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反派大佬身边卧底》 卧底就卧底 喻辰对于她会穿越、尤其是穿越到一本她刚刚看完的小说里这件事,感到很困惑。 怎么就穿了呢?没有契机啊!她又不像别人一样,看个网络小说还真情实感、结局不如己意就刷评论骂人,她看完就放下睡了,没跟这本修仙小说产生什么无法了断的渊源,书中也没有角色和她同名,怎么就单单把她提溜进来了? 更让人困惑的是,都把她提溜进来了,怎么也不给她个能大展拳脚、建功立业的好角色,反而随便安排一个爹是反派、资质不佳、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炮灰? 以喻辰的脾气,要单只是炮灰也还好,就相当于打牌,起手摸了一把烂牌嘛,无所谓,耐着性子仔细筹谋,不怕打不出去。 但她穿过来的时机又实在太晚,本书男主已经历尽坎坷、坐上仙盟盟主之位,他相爱相杀的好兄弟也已杀出一条血路成为魔尊,喻辰握着一把烂牌被推上牌桌,才发现别人都快打完了。 这书中世界,未免对她太不怀好意了些。 不过喻辰习惯了,命运一向对她不怀好意,反抗不服输是她的本能,所以在弄清自己处境之后,她立刻决定脱离原角色的人生轨迹,改而向本世界最终的胜利者男主杨无仇投诚。 对喻辰来说,这个时候穿进来太晚了,但对于她穿越的这位原主贺兰星,却算得上正值风云际会——本书反派大佬杨无劫和男主杨无仇,都先后来了她家贺兰山庄。 不同的是,杨无劫是来杀人放火的,杨无仇却是来救人的——虽然不那么情愿。 原主她爹贺兰敬昊是个很有眼光的人,早早就看出杨无劫、杨无仇这两个年轻人不同凡响,还十分有行动力地对这二人分别下了手,终于赶在喻辰穿过来之前,顺利领了盒饭。 杨无仇心里虽然记恨,但他这时已是仙盟盟主,贺兰敬昊干的那些坏事,并不曾大白于天下,贺兰世家也还是修仙界四大家之一,魔尊打上门,于情于理,杨无仇都不得不来援救。 但也仅止于此了,杨无仇对整个贺兰山庄都没有好感,喻辰想借着原主兄姐又欺到头上,去找他求助进而获得庇护,都被杨无仇轻飘飘一句“不方便管贵府家事”推了出去。 喻辰知道剧情,并不意外,也没气馁,立即调整策略,改而向杨无仇的正宫、本书女主叶无双求助卖惨。叶无双是本书真善美代表,得知原主贺兰星从小丧母、一直被兄姐欺凌后,十分同情,出面打发了贺兰星的兄姐,还将她留在了身边。 喻辰本来打算先这么苟着,以后慢慢获取杨无仇的信任,不料杨无仇看见她跟着叶无双,私下和叶无双谈了几句,就单独把喻辰叫过去,要交给她一个重任——去魔尊杨无劫身边卧底。 “我需要一个能进天魔宫的耳目。”杨无仇这样说。 喻辰对此又惊讶又不理解,因为原书里,杨无仇并没有这样一个“耳目”,照样成为最终胜利者。 但她面对的这个杨无仇,却似乎已对此事深思熟虑过,“我要知道杨无劫下一步的打算,这样才能提前应对,避免贺兰山庄惨案重现。” 贺兰山庄覆灭,杨无仇根本是乐见其成,喻辰不相信他这个理由,但以贺兰星的身份,又没法质疑他,只能假装怯懦,道:“可、可是……杨无劫不会相信我的,他恨死我爹了。” “不,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杨无仇直视着喻辰的眼睛,目光满含笃定,“是他把你从山洞里放出来的,对吧。” 他说的是“对吧”,语气却毫无询问之意,好像他亲眼看见那一幕似的。 喻辰没敢否认,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确实是魔尊杨无劫。 当时贺兰星被欺负她的兄姐关在半山上的山洞里,杨无劫路过,以为她是贺兰家强抢的民女,顺手就把她放了出来,看她饿得虚弱无力,还扔给她两颗附着灵力的灵芝糖。 喻辰那会儿刚穿过来,整个人还懵着,不敢说话,杨无劫也没耐性多问,很快就走了。但她无法确认周遭是不是有别人看见,要是嘴硬不认,恐怕杨无仇反而会怀疑她。 “您怎么知道?”喻辰佯装大惊失色,结巴着解释,“我……我不知道他……他就是杨无劫,也没和他说话。” “没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怕,其实无劫并不是纯然的恶人,他只是心中有怨。”杨无仇语气变得温和,神态也亲切起来,“我和他的关系,你听说过吧?” 喻辰点点头:“听说过一点,好像他原来也是领秀宗的弟子,与盟主您是师兄弟,是吗?” “不错。我们同龄,从小一起在先师膝下长大,一向情谊深厚。我一直惋惜他走上歧路,并不想与他走到你死我活的局面。” 咦?难道他还想跟杨无劫握手言和?这怎么可能?以他俩的身世和经历,到现在说句血海深仇也不为过,原书里可没说过杨无仇还想跟杨无劫重归于好。 喻辰满心疑虑,却不能明面质疑他,只好从自己出发,小心提问:“可是一旦入魔,就没法再回道门了吧?” “我有办法,你尽管放心地去。”杨无仇保证道。 他怎么可能有办法?不对,应该是他现在怎么可能有办法?不是到大结局,杨无仇才发觉道魔双修合练之法吗? 这货在骗人! 喻辰先前为了装怯懦,一直躲着杨无仇的视线,此刻终于忍不住看向这位本世界天选之子——杨无劫长得不算俊美,但身材高大有气势,五官也端正坚毅,一看就是一言九鼎的正道领袖。 他毫不回避地与喻辰对视:“贺兰姑娘放心,你只要去了,就是我的心腹亲信,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什么意思?答应去就是亲信、就给保证安全,不去就不管了是吗? 喻辰听出这番言外之意,不敢直接回绝,只得迂回道:“那盟主是要我自己去天魔城投靠吗?我若去了,以后又要如何把消息传递给您?” “不用,杨无劫并没有走远,我会安排一场戏,引他来救你,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留在他身边。至于传递消息,”杨无仇变出一支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我教你画一道符,以后你有消息要传递,就用这支笔在地上画出符咒,我自会打开传音阵法。” 读过原著的喻辰有点惊讶——这不是妖族圣女给杨无仇的子午笔,后面专门用来给他俩谈情说爱的吗?怎么杨无仇拿来做谍战工具了? 杨无仇不知她想什么,只当她是惊奇宝物之能,便解释道:“这是妖族法宝,一般人不知用途,你放心用,不会被人察觉的。” 事情谈到这个地步,好好走正道修炼、顺便沾男主的光鸡犬升天这条路显然已经不通了,与其拒绝了得罪男主,不如听他的安排去卧底。 而且仔细算一算,现在距离魔尊被天魔烈火反噬而发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暂且去他身边做卧底,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往好处想,以原主贺兰星的资质,按部就班修道,进阶很难,先入魔尽快提升实力,有杨无仇兜底,倒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好,我听盟主的。”喻辰装作紧张地握紧拳头,答应下来。 杨无仇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把笔递给喻辰,又教了她怎么画符,最后说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可再告诉别人。” “连无双姐姐也不告诉吗?”喻辰有点不放心了,没第三人知道,万一日后这人翻脸不认呢? “无双心地太过柔软,听说你去做此事,一定不放心。但我们要成大事,再难走的路也得试一试,我知道你害怕……”杨无仇说着又取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镜子来,“这面宝镜,性命交关时拿出来,可以挡致命一击,且与我有联系,我会立时知道你遇险了,赶去搭救。” 这个镜子,喻辰也有印象,书中确实曾发挥过救命的作用,终于略微放心,接了过来。 杨无仇此时刚当上仙盟盟主,手头上法宝并没有那么多,他舍得把这两样宝贝都拿出来,倒好像是认真想要喻辰去做刺探情报的奸细。 但为什么呢?杨无仇为什么突然偏离原剧情,非要在魔尊身边安排个眼线?是她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吗?不过原著里贺兰星被魔尊救了之后,就直接跟他走了,现在这么一弄,表面上倒还是走了原剧情。 两人秘密商定此事,杨无仇就去安排人演戏——此事极为简单,贺兰星的兄姐见她搭上叶无双,都惴惴不安,生怕她翻身之后,反过来报复,正想找机会害她呢。 杨无仇叫了个人去告诉他们,说贺兰星从山洞里逃出来,疑似是被魔尊所救,他们便立刻去找贺兰星——也就是喻辰对质。 喻辰假装心虚,被他们拉到杨无仇和叶无双面前告发。因魔尊对付贺兰山庄的手段过于残忍,不但杀了庄主贺兰敬昊及其长子贺兰烈阳和一个夫人,还在大肆劫掠后,用天魔烈火将贺兰山庄烧成焦土,无法重建,正道修士人人自危,深恐喻辰是魔尊留下的奸细,齐齐要求盟主斩草除根。 杨无仇这时正带着前来援救贺兰山庄的盟友,以及贺兰家幸存者离开废墟,乘法器向北飞行,准备去拜访雍门世家,他见此情状,假装沉吟不决,叶无双果然看不下去,出面求情。 于是喻辰死罪得免,盟主大发慈悲,只将她驱逐出去了事——以几百米高无绳蹦极的方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爷的杨无仇!这具原身根本连修仙基础都没打好,这样丢下去会摔成肉酱的,他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确信这样丢她下来,杨无劫会来救?可万一不来,她岂不是还没见着魔尊,就得先把救命宝镜给用了? 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就在喻辰忍不住要取宝镜出来救命时,一条丝带蛇一般从上面游过来,飞速缠上她腰间,将她牢牢吊住。 喻辰看着距自己只有一人高的地面,后怕到手脚酸软、汗流浃背,脑中一片空白。 “想不到堂堂仙盟,也会行私刑,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大活人推下去摔死。”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抬起喻辰下巴,“还是个美人,杨无仇怎么又不怜香惜玉了?” 喻辰缓缓回神,目光逐渐聚焦,落到来人脸上,长眉凤眼、薄唇玉面,眸光满含讥诮、笑容自带邪气,正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魔尊杨无劫。 杨无劫这时也认出了她:“是你?”他松开手,将喻辰放到地上,“怎么回事?” 喻辰努力坐起来,喘了两口粗气,才答道:“魔尊先前放我出来,被他们看见了……” “原来还是我的错。”杨无劫冷笑一声,“也对,我一个魔头,不杀人反而救人,确是我的错。” 喻辰听着他语气不对,未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腰上一紧,接着整个人被飞速拉上半空,眼看自己再不补救,又有被摔成肉酱之虞,喻辰急中生智,大声叫道:“魔尊饶命!错的并不是您,是杨无仇那个王八蛋!” 高飞趋势一停,杨无劫追上来凭虚而立,“你说,错的是杨无仇?” “对!就是杨无仇!他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听信谗言、不辨是非,根本不配做仙盟盟主!” 杨无劫略微满意,伸手在喻辰腰间一带,让她头上脚下站立起来,“你叫什么?” “喻辰。”喻辰声音微颤,吐字却很清晰。 “撒谎!” 感觉到这魔头又要发怒杀人,喻辰赶紧补充:“尊主明鉴,我原是贺兰敬昊的女儿贺兰星,但贺兰家害我不浅,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要原名,今后愿誓死追随尊主!” 杨无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掌一翻,递给她一枚黑色丹药,“吃下去。” “……”什么东西就让她吃下去?! 可若是不吃……她先前到底是哪来的信心,认为现在跟着这魔头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喻辰骑虎难下,别无选择,只能心一横,拿过丹药吞了下去。 ※※※※※※※※※※※※※※※※※※※※ 小伙伴们还在吗?开文前三天发红包哦~留评都有份~ 关于新文:盟主无仇,魔尊无劫,因为原来是师兄弟,都是师尊给取的名字,所以相似~ 这次的女主要做个货真价实的魔女啦~! ------- 根据留评读者的意见,重修了一遍,看过的也最好重看一遍~ 弃道入魔 喻辰料定这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因为杨无劫要杀她易如反掌,实在不必浪费一颗丹药。 然而丹药一吃下去,她胃里就像着了一把火,痛得她立刻缩成一团,那火霸道之极,很快便席卷向四肢百骸,喻辰痛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醒来却是被冰醒的。 是真的冰块,放在脑门正中,喻辰眼睛一转就能看见那块晶莹剔透的冰,和旁边阴沉沉看着她的反派大佬。 她一下坐起来,这么一动作,才发觉身上不但不疼了,还比从前轻盈,喻辰捡起掉落的冰块握在掌心,小心问道:“尊主方才给我吃的是……” “化功丸。” 哦,道法魔功不能并存,应该是把这具身体原先修炼的根基化去了,喻辰连忙说道:“多谢尊主。” 杨无劫神色还是阴沉沉的,“杨无仇要去哪?” “去雍门城。”喻辰一边答话,一边悄悄观察环境,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先前她坠落的山谷,而是身在半空,不知向何方飞行。 杨无劫背后不知靠着什么,斜斜坐着,身边还放了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大肚酒壶。 喻辰就在他正对面,两人相隔大约两米远,除此之外,视线范围内只有两旁偶尔掠过的飞鸟,和他们坐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白毛坐骑。 杨无劫应该是设了结界,所以感觉不到风吹,偶遇的飞鸟也没被惊动,没人说话的时候,气氛简直安静到令人窒息。 “去雍门城做什么?”杨无劫等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小丫头问一句答一句,竟没下文了,只好再开口追问。 “好像是这次仙盟大会,到场的门派没几个,杨无仇觉得,他这个盟主恐怕不能服众,就想依次去拜访那些没有参会的宗门世家……” “他倒有自知之明。”杨无劫哼了一声,又问,“雍门城之后,他准备去哪?” 喻辰摇头:“没听说。”她其实知道,原著里杨无仇是按着路程远近依次去拜访的,中间还有奇遇,但这些,就不是贺兰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能知道的了。 “可有提到斗元宗?” “斗元宗……”喻辰假装思索,开始回忆跟斗元宗有关的剧情。 这个修仙世界顶尖宗门有三个,斗元宗和杨无劫、杨无仇从小拜师的领秀宗都在其列,两个宗门原本关系亲近,斗元宗宗主和他们俩的师尊周云诺还颇有私交。 巧的是,对于杨无劫来说,在害过他的人里,斗元宗也可以排进前三,所以他在灭了贺兰山庄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斗元宗。 难道他现在是在去斗元宗的路上?不对吧,喻辰记得魔尊带人奇袭斗元宗时,杨无仇都已经得到足够多的支持,衣锦还乡回到领秀宗了,算起来总得几个月以后吧? “好像听叶姑娘提过一句。”喻辰不敢直接发问,只好拿叶无双这个让两兄弟都倾心的白月光来迂回试探。 果然杨无劫听见这句,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喻辰假装不觉,接着说:“她说眼下还不到跟斗元宗翻脸的时候,似乎斗元宗什么时候得罪了杨无仇。” 谁知杨无劫根本不问杨无仇和斗元宗的恩怨,只关心叶无双的行踪,“领秀宗不是没去那狗屁大会么?” “对,叶姑娘是自己乔装改扮去的,她说只是想去探听消息,没想到杨无仇会带着邢昭的人头现身……”喻辰把话题拉回到杨无仇身上,“尊主,邢昭真的是杨无仇杀的吗?” 杨无劫听见这个,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就凭他?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捡漏的小人!” 邢昭是杨无劫之前的那一任魔尊,这个人干的坏事数不胜数,简单来说,他屠戮过领秀宗,杀了叶无双的父母,杨无劫的师尊周云诺也是因那一战而死,至于杨无劫本人,更是因此人而入魔、再无回头之路。 所以杨无劫在修成天魔烈火后,最先向邢昭复仇,巧的是,杨无仇也在这时功法小成,听说天魔城大乱,就带着几个好友潜入城中,正赶上杨无劫和邢昭决战。 杨无劫说杨无仇捡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但从原书主角的角度看,若非杨无仇及时赶到,杨无劫就算能杀了邢昭,自己也要重伤,不过两人合力杀掉邢昭后,杨无仇割了头就跑,也确实有点不厚道。 邢昭再怎么狠毒暴虐,也是做过魔尊的,他的人头被杨无仇带去仙盟大会展示,不但是天魔城的耻辱,还有损杨无劫这个新任魔尊的威信。 “我也觉得他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能杀邢昭,还能在天魔城来去自如?果然还是抢了尊主的功劳啊。尊主,我们现在是回天魔城吗?” 抢功劳那句说到了杨无劫心坎里,他脸色略微缓和,抬手丢给喻辰一个小册子,“别废话了,没什么不适,就照着这个练功去!” “……” 他就是不说去哪,喻辰也不敢再追问,反正已经上了贼船,早晚会到目的地。 不过这番试探下来,喻辰也不是毫无收获,杨无劫的性格跟原著一样,急躁易怒、目下无尘,关心在意叶无双,仇视怨恨杨无仇——这一点对喻辰太有用了,遇上他发怒,只要骂杨无仇,多半就能让他息怒。 总算还给她留了一点穿书的金手指,没像杨无仇那样跳出原剧情,突发奇想搞什么谍战戏。 喻辰安心地接过册子,以为会在封面上看到xx神功或者xx秘典这样的字样,谁知这小册子上根本没写字,不光封面,连内页都只画了一幅人体经脉图,半个字都没有。 幸好图是动图,有黑色细线在经脉间来回游走,喻辰被吸引过去,盯着细线看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温热的能量,随着那细线的轨迹,在经脉之中游走,并逐渐壮大。 每分每秒都在变强的感觉令人沉醉,喻辰杂念全消,不知不觉沉迷进去,直到那能量有了质的飞跃,才收功睁眼。 对面的反派大佬还是那个姿势,酒壶却拿在了手里,看见喻辰睁开眼,只往她这里瞥了瞥,就自顾喝酒,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 “尊主,这是什么功法?好厉害!”大佬不开口,也不能让场面冷着,喻辰把心里的欣喜夸大两倍,努力做出雀跃的样子。 大佬却不捧场,看都不看她一眼,随口答:“魔功。” “……”欣喜瞬间消散,喻辰伸开腿活动了一下,感觉腹中空空,她身上没带吃的,只得再次开口问,“尊主,咱们中途不停一停吗?” “做甚?” 喻辰捂着胃小声答:“我有点饿……” 杨无劫眉头一皱,不耐烦道:“就不该捡你。”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在自己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几颗灵芝糖丢给喻辰,“先顶着吧,到前面有城池处再说。” 喻辰道了谢,顺势问:“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极天雪山。” 喻辰剥糖的手一顿,极天雪山?那儿好像没什么宝贝啊?他这时候去极天雪山干什么? “听说极天雪山高达万仞,山上还有大雪怪,是个有去无回的所在。”喻辰含着糖,小声嘀咕。 杨无劫看她一眼,突然笑了笑:“不错,你不是说誓死追随我么?” 这笑一看就不是好笑,这时候喻辰要敢说个不字,绝对会被这位反派大佬扔下去摔死。 不过这种语言上的小陷阱,难不倒喻辰,她立即义正言辞地说:“当然,以后尊主去哪我去哪,只要有尊主在,我什么都不怕。极天雪山又算得了什么?还能难倒我们尊主不成?” 尊主:“……” 这小丫头居然敢反过来挤兑他! 喻辰见杨无劫只瞪了自己一眼,就又喝起了酒,显然这种程度的玩笑,不会触怒他老人家,心中有数,又笑着问:“尊主,我刚刚修炼,好像有进阶,魔功进阶这么快吗?” “快?你花了三天才真正入门,快什么快?” “……有三天了吗?”喻辰转头看看天色,“我还以为只过了半天,难怪这么饿。” 杨无劫没理她,脸上却也没见有不耐烦的神气,喻辰有点意外,没想到他对自己容忍度还挺高——杨无劫这个人,入魔之前在领秀宗的时候就是个狗脾气,看不顺眼的人在他跟前呼吸都能让他不爽,当然要是他看得顺眼的人,他也会格外宽容。 所以,是贺兰星的样貌很符合他的审美吗? 八成是,原著里贺兰星也跟在他身边很长时间呢,虽然最后是死在他手里,但也不是他的本意——那时杨无劫已经因天魔烈火的反噬而发狂,无法自控了。 想起这些,喻辰胆子又大了一些,继续在反派大佬发怒的边缘试探:“尊主,入门以后,还继续这么练吗?魔功不分类别吗?那些符咒术法还要不要学?” “你哪来那么多话?先把基础打好,别丢人到百丈高就能摔死你,再想别的吧!” 嘿嘿,有点不耐烦了,喻辰见好就收,又吃了一颗糖,就老老实实修炼去了。 ※※※※※※※※※※※※※※※※※※※※ 喻辰:走位风骚,疯狂试探。 无劫:再试打断腿! 喻辰:尊主我错了t_t(下次还敢!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唧唧复唧唧、芝士小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唧唧复唧唧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喜怒无常的大佬 修炼魔功比喻辰想象得还要爽,那种极速进步带来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只有升职加薪才能相提并论。 所以喻辰又一次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直到身体饥饿到极点,实在无法忽略,她才按着抽痛的胃睁开眼。 夜幕笼罩,星斗高悬,这是又过了几天了? “天亮时会到谭城。” 杨无劫突然开口,喻辰忙看过去,一件衣服却忽然兜头罩过来,她伸手接住,听大佬继续吩咐:“你穿上这个,需要什么,自己去买。” 喻辰先应了声是,抖开衣服一看,却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深灰色披风,没有花纹,面料也不出奇,但杨无劫特意丢给她,显然不会是关心她冷、给她御寒用的。 “这衣服能遮掩魔气么?”喻辰一边往身上套,一边猜道。 “还不算太笨。”杨无劫一向讨厌蠢人,见喻辰有几分聪明,修炼也专心,没仗着貌美三心二意的,对她多了一分满意,“身上有沁玉吗?” 沁玉算是这个修仙世界的通用货币,喻辰早就看过贺兰星的储物袋,点头说:“有的,这个他们不克扣我。不过……我没出过贺兰山庄,不知道怎么用。”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人家要多少,你给多少就是了。一枚沁玉,只买食物,够你吃上几天的。” 喻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倒了十几枚水亮透绿的沁玉出来,“可是有大有小,尊主说的是大的还是小的?” 杨无劫见她倒出来的沁玉,小的就是市面上一般规格,拇指指甲大小,方方正正一小片,大的却有喻辰食指那么长,宽处也得有一寸,算起来差不多十倍于小的沁玉。 不由冷笑一声:“我倒忘了贺兰山庄还有沁玉矿,少发了一笔横财。” 是的,正是因为贺兰山庄有沁玉矿,贺兰星才没被克扣,喻辰也才有了一点儿可以向魔尊大人示好的东西。 她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两个大一些的荷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送到杨无劫面前,“尊主救我性命、又教我功法,喻辰身无长物,也只有这点沁玉聊表心意,还请尊主不要嫌弃。” 因为身在坐骑上面,喻辰没敢随便站起来,就膝行着过去,姿态显得尤为谦卑,杨无劫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接了。 “你去买东西,用那小的就行。”他先回答了喻辰之前的问题,接着问,“以前可有用过兵器?” 喻辰从储物袋摸出一条九节鞭,“只有这个。” “九节鞭灵巧有余、威能不足,与你现下练的功法不合,扔了吧。”杨无劫说着,手上一动,多了一柄羽毛扇,“这是鸾羽扇,你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驱动它,但我从不白要人的东西,你先收着,等你功力够了,我再教你怎么用。” 喻辰见那扇子上羽毛鸦青,泛着光泽,一看就非凡品,忙双手接过来,谢道:“多谢尊主惠赐。”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宝了吧?杨无劫这么快就肯给她法宝,是不是打算拿她当心腹培养?喻辰决定试探一下:“尊主传我功法,还要亲自教我用法宝,我是不是该拜尊主为师?” 多加一重关系更保险,可是卧底界的前辈高人韦小宝传下来的宝贵经验啊! 可惜喻辰面对的这位反派大佬,比康熙小皇帝高冷多了,“你想得美!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记名弟子都不行吗?”喻辰讨价还价,“喻辰一定努力修炼,以后做一个让仙盟中人闻风丧胆的魔女,绝不给尊主丢人!” 高冷尊主听了她这番远大志向,只哼一声道:“你做到了再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喻辰做到让仙盟中人闻风丧胆,尊主就收我做弟子。”喻辰把扇子交到左手,伸出右手道,“击掌为誓?” 杨无劫:“……” 谁跟她说定了? 喻辰见他眼神凶恶,却并没有露出之前那种令人从心里恐惧的气势,就顶住了没收回手,只弱弱补充:“记、记名弟子……” 杨无劫懒得理她,一道劲风将人拍了回去。 喻辰仰面躺倒,觉得这个坐骑躺着还挺舒服,又暖又软,她正好饿得难受,就没起来,收了鸾羽扇,顺便摸出两颗糖吃。 “尊主。”吃完糖,有了力气,喻辰又试图跟杨无劫交谈,“谭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小地方。” “是谁家的领地,还是?” “你就去买个东西,问那么多做甚?” 喻辰假装害怕,怯怯道:“我第一次出门,不知道谭城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禁忌……” 杨无劫面无表情地往她嘴上贴了个禁言符。 “……” 有这个必要吗??? 他不想说,喻辰又不敢逼他,至于连嘴都给封上吗?!再说她虽然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但问的总归是正经事啊!这么喜怒无常,难怪最后众叛亲离、死状极惨。 这么一想,喻辰又不生气了,反正她是来卧底的,又不是真的跟着这位魔尊混,干脆躺倒睡了一觉。 谁知到谭城落地后,杨无劫居然跟她一起进了城。 咦?难道是她理解错了?他不是叫她自己去买东西吗?难道他一开始就打算一起进城,所以才嫌她啰嗦禁言她的? 或者,是听她说了没出过贺兰山庄,后改的主意? 不管是哪一种,对喻辰来说,都不算坏事,毕竟真叫她自己进城采购,她确实有点心里没底。 谭城像杨无劫说的一样,是个连城墙都没有的小城,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进城盘查。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小城之中很是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两旁商铺人流涌动,路边甚至还有摆地摊的。 喻辰一路走进去,发现卖什么的都有,兵器、符咒、成品丹药、半成品灵药、灵兽灵宠,一时看得眼花缭乱。 杨无劫却司空见惯,浑不在意,大步直奔门脸最大的一间食肆,“先在这里吃吧。”他交代一声,却没人回答,回头看时,才发现喻辰落后了十几步,还在瞧人家摊子上摆的首饰。 魔尊大人皱起了眉。 喻辰慢下脚步还真不是因为首饰——那首饰摊边站了两个修士,正谈及杨无劫做了魔尊后,将贺兰山庄烧成焦土的事。 “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呢,大魔头欧阳桀的儿子,不成魔才有鬼!领秀宗真是自作自受,当初把他带回去做甚?直接杀了,哪有后来的祸事?” “不是说分不清谁是那孽种吗?” “那就都杀了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哎,话不能这么说,都杀了,又哪里有杨盟主?” 这俩人当着杨无劫的面说这个是要作死……哎?杨无劫呢?喻辰转头找了一圈,才看见站在食肆门口、抱着双臂面色不善的魔尊大人,忙一路小跑过去道歉,“尊……您恕罪,我……” “别废话,进去!” 喻辰灰溜溜地进店,跑堂的迎上来:“二位仙长里面坐。” “不,不用,我买点吃的就走。” “你不饿了?”身后杨无劫接话,“先吃饱再走。” 喻辰饿是真饿,尤其进了食肆,闻到食物的香味之后,但她怕店里再有人谈起杨无劫的身世,他听见了大开杀戒,那可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然而没等她开口说不用了,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先咕噜一声,杨无劫瞥她一眼,越过她走在前面,吩咐跑堂的:“一坛无醉。” 无醉是这个世界的名酒,杨无劫很喜欢喝,但酒性与天魔烈火冲撞,往往会加重反噬,让他更加暴躁——看来今日,谭城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喻辰管不了那么多,决定先赶快填饱自己的肚子,也不点菜了,只叫跑堂的拣本店拿手的上。 杨无劫自己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来能将店内各处都看在眼中,喻辰在侧面凳子上坐下,也转头四顾。 此时正值清晨,像杨无劫这种一大早就要酒喝的人不多,但店内也有五六桌客人在用餐,他们有的只顾埋头吃东西,有的低声交谈,也有的……在大声作死。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前有领秀宗,后有贺兰山庄,这些魔头越来越猖狂,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要把整个修仙界变成焦土了!” 喻辰偷偷瞄一眼大魔头本尊,却见他好像正在出神,根本没留意那些修士。 她暗暗松了口气,那边高谈阔论的修士们却浑然不觉,仍在争先恐后地往鬼门关赶。 “原来还以为除掉邢昭就好了,哪知道又冒出一个欧阳桀的孽种!杨盟主怎么不连那孽种一起杀了?别是还顾念什么同门之谊吧?” “不会吧,领秀宗周宗主都是因那孽种而死的,杨盟主怎么还会手下容情?” “就是,再说杨盟主可是潜进天魔城去杀的邢昭,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还想再杀杨无劫?你话说得这么轻巧,你怎么不去试试?” 这人说就说,怎么还敢提反派大魔头的名字?!把他叫回神了吧!完了完了,大魔头生气了,饭怎么还不来?! ※※※※※※※※※※※※※※※※※※※※ 本来以为这章就能写清楚两人的身世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润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圆润娘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身世 眼见大魔头的死亡凝视已经落在那张桌上,喻辰急得左顾右盼,想找点什么事打一下岔,正好这时后门处人影一闪,跑堂的捧着个酒坛子走了进来。 “酒来了!”喻辰飞快向杨无劫报告,希望他看在无醉酒的面子上,暂且放那几个人一条生路。 杨无劫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酒坛子,果然面色略微缓和。 跑堂的见他们两个都看过去,只当他们是等急了,忙快步送上酒来,“仙长要酒杯吗?” 修士多半都不爱用外面的酒具,更喜欢自带,所以跑堂的习惯性要问一句。 “不用。”杨无劫回话时已打开封口,直接托着坛子就往口中倒。 喻辰顺便催道:“小哥帮我们催催饭菜,我们急着赶路。” 跑堂的答应一声,先去给喻辰盛了一碗现成的肉粥,才出后门去催。 喻辰本来就饿极了,又怕杨无劫喝完酒就动手,不给她机会吃饭,便端起粥碗,西里呼噜几口喝光了。 一碗粥下肚,胃里总算舒服了些,这时那边那桌也因为看法相左、话不投机,暂时陷入沉默,喻辰略微安心,伸着脖子等饭。 跑堂的也没让她久等,很快就用托盘端了两盘菜两碗饭上来,“仙长慢用。” 慢用?还是快用吧,等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喻辰捧着碗飞快吃了半碗饭,才想起来问对面的杨无劫:“您不吃点儿吗?” 杨无劫正探头往酒坛子里看,闻言略略抬头,露出一双朦胧水润的眼,“嗯?” 这一声带着酒意,磁性十足、撩人心弦,再加上他看人的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喻辰只觉心重重一跳,舌头突然不听使唤,结巴道:“没、没什么。” “……”杨无劫横了她一眼,转头叫跑堂的,“再来一坛。” 还要喝?不过喝了酒的杨无劫也太好看了吧?一个反派大佬,长这么帅干嘛?等等,他之前在路上不是也喝酒了吗?怎么都面不改色的?是因为喝的不多还是……喻辰刚想到这里,突然听见身后又有人提杨无劫的名字。 “……我一直没搞明白,他和杨盟主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都姓杨?” “咦?你家师长没同你讲过这魔头的来历吗?” 喻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说话的是右后侧一桌,桌边坐了两个男人,一个看着成熟些,另一个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正摇头:“家师向来不关心外事,也轻易不许小弟下山出门,是以……” “那怪不得。”成熟些的开始给毛头小子讲古,“他们为什么都姓杨,这个事儿得从他们出生之前开始讲,大约百年前吧,一直被我们仙盟压制的天魔城,突然出了个奇才,此人不知如何修成了失传近千年的天魔烈火,一举压服魔界,登上魔尊之位。这个人,就是杨无劫的生身父亲,欧阳桀。” 这人还挺会讲故事!喻辰一边竖着耳朵,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努力扒饭吃。 “欧阳桀当上魔尊之后,野心膨胀,屡次对我们仙盟宣战,当时仙盟盟主还是岱屿宗宗主……” “对!家师一直说岱屿宗才是天下第一宗门,怎么小弟下得山来,领秀宗、斗元宗的事都听了不少,却没人提起岱屿宗?” “因为岱屿宗关闭山门六十年,早就不参与仙盟事务了。” “这又是为何?” 讲古的人叹一口气:“没落了呗。欧阳桀功法高强,又诡计多端,岱屿宗宗主不堪其扰,干脆邀集仙盟同道,包围天魔城逼其决战。那一战无数高人大能陨落,岱屿宗宗主和欧阳桀也打得两败俱伤,最后欧阳桀主动认输,约定仙魔两道从此休战……” “还可以休战吗?魔头的话也能信?”毛头小子满怀担忧,忍不住插嘴询问。 “欧阳桀的话当然不能信,但当时双方都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只能同归于尽,讲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自那之后,魔界真的安分许多,修仙界平静了十多年,欧阳桀更是再没露过踪迹。岱屿宗宗主在那一战中看出欧阳桀的天魔烈火会反噬,认为他受伤不轻,八成已经死了。谁料……” 话音到此停住,喻辰正听得起劲——这段前情小说里没写——忍不住回头去看,却见那人正端起杯子慢悠悠喝茶,显然颇为精通说书先生吊人胃口技能。 毛头小子比喻辰还急,忍不住猜测道:“欧阳桀没死,还打上了岱屿宗?” 那人摆摆手:“没有。他啊,拐了个领秀宗女弟子,躲起来生了个儿子。” 毛头小子:“……” 喻辰:“……” 让他这么一说,这剧情还真是转进如风啊! “你开头不是问我为何杨盟主和杨无劫都姓杨吗?” 毛头小子自觉懂了:“领秀宗女弟子姓杨!” “不是。她姓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但她和华阴城杨家大小姐是至交好友,却几乎无人不知。” 毛头小子懵了:“不是欧阳桀的儿子么?怎么和杨家……” “你听我慢慢说,杨家大小姐听说好友生了儿子,前去道贺,顺便见见好友的情人,却无意间发现好友住所附近有魔修踪迹,她将此事告知好友,提醒她小心,顺便邀请好友和那情人带着孩子去华阴城住些日子。” 这后面的事儿,喻辰就都知道了——领秀宗女弟子叫卫云芝,她送走好友,就与欧阳桀说了此事,欧阳桀觉得孩子都生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如实说了自己是谁,还想带卫云芝和孩子回天魔城。 卫云芝是什么心路历程,书上没写,只说她假意答应,但提出要先去一趟华阴城,因为杨大小姐的兄长也刚刚喜得贵子,正准备大开宴席庆贺。 欧阳桀丝毫没有怀疑,带着他们母子一起去了华阴城。 “但名门弟子就是名门弟子,又怎会轻易受他蛊惑?那女弟子转头就悄悄传讯师门,约他们在华阴城去天魔城的路上设伏,要一举诛杀这个魔头。” “吃饱了吗?” 身侧突然有人出声,喻辰惊得一下放下碗,正襟危坐答道:“吃饱了。” 杨无劫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因喝了酒,两颊带点绯红之色,便显得比平时好亲近。 喻辰大着胆子说:“咱、咱们走吧。” 杨无劫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喻辰松口气,一边跟上一边叫跑堂的结账。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出去,旁边讲故事的正讲到紧要关头,听故事的也全神贯注,都没留意。 “现在想来,那女弟子也不简单,她应该是离开华阴城之前,悄悄把孩子托给了好友,自己却抱着个假的孩儿与欧阳桀离开……” 这人慢慢悠悠讲,却不料先头那桌高谈阔论的听着着急,插嘴道:“这得讲到什么时候去?小兄弟我告诉你,杨盟主就是华阴城杨家遗孤。仙盟当时设伏没擒住欧阳桀,这魔头发了狂,反过来把领秀宗宗主打成重伤,那女弟子也给打死了,又放火烧华阴城,最后只救下来一对婴儿,就是杨盟主和那孽种!” “哎,你这人!” 剧透的还振振有词:“你这么一直吊着人胃口,未免不太厚道……” 还是他同伴看不过去,“二位别理他,他就是嘴欠!”然后拉着他往外走,“快别废话了,办正事去!” 他们就这么走了,刚下山的毛头小子却还有许多疑惑未解,忙动手给同桌的人倒了杯灵茶,说道:“这人真是多嘴,早晚要因此惹祸。前辈别放在心上。”劝完迫不及待问,“然后领秀宗就把这对婴儿带回去了吗?他们不知道其中有欧阳桀之子吗?” “知道不知道,如今也都无关紧要了。”年长的叹一口气,没了兴致,为这个故事仓促结尾,“总之杨无劫原本应姓欧阳,杨盟主与他有血海深仇,不可能对他网开一面。” 他本来打算把饭吃完,不料外面突然爆出几声惨叫,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怎么回事?”“死了吗?”“那是什么?蛊虫吗?” 两人对视一眼,忙一起冲出去,只见街上行人都面带惊恐、慌张后退,忙拉住一个问:“出什么事了?” “前面有三个人突然惨叫倒地,接着有蛊虫爆体而出……啊!不说了太恶心了,也不知有没有毒,还是躲远点,别沾上的好。” 三个人?毛头小子不知为何想起方才多嘴的那位,一时忍不住,逆着人流过去,果然见到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横在街头,此时尸体头脸都已被蛊虫啃食得无法辨认,但从身上衣着看,还真是刚刚从食肆出来的那三个人! ※※※※※※※※※※※※※※※※※※※※ 你们是因为之前关评论区关的,都不爱留评了吗? 啊,好寂寞啊,感觉都没几个人看~ 命运 听到有人惨叫时,喻辰正在买桃子,她第一次听见这么凄厉痛苦的叫声,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识回头,还没等看清什么,摊主先一步把装桃子的篮子送到了她面前。 “姑娘不用理,准是又有人逞凶斗狠,会有人管的。您看看,还要不要点儿月华李,酸甜可口、灵气充盈,像您这样美丽的姑娘都喜欢。” 这位摊主是怕她跑去看热闹不买了吗?喻辰伸手接过篮子,笑着递给她一枚沁玉,“要是还有剩,就给我装一点儿。” 女摊主麻溜收了沁玉,又拿了满满一篮子月华李给她。 “买完了就走吧。”旁边等着的杨无劫丢下这一句,扭头就往外走。 喻辰赶紧把东西都收进储物袋,快步跟上去,这时人们的议论声也响了起来,“是蛊虫,从脑子里钻出来的!”“也不知有没有毒,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说是从脑子里钻出了虫子,喻辰顿觉反胃,不再多听,很快就跟杨无劫到了城镇外。 两人刚刚站定,一只通体雪白、长着长耳朵、形似兔子的灵兽就蹦跳着窜到杨无劫身前。 “……”这不会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个坐骑吧? “看什么?这不是兔子。”大约是喻辰的神色太奇异,杨无劫忍不住开口为自己的坐骑正名。 喻辰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不像,它实在太……大了。”哪有长得比猪还壮的兔子? “……” 杨无劫觉得自己多余说那一句,便伸手拍拍坐骑头顶,坐骑欢声鸣叫,“唰”地一声,两只长耳朵伸展开来,变成两扇巨大翅膀,同时身体舒展,转瞬之间就由一个胖团子变成了一张饼。 喻辰:“……” 这么神奇的吗? 早上下来时,杨无劫直接拎着她到了地面,喻辰根本没见着坐骑全貌,所以这会儿亲眼见它变身,她实在忍不住感叹:“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杨无劫懒得理她,自己纵身上去坐下,喻辰正要跟上,那坐骑却忽然一扇翅膀,带起一阵强风,直接将喻辰卷入其中,等她在天旋地转中想起运功时,才发觉自己已被抛到坐骑背上。 “……它这是在冲我发脾气吗?”喻辰小声问杨无劫。 杨无劫瞥她一眼,没有回答,眼中却有明显笑意。 看来是了,喻辰又问:“尊主,它有名字吗?” “白鲟。” “哦,白鲟大人。”喻辰摸摸白鲟的毛,“我刚才是被您的神通给惊住了,没有不敬的意思,您是我见过的、最威武的灵兽,真的!” “她就没见过别的灵兽。” “……”这位大佬怎么还当面拆台呢?! 这时白鲟已经高高飞起,它振翅长鸣,飞向云端,彷佛在回应主人的话。 喻辰悄悄往杨无劫那边挪了挪,以防这灵兽恼了,再把自己掀下去。 “呆那儿别动,一身土往哪儿蹭呢?” “……” 喻辰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身上都是浮灰草叶,刚想拍一拍,记起自己现在是在修仙世界,完全可以用法术,就说:“尊主,我现在可以用最简单的法术了吧?比如除尘之类的。” “你连这些都不会?”杨无劫有些意外。 喻辰不知道贺兰星会不会,反正她不会,就摇摇头。 杨无劫教了她一个咒语,喻辰觉得挺简单,跟着学了两遍,却没见到效果。 “要想着用在哪里,全神贯注,默运功法。”杨无劫指点道。 哦,喻辰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土,默念了一遍咒语,这次灰尘果然不见了……等等,不光是灰尘不见了,怎么那件披风也不见了? 她惊得游目四顾,赫然发现挂满灰尘的披风就落在自己身后——这是……怎么回事? “噗!你还真是天赋异禀……”目睹这一幕的杨无劫笑出声来,“没见过除尘干脆把衣服除了的。” 喻辰:“……” 杨无劫见她面露窘态,更加想笑,索性撑着茶几笑了个痛快。 喻辰还是第一次见他开怀大笑,一时倒忘了自己出的糗,暗暗感叹原来杨无劫的笑声这么爽朗,要不是……算了,他这个命,没法要不是,想从头来过,除非另投一次胎。 “看我做什么?”杨无劫好容易停了笑,却见喻辰呆呆望着自己,立时冷脸道,“还不多试几次?” 啧啧,不愧是反派大佬,说翻脸就翻脸。喻辰把掉落的披风拿到面前,又试了两次,终于把披风上的灰尘都清掉了。 杨无劫没再教她别的,只说:“修炼吧,路还远着。” 喻辰答应一声,把披风套回身上,取出小册子,盯着看了半天,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总是忍不住往这两兄弟的身世上去想。 无仇,无劫。这名字取的,叫无仇的,处处都是仇;叫无劫的,也没免了步步都是劫。 不过以上帝视角来看,杨无劫的命也不是不能改。 首先当初卫云芝决定里应外合、设伏偷袭欧阳桀,只要不选在华阴城附近就好了,或者她干脆别去杨家走那一趟,也不至于是这么个结果。 但卫云芝能对欧阳桀绝情,也能对自己狠心、存了死志,却终究不舍得自己辛苦生养的孩儿也跟着去死。所以她一定要在动手之前,先去华阴城,才能把孩子托付出去。 而为了不让欧阳桀起疑——假孩子毕竟很容易穿帮——卫云芝最终选择的伏击地,距离华阴城只有不到一日的路程。 原书上没写卫云芝是怎么把孩子掉包留下的,也没写杨家是否知情,但写了领秀宗弟子找到孩子时,两个孩子是并排睡在一起的——连衣服都穿得一模一样,就像一对双胞胎。 这里其实也算一个改命契机,只要领秀宗不把两个孩子带回去,或者只带回去一个,杨无劫的人生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喻辰心中叹息,不由抬头看了一眼以后还将面临无数劫数的无劫君。 他又恢复了之前半坐的姿势,喻辰这次角度不同,终于看清他后面倚着的原来是一块青石——这是什么操作?修仙版的卧薪尝胆吗? 杨无劫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扫过来:“看什么?” “尊主你后面倚着的是什么宝贝?”喻辰觉得这事应该没什么不能问的,就直接问道。 “寒山石。”杨无劫回手在石头上轻抚,“不是什么宝贝,但能让我平心静气,免得因你啰嗦就想杀了你。” “……” 用得着这么恐吓人么……。 不过,寒山石?她好像有印象。喻辰低下头仔细思索……啊!对了!好像杨无仇潜入天魔宫时,曾经听说邢昭用寒山石雕了一个宝座,专门用于练功,因为寒山石能缓解天魔烈火反噬之苦。 这么说来,杨无劫现在就已经受到反噬了吗? 喻辰悄悄抬起头,打量已经又合上眼的新任魔尊。 他脸上因酒意而染就的绯红已经消褪,肤色显得格外苍白,细看之下,还隐隐泛着青——不对,书上说天魔烈火反噬,会让人双眼包括脸色都发红,后期甚至会长出妖艳的红色纹路……。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喻辰回过神,发现杨无劫是闭着眼说的这话,神色也没见动怒,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试探:“尊主,您是不是酒喝多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杨无劫一下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现,充满警告之意。 喻辰假装害怕,缩肩低头道:“尊主恕罪,喻辰知错。” “……”她认错还挺快! “错哪了?”杨无劫冷声问。 “多嘴问了不该问的事。” 杨无劫更气了:“知道不该问还问,可见是明知故犯……” 他在这四个字上咬了重音,喻辰听着不对,赶紧截住话头:“尊主饶命!喻辰理智上知道尊主神威无敌,不会有事,但身为尊主属下,总是关心则乱,刚才实在没法静心练功,这才忍不住问的,求尊主恕罪。” 杨无劫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冷声道:“少操那些没用的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说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补充道,“没杀尽负我之人,我可不会轻易就死。” “那尊主更该保重,少喝酒才是。” 她总在酒上纠缠,杨无劫终于忍不住,纠正道:“跟酒没关系,旧伤而已。” “您身上有伤吗?”喻辰露出关切之色,“难怪……” “难怪什么?”杨无劫目光又凌厉起来。 “难怪您没在谭城动手……”喻辰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尊主,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是欧阳……”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杨无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事已至此,难道还能回头不成? 怎么会没关系呢?关系可大了。喻辰低声引诱:“杨无仇也可能是欧阳桀之子啊。” 杨无劫猛地抬头:“你听说了什么?” 她岂止是听说,她可是把这本书从头看到尾,清清楚楚地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魔尊之子。 ※※※※※※※※※※※※※※※※※※※※ 魔女喻辰进阶中~ 表忠心 当着杨无劫提起身世,其实是有些冒险的,因为杨无劫一向不愿承认他是欧阳桀的儿子,后来还因此招致欧阳桀旧部的不满,引发了一场魔界动乱。 但让喻辰选择冒这个险的,也恰恰是杨无劫这份不愿。 “我在贺兰山庄时,隐约听说,贺兰敬昊一直怀疑杨无仇才是欧阳桀之子。”喻辰先抛出一个情报,然后继续蛊惑杨无劫,“尊主不想再追查此事,可是因为您已是魔尊?” 杨无劫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不想,是从没想过。” 也对,他之前确实没空想这些,“喻辰没什么见识,只是想着杨无仇已经是仙盟盟主,如今又正去联络其他宗门,早晚会与尊主为敌。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先下手为强?” “不错。”杨无劫突然笑起来,“这滋味是该让他尝尝。” “要真查出他是,自不必说,仙盟肯定不会再认他为盟主;就算他不是,咱们放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出去,让其他各门派疑惑,不肯与他同心同力,也足够了。尊主以为如何?” “我以为什么都没用。你先说说,贺兰敬昊为何怀疑杨无仇?” 喻辰一边回忆原书剧情,一边慢慢地说:“好像是因为,当年他们都怀疑尊主,但周宗主坚决否认……我都是听贺兰玉轮他们说的,也只知道这么多。” “他们为何说杨无仇的坏话?” “因为贺兰朗月和贺兰玉盘去找仙盟求救时,杨无仇一直拖着她们,不肯就来,而且后来贺兰朗月私下把沁玉矿都献给杨无仇了。” 杨无劫不太高兴:“果然让他捡了这个便宜。” “是啊,而且杨无仇拿了贺兰家的东西,对贺兰朗月以外的人,却都不假辞色,贺兰玉盘嫉妒贺兰朗月,就跟贺兰玉轮他们说了杨无仇拖延不救的事,贺兰金轮又想起以前贺兰敬昊说过的话,就……” 杨无劫摇摇头:“师尊已经不在了,说这些并无用处。” 他倒是还坦然地称呼周云诺为师尊,或者是因为在她面前?喻辰顺势探问魔界情形,“天魔城中应该还有欧阳桀身边旧人吧?” “你怎么一会儿机灵一会儿犯傻?欧阳桀旧部要是知道这些事,还会让邢昭耍了那么多年吗?” 喻辰听着,杨无劫虽然是批评她,但态度已比之前好得多,开始好好跟她说话了,便继续引着他多说,“尊主见谅,喻辰对魔界的事所知不多,只听贺兰山庄的人说过邢昭作恶多端,别人就……” 杨无劫看她一眼,“我倒忘了,你年纪小,大概只听说过邢昭当上魔尊之后的事吧?” 喻辰点头:“是。” “邢昭原本是欧阳桀座下右护法。当年华阴城一战后,欧阳桀曾经回到天魔城,他当时自己好像也以为儿子已经死了,就迁怒曾去他当初隐居之地找他的左护法英锐,不由分说把人杀了,天魔城也因此大乱。” 这段剧情喻辰其实知道,书上有写,但她装得和第一次听一样,惊诧道:“可是不是他自己坦白的吗?怎么能怪别人?” “你以为欧阳桀是什么人?本来也不是讲理的,何况那时已失去理智……” “是不是也跟天魔烈火反噬有关?” 杨无劫淡淡道:“可能吧。总之当时邢昭不在城中,躲过一劫,之后欧阳桀再没出现过,邢昭练成天魔烈火,回去天魔城,显露神功,想自己当魔尊。不料没多久外面就传出流言,说欧阳桀的儿子没有死,欧阳桀那些旧部本就不服邢昭,听说此事,更不肯认他为主。” 邢昭多年筹谋,当然不愿功亏一篑,将魔尊之位让给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前魔尊之子,索性借着这事,设下毒计,消耗欧阳桀旧部。 “当时各修仙宗门正准备重结仙盟——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毕竟那次仙盟大会就是在你们贺兰山庄开的。” “知道一点,但好像贺兰敬昊以此为耻,山庄里的人都不大提起那次的事。” 杨无劫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然以此为耻了。华阴城一战,领秀宗怕走漏消息,并没有通知四大家,去的只有三大宗门,最后岱屿宗宗主、领秀宗宗主都当场殒命,斗元宗宗主虽然没死,也废了大半,之后岱屿宗和领秀宗都紧闭山门、休养生息,贺兰敬昊就以为他能叱咤风云了。” 这话怎么又说远了?啊,他是不愿回想起那段经历吧?毕竟要说明白邢昭的阴谋,怎么都没法绕过杨无劫自己。 贺兰敬昊倡议重开仙盟时,杨无劫和杨无仇已经在领秀宗长大成人,还都长成了新任宗主周云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周云诺接到贺兰敬昊的邀请,正好想历练弟子,就带着他们一起下山,赶往贺兰山庄。 不料他们还在途中,外面就已经传出流言,说领秀宗偷偷收养魔尊欧阳桀的儿子,还假称是华阴城杨氏遗孤。 有趣的是,明明无劫无仇都姓杨,是一起从华阴城抱回来的,但消息一传开来,认识他们两个的,第一反应都是,他们二人之中要真有欧阳桀的儿子,那一定是杨无劫。 其中原因,并非是杨无劫做过坏事,或者害过什么人,只是因为他性格不好。 本来出类拔萃的年轻人,有些自己的小性格,也无伤大雅,但有杨无仇这个对照组在,人们就很容易拿他们来作对比、批评杨无劫了。 你看,两人一样优秀,但杨无劫高傲任性,杨无仇谦逊守礼;杨无劫眼高于顶、目下无尘,杨无仇豁达可亲、平易近人;杨无劫有时急躁易怒,杨无仇却总是气定神闲。 两相对比,自然是杨无劫更像欧阳桀的儿子。 加上他们到贺兰山庄的这一路上,和斗元宗弟子因为切磋比试,闹得不太愉快,杨无劫的坏名声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邢昭此时正好也跟着到了贺兰山庄附近,他不在乎谁是欧阳桀的儿子,既然大家都说杨无劫是,他就打发欧阳桀旧部去仙盟大会捣乱,自己趁乱掳走杨无劫。 之后又叫这些人死战拖住周云诺,邢昭带着亲信和杨无劫偷偷上了领秀峰,趁他们门中空虚,突施偷袭,当着杨无劫的面,在领秀峰大肆屠戮。 “那之后,欧阳桀旧部就没剩多少人了。”杨无劫不愿提及往事,只把跟邢昭有关的说了说,“你想想,他们要是知道什么,还会这么蠢死吗?” 大佬你要一直这么说话,真难怪你最后是那么个下场了……。 不过这话喻辰也只敢想一想,嘴上却说:“还是尊主看得明白。那欧阳桀后来到底去了哪里?他是已经死了吗?” “应该是吧,项越他们找过欧阳桀很多年,都无所获。” “项越是?” “是我座下右护法。” 真不容易,引了半天,总算从他嘴里说出一个人名,喻辰赶紧接着问:“那这位项护法怎么没随侍尊主左右?尊主身上有伤,还要去极天雪山这种凶险之地,万一……” “我就是怕有万一才不带他们。”杨无劫面容冷酷,“他们效忠的始终是欧阳桀,并不是我,我信不过他们。” “原来如此,那调查身世一事,看来还不能告诉他们,尊主得多培养一些喻辰这样只忠于尊主的心腹才行。” 冒着险绕了一大圈,喻辰终于把这话说在明处了! 她当然知道项越是谁,她甚至还知道项越最后是为什么和杨无劫闹翻、离开了天魔城,正是因为知道,喻辰才要引着杨无劫说出不信任项越的话来,因为这样才有她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杨无劫现在肯定还没有那么信任她,他需要慢慢考察,喻辰却等不及,她希望这个考察期越短越好,最好在回天魔城之前,她就能成为杨无劫最信任的属下,这样她就不必多分一份心,再去和项越等人斗智斗勇了。 “此事你知我知就好。”杨无劫果然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喻辰这番“忠心”,“此番去极天雪山,也许会有些线索。” 喻辰反应极快:“欧阳桀去过极天雪山?” 杨无劫点点头:“他跟岱屿宗宗主两败俱伤讲和后,就去了极天雪山。” 有这回事吗?喻辰不知道是书上没写,还是自己看漏了或者忘了,但杨无劫肯亲自走一趟,应该是得到了确切消息,就说:“说不准他现在也还在呢。可惜喻辰本领低微,还帮不上尊主的忙。” “你知道就好。”杨无劫哼了一声,“还不把啰嗦的功夫省一省,专心修炼去!” 这语气,应该是拿她当自己人了吧? 喻辰正色答应:“是。”重新把练功册子拿出来,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尊主,我们好像忘了一个很要紧的线索。” “什么?” “领秀宗收养了欧阳桀的儿子,这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离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穷途末路 喻辰把这一题放到最后才问,是想看看杨无劫会不会自己提起来,但他几次提及流言,却都没有要追查流言源头的意思,果然隐藏boss,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触发吗? 她看小说时就觉得奇怪,明明杨无劫杨无仇的命运翻覆和领秀宗一场浩劫,都是因这个消息而起,为什么他们都不去追寻源头,反而因此反目,只顾着自相残杀? 直到最后揭晓幕后黑手,作者才写了一句,说杨无仇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邢昭自导自演,放消息的是他,借着这个消息消耗欧阳桀旧部、重创领秀宗立威的也是他。 可是逻辑呢兄弟?邢昭放着现成的魔尊之位不要,非得拐个弯、携杨无劫以令魔修,最后搞得自己更加名不正言不顺,他图什么? 就算想杀欧阳桀旧部,也完全可以先坐上魔尊之位,再慢慢收拾他们,何必多此一举?反正魔尊本来就是谁厉害谁做,又不是做皇帝,还得考虑名声。 “消息是灵通阁放出来的——你知道灵通阁吧?” 咦?杨无劫查过!虽然他应该查不出什么,喻辰还是有点小激动,按着贺兰星的人设,含糊道:“好像听说过……” “是个买卖消息的地方。当初邢昭想做魔尊,很多人不服,认为欧阳桀没死,就去找灵通阁买消息。我杀了邢昭之后,得知此事,还找到一个买过消息的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是谁卖的消息,灵通阁自有其规矩,他们进去之后,都分别被引进一个只能容得下一人站立的格子里,消息会显露在板壁上,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格子弹出去,除非再付沁玉,否则无法进入。” “卖消息呢?也是同样的操作?” “卖消息更简单,没有引路人,只要把消息投进灵通阁的消息盒子里就行。” 怎么跟寄信投邮筒似的?“那怎么谈价怎么收钱呢?” “消息盒子里会事先放好沁玉,一般是十枚,还有一把钥匙,若卖家觉得自己的消息价值超过十枚沁玉,可以把钥匙也拿走,等消息卖出后,再去任何一家灵通阁取剩下的报酬。” 喻辰明白了,“若是卖家只想放消息,那就不必有第二次,也没人知道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杨无劫点点头:“灵通阁此举,原就是为了打消卖消息之人的顾虑,让任何人都无法追溯源头。” “可万一是假消息呢?我们也直接往灵通阁放一个杨无仇才是欧阳桀之子的消息,行不行?” “他敢叫灵通阁,自然有办法甄别假消息。” “怎么甄别?好比当初那个消息,周宗主把尊主和杨无仇带回领秀宗,难道不是只有领秀宗自己人才知道吗?” 杨无劫心中一动:“你是说,卖消息的人出自……不可能。”他立刻否定这个猜测,“当年去过华阴城的,在宗门内都已是德高望重的师长,怎会做这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喻辰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当下做慌忙状解释:“尊主误会了,喻辰怎敢怀疑领秀宗诸位仙长?喻辰是想说,灵通阁是怎么甄别这个消息的?” 反派大佬显然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沉思片刻后,说道:“回程去一趟灵通阁吧。” 喻辰该说的都说完了,终于打开册子,安心修炼。 极天雪山在此界极北之地,路途十分遥远,喻辰把功法修炼到第三重境界,才终于远远看到一片皑皑白雪覆盖下的绵延山川。 “前面是如愿城,有什么要买的,在这里买齐,再往北就没有像样的城镇了。”杨无劫交代道。 极天雪山附近苦寒难忍、灵气稀薄,山上还有巨型雪怪,因此自有此世界起,就一直是个人迹罕至之处,轻易没人过去,周边自然也不会形成像样的城镇。 喻辰答应一声,跟着大佬下去采购。 如愿城不像一般的城镇那样,建在高处或是平原上,它建在一个大坑里,城中最高建筑,从地平线看过去,也不过露一个房顶而已。 喻辰在小说里读到这座城的介绍时,说的是这坑极深极大,非人力所能为,乃是神迹,所以人们在这坑里建了一座城,期望能在这里得到神之谕示,从而更快进阶、早日飞升——如愿之名,便是因此得来。 但就喻辰刚刚在白鲟背上远远俯瞰来判断,这里更像一个陨石坑。 这倒与小说结尾,男主杨无仇遇到的最后一关相吻合——这本书最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一般修仙小说,男主在本世界无敌后,为了写下去,都会让他飞升上界,继续打怪升级,本书作者也不知是写累了,还是写烦了,不但没让杨无仇飞升,还让更高位面的人直接来降维打击,把他红颜知己、兄弟好友杀了一大半。 喻辰一开始铁了心要向杨无仇投诚,也是因为到最后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男主,否则死亡率实在太高了。 谁知道这男主非要她来做卧底,做卧底就做卧底吧,还说谎忽悠她——要不是谭城那些人提醒,她都忘了这个时候的杨无仇其实是恨杨无劫的,父母之仇暂且不说,周云诺和叶无双父母之死,他们可是一直认为杨无劫脱不了干系的。 就这样,他还跟她说,他为杨无劫惋惜,不想跟他斗得你死我活。 “你自己有带御寒衣物吗?”前面杨无劫忽然回头问。 喻辰回过神,答道:“没有。” 贺兰山庄位处四季温暖的中原腹地,本就不需要御寒衣物,杨无劫料着她没有,一指左边说:“先去成衣铺吧。” 喻辰跟着他拐进成衣铺,看见铺子里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想远了,她明明是要感叹眼前这座很特别、很热闹、住了几万修士的大城镇,会在将来一夕毁灭的啊! 巨大陨石坑,外来入侵者的登陆点,团灭。 怀着这种微妙心情,喻辰跟在杨无劫身后,在如愿城穿梭来去,买了两身御寒衣物、几瓶常用灵药、还有她自己需要的各种食物,才出城离去。 回到白鲟背上,继续向北飞行后,喻辰摸出一个白瓷罐子送到杨无劫面前。 杨无劫没有接,只看着她,喻辰道:“是灵芝糖。尊主没有存货了吧?一直忘了买来补给您……” “不用,我不吃糖。”杨无仇打断她。 “您不吃吗?那……” 杨无仇合上眼睛,淡淡道:“很久以前买的。你留着自己吃吧。” 喻辰捧着罐子回自己位置坐下,很久以前买的,是说他在领秀宗的时候吧?那这灵芝糖……难道是给叶无双准备的? 啧,居然不小心勾起了反派大佬的情伤,喻辰不敢再多话,收起糖罐子,自去修炼。 如此又飞行了七八天,他们终于到了极天雪山最高峰脚下。落地之前,杨无劫递给喻辰一张面具,自己也戴了一个,嘱咐道:“我们先去问路,当着人不要叫尊主。” “是,那叫您‘公子’?” 这个世界一般称呼世家子为公子,杨无劫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带着她飞身落到地面。 喻辰眼前出现一个非常奇怪的村子,房屋七扭八歪,既不成行也不成列,村中也无道路,那些奇形怪状的房子拥挤堆叠,根本没留出可供人通行的空间。 当然,这里好像也没有人,至少以喻辰现在的功力,完全感受不到一点活人气息。 “公子,这怎么找人问路啊?”她低声问。 杨无劫在那些房屋上打量两个来回,径自走向一个歪斜着悬在半空的木屋,“跟着我走。” 不用他说,喻辰也会紧跟着的——这么诡异的地方,她一个菜鸡,怎么敢离开大佬左右? 杨无劫带着她走到木屋下面,向右一转,前面陡然出现一条狭窄通道,沿着通道走到头,再向左转,一条体型足有牛犊子大小的黑犬正威风八面地坐在那里。 黑犬看见他们,先舔了舔爪子,站起来张开嘴刚要叫,杨无劫就丢了个什么东西,一下堵住了黑犬的嘴。 喻辰想探头看清楚,黑犬却叼着嘴里的东西扭头就跑,接着一道人声从里面传来:“此乃穷途,二位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若能回头,谁还会来此穷途?我二人疲惫已极,想去末路客栈投宿,劳烦尊驾带个路。” 穷途末路?这都什么倒霉名字???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晨色微醺 38瓶;我不是流氓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客栈买地图 末路客栈名符其实,不但位于村中唯一一条路的尽头,还背靠着一面坚冰包裹着的悬崖峭壁。 喻辰看那绝壁几乎直上直下,好像快刀削平的一样,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借力攀援的地方,且一眼看不到顶,目测至少有三四十层楼高。 “公子,这是不是极天雪山的一部分?”她问杨无劫。 杨无劫点点头,眼睛从客栈门口挂着的破纸灯笼,扫到厚重的灰黑色铁皮大门,吩咐道:“进去吧。” 喻辰快走两步,上前拉开门,发觉里面还挂着个毛皮帘子,忙用身体挡住门,伸手掀起门帘。 杨无劫走上前接过门帘,让喻辰先一步进去,自己回手关门,放下门帘。 喻辰已经被屋子里的热气扑了一脸。客栈里头比她在外面以为的要干净明亮,布置陈设也不像外面那么破败,桌椅板凳虽然半新不旧,但都完好无损,有的还铺着毛皮坐垫。 “哟,今日竟有远客到。”一个穿着红袄绿裙的女子从后堂掀帘子出来,“怠慢了,还请贵客勿怪。” 这家客栈看着前堂不小,但除了这个迎客的女子,并无旁人,生意十分冷清。所以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鬼地方开客栈?这能赚到钱吗? 喻辰正纳闷,杨无劫已经走上前,说道:“我们要上山,听说掌柜这里有路径图卖。” 原来所谓问路,实际上是买地图。喻辰跟到柜台前,站在杨无劫身旁,打量那位女掌柜。 红配绿这种配色,一向不太好配,但这位掌柜大红小袄配墨绿裙,色彩虽浓重,在这种穷途末路的地方,却显示出一种难得的勃勃生气,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要上山啊,那我可得好好找找,有些年没人要这东西了。二位且先坐坐,喝杯热茶,稍等片刻。”女掌柜说完回头进了后堂。 喻辰听见她大声吩咐:“荣萼给客人上茶。”心里觉得奇怪,难道地图不是放在储物袋里的吗?怎么还要进去找? 杨无劫却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转身到离柜台最近的桌边坐下,喻辰只得跟着过去,默默坐下来等。 很快有人送上茶来,喻辰见杨无劫没喝,就也没动那茶,只抽抽鼻子说:“也不知道他们做什么菜呢,这么香。” “客人饿了吗?”送茶的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大眼睛苹果脸,十分可爱,“我们厨子正在烧飞鹿肉,再等半个时辰就好了。” “飞鹿肉?你们这儿还有飞鹿吗?”喻辰在贺兰山庄见过飞鹿,长着一对卖萌专用小翅膀,根本飞不高,天魔烈火烧过去,很快就变成一堆焦炭了,还真没吃过。 “有的呀,我们掌柜自己养的。” “自己养,你们有兽园?”她怎么没看出这里还有那样大的空间? 小姑娘还没答话,门帘响动,女掌柜去而复返,“让贵客见笑了,我们哪有兽园?圈养的。” 她从柜台出来,到杨无劫和喻辰对面就座,先问:“贵客想上到多高呀?我们有三种图,分别是到千丈高的息风原、一千五百丈的阴风坡和两千丈高的雪怪峡。” 喻辰先问价:“三种图价钱一样吗?” 女掌柜微微笑:“那当然不能一样,息风原五百沁玉,其他两种只要两百。” “?”怎么越高的越便宜? 女掌柜解释道:“前阵子我家男人刚上过息风原,图是新画的,保准你们顺顺利利上去。后面两种嘛,得有几十年没重绘过了,这些年天时不好,我们也不敢上去。” 喻辰本来觉得女掌柜开价挺黑——五百沁玉可不是小数目,她那次献给杨无劫的两个荷包,加起来也就不到二百——但听说他们是自己勘测了地形后画的图,又觉得人家这钱赚得也不容易,千丈高差不多海拔三千多米吧? 再说山上还有雪怪,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而且很可能好多年才碰上一个客人,黑点儿也正常。 等等,不对呀,“后两种路径,走的不是息风原这条路吗?”不然应该存在包含关系的啊! “对,从息风原去不了阴风坡和雪怪峡。”女掌柜笑答。 一直沉默的杨无劫终于开口:“要雪怪峡。”他说着拿出两百沁玉推过去。 “贵客真是爽快。”女掌柜接了沁玉,递给杨无劫一卷地图,“这两日天气不好,我家男人说贵客不妨等等再上山。” 杨无劫点点头:“那给我们开一间房。” 一间?喻辰心里犯嘀咕,难道杨无劫还不信任她,非要时刻盯着她? 女掌柜笑着答应,“看来公子来之前,就打听过我们穷途镇了。”又对眼神中透出不解的喻辰解释,“这镇上啊,除了我们客栈,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外面更没一个好人。姑娘这样的美人,当然还是和你家公子寸步不离才好。”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杨无劫让她先进门,没叫她留在后面开门呢。 喻辰心中有数,却只笑问女掌柜:“掌柜的怎么知道我是美人?”她可戴着面具呢。 女掌柜笑出声来,“姑娘真风趣,不是美人何必戴这个闷死人的面具?我可没见着哪个长相平平的,还特意戴着面具出来。” “……”竟然有点道理。 喻辰见女掌柜没急着走,顺势和她聊起来,“掌柜的才是真美人呢,我还没见过红衣配绿裙,有您穿得这么好看的。” 女掌柜确实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便笑道:“我就是敢穿罢了,反正也没人敢笑我。”她说着打量一眼喻辰衣着,“姑娘这身,在这里穿着还行,上雪怪峡可扛不住。” 喻辰身上套了一件大毛斗篷,只加了最简单的御寒符咒,便点点头:“多谢掌柜的提醒,我带着了。对了,您方才说有些年没人要上山了?” “我们这里,是有几十年没见过了。” “几十年是多少年?三五十年,还是七八十年?”喻辰笑着看一眼杨无劫,“我们公子这么爽快,连价都不还,掌柜的送我们几个消息吧?” 女掌柜收了钱,倒也爽快,“三五十年应该不止,差不多有七八十年吧。” “那上次那人买了哪一种路径?” “他全买了。” 喻辰和杨无劫对视一眼,接着问:“您还记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到这儿来的,哪有露真容的?都跟二位一样,戴着面具、掩了身形,我只记得是个男子。” “那他最后三条路都上去了吗?” “他上没上去,我们不晓得,只知道自那以后,阴风坡和雪怪峡原先的路径就都被雪埋了。我家男人说,兴许那人赶上大雪崩或者惊了雪怪,路径没了,他也没下得山来。” 这么可怕吗?喻辰有点打退堂鼓,她现在毕竟还太菜了,万一到了山上,杨无劫顾不上她……,但是留下也不行,刚刚女掌柜都叫她不要离了杨无劫左右,可见这个穷途镇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算了,先不想这个,反正她说了也不算,都得听大佬的。喻辰继续发问:“那人有没有说,他为何要上山?”她心里其实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毕竟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女掌柜。 谁料女掌柜却说:“我也不知道真假——他说他要抓几只雪怪回去养。” 喻辰:“???” 她还想追问几句,杨无劫突然开口:“我累了,客房在何处?” 女掌柜立即起身,引着他们上楼,指了一间房给他们。 两人进去房中,杨无劫看着女掌柜下楼走了,立刻设下结界,对喻辰说:“就是欧阳桀。” ※※※※※※※※※※※※※※※※※※※※ 晚安~ 学画符&上山 喻辰惊诧:“他不会真的……” 杨无劫点点头:“抓了一只雪怪回去。” “……”欧阳桀果然是个疯子。 “他怎么抓回去的?不是说雪怪高达十数丈,趴下来像一座小山吗?” “应该是抓了一只幼崽,项越还见过,说体型和巨象差不多大。” 喻辰:“……能养活吗?雪怪吃什么?” “养不活,没多久就死了。” 想也是啊,雪山上特有的妖怪,离了雪山这个环境,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而且,“欧阳桀大费周章上极天雪山,只为抓个雪怪回去养吗?” 杨无劫定定看了喻辰片刻,才说:“雪怪的血,可以压制天魔烈火反噬。” 果然。 喻辰早就猜到杨无劫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前往极天雪山,不会仅仅只为追寻欧阳桀的踪迹——他刚坐上魔尊之位,又把贺兰山庄给灭了,按理说正该先回天魔城论功行赏、稳定人心才是,哪有空去找这个不一定是谁爹的欧阳桀? 所以他一定有更要紧更迫不及待的事——以杨无劫的人设,在这个时候除了天魔烈火反噬,还能有什么大事? 心里明镜一般,喻辰面上却要装糊涂,继续说欧阳桀:“所以他是想养着雪怪,随用随取是么?还……挺有远见的。” “远见”这个词儿用的,真是刁钻,杨无劫瞥她一眼,回身坐下,问道:“你是想跟我上山,还是留在这儿等?” “喻辰当然跟随尊主。”喻辰答得毫不犹豫。 杨无劫淡淡道:“雪怪峡是个什么地方,听称呼也能知道大概,到时我未必顾得上你。” 喻辰故作惊奇:“尊主也要去抓雪怪吗?” 杨无劫想了想,回道:“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说了养不活吗? 见她瞪圆了眼睛,杨无劫眼角上挑,露出点笑意:“放心,不会让你背回去,只取点儿血。”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不能再避而不提了,喻辰小心问道:“尊主的天魔烈火也有反噬吗?” “天下就没有不反噬的魔功,你以为你修炼的就没有吗?” 这下喻辰货真价实一惊:“也……也有吗?” 杨无劫指指旁边椅子:“坐。”接着取出他那个酒壶,摘下面具,浅浅饮了一口,“你知道天下为何有魔修吗?” 这还能为什么?制造对立呗。魔修就是反派,没有反派和主角作对,主角怎么刷经验升级啊?不过想是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喻辰沉吟着答:“好像最初是有人被心魔打败才入魔的。” 杨无劫笑了一声,面上满是嘲讽之色,“心魔……倒也不算错,我们魔修就是他们修士形于外的心魔,或者换个更残酷的说法,修士是待打磨的刀剑,魔修,就是磨刀石。” 咦?他居然有这么宏观的看法? “为了把刀磨得更锋利,磨刀石自然不能资质太差,所以修炼魔功总是格外容易,进阶极快,且什么法门都可以修,什么符术阵法都能用。但是,磨刀石又不能造得太完美无缺,不然刀剑放上来,轻轻一碰就断了,岂非本末倒置?” 喻辰明白他的逻辑了,“是以所有魔功都有缺陷,修炼到一定阶段,便会自取灭亡……” 杨无劫和她对视一眼,点头:“你倒真有几分聪明。可惜做魔修,越聪明越容易疯魔。” “……”大佬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 “我不是吓你,魔功都对心性有影响,你以后就知道了。至于反噬,你那套功法虽也属火系,但并不似天魔烈火那般霸道,反噬会轻得多,以你的资质,几十年内暂不用忧虑。” 喻辰松口气,几十年后男主杨无仇就找到道魔双修之法了,应该能彻底消除隐患。 不过她练的是火系功法吗?虽然喻辰看修仙小说常常跳过打斗场面,但她不记得贺兰星有放过火,贺兰星的主攻技能好像是放什么幻境来着……所以她这是辅助变输出了? “谢尊主指点。原来喻辰修炼的也是火系功法,可我还没感觉到有修出什么火来……” “到第四重境界就有感应了。你随我上山也好,正可历练一二。”杨无劫说着取出一个一尺长的小弓,“这弓可以直接发射魔气,等上了山,你先拿这个练手。” 喻辰道了谢,接过来收好,还是忍不住问:“尊主,我修炼的是什么火?” “你都没修出来,我怎知道?” “难道每个人修出来的还不一样吗?”他们三任魔尊,还不都修的是天魔烈火? “哪来的每个人?你是第一个修的,等你修成就知道了。” 喻辰:“???” 她是第一个?这功法靠不靠谱啊,都没人修过就给她练了? 杨无劫看见她这副惊愕到无法言语的样子,突然感觉到一点年少时捉弄同门师妹的乐趣,便笑道:“放心,修出真火来,你若是不喜欢,还可以废了重练,魔功就是这点儿好,随时可以推倒重来。” “……”那多耽误事儿啊! 杨无劫不理会她继续求解释的眼神,突然收了笑,吩咐道:“去叫人送饭吧,吃完就修炼。” 无良老板!喻辰敢怒不敢言,开门出去,扶着栏杆探身问:“掌柜的,肉炖好了吗?” 女掌柜也从柜台里探出头来,笑答:“快了,做好了就给二位贵客送上去。” 此时下面堂中已多了几个客人,听见声音,都仰头来看。 喻辰扫了一眼,见这些人眼中无一例外露出看肥羊的贪婪之色,便一一冷眼看回去,道:“不急,我们公子早已辟谷,只想尝个新鲜罢了。” 这话一说,一楼堂中的人就齐齐缩回头,不敢看她了——不结金丹,不能辟谷,金丹以上的修士,这里可没人惹得起。 喻辰回身进去房中,跟杨无劫说:“下面多了几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杨无劫懒得再设结界,索性道,“趁着这会儿无事,你先学学画符吧。” 他拿了一叠符纸出来,先教喻辰画隔音符,“这种符贴一两个在门上,外面就听不见我们说话了。” “那我们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这种不能,你先学会画这个,我再教你更高一级,单向隔绝的。” 杨无劫觉着喻辰学个除尘咒都能把衣服脱了,估计学画符也强不到哪儿去,今天能学会画这一个就不错,哪知她照着画了一遍,居然一下就成了。 “所以你不是脑子不好,是嘴不好啊……” 喻辰:“……” 她后来学咒术明明也还行,为什么总记着第一次的糗事啊真是的! “把这两张先贴上去。”魔尊大人吩咐。 喻辰拿起隔音符,转身要走,杨无劫拦住她问:“你做什么?” “不是要贴在门上么?” 杨无劫看看她,看看门,放下手,“你贴吧。” 喻辰看他一脸的“本大爷倒要看看你这傻子打算怎么贴”,才终于反应过来——对啊!她是在修仙世界,哪还用得着自己走过去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符,默默运功,试着将能量附着在上面,然后缓缓送出,纸符像被微风吹动一样,慢慢飞起来。 喻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眼里只有那枚忽上忽下、跳跃着向前的纸符,也不知过了多久,纸符终于跳到门前,她心里松了口气,刚要再加一点能量过去,一道劲风从她身边射出,下一瞬纸符就啪嗒一声钉在门上,飞速消失不见了。 “……” 她转回头,魔尊大人正用看朽木的眼神看着她:“你打算贴一年吗?出手要快,干脆利落,再试一遍!” 喻辰捏住剩下那张自己画的符,默默练了好几次,才终于能像魔尊大人一样快准狠地打出纸符。 杨无劫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又教给她一些常用符文,饭终于送来了。 喻辰取了饭,回身进来,问杨无劫:“尊主不是说我们贴的这种符,两面声音都隔绝的么?您怎么听到敲门声的?” “你以为这么简单的隔音符,能挡住我么?” 哦,所以隔音与否还是有等级限制的,“那一般能防住什么修为的人?” “金丹以下。防外面那些……”杨无劫说到一半,想起喻辰的形容词,直接拿过来用,“不人不鬼的家伙,已是足够。” 喻辰笑起来,顺便问道:“尊主,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在外面混不下去,还是惹了不能惹的人,跑这儿躲仇家的?” “都有吧。快吃你的饭。” 喻辰坐下来,先尝了一口闻着就很香的肉,“唔,好吃,肉质细嫩,一点都不像鹿肉,用料也足,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尊主你也尝尝。” 杨无劫看了一眼桌上十分没有卖相的饭菜,狐疑道:“好久是多久?你在路上吃的那些都不好吃?” “也不能说不好吃,就是寡淡,大概都是做给修士吃的,食材富含灵气,烹饪的时候便追求简单,以免破坏食材品质。但这肉……”喻辰又夹了一块放在米饭上,“厨子只想把它做得好吃。” 杨无劫被她说的,也有了一点儿食欲,终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如何?”喻辰双眼亮晶晶地等他评价,好像这肉是她炖的一样。 “是还不错。”魔尊大人面色高冷地又夹了一块肉吃了,点评道,“该当配一坛无醉。” “这地方未必会有吧?要不我去问问?” 杨无劫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算了,要喝也等下山再喝。” 咦?他这会儿倒很有自制力。是雪怪不好对付吗?那她也得趁着这两天等天气的功夫,好好修炼进阶一下。 当然,在那之前,得先把肉吃完。 *** 他们在末路客栈一共住了三晚,到第四天早上,女掌柜才来敲门说:“我家男人说今日开始,能有两三个好天儿,正好他也打算上山一趟,可以送二位一程。” 下楼结了房钱,喻辰也终于见到了女掌柜的男人兼客栈大厨。 “客人叫他老康就行。”女掌柜的介绍非常敷衍。 老康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厨子,又高又壮的,喻辰目测他至少得有一米九,比杨无劫还略高一点儿,站在那里像个黑熊一样。 不过老康说起话来,倒很温和:“客人们准备好了么?姑娘头上风帽拉严一些,上了山,那风就不叫风了,刀子一般。” 喻辰从善如流,拉紧帽子,道一声谢,又说:“你做菜真好吃,要是能去外面的大城开店就好了。” 老康笑一笑,并没有立即回答,直到出了客栈门,才答道:“外面那些仙长们,可不喜欢我做的这菜。” 这倒也是,末路客栈的菜好吃是好吃,对修炼却没有益处,外面的修士一般都不会为了口腹之欲妨碍修炼进阶,倒是魔修百无禁忌。 喻辰偷偷看一眼杨无劫,暗自希望大佬能开口邀请。 大佬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瞥她一眼,又看看老康,说道:“你以为人家开客栈是闹着玩吗?别乱说话。” “姑娘能喜欢我老康做的菜,是老康的荣幸。公子这边走,咱们从东面朝阳岭上山。” 老康说完这句,唿哨一声,远处传来兽吼,接着地面震动,一只毛发斑斓的老虎就从村中奔了过来。 “这是我的坐骑。”老康解释。 对啊,可以乘坐骑上山,喻辰等着魔尊大人把白鲟召唤过来,魔尊大人却始终一声不吭,只用双腿跟着骑老虎的老康上山。 喻辰只好也学着他的样子,提气疾行,尽量不让双脚落到冰冷雪地上。 然而她毕竟修为还浅,山势又颇险峻,没一会儿就有点跟不上了。 杨无劫听着她气息越来越粗,停下来等喻辰赶上,伸手在她腰间一带,她顿时轻松得宛如穿着溜冰鞋在冰面滑行。 “山上天气瞬息万变,能快点赶路就得快点。”老康看见他们的动作,出声提醒,“姑娘若是在这里就跟不上的话,倒不如回客栈等候公子。” 杨无劫却道:“无碍,我能带着她。” 老康也没再劝,只建议:“姑娘也可以吃点补灵丸,山上灵气稀薄,确实容易疲累。” 喻辰道了谢,却并没有吃,因为魔功根本不受限于灵气,补灵丸对她并没有什么作用,何况现在有大佬带她飞,喻辰趁机和老康攀谈:“老康你这次上山要上到多高呀?” “我去息风原,到前面那个山头,就得和二位分手了。” 喻辰看一眼他指的地方,目测山高至少有七八百米,一时半会到不了,就接着问:“息风原也挺高的呢,你不是刚去过一次,为何又要去?山上不是没什么好东西吗?” 老康还没回答,杨无劫先说:“你又多嘴。” 喻辰赔笑:“我就是好奇。” “对公子和姑娘这样的贵客来说,山上确实没什么好东西,但我们这等穷途末路之徒,就算靠着的是一座雪山,也只能靠山吃山了。” 老康这么答话,喻辰就真的不好再深问了。 三人一虎又行了一阵,老康突然在虎背上站起身,向远方看了看,“冰河谷起了风暴。” 喻辰心提了起来,她这两天有和杨无劫研究那地图,冰河谷正是往雪怪峡去的必经之地,“风暴大吗?多久能止息?” “不好说。”老康坐回来,“二位小心些,狂风很快会刮过来。” 喻辰有些紧张,忍不住往杨无劫那边靠了靠。 杨无劫默不作声,带着她继续往上飞掠,没过一会儿,狂风呼啸之声就传进他们耳朵。 喻辰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白雪形成的漩涡,正从冰河谷方向直冲他们扑过来,那声势震天动地,比她看过的一切灾难片都可怕。 老康却似乎见惯了,仍维持先前的速度前进,就连那只大老虎都没有表示出惧意,照旧踏雪奔行。 很快狂风裹挟的雪粒子就冲到他们跟前,喻辰做好被冰雪糊一脸的准备,不料风雪到了她和杨无劫身前,却像打在透明玻璃上一样,噼噼啪啪地落了下去。 果然跟着大佬就是好!喻辰感激地看一眼杨无劫,大佬却目视前方,连个眼尾余光都没给她。 这阵风雪刮过之后,喻辰明显感觉到冷了,风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狂暴,却并没有停,始终从各个方向吹过来。身上穿得暖还好,呼吸之间却觉得好像吸进的冷风把脑仁冻住了一样,不一会儿就脑门生疼。 听见她呼吸又粗重起来,杨无劫终于转头看她一眼,吩咐道:“你不用管路,运功即可。” 喻辰点点头,努力集中精神,运起功法。 她还从没试过在这样的状态下入定,一开始总是断断续续不顺畅,直到后心处传来一缕温暖至极的能量,喻辰才瞬间放松,顺着能量游走的方向,开始运转功法。 那缕能量非常细微,但在她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周天后,喻辰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功法被其引导着上了一阶,虽然还不足以进阶到下一重境界,却已让她看到了一点边界。 喻辰睁开眼睛,入目之处还是冰天雪地,刺骨寒风也并没有止息,她却不再觉得呼吸困难,身上也轻松很多。 “前面就到山顶了。”老康回头说道。 这里已可以清晰看到右前方的冰河谷,“谷中好像风暴停了。”她回头跟杨无劫说。 杨无劫点点头,向老康道:“多谢引路。” 老康道:“公子不必客气。过冰河谷对公子来说,并非难事,但出了冰河谷,有一片雪面看起来坚实,实则松脆不堪,二位最好吃一点补灵丸,一路飞行过去。” “我知道了,多谢。” 老康看出这位修为深不可测,但雪山之上,到底不比别处,单灵气稀薄一样,再高的修为也要大打折扣,便又多了句嘴:“越往高处,灵气越少。若是到冰河谷口,没起风暴,二位不妨调息片刻,再向前行。再后面的路,老康也没去过,无法帮上二位了。” 杨无劫答了两句,到此时实在没有耐心,就戳了戳喻辰后腰。 喻辰忙接话:“好,我们记下了。下山时若是有空,一定再去末路客栈吃你做的菜。” 老康笑着挥挥手,驾驭老虎向左前方去了。 杨无劫脚下不停,带着喻辰一路滑下冰河谷,喻辰觉着老康大概走远了,终于问道:“尊主,我们为何不召唤白鲟?” “它怕冷。” “……”我还怕冷呢! 算了,不和一只灵兽争长短,再说它要是怕冷飞不动,难道还要杨无劫带着白鲟飞?那画面可就……喻辰心里偷笑了一下,想起之前大佬设结界挡风雪、又给她输功法的事,忙补上谢意。 “方才多谢尊主。早知道我这么累赘,就不跟着来给尊主添乱了。” 尊主大人十分宽宏大度:“没事,我早料到了。” 喻辰:“……” ※※※※※※※※※※※※※※※※※※※※ 游戏里的辅助和输出是什么意思,大家知道吧? 辅助一般是给队友加增益(比如治疗)或者给对手加减益控制(比如眩晕迷惑)的 输出就是打手,专门负责打死打残敌人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莫莫莫小姐 5瓶;wonderful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直男大佬 虽然被大佬带飞的感觉相当不错,但喻辰可不想真的当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累赘。 到冰河谷里,地势相对平坦,她就让杨无劫放手休息,靠自己提气赶路。 两人很快到了另一端谷口,前方果如老康所说,是一大片看起来很坚实的雪原,从喻辰现在这个地势略低的位置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头。 “……这就是他说的‘有一片雪面’吗?”喻辰揉揉刺痛的眼睛,“倒是给个准话,到哪里能落地啊!” 杨无劫没关注雪原,他正抬头看天:“变天了。” 喻辰闻言跟着抬头,果然又黑又厚的乌云正被狂风飞速推过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眼睛还是不舒服,她忍不住又揉了揉,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我居然把这个忘了!” 杨无劫转头看她:“什么?” “一直看雪会刺伤眼睛,”喻辰努力不用现代词汇解释雪盲,“我现在眼睛就有点刺痛,可是在如愿城也没看见有卖护目镜的。” “你不说我也忘了。面具摘下来。” 喻辰听大佬这意思是有所准备,立即听话地摘下面具,看着杨无劫拿出一条丝带,直接往她眼睛蒙过来,一时惊讶地僵在原地,任由反派大佬凑过来帮她把丝带系在风帽外面。 “睁开眼看看。”杨无劫退回去自己审视,“这样不够严实……” 喻辰刚睁开眼,就看见大佬又凑过来,把丝带解下来了。 “……” “发什么呆?帽子先摘了。” “哦。”喻辰赶紧解开风帽扣子,把头上帽子往后一脱,就感觉到属于大佬的阴影又将她笼罩其间,接着眼前一暗,柔软丝巾贴了上来。 这丝巾不知什么材质,贴在肌肤上柔柔软软的,特别舒服,同时一股类似于松香却更清淡好闻的气息涌入喻辰鼻端,她正在想这是不是丝带上熏的香,就感觉到温热手指掠过自己耳朵尖,身体顿时更僵硬了。 杨无劫把丝带牢牢系紧,顺手帮她把帽子也拉回来,还说:“有那么冷吗?耳朵都冰凉。” 是你手太热好吗?!而且这会儿耳朵好像发烧了!喻辰赶紧拉紧风帽、扣上扣子,以防被他看见。 “现在不刺眼睛了吧?” 喻辰转头看了看雪原,“嗯,好多了。”光线暗了,但还能看清楚,差不多是类似于墨镜的效果。 “面具也戴回去吧,至少能挡一挡寒风,这么一会儿你脸都吹红了。” “……”那是吹红的吗?这位大佬也太直男了吧?活该他追不到叶无双! 喻辰扣回面具,努力转移话题:“尊主也把眼睛蒙上吧。” 杨无劫又抬头看了一眼天,才在自己眼睛上也蒙上丝带,“走吧,直接飞掠过去。” 他说着伸手扣住喻辰腰间,带着她飞了起来。 雪原一望无际,两人飞了至少有一顿饭的时间,才远远看见前方高处冰川耸立,终于不再是看着平静却不敢落脚的雪层了。 然而就在冰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身后冰河谷忽然起了狂风,一路呼啸着刮过雪原,将雪层上的浮雪裹挟着抛上天又丢回去,如此反复几回,视野之内便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喻辰渐渐又开始呼吸急促,杨无劫听见,提醒她:“闭气运功。” 她忙依言闭气运功,有之前的经验,这次顺利得多,很快肺腑间的不适就缓解减轻,喻辰也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刚才可能是因为海拔越来越高,有点缺氧了。 所以修士们口中的灵气,是不是就是氧气?含氧量越高的地方,比如植被丰富的秀丽山川,灵气也就越足,越适于修炼,像高海拔雪山这种地方,氧气稀薄,便成了修士们的穷途末路? 那魔修为什么不在乎灵气呢?有空得问问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身处这样的暴风雪之中,仍游刃有余,他带着喻辰,并不与狂风较劲,反而顺着风向飞掠,这样虽然不走直线,却比非得逆着风直行要省力。 在画了几道斜线之后,他们终于到达冰川区域。杨无劫落地试了试,地面虽然滑,但都是坚冰,不会碎裂,就让喻辰留在原地,他自己四下探了探路,回来说:“这里地形倒没怎么变,和路径图相差不大,走吧。” 喻辰跟着他一路往高处走,时不时就要调整呼吸,杨无劫就教她:“你把呼吸放缓,对,一直放缓,不要舒服了就忘了,始终这样呼吸,再配合功法运转,就不会难受了。” 喻辰照着他说的做,果然一直到走出冰川范围,都没有再感觉呼吸困难。 “所以尊主一直没觉得山上呼吸不畅、令人不适吗?” 前方山体还有露出褐色土地的地方,看起来比较好走,喻辰松口气,终于可以和杨无劫交流了。 “没有,这算什么?火海里比这还让人呼吸不畅。” 咦?他不是放火的人吗?怎么会……啊,难道邢昭把他丢进火海过?原书上只写主角遭遇,倒没具体提过杨无劫练成天魔烈火之前,都遭遇了什么劫难。 这段经历肯定不愉快,喻辰略过不提,只问:“尊主,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何我们魔修修炼,灵气多寡都无所谓?还有我那秘籍里,游动的黑线是什么?” 杨无劫回头看她一眼,眼中都是难以置信:“你傻吗?当然是魔气了!” “……”对哦,魔修都是越强大的,魔气越厉害,可是,“魔气是从何而来?” 修士的灵力是化天地灵气为己用,魔气是化的啥? “从你心里来。”杨无劫目视前方,负手而行,“滔天恨意、无解怨气、狼子野心、乃至求而不得,等等等等,只要足够偏执,魔气自然滋生。在这方面,你倒出乎我的意料。” 是么?也很出乎喻辰自己的意料呢。她可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强烈的情绪足以滋生心魔,她只想活得久一点而已。 她没说话,杨无劫反倒有些意外,又回头看她:“怎么?没想到你天生适合入魔?” “……”这种时候,还是有点求生欲比较好,喻辰立刻答,“不是,我是在想,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贺兰金轮、贺兰玉轮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对兄妹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原著里贺兰星也把他们杀了,所以喻辰说的时候很真情实感。 杨无劫就笑了笑:“只杀他们就够了?” “我倒是也想杀杨无仇,但是估计这辈子都未必有那个本事,而且尊主也想杀他吧?”喻辰赶上一步,看着他问。 杨无劫没有立即回答,行了一段才说:“他要是不挡我的路……”说到一半,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不可能,你说得没错,是要杀的。” 哇哦,是要杀不是想杀呢! 喻辰脑补归脑补,面上是一丝不敢露的,这话题到这里反正也不用接了,她就默默赶路。 两人翻过这座山,眼前豁然开朗,那座曾在空中远眺过的巍巍雪山,终于在他们面前露了全貌。 此时山顶乌云散尽,天空澄澈碧蓝,雪山高高耸立,纯白的顶峰彷佛已接上穹顶,其壮阔美丽之处,令人不由屏住呼吸。 “那里应该就是雪怪峡。”杨无劫突然伸出手,指向绵延不尽的山脉之中,“看见了吗?路径图画得倒是一点不差,雪怪峡远看如云朵。” 话音刚落,群山之间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接着雪山最高峰突然开始震颤,大片、不、大堆大堆的雪开始跳跃——我去,那是雪怪吗? 喻辰惊恐地看向魔尊大人:“尊、尊主,你你你,你说要‘只取点儿血’的,就、就是这玩意吗?” “恐怕是的。”杨无劫眼睛盯着雪峰,手却忽然揽住喻辰,飞上半空,“雪崩了。” ※※※※※※※※※※※※※※※※※※※※ 修士的灵力是化天地灵气为己用,魔气是化的啥? ——当然是化戾气啦~! 出生入死 喻辰在电影电视上不止一次看到过雪崩,但亲身经历的感觉,再强的视听效果也无法比拟。 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描述就是:她快吓尿了! 苏轼写词说江水“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但在此刻的喻辰眼中,正以惊天动地气势奔腾呼啸而来的千堆雪,又何尝不像要给人带来灭顶之灾的惊涛骇浪! 幸好旁边还有杨无劫这位反派大佬。 大佬早在高处积雪刚开始崩塌时,就已带着喻辰飞上半空,她因此得以用俯瞰视角全程观看了一次雪崩。 太吓人了,真的,飞速滑落的雪堆眨眼之间就冲过他们脚下,又一路向下冲到山下峡谷,直抵那头的冰川之上。 如果没有大佬在,作为一个才修炼一个多月的菜鸡,喻辰觉得自己现在肯定躺雪堆下面了。 她吓得完全失去语言功能,杨无劫看不见她的脸色,见她没吭声,还以为她镇定自若、视若等闲,便也没说话,带着喻辰就向雪怪峡方向飞掠过去。 此时那边最高峰上的雪怪已经消停下来,倒是雪怪峡方向时不时传来令人畏惧的吼声,杨无劫循着声音一路飞掠,等喻辰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可以清楚看见峡谷中正在对峙的两座巨型怪物。 雪怪通体雪白,四脚着地都有两层楼高,直立起来互相恐吓的时候,都跟一座塔似的。 “这玩意儿吃什么长这么大的?真的能放出血吗?”她喃喃道。 杨无劫带着她轻轻落在半山腰上,解说道:“这种雪怪多半都活了几百年了,身上的毛皮十分坚硬,只有双眼和腹部是弱点,你留在这里,用我给你的弓向它们腹部射魔气,吸引它们注意。” 喻辰有点紧张:“那它们跳过来打我怎么办?” “雪怪体型太大,根本没法灵活地闪转腾挪,真扑过来,你伺机跳到它们身上,它们就奈何不了你了。我要悄悄下去,近身取血。” 体型太大就不能闪转腾挪?喻辰可不信,好莱坞大片里有个绿色的大怪物一蹦就能蹦好远,直升机都追不上,要是这雪怪也那样,她来得及在被踩成肉酱前跳上去吗? 但杨无劫说完就已向峡谷中滑去,喻辰没办法,只好拿出弓来,试着往那两只对着狂吼却始终不动手的雪怪那里发射魔气。 峡谷距离她所在的位置,至少得有几百米,她虽然在客栈里练习过发射魔气,但从没试过这么远距离,所以一开始总是射在空空的雪地上。 两只雪怪还在嘶吼,倒没听见她这里的动静,喻辰放心地继续试射,同时留意到杨无劫已无声无息到了右侧那只雪怪身后。 她从上面俯视,已觉得雪怪巨大到可怕,杨无劫下去到了雪怪身边,居然还没有雪怪脚踝高,这种体型上的巨大差异,更令她捏了把汗……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喻辰放下弓,努力在巨大雪怪周围寻找杨无劫的踪迹,正觉得眼要花了,右侧雪怪突然直起身仰头怒吼,同时有一大片蓝色液体从它腹部喷射而出,溅了对面那只和它对峙的雪怪一头一身。 被喷的雪怪受到刺激,也直立起来,雪白的巨型怪物染上蓝色,形体轮廓更加清晰,喻辰心知杨无劫是动手了,立刻使出全力,向着被染蓝的雪怪射出魔气。 魔气乌黑,离弦之后,如一缕轻烟般飞射出去,在银装素裹的雪山之中非常显眼,喻辰眼看着魔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最后稳准狠地落在蓝雪怪腹部,不由欢呼一声。 然而蓝雪怪稳稳站着,不但不痛不痒,还因为她这一声欢呼,而向她看了过来。 雪怪本来毛就长,现在被泼了一头蓝血,更是糊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眼睛鼻子,但喻辰就是有一种被盯住了的惊悚感。 她顾不得多想,收了弓转身就往远处飞奔,喻辰不敢背对着雪怪,怕这玩意儿追上来一巴掌拍死她,就侧对着峡谷狂奔,留一只眼睛观察。 眼见那雪怪看她跑,怒吼一声就前爪着地,要来追她,便在此时,刚刚喷血的那只雪怪轰然倒地,正好将蓝雪怪砸了个正着。 喻辰迟疑着停下来张望,却见被压倒的蓝雪怪翻了个身,一把拍开压倒它的同类,就要再站起来。她吓得再次撒腿逃命,不知不觉上了一个山坡,那雪怪却没追过来,反而像大猩猩一样捶起了自己胸口。 这什么情况?喻辰纳闷回头,雪怪却在这时又冲着她大吼一声,接着就跟前一个雪怪一样,自腹部哗一下喷出大量蓝血。 雪白背景下,天蓝色的血像喷泉一样喷向空中,有种魔法动画片的奇幻美感。 喻辰惊魂甫定,喘了两口粗气,才大声叫:“尊主?” 一道人影从雪怪身上翻下来,远远答道:“别愣着,继续找。” “???”还找?喻辰颤声问,“还不够吗?” 杨无劫不回答她,踏着雪怪尸体,径自往峡谷深处纵去。 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喻辰可不敢自己留在这里,忙提气纵身追过去。她没有杨无劫的本事,还不能一直维持凌空飞掠,只能像武侠小说里的习武之人一样,时不时落地借力,才能继续飞起来。 脚尖第一次触地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太慌张,脚底滑了一下,险些没跌倒,喻辰急忙提气,飞掠起来,随即她就觉得好像不对劲,因为地面彷佛在摇晃,同时还有嘁哩喀喳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不会又要雪崩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喻辰第一时间求救,“尊主救命!好像……” 话没说完,雪地突然升高,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移动方式,将她整个人卷在了中间。 喻辰眼前一下黑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出了什么事,幸亏外面还有魔尊大人。 “是雪怪!你找找缝隙溜出来!” 雪……雪怪是什么意思?她被雪怪抓了吗?喻辰惊得左右张望,发现四周虽然昏暗,但活动空间并不小,且大大小小的缝隙四处都有,忙冲着最近最大的一条冲过去。 偏在这时,卷着她的不知道是雪怪爪子还是什么东西,突然左右摇晃,喻辰脚下一滑,直接跌倒,顺着摇晃倾斜的角度滚了几个来回才停下。 喻辰觉得事情不太妙,干脆躺在原地不动,摸出弓来,调动全部功力,将魔气汇聚于弦上。 卷着她的东西突然展开,明亮光线抛洒下来——要不是喻辰眼睛上蒙着纱巾,她此刻一定像刚被远光灯照过一样,啥也看不见。 幸好她蒙了。喻辰盯着那一双掩在白色长毛里的硕大眼睛,心砰砰狂跳,手却稳稳调整角度,对准之后毫不迟疑地射出魔气,同时脚下一蹬,人飞速滑了出去。 雪怪似乎感觉到威胁,偏头想躲,然而它体积实在太大,漆黑魔气还是钉子一般直楔入它眼球之中。 震天怒吼又再响起,愤怒的雪怪反掌往地上拍去,喻辰觉得自己在它眼中就像虫子一样,轻轻松松就能拍死。但她毕竟不是虫子。 喻辰拼尽全力抓住雪怪的长毛,顺着它翻掌带起的风,猛地往雪怪肚子上跳过去——这一招是跟杨无劫学的,他深谙以小搏大之术,连杀俩雪怪,都是偷偷摸摸跳到雪怪身上,然后直奔要害、一刀见血。 此时的喻辰已没剩多少力气,魔气也在那一箭中消耗干净,这一下纵跃全靠求生欲。 就在她跃到半空时,雪怪的巨掌嘭一声拍在地上,溅起无数雪块,喻辰本来就要气竭,够不到雪怪肚子了,雪块溅过来,恰好让她落脚借了下力,同时雪怪因为拍地而弯腰,肥硕的肚子也离喻辰近了些。 她抓住机会跳过去,一把薅住雪怪肚子上的长毛,双脚踩了几下,刚找到地方站稳,杨无劫的声音远远传来:“喻辰接刀!” 尖锐的破空声几乎与他声音同步,喻辰骇然转头,疾飞而至的利刃距离面门已仅剩一臂远,她慌忙伸右手抄住利刃,差点就爆了粗口——你大爷的这是递刀还是插刀啊?! “雪怪心口在脐上一丈左右,是凹下去的,用此刀可直取心头血。” 脐上?这么说雪怪是胎生的?妈耶,这么大个头,它妈妈是咋把它生出来的?喻辰的思绪跑偏了一瞬间,回神时,地上已看不见杨无劫的身影。 这大佬干嘛去了?为什么取心头血这么高难度的工作要交给她?他也上来一起不好吗??? 不行,这趟回去,她得转变思路,不能再走什么和大佬出生入死的亲信路线,这特么一不小心真入死了不是玩的! 喻辰定定心,刚想拿出以前攀岩的技巧,去找雪怪心脏,雪怪突然又开始狂躁,对着地面一通咣咣乱砸,她单手薅着雪怪的毛,在空中飘飘荡荡,几次都差点滑下去。 喻辰觉得这样不行,先把刀收到储物袋,然后努力运转功法,双手交错,薅着雪怪肚子上的毛往上爬。她几次都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但最终又都坚持下来,一点一点地终于爬到了一个盆地一样的坑里。 这时雪怪似乎也累了,它像人一样坐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喻辰看到它抬起一只巨掌按着头,有蓝色的血滴滴答答落下来,似乎是刚刚眼睛的伤口开始流血了。 那血近了闻有一点诡异的香气,喻辰说不出来是什么香,但闻起来令人心浮气躁,她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在雪怪胸口上刺一刀——万一刺下去,雪怪跟刚才那只一样猛捶胸口,把她捶进胸腔里呢? 那可真是一种非常恶心的死法了。 不行,她得找外援,“尊主?你在哪?” 尊主没回答,雪怪却低下了头。 再次与那硕大无朋的眼睛对上,喻辰毛骨悚然,想也不想就取出刀来,用力刺了下去。 ※※※※※※※※※※※※※※※※※※※※ 本来想双更补昨天的,没想到一更就这时候了…… 我会接着写,但不一定能写出一章来,不要等~ 狗大佬 她也不知这巨怪心到底多大,这一刀能不能扎个正着,刺进去之后便双手握紧刀柄,同时双脚悬空,以身体重量带着刀一路划下去。 蓝色的血液自她头顶喷射而出,雪怪仰天怒吼,巨大手掌果然向胸口拍来,喻辰这时也不知哪儿来的本事,眼看巨掌拍来,刀子一拔,翻身跳上巨掌边缘,不但稳稳站住,还顺势跟回去又在坑里补了一刀。 雪怪更加气急败坏,另一只捂着眼的巨掌也拍了过来,不过它原本就行动缓慢,这会儿血还在持续大量地喷,动作便更加迟缓。喻辰等着巨掌到跟前,纵身跃上去,顺着它那不知是手臂还是前腿一路上去,最终在雪怪肩上落了脚。 呼!她长出一口气,这下视野终于开阔了,可是杨尊主到底去哪了?雪怪面向的这一方根本没有人。 喻辰原地转身,还没站稳,一座大山就嘭一下落在她面前,同时一只巨掌横着扫来,喻辰吓得直接躺倒,还是慢了一步,左边手臂被巨掌掌缘刮过,顿时疼得眼前发黑,好像被刮掉了一层肉。 她咬着牙就地一滚,翻回受伤雪怪的肚子上,偷袭的那只雪怪不依不饶,弯腰探身又来抓她。喻辰发觉这只雪怪敏捷非常,不是刚才被取了心头血的三只大傻可比,正想换弓出来,偷袭它眼睛,一道影子鬼魅似地窜出来,直直扑向雪怪腹部。 “刀!” 喻辰扬手抛出刀去,一秒也不耽搁地取出弓来,忍住左臂剧痛,全力运转功法,拉开弓弦,直取雪怪右眼。 弓弦嘣的一声,溅出灿亮火花,魔气在火花包裹之中,直冲向雪怪面门,然而雪怪竟不闪不躲,巨掌一翻直接捞住魔气。 喻辰见状骂了一声,加速往地上出溜,逃命要紧。 她刚落到已因失血过多而没什么反应的雪怪腿上,敏捷雪怪突然嗷一声惨叫,喻辰抬头一看,它掌心不知怎么燃起蓝色火苗,这雪怪还真的很聪明,就势往另一只雪怪肩上拍打,想拍灭火苗,可那火也不知怎么回事,不但拍不灭,还把另一雪怪肩上的毛点着了! 与此同时,敏捷雪怪雪白的腹部上,一条人影也似乎找到了他要找的位置,喻辰已经一头一身的蓝血,不想再被喷溅一次,忙翻身跳下去,找了个死角躲好。 在敏捷雪怪的怒吼声中,蓝色大雨如期而至,那股诡异香气又浓郁起来,瞬间充斥喻辰鼻端,她再也不觉得这蓝雨有什么美感,只想立刻回家,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个噩梦。 这么想着,喻辰真的困倦起来,然而敏捷雪怪虽然被刺中心脏,血液不停喷洒,却仍在垂死挣扎,它巨大的影子在地上乱舞,发出不亚于挖掘机作业的巨大声响——除非想睡死过去,否则哪里敢……对啊,这种肾上腺素居高不下的时候,她怎么突然犯困了? 难道雪怪的血有什么古怪?喻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先对自己使了清洁咒语,把头上身上的蓝血都清除掉,又从储物袋拿了颗避毒丹含在口中。 此时雪怪大概血也流得差不多了,动作逐渐慢下来,喻辰探头出去,想看看杨无劫在哪里,不料雪怪正好面向着她,一下就和她对上了眼。 日!喻辰无暇思索,向后飞身而退,雪怪也果如她所料,突然发疯冲过来,在她刚才藏身的地方一通乱砸,喻辰躲得虽快,却比不过雪怪臂长,眼看巨掌当头砸来,只好故技重施、翻身跃上去。 雪怪哐哐乱砸一阵,力气耗尽,山崩一样砰然倒地,喻辰赶忙跳下去,见这雪怪胸口以下已彻底染蓝,腹部开了个十字大口子,伤口外翻,露出一些喻辰不敢直视的内脏来。 魔尊大人真狠,但是他人呢?喻辰一面尽量退后、离那还在喘气的雪怪远点,一面四下环顾,心说这大佬不会学孙大圣,钻雪怪肚子里去了吧? 彷佛是即时回应她的猜测,雪怪难得还维持雪白本色的胸口突然砰一声爆开,血肉横飞中,一个小蓝人窜上半空。 “……”还真进去了??? 喻辰瞪大眼睛只顾盯着小蓝人,不料那雪怪伤重垂死之时,竟忽然又抬起巨掌,抓向杨无劫。 “尊主小心!” 喻辰口中大声示警,心里其实并不担忧,以杨无劫的本事,肯定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去。 不料这一次她竟没猜对,已经练成天魔烈火的魔尊不知为何反应迟缓,旋身躲避时慢了一步,竟叫雪怪的爪子勾住背部,嘶啦一声,抓破了衣服。 这一下似乎激怒了杨无劫,他不等落地,回身向着雪怪一挥手,雪怪那只还没落回去的巨掌瞬间着起火来。 喻辰赶紧奔向杨无劫,“尊主受伤了吗?这雪怪的血好像有古怪,您先把身上的血清理干净吧。” 杨无劫没有答话,扯下身上袍子往天魔烈火上一丢,才施法将身上脸上清理干净。 喻辰想绕到他身后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才走两步,杨无劫就取出干净袍子套上,冷冷问她:“你怎样?” “呃,还好,我含了解毒丹……” 杨无劫眼睛落在她左臂上,“看来伤得不重。” 喻辰跟着看向自己左臂,才想起那里有伤,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袖子破成那样,不冷吗?”杨无劫又问。 “刚才都没觉得,您一说才……” 杨无劫打断她:“那还不再套上一件。” 喻辰赶紧从储物袋里拿出斗篷,忍着痛披上,说:“这只雪怪也太凶残了……” “这是雪怪王,当然不同凡响。”杨无劫说着侧身靠近喻辰右边,展左臂扣住她腰,带着她飞身上山。 喻辰心里一瞬间涌上好几个问题:“雪怪也有王吗?我们不再往峡谷中去了吗?尊主你真的没事么?我自己应该也能行……” 杨无劫言简意赅:“有。不去了。我没事,你太慢。” “……” 喻辰自己消化了一下刚刚的经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杨无劫就是来找这只雪怪王的! 插刀、不是、扔刀给她后就不见踪影,一定是已经察觉到雪怪王的踪迹,才故意躲起来,好趁其不备偷袭的。 所以她刚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了诱饵!狗大佬,果然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以前是她没得选,但现在,喻辰坚决改走智囊路线,什么两肋插刀、赴汤蹈火,谁爱去谁去!就做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再世孔明不好吗? 喻辰越想越气,只不敢对着反派大佬撒,左臂还疼得厉害,这一路就再没吭过声。 两人很快翻山越岭回到冰川地带,杨无劫落到地面,放开喻辰,说:“我要调息片刻。你呆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这句,他就打坐入定去了。 喻辰有点懵,狗大佬还戴着面具、覆着蒙眼纱,看不出面色,想起那会儿他被雪怪抓过后背,她悄悄绕到狗大佬后面,果然见他新换的袍子上已染上长长一条血迹。 不过这种外伤,应该不会对狗大佬这种级别的人物构成困扰啊?都等不及下山,要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调息……等等,不会是天魔烈火反噬发作了吧? 喻辰立刻悄悄退后好几步,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了,不光要在巨型雪怪掌下逃命,随时被狗大佬推出去当诱饵,还得防着他可能突然发狂六亲不认……。 找机会得赶紧联系杨无仇卖惨,让他给点实际好处出来!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还没回过神,杨无劫就调息好了。 “走吧。” 喻辰迎上去,担忧道:“尊主,要不我自己走吧?您的伤要不要紧?” 杨无劫已伸手搭在她腰间,飞身而起的同时,回道:“不是伤,是我不小心饮了雪怪的血,正和天魔烈火反噬在经脉之中冲撞,下山之后,我们还是先回末路客栈,我得调息几日。” 不是要发狂就好,喻辰放下心,被一路带飞下山。 两人摘下蒙眼纱,回到末路客栈,女掌柜惊讶异常:“这么快就回来了,还顺利吗?” “顺利。”喻辰回了俩字,就请女掌柜给他们再开一间房。 女掌柜引他们上楼,“那还住之前那间吧。”又说,“二位真是本领高强,这么快就下山了,我家老康还没回来呢。” 喻辰有点遗憾:“那今天是不是吃不上老康做的菜了?” 女掌柜笑答:“也许傍晚就回来了。” 说着话到了房门外,女掌柜开了门锁,请他们进去,又问他们还要不要什么东西。 喻辰转头看杨无劫,杨无劫摇头,喻辰想了想,说:“暂时不要什么。” “行,那你们先休息,有需要再叫我。” 喻辰看她走了,回手关门,取了隔音符贴上。 “我看一眼你的伤。”杨无劫突然说。 喻辰解下斗篷,杨无劫让她到椅子上坐下,先查看她伤口,然后拿出一瓶不知什么液体,倾倒在她手臂上。 整个过程喻辰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痛到灵魂出窍:“啊啊啊啊!” 杨无劫:“……鬼叫什么?再叫把你嘴堵上。” 狗大佬!喻辰含着泪咬住唇,不敢再出声。 杨无劫满意,将她破碎不堪的袖子扯下来,清理干净伤口,最后道:“都是皮肉伤,不要紧,你自己敷点外伤药即可。我进去调息,不要吵我。” 喻辰泪汪汪地点头,杨无劫看她可怜巴巴的,又补一句:“差点忘了,恭喜你修成幽魅之火。” “我吗?”喻辰有点糊涂,“我什么时候修成的?” 杨无劫嗤笑:“你没修成,难道是雪怪王自己生火烤手掌吗?那一簇拍不灭的蓝色火苗,就叫幽魅之火。” ※※※※※※※※※※※※※※※※※※※※ 喻辰:来了,他来了,那个小蓝人终于来了! 幽魅之火 幽魅之火,魔界三圣火之一,以魔气为引,天下无不可焚之物。 “不过,你得先练到最高的第九重境界。”魔尊大人如是说。 喻辰被“魔界三圣火”这个名头刚刚点亮的双眼,唰一下黯淡了,“依尊主看,我有能进阶到第九重的希望吗?” 尊主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转身往内室走。 喻辰急了,跳起来跟着他:“不行吗?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杨无劫不回答,直到喻辰跟到隔断内外视线的屏风前,他才一展长臂,拦住她说:“不,是我不知道。” “啊?” “不是都跟你说了,你是第一个修的么?” “但您不是说这是魔界三圣火吗?以前没人修成过,它怎么得来的这个荣誉称号?” “荣誉称号?” 一着急现代词汇出来了……,喻辰忙要解释,杨无劫却截住了不让她再说,“我说的是我没见别人修成过,你修成之前,我也不知道这是幽魅之火。至于你能不能练到第九重,看你自己,我怎知道?” “……”狗大佬! 杨无劫不知道短短几句话,他就在眼前这个时而机灵时而犯傻的下属面前,从魔尊大人变成了狗大佬,他今日目的达成,心情着实不错,就在储物袋里翻了翻,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丢给喻辰。 “想知道什么,自己看去,不许吵我。”说完设下结界,闪身进了屏风后面。 喻辰接住书,才发觉自己左臂还露着呢,她先收起书,找了伤药出来,自己涂上,又包扎好,换掉没了一只袖子的衣服,喝了点儿水。 外间是个起居室,没有床,但有一张勉强可以躺下的榻,上面还铺着毛皮毯子,喻辰过去横倒在榻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才把那书拿出来翻。 这似乎是一本笔记,封面内页还有印章,写着“彻休魔君”四个字。里面记录的内容便是魔界的一些传奇故事,包括比较有作为的几代魔尊都修了什么功法、用过什么法宝、娶了几位夫人等等,其中提及最多的就是天魔烈火。 幽魅之火是在详解天魔烈火时,被顺便提及的。 “‘幽魅之火由第五任魔尊鲍础尔的夫人郑纤纤所创,此火虽不及天魔烈火之霸道暴烈,却无物不可焚,郑夫人修炼至第七重时,便能以此火灼穿万象宫宫主的本命法宝寰宇镜’,这么牛批啊……” 而且第七重,听起来并不遥远嘛。虽然这种功法一般都是前面几重进阶容易,后面越来越难,但第七重总比第九重听着有可行性得多。 她继续往下看,“哇,还带魅惑buff,输出辅助一体,我喜欢。”迷惑人心什么的,妖女必备技能啊! 可惜说完到第七重境界,幽魅之火就能迷惑人心后,这个彻休魔君就又拐回去说天魔烈火了。 “‘虽如此,论威能,幽魅之火仍是不能与天魔烈火相比。幽魅之火火势有限,且只能焚烧灵物,天魔烈火却可将一切生灵之力吞噬后收为己用,是以每动用一次,天魔烈火便会更强一分……’,嘁,反噬还更强你怎么不说?” 喻辰对天魔烈火的属性很熟悉,无非是起头不好练,一旦练出真火来,便能称霸魔界,基本上每一个练成天魔烈火的都当了魔尊。不过这玩意确实很难,中间还因为没人练成而失传过,那时的几任魔尊便都不能服众,总是很快就被下属干掉了。 她跳过有关天魔烈火的内容,往后翻继续找幽魅之火,“啊,这里有,‘鲍础尔死后,郑夫人扶持左护法伊夋登上魔尊之位,此时她幽魅之火已修至第八重境界,伊夋未曾练成天魔烈火,魔界无人能敌郑夫人,只能对其唯命是从’——这是皇太后垂帘听政啊!刺激。” 可惜后面剧情急转直下,郑夫人居然让伊夋哄得甘愿为他怀孕,伊夋趁机偷练天魔烈火,并赶在郑夫人生孩子时,带领亲信一举杀了郑夫人所有心腹。 郑夫人刚生下孩子,就听说这个消息,大怒之下,火烧天魔宫,人人都以为她和新生儿一起烧死在了天魔宫里,但六十年后,伊夋长子的周岁宴上,红衣女子踩着赤色火焰破空而来。 笔记写到这里,正好到一页末尾,喻辰以为是郑夫人回来复仇,激动地翻到下一页,准备看她大杀四方,哪知:“张口叫爸爸?你特么在逗我吧?” 她一目十行看下去,发现还真不是这个彻休魔君故弄玄虚,红衣女子确实是郑夫人和伊夋的女儿。郑夫人放幽魅之火烧天魔宫,却到底对自己的亲骨肉下不了狠心,便抱着孩子遁走,以求来日再报此仇。 她女儿随她姓,叫郑勿忘,这次回来也确实是报仇的,但她很有智谋,没有一上来就动刀动枪,只说这些年被郑夫人折磨得不浅,如今郑夫人终于死了,她回来投奔爹爹。 伊夋将信将疑,虽然留下了郑勿忘,却冷眼观察了她好几年,最终终于确信这个女儿没什么心眼,就是想回来找个依靠。而且郑勿忘没有学会幽魅之火,她当日脚踏的赤色火焰也只是好看而已,威力不强,伊夋便放了心。 可是那赤色火焰,后来成了魔界三圣火之一。没什么心眼的郑勿忘不光杀了伊夋和他的儿子,还成为魔界第一位女魔尊,用现在的话说,是真正的“黑白两道闻风丧胆”。 喻辰掩卷赞叹,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这本破破烂烂的笔记并不厚,但喻辰看完,天都黑了,她感觉腹中空空,便收起笔记,出门往楼下看。 “掌柜的,晚饭好了吗?” 女掌柜没回话,之前给他们倒过茶的小姑娘噔噔噔跑过来,仰头答:“好了好了,刚才方姐姐去敲门问客人,客人没答,方姐姐就去后厨了。” 喻辰这才想起她贴了隔音符,听不见敲门,忙说:“那烦你跟掌柜的说一声,替我们把饭送上来。” 小姑娘答应一声,扭头跑了,喻辰也回身进去,顺道揭了隔音符。 女掌柜很快就亲自端着托盘送饭上来,喻辰闻一闻味儿,不像老康做的,问道:“老康还没回来吗?” “刚回来,来不及做晚饭,这是我做的,姑娘凑合吃一口。” 喻辰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接了托盘,女掌柜却没走,“不知二位贵客方不方便,我有几句话想说。” 此时楼下大堂有人在吃饭,喻辰就把女掌柜让进去,回手贴上隔音符,道:“我家公子在练功,掌柜的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 “好呀。”女掌柜笑一笑,拿出两个瓷瓶来,“二位这一趟遇见雪怪了吧?雪怪这东西虽蠢笨,被它伤了却不易痊愈,尤其沾染上蓝血,伤口总是一时好了一时又流脓,还连累功法运转不畅,这药是我家老康特制的,白瓶内服,一日一颗,蓝瓶外敷,敷到伤口结痂为止。” 喻辰以为她是来卖药的,先问:“要多少沁玉?” 女掌柜摇摇头:“不要沁玉,只想请二位将走过的路径解说一遍给我家老康听。” 这两夫妻真会做生意,先卖他们一张图,回头又拿两瓶药就想换他们画一张新图,里外里这两瓶药二百沁玉是吗?不对,新图要五百呢! 大约是从她眼中看出什么,女掌柜忙又说:“还有二位的房钱饭钱一概免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过我家公子。”喻辰没接那药,笑着推脱。 女掌柜却直接把药放在桌上,“不急。姑娘先用饭吧,药也尽早用上,才好得快。你放心,就算公子不答应,这药我也不要沁玉,只当是交个朋友,赠给二位的。” 她说完就开门走了,喻辰把门关好,揭了隔音符,回去一边吃饭一边寻思这药能不能用。 按理说,这女掌柜夫妻俩要是开的黑店,想害人,也没必要给她两瓶药,在茶饭里下毒就是了。但真用了这药,反过头来杨无劫不肯告诉他们路径,是不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喻辰决定暂时不用,等杨无劫出来再说。 几个时辰后,杨无劫没出来,她伤口腐烂了。 ※※※※※※※※※※※※※※※※※※※※ 半夜悄悄更新,补上欠的那一章~ 女掌柜方秋原 在此之前,喻辰一个人还过得挺愉快的。 杨无劫自己说了要调息几日,当不是虚言,他还设了结界隔绝内外,喻辰就更自在了——这可是她穿到这书中世界以来,第一次有独处时光。 意识到这一点时,喻辰突然轻松极了,感觉就像没日没夜地加了一个多月班,终于迎来几天短暂假期,虽然不能出门去玩,至少精神不那么紧绷,脑子没那么累了。 真好。 杨无劫这个狗大佬,并不比喻辰以前的老板好伺候——老板虽然也很狗,但至少不会要喻辰的命,实在伺候不来,还可以跳槽。眼前这位,想跳槽,呵呵,那必须得你死我活才行。 喻辰现在回想起杨无劫一声不吭就丢她出去做诱饵的事,依旧很愤怒。 从这件事能看出,第一杨无劫还是不够信任她,故意隐瞒雪怪王这个关键信息、受伤了不叫她看都是明证;第二她现在对杨无劫来说还不太重要,不,诚实点说,是太不重要,她敢打赌杨无劫不吭声躲在旁边看雪怪王扫那一掌时,心里想的肯定是如果她就那么死了,也是她太没用、死不足惜。 幸好她及时进阶,修成幽魅之火。 喻辰抬起手,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贺兰星这一双雪白嫩滑的纤纤玉手,能发出火苗来。 她把目光落到旁边灯台上,一口气吹灭了正燃烧的灯芯,然后运转功法向着灯芯轻轻一弹,黑暗中光芒闪烁,喻辰屏住呼吸,只听噗一声响,灯芯上蓝色小火苗欢快地燃烧起来。 “哇!”还真的行哎!而且她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灼烧,只觉得有一股非常强大的能量喷射出去,居然就点着了! 喻辰美滋滋地盯着小火苗,还没来得及满足于自己的成就,就发觉灯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短,同时灯油也在急剧减少,火苗却仍不大不小的,甚至没起到什么照明作用。 这是咋回事?难道那笔记上所说的“火势有限”就是着不起来的意思?还是说她刚练成,小火苗还处于幼儿期,所以才这样的? 就在喻辰思索的这功夫,小火苗已经把灯芯和灯油完全燃烧干净,落到了灯盏上。 喻辰赶紧吹了口气,想把火苗吹灭,然而幼儿期的小火苗十分倔强,不但吹不灭,还把灯盏烧穿,继续向下去祸害灯台了。 她吓得一跃而起,这玩意再烧坏,赔钱是小事,解释起来才麻烦,可是要怎么收服这小火苗啊?狗大佬真是的,给她个功法,他不教就算了,秘籍上连个字都没有! 喻辰凑过去,施展功法,试着将小火苗吸回指尖,小火苗跃动几下,还真顺着烧穿的洞回来,落到喻辰指尖儿,然后消失不见了。 “好神奇……”强大能量顺着指尖回到经脉之中,喻辰不由自主随着那能量的流动运功,只觉从修炼这套功法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流畅过。 然而刚刚行完一个大小周天,她就感觉到了滞涩不畅,接着左臂越来越痛,喻辰不得已停下来,脱下外衣,解开绷带,只见伤口果如女掌柜所说,突然恶化了。 此时晨光透窗而入,桌上的两瓶药看着十分显眼,喻辰没再犹豫,先忍痛把创口腐坏的部分清理掉,然后重新敷上女掌柜给的药。这药呈膏状,色泽淡黄,略有点透明,敷上以后,伤口疼痛立即减轻,还有一种很舒服的微微发热感。 喻辰觉得靠谱,包扎好了穿上衣服,又把口服药吃了。 看来女掌柜和老康真的对雪怪很了解,喻辰看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内室,正犹豫要不要下楼去找他们谈谈,房门就被敲响了。 “姑娘,早饭好了。” 是女掌柜的声音,喻辰答应一声,快步过去开门,却见女掌柜两手空空站在外面。 “老康蒸了大包子,有肉馅有素馅,不知姑娘爱吃哪种?肉馅是他昨天回来路上猎到的氂牛肉加我们自己种的山芹,素馅是花菇青菜,他还煮了氂牛尾汤……” 喻辰光听着就要流口水,赶紧截住说:“都要都要。” 女掌柜一笑:“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取。公子还是辟谷不食吗?” 喻辰点头,跟着出去,往楼下看了看,没见有人,顺口问:“早上没人来吃饭吗?” “有,不过没那么早。” 那就还是留在房里谈吧,喻辰打消下楼的念头,回房等着。 女掌柜很快去而复返,给喻辰端来四个大包子、一大碗牛尾汤,还说:“两荤两素。够吃吗?” 喻辰一看那包子快有她脸大了,忙说:“够了够了。”又回手关上门,贴了隔音符,“掌柜的请坐。” 女掌柜依言坐下,喻辰先谢她:“多亏掌柜的昨日赠药,我手臂上的伤一早果然腐坏,上了您给的药,立即见效,现在已经不疼了。” “腐坏了吗?那姑娘伤得不轻啊。”女掌柜关切地看向喻辰左臂,“傍晚最好再上一次药,明日要是不见好,就叫老康看看——当然,若是公子同意的话。” 女掌柜这是把她看成杨无劫的侍婢了吗?还得他同意。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喻辰只道谢:“好,多谢掌柜的。我听您的意思,老康对雪怪似乎很了解,不然怎么还能特制出针对雪怪的药物?” “不瞒姑娘,我们夫妇刚到雪山的时候,没少和雪怪交手,也算是久病成医吧。” “可是雪怪不是不下山来么?” 女掌柜笑了笑:“它不下山,我们可以上山啊。” 上山特意去找雪怪的麻烦?还是雪怪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女掌柜看喻辰满眼疑惑,笑容收敛,轻叹一声:“其实我们夫妇在这穷途镇开设客栈,就是为了雪怪。听说雪怪之中最强者会成王,可修成内丹,我早年中了一种无解之毒,只能以雪怪内丹入药,才可彻底解毒。” 喻辰彷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呆了半天,才回神问:“雪怪内丹……是不是另有个名字叫雪蓝晶?” “姑娘听说过?”女掌柜面上变色,“莫非二位也是来找这个的?” 呵呵,不是二位,是一位。她怎么早没想起来这一茬呢?! 原著里可是不止一次提过,能彻底消解天魔烈火反噬的办法,一要雪蓝晶、二要东海珠、三要芸香草,三种主药集齐,还要再配十二种辅药,寻一位元婴以上修为的炼丹大能炼成一颗——杨无仇就是这么干的。 但原著里杨无仇并没有亲自去抠雪怪内丹,而是由什么人献给他……等等,喻辰盯住女掌柜:“掌柜的,我听那小姑娘叫你方姐姐,你是姓方吗?” 女掌柜正惊疑不定,听了喻辰问话,一时怀疑这对神秘客人会不会是自己仇家,便没有立即作答。 喻辰见状,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女掌柜的问话:“我不是来找这个的。我听说过雪蓝晶是珍稀灵药,但并不知道与雪怪有关,是听您说了内丹,雪怪之血又是蓝色,才联想到的。” 女掌柜松口气,自嘲道:“是我的错,我就不该问,就算二位也是为此而来,以公子的本事,我们夫妇二人也只能干看着。”又自我介绍,“我姓方,叫方秋原。” 果然是她!就是她在更高位面的人来入侵后,将雪蓝晶献给杨无仇,希望他能练成神功,好为此界无数像她丈夫一样无辜惨死的修士报仇的! “我叫喻辰,家喻户晓的喻,浩瀚星辰的辰。多谢方姐姐直言相告。你中的毒,这么多年都没解吗?” 方秋原摇摇头:“没有雪蓝晶,解不了的。但老康找到了压制毒素的办法,我只要不与人交手,就不会毒发。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那还好,不然谁也没办法现在把雪蓝晶从杨无劫手里抢来——她就说这反派大佬怎么会学孙猴子钻人家肚子呢?!原来是去抠内丹的! 不过这颗内丹应该不是后面方秋原献给杨无仇那颗吧?还有,杨无劫这么早就知道如何彻底压制反噬了吗?不对不对,他如果有雪蓝晶,杨无仇杀死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捡到呢? 疑问太多,还全都无法可解,喻辰想得吃包子都不香了。 方秋原说完那番话就告辞走了,之后再送饭都只打发那个小姑娘,自己没再来过。 喻辰到傍晚又上了一次药,第二天早上伤口就开始结痂愈合,功法运转也重新流畅起来。如此又过了三天,她伤口已基本痊愈,内室那位闭关的大佬才终于有了动静。 ※※※※※※※※※※※※※※※※※※※※ 今天拖延症犯了…… 魔尊大人的建议 听见里面有动静,喻辰先没出声,等杨无劫自己出来,哪知过了好一会儿,都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人却始终没露面。 喻辰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也被雪怪抓伤了,忙拿起方秋原给的那两瓶药,一边往里走,一边试探着叫:“尊主?” 杨无劫直等到她走到屏风那儿了,才回:“别进来。” 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他越这么说,喻辰越要进去,她假装来不及停住,一下就冲了进去。 里间床上杨无劫盘腿坐着,旁边扔着一件染了血迹的袍子,身上中衣脱了一半,看见她进来,眉头立即皱起:“不是叫你别进来吗?出去!” 啧,撞上美男四分之一裸,谁舍得出去?喻辰假装不好意思,低下头答道:“我担心尊主的伤。这两瓶药是老康和掌柜的给的,专门针对雪怪,很有效,我试过了。” “专门针对雪怪?” 他一答话,喻辰立刻走近几步,先把两瓶药送到杨无劫手上,然后撸起袖子,给他看左臂的伤口。 “对啊,咱们回来当日,方掌柜就把药送来了。我一开始没当回事,但第二日伤口果真像她说的,突然恶化腐烂,我想着就当是给尊主试药了,先擦上看看,没想到很快就见效,您看,现在差不多全好了。” 杨无劫分别闻过两瓶药,又看她伤口除了还有点红之外,确实好得差不多了,就问:“这是他们自己调制的药?”看喻辰点头,又追问,“他们要什么?” “想要去雪怪峡的路径,不过我没敢答应,说要问过您,方掌柜就说这药送我们了,不答应也不要紧。尊主,您先让我看看伤口,然后给您上药吧?” 杨无劫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但还是转过了身,说:“直接扯下来吧。” 喻辰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之前维持衣服脱了一半的姿势——因为中衣粘在伤口上了! 他背上伤痕很长,从右肩肩胛骨一直斜斜延伸到腰间,喻辰先过去帮他把右半边衣服脱下来,又拿清水顺着血迹清洗,等到粘着伤口的衣服湿透,才一鼓作气揭下来。 受伤者本人杨无劫一声不吭,负责帮忙上药的喻辰,却不自觉呲牙咧嘴,发出嘶嘶的呼痛声。 不过他伤口状况却比喻辰预计得要好,并没有腐烂,只是皮肉外翻、肿得厉害,伤口深处略有点化脓而已。 喻辰伺候着大佬洗了伤口上了药,又拿绷带包扎。背上的伤不像手臂那么好包,她比划了几下,发现在没有胶带的情况下,只能绕到大佬前胸去缠上一圈。 这就有点……处理伤口她还能心无旁骛,绕到前面有腹肌和人鱼线看,换谁来都得心猿意马吧? 喻辰深吸口气,觉得还是不要这样考验自己为好,便将绷带自下而上拉到杨无劫肩头,叫他:“尊主。” 杨无劫接过绷带,拉下来绕到腰间,又还给喻辰,两人配合着总算包扎好了。 “尊主有没有觉得好一些?不疼了吧?” “嗯。他们夫妻又不上雪怪峡,平常应该不怎么能碰得见雪怪,怎会特制了针对雪怪的伤药?”杨无劫拿出干净衣服,一边穿一边问。 喻辰就等着他问这句呢,当下一五一十把方秋原告诉她的都说了,“方掌柜还说,雪怪内丹另有个名字叫雪蓝晶。” 杨无劫全程面无表情,喻辰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就乖乖站在一旁等吩咐。 “你没提我们杀了雪怪王?”他等了片刻,见喻辰不说了,才缓缓开口问。 “当然,喻辰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杨无劫嗤笑:“那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拿到雪怪内丹?” 喻辰十分狗腿地回:“不该喻辰问的事,喻辰不敢问。” 杨无劫:“……” “不该问的事,你问的还少了吗?”杨无劫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下地套上干净袍子,“走吧。” 他前面大步出去,喻辰后面跟着,心里使劲翻白眼——我是问了,但你不想说,不也还是没说吗?狗大佬! 杨无劫走到外间,随意扫了一眼,忽然站住脚,问:“那灯盏怎么回事?” “……不小心烧穿的。”喻辰小声答。 杨无劫回头看她一眼:“还不能收放自如吗?” “现在能了。但还是小小一簇火苗。” “那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功力不足?”杨无劫随手戴上面具,撤掉他收功之后扩到门边的结界,推门出去。 喻辰还想追问一句,却没来得及,只好跟着他下楼。 楼下方秋原听见动静,从后堂出来,笑问:“二位贵客这是要走了吗?” 杨无劫点头:“老康在吗?” “在后厨,我叫他过来。”方秋原心中忐忑,不知道他到底肯不肯告诉路径,动作便也有些慌乱。 杨无劫却道:“不必,我过去说几句话便走。” 方秋原只好引着他们穿过后堂,到了后院厨房。 喻辰一进去,看见老康正在杀鱼,十分惊奇:“这里还有鱼吗?” 老康站起来,笑道:“我们自己养的,不怎么肥,都不舍得吃。二位这是……” “路径恕我不能相告。”杨无劫嫌喻辰多嘴,直接进入正题,“以老康的修为,就算找到雪怪王,也拿不到内丹。” 老康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喻辰旁边看着,突然觉得以杨无劫这一张有毒的嘴,大家都先入为主,认定他是欧阳桀之子,他一点儿也不冤。 不料杨无劫接着问:“不知方掌柜到底中的什么毒,需要雪怪内丹才能解?” 方秋原面色惨然:“是玄月教的火蛇之毒。” “玄月教?这邪教不是早就覆灭了吗?” 喻辰:“……” 你一个魔界至尊说谁邪教呢? 方秋原不知底细,答道:“没有覆灭,只是不敢出去招摇罢了。那年我和老康为了躲避追杀,无意间进了玄月教的势力范围,被他们发现,逼迫我们入教……中间曲折就不说了,最后我们二人侥幸逃脱,我却中了这毒……”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喻辰看向伸手揽住妻子安慰的老康——终于得到雪蓝晶,却还没等解毒,就死在外来入侵者之手,难怪方秋原最后那么悲愤。 但是她也没法提前给他们示警,现在距离外来入侵还早着呢,说了也没人会信。 “我倒知道一种可以解百毒的办法。” 杨无劫突然说出这句,不光喻辰被唤回了神,方秋原夫妻两个也重燃起希望,一起盯着他等下文。 “魔界三圣火之一的阳炎之火,最喜食毒物,你只要修炼了此法,火蛇之毒自会不药而愈。” 喻辰:“……” 方秋原、老康:“……” 杨无劫见了这三人的反应,还很费解:“怎么?难道你们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也是,都到了这穷途末路,雪怪王又被眼前这位打死,入魔再不好,至少能活着。更重要的是,若他们愿意,以后不是都有好饭吃了?喻辰眼睛亮起来。 “多谢公子指点。”方秋原苦笑着开口,“然而此事,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吧?既是魔界三圣火,又怎会轻易传授给我?” 喻辰看向杨无劫,等他自曝身份。 然而魔尊大人却只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在这穷途末路之地也住了有一百年了吧?此路不通,难道还非要一头撞死在这儿?如今魔界有了新主,风气不同以往,就算运气不好,得不到传承,再回来也不晚。” 说完这句,他不再耽搁,转头叫喻辰:“我们走吧。” 喻辰向方秋原点点头,说了一句:“希望有缘再见。”就跟着杨无劫出客栈、离开穷途镇。 杨无劫召唤出白鲟,喻辰上去坐好,眼看着房屋造型奇诡的穷途镇越来越小,直至化为地面上一个小黑点,才转头问:“尊主为何不对他们表明身份?” “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踪迹。” “唔,那您不告诉他们路径,也是这个缘故吧?”他放天魔烈火烧了雪怪王的尸体,肯定能看出痕迹。 杨无劫一脸“你知道还问”。 “那么阳炎之火,现在魔界有人修成吗?” “有。” “男的女的?” 杨无劫奇怪:“你问男的女的做甚?” 喻辰取出那本笔记来,“因为是郑勿忘手创的……” “所以你以为只有女的能修成?”杨无劫摇摇头,“男的。叫姜乘。回去以后,你功法上有什么疑惑,都可以去问他。” 喻辰来不及回想姜乘是谁,先急着问:“尊主是嫌我太笨、不愿教我了吗?” 杨无劫哼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喻辰摘掉面具,露出委屈之色:“可是我都修成真火了……” 这些天都对着一张木木呆呆的面具,陡然看见面具下那张妩媚娇艳的脸,便是魔尊也有点心软,终于解释道:“回去我要闭关一阵,顾不上你。姜乘是魔修之中难得能沉下心好好修炼的,你多跟他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哦,是那个姜乘啊! ※※※※※※※※※※※※※※※※※※※※ 喻辰:我就知道你抵挡不了我的美色! 尊主:说的好像你能抵挡我的美色似的。 喻辰: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可是事业型女性! 回程 姜乘是一个误入魔道的学霸。 他出生在斗元宗君天山东麓一个小城里,君天山范围之内的城镇,都由斗元宗门人弟子掌管,姜乘的父亲就在主管这座小城的斗元宗弟子手下管事。 说是弟子,但管这座小城的,还是跟宗主同辈的与字辈,只是限于资质,始终只是个外门弟子,管管杂事罢了。 姜父在修炼上也天资平平,但他十分会做人,跟这个主管小城的与字辈弟子——就简称为与主管吧——关系处得非常好,就想通过此人引荐,让姜乘选进斗元宗。 姜乘从小就表现出超人天资,与主管也是知道的,能把这样一个孩子选进宗门里去,将来有了成就,对他也有好处。 正好那时领秀宗出事,宗主莫与非怕自己宗门也遭偷袭,带领弟子匆匆返回,路过这座小城,与主管找了个机会,就把姜乘带到了莫与非跟前。 莫与非试了试姜乘,觉得是个好苗子,但他已无意再收弟子,就想让门下大弟子何叙真收下姜乘。不过何叙真是要接任宗主的,他还没收过弟子,此事必须得慎重考量,莫与非便没把话挑明,只说先带回宗门。 但他虽没明说,何叙真却看了出来,而且并不愿意收姜乘这样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孩子做大弟子,回去就故意挑拨几个小师弟,说师尊好像想收这孩子做关门弟子,十分看重云云。 那几个小师弟都有来历,却因入门晚,并没得到莫与非亲自教导,如今师尊竟对一个小管事的儿子另眼相待,哪有不嫉恨的?从此便对姜乘百般欺凌。 姜乘跟他父亲正好相反,修炼上有天分,人际关系上却一窍不通。他受了欺负又打不过,只好去找按理该照顾他的何叙真禀告,何叙真当然不会给他做主,还叫他多反省自己、多尊重那几个欺负他的人。 莫与非事务繁忙,姜乘没有明确身份,根本见不到宗主,时日一长,心中有了火气,再被欺负的时候,忍不住还手打伤了其中两个。 何叙真等的就是这个。他抓了姜乘去见师尊,说这孩子秉性顽劣,简直是杨无劫第二,门中绝不能收这等弟子,否则定将重蹈领秀宗覆辙。 莫与非听了这个,再喜欢姜乘也不可能留着他了,便叫人打发他回家。 要说何叙真这个人,也够赶尽杀绝的,赶在姜乘回到家之前,就把杨无劫第二这个名头宣扬得满城皆知,姜乘回到家才发觉自己已无立足之地。 “还好他父亲不像他那么蠢,听了前因后果就知道是何叙真害他,给他准备了一笔沁玉,打发他走,让他一定要闯出个名堂,然后回去报仇。”杨无劫道。 喻辰问:“那他是因为别人说他是尊主第二,就来投奔尊主的吗?” 杨无劫摇摇头:“不是,他是被项越骗过来的。” “怎么骗的?” “这小子傻乎乎的,也不知怎么跑去了玉门城,还被人骗沁玉。项越正好碰见,帮他要回来,和他攀谈几句,他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经历全说给了项越听。项越发觉他资质不错,适合修炼阳炎之火,就把他骗回去见我了。” “怎么?当时尊主需要有人修炼阳炎之火么?” “嗯,那时我才从天魔城逃出去不久,邢昭给我下过毒,须得以阳炎之火才能清除干净。但项越无法修习,其他几个人都是废物……” 咦?这狗大佬转性了,不但耐心讲了姜乘的来历,还肯主动说起他当初的经历了? 喻辰心里惊异,面上却不露,只追问:“姜乘肯吗?” “一开始不肯。他觉得他真入魔,不就应验了何叙真的话吗?” 是啊,真跑去给杨无劫做小弟,“杨无劫第二”这个名头可不就坐实了吗? “那您怎么说服他的?” “说服?”杨无劫嗤笑,“你看我长得像会说服人的吗?” 喻辰就真的老实不客气,盯住魔尊大人的脸——凤眼中满是讥诮,薄唇边挂着哂笑,脸上皮肤明明莹白如玉,却怎么看都像写着“老子这么牛逼还用说服”几个大字。 “是不太像。”喻辰笑答,“以尊主的脾气,估计会说,要么练要么死,你自己选。” 杨无劫有点惊讶:“你从哪学的这么说话?” 喻辰笑眯眯:“深得尊主的心吧?” 杨无劫瞪了她一会儿,没绷住,也笑了,“我还答应帮他复仇。” “他现在修到第几重了?” “第五重。” “只比我高一阶吗?” 杨无劫看喻辰似乎有点儿得意,哼道:“你能在二十年间升到第五重,再得意也不迟。” “第四重到第五重就这么难吗?” “修出真火以后,每一重境界提升的关键,都在火上,只有你的本火完全进阶,才会进入下一重境界。” 喻辰运功于指尖,放出蓝色小火苗,“完全进阶会长大一些吗?” 杨无劫看着她那和烛火差不多大的小火苗,没忍住笑了笑:“应该会吧。你不是看了那本书吗?” “看是看了,但他说得也语焉不详的,第七层以下连提都没提。” “那就是不值一提。你别整日好高骛远了,沉下心好好修炼,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喻辰最讨厌到时候才能知道的事情,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和路线,她总怕自己做无用功,但杨无劫看起来确实不太清楚,她只好暂时按捺住,打算等到了天魔城,再问姜乘。 “是,谨遵尊主教导。”喻辰欠欠身,表示自己听进去了,然后问起下一步计划,“尊主,咱们这就去找灵通阁麻烦吗?” “不急,回南天涯这一路,灵通阁多的是。你先修炼吧。” 南天涯就是魔界所在,如名所示,位处此界极南之地,雪山恰在极北之地,等于他们回程要横跨修仙界,确实有好多灵通阁等着他们去临幸、不、是光临。 但以杨无劫毫无耐性的脾气,这个原因其实不太成立,说他调息那几日,不足以平息雪怪蓝血和反噬的冲撞,喻辰还更相信一些。 不过这时候没必要揭他的短,喻辰答应一声,自去修炼。之后一连一个月,他们除了偶尔停下买点吃的,都各自忙于修炼,没再多谈。 杨无劫背上的伤,只上了一次药就痊愈了,口服的药,喻辰后来想起来给他,他也说好了,不用吃。 喻辰心里一直惦记那颗雪蓝晶,几次想开口问,又都忍回去了,她知道杨无劫绝不会告诉她,而且肯定嫌她多嘴,搞不好还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但喻辰又真的很好奇,原著里倒是提过杨无劫也在寻找压制天魔烈火反噬之法,但一直说的是压制,而非彻底解决,照作者的意思,他应该不知道反噬是可以彻底解决的。 那么他怎么会知道雪蓝晶的呢?他知道雪蓝晶,那他知道怎么用吗? 另外这颗雪蓝晶到底是不是后来杨无仇应该得到的那颗?雪怪王有候补吗?候补那位现在开始修内丹来不来得及? 喻辰最忐忑的是,这是不是因为她而生的变故?原著里没提过杨无劫有雪蓝晶,所以她很怕杨无劫本来不该得到这颗雪蓝晶,却因为她误打误撞得到了,那剧情线岂不是会有巨大改变? 不过不管怎样,这事儿她都不会告诉杨无仇的。小小无心之失,还是不要给大老板添堵了。 从穷途镇离开大约三十多天后,他们抵达修仙界的一线城市万年城。 “就这儿吧。”魔尊大人一副随手一点点中万年城的架势,“有好几个人都是从万年城买的消息。” “可是万年城……好像不太好惹。” 万年城城主姓万,也算是一方世家,虽然没有四大家传承得久,但一直呈兴旺之势,家中子弟都很上进,和各大宗门世家的关系也一直维持得不错,杨无仇身边一号小弟万青就是现任城主万宇量的儿子。 “难道我就好惹吗?” “……”反派大佬真是太膨胀了,喻辰敢想不敢说,还得认错,“是喻辰说错话了,喻辰的意思是,尊主不是不想泄露踪迹吗?” 在万年城搞灵通阁,那是不可能不闹大的呀!别人不知道,喻辰上帝视角,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万年城就是灵通阁股东之一。 “你怕什么?我又没想拆了灵通阁。” “对对对,我们打听消息为主。” 杨无劫见了她这副怂样,有点不满:“你转得倒快,不是之前那副跃跃欲试要去找麻烦的架势了。” “其实现在真要去找万年城的麻烦,我也能跃跃欲试,您可能不知道,万年城城主的儿子万青,现在就跟着杨无仇,当日非要把我赶走的人里,就有他一个。但万年城毕竟不是个小地方,要找他们的麻烦,喻辰以为,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这话在情在理,杨无劫面色好看许多:“放心,跑不了他们。戴上面具吧。” 两人戴好面具,在城外几十里处落地,飞掠到城门口,以散修身份进了城。 喻辰说万年城是一线城市,不是开玩笑,万年城规模极大,城中商业区也有好几个,灵通阁就开在中心区。 两人进店,立即有管事迎上来,询问他们是买消息还是卖消息。 “买。”杨无劫言简意赅。 管事把他们引进单间,客客气气问:“贵客想买什么消息?” “买你们灵通阁怎么鉴别消息的消息。” ※※※※※※※※※※※※※※※※※※※※ 管事:大伙抄家伙啊,砸场子的来了! 灵通阁找茬 管事见惯各路来客,当下面不改色,笑着一指墙上:“贵客请看。” 喻辰抬头一看,扑哧笑了:“‘本店机密恕不外泄,贵客有意可直接参股’,你们家真会做生意,参股要什么条件啊?” 管事答道:“首先得坦诚相见,以真面目、真实身份接受现有股东的审议考评。” 杨无劫冷笑:“你不告诉我你们怎么对买来的消息进行核实,我又怎么能相信我花沁玉买来的是真消息?” 管事张口要答,喻辰抢先接话:“对啊!比方说我卖给你们一个消息——新上任的仙盟盟主你知道吧?” 管事点头:“领秀宗杨无仇杨盟主。” “对,就是他,他和这万年城的二公子万青,睡了。” 喻辰造谣造得极为果断,以致于连杨无劫都立即转头,满眼震惊:“你说真的?” 管事更是大受惊吓,追问道:“姑娘哪里来的消息?可有凭据?” “你们灵通阁买消息,什么时候要凭据了?再说这种男男私情,又能有什么凭据?” 杨无劫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打比方,便帮腔道:“不错,这种消息,你们灵通阁收到了,会如何处置?” 管事饱受惊吓的心略微平复,苦笑道:“姑娘可不要随口开这样的玩笑,这等一听就是无稽之谈的,本店都不会放入消息库。” “好,这种过于耸人听闻,你们不采用,那……换一个——万青不是城主亲生儿子,是生下来就被掉包成二公子的。” 管事:“……”你这个难道不是更耸人听闻吗? 杨无劫:“……”看来这个万青真把她得罪得不浅。 “别这样看我嘛,我还没说完呢。”喻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掉包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城主夫人。夫人因为与城主反目,不愿留在万年城,也不想把孩子给城主养,于是随便找了个孩子冒充,自己带着亲生儿子回狼堡了。” 城主万宇量的原配夫人出身于狼堡,几十年前与万宇量不知因何闹翻,丢下刚出生的儿子就回了狼堡,从此再没回来的故事,万年城、不、是修仙界都几乎无人不知。 所以管事初听之下,几乎有点相信了,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这两个客人本就是来找麻烦的,便苦笑道:“姑娘莫要消遣小人了,您若真想卖消息,我叫人送个盒子过来……” “消遣你怎么了?”反派大佬突然上线怼人,“你们灵通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我要买消息,你不卖,还逼着我们卖消息,有这样的道理吗?”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棒!喻辰心里默默鼓掌。 那管事也算见多识广,知道敢在灵通阁胡搅蛮缠、说翻脸就翻脸的,都不是他能应对的人,立刻道歉:“贵客息怒,是小人招呼不周,但贵客的要求,小人实难满足,还请二位稍坐,小人去请大管事来。” 杨无劫哼一声:“那你可得快点。” 他没说否则怎样,但威胁意味十足,管事不敢耽搁,匆匆去了。 杨无劫转向喻辰:“没想到你这话多的毛病,竟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喻辰回想起他刚才的反应,笑问,“公子是不是也差点相信了?” 杨无劫不承认:“我才不信。杨无仇最好女色,怎么可能同男人搅在一起?” “搅在一起”这个词儿用的,真是,喻辰忍住笑,反问:“假如万青生得像女人一样好看呢?” “那有什么用?他能把下面割了吗?” 喻辰:“……” 大佬这犀利的反问,一时把她问住了,正好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有人轻轻敲门。 喻辰忙道:“请进。” 房门拉开,人没进来,先闻见一阵香风,喻辰非常诧异,她还以为请来的大管事会是一个或严肃正经或八面玲珑的成熟男人,没想到进来的竟是一位飘飘若仙的大美人。 “二位贵客久等了,我叫玉颜,是本店总管。”人如其名的玉颜总管回手关上门,走到桌前,笑吟吟问好,“公子器宇轩昂、姑娘亭亭玉立,本店今日真是蓬荜生辉。” 这姑娘真会夸人,他俩都带着面具,就夸气质身材是吗?喻辰一笑:“有玉总管这副花容月貌,灵通阁怎么也不能说是蓬荜了。” “哪里哪里,姑娘这么夸我,我可要不好意思了。”玉颜说着指向空着的椅子,“我能坐下来谈吗?” “当然,玉总管请坐。”还是喻辰答话。 玉颜坐下来,直接进入正题:“听说二位对我们灵通阁如何甄别消息真假感兴趣。” 杨大佬终于开了金口,点头道:“不错。”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机密,无非是尽量接近当事人,侧面印证罢了。”玉颜说着看一眼喻辰,“比如姑娘说万二公子不是城主亲生的,是被掉了包,只要找个见过城主和二公子的人就能印证——不瞒二位,玉颜有幸见过城主大人带二公子见客,父子两个至少有七八分相像。” 哦,是吗,那真可惜。喻辰不是很有所谓地点点头,看向杨无劫,等大佬出招。 “听说,领秀宗偷偷收养欧阳桀的儿子,当年就是从灵通阁卖出去的。” 大佬耐性有限,从来都是直捣黄龙,“这个消息,你们是找谁印证的?” 玉颜始终笑吟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我若推脱不答,公子今日大约不肯善罢甘休,是么?” “你知道就好。” 玉颜笑一笑:“但灵通阁的消息,从来明码标价,这个规矩不能破。” “你要什么?” “要公子拿一个消息来换。” “什么消息?” “公子似乎与杨盟主有旧。”玉颜语速很慢,说话时始终盯着杨无劫的眼睛,“可知道杨盟主有何弱点?” 咦?灵通阁居然在找杨无仇的弱点!这是谁的意思?喻辰脑子里飞快运转,耳朵也竖起来,不敢错过一字半句。 杨无劫似乎也有点意外,但随即就笑了:“弱点我还真知道一个,不过,你先说。” 玉颜很爽快:“当年有人卖了这个消息之后,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往领秀峰附近去打听,另一路,当时正好领秀宗重开山门,宣法堂弟子四处招募遴选新弟子……” 来了来了,喻辰听见“宣法堂”三个字,心跳就不由自主加速——难道她要提前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了吗? “我们跟这些人多方打听得知,周宗主门下确实有两个弟子,是当年从华阴城带回来的孤儿,且都姓杨。但据我们灵通阁早年旧档,华阴城杨家大公子当日是给长子办酒宴,家里根本没有第二个婴儿。” 居然打个擦边球就过去了!喻辰极其失望,插嘴吐槽:“人家也没说这俩姓杨的孩子,就是城主家的啊!没准只是城主亲戚家的呢。” 玉颜仍是面带微笑:“城主亲戚家,也没有那么小的婴儿,这么说吧,当时华阴城中,凡是姓杨的人家,家里都没有那样大的一个男婴。” “……你们全都查过了?”喻辰难以置信。 玉颜笑容里充满自信:“不然灵通阁何以立足?” 我去!他们是有电脑吧?否则这么详细的数据是怎么记录的?华阴城并不算势力很大的城池,灵通阁把他们城中信息记录得如此详实,仅仅是只为日后查证某个消息吗? 喻辰突然有点不寒而栗。 杨无劫的重点却仍在两人身世上,“你的意思,这两个人,必然有一个是欧阳桀的儿子。” “不敢说必然,但至少有八成。灵通阁能力有限,有八成准的消息,一般就可以卖了,而且我们也会同买家说明。” 杨无劫沉默片刻,才道:“杨无仇的弱点很简单,他怕老鼠。” 玉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怕……老鼠吗?什么样的老鼠?” “什么样的都怕,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都怕。第一眼看见就会想逃。” 他这么一说,喻辰也想起来了,好像杨无仇和某一个红颜知己在一起时,还现场表演过一见老鼠就跳到姑娘身上,原来不是装的啊。 杨无劫目的达成,不再多留,起身叫喻辰:“走吧。” 喻辰跟着起身,见玉颜还有点不能相信似的,就跟她说:“说到杨无仇的弱点,我也可以奉送玉总管一个——两个人必然有一个是欧阳桀的儿子,但那个人,未必就一定是杨无劫吧?” 玉颜更加惊愕,喻辰却不再停留,跟着杨无劫走了。 出得灵通阁,外面阳光灿烂,暖洋洋的风里带来酒香,喻辰偷看杨无劫,见他眉头不自觉皱着,就做惊喜状,一指前方:“公子,无醉楼!” 无醉酒哪儿都有得卖,无醉楼可就只有少数几个修仙界一线城市才有了,“公子赏个脸,让我请公子喝酒吧?” “好啊,你可数好沁玉,别到时候不够付了,把你自己押那儿。” “不至于,实在不行,我可以押首饰。” 贺兰星再受苛待,身上也还是带着几件首饰的,喻辰努力做一个开心果,驱赶反派大佬头上的阴霾,不料两人刚进无醉楼坐下,就看见万青从楼上下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他这时候不是应该跟着杨无仇鞍前马后吗?难道杨无仇也来了? ※※※※※※※※※※※※※※※※※※※※ 万青:阿嚏!阿嚏! 杨无仇: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晨色微醺 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剧情跑偏了 喻辰伸手戳戳杨无劫手臂,示意他往楼梯那儿看。 杨无劫侧头看了一眼,一个头戴玉冠、身穿华服的俊秀青年正走下楼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出身世家的公子哥。 他们的座位在临街大门那一侧,楼梯正对着大门,所以转个头就能将下楼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再转回来时,下楼的人却只能看见他们侧脸。 “万青。”喻辰单手搭在脸边,对回头看她的杨无劫做了个口型。 杨无劫略微点头,凝神听万青和同伴说话。 “你到底要去哪儿啊?真不能带我们去吗?” “就是,带着兄弟们多好,互相也有个照应。你这些日子不在,我们都闷死了!” “我去的地方,你们可去不了……”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已出了无醉楼大门,杨无劫探头在喻辰耳边说了句:“在这儿等我。”就起身跟出去了。 喻辰一直在心里回忆原著剧情,怎么想万青都不该这个时候回万年城,他明明是在杨无劫大破斗元宗之后,才带着杨无仇那一帮人一起回来的。 为什么剧情突然有了偏差?这总不可能也是她穿越导致的蝴蝶效应吧?她可是早早就被踢出主角团,跟着反派大佬混了。 算一算她和杨无劫这一个来回,差不多过了三个月,杨无仇正应该在返回领秀宗途中,万青在领秀宗还有重要戏份呢,怎么忽然离场了? 这个万青不会是假的吗? 喻辰正在乱开脑洞,杨无劫突然从门外闪进来,抛给柜台两枚沁玉,提了桌子上的无醉酒,就叫喻辰走。 喻辰快步跟上,直到跟着他从另一个方向出了城门,才问:“出了何事?” 杨无劫没有回答,又飞出十余里,召唤出白鲟,和喻辰上去坐好后,才说:“万青去了灵通阁,我看见那个女总管和他说话,神态非常亲近。” “……她不会把我们说的告诉万青吧?” “我们?”杨无劫揭开面具,露出他那张虽然很帅但是神态格外欠揍的脸,“只有你,没有们。” 喻辰:“……” 杨无劫见她无言以对,先开了酒封,然后取出一只玉杯来,自斟自饮,“还说请我喝酒。” “……我真没想到万青会在万年城。我看他很崇敬杨无仇,还以为他会一直跟着杨无仇呢。” 杨无劫又喝了一杯,难得主动发问:“你猜万青要去做什么?” 他不好好走剧情,喻辰哪知道他会去哪儿,便摇摇头。 “狼堡。” 喻辰惊讶:“去找他母亲吗?” 杨无劫跟上万青三人,没走多远,万青就撑不住,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两个朋友:“我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来没见过我母亲,小时候还追着父亲和大哥问,后来大了,知道他们伤心,就不问了。我自己也赌气,觉得既然这么多年她都对我不闻不问,我又何必在乎一个抛夫弃子的母亲呢?” “那他怎么忽然又想去狼堡了?”喻辰问。 “因为他有一位姓杨的好朋友,劝他说也许他母亲有什么苦衷,甚至可能被困在狼堡之中,所以才这么多年都不跟他们父子通音讯。” 嗯,确实是被困在狼堡中了,但不是被别人,是被狼堡堡主……的责任。原著中说,这个世界,上古时有一种异兽叫天狼,外形似狼,背上生有双翅,智商比一般人类还要高,曾经作为王者统治过这个世界。 但人族天生更会搞阴谋,很快就挑拨得其他妖族与天狼一族反目,最终经过几次混战,天狼一族无力再进行统治,只好退居狼堡,不与外界往来,其他大部分妖族则聚居在西南无归林,也是同样地不与外界往来。 狼堡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要出去可以,但狼堡从此拿你当外面的人一样看待、不相往来。回来也有回来的规矩,万青的母亲当年离开万年城回到狼堡,因故接任堡主,也不能再与外面的人有任何联络。 “这位姓杨的好朋友,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喻辰想不通,杨无仇此时不正踌躇满志,要风风光光回到领秀宗,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宗主之位,然后带领领秀宗成为天下第一宗门吗? “我也很好奇。听万青的意思,他们去过雍门城、钟离谷之后,杨无仇就让他们散了。” “散了?那杨无仇呢?去哪了?” “万青应该也不知道。”杨无劫说完寻思片刻,突然不屑一笑,“管他呢,不碍我的事就行。” 喻辰却有点不安,万青只是个配角,不走主线剧情,还不太要紧,杨无仇可是男主,他突然这么乱搞……等等,不会这个杨无仇也不是原装,而是穿书来的吧? !!!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在贺兰山庄发现并没有跟杨无劫走的贺兰星……喻辰唰一下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猜测太吓人了! 不对不对,冷静冷静,至少在打发她来做卧底之前,杨无仇还是正常的,没有偏离过剧情,对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表现出生疏,不像她刚穿过来时,谁都不认识,全靠猜,因此反应会有点慢。 而且如果是穿书来的,发现她这么个变数,不直接杀掉或者留在身边观察就算了,还硬把她打发到反派大佬身边,真的不怕她坏事吗? 但如果不是,又怎么解释他现在的“叛逆”?只去了雍门城和钟离谷,那岂不是连最后一个大世家百里郡的剧情线都没激活?喻辰没记错的话,百里家还有一个杨无仇的红颜知己呢! 不行,回到魔界之前,无论如何,她得想个办法联系一下杨无仇。 喻辰耐着性子等了几天,前方又到一个小城,便跟杨无劫说,要去补充点食物。 杨无劫嫌麻烦,在到达万年城之前,就多半只是停下来,叫喻辰自己去买东西,他和白鲟在城外等着,这次也不例外。 喻辰自己进城,先去成衣店买了两套衣裙,然后找了一家有客房的酒楼,开了间最便宜的,她进去在四壁贴好隔音符,换好新买的衣服,才取出杨无仇给她的子午笔,在地上画出符咒。 符咒画完最后一笔,连成圆盘,开始隐隐闪烁,感觉特别像拨出电话,对方还没接时的嘟嘟声。喻辰觉得新奇,就坐到旁边椅子上瞧着,然而瞧来瞧去,那符咒始终只是闪烁,没有接通的意思,她就有点急了。 杨无劫可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耽搁久了,回去总归是麻烦。 她忍不住站起来,绕着那个圆盘形法阵转圈,就在她几乎等不了,要抹去法阵时,闪烁的法阵忽然整个明亮起来。 “贺兰?”杨无仇的声音从法阵中传出。 喻辰松口气,应声道:“是我。盟主,我只能出来一会儿,得长话短说,我跟着杨无劫去了一趟极天雪山。” “极天雪山?去找雪怪么?” 他怎么知道?喻辰心念急转,答话却不迟疑:“盟主料事如神。他找雪怪是为了取雪怪心头血,压制天魔烈火反噬。” “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用一把匕首取血,我跟在旁边,偷偷也装了一点,盟主需要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传出杨无仇的笑声:“我果然没看错人。需要,你现在在哪里?” “祁江城。” “城中可有御皖堂?” “我没留意,一会儿出去问问,若是没有……” “你们现在在返回南天涯的途中是不是?” “是。” “过万年城了吗?” “过了,祁江城在万年城南面。” “城中要是没有御皖堂,你就下一站尽量去五福冈,然后把东西寄放在御皖堂,就说是给他们少主的东西。” 御皖堂主卖灵药及各种丹药,少主叫徐扬,是杨无仇的三号小弟。 喻辰答应一声,接着说:“盟主,我在万年城看见万青了。” 杨无仇语调平淡:“哦,我叫他回去的。” “我还无意中听说,有人跟万年城灵通阁买有关您的消息,似乎有人想知道您的弱点。” “我知道了,你有心了。” “都是我该做的。盟主您……”喻辰做欲言又止状。 “有话直说。” “您还好吗?我除了那些,没听见您什么消息,有点担忧。” “我很好。你怎么样?无劫脾气阴晴不定,你小心些。” 这话现在才说?喻辰心里嘀咕,口中却道:“谢盟主提醒。我现在还好,就是眼看要回天魔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不用怕,天魔城里也都是人,你是无劫带回去的亲信,他们应该不敢得罪你。对了,无劫有没有提过欧阳桀?” “只提过欧阳桀也上过极天雪山。” “你留意一下,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想办法探听一二。” 他为什么要留意欧阳桀?喻辰问:“探听欧阳桀是不是死了吗?” “不,他肯定已经死了,探听一下他死在哪里……” 杨无仇话说一半,那边忽然远远传来女声,喻辰听着很像叶无双,还没辨别清楚,法阵突然光芒黯淡,那边一点儿声都没有了。 他和叶无双在一起,但没有回领秀宗……喻辰正在琢磨,法阵又亮起来,杨无仇匆匆说道:“我有点事,这次先这样,你多保重。” 喻辰刚应了一声,法阵就瞬间消失不见,她很有些无语,红颜知己无数的杨无仇,这会儿居然表现得像被老婆捉奸在床一样慌张,啧啧。 不过他为什么会确信欧阳桀已经死了? 喻辰带着这个疑惑,出门还真找到一家御皖堂。她取出偷藏的一小瓶蓝血——那时杨无劫躲起来,留她自己对付雪怪,她趁着补刀的机会用空瓷瓶接了一些——按杨无仇说的寄放在这里,最后买好食物离开。 到城外找到杨无劫时,这位大佬已经有些不耐烦:“怎么去了那么久?” 喻辰摘掉面具,脱去遮掩魔气的披风,笑问:“尊主觉得好看吗?” 杨无劫扫了她一眼:“什么?” “新衣裳啊!”喻辰拉一拉裙摆,“我进城看见这条裙子就走不动了,又听他们说,祁江织娘手艺天下第一……” “你听他们吹牛!”杨无劫不屑。 “不好看吗?”喻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还好吧?” 绣着花枝的裙摆飞掠过魔尊大人眼前,他不由自主抬头,从杨柳细腰一路看上去,最后落在那张娇艳夺目的脸上,到底点了点头:“是还好。不过天魔城有更好的。” “是吗?可我听说天魔城的人都奇装异服的,我怕我不习惯……” 杨无劫想起天魔城内那些魔女清凉的装束,再看看喻辰,不由清咳一声,道:“也有不那么……奇装异服……别废话了,修炼去!” 成功应付过去的喻辰甜甜一笑:“遵命。” ※※※※※※※※※※※※※※※※※※※※ 虽然我觉得喻辰离作天作地还差得远呢,但每个人有自己的判断,我也无法左右,只能说,如果现在就讨厌,说明我们没缘分,只好下篇文再会,挥挥手~ 女主的性格,我以为文案已经展示得很清楚了,她绝不会是一个逆来顺受小媳妇、谨小慎微应声虫,不喜欢的,请及时止损~ ps:今天可能写不完第二更了,但我还会接着写,今天补不上就明天补。 初试鸾羽扇 喻辰答得爽快,心思却还在杨无仇身上,尚无法静心修炼。 这哥们很不对劲。首先,她刚一说极天雪山,他怎么就知道是去找雪怪的?喻辰看过全文、有上帝视角,都对这个没印象,他一个身在局中的男主角,怎么会对反派的事如此了解?其次,他为什么笃定欧阳桀已经死了,还关心欧阳桀死在哪儿?这不符合杨无仇的人设啊! 还有最重要的,他为什么刚坐上仙盟盟主之位,什么事业还没做出来,就让大家散了,自己带着正宫不知道干嘛去了? 就算穿书的也不能这么恋爱脑、没事业心吧?!但若不是穿书的,怎么解释他人设突变、不走主线剧情呢? 重生?那就更不对了!就杨无仇这种人生赢家,一路顺风顺水收妹子收小弟、收天灵地宝绝世神功,最后还成为救世主,他凭什么重生?! 大杀四方的修仙文男主!还重生!让不让别人活了?! 还有,他说“我果然没看错人”是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了,就说这句? “不好好修炼,发什么呆?” 魔尊大人突然出声,喻辰惊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事儿完全可以和他商量:“我在想,路上要不要再找一家灵通阁,去买个消息,问问杨无仇现在在哪儿。” “你也未免把灵通阁想得太灵通了,他们只能给你最接近的消息,万一买回来的是他去钟离谷,还不如省了沁玉买酒。” “……可是他这番动作,着实有些奇怪。” “行了,不用你操心。” 喻辰听这话有言外之意,忙问:“尊主已经有安排了吗?” 杨无劫没有否认,喻辰立即露出崇敬之色:“尊主神机妙算,是喻辰瞎操心了。” “你知道就好。”杨无劫哼一声,转身探头看一看下方,突然拍拍白鲟的背。 白鲟立即降低高度,向下俯冲,杨无劫道:“既然你这会儿定不了心,索性先教你用鸾羽扇吧。” 喻辰眼睛一亮:“我现在就可以用鸾羽扇了吗?” “试试吧。” 白鲟很快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落地,这处山谷草木稀疏,却有一片怪石丛生的石林,杨无劫绕着石林转了一圈,叫喻辰发小火苗打石头。 喻辰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多问,大佬怎么说就怎么做,立即运转功法,向着一片比她还高的大石头打出幽魅之火。 经过回程这一个多月的修炼,小火苗虽然没长大,喻辰使用起来却已随心所欲,蓝色火焰疾飞出去,瞬间就在大石头上穿了个洞。 喻辰召回火焰,让它停留在指尖,看着杨无劫等下一个吩咐。 “鸾羽扇。” 喻辰取出那把很好看的扇子要递过去,杨无劫没接,扇子自己从喻辰手中脱离,然后向着她指尖的火苗轻轻一扇。 喻辰只觉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将火苗裹挟而走,下一瞬,火苗突然像被复制粘贴过一样,陡然变成七簇,接着以数倍于方才的速度冲进石林。 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喻辰双目凝神,只见七簇火苗在石林中飞旋来去,因速度极快,残影不绝,竟连成了一条蓝色火焰之河。 鸾羽扇就在这时平飞出去,逆流而上将七簇火苗悉数接于扇面之上,河流消散不见,只留一片被打成筛子的石林。 喻辰看着日光从那些孔洞中交叉穿过,形成一道道交错的光线,很捧场地欢呼了一声。 “看到了吧?不是火焰小就不能制敌。” 大佬轻轻挥手,鸾羽扇飞回喻辰身前,“你试一下。以魔气注入鸾羽扇……” 喻辰照着他说的做,很快就可以用魔气操控鸾羽扇动作,她学着杨无劫的招数,翻转扇子,向着火苗一扇,七簇火苗以俯冲之势冲进石林,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震动,石块纷纷碎裂崩塌。 “……” 喻辰默默后退,躲开扑面而来的尘土。 杨无劫站着没动,灰尘到他跟前两米之外,就遇到无形屏障,弥漫着久久不散,显得大佬特别神。 然而大佬一开口,神性瞬间消失不见,只剩刻薄:“幸亏停在这儿教你,等回去再教,你还不得把天魔城拆了?把你那动嘴的本事,分一半给动手行不行?我刚才是这么教你的吗?” 喻辰默默把火苗召唤回来,想再试一次,石林已经毁了,没有目标,一时只能无辜地看着反派大佬。 大佬袖子一挥,七簇火苗消失了六簇,接着一指天上飞过的飞鸟,“把它打下来,留全尸。” “……” 这种要求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难了点?喻辰心里嘀咕,却不敢说,默默操纵扇子扇动火苗,火苗腾空而起,急追无辜路过的小飞鸟。 小飞鸟察觉危险,振翅猛飞,却始终摆脱不了火苗,很快就被点燃尾羽。 喻辰再轻轻一动鸾羽扇,火苗向前一跳,精准打中鸟头,小飞鸟终于直直坠下。 然而它尾羽已经点着,这么一落,风助火势,等喻辰和杨无劫赶到飞鸟坠落处查看时,小飞鸟已经烧成一坨黑炭。 “咳,这……也算全尸吧?”喻辰心虚问道。 “知道中途调整,勉强算你过关。你要记着,想出手一招制敌没有错,但必须留有后手。敌人又不是立着不动的石头,不闪不躲,你第一招就尽了全力,他躲过之后还击,你觉得你的下场,能比那堆碎石好多少?” 喻辰老实应“是”,又解释:“其实道理我心里知道,就是反应慢……” “嗯,还是欠历练。”杨无劫叫回白鲟,“走吧,路上先拿飞鸟慢慢练手。” 喻辰见大佬突然又肯亲自教她,美滋滋地答应下来,哪知道接下来一个月,她彷佛进了烹饪学校,每天得到的评语不是:“又焦了!”就是:“这里不熟!怎么还有细毛?”或者:“油皮都烧没了,肉柴成这样,怎么下酒?” “……”喻辰忍不住为自己的小火苗辩解,“可是尊主,幽魅之火又不是凡火,它天性就是要烧光东西的啊……” “那又如何?是你用它,还是它用你?人不能掌控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知道啊,不就是你的下场。喻辰心里忍不住顶嘴,但也知道他说的是正理,只好点点头,继续任劳任怨地用小火苗给大佬炮制下酒菜。 “尊主,咱们是不是快到了?”喻辰拿着鸾羽扇,一边左右瞄着找飞鸟,一边问。 “嗯,至多两日。” “那您能先跟我说说,您身边原先都有什么人么?除了项护法和姜乘,还有没有……” “项越原是欧阳桀旧部,当初我能从邢昭手里逃脱,他出力不少,你见了他,可以恭敬一些。其余的,白至缺是项越手下功力最强的,性情阴鸷,少去惹他;韩赫荣是个笑面虎,肚子里诡计多,修为也不弱……” 杨无劫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人,最后道:“这些人在贺兰山庄都立过功,回去我会提拔他们做长老。” 喻辰对贺兰山庄没什么感觉,只有一个疑问:“我原来出身于贺兰山庄,此事是要保密还是……” “随你。魔修不论出身。”杨无劫说完,忽然又想起一个人,“对了,还有一个赵万恶,他若敢对你放肆……算了,他应该不敢。” 这个名字,可能是喻辰除了主要角色外,记得最清楚的,因为作者取名实在太……万恶淫为首,赵万恶人如其名,是个原著剧情中最惹人厌恶的淫贼。 不过当着反派大佬,喻辰当然还是要装不知道,“怎么?这个人很坏吗?” 杨无劫看她一眼,突然笑了笑:“这还用问?天魔城中,本座之下,就没有一个好人。” 空中风大且急,他身后长发随风烈烈飞舞,有几缕发丝吹翻过来,落在他脸上,恰好将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分为两半,一半是充满冷酷决绝之色的双眼,另一半是噙着邪气笑容的唇,好看到动人心魄,亦危险到令人胆寒。 喻辰心砰砰乱跳,第一次真真切切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小姑娘喜欢电影电视中的反派——因为反派帅起来,真的太带感了! 杨无劫不知少女心事,看她呆呆的,还以为她是吓着了,回手拨开头发,嗤笑道:“你平日对着我伶牙俐齿的,胆子肥得很,怎么这会儿害怕了?放心吧,只要亮出幽魅之火,就没人敢惹你。” “我才不怕呢。”喻辰回过神,大佬都说她伶牙俐齿了,她可不能辜负大佬这个评价,“我可是跟着尊主回去的,就凭这个,他们也得让我三分。” “狐假虎威,你还挺得意。” “尊主肯让我借威风,我当然得意了。有幽魅之火,还有尊主给我撑腰,谁敢欺负我,我就要他们好看。” “我几时说要给你撑腰了?” 喻辰厚着脸皮说:“尊主救我性命、传我功法,却不给我撑腰,难道是为了任由别人欺负的吗?” 杨无劫想了一下,才没被她的歪理绕进去,“你还好意思说!我救你性命、传你功法还不够,遇上事情,还要找我给你撑腰?那你来做这个尊主好了!” “喻辰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好了……”眼见他听见这句就挑起了眉,喻辰露出落寞之色,“尊主有大恩于我,我一直特别想为尊主分忧,可是到现在,连给尊主烤个下酒菜都还烤不好……” 尊主神色一缓:“放心吧,让你分忧的时候还在后头。别光废话,有鸟飞过来了。” 喻辰只得继续任劳任怨地捉鸟烤肉,直到两天后,南天涯魔界在她眼中现出真容。 ※※※※※※※※※※※※※※※※※※※※ 杨无劫:那你来做这个尊主好了! 喻辰:多谢大佬慷慨相赠,我就不客气了。 杨无劫:??? ------- 是不是都等着0点剁手呢?正好,顺便等等第二更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预见晴天 24瓶;我不是流氓 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天魔城 天魔城被称为魔界,不是白叫的,“南天涯”三个字也绝非虚指,而是实实在在地自成一界,侧悬于极南之地的某处。 某处的意思,就是他们并不固定在某一个位置,而是时刻游移不定的,没有魔气为引,正道修士根本找不到地方。 不过当喻辰坐在白鲟背上,穿过云层,向下俯冲,突然看见一座笼罩在蒙蒙雾气中的巨大城池正对着自己时,她倒觉得天魔城更像是修仙界的卫星,或者孤悬于修仙界这个星球之外的空中基地。 虽然修仙界并不是个圆球,导致在修士们眼中,天魔城是个躺着的城池,更显邪恶。 喻辰在书中读到这个设定时,是很无语的,因为这完全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不过此时此刻,以乘坐坐骑飞入这种姿势,进入天魔城,完全不需要重力适应过程,人始终是头上脚下的,她也只好抛弃上辈子学过的各种科学原理,入乡随俗了。 眼看着城池越来越近,白鲟扇动翅膀,引颈长鸣。 它的叫声不像鸟类,也不同于走兽,更像海中生物,悠远而神秘,瞬间就惊动了浓雾之中的天魔城,雾气缓缓消散,露出城池背后流动的深蓝底色。 “哇,那是海水吗?”喻辰惊呼赞叹,“好美……” 杨无劫淡淡一笑:“你回头看看。” 喻辰其实有点不舍得转头,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但大佬发话,还是要听的,便半转过身:“哇!”背后居然是蓝天!啊,不能用居然,大海就是该面向蓝天的!但这也太美了吧! 天魔城这么个不为世人所容的地方,居然横躺在海天之间,环境美好得好似仙境;魔修们面天背海的生活,理想居然是统治那个连方向都和他们不同的修仙大陆。这设定,真是太有趣了。 白鲟再次鸣叫,喻辰从震撼中回神,面向前方时,一座恢弘气派的宫殿已清晰可见。 宫殿形制不像喻辰以前看过的古代宫殿那样严格依中轴线对称,而是主殿靠着右侧,左侧有山水亭台,中间是个大广场,这会儿已经稀稀落落站了不少人。 白鲟冲着广场直飞过去,稳稳落在中间空地,四周等候的人齐齐单膝跪倒,右手握拳抬高,抵着额头,齐声道:“恭迎尊主。” 喻辰溜着边儿下来,站到一旁,眼角余光瞄着反派大佬缓缓起身,飘落下来,正寻思自己要不要也学着行这个礼,就听他说:“起来吧。” 众人应声起身,站在最前、身穿白衣的男子迎上两步,笑道:“尊主一路辛苦,天魔宫已按尊主的意思修缮完毕,尊主是先各处瞧瞧,还是……” 杨无劫抬头看看面向广场的大殿,道:“先去唯我独尊殿议事。”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喻辰就跟在自己身后,便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喻辰。这就是我常和你说的项护法。” 喻辰先欠身为礼:“喻辰拜见项护法。” 项越长了一张谋士脸,任谁看了都要说这人不简单那种,身上白衣也不是纯白,而是在衣摆用银线勾了水波纹,行走起来很是闷骚。 “不敢当。姑娘不必多礼。”项越听尊主的口气,跟这姑娘似乎很是亲近,便也点头回了个礼,脸上还适时露出礼貌的微笑。 杨无劫大步进殿,接着就问:“让你们修的那几座长老府邸修好了吗?” “回尊主,已修好了,一共五座,以五星之势,拱卫在天魔宫周围。” “很好。对了,姜乘呢?怎么没看见他?” “八成又在闭关,没听见白鲟的叫声,属下这就让人去叫他。” 杨无劫已行至宝座前面,闻言摆摆手:“不急,说完正事再叫他也不迟。”然后飞身上了十六级台阶之上的宝座,转身坐了下来。 殿内四壁挂着的壁灯,突然齐齐燃起橙色火焰,逼人魔气激荡而来,喻辰抬头望去,却见魔尊大人身上袍子不知何时变成深紫色,上面火焰纹路跳跃闪烁,彷佛真在燃烧,衬得魔尊大人也不似世间中人,更像是传说中可毁天灭地的天魔。 项越等人再次拜倒,高呼:“天魔永生!尊主万岁!” 喻辰不知是受气氛感染,还是被那激荡的魔气压迫,这一刻觉得宝座之上那个冷眉冷眼的魔尊十分令人敬畏,不知不觉就学着他们单膝跪倒,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这一向你们辛苦了。” 随着魔尊大人发话,殿内魔气平息了一些,喻辰好受许多,起身时悄悄松了口气。 “贺兰山庄一役,还没来得及赏功罚过,今日一起发落了吧。” 殿内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喻辰眼睛往那些等着封赏的人里瞄,暗自在心中猜测谁是谁。 “白至缺。” 一个身材矮小穿灰衣的男子越众而出:“属下在。” 喻辰有点失望,白至缺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就长这样?第一个就猜错了,真是的。 “此役,项护法之下,你功劳最大,赏你长老宅邸一座,名号么,叫千斩长老如何?” 白至缺喜形于色,当即跪倒叩谢:“谢尊主赏赐,白至缺一定不负尊主所望,做尊主手中千斩不崩的刀!” “韩赫荣。” 喻辰盯着白至缺身边圆脸男人看,不料另一边一个浓眉大眼、长相周正的男人站了出来:“属下在。” “你长于计谋,赐你千虑长老之号加长老宅邸一座。” 韩赫荣也欢欢喜喜应了,跪倒叩谢。 杨无劫接着一口气又封赏了三个长老,才转头叫项越,“他们功劳再大,绑一块儿也不如你,但项护法如本座左右手,须臾难离,天魔宫左翼,以后就是你的住所,想取什么名字,都随你。” 项越急忙推辞,杨无劫却不叫他说,接着吩咐:“剩下其余人等的赏罚,便交给你来办吧。” “是。不过属下居处……” 杨无劫再次打断:“本座还有话没说完,此次赏是赏了,但你们也不要以为自此高枕无忧,三个月之后,本座要让君天山血流成河,你们做得到吗?” 众人都正踌躇满志,自是齐齐应道:“做得到!” 杨无劫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会儿回去准就得聚在一起胡闹,醇酒美人日夜相伴,到三个月后还能不能爬起来都不一定!” 魔修们都发出讪讪的笑声,杨无劫目光突然转向喻辰:“喻辰。” 喻辰没想到会有自己的戏份,但她向来反应极快,立刻答应一声:“属下在。”同时上前一步。 杨无劫却又不看她了,转而对那五大长老说:“这是本座在路上新收的侍从,入魔不过四个月,两月之后,本座要你们五个分别与她比试,赢了可做君天山一战先锋,输了的,自己乖乖搬出长老府、留守天魔城。” 喻辰:“???” 什么玩意?为啥是和我比试?我这么菜,不是我连个菜都还做不好呢,你让我去和这些资深魔修比试?而且我比试了有啥好处,长老给我当吗? 她满心惊讶不乐意,五大长老心里更不乐意,这长老府还没住进去呢,就成了筹码,还要留守天魔城?尊主亲自带着大伙出去干斗元宗,爬不动的废物都不愿留在天魔城、想出去跟着喝汤,凭什么他们输给这丫头就不能去了啊? 不过这丫头娇娇媚媚的,脸上还有惊容,看着倒不像什么高手,只入魔四个月,不至于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吧? 其余人还在心里衡量,白至缺已经拱手道:“千斩遵命。” 韩赫荣多看了两眼喻辰,落后一步,赶紧也应下来。 其他三人见状,不敢不从,也都应了。 “做了长老,就要有匹配得了高位的本事,不要觉得本座是想难为你们,正是因为本座念旧情,才这般催着你们上进,不然以后叫新人爬到头上去,难看的是你们。” 杨无劫教训了几句,又叫喻辰:“把你的本事也显给五位长老看看,好叫他们有所准备。” 喻辰不情不愿,但这种场合,绝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就伸出指尖,弹出了小火苗。 “幽魅之火!”韩赫荣先惊呼出声。 项越就站在喻辰身边,见状微微一笑,道:“喻姑娘好天赋,四个月就能炼出幽魅之火。” 喻辰老老实实道:“就这么一点儿,还不成事。” 那边五个长老看清之后,也都放下了心,这小小一簇火苗,确实没什么威力,就算再让她练两个月,也不至于就赢了他们。 杨无劫高高在上,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最后道:“好了,看清楚就散了吧。项护法留一下。” 他等众人散去,从宝座上下来,指指喻辰:“老项给她安排个住处,姜乘现在住哪?” 项越刚想说要不就安排在尊主左近,没想到尊主话锋一转,问起姜乘,只得答道:“姜乘住北山下,他不爱和旁人往来……” “北山下?挺好,清净。”杨无劫转头问喻辰,“你是想和姜乘做邻居,还是住天魔宫里?” 他这话说的,听着好像是问句,但前面都说北山下好了,喻辰只好识趣地说:“喻辰听凭尊主吩咐。” “那就去和姜乘做邻居吧。叫人把姜乘找来。”杨无劫吩咐。 项越心中纳闷,这么个美貌的姑娘,尊主亲授了她幽魅之火,却叫她去和姜乘做邻居,而非留在自己身边,尊主到底是何意图? 喻辰也想知道尊主到底是何意图?为什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就推她出去拉怪,做那个鞭策他人奋进的活靶子? “尊主,”她现在不用装,是真委屈,就当着项越小声问,“那我还能再天天见到您了吗?” 尊主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无情道:“不是跟你说了我要闭关么?” “那长老们不会找我麻烦吧?” “说好的比试,他们还是要脸……”说到这儿,杨无劫突然也有点不确定,回头看项越。 项越忙说:“尊主放心,有属下在,担保喻姑娘无事。” 杨无劫:“听见了吗?” 喻辰点点头,又谢过项越,这时外面终于来报,说把姜乘找来了。 任务指标 唯我独尊殿是天魔宫正殿,专门用来召集部属、商议大事,这会儿大事已经说完,杨无劫不愿在这儿呆着,叫喻辰和姜乘跟他去后面炽盛殿说话。 项越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退了。 炽盛殿形制小一些,黑瓦红墙,镶了大片琉璃窗,从外面看,亮闪闪的反着七色光,就是看不见里面什么样。 大殿门口守着分成两列的八个美貌侍女,衣着明明是一样的白衣绿裙,但愣是让她们穿出了八种风格。 打头的两个一般高矮,左边的体型丰满,就留着两颗扣子不系,将白衫领子拉到肩头,愣是给穿成了低胸装,还特意把裙子拉高,当高腰裙那么系,既突出了傲人身材,又露了半截雪白小腿,称得上风情万种。 右边那个也不甘示弱,把上衣两边袖子各裁去一截,变成七分袖,下摆也往上折了折,恰好卡在肚脐以上,再把裙腰拉低,一截婀娜多姿的水蛇腰便展现人前。 喻辰心中赞叹,还待细细再看后面几位,魔尊大人和姜乘已经一前一后、目不斜视地进去了。 啧,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眼见八位失望的美人儿,突然都向她看过来,喻辰赶紧加快脚步,也进了殿门。 门内是个正堂,杨无劫已经在主位坐下,姜乘立在下首,喻辰走过去,站到姜乘对面。 “这是喻辰,刚入魔不久,什么都不会,你抽空多教教她。”杨无劫先对姜乘说。 姜乘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是少年模样,穿一身修士常穿的青衣,头发规规矩矩束在冠帽里,怎么看都不像个魔修。他听了魔尊大人的话,只扫了喻辰一眼,就问:“尊主这次顺利吗?” 杨无劫还没答话,八个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有上茶的、有送鲜果的、还有捧着花瓶、拿着拂尘的,喻辰看着特别想笑,瞟一眼魔尊大人,果然已经皱起了眉。 “都出去!谁叫你们进来的?” 八个侍女吓得一起跪倒,娇声认错。 杨无劫不耐烦,转头对喻辰说:“你一会儿出去告诉项越,炽盛殿不用侍女,以后哪个再敢没得令就进来,一概打断双腿。” 喻辰只好答应:“是,尊主。”眼见侍女们瑟瑟发抖,却还跪着不走,忙说,“还不出去?” 侍女们慌忙起身,一团乱地逃了出去。 杨无劫瞧见这幕,越发烦躁,挥袖关上大殿正门,听见那砰的一声响,心里才舒服些。 “很顺利,雪蓝晶已经拿到了。” 这是回答姜乘?喻辰有点惊讶,姜乘知道雪蓝晶? “那太好了,尊主准备闭关吗?”姜乘接着问。 杨无劫点头:“所以要把这丫头交给你带一段时日,项越事务繁忙,别人我不放心……” 喻辰听着很不满——“这丫头”是什么鬼?谁是这丫头?你才丫头呢,你全家都丫头! 哪知姜乘也不乐意,推脱道:“可是属下也准备闭关……” 杨无劫直接打断:“她修出了幽魅之火。” 姜乘惊讶,终于看向喻辰,给了她一个正眼。 喻辰心中不爽,屈指一弹,幽魅之火腾地一下在姜乘鼻尖前面燃烧起来。 姜乘只略略退后一寸,侧头看看小火苗,又看看喻辰,松口问:“尊主要闭关多久?” “最多两个月。” “好吧,那属下就带两个月。” 他还挺勉强!喻辰忍无可忍,插嘴问:“尊主,我不能和你一起闭关吗?” 尊主没回答,姜乘替他说:“不能。” “……”不能就不能,讲真喻辰其实也不想整天在大佬眼皮底下晃——她毕竟是个卧底,但后面还有和五大长老的比试呢! 她召回火苗,怀疑地看向姜乘,“尊主,他自己能打过五大长老吗?” 杨无劫没理她,跟姜乘说:“对了,两个月后,她要跟五大长老比试,你看着教教她如何对敌。” 姜乘再次惊讶:“五大长老,是白至缺他们吗?”见杨无劫点头,他立即摇头,“不成的,别说两个月,给她两年,她也不是白至缺的对手。” “白至缺、韩赫荣都不必管,五场比试,你们只要赢下两场,想要什么,本座都答应。” 居然还有任务指标的!喻辰心里没底,先问:“要是赢不了两场呢?” 杨无劫瞥她一眼:“没有要是。” 什么意思?赢不了两场就去死吗?喻辰瞪大眼睛,看看冷酷无情的反派大佬,又看看眉头微蹙的学霸姜乘,顿时改变态度,上前一步道:“姜前辈,一切全靠你了。” 杨无劫:“……” 姜乘:“……这里不讲辈分资历,叫我姜乘就好。” “那就说定了。姜乘带她回去吧,项越会在北山下给她安排住处。”杨无劫快刀斩乱麻。 “是,属下告退。” 姜乘应了要走,喻辰却道:“我还有几句话,烦你外面等一等。” 姜乘看尊主没有异议,便转身开门出去,喻辰等着门关上了,眼巴巴看着杨无劫说:“尊主。” “有什么话快说。” “我有点害怕……” 小姑娘声音很轻,杨无劫看着她满含不安的眼睛,终于想起她以前只是个连贺兰山庄都没出过的受气包,有他在,还能虚张声势一番,他一回来就要闭关,把她丢给完全陌生的姜乘,后面还有比试等着,她会害怕才正常。 魔尊大人勉强找出一点儿耐心,“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做一个让仙盟中人闻风丧胆的魔女,绝不给我丢人吗?你不好好修炼、不多与人比试历练,成为强者中的强者,如何令人闻风丧胆?” “喻辰知道尊主是为了历练喻辰,但赢两场是不是太难了?金大明和梁修有那么草包么?” 尊主挑挑眉:“我说了是要赢他们两个吗?” 不是才怪,你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这俩本事不大、却只会惹祸的蠢货,只嫌没有机会杀掉他们而已! “我听尊主给他们的封号是百战百胜,好像只为讨个好口彩,应该是他们没别的本事吧?” 杨无劫微微一笑:“这两个人都有致命弱点,实不足惧,你好好跟姜乘请教,他会告诉你的。去吧,日常起居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项越说。” 喻辰只是想在他闭关之前,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免得闭关出来,一路同行这四个月的亲近感就淡化了,同时稍稍表现一下自己是肯动脑的,现在目的达到,她依言告退:“那喻辰告退,愿尊主闭关期间法力精进、天下无敌。” 杨无劫没有答话,嘴角却还是翘着的。 喻辰满意地开门出去,先对姜乘说了句:“久等了。”又问他住得远不远。 “稍微有点远。”姜乘指指海水方向,“那座高山就是北山。” “所以在天魔城,海的那一侧就是北吗?”喻辰知道他们脚下的方向,其实是修仙界大陆的北方,头顶是正南方天空,但不知道原来天魔城有自己的东南西北。 姜乘却说:“因为那边冷一些,就叫北山。别的方向也没人分,都是乱叫。” 他带着喻辰一路往外走,先去找项越,路上跟喻辰解说:“天魔城里没有集市也没有店铺,普通魔修有需要会私下交易,我们日常所需可以找项护法,他会派人送去。” “那项护法从哪弄来那些东西?”天魔城这么动荡,不可能有积蓄吧?都是从贺兰山庄抢的? 果然姜乘答说:“从外面抢的。” “……”行吧,不事生产、劫掠为生,很符合魔修的反派形象。 两人很快来到天魔宫左翼,在一间议事厅找到右护法项越。 “喻姑娘的住处,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项越对喻辰依旧很客气,“只不知道喻姑娘平日习惯要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侍奉……” 喻辰忙说:“我不用的,自己能照顾自己。对了,项护法,尊主说炽盛殿不用侍女,以后哪个再敢没得令就进去,一概打断双腿。” 项越苦笑:“我已听说了。原本以为尊主既然带了喻姑娘回来,大约能习惯身边有人服侍……” 喻辰知道他在试探什么,摇头道:“我跟在尊主身边,尊主也不用我服侍的。” “尊主就这个脾气。”项越轻轻一叹,“可是堂堂魔界之主,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总归不像话。姑娘也是一样,就算不喜欢有人贴身侍奉,至少也得留两个跑腿传话料理杂事的,姑娘才能专心修炼。” 喻辰转头看向姜乘:“你也有吗?” “有个小僮儿。” “那我……”喻辰还在犹豫,门外忽然传来女子哭声,她回头一看,先前那八个美貌侍女正被人押着经过,“项护法,这是……” 项越面色如常,似乎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尊主既然不用她们,天魔宫也不能养闲人,五大长老一齐开府,正是用人的时候……”说到这儿,他停了停,“姑娘若有看中的,可以留下一两个。” 喻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项越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安排了这场戏给她看,好往她身边安插眼线吗? “我……我还是不了……”喻辰装作无措,连连摆手,“真有需要,我借姜乘的人一用,也够了。” 姜乘最不耐烦交际往来,他们两个来来去去没完,已有些着急,听她这么说,立刻点头:“不错,左右只是两个月的事,不必那么麻烦。” 项越惊奇:“怎么?姑娘只是去暂住吗?” 正主还没答话,姜乘先说:“她早晚回天魔宫来,项护法,你忙着,我们先走了。” 喻辰:“???” ※※※※※※※※※※※※※※※※※※※※ 我今年没什么购物欲(其实是618囤货够多,之前搬家也买了不少东西…… 所以没下几单,你们呢?手是不是没了? 明天(其实是12号今天)的更新也不会早,因为过生日和朋友吃饭~先说一下~ 晚安 感谢在2019-11-11 02:56:16~2019-11-12 00:4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已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继续打鸟 出了天魔宫,喻辰实在好奇姜乘这么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人,是怎么得出她早晚会回天魔宫的结论的,就问他为何那么说。 “尊主只叫我带你两个月,两个月后,你不就回天魔宫了么?”姜乘理所当然道。 “尊主是只叫你带我两个月,但没说两个月后,我就不能和你做邻居了啊!这是两回事。天魔宫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住的地方,你这么说,容易引人误会。” 他们辞别项越,就直接从左翼这边的青龙门出天魔宫,门外有一条笔直大街,直通向北山。 出来之后,喻辰才发现天魔宫建在高台上,外面下坡至少五百米内没有任何其他建筑,这一段的大道上除了他们俩,也只有前面押送侍女的人。 有两个侍女还在哭,押送的人不耐烦,骂骂咧咧道:“今日可是长老们的好日子,你们还哭哭啼啼的,是不是想给酒宴做加菜?我告诉你们,白长老可是最喜欢少女小腿肉了。” 侍女们吓得发抖,走在最后面那个恰好是改低胸装的,此时悄悄回头,满脸哀求地看着喻辰和姜乘。 姜乘听了喻辰的话一直没回答,直到和这个美貌侍女对上眼神,才说:“他说的是真话。” “啊?”谁?这人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 “白至缺吃人肉。”姜乘平铺直叙道。 喻辰有点恶心,皱眉看向前面还在偷看她和姜乘的侍女:“你要救她们吗?” 姜乘摇摇头:“救不过来。魔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所以两个月后,无论胜负如何,尊主都会让你住进天魔宫的。” “你是说,如果两个月后我不住进天魔宫,他们看我会和看这些婢女一样,是吗?” 姜乘默认,喻辰不服:“我赢了凭什么还拿我当弱者看?” “你能把五个全赢了吗?” “……” “就算全赢了,也没什么用,多少英雄豪杰都是在阴沟里翻的船?修仙名门尚且会使阴谋诡计害人,魔修只会变本加厉。” 这是受害者姜乘的肺腑之言了,喻辰看着前面平静美丽的海面,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得牢牢抱紧尊主的大腿。” 她不再看向那几个侍女,甚至在路过韩赫荣的千虑长老府时,都没有多看一眼,以最快速度跟姜乘回到了北山下。 这一路走来,喻辰看见城中房屋建筑,离天魔宫近的,还有些章法,依着大街整齐造了门户院墙,远了就稀稀落落,茅屋、木屋、甚至凉棚,穿插交错着挤成一堆,里面的人也像见不得光似的,根本不出来,就躲在窗后门后偷偷往外看。 北山下也有些房屋,大多是依着山建的,有的干脆住山洞,只在洞口装个大铁门,上面用红字写着“擅入者死”。 喻辰心里暗自摇头,就以她目前眼见耳闻的一切,天魔城想统治修仙界,简直是痴心妄想,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毫无法纪、人心涣散,乌合之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们而造的。 姜乘没有停留,带着她拐进一处山坳,“我住里面。” 话音方落,一只毛色漆黑、皮毛光滑的豹子就从山坡上狂奔过来,直扑到姜乘身上。 喻辰看姜乘没有躲避,知道这多半是他养的,便只躲开一步,没有动手。 “这是黑云,有它在这儿,闲杂人等不敢随便进来。”姜乘摸着黑豹的头跟喻辰介绍完,又对黑豹说,“这是尊主叫我们照顾的客人,你可不要失礼。” 黑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喻辰,喵呜一声,俩前爪落地,绕到姜乘身后蹲坐下来,一副会牢牢守住山口的架势。 喻辰忍不住说:“它好乖哦。” 黑云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满的吼声,姜乘回手摸摸它,安抚道:“夸你呢。”又跟喻辰说,“走吧。” 喻辰已经看见里面依着山建了三座吊楼,好奇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这里是从贺兰山庄回来才收拾好的,尊主有事交代我做,项护法就多建了两座楼。” 正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僮儿从最近的一座楼里跑了出来,“少爷回来了。这位就是喻姑娘吗?” 姜乘点头问:“项护法怎么安排的?” 小僮儿一指斜对面的吊楼:“项护法打发人来,把沐雨楼收拾过了,说请喻姑娘先住下,还送了许多东西来,让姑娘看着用,若有什么缺的,再去找项护法要。” 又回头和姜乘解释,“少爷用的东西,奴都搬到栉风楼了。” 姜乘便道:“那你先回去看看,收拾一下,再来找我。” 喻辰答应了,自己走到沐雨楼前,见楼底悬空的地方种了一片叶片泛紫的草,整整齐齐的,草茎上一个飞虫都没有,就连附近平台上都没见着爬虫,显然是专门种来驱虫的, 她心中满意,踩着楼梯上了楼,进门是个会客厅,家具齐全,甚至还摆了鲜花,室内光线也不错,用的是和天魔宫里一样的琉璃窗。 会客厅里面另有楼梯上楼,再上去就是卧室起居室了。卧室布置得很像大家闺秀的闺房,挂了浅绿纱帐的架子床,绣着蝶恋花的嫩黄锦被,还有一套红木梳妆台,拉开抽屉,里面连胭脂水粉、金玉首饰都备好了。 梳妆台旁边还有个立式衣柜,各种颜色式样的衣裙摆得满满当当——这个世界的衣服在制作时就会加一些简单符咒,能让衣服随穿着的人变幻尺寸,省去了必得先量尺寸再做衣服的麻烦。但这也有个缺点,就是衣服到手,得先仔细检查,不然说不准上面可能暗藏什么恶咒。 喻辰依次检查了一遍,确定各样器物都没被人动手脚,才下楼去对面找姜乘。 姜乘此时就在栉风楼外的平台上坐着,面前放着个小火炉,正在烧水,看见她过来,先问她:“喜欢喝什么茶?” “银芽儿有吗?” 银芽儿是修仙界有名的灵茶,茶味芬芳清淡,还有助修士静气凝神、快速入定,外面卖的很贵,一枚沁玉只能买二两茶叶。 “我倒没听说有姓喻的世家。”姜乘看着喻辰,火炉上的水壶却自己飘到一边,往小茶壶里注了一壶水。 这是问她来历,喻辰觉得没必要瞒他,便直说道:“我原名叫贺兰星。” 姜乘露出惊讶之色,喻辰笑了笑:“没错,就是那个贺兰。当日你们杀进贺兰山庄,我就被关在贺兰山庄禁地旁的山上,尊主放我出来时,我已经饿得两眼发昏,认不得人了。” “谁关的你?为了何事?”姜乘不解。 “名义上的兄姐,说我偷看他们比试,这次不罚,下次就会偷他们的东西。” “这是什么道理?都是兄弟姐妹,怎么你还成了偷看?” 这位兄弟自己家家庭和睦,就理解不了大家族的明争暗斗,喻辰笑一笑,道:“你家中兄弟姐妹不多吧?” 姜乘点点头:“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我爹生了三十多个孩子。我生母是个奴婢,生下我就死了。” 姜乘看喻辰神情淡漠,好像说的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不由一叹:“原来如此。难怪……”他伸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喻辰,“没有银芽儿,凑合喝这个吧。” 喻辰接过来,先闻了闻:“这不就是银芽儿的香味吗?” 姜乘微笑摇头,喻辰纳闷地浅浅啜饮,入口甘甜清香,没错呀,“就是银芽儿!” “这壶里就没有茶叶。”姜乘打开茶壶盖子,给喻辰看。 里面果然只有水,一片茶叶都没有,但水泛着浅绿色,也不是白水,喻辰转头看向水壶……等下,这火怎么这么红?难道……喻辰眼睛瞪直:“这是阳炎之火吗?” 姜乘放下盖子,点头道:“不错。” “阳炎之火还有这种用途?可以随便变成想喝的茶?”我去,这不是那个上春晚的魔术师变的魔术吗?“能变酒吗?” “……不能。只能稍微改变水的口感而已。” 喻辰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确实比真的银芽儿要淡薄。还能换别的茶吗?比如钟离红茶。” 钟离红茶是盛产于钟离谷的灵茶,钟离世家便是因此茶起家。 “那就差得更远了,做不到那么香。” 姜乘话是这么说,水壶却已飘起,在旁边空杯子里倒了一杯深红色茶水。 浓郁茶香扑鼻而来,喻辰端起来喝一口,品一品,点头道:“喝起来远不如闻着香。不过这已经很厉害了,练功法连茶钱都省了,厉害。” 姜乘道:“你也可以试试。” 喻辰摇头:“我不行,我这火烧什么都能烧化。” “你试试。加到阳炎之火中间即可。” 喻辰看看小炉子上着得旺盛的火苗,看看姜乘,“原来你这就是在指点我了啊。”既然他态度笃定,听起来对幽魅之火也有了解,喻辰不再犹豫,向着炉火弹出小火苗。 蓝色小火苗直钻入赤色火焰之中,在火焰包裹中燃烧得越发欢快,喻辰盯了一会儿,见水壶没有被烧穿,笑问道:“你这个水壶是特制的吗?” 姜乘不答,转头一指半山坡上:“那里有只绿尾松鸡,能打到吗?用魔气即可。” 喻辰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查看,果然看见树叶下面藏着一只绿尾飞禽,“我试试。”她此前还真没试过召唤出幽魅之火放在旁边,再另外使用魔气呢。 而且这段距离足有四五百米,喻辰酝酿了一会儿,才发出第一股魔气,却只刚到山脚,“啊,对了,尊主给了我一张弓。”喻辰把那小弓拿出来,“用这个行吗?” “魔影弓?尊主居然把这个给你了,怪不得说要赢两场。可以,试试吧。” 听起来这弓还有来历,喻辰不急着问,先瞄准拉弓,魔气劲射而出,松鸡应声倒地。 “很好。看见惊起的飞鸟了吗?多打几只下来,今天晚饭就有了。” “……”所以她的进阶修炼还是要继续跟鸟过不去是吗? 喻辰挽着弓,接连不断打鸟,感觉魔气充盈、游刃有余后,开始跟姜乘聊天:“这弓叫魔影弓吗?尊主都没有跟我说。连叫我修炼幽魅之火时,都只说是魔功,说等我炼出真火,才知道是什么火。” “唔,尊主是把那本画册给你了吧?尊主没骗你,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个就是幽魅之火。魔界自早先天魔烈火失传后,就动乱不断,原先的典籍秘法、各种记载都散落了,欧阳桀曾经收集回来一些,后来他疯了,就又乱了。” “那这本幽魅之火是从哪来的?” “尊主杀了邢昭之后,在邢昭储物袋里找到的。” 哦,前boss掉的秘籍啊,“魔影弓也是吗?” “嗯。这弓配合幽魅之火对付金大明有奇效,金大明没有别的本事,只修出一身铜皮铁骨,百毒不侵,一般法宝符术都伤不了他,他能有今日,全靠此法活得长罢了。但你的幽魅之火,正是他的克星。” 明白,防御再高,输出够强总能打破,幽魅之火本身就是破防利器,再加上魔影弓施以远攻,胜算自然就高了。 “但他就没有伤敌之法吗?我不用防着他吗?” “有个铁桶阵,很容易破。好了,够了,阿本,去捡猎物烧菜。” 小僮儿答应一声,飞跑出去,结果还没等他到地方,黑云就已闪电般飞扑过来,叼了两只飞鸟跑了。 “它都不自己打猎的吗?”喻辰笑问。 “有时候会偷懒。你现在感应一下幽魅之火。” 喻辰依言而为,惊喜道:“好像轻灵了一些。哎,水壶真的烧不破呢!”她回头仔细观察火炉,“不对,是你用阳炎之火把它包裹住了,没烧到水壶吧?” 姜乘点头:“不错。你这火有些杂质,我给你锻炼一下,吃完饭就还你。” “杂质,什么杂质?” “似乎有些毒素,我也说不清。但看着不纯粹。” 喻辰想了想:“难道是雪怪的蓝血?” 姜乘正想问她有关极天雪山的事,就顺着这话问起经过。 喻辰觉得既然杨无劫都直接说了雪蓝晶了,其他也没什么好瞒的,就把他们上山杀雪怪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最后道:“雪怪蓝血有毒,还是多亏末路客栈给的药,我和尊主的伤才都好了。” “药还有吗?” “还有一点儿。”喻辰拿出来交给姜乘。 姜乘仔细检视一遍,还尝了一点儿口服的药丸,“从解药倒推,大约那杂质就是和蓝血相关了。如今杂质还不明显,也没什么影响,但你再进阶之后,火焰不纯,就会威力大减。” “那尊主呢?蓝血压制反噬,会不会也对天魔烈火有影响?” 姜乘没想到喻辰这么快就举一反三想到尊主身上去,顿了顿才说:“尊主岂是你我能比的?” 喻辰:“……”兄弟你这样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 晚安 修炼进阶 不过喻辰在去过天魔宫后,已经能理解杨无劫不喜欢她问及伤势和反噬详情了,他做这个魔尊,和古代那些皇帝差不多,宝座之下,到处是虎视眈眈的眼睛,只要稍微露出疲态,就会有人按捺不住,冲上来厮杀抢夺。 皇帝的儿子询问皇帝病情都犯忌讳,何况她这个刚收下没多久的小跟班? 当然理解归理解,杨无劫面前,喻辰还是不打算改的——他这种从小就不被偏爱、性格又格外要强的人,对别人的关心,一开始也许会不适应,抱着怀疑态度,等时间长了,发觉她并没有什么目的,肯定还是受用居多。 但那也仅限杨无劫面前,姜乘这么说,喻辰就这么听,还附和道:“你说得对,我又犯傻了,尊主神通盖世,哪会像我这么没用?” 姜乘根本不想再谈这事,直接转移话题:“你学过阵法吗?” “没有。” 姜乘转头叫小僮儿:“阿本,把那本《阵法基础》找来给喻姑娘。” 阿本答应一声,很快送了书过来。 姜乘让喻辰翻开书,给她讲了讲基本概念,就让她自己看书学,有问题再问他。 这本《阵法基础》通俗易懂,还把几个最基本的阵型变化画了出来,喻辰很快就翻完一遍。 那边姜乘趁着她翻书,在平台上简单布了几个阵,等她看完,让她进去一一破解,喻辰记性极好,毫不费力就做到了。 姜乘随即加深难度,设下连环阵法,喻辰也很快就都破解。姜乘觉得有趣,索性按照自己所知,布下百战长老金大明的铁桶阵,将喻辰困在其中,并放话说:“什么时候自己破阵出来,什么时候吃饭。” 铁桶阵需要的空间不大,姜乘就把阵法设在平台旁边的岩石上,他自己继续烧着水喝着茶,还拿了一本书看,优哉游哉的样子,跟喻辰前世考场里见过的监考老师差不多。 喻辰笑了笑,收回目光,专心研究铁桶阵。 这个阵法与之前那几个简单的相比,显得特别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接续过的痕迹。但刚刚学过阵法原理的喻辰知道,这都是假象,就像真正的铁桶也要有焊接口一样,阵法以五行八卦变化为基,运转时自然也会有缝隙或者弱点出现。 只要耐心观察,总能找到,喻辰心中笃定,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只全神贯注、双眼如探照灯一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描阵法。 “饭要做好了,你出不来,我可就先吃了。”“监考老师”忽然出声。 喻辰正觉得要接近缝隙了,被他一分神,时机瞬间溜走,不由得回头怒瞪姜乘一眼。 姜乘一脸无辜:“对手可不会让你这么从容破阵。” 喻辰转回头,静心凝神——经过方才的扫描,她其实已经摸到阵法变化的脉络——向着兑金位突然射出魔气。 只听叮的一声,魔气弹回,喻辰侧身躲开,魔气打在流转过来的离火位上,激起一片小火花,同时整个阵型急剧缩小,喻辰感觉自己好像被装进罐头的鱼,下一步就是扔豆豉腌一腌封罐了。 “我可还没给你放暗器。”出题兼监考的姜老师好心提示。 喻辰一笑:“我谢谢你。”说着反手取出魔影弓,将弓弦拉至最满,对准刚才溅出火花的地方,连发三股魔气,就像铁桶遇上电钻,浑然一体的铁桶阵瞬间漏风漏水,噼里啪啦地破了。 姜老师有点后悔:“该加上暗器和符咒的。” 喻辰破阵出来,心情极好,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这是什么茶?带点儿花香,还有点儿薄荷清香,我没喝过。” “这是我母亲自制的茶,你当然没喝过。”姜乘淡淡道。 姜老师这是想家了么?喻辰慢慢喝完茶,说:“尊主说,他出关之后就准备血洗君天山。” 姜乘并不意外,“也是时候了。” “你要不要先把令尊令堂还有弟弟妹妹接出来?别到时候,有个意外误伤,就不好了。” 姜乘沉默不答,喻辰也觉得他们这才认识第一天,说到这儿已经有些交浅言深,便没再开口,两人正这么有点不尴不尬的时候,山口那儿黑云突然吼了一声。 喻辰扭头一看,有两个人站在山口,正往这边张望。 “姜大爷,喻姑娘!今晚项护法和五大长老开庆功宴,有请二位前去赴宴。”俩人过不来,只好远远传声过来。 姜乘出面回话:“尊主交代了差事,我们二人走不开。” 喻辰等着他再客套两句,哪知这位说完就转头叫小僮儿:“阿本,饭做好了没有?” “……”兄弟你这是什么态度?!难怪贺兰星、杨无劫都还没死,你就先让人搞死了! 喻辰忙低声提醒:“咱们就算不去,是不是也该送点贺礼?” “贺礼?送什么贺礼?尊主该赏的都赏了,我没有能送的东西。” 这时阿本端着托盘过来,正好听见,便帮着主人解释:“姑娘刚来,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少爷除了修炼进阶,其余一概不留心,日常吃穿用度,都是奴去找项护法领用,咱们这儿确实没有能拿来送礼的东西。” 这倒确实是姜乘的人设,喻辰自己也是一穷二白,只好说:“那劳烦阿本你跑一趟,和那两个传话的人说,我和你家少爷恭贺五位长老高升,但尊主有命,我们不敢懈怠,庆功宴实在去不了,请他们见谅。” 阿本回头看姜乘,姜乘虽然皱眉,但还是点了头:“去吧。” 阿本就快步跑过去,传了话打发走那两人,又回来继续端饭菜。 松鸡做了汤,其他飞禽有烤有炖,一桌子摆得满满都是荤菜,喻辰忍不住问:“没有素菜吗?” 阿本一指炖的不知什么肉,“有菌菇。” “……绿叶菜没有吗?”她可是要在这儿住两个月呢,总不能顿顿这么吃吧? 姜乘道:“别问了,他不会做素菜。你要吃,只能吃生的。” 阿本瞧瞧他们的脸色,快步跑回栉风楼,不一会儿端了一盘小青瓜出来,赔笑道:“姑娘先凑合吃一顿,明日不然就去找项护法,请他派个会做素菜的人来……” “算了,下次我自己来。”喻辰穿过来之前,虽然以吃外卖为主,但简单炒几个青菜,她还是能做的。 姜乘却惊讶道:“你会做菜?贺兰山庄连你的饭都不管吗?”问完他才想起喻辰说过见到尊主时,已饿的两眼发昏,顿觉抱歉,“对不住,我忘了你刚才说过……算了,还是请项护法派个人来吧,只做饭,不碍事的。” 喻辰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明白他说的是贺兰星,便笑道:“没事,你放心,我也不会天天下厨的。再叫个人来,也是添乱,吃饭吧。” 姜乘心里是不想再叫人来的,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提了,两人很快吃完饭,姜乘又给喻辰倒了茶,说:“其实这茶……” 话没说完,他却突然停住,眼睛望向炉火。 喻辰同时感应到什么,也转头看去,只见被裹在赤焰中的蓝色小火苗突然长大一圈,一缕似有若无的橙色缓缓浮现在焰心之中。 “这是……”姜乘惊愕地转回头,看向喻辰,“尊主给你输送过法力吗?” 喻辰愣了一下,略一回想:“啊,那日上雪山时,我呼吸不畅,尊主曾给我输送过一点儿,但真的只有一点儿。” “那时你还没修出真火?” “嗯,没有,我是上山后,面对雪怪王,情急之下发出真火的,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我修出来的。” 姜乘又转回去看向火焰,喃喃道:“严格来说,这也确实不算是你自己修出来的……” “你的意思,这是尊主给我拔苗助长,催出来的吗?”喻辰看着那缕时隐时现的橙色,心里有点不踏实,“会对我、对幽魅之火有什么影响吗?” “我也说不好,此事没有先例。倒是我莽撞了,若是不将蓝血之毒炼化,也许……”姜乘摇摇头,“你自己现在觉着如何?” “我觉得挺好的,威能似乎比之前强了不少。” “那你召回去吧。” 喻辰依言召唤火苗,小火苗在炉火里跳跃了两下,却没出来,像是被什么拉扯住了,喻辰纳闷,转头看姜乘。 姜乘却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扬声叫阿本出来收拾碗盘。 这位姜老师是又想考她吧?喻辰不再看他,回头自己定气凝神,用尽全力,终于把火苗从炉火中拔了出来,但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火苗并不是平平飞出,而是向高处一跳,在喻辰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就近从她头顶百会穴进了经脉。 火苗的温度比平时高许多,喻辰被烫得哆嗦了一下,忍不住跳了起来。 “回去修炼吗?”姜乘一脸若无其事地挥挥手,“不送。” 喻辰却觉得经脉之中热烘烘的难受,不肯就走,把感受说了,问他要不要紧。 “不要紧,沾了天魔烈火,肯定要灼热些,回去行功几个周天就好了。” 喻辰琢磨着这家伙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会让自己死在他手里,就没再追问,赶紧回去沐雨楼打坐练功。 却不料这一次入定,再不同以往,喻辰彷佛被困住一样,行功到几十个周天,都没能收功出定,到最后她也算不过来了,只能任由功法不停运转,直至彻底进阶到第五重境界,才终于睁开眼睛。 ※※※※※※※※※※※※※※※※※※※※ 嗯,尊主闭关失踪第二章~(≧▽≦)/~ 下章就放他出来! 以及,似乎该入v了,但我还没存稿,入v一更可以吗? 感谢在2019-11-13 23:58:32~2019-11-15 02:2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色微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备战 室内光线明亮刺目,喻辰微微眯眼,还没来得及判断现在是什么时辰,外面鸟儿的惊叫、野兽的怒吼、阿本的笑声、甚至水烧开的咕嘟声,就都一股脑灌进了她耳朵。 不知从哪里钻入的微风,裹着潮湿的热气,正在房间内流转,喻辰抽抽鼻子,不用细辨,就知道阿本在外面炖肉烤鱼,肚子顿时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这是过去多久了?怎么这么饿?”喻辰嘀咕着刚动了动,就看见细小灰尘漂浮起来,同时鼻子发痒,重重打了个喷嚏。 “……”她身上居然都落灰了!喻辰赶紧施了个符咒把自己和整间屋子清理干净,然后忍着饥饿,先把幽魅之火召唤出来。 小火苗比之前大了一圈,但也不过是从小枣变成了大枣,并没有因为上了一重境界,就华丽变身成她希望的大火把。 不过火苗颜色确实比以前澄澈许多,纯净至极的蓝色,让人心情舒畅,喻辰瞧了一会儿,属于天魔烈火的那一缕橙始终没出现,她略微安心,收起火苗,出去找吃的。 一出门,果然看见阿本就在对面栉风楼前的平台上架了炉子烤肉,“阿本,有什么好吃的?我饿死了。”喻辰轻轻一纵身,直接飘到阿本身边,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这么身轻如燕了? “恭喜姑娘进阶。”阿本见状倒不惊讶,夹起烤架上的鱼,装入盘中,给喻辰放到桌上,“姑娘先垫垫,有现成的牛肉汤,我去给您煮面去。” 喻辰从来没这么饿过,此时顾不上别的,先坐下吃了一条鱼,又自己翻弄烤架上的肉,找了两块烤好的填进肚子。 姜乘是跟着端面的阿本一起出来的,见面也是先恭喜喻辰:“恭喜,进阶感觉如何?” “感觉要饿死了……”喻辰接过面,先端着大碗喝了口汤,才问,“我这是入定多久啊?” 姜乘转头看阿本,阿本算一算,说:“二十七八天了吧?” “这么久?”喻辰一边吃面,一边含含糊糊说,“怪不得……” 姜乘道:“这还久?别人闭关二十年都未必能进阶,你才二十几天就嫌久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喻辰解释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对啊!之前她说姜乘只比她高一阶时,杨无劫说的就是“你能在二十年间升到第五重,再得意也不迟”,她怎么这么快就进阶了? “是不是因为天魔烈火?”喻辰小声问姜乘,“不瞒你说,这次修炼特别邪门,我自己居然控制不了,根本没法停下来,只能一直修炼下去。” “召唤出来我看看。” 喻辰弹出火苗,姜乘一见就“咦”了一声。 “怎么了?”喻辰有点紧张,面挑起来都忘了吃。 “这火的气息变了……” “是吧?我也觉得变了,好像更纯净了些,温度也比之前高了,但又不像那天你刚还我时那么灼热……” “不,我是说气息,幽魅之火本该带着生灵勿近的森然鬼魅之气,现在……怎么好像沾染了阳炎之火的柔和……啊!我明白了!” 喻辰着急:“明白什么了?快说!” 姜乘目光仍盯着火苗:“应该是因为天魔烈火。天魔烈火霸道猛烈,不但不许阳炎之火将它炼化,还反过来吸纳了阳炎之火的精华。” “所以我这火现在成了三合一?那是好事还是坏事?那缕橙色已经看不见了,这火越来越蓝,也没见着阳炎之火的红……” “只吸纳了一点精华,不显色也不稀奇。橙色应该只是暂时隐匿。”姜乘说着摸出一把小刀,把刀尖送到火苗上一燎,即刻收回查看,刀尖儿还是给燎没了。 “有没有坏处,现在还不好说。”他把刀递给喻辰看,“至少威力无损。” 喻辰对这群只追求威力、不考虑后果的王八蛋魔修非常无语,她默默收回幽魅之火,发誓以后谁也别想随便看她的小火苗,然后把碗里的面吃完,又喝光了汤,才说:“所以我们的备战时间只剩一个月了是吗?” 姜乘点点头,指指山坳里头:“我新琢磨出一个天罗地网铁桶阵,你进去试试。” 喻辰跟着他去了,这个新阵法果然非常复杂,里面还处处是陷阱,她花了整整三天才破阵出来,又被守在外面的姜乘用阳炎之火偷袭,额前刘海都给烧焦了一截。 从这儿开始,姜老师再没用过正常教学手段,喻辰不是在被偷袭,就是走在被偷袭的路上,而且后面姜老师还不亲自出手了,净放傀儡来。 他又明显是个新手,制作的傀儡有时候比喻辰以前用过的智能音箱还智障,其实不太能威胁到人身安全,但是!他做的傀儡很吓人! 木头雕的一米多高傀儡,脸上特意用红漆画出红红的嘴来,突然趴在二楼窗外放暗器,你说得有多吓人?!还有稻草扎的,穿着阿本的衣服蹲在平台上,喻辰刚过去,那玩意儿就一扭头冲她喷出一股毒烟,喻辰又气又惊,弹出火苗想把傀儡付之一炬,结果那玩意儿一沾火就爆了! 还有小的,藏在每一个她可能经过的地方,或是发恶咒、或是喷毒水,更可恶的是那种一拥而上咬人的,喻辰忍无可忍,干脆用鸾羽扇全给炸了,然后去找姜乘打架。 姜乘非但不拒绝,还在山坳间画了一个圆当擂台,说:“谁出了擂台即是输了,毁坏外面的东西也判负。” “行,但你输了得让我打一顿,不许运功抵抗那种!”喻辰气呼呼道。 “那你输了呢?” “……”喻辰冷静了一点,“你想怎样?” “替我办三件事。” “不行,一件,不许太离谱,不能有生命危险……” 一柄携着火焰的巨剑当空劈来,喻辰无暇再说,旋身避开,就听姜乘道:“成交。” “偷袭不要脸!”喻辰骂了一句,取出魔影弓反手向着姜乘射出三股魔气,巨剑如影随形,这时已追到她头顶,她飞身退开,堪堪到画线处停住,换了鸾羽扇在手,弹出火苗,用力一扇。 火苗化为三簇,两簇直击剑身,另外一簇奔着姜乘头顶就去了。 姜乘赞了一声:“来得好!”接连向空中打出符咒,结了一个缚灵阵,堪堪阻住小火苗。 巨剑也后退躲避,喻辰趁着这个空当,溜回擂台中间,挥动鸾羽扇穷追不舍。 缚灵阵很快就被幽魅之火灼穿,姜乘飞身后退,到画线处才停住,又结了一个护盾在身前,同时将巨剑缩小至匕首大小,跟两簇幽魅之火玩起了捉迷藏。 喻辰也学了阵法,有样学样,偷偷在空中结了个阵,用幽魅之火驱赶那把着火的剑,看准姜乘护盾被灼穿的时刻,陡然将阵法往剑上一套。 “成了!”她欢呼一声。 姜乘却拍拍袖子说:“你输了。” 喻辰扭头看过去:“谁输了?我又没出擂台范围。” 姜乘回手指指身后:“你打坏了东西。” 喻辰探头一看,果然后面平台被幽魅之火烧了个洞,“……你阴我!”那护盾就是诱敌之计! 姜乘没说话,剑上火焰忽然大涨,将喻辰的阵法焚烧殆尽,匕首随即消失。 “咱们定的规矩就是这样,愿赌服输。”姜乘转身往回走,“你要是不服,下次再来打过。” 喻辰当然不服,之后又和他比了三场,虽然一场都没赢,焦躁的情绪却渐渐平复下来,心境也逐渐炼成一汪平静湖水,不再因为姜乘层出不穷的偷袭而起波澜。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自己之前的状态不太对劲,“天魔烈火对我还是有影响的。”她跟姜乘剖析,“我原本不是那么易怒的人,虽然你搞那些确实烦人,但照我的脾气,无论如何不会找你打架,宁可以你之道还施你身。” 姜乘点点头:“我也觉得你那些日子性情有变化,但赌注还是要履行的,四件事,”他伸出四根手指,“不许抵赖。” “不抵赖不抵赖,你说说吧,有什么要我做的?” “现在还没有,要做的时候,我会找你。” 喻辰很好说话,点头答应:“行,随时听候您的召唤。那今天就这样吧?我回去练功了。” 姜乘看看天色:“你不吃饭了?” “这会儿不饿,明早再吃也行。哎,你说明早尊主能不能出关?” “不知,尊主出关自然会传唤我们。” 两人说着话走到栉风楼前,喻辰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去沐雨楼,姜乘看见阿本背对着他蹲在楼门口,不知在干什么,就走过去问:“饭好了吗?” 阿本应声转身,露出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姜乘发觉不对,飞身后退,却已晚了,只听砰一声响,散发浓烈臭味的绿色粘稠液体飞溅而来,姜乘全力闪躲,仍是溅在了靴子上。 “哈哈哈。”远处喻辰大笑出声,“我这傀儡比你做得逼真吧?” 姜乘咬着牙,看看自己靴子,看看炸了一地的棉絮和绿色粘液,刚要开口,就听楼上有人扑哧笑了一声。 他一惊抬头:“尊主?” 喻辰同样听见动静,抬头看时,只见栉风楼二楼屋檐之上,丰姿卓异的紫袍男子迎风而立,薄唇含笑,可不就是尊主本尊? ※※※※※※※※※※※※※※※※※※※※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对菜鸡互啄的嘲笑来了! 我还是去和编辑商量一下,定个deadline吧,不然总是写不出存稿~ 尊主出关了 喻辰十分惊喜,也不嫌楼门口臭了,转头跑回来,仰头笑道:“尊主你出关了!” 她这张脸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会儿满脸真挚笑容,眼神中也都是喜悦亲近,杨无劫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觉多了几丝高兴,便应了一声,飘身下来。 姜乘用符咒清理了门口和靴子,问喻辰:“你什么时候学的做傀儡?” “第一次输给你以后。”喻辰随口答完,就笑盈盈跟杨无劫说,“尊主,我升到第五重境界了。” 杨无劫见外面平台上有凳子,走过去坐下,问:“怎么回事?” 喻辰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姜乘,示意他来说。 姜乘把他看出幽魅之火有杂质,想用阳炎之火祛除,却反而把被蓝血压制的天魔烈火唤醒的事儿说了。 杨无劫不相信:“这怎么可能?我只给她输送了一丝功力,天魔烈火要是这么容易就能传授给人的话,又怎么会失传几百年?” “她倒也不是得到了真正的天魔烈火。”姜乘感觉说不清楚,干脆叫喻辰召唤出来给尊主看。 喻辰虽然发过誓,但大佬肯定不在其中,就把火苗弹出来,送到杨无劫面前,请他老人家鉴别。 大佬摊开手掌,掌心跳出橙色火焰,本来澄澈纯净的蓝色火苗顿时跳得更欢,几息之后,一缕若有似无的橙就从焰心浮现出来。 “原来如此。”杨无劫合拢掌心,火焰消失不见,蓝色火苗上那一抹橙也很快消散,“我倒没想到当初那一缕真气能有这等功效。” “姜乘说,就是因为尊主给我输送的功力,我才能在雪山上修出真火,所以这火不算是我自己修出来的,那天他给我锻炼过之后,我回去入定了二十多天,一下子就进阶到第五重了。” 杨无劫微微皱眉,说姜乘:“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踏实勤恳的人,怎么这么胡闹?她才入魔修炼多久,你就敢让她入定二十多天?万一出了岔子,我在闭关,别人奈何不了幽魅之火,你待如何处置?” 姜乘老实认错:“是属下预判有误……” “预判有误?所以我那次入定,也在你意料之外是吗?”喻辰听着这两人对答,突然一阵后怕,“那我岂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自己都不知道?” 杨无劫看她一眼:“倒也不至于,顶多是走火入魔,功法全废吧。” 喻辰:“……” 姜乘插嘴:“那也不会,尊主没看出来吗?现在她这火焰也吸收了阳炎之火的精华,危急时刻会护住心脉的。” 杨无劫笑了笑:“她刚刚还捉弄你,你都不多吓她一会儿,就说了实话吗?” 喻辰:“……” 这狗大佬,闭关出来属性依旧啊! “原来尊主是说笑的……”姜乘顿了顿,反过来替喻辰解释,“喻姑娘其实不是捉弄属下,只是反击。不过阿本去哪了,怎么一直没出声?” 喻辰嘿嘿一笑:“我提前打发他出去办事了。” “你的傀儡确实比我做得好,不过梁修更长于此术,上了擂台,你要多加小心。” “原来你们是为了对付梁修才搞这东西的。”杨无劫摇摇头,“这个没用,梁修用人魂炼造了一个真正的人傀儡,能自主行动,不是用你们这些玩意儿就能模拟演练的。” 这件事姜乘也跟喻辰说过,她就说:“尊主,能不能在比试前,找机会让我看看他那人傀儡?” “他当成宝贝一样,轻易不肯拿出来。其实也不必看,傀儡术的精髓还在于施术者,你只要制住梁修,人傀儡就很容易对付了。” “可您不是说这个傀儡能自主行动吗?” “能是能,但没有主人操控,行动便会迟缓,打几个定身符就定住了。” 姜乘插嘴:“定身符恐怕不会奏效。” “那更简单,放幽魅之火烧了就是。” 喻辰听说上面有人魂,便有些迟疑,姜乘先道:“万万不可,傀儡上必有剧毒,听说修仙门派有一种封印之法,可将游魂禁锢起来……” 他看向杨无劫:“不知尊主可曾学过?” “你说镇邪令?我倒是可以教给你们,但未必能奏效。”杨无劫说完,当场就把方法教给了喻辰和姜乘。 教完又说:“除非威能强大到有碾压之势,否则再万全的准备,也不能保证擂台上必赢,更多还是随机应变。走吧,先回天魔宫。” 喻辰却还有话要说:“尊主,比试要怎么比?不会要我一天打五轮车轮战吧?” “你想怎么比?”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要开擂台比试了,只有我跟五位长老比试,未免少点意思,不如趁此机会,让整个魔界的魔修都来试试。” 杨无劫心头一动:“说下去。” “是。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发觉城中大小事务都要找项护法一个人,这未免大材小用,也耽误项护法自己修炼,既然已经分封了五位长老,不如将事务给大家分一分,每个人负责一项,最后再由项护法统辖。以前贺兰山庄,就是把各项杂务分给贺兰敬昊那些夫人去管的。” “你看那五个,哪个是能管事的?” “所以正要趁此机会遴选后备力量。您先以择选亲卫为名义,下令举办擂台赛,全城魔修皆可报名,然后请项护法拟定一个赛制,最后选二十名还是三十名,都由您定,到时带着他们去君天山,可不可用,一验便知。” 姜乘旁边听着,连连点头:“这主意不错。” 喻辰看他一眼,接道:“还可以让姜乘做亲卫总管,也让他们试试我这两个月过的日子。” “我?”姜乘连连摇头,“我不行,我不会管人。我也没空,尊主交代我的事情,十年也做不完。” 杨无劫也说:“姜乘确实做不了和人打交道的事,选他都不如选你。” 喻辰却笑道:“我可以给他做副手,和人打交道的事我去做,他顶着总管的名儿做恶人就行了。” 姜乘:“……” 杨无劫眼睛在他们两个脸上扫了一个来回,最后道:“此事回去再议。” 他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走的时候,却要大摇大摆从山口出去,喻辰跟在后头,自己感叹:“我居然在这山坳里呆了两个月,一步都没出去!” 杨无劫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突然发现她衣着有了改变,竟学着天魔城那些妖娆魔女,穿了件半袖短衫,将整条纤细白嫩的小臂露在外面,底下搭的裙子也短了许多,勉强覆住膝盖,露着光洁如玉的两截小腿。 “你这衣裳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 喻辰低头看看:“怎么?脏了吗?”没有呀,她赶上一步,看杨无劫面上似乎有不喜之色,“不好看吗?都是项护法派人送来的。”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但……杨无劫摇摇头:“你不怕他们盯着你看就行。” “那怕什么?谁让我好看呢?”喻辰一脸得意。 走在最后的姜乘听不下去了,出声道:“尊主,属下就不远送了。” 喻辰惊讶:“你不去天魔宫吗?” 姜乘看向杨无劫,杨无劫点点头:“你回去忙吧。” 喻辰耐着性子等走出山口,到了外面大路上,就忍不住问:“尊主,您让姜乘做的什么事要那么久啊?” “整理旧档。魔界总是闹内乱,法术常因此而失传,正好他有耐性,也对这些有兴趣,我就让项越把能找到的相关记载记录都给姜乘去整理。” “就像您给我看的那本笔记一样?” “不错。” 这还真是一件该做的事,可惜书中姜乘死得太早,这项浩大工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道路两旁住着的人都看见了魔尊大人,纷纷涌出来,跪在路旁行礼。 杨无劫不理不睬,就这么带着喻辰回到天魔宫。 项越听见消息,带着人到青龙门迎接,“恭喜尊主出关。” 杨无劫叫别人散了,只带项越和喻辰回去炽盛殿,“我方才从北山回来,一路看见许多生面孔,也多了不少新房屋,城中人口多了多少?” “回尊主,自从贺兰山庄大胜而归,天魔城内多了四百六十九人,不过其中并没有法力特别高强的。” “法力不高,可以调-教。”杨无劫一指喻辰,“半年之前她还是个能从法器上掉下来摔死的废物,现在不也勉强可用了吗?” 喻辰:“……” 项越恭敬道:“尊主教训的是。不过喻姑娘天资优异,也非寻常人可比。” 喻辰老实道:“我也没什么天资,尊主还一直嫌我笨呢。”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笨一点并不要紧,只要忠心奋勇就够了。我打算趁着喻辰与白至缺他们比试的机会,办一个擂台赛,遴选亲卫,你出个告示,三日内任何人等皆可报名,报名截止后,按着人数拟出赛制赛程,在五天之内赛完。还有一条,只要报名参赛,就有奖赏,奖什么你也打算一下。” 项越一一答应,最后道:“尊主高瞻远瞩,属下钦佩无已,这就去办。” 杨无劫点点头:“去吧。” 项越退了两步,忽又想起一事,“尊主,喻姑娘的住处,是不是要重新安排一下?” “先不用。” 项越看了喻辰一眼,不再多话,退了出去。 他这一眼意味深长,喻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皱眉。 “谁说不怕别人看的?”杨无劫似笑非笑开口。 喻辰:“……他不是那种看法。” “哪种看法?” “……”算了,不和他说了,“尊主留我在这儿,是有事吧?” “嗯,把你那小火苗召出来,我再看看。” 喻辰依言弹出火苗,自己也走到杨无劫身边,等着他给下个结论。 “依我看,我给你的那一缕真气,大约就是个点火的引线,帮你把真火快速引燃,但天魔烈火本性霸道,是不肯被别的火焚化的,所以始终留着这么一缕橙。你进阶第五重,也不光是它的功劳,大约还因为吸纳了阳炎之火的精华,手给我。” 喻辰伸出手臂,杨无劫搭住她脉门,在她经脉中探查一遍后,说道:“如今看不出有什么坏处,你先接着修炼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完松开手指,喻辰却把手臂搭在魔尊宝座扶手上没动,还凑近一点说:“我这点儿事都不要紧,尊主的手好像没有之前热了,蓝血和反噬的冲突平息了吧?您今日好像挺高兴的,反噬是不是压制住了?” 淡淡幽香沁入鼻端,小姑娘光芒流转的眸子里,映射的都是为他而起的喜悦,反派大佬忽然也感受到一点久违的平静欢喜,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 跟编辑说好了,周一v,我去爆肝了! 感谢在2019-11-15 23:28:16~2019-11-16 17:4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djfijdsofji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谈感情的尊主 喻辰长出口气:“太好了!其实我知道尊主神通无敌,没有您解不了的难题,退一万步说,就算您真解不了,我也帮不上忙,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总不由自主为尊主担忧。” 她说完这句,见杨无劫定定望着自己,好像不为所动似的,便收回手臂,退后两步,低头道:“我是不是又逾越了?尊主恕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像尊主待我这样好,所以心里总当尊主是我最亲的人……” “我什么时候待你好了?” “一直待我很好啊!”喻辰抬起头,瞪大眼睛说瞎话,“救我性命、传我神功法宝,还亲自带我去买吃的,亲自给我疗伤上药,连我异想天开胡闹的时候都纵容我……” 他大爷的,怎么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要相信了?!醒醒,别忘了他还给你贴过禁言符、丢你去当过诱饵呢! 不过杨无劫本人似乎也不太以为然,笑了笑说:“看来是真没人对你好过,这都能拿出来说。” “这还不够好吗?我还没说完呢,您自己急着闭关,还不忘安排姜乘教导我,住处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什么东西都齐全……” “那是项越安排的。” “项护法也是看尊主的意思啊!要不是尊主安排,项护法哪里会管我?” 杨无劫顿了顿,脸上突然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那你知道项越为何照顾你这么精心吗?” 他突然这么问什么意思?喻辰装傻:“因为尊主啊。” “因为我什么?” “……”难道他自己其实是知道的? 见她噎住了不答,杨无劫邪邪一笑:“因为他以为你是我的内宠。” 喻辰脸上一热——这位大佬还挺会拽词儿!说什么内宠,语气还这么暧昧……。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待你好,项越是希望你记他的情,以后有事能在我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我给你的那些,也不是待你好,只是想要你为我所用。”杨无劫收了笑,面色冷酷,“一切要求回报的好,都是假的。” 这话略显偏激,但很符合他的人设,喻辰露出一点受打击的神色,却又倔强道:“我不管,我觉得好,就是真的!” 杨无劫有点惊讶,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我身边不缺女人。” 喻辰:“……” 谁想做你的女人了??? 他还没说完,继续道:“缺的是左膀右臂,你既然什么都记得,也该记得你跟我许诺过什么,若是说到做不到,或者敢背叛我……” 嘭的一声,喻辰身后燃起天魔烈火,“后果如何,你心中有数。” “???”什么玩意就一个急转弯开始威胁吓唬她了? 喻辰回头看看身后熊熊燃烧的烈火,再看看宝座上面容冷峻的魔尊,委屈道:“尊主不承认对我好,也不用这样吧?我视尊主如父如兄,还一直想着要拜在您门下呢,哪会生出那些不正经的心思?” 嘁!自作多情,居然以为我想睡你!左膀右臂是吧?手足兄弟是吧?来啊,谁怕谁?!喻辰说完,也不管火还在后头烧着,转头就走。 杨无劫反倒一惊,立刻收了火焰,眼睁睁看她冲出门去了。 喻辰出了炽盛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总不能跑回姜乘那儿,就纵身往栏杆上一坐,假装生闷气。 她心里其实觉得杨无劫挺有意思的,明明贺兰星的外貌很符合他审美,她这些日子的言行也让他很满意——这位反派大佬的脾气,一向是看得顺眼的人才理,不顺眼的和他说一句话他都不乐意,要不是对她满意,哪会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但就是不肯承认,放着好好的感情不谈,非要以武力胁迫来让她表忠心。 真是的,他不知道比起暴力,情义才是更能让人死心塌地、忠心不二的东西吗?历史上那些明君圣主,哪个是不和臣子讲情义,却以命相胁的?暴君才那么干呢! 不过魔界之主,好像从人设上来说,确实跟暴君更贴一些。 想到这里,喻辰跳下栏杆,回身要进去,却见殿门口有什么一闪而过,要不是她现在五感灵敏,还真错过那一抹深紫色残影了。 她心里偷笑,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走到殿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 “……敲什么门,进来!” 啧,又凶。喻辰绷着脸进去,答道:“尊主上次不是说,没得令就进来要打断腿的吗?我这双腿挺好的,还不舍得给人打断。” 杨无劫被她说的,不自觉看了一眼她的腿,才斥道:“上次说的是你吗?跟着捣什么乱?” “那我以后可以随便进来吗?” “……”杨无劫一时叫她难住了,说不行吧,刚才都那么说了,说行吧,他的住处怎能让人随便进出? “您看,还是不行嘛。”喻辰撅着嘴,“尊主刚才的意思,喻辰都明白了,以后会谨守本份,一心一意为尊主效力,决不再逾越半分。喻辰现在还活着,能有一点儿立足之地,都是尊主给的,绝不敢背叛尊主,尊主若不信,只管给我下忠魂咒。” 杨无劫眉头一跳:“你从哪儿听来有忠魂咒的?” 忠魂咒是魔界有名的极恶之咒,一般凭自己本事上位的魔尊都不屑使用,但邢昭因为中途冒出了欧阳桀之子,局面不好收拾,倒是把这咒语用在不少人身上。 此咒对中咒之人的魂魄有极大损害,就算不违抗施咒人,时日一长,也会变成浑浑噩噩的傻子。 “姜乘说的。”喻辰说完,略停一停,又缓和语气说,“不过,喻辰还有一言,想劝谏尊主。邢昭前车之鉴不远,以威能要挟,固然能让人屈服,但终究不能长久。以姜乘为例,当日要他入魔,虽有强迫之意,但尊主从此对他信重非常,再助他报当年之仇,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背叛尊主的。” “未必,若有人拿他家人的性命要挟呢?” “若是如此,尊主就算时时威胁要杀了他,也是无用,又何必枉作小人?反正喻辰觉着,天魔烈火再凶猛霸道,有时也敌不过‘情义’二字。不然欧阳桀都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说不定早死了,项护法等人又何必还忠诚于他?” 杨无劫哼道:“那是因为欧阳桀……”话说一半,他突然停住,“项越来了。” 项越是来复命的,“这是属下拟好的告示,请尊主过目。” 喻辰很意外,她以为项越就算不反对此事,也会因为有危机感,怕有人爬上来取代他的位置,而消极对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拟好了告示,连奖励都一并给出了候选。 “第一等是只要报名上过擂台就有的——属下叫了人问过,修为低微的魔众,一般最缺凝气丹,库中存量约有三百,初定是每人一瓶。若报名之人超出此数,可加入疗愈内伤的魔生丸,二选其一。” 杨无劫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项越谦逊道:“属下也只能在这等细务上动动心思罢了。” 喻辰站在旁边,眼睛已在告示上扫了好几圈,对项越这个人,也多了几分佩服。他很有执行能力,不但飞快给出方案,策划得完善周详,连文案都写得不错——喻辰以做过几年甲方的挑剔态度,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个人,真的不能小觑。 杨无劫仔细看了两遍告示,见喻辰也没有异议,就让项越先张贴出去,其他后续事宜,等报名人数确定,再做商讨。 项越告辞之后,喻辰本来还想再提起欧阳桀,看杨无劫知不知道欧阳桀的死活,他却直接打发喻辰去后殿修炼,自己出门走了。 三日后,报名截止,项越来回报:“共有五百七十三人报名,其中心魔一阶二百一十人,心魔二阶一百八十九人,心魔三阶一百三十一人,意魔一阶四十人,意魔二阶三人。” “心魔意魔是什么意思?”喻辰不懂就问,“项护法,我算哪一阶?” 项越道:“姑娘至少在意魔二阶。心魔意魔是以魔气纯度而笼统划分的,不过修魔法门数不胜数,很多人魔气没那么纯粹,但其他术法高明,真动起手来,未必输给意魔修为之人。” “所以赛制第一轮就是打乱抽签,不分组,抽到谁算谁是吗?” “是,尊主选亲卫,自然要选最强的,这样能最快选出强者。” “五百七十三,每天淘汰一半,到第四天结束就剩三十六……要不留四个复活名额,这样前面万一有两个特别强的碰到一起,还可以救回来,最后一天就是四十人参赛,决出前二十,成立亲卫队,如何?”喻辰建议。 项越看向杨无劫:“尊主意下如何?” “就这么办吧。赛制张贴出去,后日一早,正式开赛。”尊主大人最后看向喻辰,“每日第一场,你们先来。” ※※※※※※※※※※※※※※※※※※※※ 话说明天周一,大家是不是都比较忙,我放在中午更新怎么样? 第一战 再战 人形兵器 傀儡风逐 尊主的奖赏 夜半谈心 决赛日(上) 决赛日(下) 明修栈道 会审 大胆假设 骇人听闻 狗大佬召唤 莞城 意外 原著向修罗场 打起来了 清清白白 前情 重逢 鹿山藤 前途是光明的 小火苗变异了 音波阵 小火苗破阵 都挺惨 和谈 大佬酷炫狂霸吊炸天 计定 收赎金 风逐 尊主的心病 叶姑娘来了 姜乘莫名其妙地走出来, “怎么话说一半就跑了?” 魔尊大人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不知怎么得到喻辰青睐的二愣子。 其实姜乘与人来往的时候, 虽然经常傻乎乎的, 被人坑骗,却长了张聪明面孔, 也称得上白净俊秀,身材算不上高大,但也不矮, 只略显清瘦。 杨无劫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多也就挑剔他一个神情呆滞,不够机灵可喜。 “功力恢复了?”审视完毕的尊主, 终于开口问。 姜乘只当尊主刚刚那番审视是关心他, 也没多想,“恢复了七八成了。不过尊主, 属下真的要说一句, 属下从来不想做医修,驱毒疗伤这些事, 不能总交给属下一个人……” “不是让你收了方秋原、老康夫妇么?你把人带出来, 自然就有人帮你分担了。” “老康也还罢了, 方秋原一时半会儿真指望不上。至少五年之内, 我都得定时帮她驱毒,等她毒素完全祛除, 再炼出真火来, 能帮得上忙, 至少要三十年。” 魔界可能三十年都不跟修仙界对战吗?不可能吧? “那你想怎么样?自己有看好的弟子人选了?”杨无劫说着,忽然想起一个人,“柴令如何?他功法毁了,正好从头修习阳炎之火。” 姜乘摇头:“他不行,介微的身体原本修习的是水系功法,水火不相容,他炼不出真火的。他从头修习,最好是选木系功法,对心脉复原也有好处。”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一眼门外,“其实喻辰才是现成的人选。” 杨无劫斥道:“胡闹!她已经修出幽魅之火,怎么还能再修习阳炎之火?” 姜乘却笃定地点头:“能的,手创阳炎之火的郑勿忘就是先修习了幽魅之火,之后又自己悟出阳炎之火的。属下比较过这两种火焰的心法,本身就有七分相似……” “你从哪里听说郑勿忘还修炼过幽魅之火的?” “她是郑纤纤的女儿,先修炼幽魅之火不是人之常情么?” “你自己推测的不算!”杨无劫没好气,“两种火焰怎么在经脉中共存?幽魅之火见物即焚……” “阳炎之火不怕,属下帮她炼化灵力,也是将阳炎之火送入她经脉之中的……” 他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杨无劫就更不同意了,“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把神照图的灵力炼化干净,而是把灵力炼入她幽魅之火中去了?” 姜乘一脸惊讶:“是吗?”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吧?灵力怎么可能与魔界之火融合,这不对啊!”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问我?”杨无劫没好气,“你不信,等会喻辰回来,叫她把幽魅之火放出来你看,剩余的灵力根本不可能再消去。你这么个糊涂样子,还要把阳炎之火也传给她……” 魔尊大人说着摇摇头,一副“我真懒得再跟你多说”的样子。 姜乘也陷入对自己的怀疑之中,反复琢磨了好一会儿,没得出什么答案,只好说:“这是两回事。郑勿忘先修炼了幽魅之火,是有据可查的。” 他说着取出一本小册子来,翻开送到尊主手上,“这本前人笔记里清清楚楚写着,郑勿忘杀伊夋,用的就是幽魅之火,而且她不只修成了这两种火,登上魔尊之位后,还修成了天魔烈火。” 杨无劫接过来扫了一眼,还真是这么写的,“这是谁的笔记?可信吗?” “属下觉得很可信,而且这事合情合理。郑勿忘不可能凭空修出阳炎之火,她母亲也不可能不把自己手创的、具有极大威力的幽魅之火传给她。” “话是这么说,但你在喻辰这儿已经出过两次错了,上次北山下,你贸然给她炼化,她幽魅之火就已不纯,这次又加了灵力进去……” “那也许她自己修了阳炎之火,就能炼化纯净了呢?”姜乘还不死心,弱弱说道。 杨无劫把笔记丢还给他,“这么多人你不挑,非选她?” 姜乘老实答道:“她有现在的功法底子,修炼起来,应该会比较快。要不,问问她自己的想法?万一她想修习呢?” 杨无劫瞪他一眼,还没等回话,就感觉到喻辰回来了,抬头看向门口。 喻辰是冲进来的,“尊主,叶姑娘来访。” 杨无劫一下站起来,“人在哪?” “在城外,我去接她过来?还是尊主亲自去?” 杨无劫犹豫片刻,道:“你去吧。” 喻辰答应一声,回头出去时,还不忘叫人把灯都点起来。 她一路飞纵到城门口,看见叶无双独自站在那里,白衣白裙,空谷幽兰一般优雅美丽,脚步不由一停,也慢下来,尽量优美地走上前,“叶姑娘,尊主有请。” 叶无双走过来,与她并肩前行,客气道:“有劳。” 两人离得近了,喻辰才发现她的衣裙并非纯白色,而是以银线勾勒的花纹,行走起来,随着光线反射,而呈现不同的花色。 她就说要按原著描写的那样,简直就是孝衣,能有多好看?果然还是有细节的嘛。 “你是改名叫喻辰了吗?”叶无双主动开口问。 喻辰点头,叶无双接着问:“今天没吓着你吧?” “啊,你说杨盟主把我抓了吗?”喻辰挑挑眉,“还是吓着了的。” 叶无双歉意道:“抱歉,无仇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不这样,无劫见了他,只会立即动手,才不肯听他说话。” 喻辰笑道:“要我说,也不必杨盟主出面,叶姑娘自己来,不就好了吗?” 叶无双淡淡一笑:“我又不是盟主,我说的话哪有分量?”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那处宅子大门口,喻辰便只笑道:“姑娘现在不还是来了吗?里面请。” 叶无双跟着进去,没走多远,就看到杨无劫站在前厅门口,正等着她。 喻辰很识趣地站住脚,看着杨无劫请叶无双进去,转头叫旁边候命的李辛进去送茶,却见姜乘躲在树后冲她招手。 “干嘛?”她走过去问,“你功力恢复了?” 姜乘没回话,示意喻辰跟他往外走,一直带着喻辰出了前院,才说:“没有全恢复,所以我来找你帮忙,想请你帮我分担一下。” “我怎么帮你分担?我又不会给人治伤?” “不会可以学,你想不想学阳炎之火?” 喻辰不假思索答道:“不想。” 姜乘:“……” 喻辰笑眯眯拍拍他肩膀:“好好做你的奶妈,甭想拉我下水。” “……什么奶妈?” “啊……治疗,治疗。”喻辰笑着敷衍,“我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去守着,万一尊主一会儿叫我,我不在,又得挨骂。” 姜乘不甘心:“等等,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不了。” “技多不压身,你修出阳炎之火,就可以自己给风逐修复人魂了……” “那还不得猴年马月了?我没空,小火苗我还练不过来呢,而且你把我小火苗给炼坏了你知道吗?”喻辰突然想起来,指着姜乘鼻子说,“等会儿叶姑娘走了,我再和你算账!” 姜乘心虚地站住脚:“那你忙吧,我回去看看柴令。” 喻辰回去前院,倚着院墙候着,院子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显然尊主设了结界。 希望他能听自己的劝,不要再把他自己当做一切变故的源头,能和叶无双把话说开吧。总以罪人心态面对,两个人只会越来越远,对彼此继续误解下去。 叶无双对杨无劫来说,也许真的不是真爱,但一定是他一生中最温柔明亮的一抹月光。 喻辰自从知道杨无仇是重生的,就再也没法控制自己对杨无劫的怜惜——命运怎么可以对一个人如此慷慨,却对另外一个人残酷到无以复加? 真正的受害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于死前自我意识就被吞噬、只剩下一个狂躁的躯壳,竟然没有重生,反倒是占尽一切便宜的挂b重生了。 喻辰伸出手,对着天比了个中指。 去他妈的卧底,从此以后,她只给自己打工。 她要集齐所有药材,给大佬炼一颗灵丹,彻底根治反噬;还要把小火苗修炼到第七重,然后带着钟鹊去干掉她那个不要脸的前师尊和师姐妹,再查清楚风逐的来历,把曾经伤害过她、对她不好的人都踩在脚下;唔,还有彻底改变魔界面貌。 喻辰自问没有杨无仇那个挂b的天降资源,恐怕做不到道魔兼修,那就只好先安心做个魔修了。反正他自会做好准备,迎接外来入侵者的,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夺占先机,压根让入侵者登陆不成,那就不会造成大规模伤亡,也就不存在隐患了。 魔界现在确实问题很大,杨无劫作为魔界之主,也没有通盘考虑过如何发展魔界,始终带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这样可不行,去过柴家庄后,她得制定个五年计划或者十年计划,不说自给自足,至少把城市规划起来,分出住宅区和农田区,让老康想办法种点灵药……。 正想得入神,前厅中忽然传来脚步声,喻辰回神站直,就看见杨无劫和叶无双并肩走了出来。 “那我回去了。”叶无双在门口站定,微笑着看一眼喻辰,“你留步吧,让喻辰姑娘送我一程就好。” 杨无劫略意外,却也没有反对,点头道:“也好。” 昔日的师兄妹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叶无双就转头走向喻辰。 喻辰看杨无劫面色挺平静,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放心送叶无双出去。 哪知道刚到外面街上,叶无双就说:“看来无劫挺喜欢你的。” “???” ※※※※※※※※※※※※※※※※※※※※ 喻辰:尊主对你是真爱啊 叶无双:无劫挺喜欢你的 杨无劫:……缓缓打出一个? ---------- 感谢在2019-12-14 20:40:42~2019-12-15 01:3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夙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条船 好戏要登场 开场 对质 黑化 是猫啊 秦叔口中的真相 反咬一口 魔尊现身 拷问 大猫碰瓷啦 秋后算账 尊主的心思 水系变水蒸气 血河水 尊主很心累 调研 筹谋 分权 割去万恶之源 尊主的评价 喻辰差点笑场, 想不到在现代没能实现的梦想,到了这儿竟然轻而易举就实现了!别说, 被人叫喻总的感觉, 还真是爽极了! “韩长老客气,该当喻辰向您多请教才是, 毕竟我到魔界时日还短。”喻辰强忍着笑,谦让一句。 杨无劫耐性已经用得差不多,接话问:“就前面说的这几样, 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是都明白的,毕竟喻辰讲得很清晰,只有情报长老童印开口道:“回禀尊主, 前面说的这些, 属下都明白,只属下的职责……” 杨无劫看一眼喻辰, 喻辰便出面答道:“童长老的职责, 主要是对外探查仙盟动向,包括现在剩下的三大家和六大门派, 还有万年城、永定城、新雪山庄、御皖堂这些与杨无仇关系匪浅的新兴势力。” “具体怎么做, 有不懂的, 可以问项护法。”杨无劫补充。 童印应道:“是。” 需要当众解说的, 就这么多,杨无劫让喻辰和韩赫荣先去忙他们的, 叫白至缺、童印在此候着, 又吩咐姜乘:“你带卫孑先回北山收拾收拾。”最后叫着项越跟他回炽盛殿。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欧阳尊主在位的时候,曾经定下过魔界法规,其中细则,你还记得多少?”杨无劫开门见山问道。 “当时只订了几条最基本的戒律,所以属下都记得。第一严禁私斗;第二严禁盗抢;第三杀人偿命;第四,私下串连勾结视同叛逆。前面三条仅限于天魔城内,与第四条,并称四大戒。” 杨无劫皱眉:“这么简单?” “是很简单,但魔界多桀骜不驯之辈,真说得很细,他们未必耐烦听,且只是想做个简单约束,不闹太过,一般也都不管的。” “那戒律定下来之后,可有安排人巡视,还是下面不举上面不究?” “一开始因为城中确实动荡,逞凶斗狠的人太多,欧阳尊主是有安排人定时巡逻的,后来随着城中逐渐安定,巡逻频率也逐渐降低。此外,欧阳尊主很在意城中总人数,属下随时关注城中新增的魔修,也是那时养成的习惯。” 杨无劫点点头:“总数多了,可选的余地才更大。” “尊主所言及是。欧阳尊主在位,魔界达到极盛时,城中足有万余魔修,真正称得上能人辈出。而人数暴涨除了得益于魔界声威日盛、投奔者众之外,更多是避免内耗。欧阳尊主命人随时监测城中魔众,此举亦能避免有人杀人夺宝、毁尸灭迹,比明面巡逻更具奇效。” 这倒不难理解,如果上头把城中每一个人都记录在册,回头再次来查时,人却不在了,左右一查问,很容易查出到底是被害了还是自己离开,确实比巡逻更能震慑那些因贪心而杀人的。 杨无劫点点头:“我也有此打算,就让童印给你打下手,如何?” 项越自无二话。 “关于法规戒律,就用这四条,但每一条都要加个注释,比如私斗这一条,若有双方都非打不可的,可以租擂台给他们,缴纳租金就让他们上去打;盗抢则不限于物,还包括不许强逼旁人为奴,尤其是女子,让他们改改臭毛病。” 这一条项越有些意外,杨无劫看见他的神色,叹了口气:“我说这话不是责备你,但老项,你有时候真的太纵容他们了。我今日拿赵万恶开刀,就是要杀鸡儆猴——他这么个废物样,别说喻辰,就是钟鹊也比不过,继续这么纵容下去,丢的是谁的脸?” 项越忙行礼认错:“是属下思虑不周……” 杨无劫摆摆手:“我知道,你之所以没有将他的事报上来,一是没有出大事,二也是怕我动真怒,又勾起反噬。但是这个废物不吃足教训,只会胆子越来越大,早晚留不下这条性命。” “尊主英明。您的意思,属下明白,有些女子确实比男子还要杰出,但蓄养奴婢,恐怕很难禁绝。” “不必禁绝,就同房宅一样,按级定额。比如说你,护法一级,最多可用二十奴婢,长老一级十二,往下今日受赏的可用八个,再往下一律不许超过四个。今后立功,本座另赏的不算。” 这个主意是很不错,就是一听便不是尊主想出来的——他可从来不在这等小事上留心。 项越沉吟片刻,到底还是说:“属下斗胆一猜,这主意是喻姑娘提的吧?” 杨无劫没有否认,只问:“怎么?你觉得不妥?” 项越摇摇头:“属下十分赞同此议,只是很感叹,喻姑娘从小在豺狼窝里长大,深受姐妹们欺凌,如今竟还能对素不相识的女魔修抱有如此浓厚的善意,真是天生成的一副好心肠。” “……”杨无劫靠上椅背,直言不讳问,“你对她有所怀疑?” “属下觉得,不合常理。”项越也直言不讳答。 “那又如何?” 现在是不能如何,但以后呢?偏偏这话又不好说——担忧喻辰是红颜祸水,就等于当面说尊主好色昏庸。 项越苦笑一声:“只是属下多疑,忍不住想提醒尊主防备一二罢了。” “你知道这次,我为何非要亲去柴家庄一次么?”杨无劫没接他的话,另问道。 “为了那金丝翠玉蜂么?” “不止如此。之前他们只提到金丝翠玉蜂蜂蜜是绿云蜜丸的主药,康骏投奔来以后,喻辰听他提及鹿山,就拉着姜乘同他多谈了几句,意外得知金丝翠玉蜂本是生长于鹿山的先天灵物,产出的蜂王浆,又名琼浆玉露,可用来配置压制反噬的丹药。” 项越惊喜非常:“原来如此,这真是意外之喜!” 杨无劫却道:“不是意外,喻辰从到我身边,就一直关心在意天魔烈火反噬,若不是她凡事寻根究底,谁能知道一个小小金丝翠玉蜂,能同鹿山和天魔烈火反噬有关?” “尊主的意思是,喻姑娘一直在有意寻找能助尊主压制反噬的灵药?” “不错。我有时也嫌她多管闲事,心肠过于柔软,不算一块做魔修的好材料,但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她要不是这么一副心肠,也查不到琼浆玉露之事。” *** 正跟韩赫荣开会的喻辰,可不知道尊主对她评价如此之高。 “这样统一规划建造,就能保证房屋大小一样了。” 韩赫荣面前摊着一张天魔城地图,听了喻辰的话,他伸手虚虚画了一圈,“那这样一来,这边就都空出来了。” “嗯,空地尊主另有用处。”喻辰并不打算把全盘计划都告诉他,“若是人手不够,可以招募,尊主说了,从天魔宫宝库出钱或物,雇佣闲人来做事。” “这哪还用给钱给物?房子造好了,本来就是白给他们住的。” “什么都不给,硬压着去干活,谁能甘心好好做事?”喻辰笑着解释,“再说等这些办完,尊主还打算在城中中心街道开设商铺。” 哦,那这就是从左手倒换到右手的事儿了,韩赫荣笑道:“还是尊主英明。” 两个人顺利谈完城建计划,一起出去时,白至缺和童印都已经走了,守在外面的钟鹊回话道:“尊主有命,韩长老尽管去忙。” 韩赫荣道了声谢,告辞走了。 钟鹊又跟喻辰说:“尊主让您召集亲卫队,到炽盛殿外候着。”又说,“属下已经把话传下去了。” 喻辰点点头,带着她和水令令往炽盛殿去,走到半路,亲卫队二十个人就已聚齐。 等到得殿外,喻辰先被杨无劫叫了进去,“你给他们排个班,以后从唯我独尊殿到炽盛殿这四个大门,就交给亲卫队值守。” “是。”喻辰答应一声,趁势问,“尊主,这个天魔宫总管就是管这些吗?” “外面各处门户的值守你也接过来,我跟项越说过了。除此之外没别的,我只是不想让项越再往我这儿安排婢女。” 哦,所以直接让亲卫队守在外面,要传话什么的,也方便使唤,但是,“我们亲卫队也有两个美人呢。”喻辰笑嘻嘻提醒。 “你可以不给她们排班。” “那不好吧,既然进了亲卫队,还是一视同仁得好。” 杨无劫哼道:“你自己做主,反正出了事,我只找你。” 行吧,看来得给那俩美人、尤其是原著里就爱慕杨无劫的何丹霞一些警示了。 见她没有异议,杨无劫又问:“你打算选哪里作为居所?”回来路上,他本来想把最后一座空着的长老府赐给喻辰,但她觉得还是留着这个空府邸,作为激励大伙上进的诱饵最好,所以刚才在外面他就没提。 喻辰本来是想鸠占鹊巢,等姜乘搬走以后就把北山作为据点的,那里僻静人少,方便她偷偷摸摸干点卧底该干的事,也住得下钟鹊、水令令他们。 但没想到尊主大人给她来了个突然袭击,让她做什么天魔宫总管,喻辰只好试探着说:“我身边还有风逐、钟鹊和水令令,想带他们一起住,北山那边姜乘搬走……” “北山不是要用作养蜂和培植灵药么?”杨无劫抬手指了一下右面,“那边有个炎心院,前后三进,足够你们住了。对了,上次你受伤,服侍你的那两个婢女,你也带去。” “有钟鹊在,我就不需要什么婢女了。”喻辰推辞。 “那你给她们安排个事情,别留在我这边。” 说到安排事情,喻辰又想起来,“赵万恶府里还有几十个呢,确实得给她们安排点事情,要不让她们先跟康骏学种灵药去?” “你自己安排。” “……”她这还真是要当娘子军的头儿了吗? ※※※※※※※※※※※※※※※※※※※※ 感谢在2020-01-07 00:48:58~2020-01-08 23:4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登登等灯亮 5瓶;等待作者大大更新的女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各有不满 旁敲侧击 庆功宴 暗影杀手 玄月教总坛 果然是人傀儡 面具人 有船 旅程 玄月教正殿后门出去只有个小平台, 再往前就是万丈悬崖。 叶同尘吹着海风等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动静, 他按捺住焦急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还是决定问一声,可他刚转身往后门走了两步,悬崖下面就传来异动, 叶同尘闪身到悬崖边,正看见一艘通体漆黑的船箭一般驶向大海。 他极目凝望船体, 见船帆上画了玄月教标记,船头站着几个人,除了那位让人无法忽视的紫袍魔尊,叶同尘只来得及注意到一抹单薄绿影,黑船就已变成一个小小黑点,眼看要消失在海天之间。 他顾不得多想, 飞身跳下悬崖,于半空唤出早先准备好的宝船,置于海面,人落上去, 立即驱动宝船追了过去。 喻辰蹲在下面洞口, 看着两艘船一先一后消失在视野中, 回头叫换了男装、头戴斗笠的风逐:“咱们也走吧。”又忍不住问, “这个叶同尘,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风逐心绪十分平静,一点儿波动也没有,显然叶同尘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喻辰便没再深究,抱着猫猫闪身飞出,上岸后才放下它来,叫它变回原形,自己和风逐一起飞到它背上坐好,委屈大猫做个坐骑。 让大猫做交通工具这个主意,还是尊主大人想出来的——喻辰之前但凡出远门都是跟着杨无劫,自己没准备过交通工具,如今她们身处东海之滨,要去打探芸香草的消息,少不得去那些中心大城镇,要赶的路程可不近。 杨无劫本来是想丢给喻辰一个飞行法器的,但他手上没有小型法器,喻辰带着风逐乔装改扮,也不宜太过招摇、引人注意,就目光一转,定在了大猫身上。 “这不是有上古神兽么?它跑起来不慢,叫它变回原形,载着你们便是。” 大猫并不乐意,冲着尊主大人恶声恶气喵了一声,就躲到喻辰身后。 “整日好吃懒做光长肉,还敢顶嘴?”魔尊大人面色变冷,“出来。” 大猫缩了缩,蹭着喻辰的腿,讨饶似地喵喵叫。 喻辰却也来了兴趣,加入恶人行列,哄着大猫就地变身,自己跳上去坐下试了试,“别说,又软又暖的,还挺舒服。” 大猫:“喵!” 喻辰摸摸大猫宽阔厚实毛茸茸的背,“乖,你也该减减肥了。”说完还叫风逐也上来坐——她感觉以大猫这个体型,在上面摆一桌麻将都不成问题。 于是堂堂上古神兽就这么沦落为了交通工具。 玄月教总坛位处东海岸偏北方向,离各处城池都极远,偏僻得鸟不拉屎,很符合玄月教人行事鬼鬼祟祟的风格,她们一口气赶了七八天路,才终于看见人烟。 喻辰这次没有换男装,只简单易容,扮成个稍有姿色的女修,她从大猫背上下来,让它变回小猫模样,叫风逐抱着,自己挽着风逐手臂,进了前方小镇。 小镇距海岸线不远,居民多是渔民,一路走进去,没见着几个修士,喻辰便没停留,简单买了点食物,打听清楚路途,就出了小镇,催猫向前方修士聚居的澜东城赶。 有关芸香草的线索,喻辰其实早有思路,只是不能跟杨无劫说。 原著中九灵界和芸香草都是在外敌登陆修仙界之后才出现的。九灵界因为异界人突袭整个修仙界,结界被暴力打破,无法维持,植物系精怪散入当时已经大乱的修仙界大陆,正好成为死里逃生的修士们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 怜香惜玉的男主杨无仇救下了几个花精,却被追寻过来的九灵界之主误会心怀不轨(其实喻辰觉得并不算误会),不由分说动起手来。 九灵界之主因结界打破,已受了伤,又亲眼见到子民被修士戕害,心中悲愤,打起架来不要命,最后是杨无仇那帮小弟们一拥而上才制住了他。 后来误会解开,听说杨无仇需要芸香草制药,花精们一起去求九灵界之主——芸香草在九灵界并不算珍稀之物,九灵界之主本体是一株生长了数千年的云杉树,据说在他本体树冠覆盖之地,到处都长满了芸香草。 天真的小花精们觉得就算九灵界碎裂,主上只要本体在,就一定还有芸香草,却不知她们主上的本体在九灵界破碎时就已遭到重创,全靠仅剩的几棵芸香草续命。 当然,最终九灵界之主还是舍己为人,将芸香草送给杨无仇炼丹,并要求他立下誓言,若此番能消灭外敌、重整修仙界秩序,须善待草木精灵。 之后悄然离去,在一个无人山谷干枯消亡。 喻辰对此很是唏嘘叹惋,但知道这些,对目前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帮助,她指望的,是重生一回的杨无仇。 杨无仇和九灵界那些人往来甚密,肯定知道一些书中没有细表的线索,当然,她并不打算直接去找这位开天眼的男主,暴露自己也不是原装的事实,她准备偷偷联系叶无双,请女主同学帮忙打听此事。 上次在君天山下,叶无双自己许诺过,甚至还给了喻辰传讯符,让她需要时联系,此事又是为了杨无劫,叶无双应该不会推拒。 只是不知叶无双他们如今身在何处,之前魔界打听到的最新消息,是说万年城和永定城准备联姻,杨盟主受邀观礼,只不知这个观礼的场所到底是万年城还是永定城。 喻辰一路赶到澜东城,才打听到确切消息,是万年城大公子万常与永定城大小姐邵菁菁订婚,杨盟主作为二公子的好友,特意陪着万家一行去永定城下聘,并且将留在那里,与各大门派的贵客一同出席订婚礼。 订婚礼还有十几天,算算路程,路上不耽搁,一直赶路,还是赶得及的。 “就是得辛苦你了,小猫咪。”喻辰端了一盆虾仁放到大猫面前,顺手在大猫头上撸了几把。 大猫最爱吃虾仁,急得顶开她的手埋头大吃,没一会儿就把盆儿吃得干干净净。 其实大猫平时懒归懒,真让它撒了欢地跑,它也挺开心的,就是得盯着它点儿,猫科动物贪玩,经常一不留神,它就追着蛇啊鸟啊的跑进深山里迷路了。 永定城在澜东城西南方向,这次出发后,喻辰明显感觉到越走天越暖,草木也愈发浓绿,沿途野花开得烂漫无比,让她难得生出了些前世出门旅行的惬意感。 趁着大猫在溪边停下来喝水的功夫,喻辰下去采了一大把野花,回来编花环,编好之后和风逐一人戴一个,美滋滋地哼起了歌。 风逐与她并肩坐着,为了戴花环而取下来的斗笠放在膝头,她手搭着斗笠沿儿,静静听了一会儿喻辰哼歌,忽然以心念对喻辰说:“咱们不回去了吧?” “嗯?回哪?” “魔界。” 喻辰愣了愣:“怎么?你不喜欢魔界?” “嗯。主人也不喜欢。” 喻辰更愣了:“我吗?我还行啊……” “主人不快活,现在才快活。” 大猫喝饱了水,用力一抖,将毛毛上沾的水珠甩得四处飞溅,然后舔舔爪,走回到喻辰跟前。 喻辰看它眉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没甩掉,不由一笑,跳起来抹去水珠,顺手撸了一把大猫头毛,翻身跳回大猫背上。 风逐抱着斗笠,落座在她身旁,喻辰就往风逐那边一歪,靠着她肩膀嘀咕:“你不说,我还没觉得。” 穿越过来三年多,这段旅途确实是她仅有的一段轻松自在时光,没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也没有数不清的杂事等着,没有上司没有同事没有下属,只有和她心意相通的傀儡风逐,和一只风一样、想去扑蝴蝶的傻猫猫。 喻辰眼看大猫追着蝴蝶偏离道路,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让它玩一会儿吧,虽然喻辰此前除了嫌弃魔界贫瘠、没有物产,并没觉得魔界还有什么不好,但经风逐这么一说,再看看沿途风光,她也不得不承认魔界确实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宜居之地。 不过此前命运也没有给她考虑喜不喜欢的空间。一来就被逼去卧底,之后一直活在魔尊大人眼皮底下,连住处都被安排在天魔宫里,喻辰自然就绷紧了弦,拿出常年007的社畜精神,以公司为家,兢兢业业地过了三年。 “可是不回去,会死的。”喻辰改以心念和风逐交流,“尊主可不会饶了我。外面这些人,也还当我是魔女呢。” “风逐保护主人。” 喻辰心里一暖,挽住风逐手臂,笑道:“再等等吧。” 这三年姜乘断断续续给风逐修补过几次人魂,她的状况比之前要好许多,有时候会主动和喻辰说几句,剑法也比从前更高明,唯独记忆没有找回半分。 就算这样,喻辰也已经很满足了,有些不能说出口的话,在心里跟风逐发泄一通,心情就会好很多,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和风逐切磋功法,风逐真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收获。 “咱们这趟先玩个够本再说。傻猫不许吃蝴蝶,走啦,赶路啦!” 大猫不情愿地放开好不容易拍到的蝴蝶,四爪腾飞,继续往永定城方向飞奔。 十余天后,他们终于到达跟永定城只隔着一道乌云岭的东岭镇。 “东岭镇……乌云岭……啊!”这地方有主线剧情发生! 喻辰进镇打听一番,确定剧情还没开始走,当机立断,留了下来。 ※※※※※※※※※※※※※※※※※※※※ 尊主暂时下线,上线日期……不定 (依旧被困在乡下ing 感谢在2020-02-26 22:06:34~2020-02-29 19:5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vahgao 139瓶;晴昼 5瓶;sunny、琳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九灵界之主 设计 疑惑 得手 套话 芸香草√ 出事了 杨无仇送的法宝 对阵三长老 喻总大显神威 圈套 针锋相对 尊主进阶了 定罪 审决 善后 有点乱 对饮私聊 劝,劝急了 不敢悦 有点虚 第 111 章 第 112 章 第 113 章 第 114 章 第 115 章 第 116 章 第 117 章 第 118 章 第 119 章 第 120 章 第 121 章 第 122 章 第 123 章 第 124 章 第 125 章 第 126 章 第 127 章 第 128 章 第 129 章 第 130 章 第 131 章 第 132 章 第 133 章 第 134 章 第 135 章 第 136 章 第 137 章 第 138 章 第 139 章 第 140 章 第 141 章 第 142 章 第 143 章 第 144 章 第 145 章 第 146 章 第 147 章 第 148 章 第 149 章 第 150 章 第 151 章 第 152 章 第 153 章 第 154 章 第 155 章 第 156 章 第 157 章 第 158 章 第 159 章 第 160 章 第 161 章 第 162 章 第 163 章 第 164 章 第 165 章 第 166 章 第 167 章 第 168 章 第 169 章 第 170 章 第 171 章 第 172 章 第 173 章 第 174 章 第 175 章 第 176 章 第 177 章 第 178 章 第 179 章 第 180 章 第 181 章 第 182 章 第 183 章 第 184 章 第 185 章 第 186 章 第 187 章 第 188 章 第 189 章 第 190 章 第 191 章 第 192 章 第 193 章 第 194 章 第 195 章 第 196 章 第 197 章 第 198 章 第 199 章 第 200 章 第 201 章 第 202 章 第 203 章 第 204 章 《我在反派大佬身边卧底》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