞不再是那黑漆漆的模样。抬头望去,那头顶上的窟窿已经“长”好了,被周围的冰块拥上完完整整地补齐了。 这可真是奇怪,除了特兰斯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景象。除了人类的契约者似乎也没有其他的物种会使用冰了。沿途是一条长长的冰廊,路西法越往里走越觉得里面的温度越来越低,直到呼出的蒸汽都变成了细小的冰粒他才停下了脚步,毕竟也没有路可以让他再继续走下去了。 这里依旧是个冰洞,可是这个洞却比之前的大上许多,四周全部都是尖锐的冰凌,头顶上悬挂着细小的冰丝,垂落在冰凌上随风摆动。 单纯看上去这里绝对是个美丽的地方,可是仔细看那些冰丝却仿佛是拥有生命一般对外来的人无差别的攻击,看那被冰丝缠绕着的悬挂在上空的野兽的尸体那森森的骨架就知道了,吸食了野兽身体养分的冰丝散发着鲜艳的红色,更给这单调的地方增添了几分奇异的美感。 路西法笑了笑倒是一眼看穿了这个地方,这里守护着什么东西吧。 他往前走着,这些冰丝像是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样子,纷纷让开了道路,走到尽头,路西法正对着一面墙壁。 路西法抬手覆上了这面冰墙,他感受到了手底下微弱的生命波动。 当路西法的手落下来的时候原本覆盖在墙壁上的冰落了满地。墙壁里面所掩藏的东西也显露出来,女人左眼眼角的红色雪花的印记在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格外的刺眼。 路西法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他看着女人的脸喃喃地说道:“原来是你。早知道就不放那个男人走了,你知道吗,他似乎找了你很长时间。他应该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种苹果。” 墙里的女人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依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 “温蒂小姐你该醒了。我们送给那个男人一份大礼怎么样?我想他应该会非常高兴的。”路西法话音落下温蒂的眼睛缓缓睁开,路西法发现温蒂的右眼只剩下了眼白,她的神情呆滞像是失去了记忆了一般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温蒂身后以及脚下的冰块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温蒂身体的样子,温蒂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路西法伸出手撑住温蒂即将靠下来的肩膀,温蒂奶白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两边的脸颊,渐渐地,路西法接触温蒂皮肤的手掌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路西法没有怎么理会,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温蒂像是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缓缓开口说道:“我……在等待融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拉结尔先生说过……路西法先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可以信任你……” 路西法挑眉。 “你在等待和谁的融合?” 这一次路西法并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答案,只见温蒂木讷地摇着头:“记不得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来到了我的地盘里,就在我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的?” “我的本源是执念,我的身体是水,变成水的样子随着空气流动。等到我的身体枯竭我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路西法倒是听出了一些门道,他问:“你维持这具身体的模样大概还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我仅剩下的记忆告诉我还有十五天……我还剩下十五天……” 路西法最近因为一些事情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但是在这一次见到温蒂之后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路西法说道。 温蒂缓缓抬起头来,仅剩下的一只眼睛里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呆滞:“路西菲尔先生。” 路西法勾了勾唇角。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路西法勾了勾唇角。 “如果要完成太难的任务我恐怕无法帮助你了,”温蒂虚弱地摇了摇头,“我的体内剩下的契大概也只能够维持我现在的样子以及一些简单的活动了。” “温蒂,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当初你决定捍卫锻造之锤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有亲自将这件事情了结的一天,等着吧,这十五天的时间足够使用了,你会见证在失去信仰的派若戴斯,那些所谓的英雄长老会对这个世界做出什么事情。” “可是这源头不正是坠天之战吗?” “派若戴斯的某些制度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就算没有坠天之战派若戴斯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温蒂轻轻地问,她撑着自己的身体挺直了脊背,她抬起头和路西法对视:“你的老师爱它。” “他不爱它,他爱的是天神和他的远古天使朋友们都还在的派若戴斯,现在的派若戴斯已经连最后的秘境都失去了。” “我该怎么做?” “我借给你力量。”路西法说完抬起一只手点上了温蒂的眉心,只见温蒂奶白色的头发的颜色正一点点加深最终变成了纯黑色,路西法打了个响指他的手里出现了一只玫瑰发饰,他亲手将发饰别到温蒂的头发上,发饰上有个巧妙的弧度,发饰上的玫瑰花完美地遮住了温蒂仅剩下眼白的右眼。在别上发饰的那一瞬间温蒂身上的衣裙也变了,变成了妖冶的红色。 路西法终于满意了,他笑道:“老师的弓在我的手里,老师的弓只要拉开弓弦就能够自动凝聚成箭,我曾经给老师下了一道禁制,老师应该被那群愚蠢的家伙杀死的,这道禁封印了老师作为天使的身份,这道禁制救了他一命。你要做的就是解开这道禁制,拉开这张弓将箭射向老师的心脏。” 闻言温蒂接住弓的手蓦然收紧。 “你应该知道老师是谁的。你将他重新养大,没有人比你更加熟悉他了。” 第151章 消息 殷野烬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浑身的酸痛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捂着头回想了一下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被司伊庞大的契击中时候他撞上了山壁,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的舅舅? 殷野烬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翻身下床,他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落地镜子中的自己衣服下面几乎缠满了大大小小的绷带,这可真的是相当惨烈的伤势啊,精灵的肉体十分强悍,可是再强悍也禁不住这样的捶打,如果不是被人救了回来他一定会死的。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的舅舅赤羽亲王为什么会出现在奥亚特兰斯?按照常理来说像舅舅这样的女儿控是不应该独自抛弃自己的表妹自己去往奥亚特兰斯的,难道这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别的事情? 殷野烬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不过一听就是自己那糟心的表妹的脚步声。果不其然,那欢快的脚步声之后就是自己表妹欢脱的声音:“呀,老哥你醒了?” 殷野烬回头看去,表情一言难尽。那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少女,小少女天真的面庞笑得格外灿烂,但是这笑容落在殷野烬的眼里就格外不怀好意。想都不用想这怪会“装模作样”的妹妹一定是来嘲笑他的。 这位精灵的小郡主背着手蹦蹦跶跶地来到殷野烬的面前上下打量着殷野烬,看了一会才拍了拍手:“这不是活得挺好的,不枉我天天来看你快不行了没有。” 听了这话殷野烬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忍了忍按了按额角凸起来的青筋,只觉得听了自己表妹这句话之后他可能是有点后遗症了,要不然呼吸怎么会变得有些困难呢? “那可真的是让你失望了。”殷野烬咬了咬后牙。 赤羽茉莉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这次没事还有下次嘛,总有一天我会继承老哥你的遗产的,你收集的那些出去旅行的各种工具一定会被我好好珍藏并且使用的。” “你大概是在做梦。”殷野烬斜了赤羽茉莉一眼。 赤羽茉莉在自家表哥的宫殿里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随便扯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很是没有坐相的样子,她撑着下巴收起了脸上调笑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起来:“话说老哥你这次偷偷溜出去女王姑姑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的,你这次受伤让她拥有了十足的理由,她下了命令让人监视你,以后你要是想要自己一个人走出灵域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你知道监视的人是谁吗?”殷野烬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 “暗夜。” 听了这个名号的殷野烬心里难得咯噔了一下。暗夜是灵域的暗月兵团的首领,这支军团是专门守护精灵王室的守护军团,他想了很多可能性只是完全想不到母亲会将暗夜将军指派到自己的身边。这可真的是一个大麻烦啊,就像是被束缚住了双手和双脚完全没有一点施展的机会,他的母亲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的余地,就为了让自己顺利地继承王位。 可是殷野烬知道,自己对王位完完全全没有兴趣,王位应该是属于自己已经死去的孪生哥哥的。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想到这里殷野烬握紧了拳头。 赤羽茉莉倒是一直在盯着殷野烬的一举一动,她叹了口气,她拨了拨红色的长发:“老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不要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不想继承王位是不可能的,姑姑不会同意的,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吗?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你差一点就死了。” “一言难尽。”殷野烬理了理长发,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染成了栗色的头发又变回了红色,想都不用想这是谁干的。除了自己的母亲他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他一直立志想要做一只普通的精灵,可是自己的母亲死活都不同意,她已经看自己的那副形象不满很久了。 唉。殷野烬叹了口气。 “对了老哥,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赤羽茉莉嘴上说着“不好的消息”,可是她的神情上却有一点幸灾乐祸,“你被姑妈订婚了,未婚妻是莱特公爵家的小姐,你见过的,姑妈告诉我你们俩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那是位英姿飒爽的的小姐,姑妈说如果你在婚礼之前醒过来了就在结婚之后将王位传给你,还有半个月就是婚礼了,姑妈说就算你不能够醒过来就是抬着你也要让你结婚。老哥,没关系的,就算那位小姐的体型有点震撼,但是好歹是个圆润可爱的姑娘,脑子也是很够使用的,性格也非常好,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赤羽茉莉说完站起来走到殷野烬的身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其实我知道你是很开心的,瞧瞧你的牙,多白啊,你现在能够笑得这么灿烂一定不会担心今后的生活的对不对?” 殷野烬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示自己的心情了。他收起苦笑面容,揉了揉脸颊:“我倒不是嫌弃那位莱特小姐,好歹是幼时的玩伴,我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自由的生活结束的太快。对了我昏迷的这么长的时间里别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传出来?” “老哥你真是身残志坚的代表啊,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忘记打听一下别的国家的消息。” 殷野烬再一次按下了额角跳动的青筋:“在我忍住不揍你之前你还是快说比较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啦,”赤羽茉莉耸了耸肩膀,“姑妈邀请了特兰斯和奥亚特兰斯两个国家的王室来参加你的婚礼,姑妈本来想着两个国家分别派代表过来就可以了,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两个国家的王室都会派人来。奥亚来的是君主,而特兰斯的艾尔撒大帝因为国家事情空不出行程,来的却是亲王和公主。” 第152章 意料之外 “公主?”殷野烬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字眼,“特兰斯哪里来的公主?” “你忘记了?十八年前特兰斯丢了公主,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秘密,随便打探一下就知道了,更何况当初闹得更是沸沸扬扬的。就在前不久,特兰斯的公主殿下被找回来了,艾尔撒大帝为她恢复了公主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殷野烬也没想着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本来打算换件衣服之后就去见自己的母亲,可是赤羽茉莉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哥,这个公主可是有点来历的,你知道她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居然是在奥亚特兰斯,是被洛尔·斯塔里找回来的,听说她长得和那位洛尔·温蒂将军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知道的老哥,洛尔·温蒂无论是外貌还是力量都是公认的,就算她失踪了也没有人能够取代她。特兰斯的这位公主实在是令人感到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兰斯故意这么做的,自从那位没有消息之后奥亚和特兰斯的关系更加恶化,不知道特兰斯这样放出消息是不是为了迷惑奥亚。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大,艾尔撒大帝并不是这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你刚才说……那位公主长得像谁?” “洛尔·温蒂啊。” 殷野烬抓紧了手里的衣服,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赤羽茉莉问道:“那么你知道这位公主在恢复身份之前叫什么名字吗?” “司伊·波拉特。” 像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殷野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感觉到殷野烬的异样,赤羽茉莉奇怪地看着他:“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副神情?” “没什么,”殷野烬突然笑了起来,“我只是感到有些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难不成你还认识那位公主不成?” “你还记得我这十多年里每一次从奥亚回来都会和你提到一个孩子吗?我只是感到庆幸,还好,玓烁并没有对她出手,她还好好地活着。” “话说回来你这一身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野烬心情愉悦地将外袍换上,他找了根绳子将凌乱的长发扎成一束:“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被打成这个样子的。” 看着殷野烬张扬而去去找自己的母亲了赤羽茉莉只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了,被打成这幅熊样子还能笑得这么灿烂?这怕不是把脑子也一起给打傻了吧? 见到了女王的时候殷野烬并没有隐瞒那天发生的事情,他详细地讲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起因以及经过,当他准备接受来自自己母亲的怒火的时候,女王反而异常平静。 “对不起母亲,是我多管闲事了。”殷野烬低着头完全一副准备迎接一通臭骂的姿态。可是女王只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的,你告诉母亲,你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吗?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就行。” “我不后悔。两者都是我的朋友,失去任何一方我都会感到痛苦。” “如果换做你的哥哥,他一定不会做出像你这样的决定。想要维护任何一方而伤害自己都是愚蠢的行为,你知道了吗?”精灵女王平静地说。 “对不起母亲。” “没有下次了,你应该知道十五天之后是什么日子,我想茉莉应该全部都告诉你了。做好准备吧,我不想在那天听到你出任何幺蛾子。你会成为灵域的国王,你应该有点意识了,你哥哥一直是一个令人放心的孩子,如果他还活着我大概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这么操心你的事情了。” 如果哥哥还活着…… 精灵女王很崇拜历代精灵王中的殷尸素。作为帝王,他杀伐果断,政治手腕十分强硬,他在登位之前扫除了所有的障碍,在他治理之下的灵域十分和谐十分繁荣。在生活之中他更是一位好丈夫,他一生只有一位妻子,更是个专情的男人。 当年爱莎公主的真正死因特兰斯并没有对外公布,只是声称爱莎公主疾病缠身已久,重病无法医治最终身亡。温蒂当年只是以个人名义单方面向灵域宣战,就算她最终赢得了胜利也没有对外宣称过这件事情,温蒂血洗灵域的政治朝堂之后精灵王室的一部分仅剩下的成员为了保全精灵王室的颜面对外闭口不提这件事情,他们也向着整个灵域所有的知情者下达命令保守这个秘密。万年的时光一闪而过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荒诞的传说,谁又能够相信就算温蒂再强大她能凭借一己之力在杀了那么多精灵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于是这段历史就这样被掐灭了。在精灵王室的刻意美化之下殷尸素在灵域所有人民的心目中就成为了这样的一位积极向上有手段有智慧的君主。 如今的精灵女王十分崇拜殷尸素,在她当初诞下这对双胞胎儿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大儿子的名字取成了“殷尸素”,这位殷尸素从小就被女王重点培养,而殷尸素也不负众望成为了一名很有作为的王子。 如果你哥哥还活着…… 自从哥哥意外去世之后这句话基本上就成为了殷野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过惯了自由自在生活的自己突然被抓起来学习自己根本不想要学习的东西,被迫变成根本就不想要变成的模样这比杀了他还要令人难过。 但是只要想起自己的母亲捧着尸体已经冷却的大儿子的脸,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殷野烬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了。就像今天站在这里一样,除了平静地接受母亲的安排的将来他没有任何选择。 “对不起母亲,我会完美地完成您所期盼的任何的事情,就像哥哥那样活着。” 得到满意的回答,精灵女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走出女王的宫殿,殷野烬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他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透不过气来。 第153章 烟云 “你在想什么?”斯塔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司伊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司伊转头看了斯塔里一眼而后又转了回去重新趴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的天,她摇摇头说道:“也没有什么,自从记忆回来之后再回忆往昔对比一下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曾经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而已,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哦?”斯塔里走到司伊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 司伊低下头看着被握在手中转动的杯子慢慢地说:“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适应现在的这个角色,以往我都是以守护者的姿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生活在市井之中过着平凡的生活,可是我现在站在了这样的高度上,没有过渡,完全没有准备,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我的心告诉我我有件事情还没有完成,可是我却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中间仿佛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能够找到它我或许就不会这么迷茫了。” 斯塔里偏着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司伊的侧脸,认真地听她把所有的心事说完,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这没什么好值得迷茫的,在不同的时期以不同的身份做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你应该做的,就好比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参加灵域王室的婚宴,送上祝福才是你现在应该完成的任务。” “我大概是缺了一份执念,”司伊说完手中杯子里残余的酒汁迅速凝结成冰,司伊松开了紧握住杯子的手,那酒杯落尽海中溅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她站直了身体回眸望向斯塔里,脸上绽开了一抹释然的微笑,“这大概是个不会再让我感到迷茫的执念吧。” 海风拂过司伊的面庞,耳边细碎的秀发被海风吹起,斯塔里伸出一只手为她将那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他的手指上有常年使用武器留下来的茧子,指尖的皮肤也有些粗粝,他的指尖扫过她细滑的脸颊令她感到有些细微的痒意。 晚霞在天边绽放,火红的光洒在海面上也笼罩在青年男女的身上,斯塔里并没有喝酒,他眯着眼睛倒像是偷喝了一点浓烈的酒后表现出来的微醺的模样,银白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不复他一直以来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更给他与众不同的圣洁的气质上添上了一丝烟火气息,好让世人明白他也是个人,而不是壁画上那令人尊敬而又惶恐的神。 这样的斯塔里让司伊无端端又联想到了那天晚上那个张狂霸道蛮不讲理的斯塔里,内心深处传来一阵悸动,司伊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现在的模样了,她抬手别着脸颊边的秀发借此遮挡着腮边漫出的陀红。 究竟哪一个才是斯塔里真实的模样呢? 司伊窘迫的模样被斯塔里收入眼中,他的嘴角缓慢勾起了一个笑容,动人心魄。 “你不是负责这艘船上的安全吗?怎么来这里偷懒了?”司伊问。 “伯里亲王和波卡莉安娜小姐详谈甚欢似乎不需要我的保护。我看见这里有一位落单的小姐,就顺道过来了。” 司伊挑了挑眉:“你这骑士似乎不是我认识的斯塔里先生,我认识的斯塔里先生是个刻板冷漠的人他可不像你这样油嘴滑舌,快些说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人,说不定我还会饶了你。” “可千万别饶了我,”斯塔里突然凑近了司伊的耳朵,“我很期待公主殿下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惩罚我。” 耳朵痒痒的,司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折磨人的方式可多了,你想挨个试一遍吗?” “无比期待。” 司伊轻笑:“斯塔里先生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是指什么时候?” “没成为契约者的时候。”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斯塔里先生知道了我的一切。但是我似乎并不知道斯塔里先生的事情,我对你的认识似乎就停留在我们似乎不太愉快的初见直到现在。” 斯塔里回忆了一下:“我忘记我是在什么时候成为契约者的了,似乎是十多岁的时候吧,时光可以冲淡很多不愉快的回忆,现在再次回忆起那段时光就剩下遗憾了。” 司伊听出了斯塔里语气中的情感,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要是不想说起那段回忆就不要说了吧。” “我是个孤儿,被人从墓地里捡回来的。你记得最后那座特兰斯和奥亚交界的那座城市吗?我还是普通人类的时候就生活在那里。查尔斯是把我捡回来的人,他是戏剧团的主人,《悲喜城》讲述的其实是这个男人对这座城市的回忆和情感。他是个可怜的人,是个既愚蠢的又慈悲的人。” 司伊偏着头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讲述。 “他喜欢带着孤儿回来,戏剧团的收入养活不来这么多人,他白天安排演出,晚上进行地下武器交易。终于有天他被发现了,整个戏剧团都被搭了进去,但是他唯独救了我。因为一场漏洞百出的诬陷我被赶了出来,戏剧团消失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个男人做的一切,他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我在边境流浪了几年,直到遇见了像母亲一般的将军。我就这样被她带回了特兰斯。” “你不是孑然一身斯塔里先生,我也不是,”司伊握住了斯塔里的手,“我们一直都被深深地爱着。” “司伊,”斯塔里反握住司伊的手,“这辈子你只是司伊,无论你想起了什么过往,这辈子你只是司伊,司伊·波拉特是被洛尔·斯塔里找到的属于洛尔·斯塔里的姑娘,无论你曾经是谁,这辈子你是司伊·波拉特,会被洛尔·斯塔里捧在手心上的可爱的姑娘,是将来和洛尔·斯塔里共同孕育孩子的司伊·波拉特。” 他的手在轻轻地颤抖,司伊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她还是对着他笑了笑安慰他:“我明白的,过往已经成为烟云了,我不是那个拼命的温蒂了,我是司伊·波拉特,也是艾尔莎·舒帕斯波特。” 第154章 男孩 伯里最近和波卡莉安娜似乎走得很近,司伊也察觉出来了,波卡莉安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放下茶杯司伊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她看着波卡莉安娜,脸上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司伊说道:“看来再过不久我就要有一位小婶婶了。波卡莉安娜,快告诉我,你和叔叔经常在一起说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哈,司伊,你在说什么?”波卡莉安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们俩最近的互动可是经常被我们看在眼里。可别说谎。你可瞒不过我。” “也没什么,”波卡莉安娜有些不自在地拨了拨头发,她原本被剪断的头发也重新长出了一些,松松地用发带扎在脑后,“不过也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只是突然发现我们有很多的共同爱好而已。” 看波卡莉安娜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司伊也只是摆了摆手:“好嘛,波卡莉安娜,你今后会去往哪里?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会心甘情愿只待在一个地方的人。” “这也不好说,但是我终究是不同于人类的。外面的世界很大,能这样跟着你们到处走走看一看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能够认识你们已经足够了” “是我的荣幸。” “我们已经走了多少天了?” “四天了,”司伊说,“斯塔里说按照这样的速度前进的话再有三天就会抵达了。是很遥远的路程。” “司伊你说,如果世界上没有‘契’这种东西,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可真的是不好说了,”司伊笑着摇摇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世界,那现在的世界格局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面对你的种族,以及你提过的天使一族,甚至是精灵,面对这三方的任何一方人类都无法生存下去。” “你说得对,司伊,你相信神吗?” “这并不好说。” “可是恶魔却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波卡莉安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有件事情我埋在心里很久了,我完成了蜕变,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涌进了无数画面,那是属于我的先祖恶魔撒旦时期的全部记忆。恶魔和天使势不两立,如果真的有对峙的那一天,你会选择代表恶魔的我还是选择……选择圣洁的爱人?” “你在说什么?”司伊皱了皱眉,“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最后的那句话的意思。” “先不要下结论司伊,你现在还不能够作出回答,等到了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一切的。” 这场谈话不了了之了,波卡莉安娜的神色十分不对劲,而且和她待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次数也明显减少。司伊试图从伯里那里寻找答案,可是伯里也不知道波卡莉安娜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伯里表示会留意波卡莉安娜的。 司伊他们一直不知道的是,在司伊那天往海中丢下了一只杯子的时候,海洋中有只巨大的黑影一只尾随在特兰斯船队的正后方。 特兰斯的船队是在第七天清晨抵达灵域最大的码头的,早早就收到消息的精灵女王本来想要派人去迎接,但是殷野烬主动站了出来亲自揽去了这项职务。 当司伊下船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在码头上等待着的殷野烬。 “好久不见司伊。”殷野烬笑道。 “也真的是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你会在你的婚礼上。”司伊说道。 “伯里亲王。” “殷野烬殿下。” 伯里下船和殷野烬相互见礼。斯塔里站在司伊和伯里的身后指挥着船上搬运礼品的侍者。一行人在殷野烬的领导之下进入灵域的王宫,在见过灵域的女王之后他们被各自安排了房间,不过听殷野烬说起奥亚的君主还没有来到这里想起暂时还不用见到玓烁,司伊暂时松了一口气。她可是没有忘记玓烁想要杀她的决心和行动,这个斯卡图家族的人心理看上去有点问题,但是确实再见面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人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 在王宫住了两天司伊想要去灵域的王都转一转,殷野烬因为要筹备婚礼的各项事宜虽然也有想要陪着他们出门的想法但是被女王硬生生地拘留在了王宫里。 走在灵域王都的大街上波卡莉安娜挽着司伊的胳膊走在前面,伯里和斯塔里跟在两个姑娘的后面,因为人类的模样和精灵的长相大不相同,一行人在路上很是引人注目。 这里已经不是当初属于温蒂的那份记忆之中熟悉的街道了,这里的大街在原有的基础之上改变了原有的面貌,但是依稀能够看出一点当年的痕迹。走到王都中心的大竞技场里面传来的欢呼声令司伊止住了脚步。 看着望着那古朴的围墙出神,波卡莉安娜问:“你想进去看一看吗?” 司伊摇头,摸了摸腰间却摸到了一把佩剑:“不了,我对竞技不是很感兴趣。” 波卡莉安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是吗?可是你刚才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是不感兴趣的样子。” “是吗?”司伊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正在她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衫的男孩迎面撞来,在那个男孩碰到自己之前司伊已经先一步抓住了男孩的肩膀,那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准确的说,这是个人类男孩子,精灵的地盘上出现人类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男孩子。 男孩瓷白的脸上流露着天真的笑容,可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却倒映着来自海洋的深邃。 男孩抓住司伊的手,那只暖暖的小手里传来了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司伊忍不住皱眉。 “找到了。”男孩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司伊的脸,不用说,谁都看得出来男孩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 “什么?”司伊不明白。 “父亲去世之后你总是不来看我,似乎是将我忘记了,”男孩轻轻地说,“你不来看我我就上来找你,我找到你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司伊失笑,“我的记忆之中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 “不会的,”男孩摇摇头,“我把这个交给你,这是我对父亲的承诺。” 第155章 遇见 冰川石? 司伊疑惑地看着手里男孩硬塞给自己的石头。 “这是将军能够做出的事情。”斯塔里从后面走上来来到司伊的身边,他看着面前的男孩,斯塔里的脸上有些无奈。 “温蒂?”司伊问。 “将军喜欢捡孩子回去养着。”斯塔里说。 “哦?”司伊的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这是个好习惯。” 斯塔里翻了个白眼,他弯下腰和那个只到达自己腰侧的孩子对视:“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个什么物种,不过肯定不是人类。就算是契约者也不会活这么长时间的,在我和将军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听将军提起过这样一个孩子。看来这是被将军抛弃了,看上去是挺可怜的。司伊,我劝你,最好还是把那块不知道是真假的东西扔掉。”斯塔里不是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孩子,他只感觉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令他感到有些熟悉,令人厌恶地熟悉。 那男孩在司伊不注意的瞬间对着斯塔里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在斯塔里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又瞬间变了脸色躲到了司伊的身后紧紧地抓住了司伊的衣摆不放手。 “好了,”司伊忍不住拍了拍男孩的头顶将冰川石还给了男孩,“这是你的东西原本就不应该给我,不管你口中的那位母亲是谁我都不知道,很抱歉你认错人了。” “可是……”男孩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中满是惊讶,“你真的不认识我了……”男孩握着石头咬着牙转身就跑了。 司伊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这件事情当做了今天的一场小插曲遗忘在了脑后。斯塔里倒是留了个神,在他与男孩擦肩而过的不经意之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波卡莉安娜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她这个样子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既然她什么都不愿意把话说明白司伊也不好强求。 今天的大街上人比较少,街边两排的士兵倒是多了起来,这让司伊想起了他们一行人来灵域的第一天,似乎也是这样的情景。 伯里带着他们去了类似于人类酒馆的小店,他们去了二楼,给了老板足够的钱包下了整个楼层,特兰斯的士兵守在周围。 作为温蒂,她对玓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没有恨意也没有杀意,胡克先生已经故去,阴差阳错上天给了她“新的生命”她没有不珍惜的意思,再多的往事再多的恩恩怨怨也已经成为了过眼烟云,即使两个人在真实的容貌上完全分辨不出差别。 作为司伊,她现在在身份上有着天差地别的转变,过去的记忆只能够成为记忆影响不了现在的认知。她小时候还在奥亚生活的时候没少听说过关于奥亚和特兰斯的恩恩怨怨,再加上玓烁还一度想要杀死她和斯塔里,当玓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出于曾经的经验第一时间拔出了佩剑直指玓烁的喉咙。 司伊他们四个人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玓烁蹲在窗台上,他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捏住了司伊指向了自己的剑尖。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玓烁看着伯里等人眯了眯眼睛。 “玓烁先生。”伯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波卡莉安娜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指上已经冒出了尖锐的指甲,斯塔里对玓烁就完全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脸黑的明明白白。 “别这么冲动小姑娘。”玓烁眼底含着笑意看着一脸肃杀的司伊。 “这恐怕不是冲动这么简单了。”司伊说完收起了剑。 “看见你康复的样子我很开心,毕竟你是我曾经的未婚妻。” “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对‘未婚妻’痛下杀手的男人。”司伊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那我要是向艾尔撒大帝提出想要迎娶特兰斯公主的要求呢?”玓烁还没有说完他只觉得胸膛上传来一阵力道,接着他整个人被踹出了窗户。玓烁灵活地在空中翻了个身,双手撑住窗沿直接跃进二楼的房间。 斯塔里优雅地掸了掸衣裳,仿佛刚才啥也没说伸脚踹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玓烁坐在窗台上,面对他们的时候虽然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他的目光里投射出来的锋芒却一点也没有遮掩。 “满嘴谎言的暗杀者。”司伊看着他说道。 “听上去你似乎对这个职业很了解。”玓烁挑眉。 “谈不上了解,只是深有体会而已。” “玓烁先生,你的胆子倒是很大。居然正大光明地暴露在我们的面前。”伯里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玓烁收起了脸上的调笑,他的目光落在伯里身上:“亲王阁下,我是来提供消息的,就是不知道各位究竟愿不愿意接受了。” “那得看看玓烁先生的情报是不是令人愿意接受了。” “吾主已经抵达灵域。”玓烁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伯里放下酒杯,向后方靠去靠在椅背上,“毕竟玓烁先生出现在了这里。” 玓烁勾了勾唇角:“同行的还有来自派若戴斯的使者。” 斯塔里看了玓烁一眼。 “先等一下玓烁先生,我想要知道玓烁先生在说出真正的情报之前的真实想法。玓烁先生究竟想要从特兰斯这里得到什么呢?”伯里问。 “帮助。”玓烁毫不犹豫也毫不掩饰地说道。说完他跳下窗台动作麻利地关上窗户,整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的人,外面也都是特兰斯的士兵,伯里也并不担心他们会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 玓烁逆着光芒站在房间里,他解开上衣的领带纽扣拉开衣襟脱下衣袍露出了整个上半身。那整个上半身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后背上有一道抓痕最为明显,像是要被野兽撕裂一般那道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对边腰侧,能够想象玓烁承受的这道攻击究竟有着怎样的破坏力。 “奥亚必定会灭亡。”玓烁在欣赏完屋里四个人的表情之后最终说道,他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完完整整地穿回了自己的身上,仿佛刚才做出这种事情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第156章 毁灭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吗?”伯里的掩藏住眼底的震惊,“你应该明白你的君主是一个怎样多疑的人,如果我向他透露出去……” “不用亲王阁下透露出去在下也已经上了吾主的必杀名单里。” 斯塔里听到这里嗤笑一声:“想不到堂堂的暗杀者先生也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面对嘲讽玓烁也没有生气,他笑眯眯地对上了斯塔里的眼睛,他对斯塔里笑道:“圣骑士大人也不必用这样的语气嘲笑我。我沦落到这种地步并且将我的处境说出来说给你们听我就想好了一切,我不会后悔。” “这么说,玓烁先生是来寻求帮助的?”伯里问。 “也是,但是也不全是,在下此次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对特兰斯的各位透露出一些消息出来。至于我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希望诸位能够替我杀死一个人。” “谁?” “奥亚的‘医者’,伊娜鲁·彭莱斯。” 斯塔里皱眉:“能够让暗杀者说出‘请求杀人’这句话来,这恐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比起你口里的这个人我倒是更加好奇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可多亏了我口中的‘医者’。” “这个人……”伯里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他几乎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人的其他消息,这个人在特兰斯的情报之中除了医术比较好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 “伊娜鲁没有家族,是一百多年以前突然出现在奥亚王室里的,她一出现就取代了原来的‘医者’,我曾经因为好奇调查过这个人,这个人的经历令人感到困惑。她是农家的女儿,父母兄弟以及姐妹都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了,她一个人活了下来来到城里被人收留学了医术,伊娜鲁的行踪有些奇怪,直到我发现她似乎和灵域的赤羽亲王有些联系而且伊娜鲁一直和派若戴斯的人有接触,有天晚上被我撞见了。” 正在伯里他们在为这个人感到好奇的时候玓烁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玓烁缓缓说道:“我确定我已经给了伊娜鲁三处致命伤,第一处在心脏,第二处贯穿了头颅,至于第三处,我砍断了她的喉管折断了她的脖颈。但是她没有死去,她的自愈能力令人嫉妒。在此之后我确定了一件事情,伊娜鲁并不是人类,她恐怕来自派若戴斯,而且……普通的攻击或者说是武器似乎对派若戴斯的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天使,你说的这个人是天使,这是一种自大的生物,”波卡莉安娜在这个时候说道,“杀死天使有两种方法,一是使用伴随着每位天使诞生的武器,第二就是让他们死在恶魔的爪牙之下。” “这可真是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对暗杀者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加有挫败感了。”玓烁漫不经心地说道。 “玓烁先生,你应该知道的,特兰斯从来不会干涉别的国家内部的事情,”伯里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答应你的条件对我们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对方还有这样的能力。” 玓烁耸了耸肩膀,但是他的眼神却是不同于以往的坚定:“我能够一个人来到这里当然是带足了诚意,事成之后我会解散斯卡图家族。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存在什么‘暗杀者’组织。亲王阁下应该明白的,就算奥亚的君主想要重新组建这样的一个组织,可是放眼整个特兰斯大陆有哪个家族有着像斯卡图家族这样的实力?” 伯里严肃起来,他直直地看着玓烁那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但是那张脸却并不阴柔:“玓烁先生真的舍得?” 听到这里,玓烁轻轻地笑了起来:“如果没有这个家族我会过属于我的普通人的日子,直到今天我只会是墓碑上的一个名字,这个家族对我而言就像是一场游戏,早在我成为首领之前我就已经完成了我的心愿。况且没有谁是愿意甘愿坐等着屠刀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司伊挑眉。 “诺,相信我吧,和我合作吧,”玓烁转过身去打开身后的窗户,“虽然不知道派若戴斯的真正目的,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和那样一群未知的生物不仅仅是奥亚,恐怕整个世界都逃脱不掉。”说完玓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里,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仿佛刚刚玓烁的到来只是一场错觉。 奥亚的使团来了。 精灵女王在王宫中隆重接见,场面不亚于司伊一行人到来的时候。 玓烁已经回到了奥亚君主的身边,这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奥亚的这位君主只是一位普通人并不是契约者,但是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并不是那么令人有好感。伯里他们也在这个时候见到了之前玓烁口中的那位“医者”,伊娜鲁·彭莱斯。 伊娜鲁·彭莱斯是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她的模样看上去应该也有三十岁上下,她保持着应该有的仪态,低眉顺眼的模样令人看不出她究竟有什么出彩的实力,如果没有玓烁的那一番话,他们恐怕也不会把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契约者和那样一个自愈力强大的天使联系到一起的。 就在特兰斯大陆的两个国家的代表相互慰问之后准备分开的时候原本跟在奥亚君主身后安安静静的伊娜鲁突然抬头朝着司伊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似不着痕迹可是依旧被司伊敏感地捕捉到了。 那一眼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司伊竟然觉得有些眼熟,有个名字呼之欲出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再看去的时候那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自从和玓烁“谈判”之后伯里和斯塔里就一直留意着奥亚君主的动向,司伊和波卡莉安娜也在一直关注着伊娜鲁的活动。 奥亚的君主似乎不止带来了一名天使,这些天使混迹在奥亚的守卫士兵当中,他们不懂得遮掩,骨子里的傲气和目中无人的模样实在是想让人忽视都很难,再加上波卡莉安娜对天使这一物种有所了解所以很快就认出了他们。 第157章 密室 伊娜鲁的确如玓烁所说和灵域的赤羽亲王有私底下的往来,司伊悄悄跟踪过这两个人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这两个人居然是情人,赤羽亲王的女儿赤羽茉莉是赤羽亲王和伊娜鲁的女儿。 在这期间玓烁又和他们见了一面他们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情报,玓烁也在漫长的潜伏过程之中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还有一天殷野烬就要举行婚礼,就在这天的前一天晚上玓烁敲开了伯里的窗户,伯里和斯塔里很早就收到了玓烁的通知,几天晚上特意在这里等他。 玓烁小心翼翼地拉上窗帘解开了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 玓烁在桌子前坐下来,房间里就点了一个烛台,烛台上的三根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伯里拿出一个新的杯子倒上了一杯热茶并将它推到了玓烁的面前。 “在婚礼结束之后吾主就会对我动手,”玓烁端起茶杯讽刺一笑,“他倒是天真地以为我的心真的在奥亚上,以为我会天真地奉他为主。” “我们最近发现奥亚的君主最近似乎和精灵女王来往很密切。女王似乎总是找奥亚君主喝茶聊天。”斯塔里淡淡地说。 “我来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精灵女王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玓烁喝了一口茶说道。 “大儿子殷尸素很早之前就死了。”伯里补充道。 “没死,”玓烁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掩饰住脸上无尽的疲惫,几天而已,他的皮肤似乎更加苍白了,像是失血过多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模样,“消息都是假的。殷尸素没有死,就在刚刚我见到了他。” 话音落下,斯塔里和伯里不约而同地同时看向了他。 回想起刚刚的事情玓烁依旧是心有余悸。 缓了一会儿,玓烁慢慢地说道:“已经不能够称之为精灵了。” 伊娜鲁自从到达灵域之后时常深夜外出,这天晚上玓烁依旧潜伏在黑夜之中跟随者她出门。作为暗杀者最应该做到的便是不能被目标猎物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作为其中的佼佼者玓烁很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 伊娜鲁的目标一直很明确,这一次她直奔精灵女王的宫殿。 两个人可能是约好了,这天晚上的王宫里,伊娜鲁走的这条道路上并没有遇见士兵,玓烁走的也很顺利。 精灵女王今晚似乎很着急,在见到伊娜鲁的一瞬间她立刻抓住了伊娜鲁的手臂带着她走向了宫殿里的一所密室。 在两个人进去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玓烁出现在了密室的门口他用精灵女王使用的方法顺利地打开了密室的大门闪身潜入。 这是一条昏暗的甬道,玓烁不敢贸然前进,两边的墙壁上包括了脚下的地砖以及头顶的天花板上都刻满了繁杂的咒语,无论是触碰了哪一条咒语都将会引起里面两个人的注意。 费了好大一阵功夫,玓烁才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道虚掩的门,里面有亮光透出来,玓烁几乎将整个人贴在了门上才探听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你在说什么?” 这是精灵女王失声尖叫的声音。 “就是这个意思,蚀骨没有拿回来。”这是伊娜鲁的声音。她的声音淡淡的,丝毫也听不出来有什么更多的起伏。 “这是你们当初的承诺,现在你们食言了!”精灵女王近乎崩溃,她抓着伊娜鲁的手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你应该知道食言的后果是什么!赤羽茉莉现在在灵域,我想对她动手轻而易举,还有赤羽。” 伊娜鲁眼底似乎有什么闪过,她还是镇定地对精灵女王说道:“我们派去特兰斯的天使死了。这个损失我们应该找谁来算呢?当初我们就说好了,这是一把双刃剑,你想让自己的儿子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应该会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们在洛尔·温蒂失踪之后才前往特兰斯寻找蚀骨寻找了十八年,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十分挫败。你要记住女王陛下,是你,是你想要和派若戴斯不完整的神兽融合,是你害了你自己的儿子。” “不!”精灵女王疯狂地摇着头,“后天就是婚礼了,我必须让凯歌醒过来。” 伊娜鲁冷漠地甩开了精灵女王的手:“我们答应的事情已经做了,虽然结果并不是令人满意但是还是希望你遵守承诺,派若戴斯即将回到天上,新的天神即将诞生,希望你准备好我们想要的东西。” 玓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伊娜鲁先一步离开,精灵女王在房间里待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最终含泪离开了密室。 当一切重归平静之后玓烁才走进刚才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镶嵌着很多的明珠,整个房间的光源就是这些珠子了。整个房间空空荡荡,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水晶棺材,水晶棺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精灵。这只精灵的年纪看上去和殷野烬一般大小,如果不是刚刚听见了这两个人的对话玓烁真的以为这个人只是睡着了。 他有着一张和殷野烬一模一样的脸,可是他整个人看上去比殷野烬更加瘦弱一些。他的皮肤上也若隐若现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的纹路,有金色的流光顺着这些纹路游走,最终汇聚到他的额头上,而他的额头上也正好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就在玓烁探知了这里的东西准备离开之后那水晶棺材里的人好像是感知到了玓烁陌生的气息,紧接着他的皮肤上开始顺着纹路溢出了灰色的汁液,这些汁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弹起并且朝着玓烁直直地扑过来。 玓烁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一时间躲闪不及被汁液扑到了肩膀上,他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当他好不容易甩开它们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堆东西似乎有吸血并腐蚀的作用。 他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腐蚀掉了,衣服底下的皮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玓烁居然发现那堆灰色的东西居然能够钻出来潜入它所有能接触的物体上去。 更加多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朝着玓烁扑过来,玓烁回头看去,进入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死了,当他想要用契凝结冰抵挡的时候他的大脑传来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像是浑身失去了力气一般,他逃不掉了。 第158章 发现 当玓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灰色的液体被挡在冰层厚厚的之外,他很清楚这一切并不是他做的。定睛一看,有个红色的身影停挡在他的面前,那人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发自然垂下落满了后背。 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银色长弓。 “你是……”玓烁艰难地发出声音,这可真是一道熟悉的背影啊,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那人微微测过脸,玓烁看见了她别在耳边的发饰以及一道模糊的侧脸。艳丽的红唇微微勾起,只听那人轻轻地说:“该出去了。” 在那一瞬间玓烁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身后的门重新关上,玓烁跟着她走进甬道,长时间的疑惑萦绕在心头,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您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洛尔将军?”为什么又会变成这副模样? 前面的人只是沉默地走着,到了甬道的出口前面的温蒂停下脚步最终还是开口了:“派若戴斯和精灵女王交换了一个条件,派若戴斯要的是殷野烬的肉体,他们想要用这个肉体做一个容器,一个盛放天神心脏的容器。” “什么?” “派若戴斯即将回归天上。两场最大的灾难即将来临,就在后天的婚礼上。” “您还知道些什么?”玓烁着急地问。 温蒂终于转过身,她看着玓烁轻轻地笑了:“川佩斯并没有失去天使的能力,他的小动作被路西法看穿了,路西法先生即将收集完所有的罪证,陨落的天使即将回归正位,所谓‘天神’将会被剿灭。” 这是一段令人听不明白的话,玓烁还没理清头绪,只见温蒂不见了踪迹。 玓烁离开甬道直奔奥亚使团休息的地方。这里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阴谋都没有过的样子,在这一切平静之下玓烁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他简单地处理了伤口之后来到了伯里的房间。 听完玓烁刚才的描述,伯里和斯塔里的表情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崩裂。 “将军?你说你刚才见到了将军?”斯塔里的理智还是在的,他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简直不敢相信玓烁刚才说出来的话。 “你没有听错,我看见了洛尔将军,是她救了我。” “她为什么不回来见我们?” “不知道,”玓烁摇了摇头,“可能是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吧。” 伯里拍了拍斯塔里的肩膀,想要让他冷静下来,斯塔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且不说老师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说后天的婚礼这的确是一件令人不得不警惕的事情。精灵女王的脑回路令人无法理解,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殷野烬,如果殷野烬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件不知所谓的东西的容器一定会很失望吧。”伯里说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了,这其中甚至牵扯出了更多的陌生人,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玓烁握了握拳头。 “派若戴斯恐怕不是单纯地想要回到天上这么简单,”伯里摇了摇头,“如果精灵女王想要利用婚礼搞一些什么恐怕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上了。婚礼的请柬是直接送达国王艾尔撒手里的,其中也指明了邀请他参加,奥亚的君主也来了,想要在婚礼上直接对两位国君做手脚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玓烁先生之前递出的消息,恐怕大帝已经在这里了。” “灵域以前就想要吞并特兰斯大陆,派若戴斯有这种吞并所有的野心也并不奇怪。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祝各位愉快地参加后天的宴会。”玓烁说完站起身留下一张纸条从原路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玓烁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看见自己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悠闲地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面前惬意地喝着茶水,这个人正是伊娜鲁。 看见来人玓烁也不慌张,他慢悠悠地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脱掉外衣坐到床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伊娜鲁。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吾主又有什么特别的命令?”玓烁挑眉笑道。 “你真的以为你自己藏得很完美吗?”伊娜鲁淡声说道。 “我只是个人。”玓烁歪着头看她。 显然这句话让伊娜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并且将目光对准了他。突然伊娜鲁捂着脸一开始只是低声笑渐渐地越小越放肆,直到笑得累了才停下来,她重新将目光对准了玓烁脸上再也没有了平常表现出来的淡然和恭顺。 “你伪装的技术比我差多了。”玓烁说道。 “我的确追不上你们斯卡图一家,你的祖先是这个样子想不到他的后代有着青出于蓝的架势,这份时时刻刻的从容真的是令人作呕。” “这也是一种谈判的姿态。你们的事情我能说的特兰斯那边也已经知道了。你似乎对特兰斯的公主有着不小的兴趣,让我来猜猜,”说到这里玓烁还真得表现出一副想要探知真相的模样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泄了气,“算了,不猜了,没什么意思,也不关我的事情。你说不说我都不会在乎的。我只是想要奉劝你不要生出来别的不该有的想法,我弄不死你不代表别人杀不死你,你们在特兰斯折了一名同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今天来是想要和你合作的。”伊娜鲁的眼睛里闪过了危险的光。 “我没什么兴趣的。”玓烁摆摆手。 “每个人都有贪妄,有欲望,”伊娜鲁站起来向他慢慢走去,“在这一点上没有人能够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我是派若戴斯的贪妄天使,人类的欲望越强烈我就越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同样的,我就越强大。我曾经在特兰斯的牢房中见到了一个女孩,我和她做了个交易,我们都很开心。” “谢谢你愿意和我说出这些话,但是我并没有任何想要和你交易的想法。” “先别急着否定,你会同意的,精灵女王都已经和我做了交易。”伊娜鲁弯下腰盯着玓烁的眼睛。 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玓烁摇摇头:“可惜了,我还是我以前的想法。” 第159章 婚礼 “你的君主不会再留着你的命了,过了后天他就会杀了你的。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等你们的计划成功了再和我说这种事情吧,”玓烁推开了伊娜鲁的肩膀,伊娜鲁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你现在还不能够杀我,你大概不了解吾主,就算吾主知道了我背叛了又能怎样,他依旧不是很信任你们,如果你现在在这里杀了我,他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也说不定,比如说不再做川佩斯的临时容器。” 伊娜鲁脸色大变。 玓烁站起来拉着伊娜鲁的袖子朝着门口走去:“你们想要杀我还有吾主想要杀我这是两码事情。我是吾主的手下没错可并不代表我会任由着你们支配。”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伊娜鲁被玓烁关在了门外。玓烁靠在门板上重重地喘息,刚刚这个女人似乎对着自己施加了某种威压,这可真是危险,他在那一瞬间居然一点契也运转不起来。 等待内心平静下来之后玓烁想起了那张纸条。这是温蒂为他抵挡那堆液体的时候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的,温蒂大概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踪迹,她应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时间来不及,所以把她想要告诉别人的信息写在了一张纸条上。 派若戴斯长老会的首领川佩斯的能力是进行灵魂的完全转移,但是这种能力在一千年里只能够使用一次,在这期间他虽然可以进行灵魂的转移但是都是临时的,这是有附加条件的,条件就是得到宿主的同意。 这就有点讽刺了。 天神的心脏是派若戴斯的本源,川佩斯想要将这个本源占为己有已经谋划了很长时间,他需要一个更加强悍的肉身来承接这股力量。精灵的肉体是出了名的强悍因此他就将目光瞄向了这其中的佼佼者灵域的小王子殷野烬。 那张纸条上说坠天之战之后川佩斯已经在暗地里搞出了很多的小动作扫除了很多的障碍,但是他有一个忌惮,就是锻造之锤。这把锤子打造出来的武器不光可以杀死天使还可以抹平他们存在的痕迹,他一直想要得到这把锤子,只是一直没有成功,自从温蒂失踪之后锻造之锤也不知去向,这让他们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自己的计划,只是玓烁想不到这个计划会来的这么快。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玓烁看不懂的信息但是也不妨碍他透露出自己知道的一些真相,如果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利用特兰斯的人除掉伊娜鲁,那么现在看来他和特兰斯的那些人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躲不掉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稀奇,想到这里玓烁无声地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 婚礼很快到来,这一天整个灵域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这一天殷野烬也没了他以往浑身的吊儿郎当的气质,他穿着灵域的传统服饰和新娘站在一起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精灵女王今天似乎兴致并不高,似乎还有一些颓唐的架势,司伊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殷野烬走去。 那天晚上的事情包括那张纸条上记载的事情司伊都已经知道了,温蒂将军的突然出现令斯塔里情绪有些低落,他又喝酒了,还喝了很多直到把自己灌醉拉着自己说了很多心里话,她现在不怎么崇拜这个温蒂了,她感觉那个将军就是一个遗弃孩子的家长,随意,任性,一点都不负责任。 殷野烬的新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个子娇小体态丰腴站在殷野烬身边完全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听说这位小姐并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她博览群书,在武力上也是上等的。她举止优雅得体完全符合一个未来王后的身份,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不管精灵女王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是在选儿媳妇的时候还是比较有眼光的。 见到司伊举着酒杯提着裙摆走过来这位王妃立刻朝着她迎了过来,两个人还是有一些共同话题的,聊得也十分开怀。 就在这个时候奥亚的君主朝着殷野烬慢慢走了过去他的手里亲自捧着一个盒子,嘴上说着祝福的话语走到了殷野烬的面前。 这怎么说这个国王的举动都有些奇怪。 司伊他们记得那张字条上最后的话,温蒂想让他们先按兵不动。司伊有些不太理解温蒂的逻辑,但是当殷野烬打开盒子的时候司伊就明白了。 这位“君主”竟然直接将天神的心脏交到了殷野烬的手上!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只见那个盒子里迸发出来的强烈的金色光芒直接朝着殷野烬的脑门射过去,殷野烬躲闪不及生生地受了,他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整个宴会瞬间乱做了一团。 与此同时在场的人们肉眼可见地看见奥亚君主的身体迅速地干瘪下去,他的身体里冒出一股白色的烟雾笼罩在殷野烬的身体上,等到那团烟雾消失的时候殷野烬突然挣开了眼睛,他挣脱开自己王妃的手从地面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玓烁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殿下……”王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踢开地面上碍事的皮囊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离开宴会厅。 奥亚的君主一下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是吓坏了宴会厅里一众贵女贵妇。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会在接收到奥亚君主的礼物变成这副模样,等到王妃反应过来想要喊卫兵拦住“殷野烬”的时候为时已晚,因为地面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艾尔撒大帝早在昨天晚上就收到了来自伯里的紧急信件,只是他没有想到一切变故会来得这么快,当脚下的土地开始摇晃的时候传信的卫兵已经冲入了大殿跪倒在艾尔撒大帝的面前。 “大帝!与特兰斯接壤的派若戴斯大陆传来剧烈的震动,派若戴斯……派若戴斯大陆离离开了大地,朝着……朝着天空上升了!” 不等卫兵把话说完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空之中轰然砸下撞击在远方的冰山之上。目视着这一切的艾尔撒握紧了拳头。 “传我命令加急疏散人群!召集全国的契约者布下防御保护特兰斯!” 第160章 箭 今天又是宁静的一天,尤其是川佩斯长老说出要休息不再管辖长老会的话之后。派若戴斯的天使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米迦勒也不例外。 昨晚上又是加百列巡视,工作结束之后她像往常一样去雷米尔家看望他,正巧遇上了从他家里出来的米迦勒。 “米迦勒,你今天没什么事情吗?” “嗯,”米迦勒点点头,“总觉得心里不安,出来走走。” “说起来今天是属于老师的纪念日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川佩斯长老废除了这个节日。直到现在很多天使也不愿意相信那被冠在老师头上的罪名,他明明是一个那样淡泊的人。” 米迦勒摇头:“老师不否认,这让那群家伙更加肆无忌惮。加百列,老师累了,他不想留在派若戴斯了,他用自己的陨落追寻自己了。” “远古天使一个接着一个地陨落,最后连‘智慧’也消失了。派若戴斯最后会剩下什么?” “说实话加百列,我也不知道。” 就在米迦勒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整个大地要脱离束缚飞向天空一样。加百列扶着柱子勉强稳住身体,她吃惊地看着感受着这一切变故:“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传来这么强烈的震动?” 米迦勒想到了什么突然张开翅膀,他着急地对着加百列说道:“加百列,你现在立刻去伊甸园,看看天神的心脏!我去川佩斯家里!” “好!”加百列也没有犹豫她也张开了属于炽天使的三对翅膀朝着伊甸园的方向飞去。 米迦勒踹开川佩斯的家门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这个时候加百列也传来了消息,天神的心脏被盗走了! 天神的心脏是派若戴斯的本源,川佩斯一直有着想要派若戴斯回归天上的妄想,当初维系派若戴斯作为天空之城的原本是派若戴斯的四只远古神兽,现在那四只神兽下落不明,派若戴斯现在又出现了这种情况一定是本源出现了问题!川佩斯动用了本源,难道他不知道一旦用本源令派若戴斯强行回归天上将会对派若戴斯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派若戴斯会渐渐崩塌!天使将会失去他们的家乡! “老师说得对!”米迦勒渐渐握紧了拳头,“长老会这种可笑的东西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要彻底铲除他们!”就在他说完的时候,兵器交接的声音在派若戴斯的大街小巷响了起来,回首看去,那些拿着本名武器对着自己的同伴出手的天使正是长老会忠实的信徒们! 司伊亲眼看见“殷野烬”念动了什么咒语才造成了这种现象,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升起,巨大的陨石块也从那块升起的大陆上剥落下来。精灵女王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可是已经一切都晚了,即使她派兵让士兵们将奥亚的士兵们包围起来也于事无补。 川佩斯想要得到所有的领地,他已经不满足只拥有那么一小点点的权利了,他想要得到整个世界! 精灵女王现在十分懊悔,尤其是看见奥亚的士兵们不在伪装纷纷展露出翅膀在周围大杀特杀的模样她就十分心痛。 司伊已经拔出了佩剑波卡莉安娜变成了她成为恶魔时候的模样,看见她的模样发生了的巨大的改变司伊也顾不上震惊了,伯里和斯塔里已经开始迎战,而另一边玓烁居然和赤羽亲王打起来了,这两个人打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玓烁想要攻击伊娜鲁。 这可真是碍事!玓烁边躲便忍不住想。 天使果真是普通的武器以及进攻伤害不了他们的生命,斯塔里他们已经尽力朝着致命处砍过去了他们的自愈能力虽然没有玓烁形容过的伊娜鲁的自愈能力那么强大但是也还是能够拖延住他们一段时间,波卡莉安娜虽然拥有能够杀死天使的能力,但是波卡莉安娜终究是一个人,而且人数一旦增加波卡莉安娜也会撑不下去的。 突然,斯塔里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句话,那是当初还在咒海的时候路西法先生对他说过的话,路西法似乎说过温蒂给他的弓有点特殊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地收回佩剑拿出弓和箭筒,抽出一支金属的箭矢将弓拉满对准着一只天使的脑袋就射了出去。斯塔里的箭术一直很出众,他的箭几乎没有落空的时候,只见那天使的脑袋上中了一箭,就在那天使以为这又是一次没用的进攻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强烈的痛感撕扯着那天使的神经,随即,那天使化作了一团灰烬。 斯塔里愣住了,想不到温蒂给他的弓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作用,难道当初温蒂是算准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吗? 殷野烬,或者说占据了殷野烬身体的川佩斯站在空旷的场地里看着正在上升的派若戴斯,他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了,即使强行占据了殷野烬的身躯他也并不是能够很好地利用这具身体。 川佩斯伸出手,他的右手里渐渐凝出一把法杖,这是他的本命武器,他的头上也逐渐浮现出一只圆环,后背上也有羽翼即将伸展出来。 他的能力虽然能够彻底将灵魂进行转移抹杀原宿主的意识,但是这身体终究不是属于天使的,但是拥有了天神心脏的加持他让这具身体淬炼成真正属于天使的躯壳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身后的混战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他慢慢走着,想到现在派若戴斯里自己的信徒已经举起武器为他自己的梦想而“奋斗”的时候她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在他自以为很骄傲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紧接着一支冰凌朝着他的后心袭来,就在他堪堪躲过的时候,那蒙着一只眼睛的少女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第161章 殷尸素 (12)殷尸素 司伊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到那空旷的场地之中,她看着占据了殷野烬身体的川佩斯,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温度:“看来川佩斯先生会躲开,想必还是不适应这具身体,就算你占据了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并不是天使的躯体,我如果攻击这具身体川佩斯先生依旧会受伤,会死去。” 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川佩斯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姑娘,或者说见过这张脸了。不过他并不在乎:“小姑娘,你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谁吗?我即将成为神。” “呵。”司伊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剑柄,她原本身上华丽的礼服已经脱了下来露出了礼服下面轻薄但是坚固的铠甲,她说道:“不管成为什么偷来的永远都是偷来的,这样的神我们不屑承认。” “是吗?”川佩斯闭上眼睛低声念叨了另一串咒语,一阵疯狂的怒吼从女王的寝宫之中传过来,听见这个声音的精灵女王像是全身僵硬了一般,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她最疼爱的儿子,殷尸素!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他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野兽,发了疯一般朝着在场的精灵或者是人类啃噬撕咬,他身上不断地流出带有腐蚀性的灰色液体,司伊控制着体内的契凝结出道道的冰墙抵挡住这令人恶心的液体,同时她还要拿着武器来回击殷尸素的进攻。 川佩斯的这步棋走得是真的出人意料,他成功地让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斯塔里抽不开身,这里还有很多的天使士兵朝着他袭来,他无法尽快解决他们走向司伊与她并肩站在一起,而且他还发现了另一件不好的事情,他的金属箭矢即将用完了,他也尝试过用冰代替箭矢击杀天使,但是效果远远没有使用他特定的金属箭矢来得好,也没有了当初杀死咒海恶魔的明显的效果了。难道是因为血统的原因吗?因为那些金属的箭矢同样是温蒂为他打造的! 司伊本身身体里的契并不是很充裕,她能够调动着体内的契发挥到极致已经是极限了,像这么疯狂的人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理智也完全不会自己思考,他就像一只发疯的野狼拼劲全身的一切也要将自己面前的敌人吞噬殆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司伊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她的身上也渐渐多出来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殷尸素的速度似乎更加敏捷了,几乎令人找不到他的身影。 斯塔里这边的打斗依旧激烈,他分神看向司伊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就要停止了,殷尸素的手作出爪形折断了司伊手里的佩剑,下一刻,他的手即将击穿司伊的胸口。 “司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伊的身后突然迸发出更加强烈的契的波动,一只手搭在了司伊的肩膀上,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司伊的身后,殷尸素的身体瞬间被弹了出去。 这场波动可以令人感受到契的主人自身实力的雄厚,在场的天使们身体像是被定格了一般,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弓,刚刚那股契是那人把契传入弓里再透过这把弓传出来的。像是来自远古的哀鸣,血脉的压制,令在场的天使们动弹不得。 川佩斯早就张开翅膀飞向天空了,他认识那把弓,那是早早就陨落的大天使拉结尔的本命武器! 那抹红色的身影映入所有人的眼中,斯塔里已经看呆了,他顾不得了,他丢下手中的武器朝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他张开嘴朝着那道身影喊出了他一直挂在嘴边的称呼:“将军!” “你是谁?”司伊没有回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我是洛尔·温蒂,你又是谁?”身后的那个人说。 “我是……洛尔温蒂。你从哪里来?” “特兰斯大陆。” “我不是你,我是司伊·波拉特。” “你好司伊,”温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那红色的雪花印记在她的左眼眼角格外显眼,“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要死了。我是你,我是你的执念,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你回来了,你获得了新生,我也该回到我原先的地方去了。”说完温蒂拿下了耳边的发饰,露出了右眼,一只只有眼白的右眼。 她一只手解开司伊脸颊上的布条,露出了司伊脸上只有眼白的左眼。 “母亲!是你吗母亲?”远方传来孩子的声音,温蒂回首望去,是咬鲸。 “谢谢你咬鲸,”温蒂看着躺在地面上即将恢复刚才模样的殷尸素拉开手中的弓,那张弓自动形成了一支箭,那支箭的箭尖对准了缓步走来的斯塔里,这个时候温蒂对咬鲸喊道,“你和凯歌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抱歉咬鲸,母亲也要离开了。母亲爱上了一个天使,他的名字叫做拉结尔。”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箭朝着斯塔里笔直地射出去,斯塔里没有闪躲,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没入自己的胸膛,在闭上眼睛的一刹那间他似乎看见了司伊眼角的泪水…… 司伊…… 最终,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着斯塔里在自己的面前倒下的模样,司伊的眼睛瞬间涨红,她顾不得一切朝着斯塔里飞奔过去,温蒂一只手里紧握着银弓另一只手里幻化出一支冰凌朝着重新站起来的殷尸素的胸膛狠狠地刺去。 “不!”那是咬鲸撕心裂肺的喊声。 没有抵抗,殷尸素生生地受了,他的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同时那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让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有了一丝人情味。 看着她的脸,殷尸素轻轻地伸出手想要拥抱面前的人,可是双手停留在半空中还是无力地垂下了,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他说:“我想听一听……你在……你在之后的日子里的……的经历,你可以……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等待执念汇拢,温蒂就自由了,”温蒂捧着殷尸素的脸说道,“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好……”说完最后一个字,殷尸素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162章 拉结尔 那道红色的身影渐渐消散,逐渐回归到司伊的体内,属于特兰斯传奇的洛尔·温蒂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用来,体内被压制的力量顷刻间倾泻出来,原本只能够看得见黑暗的左眼像上一次一样流出了白色的液体,液体流尽了露出了原本的眼睛。 司伊看了一眼怀中的斯塔里,轻轻地将他平放在地上,那支插在他胸口的箭渐渐熔化。司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她的右手动了动,原本被伯里藏起来的锻造之锤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从那把银弓里释放出来的威压只是很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就消散了,场地中的天使又重新动了起来,原本遭受到一点影响的川佩斯也重新反应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司伊和她手里的锻造之锤。 那一刻,川佩斯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一直以来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近在眼前了。 他张开翅膀握紧手中的法杖朝着司伊俯冲下去。 “找死。”司伊动了动唇挥动着手中的锤子迎上了川佩斯的法杖。 波卡莉安娜替伯里干掉了一个偷袭的天使,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她转头看向地上的斯塔里,一团森白的火焰在他的全身上下静静地燃烧,荡涤着他全身上下的尘埃,他的后背上生出了一双翅膀,那是一双血迹斑斑的白色羽翼,那双羽翼受损严重露出了白骨滴着鲜血,那双羽翼上的锁链伴随着羽翼的生长不断延伸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躺在地上的人动了动,最终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历经世态炎凉饱经风霜的眼睛。 是谁在呼唤我? 拉结尔的手抚摸上了胸口,沉甸甸的,不再空荡了。他撑着地站起来环顾着四周,他的头顶上浮动着一只圆环,这只圆环上面雕刻着细密华丽的纹路,圆环正对着眉心的部位上镶嵌着一颗白色的钻石。 脑海中传来的大量的信息都在提示着他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和川佩斯打成一团的司伊。 拉结尔皱眉,那张古朴的银弓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拉开弓对准了空中的川佩斯,被森白色火焰包裹的箭矢正中川佩斯手中的法杖。司伊抓住了这个机会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一锤一锤砸在川佩斯的身上,川佩斯简直要吐血了。 他不断汲取着天神心脏的能量,天空之中从派若戴斯大陆上坠落的石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眼看灵域王宫也要坚持不下去了,王宫里的人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拉结尔顾不得其他的了,他张开满是束缚的羽翼提着弓箭朝着空中的岩石射去。 “拉结尔先生……”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拉结尔偏头一看,是咬鲸。 “玩够了?玩够了就帮帮忙,好歹是派若戴斯的远古神兽,派若戴斯的人犯下的罪孽应该由派若戴斯的人偿还。”拉结尔说完不再施舍给他任何眼神专心地射击天空中的陨石。 咬鲸终于闭紧了嘴巴,他拨动着契,这股契直接朝着天空中的派若戴斯大陆而去,他们四个曾经维持着派若戴斯大陆的悬空,现在他们三个不在这里他一个人的力量只能减缓派若戴斯的崩塌但是不能够抑制,他们阻挡不了天神的力量。 “对了,司伊不是你的母亲,”拉结尔突然又说道,“你的母亲是石头。” 这是想说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咬鲸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虽然他所说的也没有错,天神创造他们的时候就是赋予了雕刻出来的石头生命。 坠天之战后,他被路西法踹进了海里,梨吮似乎跌落去了北境,蚀骨更惨,蚀骨直接被打成了两部分,相比之下他们四个里面混的最好的是流光,现在已经成为了路西法的专属佩剑。 真是十分地憋屈。 拉结尔不想顾及身边咬鲸的情绪,那边川佩斯似乎渐渐熟悉了这具身体,他应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使用地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司伊也渐渐有被压制的趋向。 拉结尔看着天边暂时是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他转身就飞去了司伊的身边。 司伊也看见了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斯塔里:“你醒过来了。” “嗯。” 两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致对上了两个人现在面前共同的敌人。 “拉结尔?”看见来人川佩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他明明已经将他杀死了! 但是拉结尔并不想要和川佩斯叙旧,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隐忍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口,他不需要再顾及派若戴斯的想法和这群家伙对上了,他拉开弓射的一次比一次狠厉,丝毫不给川佩斯喘息的机会。看到拉结尔的一举一动,司伊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也没有因此住手,两个人配合默契,一时之间竟然不相上下。 下面,伊娜鲁一直在关注着天空中的战局,她的目光落在拉结尔身上的时候满是迷恋,终于她看见了转机,司伊在掩护拉结尔的时候露出了破绽,她手腕一转手中打出了一股力量直奔司伊而去。 司伊背后的冰翼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击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背刺入了腹部,是熟悉的痛感,司伊吐出了一口鲜血从空中坠落。 这边川佩斯趁机将斯塔里紧紧缠住,斯塔里挣脱不开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司伊的身体急速坠落。 一道黑色的暗影闪过在司伊即将坠地的瞬间接住了她。是波卡莉安娜。 波卡莉安娜直接伸出手没有做任何的缓冲,巨大的冲击力已经将她手臂上的骨骼寸寸震断,这点小伤对波卡莉安娜来说倒是不算什么,她红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在一旁笑得得意的伊娜鲁。 司伊想起来了,这熟悉的感觉,那曾经被一度忘却的感觉。 司伊捂着伤口艰难地将头转向了伊娜鲁所在的方向,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阿缇丽雅。” 第163章 终结 “是我,温蒂,好久不见,”伊娜鲁笑着走上前来,“这可多亏了特兰斯牢房里那个小姑娘,如果没有她的妄想我也回忆不出这些东西。” 波卡莉安娜挡在了司伊的面前。 “罗佳死了?”司伊问。 “她被我吸收了,我拥有了她的感情,对你的,还有对别人的。”说完伊娜鲁看了一眼还在天上的拉结尔。 “温蒂,我们应该一起死去的,”伊娜鲁轻轻地说,“我死了,我徘徊在亡灵的世界,我找不到你。我是爱你的温蒂,你不知道在你反目的时候我究竟有多么的崩溃。”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司伊平静地说,“我现在还记得胡克先生在我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 “我背叛了你。”伊娜鲁说。 司伊轻轻地摇头:“你没有背叛任何人,你只是追求了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胡克先生最后对我说的关于你的那番话无非是想让我感到绝望而已。他无非是想让我明白昔日的好朋友在背叛我的背后却有不可描述的苦衷。 我从来都没有讲这些话听进过耳朵里,因为我知道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缇丽雅,‘帮助我逃离迈尔维亚家族’只是你用来哄骗自己的想法而已。我对你最后的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瓦解的呢,大概是从我们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开始的吧。你贪恋权势却又不敢承认于是就给自己添加了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谎话说多了也把自己给骗过去了,阿缇丽雅,不值得的。” “不要再说了,”伊娜鲁痛苦地摇摇头,“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忘了那些事情重新开始不好吗?你还有你的女儿。” “那只不过是我利用灵域的手段,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身份,我是个天使。人类、精灵还是恶魔,自我们的面前究竟是卑微的存在。温蒂,你还是那么天真。” “是吗?”温蒂朝着伊娜鲁的身后看了一眼,最终闭上了眼睛,“天真的那个人大概是你吧。” 伊娜鲁的身后传来小女孩颤抖的声音:“母亲……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像是被抓住了心脏,伊娜鲁不敢回头。 赤羽茉莉愣愣得站在原地。得不到她回答的赤羽茉莉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一脸绝望和不甘心离开了这里。 一支燃烧的箭矢带着强劲的力道朝着伊娜鲁射来,正中胸口。伊娜鲁整个人燃烧起来,那是远古的力量,洗涤罪恶的力量。 司伊扶着波卡莉安娜的手站起来,她看着伊娜鲁被银白色火焰吞噬的脸:“我没想杀你的。”强忍着将口里腥甜的味道压下去,司伊再次看向了天空和拉结尔的视线对上。 “结束了。”拉结尔说完,司伊看见了掐住了川佩斯喉咙的路西法和他身边的一众堕天使。 “天神的心脏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已经没剩下多少力量了,天使们总有一天会自己寻找出路,不能总是依靠外部的力量。这是老师这么多年在外游荡的原因吧。”路西法笑嘻嘻地看着川佩斯,其实这话却是对拉结尔说的。 拉结尔没有否认。 “这个家伙最终会接受审判的,我会将他交给米迦勒的,就是将这个家伙从这只精灵的身体里分离出来会有点麻烦,亚伯罕已经找到了这家伙的本体了,老师放心吧。”路西法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谢谢你,路西菲尔。” 拉结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司伊的身上。 司伊的嘴角勾起来的弧度渐渐落了下去。 没有停留,司伊眼睁睁地看着拉结尔转身朝着天上的派若戴斯飞去,毫不留情。 拉结尔伸出手紧紧地拥抱着继续崩塌的派若戴斯,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珠。 亲爱的派若戴斯的神,请在这最后一刻聆听我的祷告,天使们不能够没有故乡,派若戴斯的后代犯下的罪孽请让我来承担,请阻止这场灾难吧,让我以远古天使的名义保留着这最后的净土,让派若戴斯重归天上。 我愿意折断我的羽翼,我愿意被剥夺天使的身份,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让我以此为代价留住我最爱的故乡。 像是接受了祈祷,拉结尔后背上的锁链化为灰烬,他羽翼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没有回头,司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见他化作流星落在天空之中派若戴斯的土地上。 空中的派若戴斯终于停止了崩塌恢复了宁静,但是它就像是被时间定格住了一般停留在了天上。 世界上也再也没有拉结尔这个人了。 司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 这天的闹剧终于结束了,精灵女王最后该怎么反省那就是灵域的事情了,被侵犯了身体的殷野烬还有被救回来的希望,至于路西法是怎么研究把川佩斯揪出来让他接受审判的就是后话了。 派若戴斯的天使们在米迦勒的带领之下铲除了煽风点火的另一些长老会的长老控制住了派若戴斯的局面,咬鲸留在了灵域没有回到派若戴斯。 倒是梨吮,他从司伊的体内分离出来,与司伊做了告别回到了派若戴斯。 原本被寄居在殷野烬身上的另一半蚀骨被司伊带回了北境放在了禁地里,它要是想要和另一半融合就融合,不愿意融合就随意好了,只要不出去霍霍人它爱咋样咋样。 玓烁按照之前的约定回到奥亚之后就解散了斯卡图家族,他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新建了一座房子。 特兰斯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是在艾尔撒大帝的统治之下又恢复了先前的繁荣。 拉结尔去世之后,波卡莉安娜突然想起了当初路西法交给自己的任务,她慌慌张张地将奥拉普多的身体从她的空间里放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奥拉普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拉结尔彻底陨落了,他的秘境消失了,奥拉普多的灵魂自由了,他接受身体的召唤重新回到了人世间。虽然一醒来就被路西法黏上了,路西法依旧像是小时候一样 第164章 告别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那场浩劫仿佛是停留在人们心中的一场梦。 伯里和波卡莉安娜要结婚了,波卡莉安娜也放下了始祖对自己记忆的影响中对天使们的成见,反正以后不太可能会和他们接触,毕竟自己的丈夫可是特兰斯的亲王呢。 婚礼这天,婚礼上意外地来了一个人,一个司伊认识的人。 是米迦勒。 司伊将他邀请到了北境王宫后面温蒂的城堡里,她从书房里取出一本书郑重地交到了米迦勒的手上。 《拉结尔之书》。 米迦勒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字,嘴角扯出了一抹无助的笑。 “当年老师被陷害的时候他的‘罪名’是杀害派若戴斯多名天使,当年雷米尔的突然昏迷也被栽赃给了老师,还有引来路西法以及毁坏派若戴斯入口的罪名。”米迦勒说。 司伊坐在他的面前静静地听着顺便为他添上了一杯茶水。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经没有痕迹了。路西法搜出了很多证据,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长老会的阴谋。拉斐尔主动承认了雷米尔的事情,雷米尔的事情是他做的,雷米尔私底下是长老会的人,他背着我们为长老会开启了很多不应该有的便利。拉斐尔爱慕切茜娅,这倒是误打误撞了。” 司伊轻轻地点了点头。 “奥拉普多先生当年预言的两场浩劫都实现了,一场是派若戴斯的崩塌,另一场是大天使拉结尔的陨落。老师到死都还记得我们,他愿意再给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说着说着他落下眼泪来。 “这是他的希望,请你们一定不要辜负他。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司伊笑道,那天,她从他最后的眼神里看见了。 他在说,等他回来。 她愿意。 “派若戴斯已经回归天上了,我想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以派若戴斯‘回归天上’为借口而做出像川佩斯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了吧?你有想过以后做点什么吗?派若戴斯究竟是什么情况,里面居住着什么样的生物现在已经都被陆地上的人们知晓了。” “不会再封闭了,”米迦勒摇摇头,“这是老师最后给我们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川佩斯所在的长老会终究被解散了,那群背后的人都被处以极刑。路西法和其他的堕天使们依旧留在咒海生活,不过派若戴斯和咒海不再封闭了,四个国家在这些年逐渐会有些交流了。 伊娜鲁没有死,她被洗涤了记忆,被剥夺了翅膀和身份,她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赤羽亲王一家生活得很和谐。 殷野烬也变回了原样,他继承了王位,他有一个好妻子,只是生活上不会再那么自由了。 又过了二十年,司伊像往常在花房里一样培育新的花朵品种,这么多年过去了了艾尔撒大帝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后,这不,很多人都来她身边逼她结婚,波卡莉安娜赫然是其中之一。 “司伊!”波卡莉安娜抱着女儿看着司伊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你好歹听一听我们的话啊。斯塔里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你真的要这么蹉跎下去吗?就算你曾经作为‘洛尔·温蒂’活了上万年但是你看看你现在,你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契约者,你的寿命是有限度的。已经五十年了!” 司伊拍了拍手里的土壤起身摸了摸波卡莉安娜怀中的小姑娘,血缘和名义上的自己的小妹妹。那孩子似乎是很喜欢自己的姐姐,看见司伊对自己伸出了手自己竟也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波卡莉安娜差点就抱不住她。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司伊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真的不需要担心我,我这些年一直很开心,有你们作为家人我感到很幸福。” “这是两码事,司伊你要好好地考虑考虑自己的将来,斯塔里回不来了。现在特兰斯甚至是灵域的王公贵族都有想要和舒帕斯波特家族联姻的意思,你完完全全可以从中挑选一个。” 司伊看着波卡莉安娜抱着孩子手忙脚乱以及听着她还要摆着一副家长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她的话,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在等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像其他人所说的那样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司伊回到了温蒂的城堡一个人居住。今天阳光很好,司伊泡了一壶茶,她送走了波卡莉安娜,推开窗户看着花园里的风景,微风吹过,有个人的身影渐渐朝着自己走近。 那人的手里捧着一把小雏菊,那高大的身影依旧如从前那般神圣,潇洒。只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个人的眼睛里不再空空荡荡,眼睛里满满的温柔和爱意几乎要将她包裹。 他走到司伊的面前隔着窗户将手里的花朵递到她的手里,他俯身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他说:“天神听见了拉结尔的祈祷愿意满足他的愿望,所以斯塔里回来了。”说完,他的眼神却变了,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听说有很多王公贵族想要追求你?” “我拥有温蒂记忆的事情并不是秘密。换句话说现在大部分不明白真相的人以为我是温蒂。追求我也不过是看中了我曾经的以及现在的身份。” “那如果我不回来,你会答应吗?” 司伊眨了眨眼睛:“温蒂爱着拉结尔,司伊爱着斯塔里。” 斯塔里笑了:“拉结尔也爱着温蒂,司伊是斯塔里的。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是想问将军的。她的孩子长大了,她是不是为此感到骄傲?” “她从来没有质疑过孩子们的能力。我的心中也一直有一个疑问是想问拉结尔的。属于拉结尔的纪念日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司伊歪头一笑。 “很早就告诉过你了啊。”斯塔里温柔地刮了刮司伊的鼻尖。 “是什么?” “秘密。”斯塔里说完俯下身轻轻地吻住了司伊的嘴唇。 《时光的轮回》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