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回终不离》 第1章 意外怀孕 七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都要着火了似的。树上的知了每天早早的就开始控诉着这让人发狂的热度,这样的天气让人心情很是烦躁。 周末的午后,偌大的办公室就谈沁一个人埋头在一堆文件中奋斗。 “我要稳稳的幸福……”一阵手机铃声从一堆文件底下传来。 谈沁从文件堆底下翻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把手机夹到耳边,继续手头的工作,“亲爱的,今天怎么有空打给我啦?要逛街可能不行哦,我现在正加班呢。”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她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又问,“怎么啦?” “沁沁,救我……” 听着电话那头虚弱中夹杂着痛苦的声音,谈沁心头一紧,“你现在在哪?” “别……墅……” 电话里的声音几乎是气若游丝了,听得谈沁心头突突直跳。 “好的,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匆匆忙忙关了电脑,往外冲的同时还不忘给曾粒粒打电话。 “沁沁,想我啦?”曾粒粒清脆的声音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起。 “不是我,是千羽。刚刚打电话给我,感觉状态不太对。我现在赶过去,你先不要动,等我电话。”谈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条理清晰的安排。 “我去,那人渣又欺负她了是吧。”曾粒粒一听立马炸毛,“你说那么个人渣,千羽为什么还要一忍再忍,要是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谈沁幽幽叹息,“好了,我先去看看情况再打给你。” “哦,好好,那你开车注意安全啊。” 尽管一路上早就做好了各种猜测,但是赶到现场的谈沁还是心惊肉跳。 别墅的大门没关,就那么敞着。一楼客的大厅里如台风过境般,玻璃碎片、瓷器碎片、家具摔了一地。谈沁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一地狼藉,上了二楼。 然而,二楼的情况并没有好一些。在二楼的客房里找到了好友,入眼的情景却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俞千羽全身光裸着趴在地上,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和房内暧昧的气味不难猜出她刚刚遭遇过什么。最恐怖的是她下身那一条血痕,从卧室一直蜿蜒到浴室!难道她是从浴室爬着出来向自己求救的? 人渣!谈沁紧捏着拳头,气得浑身发颤。深深吸气,然后转过头,擦掉眼泪。 谈沁蹲下来颤抖着嗓子呼唤好友,“千羽,千羽。” 趴在地上的女子艰难地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地对她虚弱一笑,“沁沁,你来了。” 谈沁刚刚擦去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迅速找来衣服给她穿上。“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忍耐一下啊。” “沁沁,不要去恒礼。” 看着好友惨白的小脸,恒礼是离这间别墅最近的医院,而且医疗、服务,各方面条件都是顶尖的。不过既然她这么要求,必定是有她的道理。 拨通了曾粒粒的电话,“怎么样了,沁沁?” “你先去人民医院联系妇科医生,我们随后就到。记得准备推车。” 曾粒粒狠狠地骂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俞千羽靠在座位上,虚弱地笑着,“沁沁,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了。” “你个傻丫头,说这种话干什么。”谈沁勉强地朝她扯出一个笑脸。 好在虽然是周末,但是这会儿并不是出游高峰期,她们很快就到了医院。 曾粒粒早就和医生等在了门口,众人手忙脚乱地把俞千羽扶上推车。 “我先去停车,你跟着上去吧。”她需要一个时间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好友面前流泪,千羽已经够痛苦了。 停好车,谈沁深深吸了口气抬腿往上走。 “真是让我怎么说你们好,虽然年纪轻但也太放纵太不懂节制了吧!” 还在门口,谈沁就听见医生在训斥着。俞千羽垂着眼睛,没有出声,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医生,您教训得是,但是您看是不是先把病给看了啊。”曾粒粒虽然平时火气大得很,可在医生面前还是一个劲地点头陪小心。 中年女医生板着一张脸,斜着眼,冷冷地哼了声,“你现在有流产先兆,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孩子?!”曾粒粒倒吸一口气。 俞千羽似乎也被惊到,和他在一起之后月经就不怎么正常,有时候隔一两个月不来,她也都习惯了。 医生一看便明白了。“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不想要孩子就做好安全措施啊,不然吃苦的还是女人呐。” 这会儿,医生倒是不再咄咄逼人,语气中还带着些爱怜。放佛是一个母亲对着犯了错的女儿,嘴上不留情地教训着,转眼又是满脸心疼。 “孩子,想好了吗?”中年医生语气缓和下来。 俞千羽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医生,这孩子能保住吗?我想要。” 医生愣了愣,点头,“你这个情况不太乐观,先治疗看看吧。”转头对曾粒粒和谈沁说:“你们先去把费用交一下,安排住院。” “沁沁,你陪千羽吧。我去缴费。” 看着眼眶红红的曾粒粒,谈沁点头,估计粒粒再不走就得当着俞千羽哭出来了。 “千羽,你确定吗?”握着躺在病床上好友的手问,以她现在的情况,这个还要留下这个孩子,哎…… 俞千羽的另一只手覆在小腹上,低垂着眼。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沁沁,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只有爸爸妈妈两个亲人,可是现在爸爸不在了,妈妈又那样……我……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许将来孩子会埋怨我让他出生在不健全的家庭,可是我真的特别渴望亲情。即使这个孩子是他的,但是我还是想把他生下来。” “可是你和他……他要是知道了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吗?”谈沁表示深深的担忧。 此刻依旧苍白着小脸的俞千羽眼神中透着坚定,“不管我和他怎么样,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他选择了我,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他,把他平安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谈沁默默叹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既然决定了那就生吧,你还有我呢。” “还有我。”曾粒粒满脸笑容地进来,晃了晃手上的两个食品袋。“孕妇最需要注意营养了,我给你买了牛奶和水果,都是你爱吃的。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俞千羽点头,“谢谢你们。” 她凄惨的人生中最幸运的大概就是交了两个这么好的朋友了吧,所以说老天爷也并不是绝对残忍的。 “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啊,这些东西可不是白买的啊。”曾粒粒忽然语气严肃,“将来孩子出生了得管我叫干妈,你现在得负责将我干儿子喂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俞千羽和谈沁这才松了口气,谈沁也笑着说:“说不定是个干女儿呢,我想要个干女儿。” 俞千羽被两个好友这么一闹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好,好,好。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你们都是干妈。” “这还差不多。来,把这个粥喝了,鸡汤煲粥特别适合你。”曾粒粒手脚麻利地端出刚买的热粥,她知道每次那人渣去那边千羽都没什么功夫吃饭。 谈沁在一边打趣,“哎呀,不错嘿。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办了这么多事,有长进。” 曾粒粒小巧圆润的下巴一扬,神气得很,“那必须地,也不看看我专业跑腿四年。办这些个事,洒洒水啦。” “说真的,粒粒你杂志社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俞千羽一边喝粥一边问,自己也不是特别有时间关注好友的情况。 “我早就转正啦,而且在社会新闻部哦。” “真的?那不是你一直的梦想吗?”看见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实现了梦想,真替她高兴。 而沁沁早在大三的时候就被一家一直实习的会计事务所录取,这不刚毕业就已经升到主管了。再想到自己,俞千羽的表情又暗淡下来,垂着眼,默默喝粥。 谈沁狠狠剜了曾粒粒一眼,明明知道千羽最在意的是什么,偏偏还说得那么起劲。 曾粒粒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忙打着哈哈,“千羽啊,你真是该好好补补了,太瘦了。要不沁沁,你以后负责咱干儿子的伙食了吧?” 谈沁白了她一眼,算她机灵,还知道转换话题,“我只负责我干女儿的伙食,干儿子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曾粒粒不服气地拍了拍床板,“还真跟我杠上了是吧,今年生儿子的多,肯定是干儿子。” 谈沁淡定一笑,“现在是七月份了,咱干女儿明年才生。” “呃……”曾粒粒被自己蠢哭,“可我还是觉得儿子好,可以保护妈。” “那我还觉得女儿好呢,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俞千羽递上空碗,弱弱道:“你们的干儿子干女儿还没吃饱可怎么办?” 曾粒粒马上笑得一脸狗腿,“得嘞,那干儿子这会儿想吃什么?” “想吃我们经常吃的那家酸辣粉。” 曾粒粒满脸哀怨,“千羽啊,都说酸儿辣女,你这又酸又辣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好了,还不快去,都说了不管男女你都是干妈。”谈沁嫌弃地把她往外推,“赶紧的啊。” 曾粒粒双手往并不存在的袖子上一抹,弓着腰往门外退,嘴里还吊着嗓子喊:“嗻。” 谈沁重新回到床边,替俞千羽调好床的高度。 俞千羽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羽扇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影,显得黑眼圈更浓。 “沁沁,其实你们不必那么小心翼翼的。”她依旧低垂着眉眼,声音中透着哽咽。 谈沁瞧她这样很难受,坐到床边避开她打着点滴的手,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千羽,咱们两个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我们都是珍惜亲情的人。对你,我和粒粒都是心疼的。你本就过得不易,我们只是想让你至少在我们面前可以轻松一些。” 或许是谈沁的话让她感到了温暖,也勾出了她心中的委屈,从别墅到医院一直没流一滴眼泪的俞千羽这会儿几乎是嚎啕大哭。 谈沁听着她哭声里的委屈、伤心、难过,不禁也跟着泪流满面。好半晌,谈沁擦干眼泪,把还在抽抽噎噎的俞千羽扶起来。替她擦干眼泪,“千羽,哭出来就好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住你并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和粒粒。” 俞千羽红肿着眼睛点头。 “你先睡会儿吧。” 俞千羽点头,这几年一直睡眠都不好,只要是他要来的日子,她就更是彻夜失眠。刚刚痛快地哭过一场,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可体力却消耗了不止一点点。 谈沁替她盖好被子,“放心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大概是刚刚哭得太耗体力,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时期,回到了还没有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第2章 梦回花季 那一年,她十八岁,刚好高三。 从小,她就是那类同学羡慕、老师喜欢、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学业一直是排在全校前三十的,老师们都说俞千羽这个孩子啊,如果高三再发发力那考到全校前十完全不成问题的呀。全校前十,那是稳稳的北大清华了。 而且她更让人嫉妒的是,别人进入高三了,那成绩都是从题海里泡出来的,谁晚上不拼到十一二点都不正常。她却还有时间去弹钢琴,而且还是要通过全国考级的那种! 家庭富裕,爸爸经营了一家工厂,成绩也还不错;妈妈是家庭主妇,每天都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她和爸爸收拾得干干净净。 总之,她家庭幸福、学业优异、讨人喜欢。 “千羽,你还要不要人活啦。”同桌朴圆圆皱着一张圆脸哀怨地看着正低头做题的俞千羽。 俞千羽并不是那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股温温婉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气质。 “怎么了?”俞千羽转头看了眼浑身散发着浓浓哀怨之气的同桌。 “这次月考你又得了全校前二十,可是你明明没有太用功啊。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还总是在你后面。” 俞千羽微微一笑,“你考得也不错啊,全校前三十了。” 朴圆圆捶桌,“可是你知道我每天学到什么时候吗,十二点哎。你看我这黑眼圈,是不是比熊猫的都大了。” 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情,俞千羽哈哈一笑,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那么夸张啦,幸苦也就一年,继续努力哈,乖。” 朴圆圆被她那得瑟的笑惹急了,伸出双手就去掐她的脖子,两人好一阵闹。 “俞千羽,有人找。” 坐在走廊靠窗的同学叫了声,又埋头在一堆试卷里。 “哇,千羽,又是来送情书的吧。”朴圆圆一脸八卦地扯着脖子往外看,“啧啧,是篮球队的蒋泽呢。” 无疑,蒋泽作为校篮球队的人气担当自然是一表人才的。 俞千羽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做题吧你,你完形填空题又错了三道。” 朴圆圆哀嚎着趴倒在桌上,“英语英语我恨你。” 走廊上,蒋泽靠墙而立。他是属于那种长得好看、球打得好、家境也好的实力男生。他在学校的影响力不小,尤其是在女生中的呼声更高,几乎走到哪里都是要掀起一阵尖叫的。 这也就是他们两个班相邻,同学之间熟悉也就淡定了,不然又得惹出一阵风波来。 “你找我?”俞千羽礼貌性地笑着问。 蒋泽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笑看着她。“我和同学打了个赌,我输了,来向你表白。” 俞千羽稍稍偏头,越过他看见他们班的走廊上果然有几个男生正虎视眈眈地朝这边看着,见她探头去看便装作在聊天。 她很善解人意地点头,这种游戏她们偶尔也玩,只不过玩得没他们这么大。 “我喜欢你。”蒋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认真。 俞千羽一时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眼睛都笑弯了。“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可是你也太认真了吧。” 蒋泽愣了愣,也笑。“好了,不打扰你学习了。” “好。” 俞千羽正准备离开,听见他用不大的声音问:“如过我说的是真的呢?” 俞千羽脚下顿了顿,还是迈步离开。 她是那种从小就对自己生活特别有规划的人,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大学毕业前她都没打算找男朋友、谈恋爱。所以对于向她表白的男孩子她虽然表示理解,却从不答应。 当然蒋泽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虽然他很优秀。 俞千羽没有正面拒绝蒋泽,她是希望自己的态度能让蒋泽知难而退,毕竟当面拒绝还是有点伤人面子的。 “千羽,蒋泽是来表白的吧?”刚一回到座位上,朴圆圆那颗八卦的头就伸了过来,双眼还冒着星星。 俞千羽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他和同学打赌输了,那是赌注。” 看着朴圆圆那张从惊喜秒变失望的脸,俞千羽同学很满足地笑了。 五秒钟过后朴圆圆不死心地凑过头来,“说不定那只是他的借口呢,也许他只是怕你拒绝得太干脆试试你的反应?” 俞千羽无语地笑着摇头,“做你的题吧,不然你下一次还是死在英语上。” 很显然,俞千羽的话起到了作用,朴圆圆揉乱了一头长发。巴结地抱着她的胳膊,“千羽,你给我补补呗。” 要说朴圆圆其他各科都还不错,可由于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英语一直都是她的硬伤。不过,有个全校英语第一的同桌,她得时刻抱牢这个大腿。 “好,好,好。”对于同桌的缠功她向来是没有免疫力的。 本以为上次的委婉拒绝后蒋泽就会像其他男生那样放弃了,可事实表明她确实小看了他。 每天早上她到学校的时候桌子上总会摆着不同的礼物,有时候是一束鲜花;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时候是音乐光碟……反正每天不带重样,可偏偏东西里面连一张小纸条都没有,这可苦了俞千羽。 她总不好拿着东西找上蒋泽,说让他不要再送了。要是蒋泽矢口否认,那该多丢面子啊。 时间一久风言风语就在学校里传开了,有说是蒋泽为追求俞千羽而每天送的礼物;有说是俞千羽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要求蒋泽每天送礼物的;有说是两人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不然以前怎么没见送礼物呢;更有说是俞千羽男朋友众多,每天都有不同的男友送。 本来俞千羽对这些流言都不甚在意的,可是下课的时候她被班主任点名了。 “俞千羽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看着老班的表情不甚友善,朴圆圆担忧地看着她,“不会是老班要找你算帐吧?” 俞千羽并不担心,“我又没犯错,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去吧朋友,我会想念你的。”朴圆圆一副永别了朋友的表情彻底逗乐了俞千羽。 俞千羽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敞着的门,从小到大她进老师的办公室次数不计其数,不过像今天这种谈话还真是第一次。 “进来。” “秦老师。”俞千羽乖巧地站在办公桌旁。 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书和作业本占了大半个办公桌,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班主任秦老师是个中年妇女,戴着副无框眼睛,保养得宜的脸上总是化着淡妆,穿着永远都是大方得体又不失精致的。 “坐。”秦老师转过办公椅,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俞千羽大大方方地坐下。 “你对最近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怎么看?”秦老师的表情很严肃。 俞千羽笑,“既然老师都这么问了,肯定也是不相信的不是吗?” 秦老师缓缓地露出一丝笑容,点头。“你一直都是让老师骄傲的好孩子,老师也相信你。今天把你找来,只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还年轻,不要被一时的感情毁了大好前程。相信我,你值得更好的。” 俞千羽点头,“谢谢老师,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回去的时候碰见了蒋泽,他的眼睛里有着满满的担心,俞千羽只是向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千羽,你活着回来了,真好。”一到教室走廊就得到朴圆圆的一个熊抱。 “我又不是英勇就义了,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朴圆圆摇了摇食指,“no,no,no,其实我是比较担心的是,如果你英勇就义了我就找不到第二个人来拯救我的英语了。” 俞千羽被她气到,伸手去挠她。两人就在走廊上闹了一阵。 突然朴圆圆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蒋泽看你的眼神简直是要吃了你啊,太露骨了。” 俞千羽回头,蒋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懒懒地靠在走廊边的柱子上望着她们这边出神。 “走了,走了,回教室。”俞千羽被他盯着看得有些发毛,拖着朴圆圆逃回教室。 高三的日子总是伴着堆成山一样的试卷和永无休止的题海过的,给朴圆圆补完英语都到了十点了。俩人从教室出来有些寝室已经熄灯了,校园里一片静谧。 俞千羽和朴圆圆迎着凉爽的秋风,一路说笑着往宿舍楼走。 “俞千羽。” 突然,一道男生传来,把两个毫无心理准备的女生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等那人走到灯光底下才发现是蒋泽。 俞千羽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你这样很吓人好不好。” 背光站着的蒋泽看不清表情,只是感觉今天晚上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俞千羽微微愣神,朴圆圆捅了捅她才反应过来。 “千羽,需要我先走吗?” 平时闹腾的朴圆圆遇事还是机灵得很的。 俞千羽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避讳的,他们又没怎么样。 抬头对上挺拔的蒋泽,“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认真的。”蒋泽坚持。 俞千羽叹息,“我知道,可是我在大学毕业之前都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谢谢你肯为我费心,但是我们现在都还小还不够成熟,或许等以后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蒋泽沉默,“是不是等你大学毕业了才谈恋爱?” 俞千羽点头,这确实是她的人生规划啊。 “好,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朴圆圆一脸问号。 俞千羽耸耸肩,不管什么意思,反正她知道蒋泽是放弃了。 蒋泽确实是放弃了。表白过后的一星期就听他们班的同学说他出国了,俞千羽听了觉得很惊讶但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在富人圈里不把孩子送到国外生活几年都属不正常。 “下个星期就要举行期中考试了,我希望大家能够端正态度,好好复习。”接下来班主任秦老师宣布了考场、座次。 周六,她照常给朴圆圆补了半天英语。中午回家吃饭,下午还得去钢琴老师那边学钢琴。 “老妈,我回来啦。” 进门叫妈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不过今天迎出来的不是老妈而是老爸。 “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家里啊?” 她表示很惊讶,老爸一般白天都是在工厂的,只有晚上才回来。 “我就说她会忘记吧。”老妈翻着白眼从房间出来。 老爸扬了扬手中的铲子,很高兴的样子,“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你们结婚纪念日还是相识纪念日啊?”俞千羽换了鞋子,书包都没放直奔餐桌。 果然有一大桌好吃的,每次只要老爸下厨,那保证是大餐。 “今天是你生日啊。” 俞千羽这才反应过来,敲了敲脑袋,“哎,真是嘿。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记了,真是猪脑子。” “快快快,洗手吃饭。这菜可是你爸一大早就去市场买的,弄了一上午呢。”老妈接过她的书包,催着她去洗手。 老爸也特别高兴,“闺女先洗手,我去把清蒸鲈鱼端出来。” 俞千羽跟着老爸进了厨房,一边洗手一边撒娇地抱怨,“哎呀爸爸就是好,做这么多好吃的,我在学校都饿瘦了。” 爸爸被她哄得很开心,“哈哈,那等下你要多吃点哦。” 饭间她汇报了最近的学习情况,爸爸大手一挥,端着酒杯豪迈地说:“闺女的学习老爸从来都不担心,你只要正常发挥就行,但是别太累着自己啊。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老爸在这里正式地祝贺你成人了。” “谢谢爸爸,我的生日愿望是爸爸工作别太累,咱们一家永远幸福。”俞千羽也端起酒杯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叮”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俞千羽仰着头一口喝下了杯中的液体,随即皱眉,“爸,你怎么给我喝酒?” “哈哈……”看着女儿皱成一团的秀气小脸,俞正声得意地笑了,“庆祝你今天成年了,这个是爸爸特许你喝的。” 俞千羽赶紧夹菜把口中的酒气压下去,同时伸出大拇指给老爸,他这庆祝方式,简直了。 下午钢琴课,吃完中饭坐着老爸的顺风车到了钢琴老师家。 “老爸再见,上班别太累啊。” 看着爸爸笑着离开的样子,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第3章 噩耗 周一、周二考期中考试,周三的时候成绩就出来了。等班主任把成绩宣布完教室里立马沸腾了,高三一共八个班,他们班这次是考得最好的一个班,全班50个学生在全校前一百名的占了20个。俞千羽顺利挤进了前十,朴圆圆全校15名。 课间她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妈妈,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啦?刚好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千千……”电话那头是妈妈抽泣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俞千羽的心头一紧,“怎么了妈妈?” “千千……” “妈妈,怎么了,你说啊?可千万别吓我!”俞千羽拿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在她的印象中是从来都没有见到妈妈流泪的,这是怎么了。 “你爸爸……” “爸爸怎么了?”俞千羽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爸出车祸了。” 轰……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 也顾不得等下还要上课,冲出校门。 这是她第一次进殡仪馆,感觉里面阴森森的。打开的大门像张着大嘴巴的怪物,仿佛能吞噬一切。 在停尸房的走廊找到了妈妈,旁边还站着几个警察。 “妈妈?”俞千羽艰难地发声,几乎听不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妈妈正呆呆地坐在塑料椅子上,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几个警察投来同情的眼光。 “你是俞自齐的女儿吗?”其中的一个警察问。 俞千羽木然地点头。 “对你父亲的事情我们都感到遗憾,但是有些善后的事我们还是得跟你们谁商量一下。” 俞千羽看着哭得眼睛红肿几乎背过气去的妈妈,鼻头一酸,“跟我说吧。” 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表示怀疑,“你成年了吗?” “我上个星期刚满十八岁。”是啊,几天前爸爸还做了一桌子菜为自己庆祝生日呢。 “好。我现在把具体的情形给你说说。”年轻的警察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段视频。 中年警察指着视频,“这是我们从事故地点调的监控,你父亲于早上9时五十分逆向行驶冲向了对面的车道,撞上了这辆车。经救治无效,当场死亡。被撞的车里有一男一女,已经被送往恒礼医院了。由于这次事故是你父亲的全责,恐怕受害方那边你们还得处理一下。” 俞千羽胡乱地点头,警察给她留下一张写着受害方信息的纸条,说了声节哀便离开。 “妈妈。”俞千羽蹲在妈妈面前,妈妈眼睛里面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看了叫人难受。 站起来把妈妈抱在怀里,妈妈突然放声大哭,“千千,今天早上爸爸打电话给我说赶货赶了两天。这两天都是他亲自盯着的,我当时不知道他还要自己亲自去送货啊。要是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肯的。” 俞千羽早就泪流满面了,那个会给她做饭,给她过生日,送她上学的爸爸竟然就这么走了,撇下她和妈妈走了。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和妈妈在走廊上呆呆地坐了几个小时,下午,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她们什么时候安排爸爸遗体火化。妈妈一听哭晕了过去。 俞千羽浑浑噩噩地配合工作人员办好各种手续。 把所有事情办好已经是四天后了,这些天妈妈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经常坐着坐着就流眼泪。俞千羽不放心妈妈一个人,跟学校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第五天,妈妈终于振作起来了,只是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千千,你去学校吧。妈妈今天要去医院看看那个伤者,顺便把赔偿的事情办好。” “妈妈,我陪你吧。”看着妈妈的状态她实在是不放心。 可是妈妈坚定地摇头,“爸爸已经走了,不能连你的前程也耽误了,你放心去吧,妈妈应付得来的。” 才不过几天时间,再次回到学校的俞千羽觉得似乎隔了一个世纪。回到教室同学们都投来同情的目光,她淡淡的拿出课本来复习,表情不喜不悲。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她到班主任那里申请从宿舍搬回去,并且所有自习都不参加。 看着眼前憔悴的女孩秦老师也是心疼的,“你爸爸的事情老师表示遗憾,虽然这个时候你能挺身而出帮妈妈分担一些是一种成长。但是孩子,千万不要耽误了学习,以你的成绩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的。” 俞千羽深深朝秦老师鞠了一躬,这些天她也见过了不少的所谓亲戚朋友,都是想到她们孤儿寡母身上捞点好处。真正表示关心的,寥寥无几,“我会的,老师。” “妈妈,今天去医院事情还顺利吗?”回到家,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出神。衣服还是出去那套,一脸的疲惫。 梁明媚摇头,“伤者的父母还算明事理,派了律师来谈,说了只要赔偿相应的费用就可以。” 听出了妈妈话中有话,“那伤者怎么说?” 梁明媚叹息,“我没见到,听说受伤之后脾气不太好,不愿见人。” “那我们大概要赔偿多少?” “三百万左右吧。”梁明媚靠在沙发里,声音都透着疲惫。 俞千羽默,家里的情况她多少是知道的。先前付了工人的遣散费,还了一些货款,三百万也是家里能承担的最大限度了。 接连几天妈妈都说没有见到伤者,俞千羽叹息。照道理来说她们家已经作出了赔偿,这件事也可以结束了。可是她明白妈妈在坚持的是什么。 自小爸爸就教育她说凡事都要讲个问心无愧。这次的事情虽然爸爸是以生命作为代价,但的的确确是爸爸的过错。所以如果得不到伤者的原谅,一辈子追求问心无愧的爸爸恐怕在天上都要难安了吧。 “妈妈,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 年少的俞千羽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的这一决定竟然是和他纠缠多年的开端。 第4章 初次见面 跟着妈妈来到本市最奢华的私人医院,恒礼。据说这是一家大集团旗下的医院,里面的设备几乎是世界顶级的,里面的医生也是专家级的,当然,费用也是天文级的。 妈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住院部,由于是贵宾制,她们被前台护士礼貌地拦在了外面。正当她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从电梯里出来一对中年夫妻,护士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恭敬,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堆医生。 不知道护士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径直朝她们走过来。 “你们是肇事者家属?”中年男子看起来儒雅却有着无法轻视的气场。 梁明媚点头,“您是?” 旁边立马就有医生帮忙解释,“这位是景舒离先生的父亲,景从文。” 梁明媚深深鞠躬,“景先生,由于先夫的过失造成贵公子的损害,我表示万分的歉意。” 俞千羽第一次发现,那个总是被爸爸呵护着的妈妈原来也是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的。 景从文缓缓点头,“唔,赔偿的事情律师都已经处理好了。我相信你们现在也不好过,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事情已经了了你们就回去吧。” 说完拔腿就要离开。 “景先生。”梁明媚出声挽留,“我想当面跟贵公子道歉,这是我们欠他的。” 景从文顿了顿,点头,继续往里走。 俞千羽跟在妈妈身侧随着一堆人往里走。 往里走了不久就听见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还伴着怒吼声:“都给我滚!” 景从文身边那个贵夫人抓着他的手臂焦急地问,“二哥,舒离还是这样可怎么好?” 景从文也不管自己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西装被抓皱了,反而拍着贵夫人的手安慰,“放心,碧云,儿子会好起来的。嗯?” 景从文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贵夫人虽然还是着急,但总算是缓和了些。 从病房里退出来两个狼狈的护士,站到景从文旁边的医生跟前几乎要哭出来,“李主任,我们真的尽力了。” 那主任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幸苦了,去吧。” “李主任,依你看小儿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被称为李主任的中年医生沉吟了片刻,“小景先生的手术本身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小景先生不愿意配合治疗,包括复健。” 景从文眉头微皱,“能想想办法吗?” “小景先生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从医学上解释就是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李主任给出了一连串的医学专用名词。 秦碧云惊呼了一声,景从文的眉皱的更严重了。俞千羽听了也咽了咽口水,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精神病啊。 “需要心理医生干预吗?” “照常理来说只要小景先生积极配合治疗就能痊愈,所以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这一条也可以不成立的。最近小景先生还有没有受到来自其他方面的创伤,比如情感?”李主任委婉地问。 “啊!”秦碧云惊呼了一声,“你说是不是因为润儿?” 景从文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小儿多久能够恢复?” 李主任面色凝重地摇头,“这个不好说,因为现在是小景先生的术后康复期。如果错过了这个康复期,以后会很麻烦。” 景从文点头,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不知道景从文是怎么想的,也不打算进病房转身就往外走。 “景先生。”梁明媚再次出声。 景从文转身,“你也看见了,小儿现在情绪不佳,并没有见客的心情。” 梁明媚再次鞠躬,“我能体会贵公子的心情,可是医生也说了,如果不解开这个结怕是要耽误了治疗。” 景从文定定地看了梁明媚足足有二十秒,才点头,“你们去吧。” “妈妈。”俞千羽紧张地握了握妈妈的手,看样子病房里的人并不好对付啊。 梁明媚拍拍她的手回以微笑,“受伤的人脾气会暴躁一些,那是因为他心里害怕,所以不管他对我们的态度怎样,我们都要理解。” 俞千羽点头。 梁明媚敲了敲病房的门,只听见从里面传来一个“滚”字。 梁明媚推门进去,这是一个高级套间,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才是病房,就算是病房也布置得跟五星级酒店一样。 梁明媚牵着俞千羽的手在病床前站定。 病床上的男子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也许是在病中未打理,胡子拉碴的样子有些颓废。此刻他正闭目休息,眉间正深深皱着。 梁明媚看了看摔了一地的食物餐具什么的,深深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开始收拾。 “我说了让你们滚。” 男子依旧闭着眼,语气中却有了深深的不耐烦。 把手中的碎片丢进垃圾桶后,梁明媚缓缓道:“景先生您好,我是肇事者的家属,是来登门道歉的。” 床上年轻的景先生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带着杀意的,咬着牙说:“怎么,你们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吗?” 梁明媚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景舒离冷冷哼了一声,“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了吗?要不你也来尝尝断腿的滋味?” 梁明媚还是弯着身体,“对不起。” “对不起?那个肇事的他怎么不亲自来,让他也断条腿试试!”景舒离的语气依旧冷硬。 “我先生来不了,我来替他代你道歉。” 景舒离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哈哈大笑了一阵,“来不了?是没脸见人呢,还是死了呢,嗯?” 看着妈妈卑躬屈膝地道歉他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俞千羽一阵心酸,眼泪刷地往下流。气愤地一把扶起妈妈,冲着他怒吼,“对啊,我爸爸就是死了,他死了我们来替他道歉行了吧?就算是他有错在先,他都付出生命的代价了,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死者吗?” “尊重死者?是我撞死他的吗?”景舒离冷笑着盯着一脸倔强的小丫头。 梁明媚拉着女儿的手想阻止她,但俞千羽虽然平常看着人畜无害的,一旦发起脾气来却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她拨开妈妈的手,继续朝床上躺着的男人怒吼,“是,是我爸爸的错。可是他死了,我们家所有的钱都赔给你们了,我们现在只是来替爸爸跟你道歉而已。” 景舒离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看得人发怵,“道歉,你们一句道歉就可以弥补给我带来的伤害了吗?我正要带着我未婚妻去选结婚戒指,请帖都发出去了,可是你父亲却毁了一切。我残了,未婚妻失忆了,不记得我了甚至见我一面都不愿意。我又犯什么错了?” 俞千羽愣住了,她也没想到,父亲的意外竟然让他遭到这样的变故。 “看到我现在这样你们终于满意了是吗,啊?” 俞千羽不再说话,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你们滚吧。”景舒离脱力地闭上眼睛。 俞千羽却固执地不肯走,在她看来他再怎么不幸,但好歹还活着啊。而爸爸呢,那个爱着她的爸爸却永远也回不来了。她们都顶着失去亲人的痛苦来给他道歉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呢。 “我叫你们滚。”景舒离红着眼怒视着这还站在房间的两人。 梁明媚拉着俞千羽往外走,心想,今天不原谅那就下次,多来几次总会被她们的诚心感动的。 可她到底是小看了女儿的倔强,此刻她正倔强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景舒离。似乎在跟他较劲,今天你不原谅我们就不离开。 景舒离一怒,抄起床头柜上的茶杯扔过来。俞千羽突然感觉眼前血红一片,伸手往额头一抹,一手的鲜血。杯子掉在地毯上咕噜着滚远了。 俞千羽捏紧双拳,狠狠地瞪着病床上的景舒离,放下狠话,“你等着。” 事后多年,景舒离摸着她额头上的疤深深自责自己当时太不理智。某女啃着苹果翻着白眼吐槽,也不知道是谁一付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第5章 纠葛人生的开端 门诊,“千千。”梁明媚看着女儿额头上鲜血直流,心疼地哽咽着。 俞千羽呲牙咧嘴地安慰妈妈,“妈妈没关系的啊,我这么天生丽质应该不会留疤的哈?” 梁明媚陪着俞千羽处理了伤口,缝针的时候忍不住又流泪。俞千羽没心没肺地笑着,“妈妈我不痛,打了麻药的。” 梁明媚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怎么想的呢,只是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夕之间强迫自己长大,她看着都心疼。 为了安慰妈妈,俞千羽笑着说:“妈妈你要是再哭人家医生得有意见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怀疑人家医术呢。” 给她缝针的是个年轻的医生,他还第一次见缝针的病人反过来安慰陪护的,也跟着笑起来。“阿姨放心吧,我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梁明媚被医生这么一开玩笑倒也不好再哭了,只红着眼圈问,“医生,这伤口不会留疤吧?” 年轻的医生摇头,“伤口这么大疤肯定是会留的,不过我尽量缝好看些,将来用头发遮一遮还是没什么关系的。” “哎呀,妈妈不用担心啦。现在都流行剪齐刘海的,显嫩。” 梁明媚叹息,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俞千羽准备好早餐,又用保温盒准备了一份。 “千千,你这是干吗去啊?”梁明媚不明所以。 俞千羽手脚麻利地装好早餐,“妈妈,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去医院找那个人。” “千千。”梁明媚很是担心。 俞千羽对着妈妈甜甜一笑,“妈妈放心啦,他一个瘸子还能把我怎么样啊。” 看着女儿疲惫的脸色还强挂着欢笑,忍泪点头,笑着说:“小心些啊。” “放心吧,妈妈。” 站在医院门口抬头望了望气势恢宏的医院建筑,深吸一口气,向目标前进。 毫无意外的,她又被挡在了住院大楼的大厅。 她冲着护士姐姐们甜甜一笑,“护士姐姐,我昨天跟景少爷约好的来给他送早餐。” “对不起小姐,没有景先生的吩咐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要说恒礼是高级医院呢,这里的护士姐姐就连拒绝人都那么优雅有礼貌。 俞千羽把保温壶放到前台,手指在大理石的桌面无意识地弹着,“姐姐,我可听说了,最近的护士姐姐都不太能让景少爷满意哦。你们没发现他现在憔悴了好多吗,要是早餐再不好好吃的话可是会耽误后面的康复哦。” 护士们面面相觑,确实,景先生的确挺难伺候的。这住院才几天啊,几乎全院的护士都换了个遍,就没有一个能忍受得了的。 看着护士们有松动的迹象,俞千羽眼珠子一转指着额头上的纱布说:“各位姐姐知道我额头上这伤怎么来的了吗?” 护士很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她们是认识的,据说是景先生车祸事主家属,昨天才来过的。 俞千羽可怜兮兮地说:“我昨天不是随我妈妈来给他道歉吗,结果一开门他以为是护士,拿着一个水杯就朝我我们砸。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这会受伤的就是我妈了。” “啊?”护士姐姐们一脸的惊恐,她们是听说过景先生摔过药和餐具什么的,现在竟然这么严重了,连人都砸? 俞千羽瘪着嘴点头,“就是啊,足足缝了八针呢,这么长的疤。” 伸手比了比长度,护士们倒吸一口气。开玩笑,那不等于毁容了吗? “既然你都知道他脾气那么暴躁了,你还敢来?”一个护士同情地看着她。 “哎,没办法啊。你也知道,我爸爸撞了他,我现在是赎罪来了。” 护士姐姐们集体对她表示佩服,“你去吧,但是,千万要保重啊。” “放心吧,牺牲我一个,解放你们大家。”说罢,小手一挥往病房区走去。 其实跟护士姐姐们说得倒是挺轻松的,可是真正站到病房门前时她还是很紧张的。深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敲门。 里面没反应,她又伸手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她推门进去,房间里暗沉沉的一股呛人的烟味。往床上看了看,没动静,估计他还没睡醒。她摸到床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换气。 果然,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慢慢地堆着一烟灰缸的烟头。旁边摆着的餐盘里的食物原封不动,所以他晚上都没吃饭。 替他收拾好床头柜之后,她坐到房间的沙发上发呆。 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失去爸爸的伤痛并没有消减。只是她在强迫自己要成熟,现在她就是妈妈唯一的依靠了,必须要为妈妈分担一些。 爸爸是那种就算自己吃亏都不愿意让别人吃一点亏的人,如果知道由于自己的过失造成别人这么大损失时他肯定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就算这件事千难万难都要完成,不能让爸爸在天上还不安心。 就在俞千羽把所有的英语知识点都在脑中复习了一遍之后,床上的人终于了有动静了。 似乎是阳光刺着他的眼睛了,伸手在眼睛上方挡了挡,适应之后才放下手。 俞千羽赶紧上前给他把床摇起来一些,给他垫好枕头取来保温壶。 “你还来干什么?”景舒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冷冰冰地问。 俞千羽只当没看见他的表情,“来照顾你,帮助你康复。” 景舒离别开脸,冷冷道:“你走吧。” 俞千羽手脚麻利地打开保温壶,把里面熬好的鸡汁粥倒了出来。“这个是我早上熬的鸡汁粥,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先做了这个。你试试,如果不喜欢我再换别的。” 景舒离看着她一副没事人的样,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把她手中的碗打掉。所幸过了这么久也不是特别烫了,只是倒了她一身。 俞千羽取过纸巾把自己擦干净,又从小厨房重新取来一个碗,又倒了一碗。“再倒就没了啊,我看你昨天晚上也没吃。先喝点粥,中午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弄。” 这一次她聪明地把碗端得远远的,他也没有要伸手接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知道你讨厌我,甚至是恨着我。但是你与其这样消极地恨着我还不如早点康复,再想办法把你未婚妻找回来不是吗?” 景舒离转过头,阴鸷地看着她。小小年纪倒是能说会道,看着她那张虽然有点憔悴但掩不住的朝气蓬勃的小脸,突然间他心底的恶魔往外伸出了爪子。 “呵呵。” 俞千羽被他突如其来的笑给吓了一跳,其实她早就做好了他各种暴躁的准备,但是他这种反应确实不在她意料之中啊。 “你们是想求得我的原谅是吗?” 俞千羽被他的眼神吓得咽了口口水,点头。 景舒离掀着薄唇道:“那你就得负责到底,在我原谅你们之前,你都得来这儿伺候我。” 俞千羽想了想,“我只能下午放学之后才能过来。”看着他阴沉的脸,俞千羽又加了一句,“和周末。” 景舒离无所谓地点点头。 俞千羽赶紧递上鸡汁粥,景舒离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都凉透了,是人吃的吗?” 俞千羽连忙接过碗,“我再去热热。” 把粥端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了热,俞千羽还特意试了试温度,刚刚好。谁知她屁颠颠地把粥捧到他跟前,人家却看都不看一眼。“你那也好意思叫做粥?现在你去华茂给我买一碗燕窝粥来。” 华茂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可是离这里也远。 俞千羽压着怒意,软声劝着,“你看现在都十点了,等到我买回来都该十一点了。早餐吃太晚对身体也不好,要不你先将就着喝了,我去给你买午餐好吗?” 景舒离眼一横,“有意见么?” 俞千羽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当然没有。” 俞千羽拿出背包,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个是我的号码,如果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张冷脸和一个从鼻孔发出的“嗯”。 走到门口,俞千羽转身过来,“要不要我顺便把午餐带回来给你?” “我想吃了自然会告诉你。” 俞千羽胡乱地点头,明白了,他就是想折腾自己以平息他的怒气。 等到俞千羽马不停蹄地买回来一碗燕窝粥,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那碗鸡汁粥也不见了踪影。应该是有护士来过了。 “景先生,你的燕窝粥。” 景舒离坐在床上,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 “景先生,先喝粥吧,饿着对身体不好。” 景舒离把报纸一扔,“我又不想喝了,我想擦澡。” 俞千羽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哪里经得起他这么刁难,小脸刷地通红。放下手中的粥,慌乱着,“我去给你叫护工。” “你不是说要伺候我的么?” 这句话把俞千羽往外迈的腿生生地钉在了那里,再也迈不出去。良久,她收回腿,折到浴室去拿了毛巾和盆。接了热水,放到床边。 她先拧了毛巾给他擦手,“这个热度还好么?” 景舒离闭着眼睛“唔”了声。 俞千羽这才红着脸继续给他擦手,一只手擦完了,两只手也擦完了。她傻了,该不会真的要给他擦澡吧。 景舒离冷冷哼了声,“是谁求着要留下来伺候的,怎么不动了。” 俞千羽捏着拳头,咬了咬牙,颤抖着双手去解他的纽扣。就那么小小的纽扣,她足足花了五分钟。虽然他看起来有点颓废,瘦削,可衣服底下却还是健壮的,胸肌腹肌清晰可见。 俞千羽抖着双手给他擦了前面,“可以麻烦你坐起来吗,后面擦不到。”俞千羽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脸上几乎要红得滴出血来。 景舒离倒算配合,事实上虽然是存着要折磨她的心思,但他也的的确确有好几天没洗澡了。这会正难受呢,虽然她动作不够麻利,但好歹擦擦也舒服不少。 俞千羽替他脱下衬衣,小心翼翼地把后背也擦干净。又取来衬衫替他穿上,心中还埋怨,这人住个院还穷讲究。 给他穿好衣服之后,又把他扶着靠回去。正准备收拾东西放回浴室,景舒离似乎看出了她的下一步动作。“还有下半身。” 俞千羽脑袋“轰”的一声,她感觉血液都要从她头顶喷出来了。他,他,他竟然还要擦下半身! 看着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女孩,景舒离竟然有一种变态的舒心感。“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俞千羽艰难地咽着口水,“水凉了,我去换盆水来。” 浴室中,俞千羽对着镜子看着可以和关公一较高下的脸,狠狠地咬了咬牙。说了不管如何都要完成这件事的,伸手捧了冷水拍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是学过生理卫生课的,就把他当成一个塑料模型吧。 端着水重新回到病房,掀开被子,深深吸气,紧握的拳头松了松,朝他裤子的拉链伸去。 由于没有经验又紧张,那粒纽扣却怎么也解不开。一来二去本来悠闲躺着的景舒离却发了脾气,他一把就推开了俞千羽,怒吼着,“连个小事都办不好,还不滚出去叫护工。” 俞千羽含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把毛巾和盆收进浴室。脸上的泪水也顾不上擦,就急着去找护工。 景舒离重重地靠回去,神色复杂。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刚才他不过是借题发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升起了欲望。 就在她不知所措地解着他扣子的时候,也难免会碰到,就是那么轻轻地几下,他竟然有了反应。 俞千羽很快找来了护工,她自己却没进去,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小花园发呆。小花园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小孩子来探望一个老人,小朋友似乎很高兴,围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转圈圈。一家人笑得很开心,让旁人都羡慕他们一家的幸福。 俞千羽记得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是那么幸福的,那时候爸爸的工厂虽然才刚刚起步,每天都很忙。但是到了周末的时候,无论如何爸爸都会抽空和妈妈带着她出去玩的。 抬头望着天,喃喃着,“爸爸,你现在还好吗?我和妈妈都想你了。” 第6章 难伺候的景少 景从文和秦碧云从值班护士那里得知了儿子的一些情况,他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真的?舒离今天吃东西了?甚至还擦了澡换了衣服?”秦碧云不可置信地问护士。 护士好笑地点头,可不是么,多亏了那个小姑娘。今天一天都是那个小姑娘陪着,她们可轻松了不少,连进去打针送药都没有再被轰出来了呢。 秦碧云双手合十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 景从文微皱着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倒不相信自己那个脾气执拗的儿子能一夕之间就能想通。 “事情是这样的,景先生。”值班护士把俞千羽的情况一一说明。 “你是说昨天那个小女孩?”景从文又问了句。 护士点头。 景从文不再说话,转身朝病房走去。 进了病房并没有见到那个小姑娘,倒是景舒离正靠在床上啃着苹果,一副惬意的样子。 秦碧云赶紧凑上去,“哎呦,儿子,你总算是恢复了。可吓死妈妈了。”她甚至以为自己儿子要患上精神病了。 景舒离指了指不能动弹的腿,“这离恢复还远着呢。” 秦碧云倒是不甚在意,“没关系,没关系,医生说了,只要你肯配合。康复只是时间问题,阿弥陀佛。” “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没出息。”景从文不轻不重地说了句。 景舒离似是被戳中心事,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扔。拿过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你是死了吗,买个饭也要这么久。”也不等电话那头回话,直接挂了电话往床头柜上一扔。 “好了,看也看了,你们回去吧。我暂时还死不了。” 秦碧云拍着他的手,“胡说八道什么呀,什么死不死的,也不忌讳。” 景舒离挑眉。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走了,你要配合医生的治疗啊。”秦碧云不放心地嘱咐。 “嗯。” 景从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要太过火。” 在住院楼外景从文和秦碧云看见了正风风火火往里走的俞千羽,俞千羽走得急,没注意到他们。 看着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脚步匆匆地提着一堆的餐盒,脸上还有掩不住的疲惫,景从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秦碧云也感叹着,“现在这么讲仁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可否认的,当时知道儿子出了车祸的时候他们也是愤怒的。但是事主不仅态度诚恳,赔偿也毫不打折扣。之前他们一直都是委托律师办的,也是到了昨天才知道事主已经死了,后面的赔偿事宜都是那一对母女办的。了了法律责任之后竟然还想着要弥补儿子情感上所受的伤害,这种人现在少之又少了,一般人不都是有多远躲多远了吗。 那个少女也是刚刚才失去了父亲,却还能压抑自己的悲伤顶着儿子的暴怒,说服儿子配合治疗,实在是不能小看了她。 “景先生,你的晚餐。”俞千羽把他要求的各个酒店的菜一一端出来,最后还端出一份汤,“景先生,我问了医生,这个三七当归鸽子汤能帮助你恢复的。” 景舒离这次倒没怎么为难她,优雅地解决了他的晚餐。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过来。”收拾好残局之后,俞千羽对着正坐在床上看杂志的男人说。 景舒离放下手中的杂志,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你回去了,我晚上要上厕所了怎么办?” 俞千羽被他的话狠狠地噎住了,她试着跟他讲道理,“景先生,我明天还要上学,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放学之后过来照顾你。再说了,我也没有换洗的衣物。” “那是我的问题吗?”景舒离冷笑着看着她。 俞千羽再次被他顶得无言以对,握着背包带子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知道了。” 放下背包,到浴室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千千,你那边怎么样了?没受伤吧?”电话里是妈妈关切的声音。 俞千羽瞬间眼眶湿了,但是强忍着泪水,语气欢快,“我和景先生商量好了,只要我照顾到他恢复就原谅我们啦。” “是吗?那当然好,可是你还要上学。要不我去照顾吧。” “妈妈,景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呀。我觉得我已经摸到他的一些脾气了,让我来吧。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可是这样你会好累呀。”妈妈的语气是浓浓的不舍,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呀。 俞千羽笑着劝慰,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妈妈,我这么年轻累不倒的,放心啦。对了,妈妈,我晚上还要照顾景先生,就不回来了。” “好。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嗯。” 挂断电话,俞千羽慢慢地平缓了心情,又洗了把冷水脸才出去。 景舒离正靠在床上看财经节目,俞千羽见他没有事情要吩咐自己便掏出书本出来复习。 “明天早上我要喝鱼汤煲粥。” 俞千羽抬头看着头都没转过来的人,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半晌才答了个“好。” 晚上,景舒离果然要上厕所了。 俞千羽手忙脚乱的先是推过来轮椅,然后把他从床上扶到轮椅上,再把他推到浴室。再然后把扶着他站起来,好在这次他倒是没有要求她给他脱裤子了。 由于他单脚着地,基本上有一半多的重量是压到她身上了。她又不好走开,只能紧紧地闭着双眼了,可是那响动还是让她闹了个脸红。 听他重重地“哼”了声,她才睁开眼,赶紧又把他扶上轮椅,推了回去。 等弄好他之后,俞千羽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身上粘乎乎的很不舒服,可是又没有换洗的衣服。 景舒离倒是舒服得很,这会儿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的财经节目。 累了一天的俞千羽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手边摆着一本数学习题,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到她不舒服地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景舒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还是那么靠着,或许是睡得不舒服吧,眉头紧紧皱着。电视依然放着,不过已经变成了一档相亲节目了。 俞千羽动了动麻木的手脚,半晌,才恢复。起身关了电视,把他的床调低,关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早上五点,俞千羽起床去水产市场买了几条山斑鱼。回来按照老爸的方法煲汤,看着锅里翻滚着的鱼汤想起和爸爸一起在厨房的欢乐场景。 家里只要有爸爸在家,妈妈是不下厨的。为了给妈妈和她做好吃的,爸爸甚至专门去报了厨师班。 爸爸下厨的时候她也喜欢跟着凑热闹,跟着厨房里打打下手,看着爸爸挥舞着锅铲,烹出一道道美食。 爸爸也愿意讲给她听,从食材到刀工到火候。到后来她甚至也能炒上几个菜,爸爸总是很买账地吃得精光还大赞有他的风范。 把煲好的汤过滤出来又加进洗好的粳米,切了葱姜碎末又开始煲粥。 六点半,粥煲好了,浓浓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 看了看时间,俞千羽把火调到最小让粥温着。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跟值班的护士打了招呼又往回赶,没办法,她得回家洗澡。 秦碧云是早上七点半到的,景舒离还没醒。她放下手中的保温壶,往厨房去拿小碗。一进厨房就闻到一股香味,揭开锅子一看,好家伙,是一锅粥。她偷偷尝了一口,于是不淡定了。 “儿子,儿子,快起来。”秦碧云激动地摇着睡梦中的儿子。 “怎么了,妈?”景舒离睡眼惺忪地望向自家老妈。 秦碧云兴奋地指着厨房,八卦兮兮地问:“谁一大早给你煲了粥啊?” “什么粥?” 秦碧云不满地拍了儿子一下,“别装了,厨房,山斑鱼汤煲粥。” 景舒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是说想喝鱼汤煲粥来着。 “哦。” “就哦?”秦碧云一颗八卦的心没有得到满足很是不甘心。 景舒离也不理会,“刚好我也饿了,要不,劳烦您老人家帮我盛过来?” 秦碧云很快盛了两碗出来,“刚刚好,我们一人一碗。” 景舒离面无表情地白了眼自家娘,“你在家里没吃早餐吗?” “嘿嘿”秦碧云笑得像偷了鱼的猫,“我也尝尝这粥。”她刚刚偷偷尝了一口,那味道鲜香浓软糯滑,比起她吃的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做的都不差。 “我会不够吃。”景舒离有点不爽,哪有跟自己儿子抢食物的啊,况且还是伤员。 秦碧云指了指她带过来的保温壶,“放心,我带了虫草粥过来给你。” 早餐过后,秦碧云又八卦地问自家儿子,到底是哪里来的田螺姑娘能干。结果,都被他无视了。 秦碧云也不恼,没关系,总会有人知道的。 这不出了病房直直往护士站杀去,对于她的问题护士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哦,是那个小姑娘啊。”秦碧云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有着良好教养的,只是没想到还能如此吃苦,甚至能干。 俞千羽悲催了,整个上午都基本上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不过老师都知道她家里突遭变故也都心疼她,并未加以责怪。 “千羽,如果需要帮忙就跟我说啊,我可以帮忙的。”朴圆圆看着一脸疲惫的俞千羽心中是慢慢的不舍。 俞千羽笑着摇头,“我能应付得来。”这个忙怕是谁都帮不了吧。 照例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她免了。这次她学乖了,先回家收拾一些换洗的衣物,省得到时候那人又出什么幺蛾子。 当俞千羽背着一个大包出现在病房的时候,景舒离是愣了一下的。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姑娘骨子里竟然这么倔强,只一瞬,他的脸又冷了下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自己拧着来的人。这样只会激起他的征服欲,非得看着她低头求饶不可。 俞千羽也没奢望他能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好,她自顾自地把东西放好。才站到他床前,“景先生,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突然,他竟然想起了早上鱼汤煲粥的滋味,还有昨天早上鸡汁煲粥也颇合他口味。“酒店的饭菜也吃腻了,你给我煮吧。要求也不高,有个三菜一汤就好。” 俞千羽咬着牙答应,拿着钱包往菜市场去。 看着她恨恨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景舒离的心里又舒服了些。 “这什么东西,喂猪吗?”景舒离冷眼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 俞千羽在心底回了句,可不是喂猪么。脸上却笑得灿烂,“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景舒离一脸嫌弃地夹起一块虾仁往嘴里丢,随时做好吐的准备。但是,入口的一瞬间,他顿住了。这丫头做的菜竟然该死的合他的口味! 看着他从头到尾都挂着嫌弃的脸,俞千羽默默翻白眼,这些菜都是尽得老爸真传的好吗? 吃完最后一口,景舒离筷子一丢,挥着手,“赶紧端走,我看明天还是去酒店买吧。” 俞千羽默默收拾完,看着他确实吃得不多,叹息。等着吧,到了晚上他准得嚷着要吃宵夜了。 果然,晚上十点。病床上的某人,刚上完厕所又说肚子饿了。 俞千羽认命地进了厨房,得亏她早就有所准备。用早就准备好的海鲜汤下了面条端出来。本来也是打算折腾折腾那丫头的景舒离闻着那诱人的香味,还是没能忍住地吃了小半碗。 这都难不倒?“那谁,我要刮胡须。” 刚收拾完厨房的俞千羽无力地回了句,“景先生,我有名字,不叫那谁。” 得到的回答却是冷冷一哼。 “我叫俞千羽。”丢下这一句,她转身去浴室拿东西。 看着那一排瓶瓶罐罐,俞千羽也是无语了。这人怎么那么矫情,都住院了还那么讲究,什么剃须膏,须后水。她怎么见老爸就一个电动剃须刀的啊。 俞千羽把东西都摆好在他面前了,谁知他老大头一扬,示意她伺候着。 俞千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剃须刀,心想着干脆往他脖子一抹得了。五秒钟之后,她咬着牙捡起剃须泡沫仔细地为他抹上,开始小心地挥动手中的剃须刀。 由于是第一次操作,她很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刮伤了他又给他机会折腾自己。明明是十一月的天气了,她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看着自己的杰作,俞千羽点了点头,还不错,挺干净的。放下剃须刀,又给他仔细地抹上须后水。拿起镜子给他照,景舒离也没说话,只淡淡哼了声。 俞千羽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才出了浴室门口就又听见某大爷要求上厕所,她赶紧推过轮椅。 终于,某大爷也折腾累了,睡下了。 俞千羽在给他放下床,盖被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其实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之前他胡子拉碴的看着挺颓废,现在收拾干净了看起来倒挺帅。不想现下那种脂粉味重的秀气,他的五官挺立体的,刀削斧凿一般。睡着了看起来还挺祥和的,没有白天那般咄咄逼人。 在给他收拾那一堆书的时候从书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合照。照片中的女孩子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吧,很漂亮,五官精致。照片中,他也笑得很开心,很阳光,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是一张冷脸。 俞千羽叹息着把照片夹进书中,现在他已经不再提起他未婚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对于这件事她始终觉得愧疚,要不是爸爸…… 躺在沙发上,俞千羽再次泪流满面,想起还没给妈妈打电话。拿着手机蹑手蹑脚进了浴室。 “妈妈,你睡了吗?” “千千,你还没睡吗?”梁明媚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鼻音。 俞千羽紧张地问:“妈妈,你感冒了吗?” “一点点,不要紧的,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妈妈,他现在还是个伤员,再怎么为难也无非是跑跑腿,不碍事的。” “那就好,你也幸苦一天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吧。” “嗯,妈妈也早点休息。记得吃药啊。” “好。” 俞千羽放心地挂了电话,她了解父母之间的感情。爸爸的突然离去,她最担心的就是妈妈会接受不了。现在看起来正在慢慢恢复当中,她也算松了口气。 第7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别人的高三是全家人围着一个孩子转,而她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还要应付景舒离的各种无理要求。每天她都是精疲力尽的,别说是复习了,她压根连睡觉的时间都觉得不够。 一个月过去了,景舒离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复健了,医生说由于受的伤比较严重可能复健时还要遭不少罪,他听了依旧事不关己的模样。 “景先生,您可以出院回家修养,定时过来复健就行。”主治医生给他做了各种检查之后建议。 “好的,谢谢李主任。我们这就去办出院手续。” 秦碧云就差没有千恩万谢了。一个月了,她天天家里医院两头跑,虽然她不用亲自照顾儿子,但也是受够了。最主要的是她还是想早点把儿子接回去,给他好好补补,医院条件再好也比不了家里啊。 “不用,医院比较方便,不用每天跑来跑去。”景舒离舒服地靠在床上,他并没有觉得在医院有什么不妥。他想要的东西都有专人去办,他只需要张张嘴就好,对此,他是相当地满意。 秦碧云惊呆,“儿子,咱还是回家吧,回去妈好好给你补补。” 景舒离挑眉看着母亲,“你觉得我现在不好吗?” “呃。”秦碧云竟无言以对了,他现在气色好得很,比起刚住院那会不知道要好了多少。这也多亏了那个小姑娘的照顾了,起初她还觉得小姑娘只是一时意气,坚持不了多久的。没想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她还能每天都来照顾儿子。 据说她现在不仅照顾儿子的生活起居,更是连一日三餐都是那孩子变着花样给儿子煮的。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脾气她自然是知道的,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对吃食更是挑剔,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她现在甚至有些心疼那孩子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为了赎罪也是受够了罪。 “那就行了,要是有事就让他们来医院找我。”毕竟住院一个月了,复健也不知道要多久,公司的事情不能撒手不管。 “那好吧。”秦碧云一向是民主的,既然儿子自己都ok那她也随他了。 走廊上,秦碧云遇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俞千羽,手中还提着个酒店的食盒,小脸被北风吹得通红。 “伯母好。”俞千羽很有礼貌地行礼。 秦碧云红着眼眶点头,这孩子也是瘦了,本就不大的小脸现在越发只剩两只大眼睛了。 就在俞千羽准备进病房的时候秦碧云叫住了她,“孩子。” 俞千羽转身,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妈妈差不多的女人。 “舒离现在有伤在身,加上未婚妻的变故所以脾气有点不好,你多担待着点。” 俞千羽安慰地笑了笑,“您放心,我会让景先生尽早康复的。” 秦碧云点头,心中有种温暖在这寒冬扩散。 “景先生,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可以进行康复训练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正在看文件的景舒离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 俞千羽点头,想起什么似的问:“那需要我给你准备拐杖吗?” 景舒离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看怪物似的盯着她,“你觉得我需要吗?” 俞千羽心中咕哝了一句,不需要?难不成你自己爬? 好吧,第二天她终于明白了他所谓的不需要拐杖了。 康复中心,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的瘦弱女孩费力地撑着一米八几的男人做着康复训练。 五分钟后,俞千羽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喘着粗气问:“景先生,你需要休息下吗?” 景舒离冷眼看着狼狈地俞千羽,“医生说了,每次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俞千羽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座钟,咬了咬牙,“走吧。” 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讨价还价了,他刚做了手术又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算没受伤的腿也不大使得上劲,所以他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了,俞千羽扶着他到轮椅上坐好。自己瘫坐在地上,往嘴里灌了一口冷水。 坐在轮椅上的景舒离冷笑着说:“这就不行了?” 俞千羽转头,倔强地看着他,“你放心,就算你不行我也不会不行的。” 景舒离脸刷地黑了,“那就再来。” “好。”俞千羽也是来了脾气,来就来,还怕了你不成。 一个小时的复健,两个人都是满身大汗。一旁的医生看了都啧啧称奇,从医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这么拼命的病人和陪护。 “景先生,按照您现在的进度来看的话,我估计你很快能健步如飞了。”负责复健的医生给他上午的复健做了总结。 景舒离随意点了点头,对着小脸惨白的俞千羽说:“推我回去洗澡。” 俞千羽礼貌地跟复健医生道了声谢之后推着景舒离往回走。 “四哥!” 病房里一个年轻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见了景舒离就往上扑。 景舒离也是做了复健正累得不行,躺了一个月身体都要躺废了,换做以前让他游泳一小时都不喘粗气的。伸手拦着往上凑的人,“什么时候回来的?阿姨知道吗?” “我这不是刚到家就听说你住院了嘛,我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就赶过来看你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俞千羽把轮椅固定好之后,就去给他准备洗澡需要的东西。 等俞千羽走了之后,他推了推景舒离的肩膀。 “行啊,哥。我看你这院住得倒挺乐不思蜀的嘛。”漂亮的男孩子挤眉弄眼。 景舒离嗤了声,“要不我把你的腿打断,你来躺一个月试试?” 漂亮男孩子嘿嘿笑着,“那还是算了吧。” “话说,那姑娘是谁啊?” 看起来清秀可人又透着一股倔强,他喜欢。 景舒离眼一横,“保姆。” “保……姆?”秦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现在国内的生活这么艰苦了吗,这么小小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了?我看她还没成年吧?” “姨父也知道你回来了吗?”景舒离冷冷转移话题。 果然,他眼神闪了闪,“我爸要是知道我回来了,我还能这么逍遥自在吗?” “景先生,可以洗澡了。”俞千羽走过来,把他推进浴室,手脚麻利地给他脱了衣服。 秦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给这小姑娘点赞,居然面对四哥这么个丝丝往外冒着冷气的大冰块还能面不改色。 “好了,我就在门外,有需要再叫我。” 俞千羽出了浴室还体贴地关上浴室门。 其实要做到今天这样面不改色,她也是练习了无数次的。话说里面那个难搞的变态男,隔三岔五地就要折腾她一番,不是伺候他擦澡就是伺候他上厕所,到现在的洗澡。她也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了现在的从容自如。 “你好,我叫秦启。”漂亮的男孩子伸出手来。 俞千羽点头,“我叫俞千羽。” 秦启毫不介意地收回手吹了声口哨,“人漂亮,名字也好听。” 俞千羽并不答话,只当他是动不动就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心中暗想,果然是人以群分,和变态在一起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鸟。 秦启在俞千羽面前狠狠地吃了个瘪,也不恼,依旧笑得妖娆,“我觉得和俞小姐很是投缘,能交个朋友吗?” 俞千羽没好气地回了句,“我一个小小的保姆高攀不起。” 秦启没想到俞千羽是个泼辣的主,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真实不做作的女孩。笑得更灿烂了,“俞小姐真是个性情中人呢。” 俞千羽没想到他脸皮竟然这么厚,黑着一张脸不再搭腔。 秦启自讨了个没趣,正想另找话题呢。就听着从浴室里传来冷冷一句,“我的午餐准备好了吗,就有空闲聊了。” 俞千羽翻了个白眼,“正煲着汤呢,等你洗好澡就做饭。” “哇,你还会下厨?”秦启像发现新大陆了似的。 没等俞千羽答话,嘭的一声,浴室的门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还不滚进来。” 俞千羽无奈地推门进去,这人今天又抽什么风了。 秦启再迟钝也感觉到自己这个表哥的异样了,看了眼浴室里正忙碌的两人,耸耸肩朝里喊了句,“四哥,那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看着并没有要搭理自己的表哥,秦启耸了耸肩,离去。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最好小心点。”景舒离说了句让俞千羽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又招惹谁了?就他一个都应付不过来了,她哪里还有心思招惹谁啊。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让他康复起来,她就解脱了。 “听见了没有?”没有听到答复的景舒离,皱着眉冷硬地又问了句。 俞千羽无奈,没好气地答:“知道了,我一个小保姆能招惹谁啊。” “知道就好。”景舒离自己转动着轮椅到书桌前开始处理文件。 整整一个寒假,俞千羽每天都在医院度过。现在她又多了一个身份,专业跑腿。景少他老人家要在医院办公,但是他偏不让公司员工送文件,每次都让她去取送。 于是,每天医院的医生护士就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孩跑进跑出。 “千羽,还没吃早餐吧,我这里还有个蛋糕,你路上吃吧。” 现在护士们都和俞千羽成朋友了,这两个月来得亏有了俞千羽她们的日子才能过得如此舒坦。因为景先生的脾气是有目共睹的,正是因为俞千羽把景先生的怒火都顶了去她们每次进去才不会挨骂的。 俞千羽接过蛋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了声谢,提着文件袋匆匆忙忙地跑了。 “哎,这小姑娘也是不容易啊。”其中一个护士感叹。 护士甲:“是啊,照理说赔偿也赔了,也不关她们的事了。” 护士乙:“现在这么有良心的还有几个啊。” 护士丙:“要不怎么说这景先生没人性呢。” 护士甲:“你也别说,其实景先生也是可怜。据说未婚妻失忆后不愿意再见景先生,甚至出国了。” 护士乙:“啊?这么说景先生确实是够可怜的。” 护士甲:“所以说,其实景先生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护士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古人诚不欺我啊。” “哎,造化弄人啊。”最后护士长叹息着为此次讨论下了结论。 其他护士也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一派喜庆祥和的样子,连医院都象征性地贴了春联。 景从文和秦碧云一早就来接儿子了。看着给儿子收拾东西忙碌着的小小身影,秦碧云小心地看了眼自家儿子,依旧一副冷然的模样,不由得叹息。看来润儿对儿子的打击要远远超过身体上的。 “景先生,都收拾好了。” “走吧。”景舒离从椅子上站起。 一旁的司机上前想扶着他,却挨了个白眼,吓得他后背一凉赶紧缩了回去。 景舒离转头对拉着拉杆箱的俞千羽低吼了句,“过来!” 俞千羽低头拖着箱子站到他身旁,另一手搀着他。景舒离这才迈步往外走。 景从文皱着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被秦碧云摇头制止了。儿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你越反对他越叛逆。就连司机想上前帮俞千羽拿箱子都被秦碧云阻止了。要是谁帮了那孩子,只怕她今天都别想回去过年了。 贵宾楼离医院停车场有着一段并不近的距离,虽然景舒离现在能自己走一些了,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一半的重量还是压在俞千羽身上的。 终于,停车场到了。司机赶忙上前开了车门,俞千羽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上车。景从文和秦碧云也一前一后地上了车,俞千羽站在车外,深深地鞠了一躬,笑着说:“新年快乐。” 秦碧云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走了。”景舒离冷声吩咐司机开车。 看着冒着热烟离去的小车,俞千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却被北风吹得打了个冷颤。 拿出手机,“妈妈,我现在准备回来了,还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你赶紧回来吧,我们一起准备年夜饭。” 第8章 回归 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视的一个节日。在这个节日里每个家都是热热闹闹地团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这一年的收获和对来年的期盼。 往年,她们家也是。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和空着的座位、碗筷,俞千羽热泪盈眶。转过头,悄悄地擦了擦眼泪。再说话时,已经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妈妈,我们要准备开始吃年夜饭啦。” “好。”梁明媚从厨房出来,也笑,眼眶红红的。 “我先给老爸倒点酒。”俞千羽给空着的座位上的杯子倒满了酒。 梁明媚点头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轻声说:“给爸爸说点什么吧。” 俞千羽点头,端起酒杯对着空着的座位,“爸爸,今天过年了,妈妈煮的都是你爱吃的。嗯,我也有帮忙哦。你就放心吧,我和妈妈一定好好的。” 说完仰头把杯中的酒合着眼泪一起喝到口里,咳……被酒呛得狠狠咳了起来。“妈呀,这酒可真呛人,眼泪都呛出来了。” 梁明媚笑着,“好了,一杯就好。我也敬爸爸一杯,祝我们都好好的。” 俞千羽和妈妈相视一笑,她们都知道彼此心中的伤痛和对爸爸的思念,可是她们很有默契地把那份伤痛和思念藏在心里,笑着去面对生活,这才是爸爸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景家老宅,景家一家人一向注重食不言寝不语,即使年夜饭,也吃得安静无比。 饭后,“舒离,你到我书房来一趟。”景从文率先背手离去。 景舒离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蹭。不远的距离,他却走得满头大汗,竟然有些怀念小丫头在身边当拐杖的日子。 景从文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旁边炉火正旺,炉火上的水正冒着热气。景从文行云流水地泡好了茶,景舒离终于蹭到了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坐下。 “你有什么打算?”景从文开门见山地问。 景舒离自然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坚定地答:“我想去找润儿。” 景从文点头,“需要多久?” “两年。” 景从文沉吟了片刻,“好,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但是两年一到,不管找没找到她,你都必须放下,回到公司好好工作。” “好。”景舒离点头,这也是他给自己的最大的期限。如果用两年的时间拼尽所有关系还是找不到的话,那也说明他们真的缘尽于此了。 新年过后,高三学生的脸上已经挂着紧张了,还有几个月就是决定一生命运的时候了。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每天拼了命的学习。只有俞千羽,依旧每天都睡不醒的样子。 在开学的小测验中她的成绩已经跌出全校一百了。她再一次踏进了教师办公室。 “俞千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孰轻孰重。虽然你家中突遭变故,但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你需要振作起来好好学习。”秦老师表情凝重,这孩子她带了三年。她的表现一直都是班上最好的,不管是文化成绩还是音乐专业成绩都是佼佼者。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她现在萎靡的状态,和一落千丈的成绩。 俞千羽低着头,她也知道自己的成绩倒退得厉害。可是现在大家都拼了命的学习,她偏偏每天累得觉都没时间睡。秦老师对自己的关心也很让她感动,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班主任。“秦老师,你放心,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老师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老师讲。” “谢谢。”俞千羽红着眼眶道谢,从爸爸出事到现在为止也只有秦老师一人不止一次地表示要帮忙。相反,那些平时走得近的爸爸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不过,日子也并不是没有盼头的。景舒离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慢慢走了,相信不用多久她就可以解放了。想着不久的那一天,俞千羽竟然觉得他的刁难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抿着薄唇一步一步认真走着的男人,俞千羽心生敬佩。一起做复健的有不少人,但是他是最认真,也是最刻苦的那个。通常一次复健下来,他的后背都是湿透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反正俞千羽觉得过完年之后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难伺候了。虽然还总是丝丝往外冒着冷气,但至少不会折腾着她玩了。 终于,在三月份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医生宣布说景舒离已经康复了,但是暂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 医生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俞千羽的脸色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是我康复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景舒离不屑地撇了撇嘴。 呃,“我替你开心。”俞千羽尴尬地笑了笑,她刚刚有那么明显么。 “你是替自己开心吧,终于解脱了。” 俞千羽立马正色道:“我真的是替景先生高兴,你终于康复了。恭喜你。” 景舒离冷冷地哼了声,貌似她真的挺开心能离开自己的。 “需要我帮你整理行礼吗?”俞千羽讨好地凑上去,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终于摸清了他的脾气,你越是跟他拧着来他越折腾人。只要顺着他,让他大爷舒坦了,你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不需要。” “少爷。这是你要的衣服。”司机提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走进来。 “嗯。” 景舒离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新衣服,阳光打在他身上竟有股浴火重生的味道。 “你可以走了。”这是景舒离离开前对俞千羽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就走了?留下俞千羽目瞪口呆地在原地站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意思是他原谅爸爸了是吗? “千羽,你还没走呀?”进来收拾的护士看着俞千羽一个人站在房中发呆,脸上还挂着泪水。 俞千羽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松地笑着,“就走了,柯云姐,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 柯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下好啦,你终于自由啦。” “嗯。” 出了医院,俞千羽回头看了看宏伟大气的恒礼,再见啦。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和妈妈分享了,“妈妈,景先生康复啦。” “真的?”梁明媚也很激动,“这么说他原谅爸爸了?” “嗯。”他说过,只要她伺候他直到康复就会原谅爸爸的。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也可以安心的去了。”梁明媚似乎是喜极而泣,“你快回来,咱们去爸爸墓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三月十五。 当俞千羽一身轻松地重新回到教室时,几乎觉得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已经写上了大大的高考倒计时,时刻提醒着这一群准备跃龙门的高三生们。 “千羽,你终于回来了,真好。”朴圆圆抱着俞千羽感慨地说,她现在已经稳居全校前十,也就是说,只要她发挥正常全国顶尖学府随她挑选了。 俞千羽笑着拍了拍她,“嗯,我回来了。” 由于落下了大半年的课程,俞千羽学习的时间花得比其他学生都多。每天晚睡早起,一张莹白的小脸上硬是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得朴圆圆心惊肉跳,总是担心她随时会晕过去。 离高考越来越近,她们的月考也换成了周考,俞千羽的成绩又慢慢地从百名以外往前赶。一百零五名、九十二名、八十名、五十名……到五月底考前大摸底的时候她又重新回到了全校前十,排名第八,朴圆圆第五。 “千羽,你打算考哪所学校啊?”考前动员大会上,校长正激情四射地发表演讲。朴圆圆捅了捅正发呆的俞千羽,问。 俞千羽摇头,“不知道,应该还是考本市的吧。” “啊?”朴圆圆双眼瞪得跟她人一样圆。“我还想和你考同一所学校呢。要不你也考北京呗,顶尖学府都在那。再说了,以你的成绩又不是考不上。” 俞千羽摇头,“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放心留下妈妈一个人。” 朴圆圆叹息,命运真是捉弄人啊。明明幸福得公主一样的人,现在却要为了现实问题赔上自己的梦想。 高考如期而至,她们运气好,高考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天气还算凉爽。 门口送考的家长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原本妈妈也要来的被俞千羽拒绝了。自从爸爸去世后妈妈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最后一场考完,大家激烈地讨论着,不是讨论考试的内容,而是讨论去哪里放松。是啊,大家都压抑了整整一年,可不得好好发泄一下么。 班长建议请老师们吃饭,然后去唱歌。 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要长大,一杯一杯地敬着老师们的酒。老师们似乎也都理解,微笑着接过。 “现在有请我们的秦老师为我们说两句吧。”班长是东北人,他用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把这个聚餐搞的高潮迭起。 秦老师缓缓站起,“从今天开始你们就都是大人了,以后不管是你们进入到更高一级学府深造还是进入社会都请你们不要忘记自己的那一颗赤子之心。老师们也不要求你们能造福社会,只求你们将来不管处在什么位置都能做到无愧于心!” “好!”学生们集体鼓掌。 虽然面对着离别,可这些迫不及待想要长大的孩子们却一点也不伤感,因为等待他们的将是美好的未来。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俞千羽。 她对她的未来生活也是有憧憬的,充实而又忙碌的大学生活、一份有发展前途的工作、照顾好妈妈的身体、找个爱她她也爱的优秀男生谈一场恋爱、结婚,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别人还在家里战战兢兢地等着高考成绩的时候俞千羽已经在一家高级餐厅上班了。工作是秦老师介绍的,每天晚上六点到八点演奏钢琴。 工作时间不长,工作环境好,薪水可观,这无疑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虽然爸爸生前是赚了些钱,可是赔了景家和一些客户的违约金,以及员工的遣散费,基本上家里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她甚至看见妈妈拿着以前爸爸送的首饰出去卖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她高出重本线三十分,朴圆圆高出重本线五十分。朴圆圆轻轻松松地填上了最高学府的志愿。 “千羽,你真不考虑考虑?”朴圆圆趴在课桌上,瞪着做了三年同桌的俞千羽。 俞千羽笑着摇头,“这样我以后好去北京找你玩啊,多好。” 最终,她在朴圆圆的长吁短叹中填了本市一所大学。秦老师看了她的志愿表倒是没表示太多的惊讶,她仿佛早就知道俞千羽会这么填。 秦老师点着头说:“这所大学有几个专业还是全国顶尖的。” 但是最终俞千羽还是没有选择秦老师说的全国顶尖的专业,她选择了外语专业,主要是这个专业毕业后好找工作。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外语专业愿意给她提供全额奖学金。 第9章 大学迎新晚会 由于她去学校去得晚,轮到她已经没有外语学院的宿舍了。于是她被安排到了综合宿舍,所谓的综合宿舍就是各个学院安排不下了的学生放到一起。 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孩子,一个叫谈沁,财会专业,和她一样是本市人。另一个叫曾粒粒,新闻专业,是湖南省过来的,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整天风风火火的。 谈沁是个斯文稳重的女孩子,说话总是斯斯文文,却很有说服力。曾粒粒整天叽叽喳喳,只要有她在绝对不会冷场。俞千羽安安静静偶尔透着点淡淡的忧伤,曾粒粒喜欢叫她艺术家。 “姐妹们,你们听说了学校的迎新晚会了吗?”曾粒粒不愧是新闻系,每天她都能挖到不同的新闻。上到哪个教授喜欢什么颜色,下到学校哪个俱乐部又有什么活动。 “嗯。”正在看书准备会计考试的谈沁随口应了声。 曾粒粒继续巴拉着她打探来的消息,“据说很隆重哦,学校的风云学姐学长都会参加,还有校草朴劲翔。” …… “你们都不好奇吗?对校草就没一点好奇吗?”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曾粒粒眼珠一转,又说:“据说迎新晚会还设立了最佳表演奖哦,奖金五千块。” “什么?”俞千羽惊讶地抬头,她没听错吧。 “五千块。”曾粒粒伸着一个巴掌。 “你确定消息的可靠性吗?”五千块,加上她每个月上班的四千块应该可以给妈妈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是的,自打爸爸去世后妈妈一直都郁郁寡欢的,她以为是妈妈悲伤过度了需要时间平复伤痛,所以也没在意。直到一个月前,晚上她上厕所的时候竟然看着妈妈对着空着的沙发聊天! 她已经去询问了医生,医生说了可能是精神出现了问题,但是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所以,她很需要这笔钱。 曾粒粒拍着胸脯,“那当然了。” “去哪里报名?”俞千羽急切地问。 “教导处啊。” 看着俞千羽匆忙跑出去的身影曾粒粒耸耸肩,“别的事情也没见她有这么积极啊。” 谈沁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口。 第二天,曾粒粒又带回一个小道消息。 “你们知道今天传得最凶的消息是什么吗?”曾粒粒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 谈沁随口问:“是关于那个校草么?” “no,no,no”曾粒粒微眯着眼,摇着食指,“据说有一个不怕死的新生报名参加迎新晚会。” “那有什么奇怪的吗?” 曾粒粒摇头,“这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个新生的参演节目是钢琴独奏。” 谈沁挑眉,她最讨厌曾粒粒这样一段一段吊人胃口地讲。 “而且本来音乐学院那边的院花是准备了一曲钢琴独奏的,结果被这个新生给pk掉了,最最主要的是这位新生还不是音乐学院的专业生。” 谈沁也微微惊呆了,“所以说一个大三的专业弹钢琴的学姐败给了业余的小菜鸟?”这人是谁啊,也太强大了吧。 曾粒粒挤眉弄眼地往一旁淡定地记单词的俞千羽身上瞟。 “是千羽?”谈沁倒吸一口气,倒没看出来平时安安静静的千羽是这么个强人。 俞千羽这才抬起头来,“我又怎么了?” “你昨天是不是去报名参加迎新晚会了?”曾粒粒拉着凳子往俞千羽身边凑。 俞千羽点头,“是啊,我去问了,奖金确实是五千块。” 谈沁无语,“谁问你奖金啦,你真的把那学姐pk下来啦?”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书,“我当时也不知道啊,就是老师说让我们每人弹首曲子,后来老师说让我回来准备的。” 曾粒粒和谈沁目瞪口呆,“所以传言都是真的?” “照你们这么说,应该就是的吧。” “千羽,你麻烦大了。”曾粒粒叹息着说。“那位院花自持才高八斗,平常都不正眼看人的,你这次算是把她给得罪狠了。” 俞千羽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她真的需要那笔钱。 第三天,那位音乐学院的院花就找上门来了。 俞千羽她们宿舍门口围满了看好戏的观众,都在猜测院花此番气势汹汹地杀过来肯定是来找小菜鸟的麻烦了。 “请问俞千羽在吗?”洛维雅敲开了402的门。 曾粒粒看着门外长得精致穿得跟公主样的女孩,“你谁啊,你找千羽干吗?” 洛维雅不耐烦地说:“俞千羽到底在不在?” “不在!”曾粒粒脾气素来就暴躁,一见那院花没好脸色她脾气也上来了,就要关门。 谁知那院花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伸进来一条腿,挡住了门。“我找俞千羽。” “都说了俞千羽不在。”曾粒粒双手插着腰,拦着洛维雅不让她进。 “粒粒,发生什么事情了?”俞千羽擦着手上的水渍从洗手间出来,她不就上了个厕所吗,粒粒又跟谁杠上啦? 洛维雅见了俞千羽扬声道:“俞千羽,我找你。” 俞千羽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 “粒粒,让人家进来。” 曾粒粒回头瞪了眼俞千羽,使了个眼色。 俞千羽微微一笑,拉开曾粒粒,“学姐进来说吧。” 洛维雅迈步就往里走,这时候谈沁也刚好回来。“怎么了,这是?”她不过就是下楼拿了个快递,这门口围一堆人是怎么回事啊。 曾粒粒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那个音乐学院院花上门来找千羽麻烦来了。” 谈沁挑眉,关上门,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学姐找我有什么事?”说实在的,俞千羽看见洛维雅这架势也是有点怵的。 洛维雅站在俞千羽面前,下巴一扬,“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我怎么会输给你的。” 俞千羽:…… “我四岁开始学钢琴,钢琴老师一直都是最好的,大大小小的奖项也得了不多不少。怎么就输给你一个无名小卒了呢?”这个问题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这不,一大早就来找她了。 俞千羽尴尬地笑了笑,“学姐弹得很好,大概是老师见我是新生吧,所以更适合迎新晚会。” 洛维雅双手环在胸前,抬着小巧的下巴,“你是瞧不起我么?” “没有,没有。”俞千羽慌忙摆手。 “你就实话实说吧,我弹得不好吗?”洛维雅微皱着眉问,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老师们的夸奖和掌声中走过来的,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最好的,从来没有认真反思自己还存在哪些缺点。 “真要我说实话?”俞千羽小心翼翼地问。 洛维雅点头。 “你小时候试过想要一样东西很久很久妈妈终于给你买的那种喜悦吗?”看着洛维雅迷惘的双眼,她继续,“那你试过那种最亲近的人离你而去那种痛苦和悲伤吗?又或者是承担着各种压力无处释放的压抑?” 洛维雅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两岁眼中却充满沧桑的女孩子,不可置信地出声,“你……” 俞千羽缓缓点头,“学姐你的技艺纯熟,可是真正好的曲子是能够引起听众共鸣的,单纯靠技巧是不够的。” 洛维雅终于明白了,自己输的不是技巧,而是自己从小到大一切都太顺利了。很多情绪都没有经历,以至于在艺术上也受到了束缚。 “俞千羽,你是我第一个服的人。”临走时,洛维雅留下了这么一句让曾粒粒和谈沁惊讶的话。 “千羽,你强!”曾粒粒由衷夸赞,能让眼高于顶的音乐学院院花都佩服可不就是强么。 “过奖过奖。”俞千羽拱手。 迎新晚会上,俞千羽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她一席白色长裙,头发柔顺地披洒在肩头,灯光下简直如月光女神耀世而来。 “我去,我竟然不知道咱们学校今年竟有这么出色的学妹啊。”坐在曾粒粒和谈沁前面的大概是学长,正激动地讨论着俞千羽。 另一个学长只是低低地笑,曾粒粒一听他的笑声就被放倒了,她是声控啊。只听那学长低沉好听的声音打趣另一个,“难道你还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学长甲不无遗憾的摇着头唉声叹气,“哎,我是没机会了。” “呵呵。”学长乙好听的声音又响起。 曾粒粒几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曾经喜欢听广播,有一个很喜欢的主持人,声音就是那种低沉浑厚又带着点性感的。每天她都必须要守着那个节目听完才能睡着,可是后来,那个节目居然突然就没有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她甚至专门跑到电台去问了,人家只是笑着说那个主持人现在已经不做电台节目了。曾粒粒为此还消沉过一段时间,同学们还以为她失恋了来的。 钢琴流畅的声音突然想起,整个礼堂突然一片安静。大家的心都被台上那优美的琴声吸引了,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受,连音痴曾粒粒都听呆了,觉得心中堵得慌。 “沁沁,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她呆呆地问。 前排的那个有着好听声音的学长转过头来,曾粒粒还揪着胸前的衣服一脸的悲伤。 谈沁拍了拍她的后背,“千羽弹奏的这首曲子叫imissyou,是思念亲人的。” “那为什么明明是思念亲人,我却听着这么难受呢,觉得千羽一定很悲伤。”曾粒粒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很难得有这么泪眼汪汪的时候。 谈沁只是默默地拍着她的后背,静静聆听。 一曲完毕之后现场依旧沉默,俞千羽缓缓起身,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泪水在舞台灯光的照映下仿佛钻石般耀眼。 就在她下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接着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停。俞千羽没办法,只得重新回到舞台中央鞠躬以表示谢意。 台下的掌声足足响了一分钟!下了舞台,俞千羽并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出了礼堂靠在柱子上仰望着天空。 一直以来她都不太敢想爸爸,她怕自己会太沉溺难以自拔。她一直都告诉自己,爸爸最希望的就是看着她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况且她还要照顾好妈妈。 可是今天晚上,她实在是没能忍住,又或许是这首曲子让她打开了思念的大门。 突然,肩膀一重,是谈沁,旁边还跟着同样红着眼睛的曾粒粒。 谈沁伸手抱着俞千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难受就哭出来吧,只是过了今天你还得坚强起来。” “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看着真的难受。”曾粒粒不明白她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这样的气氛真的让她觉得难受,心都被揪起来了。 俞千羽趴在谈沁的肩膀放声痛哭,谈沁也默默流着泪,曾粒粒一把抱住两人,“我也要哭。” 三个女孩就这么在礼堂的柱子旁抱头痛哭,礼堂内响起一阵阵欢快的音乐声。 这还是爸爸过世后俞千羽第一次这么放肆地痛哭。 爸爸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妈妈又悲伤过度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她也是被迫一夜之间长大,处理着爸爸的后事。为了能处理好每一件事,她一直都把那股悲伤深深地压抑在心底。 后来又去伺候景舒离,也是每天累得没空去想。再后来,每天复习功课,为高考冲刺做准备。再再后来开始为生计忙碌奔波。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今晚断了,她再也抑制不住了。 “愿意和我们说说吗?”回到宿舍洗了脸之后,谈沁红着眼眶问眼睛哭得肿肿的俞千羽。 俞千羽开始述说,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都快一年了。这一年她过得鸡飞狗跳,连悲伤都没有时间。 谈沁别开脸,站起来搂着俞千羽,“我还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人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惨。” 俞千羽和曾粒粒这才知道谈沁的父母也是两个月前,也就是高考后不久因为一次出差双双出车祸去世了。但是她从小是跟外婆长大的,对父母的感情也没有俞千羽对父母那么深。而且父母给她留下了市中心一套豪华公寓和一笔不菲的保险金。 “为什么会这样?”曾粒粒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室友,难怪她总感觉谈沁和俞千羽有一种别人看不明白的安静,一种透着悲伤的安静。 “以后去我家,我爸妈就是你们爸妈好不好?”突然她觉得她无比的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笃笃,门被敲响。 曾粒粒红着眼睛去开门,是洛维雅。 “俞千羽,我服了。”洛维雅炯炯有神地看着俞千羽,刚才她在门外已经听了有一阵了,心中很是佩服这个小学妹。十八岁的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难怪她对情感的把握那么准。 俞千羽点头。 “以后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找我,这是我的电话。”洛维雅从桌上的笔筒了抽了一支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俞千羽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对了,明天记得去教务处把奖金领了。”洛维雅留下这句话后和谈沁曾粒粒点点头就出去了。 曾粒粒激动地抱着俞千羽,“真是太好了,可以带阿姨去做详细检查了。” 女孩子们的友谊往往来得奇怪,这么交换了秘密又抱头痛哭了一场之后三个人的感情突然好得不得了。 俞千羽彻底释放了一次整个人也慢慢活过来了的感觉,谈沁依旧沉稳,不过却阳光了不少,反正曾粒粒还是大大咧咧的老样子。 第10章 妈妈的病情 “妈妈,我想你了。”趁着谈沁陪着俞千羽去教务处领奖金她偷偷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她总不好当着两个才失去亲人的人面前“炫耀”吧。 妈妈自然又在那头唠叨开了,不过,第一次她竟然没有觉得妈妈的唠叨让她不耐烦,安安静静地听完妈妈的唠叨后才感性地说了句,“妈妈我爱你。” …… 电话那头的妈妈很显然是被她的反常给吓着了,半晌才问一句,“粒粒,你没事吧?” 曾粒粒吸了吸鼻子,“妈妈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听你和爸爸的话的,顺便告诉爸爸一声我爱他啊。”看着已经从大楼门口出来的两人,曾粒粒赶紧和妈妈说了再见把电话给挂了。 “哟,给男朋友打电话呢,还遮遮掩掩,我们又不会吃了他。”俞千羽取笑着。 曾粒粒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脑袋,嘿嘿笑着,“这还没影的事呢,等哪天他真成了我男朋友我让他请你们吃饭啊。” “那是必须的啊,我得看看到底是那个男人魅力那么大把我们的八卦女王追到手了。”谈沁也打趣。 “嘿嘿,好说,好说……” 周末,俞千羽给妈妈约了个精神科医生。谈沁和曾粒粒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阿姨好。”曾粒粒是个相当活跃的人,见了梁明媚也不怕生,很自然地挽着梁明媚的另一只胳膊,“我叫曾粒粒,是千羽的舍友,你叫我粒粒好了。” 相比之下谈沁要稳重得多,“阿姨好,我叫谈沁。也是千羽的舍友。” 梁明媚笑着打招呼,“真是过意不去,还让你们跑一趟。” “哎呀,阿姨,其实我们是打算等下去你们家蹭饭吃的。”曾粒粒哈哈笑着,“你都不知道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 “好好好,等下看完之后我去市场,中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医生问了好些问题,还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正打算分析结果的时候谈沁突然对梁明媚说:“阿姨,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去市场买菜。等下千羽拿了报告单直接跟我们汇合,我们也好节约点时间。” “没关系的,这个报告要不了多久,等下我们一起去吧。”曾粒粒没心没肺地说。 “你不是早就嚷嚷着饿了么。”谈沁狠狠地瞪了眼曾粒粒。 好在曾粒粒没心没肺归没心没肺,看眼色还是很在行的,立马配合地摸着肚子嘿嘿笑着,“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早上没吃早餐,现在还真是饿了。” 梁明媚看着一脸可怜的曾粒粒,笑着说:“那好,我先去买菜。千羽你等下和她们回来啊。” “好的,妈妈。”俞千羽乖巧地点头。 谈沁跟上去,“阿姨,我给你提菜去。” 看着一边走,一边说笑的两人,俞千羽深吸了一口气往医生办公室走去。曾粒粒也紧张地跟在后面。 医生在问了俞千羽和梁明媚的关系之后才缓缓开口,“你母亲主要是因为亲人突然过世造成的心因性精神障碍。” “严重吗?”俞千羽紧握双手问,医生口中的专业名词她听不懂。 医生继续,“按照你的描述你母亲的发病时间比较长,这就不好说了。根据病程进展不同,有的可以马上自愈或治愈。少数病例可持续数年,出现人格或社会功能缺损。” 俞千羽仿佛掉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发冷,曾粒粒环着她问医生:“那应该怎么治疗呢?” “先吃药看看吧,最关键的是要有人在旁边劝导,多出来走走别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也要避免让病人触景生情。” 俞千羽机械地点头,“那麻烦医生开药吧。” “千羽,你要往好的方面想啊,医生说只有少数病例会持续数年。我看阿姨现在也挺好的呀,应该很快能好起来的。”曾粒粒急忙开导看起来木然的俞千羽。 “你这样被阿姨看见了不更着急么?” 俞千羽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是对的,要是我都不振作起来妈妈怎么办呢。” 回到家里梁明媚已经做好一汤一菜了,香喷喷的让曾粒粒口水直流。 “哇,阿姨手艺可真好,光闻着这味我都忍不住了。” 梁明媚哈哈笑着,“我可不敢居功,这都是沁沁的功劳。” “沁沁?”曾粒粒不可置信地看着正飞快挥动着菜刀的谈沁,靠在梁明媚肩上哀嚎,“你这么优秀到底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谈沁抽空看了她一眼,“没关系,我允许你自卑下哈。” “阿姨,她欺负我。”曾粒粒向梁明媚撒娇。 梁明媚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慢慢学就会了。” “哼!”曾粒粒冲着谈沁的后背哼了声,拉着梁明媚出去了,“阿姨,让她得意,我们全吃了不给她留。” 看着好友们的举动俞千羽觉得很感动,心中暖暖的。 饭后,她把药拿出来告诉妈妈她的病情,只是说得很轻松。 “对了,妈妈,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你说啊。” 俞千羽试着说:“妈妈,我现在在学校住,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要不我们把房子租出去吧,再给你到我们学校附近租个小点的。到时候你想上班还是在家里都可以,我也可以和你住一起好陪陪你啊。” 梁明媚想了想,“还是不了吧,毕竟我们在这个家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再说了,你上大学了就要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啊,不能总是担心妈妈。” 她摸着女儿的头发,“妈妈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心,你放心吧,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还是不放心的俞千羽,梁明媚笑着说:“要不每个周末你都让沁沁和粒粒一起来吧。” 最后俞千羽在妈妈的一再保证下才不舍地回到学校,还一再嘱咐妈妈记得吃药,有什么不舒服要给自己打电话。 大一的课程相对不是特别紧张,有的同学在经过了高三的摧残后进到大一便开始无限放松。倒是402的三个女孩子还是保持着那股学习的劲,用曾粒粒的话来说她本来是想玩玩的,可每天看着努力学习的舍友她都觉得自己整天无所事事太可耻了。 在三人互相监督、互相帮助下三个人都在大一就过了英语四级。谈沁还顺利的通过了会计证的考试,开始到一家会计事务所实习。 俞千羽除了晚上仍然在餐厅演奏钢琴之外,周末还在做钢琴和英语家教;曾粒粒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当助理,虽然每天各种跑腿,但是她依旧乐呵呵的。 和俞千羽的设想一样,她每天都过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关于爱情,402的女孩子们表示都是没有时间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收到情书的数量。尤其是俞千羽,在迎新晚会上狠狠地出了把风头。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关键还为人低调。所以追求她的男生简直不要太多啊! “千羽,我今天看见有人给你送玫瑰了。”曾粒粒八卦兮兮地凑过来。 俞千羽正在提前准备大二下学期的翻译考试,头也没抬地回了句,“我昨天还看见有人给沁沁送电影票了呢。” “是吗,是吗?”曾粒粒又凑到谈沁跟前,“给我说说呗。” “那是不是要先给我说说是谁给你送了那么大一袋零食呢?”谈沁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曾粒粒。 曾粒粒耸耸肩,“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敢收别人的东西?”谈沁挑眉,“你也不怕被毒死!” 曾粒粒毫不在乎地说:“我又没有和谁结仇,再说了我还没有那袋东西值钱呢,值得这么费心思么?”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俞千羽点头。 曾粒粒立马杀过去掐着她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是你自己说的啊。”俞千羽笑着掰开她的手。 第11章 校庆 转眼之间,一年过去。 “哎,现在自己也是大二的老鸟了,想想都觉得悲伤。”曾粒粒趴在桌上开始伤春悲秋。 谈沁和俞千羽相视一眼,“果然是春天到了,该发春的发春,该发情的发情咯。” 曾粒粒这次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反驳,“别人都说了,要是大学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等于白读了。” “谁说的?”谈沁翻了个白眼。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书本,好奇地凑过来,“你是不是有恋爱对象啦?” 曾粒粒点头,“那是我高二的时候就认识的一个男人,他的声音简直就像大提琴般低沉、浑厚,每次听见他的声音我的心都会砰砰乱跳。” “哎,说来听听,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俞千羽问,听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 “不知道,我没见过,因为他的节目突然停播了。”曾粒粒一脸惆怅的趴到桌子上。 “切~”俞千羽和谈沁正听得起劲呢,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她涮了。 “真的,那是我迷恋了整整一年的声音。每天各种想象,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后来我还特意去电台找过他呢。” “找到了吗?” “没有,他离开电台了。”曾粒粒瘪着嘴,很是伤感,那可是她的“初恋”啊。 谈沁取笑,“没想到你还有过这么一段暗恋史呢。” “我就不信你们没有!” 俞千羽耸肩,“高中的时候是有个男孩子跟我表白了,但是我大学毕业之前都不打算谈恋爱,就拒绝了,后来他就出国了。” “我初中的时候还跟着外婆在老家读书,有一次不小心被蛇咬伤,后来被一个兵哥哥救了。我现在还记得他的背影。”谈沁撑着下巴回忆。 突然,谈沁回过神来,注意力重新回到笔记本电脑上,“哎呀不跟你们扯了,我得赶紧弄资料,明天还得给领导送过去呢。” 曾粒粒接了个电话就风风火火地背了包往外跑,“我先走了,老巫婆又催命了。” 老巫婆是曾粒粒杂志社的领导,三十几岁了还没结婚,对工作尤其严苛,所以她们杂志社私底下都叫她老巫婆。 上课的时候辅导员找到她,说是学校百年校庆希望她出个节目。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因为那天刚好是周六,她有钢琴家教课。 辅导员不无遗憾地一再要求她考虑考虑,并且还说了,当天会邀请很多风云学长学姐参加。其中有很多在各个领域都有了不小的成就,要是能被他们看中的话,以后找工作都会相对轻松很多。 她只是笑着对辅导员说,她会认真考虑的。 “那你最迟要在月底前给我答复啊。”辅导员还不死心地追了一句。 俞千羽在迎新晚会上的表演一直都被音乐学院的学生津津乐道,更是成了外语学院的骄傲。后来甚至有音乐学院的教授找到她,让她换专业,还表示愿意亲自带她。都被她一一婉拒了,以她的状况她更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俞千羽。” 洛维雅站在俞千羽前方,面色不太好看。 “学姐。”俞千羽对这个学姐还是很有好感的,爱憎分明丝毫不做作。 “你又拒绝了学校的邀请?”洛维雅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俞千羽很惊讶她得到消息的速度,她也不过才从教学楼出来。 俞千羽无语了,“我也没说不去,我说过我会考虑的。” “你到底还在考虑什么?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洛维雅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这么好的机会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我那天有家教课。” 洛维雅扶额,“我都快要被你气死了,难道家教课比校庆演出更重要吗?当天会有电视台来拍的,还有市领导都会出席,这是多少人争都争不到的机会,你竟然还在纠结你的家教课!” “家教课是早就定好的时间,不能失约的。再说了,演出不是还有你吗?”她倒不觉得是多大的损失,毕竟她以后又不往艺术方面发展。 “我要去美国了,茱莉亚音乐学院。” “啊?”俞千羽随即点头,她家境不错,国外的艺术大学是好很多。而且茱莉亚大学是出了名的难考,“恭喜你啊。” “你真不考虑考虑?”洛维雅不死心地问。 俞千羽摇头,“我也不学音乐了,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洛维雅无奈叹气,要是她能往音乐这方面发展前途一定比自己更大。自己的导师也不止一次地赞叹她的才华,更是无数次地惋惜她的才华就这样被埋没,“随你吧。” 校庆安排在四月25号,这天天气特别好,阳光灿烂,温度宜人。 整个校园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一大早就有不少豪车停到了停车场,让不少学生开了眼。惊觉原来自己就读的这所学校竟然出了这么多优秀的师兄师姐,这让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们热血沸腾。嗯,他们或许就是明天的这些卓越学长学姐! 俞千羽搬着一箱校庆活动用的纪念品往主会场去,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她已经来回搬了十几趟了,这会儿开始有点乏力。 本来她今天是要去做家教的,可学生临时跟着家里出国旅游去了,她就跑来当志愿者了。主要还是志愿者可以加学分,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她修个选修课一学期才两个学分呢。 搬完这一趟就可以收工了,俞千羽看着人来人往的主干道,灵光一闪,转身抄了近道。谁知才一转角就撞上了来人,箱子里的纪念品掉了一地。 俞千羽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捡东西,那人倒也有绅士风度,蹲下来帮忙捡。俞千羽抬头道谢,“谢……谢。” 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好,比刚出院的时候脸色更差而且瘦到不像话。脸上几乎没了人气,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 第12章 再次相遇 是的,她撞到的就是曾经让她吃够苦头的景舒离。 见他并不出声,她捧起地上的箱子准备离开。 “见到故人也不叙叙旧吗?”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让俞千羽的脚步生生停住了。 她倒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聊的,欠他的当年都还清了不是吗。难道聊他是怎么折腾她使唤她?还是聊他故意刁难她奴役她? 景舒离没想到这辈子还还会再遇见她,更没想到会在这里会碰到她。她看起来比两年前又长高了些,也出落得更有韵味了。虽然是穿着校庆专用的t恤衫还是没能遮住她美好的线条,一脸阳光,看起来过得不错。 “我不觉得和景先生有什么好叙旧的。”俞千羽转身,语气并不友善。 景舒离低头点了根烟,微眯着眼,“你欠我的。” 俞千羽挺直背脊,“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是吗?”他单手插在裤袋里,“要不是你爸爸,我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但是俞千羽却听出了无限伤感。动了动嘴唇,想问他未婚妻的事情,但关系到别人的隐私终究是忍住了。 “你还是觉得不欠我的吗?” 俞千羽捧着纸盒的手紧了紧,“你想怎么样?” “呵呵”他突然的笑声让俞千羽微微颤抖,他这样笑准没好事。“我看你现在过得很不错嘛。” 俞千羽防备地看着他。 “凭什么我还要受罪呢,嗯?” 他的音量并不大,但是却让俞千羽心惊肉跳。 “你可以去找你未婚妻啊。”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透过烟雾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我找了,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满世界去找。你尝试过从满心希望到一天天绝望的痛苦吗?”他暗哑的嗓音重重地撞进俞千羽心里。 “我很抱歉。”除了抱歉她还能说什么呢,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啊。 “不不不,你不需要道歉。你负责赔偿就好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是笑着的。 俞千羽看疯子似的看着他,这人疯了吧,她怎么赔个未婚妻给他啊。 他突然靠近俞千羽,由于身高的差距,他俯下身,“我没有疯,你得给你爸爸赎罪吧,拆人婚姻可是得下地狱的。” “疯子。”俞千羽后退了一步,颤抖着说。 “你不肯?” 俞千羽转身就走,再不走怕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妥协。” 身后传来他冷冷的声音,俞千羽脚步微微一顿,还是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倔强背影景舒离眯了眯眼睛,凭什么他一个人下地狱,要下地狱也得拉个垫背的。 景舒离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三哥,帮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 那天过后俞千羽一直心神不宁,总担心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周五的时候,她接到了学生家长的来电,说是孩子另外找了老师,让她过去把工资结一结。她问为什么对方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就说让她去结工资。 一个学生这样也算了,结果不到半小时她就接到三个电话,全是她家教的学生家长打过来的。内容也都是一样的,让她去结工资。 连她上了两年多班的餐厅也让她去结工资走人! 她到现在要是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真是白痴了,用额头狠狠地磕了磕桌子,重新振作起来,找工作!她就不信,他还能只手遮天了。 可事实证明她确实小看了他了,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口水都要讲干了,没有一个人用她。 最后一个人事经理干脆给她指了条明道:“我看你也别浪费时间了,大人物放了话的,要是用你我们就得关门。我估计也没有谁敢用你了,你还是抓紧时间给大人物道歉吧。” 俞千羽看着手机,怒了,“啊!” “怎么了,千羽?”谈沁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俞千羽抓狂的吼声。 俞千羽抱着谈沁的腰身,哭诉,“我不是跟你说校庆那天我碰到个混蛋吗,他居然给人才网的人打了招呼不准录用我!学生家长也都辞了我。” 谈沁目瞪口呆,这人也忒狠了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姨那边的治疗也不能断啊,这好不容易控制了病情的。” 俞千羽咬牙切齿地挥着拳头,“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我就不相信全市人民都听他的。” 第二天,刚好五一,大街上人头攒动,热闹的步行街上的人更是多。 今年的五一似乎直接就进入夏天了,热得不行。就是这种天气,广场上还有一只玩偶兔子跟随着音乐蹦蹦跳跳着,吸引了很多孩子的眼光。 中午,俞千羽脱下厚厚的兔子服装,全身湿透小脸通红地坐在儿童乐园的办公室里。 儿童乐园的人事主任责怪地瞪着她,“你叫俞千羽怎么也不早说啊,这是你的工资,拿了赶紧走吧。” “可是王主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三天都由我来跳的吗?”俞千羽不明白上午才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王主任瞪着一双小眼睛,“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得罪了大人物,害得我差点连工作都丢了。留着你,留着你我自己滚蛋吗?给你一百块钱都是可怜你了。” 俞千羽紧紧捏着那一百块钱,因为愤怒,小脸更是红得要滴血。果然又是景舒离那个小人! 早上她就开始一家一家找工作,谁知一听她叫俞千羽都摇头。后来她打着曾粒粒的名号才找到这份工作,谁知才过了两个小时就又被赶了。 这时她突然接到邻居电话,“千羽,你妈妈发病了,赶快回来。” 匆匆忙忙赶回家,妈妈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菩萨,菩萨我求求你,千万别让正声下地狱。” 俞千羽心疼地抱着妈妈,“妈妈,你看着我,我是千千啊。” 梁明媚拖着俞千羽一起磕头,“快,千千给菩萨磕头,求求菩萨千万别让爸爸下地狱啊。” “黄奶奶,我妈妈今天见什么人了吗?” 隔壁黄奶奶摇头,“今天没有人来找你妈妈呀,最近我看你妈妈状态也挺好的。”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我倒是见你妈妈接过一个电话,后来就这样了。” 看着俞千羽痛哭,梁明媚几乎疯狂磕头的样子黄奶奶直喊作孽。 俞千羽给妈妈喂了安定片,药效起来,慢慢沉睡过去。额头上已经淤青了一大块。俞千羽这才拿起妈妈的手机往回拨,结果是空号。 俞千羽暴走,那人果然是个疯子,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千羽,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中午,谈沁抽空给俞千羽打了个电话。 从电话里闷闷地传来一声,“沁沁,你说我是不是该妥协?” 谈沁立马制止她这个念头,“别说傻话啊,难道你没听出来他的意思吗?” “可是他已经打电话给我妈妈了,我妈妈受了刺激好像恶化了,怎么办?”俞千羽刚才坐在妈妈的床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 谈沁沉默,她们终究还是太嫩,把一切问题都想得过于简单。 “沁沁,他就是个疯子。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是真担心妈妈。” “可是……”谈沁却说不下去了,可是什么呢?对方有钱有势,他认定就是俞千羽的爸爸造成他的不幸,一定要俞千羽补偿。她们没权没钱没能力,虽然知道这事本就不公平,但她们又能怎么办呢。 谈沁来到俞千羽家的时候,她是红肿着眼开的门。 谈沁到梁明媚的床前看了,额头上青紫一片,很是吓人。这时候,除了默默的陪伴她也想不出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好友了。 “喂。”俞千羽带着浓浓的鼻音接起电话。 “考虑得怎么样了?” 俞千羽腾地站起来,怒吼,“你就是个疯子。” 电话那头却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对啊,我就是个疯子,那也是被你家逼疯的。” 俞千羽眼泪刷地又往外涌,哽咽着,“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给我当情妇!”景舒离眯着眼说出这句足以让那个倔强的小丫头发疯的话。 俞千羽胸脯急剧地起伏着,“这就是你不择手段的目的?” “你说呢?”想象着她此刻被气得发疯的样子,心中稍稍平衡了,这就对了嘛,总让他一个人感受痛苦怎么行呢。 “我要是不答应呢?”俞千羽咬牙切齿地问。 “啧,啧。倒挺有骨气的。”景舒离把玩着打火机,“我听说你母亲精神状态可不太好,禁不起刺激啊。”就是这么一句漫不经心的威胁让俞千羽把他恨到了骨子里。 俞千羽再三深呼吸,由于愤怒浑身发抖。握着手机的手更是关节发白,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景舒离挑眉,他还以为那个倔强的小丫头还要拧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扛不住了。 “叮。”手机提示收到一条信息,俞千羽气得把手机往墙上砸。 谈沁叹息,捡起显示屏开裂的手机放到茶几上。搂着被气得浑身发抖的俞千羽,虽然她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可看俞千羽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俞千羽把头闷在抱枕里,用了半个小时才说服自己。 拿起茶几上显示屏裂成蜘蛛网的手机,竟然还能开机。给妈妈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约好明天带妈妈去检查。 梁明媚是下午四点多醒来的,醒来了也是呆呆坐着。俞千羽叫了好几声,才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桌上的闹钟,“哎呀,快五点了,我得做饭去,爸爸今天晚上要回来吃饭的。千千你作业做完了吗,明天要月考了,你复习好了吗?” 俞千羽咬着嘴唇点头,强压住泪意,“妈妈,你休息吧,我来做饭就好了。” “哦,好。”梁明媚便又开始坐着发呆。 等俞千羽煮了饭过来叫她吃饭,她又开始端着饭喂俞千羽,“千千乖啊,妈妈喂你吃饭饭。吃完饭饭妈妈送你去幼儿园哦,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 这下别说俞千羽了,谈沁都看不下去了,跑到阳台擦眼泪。 “妈妈!”俞千羽终于没忍住痛哭了起来。 谈沁担心俞千羽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便主动留下来过夜,梁明媚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睡。俞千羽默默地给妈妈盖上薄毯,抱着双腿靠床头坐着。 “千羽,睡吧,明天带阿姨去检查,听医生怎么说吧。”谈沁站在床边看着默不作声的俞千羽,心中不安。 俞千羽抬起憔悴的小脸,“你去睡吧,放心,我没事的。” “有事叫我啊。” 第二天一早谈沁便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仔细一听是梁明媚,“千千乖,不哭啊,妈妈给你唱歌听。” 俞千羽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妈妈的举动。谈沁这才发现梁明媚竟然抱着一个枕头,一边轻轻拍着,一边哼着歌曲,满脸的慈爱。 两人也顾不得吃早餐了,赶紧打了个车往医院赶。 医生看了梁明媚的状态也是直摇头,“还是送精神病医院吧。” 俞千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头,“你母亲现在的状态必须要有专业人员的护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俞千羽低着头道谢。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只有梁明媚抱着枕头自言自语,前面的司机一直回头看。 “千羽,要不我们先给阿姨找家医院吧?”谈沁终于忍不住出声。 俞千羽长长地吐了口气,“师傅,麻烦你去安心精神病医院。” 她们按照医生给的地址看了几家精神病医院,让俞千羽本就沉重的心更加难受。她实在是不想让妈妈在那种环境里受苦,可是她又没有更多的钱让妈妈去好一点的疗养院。 坐在街边的小花园里,俞千羽试着给房产中介打电话把房子卖了,结果却是没有人敢接手。 “千羽,先别急。我去给你取钱。”谈沁看着俞千羽着急上火的样子也很难受。 俞千羽摇头,“那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如果不答应他,我估计都没有哪家疗养院肯接收妈妈。” 经过这两天,她算是看清楚景舒离那个人了,他为了逼她真的可以不择手段的。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现在她剩下的也只有最后一丝尊严了,俞千羽拨通了景舒离的电话,“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样?” 景舒离挑眉,“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要不你来我公司签份合同怎样?” “地址!”俞千羽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第13章 被激怒的景少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她们也成了大四的老鸟了。大四的学生都开始要实习,所以学校安排的课程并不多。曾粒粒基本上是天天泡在杂志社的,虽然她还是个打杂的,但是她早出晚归干的也挺开心。 谈沁由于工作出色被一直实习着的公司留下了。 俞千羽则是把能考的证基本上都考了个遍,可是老师教授们给她推荐工作的时候她却从来不去,这让所有人都纳闷。 看着一个个为着自己的前途忙碌着,俞千羽是无比羡慕的,可是她却不能去也不敢去。 要说一两年前她还能时不时反抗一下景舒离,那现在的她是完全不敢了。在一次次的教训中,她学乖了,发现只要顺着他的心意去做基本上还是不会吃太多苦头的。 除了每次事后他依旧会留下一笔钱,俞千羽自嘲地笑了笑,瞧,她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收下他的钱了。 每年的六月,是个离别的季节也是个重聚的季节。大四的毕业生们一个个都忙着拍毕业照,互相留联系方式,办理毕业手续。 俞千羽除了班上的毕业合照之外没有和任何人合照,联系方式也没留。大家都习惯了她的独来独往,也不太在意。 “哎,真快,我们就要毕业了。”曾粒粒躺在床上感叹。 谈沁也感慨万千,“是啊,现在想起我们刚入学的时候还像昨天发生的事。” 俞千羽没有搭话,这几年只有她经历的事情是最多的,她却一点也不愿意提起。“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我会搬回父母给我留的房子。” 曾粒粒羡慕又可惜地嚎叫,“要不是我上班的杂志社离你家太远我一定要搬到你家去,豪宅啊。” “所以你要租房子?”俞千羽淡淡笑着。 “我可没钱租房子,我申请了员工宿舍。” “你不是临时工吗,还有员工宿舍呢。”谈沁取笑。 曾粒粒不服气地坐起,“我们杂志社是很有人性的好不啦。”转眼她又吐了吐舌头,“其实是我赖着我们主编来着。” “哟,都改口叫主编啦?之前是谁一直老巫婆老巫婆地叫啊。”俞千羽看见曾粒粒那搞笑的样子也忍不住开玩笑。 曾粒粒扭着脑袋四处看,“谁?谁?是谁?” 谈沁和曾粒粒很有默契地没有问俞千羽以后的安排,事实上这两年她们一直都避免提及关于景舒离的事情。 俞千羽幽幽地叹息,“真好。” 真好,她们都找到了自己满意的工作和人生的目标。她可能这辈子就这么在黑暗中度过了吧。 “对了,我好久都没去看阿姨了。阿姨现在好点了吗?”谈沁巧妙地转移话题。 俞千羽笑着,“我妈妈这阵子看着精神好多了,医生也告诉我说如果我妈妈一直能保持这个状态的话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要不千羽,我们后天去看看阿姨吧。”曾粒粒是个急性子,听俞千羽这么一说恨不得马上就去疗养院。 “嗯。”俞千羽欢快地点头。现在唯一支撑她的就是妈妈了,能见到妈妈不管她是不是清醒着她都觉得幸福。 魅夜酒吧,一个装修低调奢华的包厢里没有外面那些喧闹,也没有莺莺燕燕。只有一屋子男人,呃,和一屋子烟味。 “来来来,让我们举杯,庆祝小五学成归来啊。”洛维卿举着手中的红酒杯。 秦启也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三哥真是够意思。” 景舒离嗤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够意思了?” 秦启立马赔笑,“我怎么敢。”他怎么感觉这个表哥现在越发难伺候了,不就一句话么,至于这么较真吗? “回来有什么打算吗?”洛维卿嚼着牛肉干,问。 “我能有什么打算呀,吃喝玩乐,当个快乐的米虫啊。”秦启嘻嘻哈哈地笑着。 景舒离冷冷一笑,“你就等着回去面壁思过吧。” “我说小五你幼不幼稚啊,当年叔叔不就是没让你当电台主持人吗,至于记到现在吗?”洛维卿朝秦启扔了一颗开心果。 秦启摇头,“你们不懂,当米虫好啊,反正是一样的不务正业么。” 顾行风低低地笑了出来,“你们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最坏了。前不久还跟我借钱做启动资金呢。” 却惹来了秦启的不满,嚷嚷着,“大哥,你也太不遵守承诺了,说好要替我保守秘密的。” 洛维卿倒是来了兴趣,“你打算做那一行啊?” “其实吧,还没定,不过应该是影视这一块吧。”秦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在这些事业有成的哥哥们面前说什么宏图大业那纯粹就是一个笑话。 洛维卿立马摇头,“这个不是我的专长。” “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顾行风不愧是大哥,立马表态。他旗下就有一家影视公司,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四哥,你也表示表示呗。”秦启厚着脸皮推了推一言不发的景舒离,好吧,其实他今天晚上是化缘来了。 景舒离虽然之前怼他,但是现在还是二话不说掏出支票填好递给他。 秦启接过支票,激动得就要抱他,却被无情地一脚踢开了。 “这钱不是白给,得算利息的。” 秦启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一定算利息。” 洛维卿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支票,“我去,果然是财大气粗啊。五千万你就这么给小五打水漂玩啊。” 秦启…… “要不三哥你也借点呗。”反正借一家是借,借三家也是借。 “我可没钱,我那个小小的安保公司还没你四哥家一个商场赚钱呢。” 秦启苦着脸,“不是吧三哥,你那安保公司还小,那全国还有哪家安保公司敢称大啊。” 洛维卿是特种兵出身,退伍后就创办了一家安保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是特种兵退役,什么富豪明星的都是用的他家的保镖,而且每一单都是巨额。更不用说他还专门为大企业、大富豪家里设计安保系统,那都是按年缴费,也都是天文数字来的。 洛维卿虽然哭穷,但在秦启的纠缠下还是出了一张两千万的支票。 “哥哥们,我真是爱死你们了。”秦启捧着那几张支票笑得眉毛都在抖。 “要是被姨父知道你背地里搞这些准得气出心脏病来。”景舒离晃着杯中的红酒,漫不经心地说。 秦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所以我要当米虫啊。” “障眼法,好计谋。”同样特种兵退役的大哥顾行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趁着景舒离和顾行风聊的时候,秦启偷偷问洛维卿,“三哥,我哥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我记得我上次回来的时候他还不这样啊。” 洛维卿看了眼景舒离,正色道:“大约两年前吧,当年伯父不是跟他有个两年之约嘛。说给他两年时间去找卢静润,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必须回来接管公司。” “那四哥是没找到吗?”秦启皱眉。 洛维卿摇头,“哪就那么容易了,刚开始还是有点线索的,可越到后来线索越少。后面半年他几乎快疯掉了,整天酗酒抽烟,还是我把他带回来的。最近这一年来才慢慢好起来,现在好歹还有点人样了,你是没见到刚回来那阵,简直跟个鬼一样。” “哎,四哥还真是个痴情种。”秦启感叹着。 洛维卿点头,那个卢静润他是没见过,不过看照片。倒是挺漂亮的,也难怪把景舒离迷得魂都丢了。 “那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卢静润他就一辈子也不结婚了?” 洛维卿瘪着嘴点头,“很有可能。” 秦启喃喃道:“那完了,我姨还不得急死。” 俞千羽难得好心情地在街上逛,今天才和谈沁曾粒粒一起去看了妈妈,妈妈的状态越来越好,这让她很兴奋。她甚至都可以设想,在不久的某一天妈妈可以完全康复。 “俞千羽!”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男声。 俞千羽转头,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 “我认识你吗?” “是我啊,蒋泽。”帅气的男孩子一脸狂喜。 俞千羽这才把跟前这个帅气的男孩子跟以前那个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小男生重合起来,“是你啊?” 蒋泽有点激动,“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俞千羽有点为难地摇头,“这个恐怕不行。” “那就喝杯咖啡?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好吗?” 也许是蒋泽的诚意,又或许是他眼中的恳求,反正俞千羽迷迷糊糊中就被他带进了一家咖啡馆。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现在的蒋泽看起来很自信,比起同年龄的男生更加成熟稳重。 俞千羽默默点头,“还行。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我上个月刚刚回来,今天是来这边有点事,没想到就碰到你了。”蒋泽的眼睛晶亮晶亮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 俞千羽默。 蒋泽只当她是害羞,“你当年说要毕业后才谈恋爱是真的吗?” “我……”俞千羽低头不语,他们似乎也没有熟到要聊这么私人的事吧。 “那么我现在还有机会追求你吗?” 蒋泽见俞千羽如此“害羞”想必是也没谈过恋爱了,激动得牵起了她的手。 其实他从高一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很喜欢她这种清秀却又充满灵气的样子。每次她经过篮球场的时候他都要刻意地耍耍帅,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无奈她走路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的。 高三的时候家里商量着要送他出国,他才鼓足勇气跟她告白。当时他就想,要是她答应了,他就留下来。要是她拒绝的话他也就能够心无旁骛地出国了。可是他得到的答案是在大学毕业前她都不打算谈恋爱,也就是这句话让他失眠了一个晚上,一直纠结是在国内读大学守着她还是等她毕业之后再回来。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决定相信她,所以他毅然出国了。在国外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没日没夜地学习,每天睡觉前就掏出手机看偷拍她的照片。 俞千羽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俞千羽拿着手机走出咖啡馆的门,“景先生。” “现在立刻滚回去。” 电话里他的语气很坏,俞千羽深吸一口气,回到咖啡馆一脸歉意地对蒋泽说:“对不起,我有急事必须走了。” “哎,那你留个电话给我啊。”蒋泽看着急忙离去的娇小背影咕哝了一句。 咖啡馆不远处景舒离黑着脸坐在车里,看着俞千羽匆匆忙忙和那个男人告别离开的身影嘴唇紧紧抿着,眼睛危险地眯起。看来有一段时间没收拾,又开始皮痒了。 俞千羽着急忙慌地回到别墅,却并没有见到他的车子,看来应该是没有来。 俞千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前想后,却始终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自己好像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嘭!” 俞千羽被重重的关门声惊了一下,抬头见景舒离黑着脸进来。 俞千羽局促地走到餐桌旁给他倒了一杯水,却被他冷哼着打翻在地。 “啪!”玻璃杯落地的清脆的响声让俞千羽跟着颤抖了一下,不安地站在一旁。 “今天上哪去了?”景舒离低沉暗哑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俞千羽紧张地握了握手,“和同学一起去逛街了。” “同学?” “就是我同宿舍的两个女孩。”见景舒离似乎并不相信,俞千羽飞快地解释。 景舒离冷冷地盯着她,缓缓起身,站到她跟前。由于巨大的身高差,让俞千羽很有压力,不安地咽着口水。 用力钳着她秀气的小脸,冷硬地说:“都学会撒谎了是吗?”两年了,每次见她都安静得很,还以为她已经学乖了。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的……让人忍不住生气。 俞千羽紧握双手,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害怕。“我没有撒谎。” 景舒离把俞千羽甩到餐桌上,碰得餐桌上的茶壶杯子摔了一地。 俞千羽撑起身体,默不作声。 “还想为那个奸夫掩饰是吗?”景舒离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这句话。 俞千羽惊讶地抬头看向景舒离,他看见蒋泽了吗? “怎么,很惊讶被我发现了?”景舒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俞千羽,脸上还带着鄙夷。“还是你根本就不满足伺候我一个人?” 俞千羽被她气得满脸通红,“他只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也是在街上偶遇的。” 景舒离点头,脸色更加阴沉,“哦?在街上偶遇的都牵手了。那要是有交情的不得上床了?” 俞千羽沉默不语,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跟他争辩也只会让他更加暴怒。 见她沉默,他更是觉得心中有一口起堵着出不来。今天本来是要去卖场巡视的,却没想到在街上倒看到了她和别的男人在约会。 那个男人看起来阳光帅气又年轻,看着他牵着她的手的时候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只碍眼的手给剁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回道的吗?”景舒离语气更加不耐。 …… 俞千羽依旧沉默,她不想在他生气的时候讨论这件事。 景舒离突然拉起俞千羽的手往楼上拖,步子迈得很大,也不管俞千羽跟不跟得上。俞千羽被他拖着一路跌跌撞撞,身后一连串乒乒啪啪的声音,都是被俞千羽带倒的花瓶家具什么的。 俞千羽被丢到浴室,景舒离拿着花洒对着俞千羽一阵猛冲,“看来我得让你好好清醒清醒了,想想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虽然是夏天,可冰冷的自来水还是让跌坐在地板上的俞千羽打了个寒颤。 “现在想起来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景舒离蹲下来冷冷地问。 俞千羽哆嗦着点头。 景舒离丢了花洒掐着拽着俞千羽的头发使她的头往后仰着,“说!” “你的情妇。”俞千羽忍泪说出这个让她羞愤的词。 景舒离这才满意地点头,开始解除自己身上的衣物,“很好,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别再妄想其他的。” 良久,景舒离抽身离去。 俞千羽软软地滑落到地板,小腹传来一阵钻心地疼痛。 “喂,三哥。嗯,真的?”景舒离似乎在讲电话,语气中有着一丝她陌生的狂喜,接着就是他发动汽车引擎的声音。 俞千羽趴在地上吐了口气,看来他今天是不会再过来了。 想起身,却没有一丝力气,随着小腹疼痛加剧,下身似乎有一股热流往外涌。 咬牙爬到卧室拿起电话拨通了谈沁的电话,“沁沁……” 第14章 景少的初恋 景舒离接到一个洛维卿的电话,嗓音慵懒,“三哥,有事?” “你猜我看到谁了?”光听这声音都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现在是一脸的得瑟。 “谁?” “卢静润!” 洛维卿很轻松地投出一枚深水炸弹,然后果然电话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不过他也不着急,等他慢慢消化吧。 半分钟之后,“真的是她?” 景舒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没想到,没想到…… 他开着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杀到了洛维卿的安保公司办公大楼。 “二十分钟,比我预料的快啊。”洛维卿看了看手表,表情充满着戏谑。 景舒离并不理会,双手撑在洛维卿的办公桌上,语气急切,“你真的看见静润了?” 看着好友急切的样子,洛维卿打消了再逗逗他的念头,递过去一叠照片。 景舒离近乎颤抖地接过照片,是她,真的是她! 照片似乎是在机场拍的,照片中的她和六年前相比更加成熟,一头长发烫成大卷披洒在胸前,穿着一条绿色的洋装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洛维卿歪着头看着好友激动的样子,随即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忘了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了,她叫林佳佳。” 景舒离茫然地看着一脸看好戏的洛维卿,“什么意思?” 洛维卿耸了耸肩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又递过一叠资料,“我让人去查了她的入境资料和酒店入住资料,用的是林佳佳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静润?”景舒离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洛维卿笑着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景舒离拿着资料的手紧了紧,“谢谢三哥了,我欠你一次。” 看着转身大步离去的景舒离,洛维卿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眉头紧皱。电脑上面显示的,正是那个叫林佳佳的女人的信息。 俞千羽从噩梦中惊醒,看着雪白的墙壁和挂着的输液瓶才想起自己在医院。 “怎么了千羽?”曾粒粒凑过来关切地问。 俞千羽摇头,刚才的那个梦太真实了。 曾粒粒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再追问。 “沁沁呢?” 曾粒粒解释说:“沁沁她们事务所被收购了,她得回去准备资料,顺便明天给你带些换洗衣物来。” 俞千羽这才点头,“真是麻烦你们了。” 曾粒粒黑着脸,“你再这样说我真不管你了啊。” 看着墙上的闹钟,都凌晨四点了,自己这一觉睡得够久啊。对着一脸疲倦的曾粒粒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去休息吧。” “我没事,陪你聊聊天。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我去给你弄?”曾粒粒看着俞千羽虚弱的样子,很怕她会坚持不下去了。 俞千羽虚弱地笑了笑,“我没关系的,你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叫你。” 曾粒粒不放心地问:“你真没事吗?” “我没事,再说了你不就在这里吗,有什么事一定会叫你的。” 曾粒粒这才点着头回到陪护床上躺下。 再也睡不着的俞千羽睁着眼望向已经发白的窗外,想着自己该怎么瞒着景舒离把孩子生下来。 谈沁早上六点就赶过来了,似乎是熬夜了的样子,眼窝处的那一抹深深的暗影格外显眼。 曾粒粒也早就醒了,这会儿正和俞千羽聊天呢,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似乎很尽兴。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谈沁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柜子里,递给曾粒粒一个保温盒,又从另一个保温壶里把粥倒出来。 曾粒粒欢快地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瞬间整个病房里都充斥着食物的香味。夹起一块蛋卷往嘴里送,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嗯,沁沁的手艺越发长进了。” 谈沁把病床摇了起来又给俞千羽的背后垫了个枕头,这才把粥递过去。 俞千羽喝了口粥,赞同地点头,“真的,以后谁要是娶了沁沁可算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了。” “哎,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曾粒粒边吃边摇头晃脑地叹气,“怎么死缠烂打也要把沁沁给娶回家。” 谈沁好笑地摇了摇头,“粒粒,你今天能请一天假陪陪千羽吗?我下午要去集团总部做报告。” 曾粒粒点头,“没问题,回头我跟公司打声招呼就好了。” “嗯,你们先聊着,我去把车子修一下。” “车子怎么了?”俞千羽不放心地问了句。 谈沁有点囧地摸了摸头,“红灯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减速,追尾了。” “哈哈……”曾粒粒终于平衡了,果然是人无完人啊。“没关系,我不鄙视你啊。” “不严重吧?”俞千羽担心地问。 谈沁摇头,“严重的话我还能来见你们吗?” 曾粒粒欠扁地插话,“红灯都能追尾,你也是太有才了。” 谈沁幽幽叹气,她这不也是昨晚加班太晚,一早又赶着给她们做早餐没休息好嘛。 “被你追尾的是什么车啊?”曾粒粒很八卦地问了句。 “迈巴赫。” …… 曾粒粒瞪大双眼,“我去,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谈沁倒是很淡定,“我就轻轻地碰了下,看起来好像不严重。” “那车主没找你麻烦?”俞千羽显然和曾粒粒关心的角度不一样。 谈沁摇头,“没有,本来司机是想找麻烦来着,可是被叫了回去。不过我有留联系方式给他,要是需要赔偿我也不会逃避的。” 曾粒粒无语地摇头,“那可是迈巴赫啊姐姐,不是你那小甲壳虫,维修费很贵的!” 谈沁耸耸肩,“那也没办法,撞都撞了。” 曾粒粒抓狂地往空中抓了抓,真是服了她了,这种事情都能如此淡定。 “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联系我啊。” 谈沁走后医生来查房了。 医生做了一些检查又问了她的情况,点点头,“照你的状况来看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俞千羽双手放到小腹上,充满期盼地看着医生,“那我的孩子能保住了吧?” “这一个星期要绝对的卧床休息,还有前三个月一定要避免房事。”医生还交代了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俞千羽咬着下唇,心里却有着深深的担忧,要让他三个月不碰自己怎么可能呢。 看着俞千羽为难的表情,曾粒粒大概也猜到了些,在心底默默叹气。 在俞千羽提心吊胆的时候景舒离正等在愿景酒店的门口,在他的脚边已经有了一堆的烟头。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了,每天都会看见那个像卢静润的女人在酒店进进出出。他去查了,那个女人的确是叫林佳佳。 但是他并不死心,他始终坚信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像的两个人。经过这三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叫林佳佳的女人不管是从容貌、身形、还是一些小习惯上都和卢静润一模一样! 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店出来,景舒离抬步上前,不管是或不是,他都打算弄个明白。 “先生,你干什么?”林佳佳蹙眉看着拉着自己手的男人。 景舒离沙哑着嗓子,“静润?” 可是林佳佳的反应让景舒离表情一黯。 因为林佳佳一脸鄙视地笑着说,“这位先生,想搭讪也麻烦你稍微用心点想个好点的搭讪方式好吗?” “你真的不是静润?”景舒离依旧不死心。 林佳佳用力收回自己的手,“不知所谓。”转身离开。 良久,景舒离才回到自己的车上。给洛维卿拨了个电话,“三哥,你再帮我查查吧。” “那个林佳佳是从国外回来的,要查也比较麻烦啊。” “花再多的钱我也要查!”一句话,表明了他不查清楚誓不罢休的决心。 “行吧,我这就安排人去查。”洛维卿顿了顿,“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啊。”以免到时候失望更大。这一句洛维卿只是在心里默默加上去。 回到沁苑别墅,景舒离拿出一个盒子,里面全是卢静润的照片。事实上不光是这个盒子,就连整个别墅都充满了卢静润的痕迹。 这栋别墅本来是买来当他们结婚的新房的,里面所有的布置都是卢静润亲自动手的。大到家具,小到陈设的小物件,都是和卢静润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的卧室衣柜里甚至还挂着她的衣服。 这些年来他除了去俞千羽那和偶尔回老宅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他刻意保持着卢静润从前的生活痕迹,这也会让他觉得她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 只是,有时候理智也会告诉他,她已经离开了,都是因为俞千羽的父亲。于是他便会去瑞祥别墅区那边找俞千羽,把她狠狠地折腾一番。看着她被折腾得软软地趴在那,连一个憎恨的眼神都不敢有的时候他才会稍稍平息一下心中的愤怒和对卢静润的思念。 景舒离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从前的照片,仿佛耳边还会响起她悦耳的声音,“离哥哥,你说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比较好呢?” “离哥哥,我们蜜月去哪里比较好呢?” “离哥哥,你别总是加班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离哥哥,你要记得吃饭呀。” “离哥哥,我今天买了一条新裙子,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离哥哥,我是不又胖了呀,我得减肥了,不然婚纱都要穿不进了。” “离哥哥……” “离哥哥……” …… “沁沁,你们事务所和那家大集团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终于又到了一个周末,忙了一整周的谈沁终于有空和曾粒粒一起陪在俞千羽的床前聊天了。 “已经谈妥了,我们事务所的总经理被调到bg的海外分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了。” “哦。”曾粒粒正削着苹果呢,胡乱地点着头,虚应着。 俞千羽暧昧地戳了戳谈沁的手,问:“那你呢?” 谈沁淡淡地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被安排在总部财务部担任小组长。” “那你以前还是个主管呢,现在竟然被降到小组长了?”曾粒粒放下手中的苹果,替好友捉急。 谈沁好笑地摇头,给她科普,“bg是一家国际上市集团,分公司,子公司大大小小上百家。总部的财务部负责各分公司和子公司的账务核算和监管,你说这么个小组长是大还是小?” “……我去,沁沁,你这是属于暴发户似的高升啊。”曾粒粒感叹过后又八卦兮兮地凑到谈沁耳边,“那你现在工资一定也很可观了。” “哼哼,”谈沁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声,“不好意思,我现在是白做工,自己还得倒贴生活费和交通费。” “啊?”俞千羽和曾粒粒惊呆。 谈沁无奈地扶额,“我上次不是撞了辆迈巴赫吗?很不幸,车子的主人正是我现在的大老板。所以工资都用来赔迈巴赫了。” 曾粒粒,“都那么大集团的老板了还那么小气!” 俞千羽…… “好了,姑娘们。你们现在可以去给俞小姐办出院手续了。”那个中年女医生满脸笑容地进来宣布。 “啊,太好了,谢谢你了医生。”曾粒粒连忙摇着尾巴跑到医生跟前道谢去了。 谈沁从凳子上站起,“好了,我去办出院手续。粒粒你负责收拾啊。” 临走的时候曾粒粒把几袋零食水果什么的分给护士们,把护士们乐得跟什么似的。 “切记,前三个月一定不能再同房了。”医生表情严肃地看着俞千羽。 俞千羽默默点头。 只是,可能么…… “千羽,要不你搬去我那边吧,我也好照顾你啊。”看着俞千羽心神不宁的样子,谈沁大概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 俞千羽看着窗外,摇头。反正那人阴晴不定,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别到时候还影响好友的生活。 “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俞千羽接起,微微叹息。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从今天开始如果我不联系你,你也不要随便联系我,听到了吗?还有,不要再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不然,哼!” 说完也不等俞千羽反应便挂了电话。 俞千羽看着手中的手机,眉头舒展,“沁沁,去你家吧。” 谈沁微微一愣,“好嘞!” 第15章 温柔的未婚妻 景舒离收起手机好心情地看着正安静地坐着喝咖啡的林佳佳,不,应该是卢静润。 从洛维卿手下的人调查的结果看来,卢静润在六年前的车祸中撞到了头部,失忆了。伤势恢复后,出国散心,后来便留在了国外,直到这次回来。 “怎么样,静润,这里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你最喜欢吃这家店的提拉米苏,还记得吗?”景舒离小心翼翼地问。 卢静润小小地吃了一口提拉米苏,认真回忆,随后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抱歉地看着眼前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景舒离安慰地笑着,“没关系,以后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去看看。” 卢静润安静地点头,继续吃着蛋糕。 景舒离满脸柔情地看着卢静润,虽然她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她的喜好还是和以前一样,真好。 “离哥哥。”卢静润突然出声,声音清脆悦耳。 景舒离仿佛定定地看着卢静润,颤抖这双手牵起她的手,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静润,你记起来了是吗?” 卢静润紧张地抽回双手,茫然地看着他,“我是想说既然你这么肯定地说你是我的未婚夫,那么我也不好总是叫你景先生。我叫你离哥哥好不好?” 景舒离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卢静润蹙眉,“但是能不能请你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不要做出太过亲密的事情?” “好。”不管卢静润提出什么要求,景舒离几乎都是无条件答应的。 卢静润这才柔柔地笑了,“谢谢你。” 也许是俞千羽的身体底子太差,孕吐反应几乎要了她半条小命,吃了吐,吐了吃。幸好有谈沁照顾着,每天给她精心准备食物。饶是如此,三个月的身孕硬是看不出一点怀孕的痕迹,甚至比以前更加瘦弱。 今天是她产检的日子,谈沁和曾粒粒都陪着。 “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的。”或许是为人母了,俞千羽的眉宇间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祥和,看着让人舒心。 曾粒粒挽着她是胳膊坐在后座,“那可不行,我们得陪着,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阵风都要把你给刮跑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个月已经重了三斤了。”俞千羽笑。 景舒离已经快两个月没给她打电话了,这让她的心情舒坦了很多,睡眠也好了不少。她甚至希望他就这么把她这个人忘了才好。 曾粒粒斜眼看着求夸奖的俞千羽,“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看看你有没有一个孕妇相。我们杂志社有个同事怀孕也和你差不多,现在都显怀了,你再看看你。要不是我了解沁沁,我都快怀疑你被虐待了。” 俞千羽一脸委屈地看着很铁不成钢地曾粒粒,“那是你们的干儿子干女儿太调皮了啊,折腾的。” “不过也是哈,我看我那同事怀个孕跟没事人一样,吃嘛嘛香。你说这会不会是因为怀的是个男孩的缘故?” 谈沁摇头,自从得知俞千羽怀孕以来她就一直坚信俞千羽肚子里的一定是个男孩,也不知道她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挂号,检查,等报告,一上午就这么过了。第一人民医院不愧是综合医院里的no.1啊,人来人往赶集似的。 谈沁陪着俞千羽坐在靠电梯口旁的塑料椅子上排队,等着照b超,曾粒粒去取其他的报告单。 “叮”电梯门开了,出来一些人。俞千羽随意扫了一眼,愣住了。他怎么也会在医院? 虽然电梯只停了短短几十秒,但足以让俞千羽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况且他那么出色的一个人,放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 他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此刻却有点脸色苍白的女孩,仿佛在护着一个绝世珍宝。脸上的柔情更是俞千羽从来都不曾见到的。 至于那个女孩,那个女孩! 俞千羽突然想起来了,是的,那个女孩可不就是他的未婚妻吗? 他的未婚妻回来了吗,但是既然他的未婚妻回来了他还揪着自己不放呢? 察觉到了俞千羽的异常,谈沁在她茫然的大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千羽?不舒服吗?” 俞千羽回过神,摇头。 之后的俞千羽一直处于神游状态,连医生的嘱咐都没听见。曾粒粒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所有的报告单,甜甜地朝医生道谢。 “她怎么了?”曾粒粒朝谈沁使了个眼色。 谈沁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第一人民医院,十二楼,脑外科。 景舒离黑着一张脸,坐在主任办公室,怀里还半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脑外科主任刘长顺满头大汗地给景舒离讲述着病情。 “你的意思是查不出任何原因?”语气中的不满更甚。 刘长顺一边擦汗,一边赔笑。谁知道这个阎王爷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啊,他这个脑外科和初阳集团旗下的恒礼医院是合作单位,说是合作单位,实则恒礼是他们的进修医院。初阳集团更是每年都会捐赠一笔资金作为他们的科研基金,所以他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不能得罪啊。 可是谁会想到他不去恒礼,竟然来了他这个小庙啊。 “居景少的叙述卢小姐六年前出过车祸,虽然片子显示没有任何淤血,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可是也不排除有后遗症,或许这就是卢小姐突发性头痛的原因吧。” 卢静润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服,“离哥哥,你别责怪医生了。我一直都有头痛的毛病,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景舒离低头温柔地对着卢静润,“那也得找到病根啊,不然总这么痛我会心疼的。” 刘长顺惊讶地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男人,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脾气暴躁的阎王爷吗? 卢静润摇头,“没用的,我这几年也看了不少的医生。医生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看着景舒离对女人的紧张,作为人精中的人精的刘长顺立马抓住这个机会,献上一计。 “或许卢小姐的头痛还是个好兆头。” 此话一出立马惹来景舒离的怒视,卢静润也惊讶地看着他。 刘长顺哈哈笑着,“有些失忆的病例在恢复记忆的时候会频繁引发头痛,这是因为患者的记忆正在慢慢被唤醒。” 看着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的景舒离,刘长顺暗暗松了口气,要是惹怒了这个活阎王断了医院的科研基金,就他刘长顺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院长砍的。 “是这样吗?”景舒离浓黑的眉毛依旧紧皱着。 刘长顺连连点头,“要不您再到恒礼找专家看看。” 景舒离点了点头扶着卢静润离开。 “离哥哥,真的不用为我如此费心的。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卢静润苍白的脸上满是歉疚。 景舒离握着他的手脸上尽是自责,当年是自己没照顾好她,“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不让你吃这么多苦的。” 卢静润摇头,“离哥哥,这又不是你的错。” 景舒离眯了眯眼睛,“是不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让那个罪人给你赔罪!” “离哥哥!”卢静润惊呼,“我不怪任何人,真的。” 卢静润越是这么善良,景舒离就越是不甘心,凭什么他的润儿要遭受这么多痛苦? 这段时间在他的陪伴下,她好不容易和他稍微亲近些。偶尔也会和他讲述在国外受的苦难,他听着都心疼。在责怪自己当年没能再坚持寻找她,更多的是对俞千羽爸爸的恨。要不是他,他和润儿也不会分开这么久,润儿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拿出手机,拨通俞千羽的电话,“你现在到‘逝’咖啡馆来。” 卢静润见景舒离的脸色不好看,小心地问了句,“你生气了吗?” 景舒离马上换回那副柔情似水的表情,“没有,不是在跟你生气。” 卢静润低下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很白,甚至是透着苍白,身形娇小。五官秀丽,但是眉眼中透出来的那股温柔又坚强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很舒服。 来的正是俞千羽,她正在和曾粒粒、谈沁她们在不远的餐厅吃饭。是曾粒粒一定要谈沁请的庆祝升职的大餐,前段时间她胃口不太好就没吃。现在她情况稳定下来了,孕吐也好些了才出来补上这一顿,现在她们两个还在门外等着她呢。 其实她是知道她们是怕她出什么意外,好随时准备冲进来保护自己。 “景先生。”俞千羽不卑不亢地站在景舒离面前,顺便瞄了一眼他旁边的女人,果然是他未婚妻。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未婚妻倒是出落得更加成熟漂亮了。 “离哥哥,这是谁啊?”卢静润的手攀上景舒离的胳膊。 景舒离拍了拍她的手,“这就是当初那个肇事者的女儿,我让她给你赔罪好不好?” 卢静润看着女孩定定盯着景舒离的眼神,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单纯。 “离哥哥,我不要看到她,她的眼神好可怕。”卢静润害怕地往景舒离身后躲了躲。 景舒离把她搂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不怕,润儿。放心,有我在呢,她不敢作恶。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卢静润这才从他的怀里小心地抬起头来,苍白着小脸问:“真的吗?” 景舒离笑着点头,再转头对着俞千羽的时候已经是一副冰渣子脸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嘛,俞千羽自嘲地笑了,温柔什么的从来都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道歉啊。” 俞千羽深吸一口气,对着他怀中的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由于先父的过失造成您的伤害,我在此郑重地向你道歉。” “先父?”卢静润眨了眨无辜的大眼。 景舒离点头,“肇事者当年已经死了,这是他的女儿。” 卢静润看了看景舒离,又看了看俞千羽,笑着摇头,“我已经记不起当年的事了,既然人已经死了就算了吧。” “润儿,你还是这么善良。”景舒离温柔地说着,转头对着俞千羽冷冰冰地道:“还不快滚。” 俞千羽早就习惯了他的恶语相向,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千羽,你没事吧?”谈沁和曾粒粒关心地迎上来,曾粒粒更是夸张地在她身上检查有没有受伤。 俞千羽窝心一笑,“放心吧,我没事。” 到了车上,俞千羽微笑着说:“沁沁,二粒,我快要解脱了。” “啊?”曾粒粒虽然不相信俞千羽说的话,可是她都有心情叫她外号了,应该没说慌吧?不过对于那个人渣,她表示怀疑。“那人真有那么好心?” “他未婚妻回来了。”俞千羽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觉得心口堵堵的,心情有些复杂,解脱了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的吗?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曾粒粒夸张地双手合十,还往空中拜了拜。 谈沁也笑,“真的是太好了,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养胎了。 第16章 女佣or临时工 俞千羽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又重新回到电脑旁。看着粉丝的留言,她笑了。 “千羽,你粉丝又涨了不少呢。”曾粒粒也凑到电脑旁。 “嗯。”又回复了一些留言,捧着马克杯转过椅子朝曾粒粒问:“你不是说要去给沁沁打下手的吗?” 曾粒粒耸了耸肩,“她嫌弃我来着。” 俞千羽哈哈大笑,曾粒粒做别的事情总是手脚麻利。可是进了厨房,用谈沁的话说,那就是一场灾难。至少她是从来没见过洗个青菜都能把厨房弄成水塘的。 “你住在这边这么久有没有见过沁沁的老板啊?”曾粒粒很八卦地凑过来问。 俞千羽摇头,“你也知道我基本一天都不怎么出去,晚饭后和沁沁在小区散散步。”她现在每天都窝在家里写小说,所以就算新搬来的邻居是沁沁的老板她也是从来都没见过的。 曾粒粒随意地点头,也是,千羽现在除了上网基本算与世隔绝了。 看着俞千羽在网上写的小说,突然灵光一现,“千羽,要不你给我们杂志社连载吧?” “啊?”俞千羽最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在网上开了篇文章,没想到竟然有不少读者,现在还赚了些稿费。不过让她给杂志写连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曾粒粒却肯定地点点头,越发觉得自己英明。“我明天就去跟主编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二粒,千羽,吃饭啦。”谈沁从门缝里伸了个头进来。 “好嘞!”曾粒粒很兴奋地拉着俞千羽往餐厅跑,结果换来谈沁的狠狠一瞪。曾粒粒知错地吐了吐舌头,挽着俞千羽缓下来。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应该就是沁沁的大老板了。 “嗨!”还没等谈沁介绍,曾粒粒便自来熟地朝男人挥手打招呼。 那男人见了她们两个,从沙发上起身,朝她们走来。 男人很高,身形偏瘦,皮肤稍黑,五官并不十分出众。不过那双眼却是十分吸引人,深邃、睿智还有些锐利。虽然那锐利被他隐藏得很好,但是敏感的俞千羽还是感觉到了。 “你好,顾行风。”男人主动地伸手。 曾粒粒屁颠颠地伸出手和男人交握,笑得一脸春风,“你好,你好,我是曾粒粒,沁沁的死党。久仰大名。” 相对曾粒粒的热情,俞千羽就有点太安静,甚至是刻意躲避。和他握手也是迅速地抽了回去,“你好,我是俞千羽。” 顾行风挑眉,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害怕自己? “可以吃饭了。”谈沁已经把饭菜端上餐桌了,还换了身衣服。 顾行风拿起茶几上那瓶红酒,“我不知道还有二位在,所以没带礼物,真是失礼了。” 曾粒粒连连摇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气。” 谈沁微微叹息,二粒也太没立场了。 顾行风体贴地替每位女士都倒上一杯红酒,轮到俞千羽时,谈沁递上一杯果汁。“千羽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不好意思。”顾行风对俞千羽道歉。 俞千羽微笑着摇头。 “哎呀,一点点红酒没关系的……”在谈沁的眼刀子下曾粒粒讪讪笑着,“呵呵,还是不喝的好,省得酒精过敏了难受。” “顾总,请用餐。”谈沁微笑着对顾行风说。 曾粒粒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和谈沁大学同宿舍四年,最了解不敢说,至少是比较了解她的。这孩子别看她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礼貌的微笑,可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那只是她用来武装自己的面具。 在那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下,其实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心。 她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看正吃得欢的顾行风,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谈沁的疏离。 “哎!”正吃着呢,顾行风突然叹了一声气。“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又没着落了。” 谈沁微微一笑,“顾总说笑了,堂堂bg总裁哪里会没饭吃。” 顾行风正经地摇头,半真半假地说:“你们都想错了,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这么好吃的饭了。”自从上次见她自己带的便当之后他就筹谋着这一餐,可是他没料到的是临时多出了两个人,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慢慢来。 “顾总,你这话也太寒碜人了吧。我们平民老百姓还不天天就吃这些家常小菜,不像你们这些大人物大餐都吃腻了。”曾粒粒的嘴那是毫不留情的,既然沁沁和这为顾总并不是她想象着的那种关系,那就也没必要恭维着了。 “呵呵,曾小姐真是快人快语。”对于曾粒粒的挤兑,顾行风并不在意。他看得出来这三个女孩的关系很不错,这个叫曾粒粒的直爽女孩也是真心想维护谈沁。 “不过,这些家常小菜却最是有家的感觉的。” “那顾总可以回家去吃啊,何必来我这儿呢。”谈沁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懒得挂了。 曾粒粒识时务地闭嘴了,眼前这形势不太对劲啊。沁沁这是真生气了。 顾行风见了连忙举手投降,“对不起,我说错话。说好了,一顿饭抵剩下的维修费。” 曾粒粒和一旁尽量缩小存在感的俞千羽一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像一脸淡定的谈沁,这样也可以?真是太强大了。 突然顾行风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顾行风起身去客厅接了个电话,回到餐桌旁也不回座,只是双手扶着椅背满脸歉意地看着谈沁。“我妹妹突然从部队过来,还没吃饭,能让她一起吗?” 看着脸色微沉的谈沁,曾粒粒低头扒饭,心中却咕哝着,这顾总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自己来蹭饭吃就不受待见了,还居然还想着带家属过来。 谈沁并未答话,顾行风的手机又响了。他叹息,转身接起手机,“你先上来吧,等下带你出去吃。” 几乎是他挂电话的同时门铃就响起了,谈沁去开门。好奇心旺盛的曾粒粒也拉着俞千羽凑上去看热闹。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孩,皮肤黝黑,一头干练的短发显得五官格外娇小。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衫,配一条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靴子。 飒爽英姿!这是谈沁和曾粒粒俞千羽的第一反应。 女孩举起手中的两个食品袋,“姐姐们好,我叫顾云姿是顾行风的妹妹。冒昧前来打扰真的是抱歉。” 她嘴里说着抱歉,可脸上的盈盈笑意并不是那么回事。 谈沁愣了愣,侧身把顾云姿让了进来,“进来吧。” 顾云姿也不客气,径自把手中的袋子和自己背上的超级大背包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哇,好香啊。你们在吃饭吗?” 谈沁点头,礼貌性地问了句,“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好呀,好呀。我中午就没吃了,这会儿可真的饿死我了。” 看着谈沁转去厨房的身影,顾行风朝妹妹递了个眼神,顾云姿回以一个同样的眼神。 由于有了顾云姿的加入,这一顿饭倒也吃得热热闹闹,只是俞千羽一直都安安静静地不插一句话。 吃完饭俞千羽便借口自己要更新文章回了房。 靠在门板上,俞千羽抚着狂跳的心脏,还好那个男人没见过自己。 客厅里依旧热热闹闹,热闹的是曾粒粒和顾云姿。顾云姿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和曾粒粒倒是性格相合,曾粒粒对军人近乎崇拜,尤其顾云姿还是个女军人,而且还是个下连队的女军人。 曾粒粒的崇拜几乎要从头顶喷薄而出,拉着顾云姿问长问短,聊着聊着聊到谈沁的二楼去了。 “我妹妹就是这性格,爱咋咋呼呼,不会太打扰你吧?”顾行风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满脸歉意。 谈沁摇头,说实在的她并不讨厌顾云姿,那是个个性直爽单纯的女孩。 谈沁正酝酿着想个什么借口轰人的时候,顾云姿从楼上咚咚咚地下来了,手中还抱着一本影集。双眼晶亮地看着谈沁,“你就是炎炎水心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 “啊!”顾云姿突然尖叫着冲上来抱着谈沁,激动得一蹦一蹦,看得顾行风直挑眉头。 顾云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跟在后面的曾粒粒才插上话,“这是什么情况啊。” 顾云姿还搂着谈沁,“你是我偶像啊。” “怎么回事?”顾行风低沉的嗓音响起,这疯丫头,什么情况。 顾云姿这才抱着那本影集坐到大哥旁边,兴奋地说:“哥,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那会儿不是特别喜欢看地理杂志吗?” 顾行风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他还记得这丫头有一个特别喜欢的摄影师。 “原来那个摄影师就是沁沁姐!”顾云姿举了举她手中的影集,里面的照片全都是以前她在杂志上见过的。 顾行风转头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谈沁,自己倒是小看了她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拍的照片却辉煌大气,没有一个宽阔的胸襟和对大自然的热爱是拍不出那么优秀的作品的。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曾粒粒惊讶过后吐出这么一句。 谈沁热爱摄影这是她和俞千羽都知道的,甚至第一张照片还是曾粒粒偷偷投的稿。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兜兜转转,她大老板的妹妹居然是她的粉丝。曾粒粒都想感叹,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谈沁端着热牛奶推开俞千羽的房门,见俞千羽双手抱着膝盖靠在床头发呆。 “千羽,来把牛奶喝了。” 俞千羽回过神来,“他们都走了吗?” 谈沁点头。 “你认识顾行风。”谈沁用的是陈述句,从晚上的表现来看,千羽应该是认识顾行风的。不然不会一整晚一句话都不说,拼命缩小存在感了。 俞千羽捧着杯子,点头。 “我以前见过他,和景舒离一起,他们应该感情还不错。” 谈沁蹙眉,这可真是个麻烦,“他见过你吗?” 俞千羽苦笑着摇头,他哪里会带自己去见他的朋友,只不过有一次她在街上做调查问卷看见的。当时吓得她腿都软了,连忙用问卷遮住脸。 “那就好办,你也可以安心的在我这里呆着了。” 俞千羽疑惑,她刚才已经纠结这个问题半天了,就是怕露馅。 谈沁神秘一笑,“灯下黑!” 俞千羽这才反应过来,眼神一亮,对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顾行风也没见过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十一月,虽然没下雪,但是南方的冬天却是格外的湿冷。俞千羽现在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由于她瘦小加上穿了厚厚的棉衣倒也看不大出来她是个孕妇。 虽然天上挂着太阳,但是呼呼刮着的北风仍然让人吃不消。俞千羽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巴掌小脸往厚厚的围巾里缩了缩。 由于这一带是市中心的高级住宅区,出入的都是私家车,打车自然是困难些。 以前她基本不出门,就算出门也都是谈沁开车送的。不过现下谈沁崴了脚,就连出入都是顾行风抱着的,更别提开车了。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景先生。” “你怎么还没到?”景舒离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现在在等车,车不好打。” 回答她的是一阵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俞千羽无奈地迈步往邻近的的士站去等车,一边揣测景舒离这次叫自己去的原因。隔着棉衣外套抚摸着肚子,惴惴不安地想着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等俞千羽呼着白气赶到景舒离给的地址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不过,这一次他到是难得地没有发脾气。只冷着一张脸开门让她进去。 “离哥哥,人到了吗?”一道娇俏的女声从房内响起。 “嗯。”景舒离快步走到卢静润面前,柔声道:“这几天你有什么事都让她去做,千万不要再伤到了。” 卢静润撒娇道:“离哥哥,人家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再说了,你出差也就几天,不用特意请人过来照顾我的。” 景舒离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要不是事出突然我还真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呢。” “还不过来。”景舒离皱着眉朝站在门口的俞千羽喊。 “景先生。”俞千羽解下了围巾手套,拿在手上。 卢静润见了来人微微愣了愣,随即柔柔地笑了,“你好。” “这几天就让她来照顾你好吗?” 前几天卢静润想给他做东西吃不小心把脚烫了,本来是他亲自照料着的,可是分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他要急着去处理。几乎是第一时间的,他就想到了俞千羽。 看着门口边的行李箱,俞千羽明白了自己这一趟是干什么来了。 景舒离起身,冷漠地吩咐,“我要出差三天,这三天你要负责照顾好太太。” 太太?那么她是什么,女佣么? 景舒离掏出一张卡,递过来,“如果太太想吃什么你负责去买,还有每天别忘了让家庭医生过来给太太换药。” 俞千羽低头接过卡,细细地回了句,“好的,景先生。” 景舒离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想去睡觉,麻烦你来扶我一把好吗?”卢静润礼貌地笑着问。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东西,“好的,太太。” “我中午想吃鱼,你会做吗?”卢静润妖娆地躺在床上一脸无辜地问。 “请问太太想吃什么鱼,怎么吃呢?”俞千羽的回答依旧不卑不亢。 卢静润不动声色地挑眉,“就挑你最拿手的吧。” 俞千羽点头,转身带门离开。 才走了几步才想起,卢静润是被开水烫了脚应该需要忌口,不能吃鱼的。举起手刚想敲门就听见卢静润在里面讲电话,刚好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不由得收了手。 第17章 未婚妻的秘密 卢静润似乎很激动,加上家里没人,所以也没有刻意去压低声音。 “我觉得景舒离和那个叫俞千羽的一定关系不一般,你去帮我查查看。没有,他一直没有怀疑。嗯,你安排一下找个适当的时机让我恢复记忆。没关系,吃苦不怕,我都能往自己脚上倒开水了还怕假摔么?……” 俞千羽捂着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退了下来,反复消化自己得到的消息。 原来卢静润是假装失忆骗取景舒离同情的,就连开水烫到脚也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一个能对自己下此狠手的人,当年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中午俞千羽还是买了鱼,也做好了炖鱼汤。 “太太,我听说烫伤需要忌口,最好不吃鱼。不然伤口不容易好。”俞千羽站在一旁建议。 卢静润放下手中的汤勺,“是吗?那我还是不要吃了,不然可怎么去试婚纱呢?” 见俞千羽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卢静润委婉一笑,又说:“你看这别墅怎么样?” “很气派。”俞千羽中肯的评价。 卢静润掩嘴一笑,“据说这是离哥哥当年买来当我们结婚新房的,可是后来出事了。我又失忆,自然是不记得了。得亏离哥哥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当年的原样,我真的是好感动呢。” 俞千羽低头,眼皮抽了抽,这是在向她示威?她淡淡地回了句,“景先生真是深情。” “可不是么?”卢静润仔细地观察着俞千羽的表情,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自己多心了?“离哥哥还说我们年底就举行婚礼呢。” 俞千羽依旧神态自然,“那太太更加需要注意饮食才是。” “呵呵,谢谢你的提醒。” 房间的暖气打得很足,俞千羽怕自己被发现也不敢脱掉棉衣,捂得她身上粘乎乎的难受。趁着卢静润午睡,俞千羽跟她打了声招呼,打车回到谈沁的房子拿换洗衣物。 顺便给谈沁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这几天要去照顾卢静润。谈沁自然是要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要注意身体。俞千羽张了张嘴,没敢跟谈沁说自己得到的重大发现。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怕自己说了沁沁会告诉顾行风。既然知道了卢静润是算计景舒离的,顾行风肯定会让景舒离注意的。 而她要的就是让景舒离被卢静润算计,既然自己不能拿他怎么样,那么有人能让他付出代价她也是喜闻乐见的。毕竟他对自己和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可被原谅的。 第一次,俞千羽惊觉自己原来也是有邪恶的一面的。 接连三天,卢静润对俞千羽各种试探,都无功而返。 第四天,景舒离回来了。面色疲惫,风尘仆仆,却在见了卢静润之后笑得一脸灿烂。 “小俞,先生回来了。你去市场买些菜,给先生接风。”卢静润吩咐俞千羽的语气似乎自己真的是这家女主人。 俞千羽点头,离开。 俞千羽冷眼看着相亲相爱,互相夹菜的两人。也没忽视卢静润时不时探究的眼神,她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等候主人们的吩咐。 “离哥哥,小俞的厨艺是真不错呢,做事情也勤快。要不我们把小俞留下吧?” 景舒离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要找保姆,我明天就给你找更好的。这个红烧排骨太老了,不好吃。” 卢静润满意地一笑,“哦,我觉得很好呀。不过离哥哥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另外找好了。”突然,她轻轻叹息着,“都怪我太笨,煮个最简单的面条都不会。” 景舒离放下碗筷,“你已经很好了,不会下厨咱就请保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卢静润这才舒心一笑。 俞千羽低头站在景舒离的书桌前,不知道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样。自从他出差回来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话。 只是在她收拾好厨房之后,卢静润跟她说了声,景先生请她到书房去结工资。 只有她知道结工资只不过是他的借口,她哪里有什么工资好结的。 景舒离把俞千羽还给他的卡又推了回去,“我就要和润儿结婚了,她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有联系。所以,以后我不会去找你了,你也别来找我。这里有二十万,你拿去吧。” 俞千羽震惊地抬头看着他,他的意思是要放过自己了是吗? “嫌少?”景舒离眼睛微眯,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俞千羽摇头,“钱,我不要。但是以后如你所说,我们各不相干。最后,祝你幸福。” 看着俞千羽极力压制的狂喜,景舒离不是滋味地想,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了? 临出门的时候,俞千羽竟然觉得一向虚伪的卢静润都没那么讨厌了。深深地鞠了一躬,“祝先生太太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卢静润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之前她让人查的事情有了结果。结果表明俞千羽果然跟景舒离没有关系,加上俞千羽处处顺着她也不像景舒离的女人该有的态度,就更让她放心了。 俞千羽没有理会楼梯顶端面色阴沉的男人,迅速地开门离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北风,竟然觉得这天气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阴冷难熬了。 回到家,一开门便看见谈沁脸色绯红地推开顾行风。 “呃,你们继续,继续。”俞千羽笑着放下手中的购物袋,飘回自己的房间。 “千羽,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谈沁微微沙哑的声音。 俞千羽打开门,探头往外面瞧了瞧,“顾总走啦?” 谈沁的脸刷地又红了,惹得俞千羽哈哈大笑。 “你似乎心情很好?”虽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好友的表现特别明显。 俞千羽把谈沁扶进来,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沁沁,我彻底解脱了。” ……“真的?”谈沁几乎不敢相信,那个男人真的不纠缠了? 俞千羽点头,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向谈沁汇报。 “好,好,好。”谈沁,抚着心口激动得连连说好。擦掉眼泪,“这是个喜事,我们明天把二粒叫过来好好庆祝庆祝。” “啊!”谈沁笑着把手机拿得远远的,就知道这妞肯定也得高兴坏。“等着,我这就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俞千羽去开了门,曾粒粒直扑过来,“啊,太好了,千羽,这下你自由了。” “你压着你干儿子了。”俞千羽笑着拍着激动得不行的曾粒粒。 曾粒粒摸着俞千羽的肚子说:“哦,对不起啊,干儿子。” 这一夜,三个女孩都挤在俞千羽的床上,聊过去,聊未来。 “对了,千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谈沁问,这个问题从前她从来都不敢问。 俞千羽一脸的憧憬,“我打算去网上投投简历看,目前我也不太方便做全职,所以我想试试看兼职翻译。其他的还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作打算了。” 曾粒粒侧过身,抱着俞千羽,“放心吧,还有我呢。” “还有我。”谈沁也伸手过去。 “有你们真好。”俞千羽由衷感叹。 俞千羽每天在家写写小说、听听音乐,等沁沁下班了吃完饭再到楼下散散步,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要是没有他们,她可能会更舒坦些。 看着正在试婚纱一脸甜蜜的卢静润,俞千羽真想给她一个大白眼。上午她好好地的在家写着小说呢,突然接到了景舒离的电话。 “你现在过来一趟。”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不带感情。 俞千羽的手握成拳,“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不希望再见到我了吗?” “呵,”他讽刺的笑着,“你以为我很想见你?是润儿说想让你陪她试婚纱。” “对不起,我没时间。”俞千羽想也没想地挂掉电话,都说了不再见面的,现在又算什么? 电话又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俞千羽皱眉接通。 他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半个小时赶到初见婚纱店,不然我马上让嘉尔疗养院关门!” 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俞千羽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又来这招!除了用妈妈来威胁她,他还能有点别的花样吗! 四十分钟后,俞千羽不情不愿地出现在初见婚纱店门口。 景舒离拧着眉头不悦地瞪了眼被北风吹得鼻头红通通的俞千羽,才离开他一天胆就肥了是吗,这么慢才过来! 卢静润没有看见景舒离的表情,很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 “离哥哥,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忙吗?我有千羽陪就好啦!” 她很热情地朝俞千羽打着招呼,“嗨,千羽。离哥哥有要紧事去忙,可是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想请你陪我试婚纱,可以吗?” 俞千羽淡淡地点了点头。 “真的可以吗?”景舒离低头温柔地问。 卢静润撒娇地笑着,“哎呦,离哥哥,人家总不能天天让你陪着嘛。上次千羽照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好,千羽很会照顾人的,有她在你就放心的去吧。” 景舒离看了眼进了开着空调的室内也不脱掉厚厚外套的俞千羽,默默地点头,她确实是很会照顾人的。 “那我去了?” “嗯,你不用来接我了,等我试完了就自己回去。” 俞千羽冷眼看着俩人在面前依依不舍,对于景舒离离开时警告的眼神视而不见。 “千羽,能麻烦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吗?”卢静润的声音从试衣间里传来,娇滴滴的声音有种能酥化人心的味道。“对了,我想吃阿麦家的蛋糕和‘逝’咖啡店的咖啡,可能会有点远,但是麻烦你了好吗?” 俞千羽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她就知道让她来肯定是没什么好事的。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俞千羽买回了她要的咖啡。她递上咖啡的时候,卢静润正在和设计师商讨着修改细节。 她接过咖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呀,我都忘了。千羽,能不能再麻烦你跑一趟?我想请大家喝下午茶,你能去帮我买一些回来吗?” 看着她一脸无辜又抱歉的样子,俞千羽在心底默默叹息,都说了她跟景舒离没有任何关系,她又为何这样紧抓不放呢。 接过钱,俞千羽很细心地问了所有人想要的东西,再次推门出去。 这次她倒是没花太多时间,就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带回了大家的下午茶。 “谢谢你哦!”店员们很感激地像俞千羽道谢。 其实她们早就烦透了那个女的,挑个婚纱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次,把店里的婚纱试了个遍又说想要定制婚纱。婚纱给她设计好了吧,又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好不容易婚纱做好了今天让她来试穿。别的顾客一般试穿没有问题就直接拎走了,她倒好,一大早就来了,就一套婚纱和几套礼服翻来覆去试了好几遍。 俞千羽脱下了脖子上的围巾,笑着问:“还好你们今天不忙。” “景先生是贵宾,所以今天我们不接待其他客人。”其中一位店员解释说。 “哦。”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啊,十几个人围着她一个人转。 “千羽。”卢静润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俞千羽朝店员们笑了笑朝里面走去。 “哎,你们说这个千羽和那女的什么关系啊?”店员甲好奇地凑过去问另一个。 “这还用问啊,肯定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呗,没瞧见把人支使得团团转么。” “啧,有钱了不起啊。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千羽人不错,温柔大方。” “小朋友,你还嫩着呐。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了不起,三文钱难倒英雄汉不再是出现在戏文里的桥段了。” “哎,你的话让我瞬间对生活失去了激情。” …… “千羽,你来帮我看看,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却说不上来。”卢静润身上又换了一套礼服,应该是敬酒服或者迎宾服吧。 俞千羽看了看她身后一脸疲倦的设计师和小心翼翼的店长,仔细打量了卢静润。不可否认的是卢静润确实很美,但是她真的很想吐槽,明明就是一身的红尘味却偏要套一身仙气的礼服,本身的气质就很违和,好吗。 “怎么样?” 看着卢静润极力表现得想征求她的意见却又掩饰不了她的炫耀,俞千羽很慎重地点了点头,“这套礼服很好看,简直就像仙女般。” “是嘛,”卢静润笑得很得意,“我觉得还好啦。” 设计师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几套礼服她可是费了好多心思的,而且反反复复还改了好多遍。这礼服都做出来了,万一这位又说要改,那她们真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午四点,在婚纱店整整耗了将近五个多小时,卢静润总算是满意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好累啊。” “是啊,比以前忙得脚不沾地还要累。” “我真希望她再也不要来了。” “同感。” 俞千羽折回去拿自己包包的时候就听见店员们的抱怨,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包忘拿了。” “千羽,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不舒服吗?”店长是个很热心的人,她也知道下午确实是千羽帮她们解了围了,不然那个女人指不定还要挑剔到什么时候去。 俞千羽笑着摇头,“没事,可能是吹了冷风着凉了。” 俞千羽昏昏沉沉的回到谈沁家就躺下了,谈沁叫她吃饭也没反应。 “千羽,千羽。”谈沁拍了拍她的脸,本以为她是午睡还没起呢,伸手一摸脸上烫得吓人。谈沁心慌地摇着她,“千羽,你醒醒,你发烧了。” 俞千羽用力撑开双眼,挣扎着要起身,“不行,我得上医院。” 谈沁按着她,“算了,我打电话让行风来吧。” 在医院里输完液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看着一直忙前忙后的顾行风,俞千羽歉意地说:“顾大哥,谢谢你。” “没事。” “千羽,刚才行风在我一直都没敢问,你今天突然发烧是不是白天出去见他了?”谈沁皱着眉头问,千羽一直都很注意的,这么突然就发烧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想来想去,也只有他了。 俞千羽低头喝着被子里的热水,“嗯,他让我去陪他未婚妻试婚纱了。” 把下午的事情跟谈沁都说了说,其实她回来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头疼,就在床上躺下了,真没想到会发起烧来。 谈沁在沙发上狠狠锤了一下,“不是说不再见面了吗,是不是他又威胁你了?” 俞千羽点头。 “真是个人渣!”真知道他威胁了千羽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骂骂他出口气了。 第18章 天使的降临 二月十四,情人节。 大街小巷都洋溢着爱情的气息,情人节广告更是铺天盖地而来,大街上更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俞千羽抱着一叠翻译稿件正赶着去公司交稿,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的的空档随意抬头往对面商场的大屏幕看去,愣住。 大屏幕里正直播着初阳集团副总裁景舒离的婚礼,他此刻正穿着雪白的礼服竟显得他出奇的清俊,就连平常看着阴森的脸上也挂满着宠溺的笑容看着对面正走向他的新娘。 新娘子无疑是极其美丽的,定制的婚纱和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贵气逼人。 路人们无一不感叹这一对天作之合,女孩们更羡慕新娘子。据说新娘子也是和她们一样的普通人家的女孩,现实版的灰姑娘呢。 对于他,俞千羽咬了咬嘴唇,尽量克制自己不用一些恶毒的语言去形容他。对,因为她要时刻注意胎教和保持愉悦的心情。 不过二粒就很能解决这一类问题,她有一次用一个耳机放着胎教音乐贴到她的肚子上,然后盘着腿兴奋又小声地说:“好啦,宝宝现在忙着听音乐呢,没空管咱们说什么。千羽,你要是有什么平常想说又不敢说的,现在抓紧机会赶紧说啊。” 虽然她还是没能学会怎样去诅咒别人,但听着二粒一边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边骂得行云流水的,她真的是乐了! 这么多年了,他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俞千羽看了眼大屏幕上郎情妾意的俩人,突然嘴角高高扬起。要是等有一天他发现他那个用生命在爱着的女人对他所有的深情、厚爱都是算计,他会怎么样? 依照他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恐怕会毁灭一切吧? 俞千羽木然地往前走着,连路人的尖叫声和鸣笛声都没听见。 “千羽,千羽!” 耳边想起一阵焦急的呼唤声,是谁在喊自己呢?听起来那么着急,那么慌张。是妈妈吗?不对,妈妈还在疗养院。那会是谁呢,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这么提她着急心慌呢? “千羽,千羽,你醒了?”谈沁脸上还挂着泪水,见俞千羽的眉头皱了皱惊喜的叫着。 “沁沁,怎么了,你哭什么?”俞千羽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 谈沁总算松了一口气,紧握她的手在颤抖着,“你可真吓死我了。” “怎么了这是?” “你出车祸了,不记得了吗?” “车祸?”俞千羽突然睁大眼睛,伸手覆上平坦的腹部,颤抖着问:“孩子呢?” 谈沁连忙安慰,“放心,孩子没事。只是月份不足,需要放保温箱。” “真的,你没骗我?”俞千羽还是不敢相信,生怕谈沁只是安慰自己。对于这个孩子,虽然它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可是自从她决定留下的那一刻,它就属于自己一个人了。对于它,她还是寄托了很多情感在上面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谈沁连忙拿出手机,“你看,我还特意拍了照片给你看呢。是个女孩,很漂亮,像你。” 俞千羽咬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幸好,幸好。” “还好那个司机刹车及时,你只是被撞倒在地,但是还是破了羊水。” 当时谈沁正在开会,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俞千羽出了车祸需要立即手续。她还以为孩子不保,结果,幸好…… “你看,这孩子和你一样坚强呢。” 俞千羽看着裹在襁褓中的小小一团,心中瞬间被软化。 “千羽,你还好吧?”晚上,曾粒粒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病房。 俞千羽这会儿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你来啦。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 曾粒粒愣愣地看向一旁的谈沁,不会是孩子没保住吧?她今天被派去拍那人渣的婚礼去了,下午才收到沁沁的消息说俞千羽出车祸了,这才风风火火地赶来。 俞千羽见曾粒粒一脸惊讶,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是个干女儿,是不是失望了?” …… 反应过来的曾粒粒摇头,“女儿好,女儿好。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只要孩子平安就好,她哪里还管什么男女啊。 一个星期之后小家伙被抱了出来。 “哎呀,你看这孩子眼睛好漂亮啊,又大又圆,还乌黑乌黑的。”曾粒粒看着谈沁手中抱着的小小婴儿,很是激动。 这孩子由于是早产,所以看起来好小好小。可是她那双有神又乌黑的大眼睛圆溜溜瞪着你看的时候,真是让你觉得心都要化了。 虽然在保温箱呆了一个星期,可是她不哭也不闹吃了睡睡了吃,倒是长大了不少。连医生护士都直夸她是个有福气的小姑娘呢。谈沁也开玩笑说:“这丫头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折腾得很,现在倒是乖巧哈。” 顾行风一进病房就看见谈沁满脸慈爱地抱着孩子,逗弄着,就那么看呆了。 病床上的俞千羽是第一个发现的,朝曾粒粒使了个眼色。曾粒粒也跟着朝门口望去,那一脸柔情,啧,真是酸倒她一口牙啊。 “嗯哼!”曾粒粒伸手把俞千羽从床上扶起,她可不敢去抱那小团子,就自己这毛手毛脚的还不给摔了。 顾行风这才收回目光,“手续都办好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走了?” “走咯,小鱼儿,咱们回家咯。”谈沁语气轻快地逗弄着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丫头。 顾行风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礼,另一只手虚虚地扶在谈沁背后,保护她。那架势,简直就是丈夫来接刚生完孩子出院的老婆。 “我去,要不要这么秀恩爱啊。”曾粒粒受不了地抖了抖,逗得俞千羽哈哈大笑。 她们再怎么能干,在带孩子这方面还是没有经验的,于是请了个月嫂。月嫂姓李,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妇女,人很好,脸上总是挂着笑。 穿着普通却干净利落,孩子也带得仔细。 俞千羽还在月子里,谈沁就跟着李阿姨学习怎么带孩子。 第19章 妈妈的离去 这天,谈沁正在浴室和李嫂给孩子洗澡,顾行风来串门了。 “沁沁,顾大哥来了。” 谈沁抱着刚洗好澡的小鱼儿从浴室出来,顾行风又被她这幅居家的样子给迷住了。他几乎可以想象以后自己出差回家,她带着孩子出来迎接是怎样一副美妙的画面啊。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谈沁难得的脸红了。“你不是说要后天才回来吗?” 顾行风举了举手中的袋子,“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看见这些婴儿用品我想千羽大概会用得着,所以就带了些回来。” 其实是他在无意中经过一家婴儿用品店的时候想起了谈沁抱着孩子的样子,便想也没想地迈腿进去了。吓得助理话都说不利索了。 俞千羽伸手接过东西,对于婴儿用品俞千羽可以说是半个专家了。自然认得这些都是大牌,“谢谢顾总了。” “我是孩子干爹,应该的。”顾行风裤腿一提,坐在谈沁旁边开始逗弄孩子。 “孩子长得挺快的啊,我这才出差几天啊,又长了些。”这话自然是跟抱着孩子的谈沁说的。 “那是当然,婴儿阶段自然是一天一个样……”谈沁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讲述小鱼儿最近的事情,顾行风看得沉醉。 魅夜酒吧 “大哥,听说你最近挺迷婴儿用品啊?”婚后的景舒离得瑟得有点欠揍,他半躺在沙发里,双脚翘在茶几上晃啊晃。 洛维卿闻言也噗嗤一笑,“我也听说了,前不久你还从国外带回一堆婴儿用品来着?” 顾行风嗤笑了声,“我是帮老四先看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景舒离无所谓地摇头,“我和润儿都没打算这么早就要孩子。” 顾行风闻言挑眉,都快三十了还早?貌似俞千羽才二十二。不过那是别人的私事,他不便过多讨论,而且他从来都没见过那孩子的父亲…… 洛维卿对孩子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转而问秦启,“小五,你那家影视工作室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快了,快了。”秦启嘻嘻哈哈地笑着,“到时候还要请哥哥们撑撑撑场面啊。” 春天有和煦的阳光,可是更多的却是淅淅沥沥下也下不完的雨。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俞千羽总是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打了电话去疗养院,护士说妈妈的情况越来越好,今天清醒的时间差不多有五个小时了。 放下电话,俞千羽看着婴儿床里肆意挥舞着手脚的小鱼儿,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或许真的只是下太久的雨,心情比较压抑。 和往常一样,俞千羽哄完小鱼儿睡觉,准备更新小说。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室安宁却被突然而来的电话铃声打破。 电话是刘护士打过来的,“俞小姐……” 电话里刘护士的声音有点哽咽。 “怎么了,刘姐,是我妈妈出什么事了吗?”俞千羽不安地问。 “你妈妈……她,自杀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疗养院,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妈妈……自杀了,这个信息。 俞千羽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躺着面容安详的妈妈,怎么也想不到妈妈会自杀。 “俞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晚上你妈妈说要自己洗澡,我看今天你妈妈的精神状态很好,便给她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就出来等着。浴室也没有别的响动,十五分钟后我敲门,可是你妈妈没有应答。我又接着敲,连着敲了好几遍,后来我叫来保安撞开门。” 刘护士的双眼已经哭肿了,拼命压抑着情绪向她解释事情的发生经过。 旁边的保安指了指地上的碎布条,“你妈妈用撕碎的衣服挂在热水器上上吊的。” 当曾粒粒赶到的时候,俞千羽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双眼盯着床上的梁明媚。 “千羽……”曾粒粒轻轻拥着俞千羽,接到谈沁的电话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本来前几天她们几个还商量着给孩子办个满月酒,到时候把梁明媚也叫上,说不定见到外孙女她会慢慢好起来。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还打了电话给刘护士,她说妈妈今天的状态很好,清醒的时间已经有五个小时了。”俞千羽的声音显得有点飘渺不真实,双目更是没有焦距,“我还以为妈妈不用多久就能好起来。” “千羽,你别这样,如果难受你就哭出来好吗?”她宁愿俞千羽哭到晕过去,也不愿意看着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俞千羽缓缓摇头,默默坐到床边,依旧木然无表情。 曾粒粒退出房间,先给谈沁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又去疗养院的办公室办理相关的手续,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说殡仪馆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靠在门框上,曾粒粒看着俞千羽单薄的身躯静静地坐在床边,心中的酸楚一阵阵涌上来,再也没忍住地喷薄而出。 为什么千羽的命就这么苦呢,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人渣,日子刚刚要好过一点点。可是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的妈妈却在这个时候自杀了,这要让千羽怎么撑下去啊。 梁明媚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参加的人也只有谈沁、曾粒粒和顾行风。一些手续都是曾粒粒跑前跑后的操办的,俞千羽全程木然,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也不言不语。就连顾行风见了都不由皱眉。 “她这样有多久了?”从墓地回来,顾行风从后视镜看着后座依然处于真空状态的俞千羽问。 副驾驶的谈沁回头看了看,叹息着,“从前天晚上开始就这样了,一直睁着眼,也不睡觉。” 顾行风明了地点头,以前他手下有个士兵也是这样,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杀了个罪犯回来就成了这样。 “我们来医院做什么?”谈沁看着顾行风把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不解。 顾行风看着提线木偶般的俞千羽,“她需要补充营养以及休息。” 在谈沁和曾粒粒的目瞪口呆中,顾行风一个手刀敲在俞千羽后颈,俞千羽便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跟上。”顾行风抱起俞千羽,对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女人说。 谈沁和曾粒粒面面相觑,曾粒粒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脖子,原来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 俞千羽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适应地闭了闭眼。连绵阴雨了半个月后,太阳终究还是出来了。 “千羽,你醒啦?”曾粒粒提着保温壶进来,满脸笑容。 动了动吊着水的手,俞千羽嗓音微哑地问:“我躺了多久?” 曾粒粒比了个二,“睡了整整两天了,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俞千羽盯着天花板,才过了两天于自己却恍若隔世了。 “对了。”曾粒粒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疗养院那边收拾阿姨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你看看吧,或许能找到阿姨自杀的原因。” 俞千羽接过信封,打开,整整三页。里面娟秀的字迹确实是妈妈的,字迹清晰,条理清楚。看来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无比清醒的吧。 一开始俞千羽是面无表情的,后来开始有眼泪落下,到最后竟然嚎啕大哭。 曾粒粒静静地看着俞千羽抱着那几页纸痛哭,哭吧,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就好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俞千羽的哭声才渐渐地转为小声的抽噎。曾粒粒叹息着从浴室拧了条热毛巾递给俞千羽,俞千羽接过毛巾狠狠地捂着,再递给曾粒粒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 开始低低地诉说,“从小我就知道爸爸妈妈的感情很好,那时候虽然家里还没有后来的富庶,可也算小康之家。那时候班上总会有同学说她们的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我就很不明白,爸爸妈妈怎么还会吵架呢。” “后来爸爸开始做生意,总在外面忙。妈妈心疼爸爸,说要跟着一起帮忙,可是爸爸心疼妈妈,说什么也不让。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争吵,最后还是妈妈妥协了。妈妈总是变着法做些有营养的东西给爸爸吃,看着爸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妈妈会偷偷流泪。” “那段日子妈妈总是告诉我,爸爸一个人在外面太幸苦,我们在家里就要好好的,这样才能让爸爸放心,无后顾之忧。” 俞千羽的脸上有着对过去幸福时光的怀念,“熬了大概有一年,爸爸的工厂上了正轨。爸爸平常会在工厂,但是只要是周末爸爸总会带着妈妈和我去各地游玩。” “有一次妈妈做菜的时候不小心被烫到手”说到这里的时候俞千羽低头呵呵笑着,“其实只是被油溅到而已。可是爸爸却紧张得跟什么似的,非得自己去报个厨师班学习厨艺。从那以后,爸爸只要有时间都不让妈妈下厨的。” 曾粒粒撑着婴儿肥的脸,听得痴迷。原来千羽的爸爸妈妈感情那么好,不像她父母总是有吵不完的架。“真羡慕你爸爸妈妈。” “是啊!”俞千羽深深吸了口气,“我读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羡慕我爸爸妈妈的感情。可是,有时候感情太深也不是好事。” “怎么会呢?” 俞千羽摇头,苦笑。“妈妈在信中说,她甚至很怀念那些神志不清的日子,因为在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和爸爸在一起。清醒过来之后反而要面对爸爸已经不在人世这个事实,她说她不想一个人留在人世思念爸爸,所以她决定去寻找爸爸。” “千羽……”曾粒粒还像劝劝俞千羽。 俞千羽却向她扬起笑脸,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一抹笑让曾粒粒记了多少年。她笑得那么干净纯粹,像婴儿般无邪,“我替妈妈高兴,她终于为她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曾粒粒沉默,现下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不被俗世约束,不用为谁而活,率性而为”呢。 “二粒,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想我也找到人生的新方向了。”看着窗外葱翠的树木,俞千羽在心底做了个决定,她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要向妈妈学习,为自己而活。 “好。” “千羽,你确定吗?现在孩子还这么小。”看着简单的几个行礼箱,谈沁再一次不死心地问。 俞千羽摇头,“我想换种活法了。” 第20章 都走了 谈沁默然。 换种活法,这是一个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女孩该说的话吗。 曾粒粒和谈沁也是了解俞千羽的,虽然文文静静的一个人,但是一旦做出了决定也是不能轻易更改的。 “哎呀,好了,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平时我们可以视频啊,等有空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去千羽那边旅游的嘛。”曾粒粒永远都是活跃气氛的那个。 看着忙着办行礼托运的高大身影,俞千羽凑到谈沁耳边,“我觉得顾总人真心不错,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要让自己后悔啊。” 谈沁也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叹息,有些心结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开的。 “沁沁,不管怎样,要顺从自己的内心。”俞千羽抱着谈沁,语重心长地说着。她是真的希望好友们能幸福。 而且,她们几个的事情都会一起分享,所以谈沁心中的纠结她也能理解。可是,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是他父母的过错。 谈沁默默点头。 “各位旅客朋友们,由c城飞往昆明的y230次航班就要起飞,请乘坐y230次航班的旅客抓紧时间登机……”机场广播里播音员优美的嗓音响起。 俞千羽接过谈沁手中睡得正香的小鱼儿,“走了,有空过来找我玩啊。” “嗯,要保重啊。可千万要照顾好我干女儿啊。”曾粒粒嘻嘻哈哈地笑着。 “你说千羽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得过来吗,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就不好好劝劝她呢?在这里好歹还有我们两个在啊,她这个决定真的是太草率了!”出了机场大厅,曾粒粒开始担心,一边碎碎念。 谈沁叹息,“这里有我们两个没错,可这里也有人渣,不是吗。” 她能怎么劝呢,人生是自己的,不管有多苦多难亦或真有人相帮,但最终都得靠自己不是吗。 “大哥。” 三人一同转身,曾粒粒脸色立马就变了,谈沁的脸色也开始下沉。 曾粒粒磨着后牙槽对谈沁使了个眼神,“真是说人渣人渣就到!” “老四,带媳妇出去玩了?”顾行风和迎面而来的景舒离打招呼。 “大哥好。”卢静润靠在景舒离身边柔柔地跟顾行风打招呼。 “你好。”顾行风点头。 “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忙嘛,现在终于抽出空来了,把蜜月旅行补上。”景舒离现在可谓是满面春风,比起以前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谈沁死死拉着一旁磨牙的曾粒粒,转头对顾行风说:“顾总,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谈沁,我女朋友。”顾行风抓着谈沁的手腕,力道不大不至于伤到她却也不易挣脱。 景舒离微微惊讶,这个短头发的女孩看起来不太像大哥喜欢的类型啊。不过他还是满脸堆笑的打招呼,“大嫂好。” 谈沁并不理会,只是皱着眉,“麻烦顾总放手,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有损顾总形象。” 顾行风面不改色地指着曾粒粒,“这位是曾粒粒,你嫂子的朋友。” “景舒离。”景舒离伸出手自我介绍。 曾粒粒依旧双手插在口袋,重重地哼了声,“不认识!” “沁沁,别闹好吗?”顾行风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挫败感和无奈,他实在是不明白,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大嫂,女人在外是不是该给男人点面子啊?”卢静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谈沁冷眼一扫,“请问你又是哪位,我的事与你何干?” 呃…… 卢静润被谈沁狠狠顶了回去,面子挂不住地往景舒离怀里缩了缩。 景舒离清了清嗓子,“大嫂,这是内子。你就卖弟弟个面子原谅大哥了吧。” 谈沁冷冷一笑,“呵,别乱认亲戚,我可没你这么个弟弟。” 看着谈沁的表情景舒离竟然突然想起了俞千羽,她似乎也总是喜欢这样冷冷地看着你,一言不发却能让人抓狂。 “老四,我们先走了。改天再约。”顾行风面色阴暗地和景舒离打招呼。 他隐约觉得谈沁和曾粒粒是认识景舒离的,而且还是有过节的那种。她们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是谈沁在生自己的气,曾粒粒也没必要跟着一样啊。他可是亲眼目睹她们就算面对极其讨厌的人还能笑靥生花地敲人一顿竹杠的。 景舒离莫名其妙地点头,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跟吃了枪子似的,满是火药味啊。 耸了耸肩,不过那也不关他的事,他还是度他的蜜月去吧。 第21章 简单平凡的日子 四年后 丽江一处两层楼前的院子里,温暖的阳光从花架上密密的藤蔓中透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绑着丸子头,穿着粉色民族长裙的粉嫩小女孩穿梭在花盆中……呃……捉蛐蛐。 “小鱼儿,过来洗手吃饭了。”俞千羽也是一身粉红的民族长裙,很显然和小女孩穿的是母女装。头发柔柔地披洒在肩后,莹白透红的清秀小脸满是柔和。 小女孩抬起满是泥土的小脸,溜圆晶亮的双眼看着门口的妈妈,扬起奶声奶气的声音,“可是妈妈,小金金不见了。” 俞千羽失笑,小金金是一只蛐蛐,据说是小鱼儿的好朋友。走到女儿跟前,蹲下来,“是吗?那他是不是也饿了,回家吃饭去啦?” 小鱼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它也会饿吗?” “会啊,如果它不回去吃饭它的妈妈也会着急的呀。”俞千羽慈爱地替小鱼儿拂去身上粘到的泥土。 “那他等下还会来找我玩吗?” “会呀,我们先回去吃饭好吗,说不定吃完饭它就来啦。” “可是,我想在这里等着它。” 俞千羽牵起女儿瘦小的手,“如果它来了会唱歌叫你的。” 小鱼儿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的,于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妈妈回家吃饭了。 “妈妈,粒粒妈妈和沁沁妈妈不是说会来找我玩的吗?怎么还不来呢?”小家伙扒得一脸的饭粒问,昨天晚上还和她们视频了说会来找自己玩的,可是她都等了一个上午了。 用纸巾仔细地替她擦掉饭粒,“嗯,她们已经上了飞机了,咱们吃完饭就去接粒粒妈妈和沁沁妈妈好吗?” “妈妈,你说粒粒妈妈和沁沁妈妈会不会喜欢我给她们画的画呀?”小鱼儿坐在计程车上,手中还拿着两张充满童趣的画。 一旁的俞千羽笑着答:“肯定会喜欢的,因为是我们小鱼儿用心准备的礼物呀。” “嗯,我也觉得她们会喜欢。” 机场内人来人往,等着接机的人也是多,不过大多数的人的眼光都被这一对母女吸引住了。 母女两人穿的是同款的民族长裙,丸子头。女儿瘦小精致的小脸上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妈妈五官清秀可是一身宁静的气息看着特别舒服。 突然女儿扬着手中的画朝出口的人群中兴奋地叫着,“沁沁妈妈,粒粒妈妈!” 曾粒粒也很兴奋地朝她们挥手,她老早就看见她们了,她们在接机的人群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来,宝贝儿,让干妈抱抱。”曾粒粒冲出来丢了行李箱就伸手要抱小鱼儿。 小鱼儿哈哈笑着就往她身上钻,两个人瞬间开启了疯狂模式。 “沁沁,你头发怎么越剪越短了?”看着好友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俞千羽惊呼。 谈沁笑了笑,“方便。” “你和顾大哥怎么样了?”俞千羽往副驾驶凑了凑,感觉她这次来有点闷闷的,就算笑也是牵强。 “就那样吧。” “沁沁,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不要再耗下去了。” 谈沁默不作声,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丽江真是个好地方,来了都不想走了。” 俞千羽心头突地一跳,“沁沁,你可别胡思乱想。要是被顾大哥知道你被我拐走了,准得把我……”她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谈沁皱眉,他确实能做出来。 从前只是觉得他温柔,有耐心。殊不知,真正惹恼了他,他是多么霸道又疯狂的一个人。 “哎,你猜我前段时间碰到谁了?”曾粒粒抱着昏昏欲睡的小鱼儿插嘴道。 “谁?” “洛维雅!”曾粒粒本来想买个关子来着,只是好友不配合,便接着往下讲,“我去,她嫁了个老外。起码得有五十岁了吧,不过老归老了点,却十分有风度。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幸福。” 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她还向我打听你来着。” “打听我干什么啊。”俞千羽笑着说,她并没有打算跟以前认识的人再打交道了。 现在的日子她很满足,经营一家自己的书吧,写写自己喜欢的小说,偶尔接点翻译活。日子过得悠闲,舒适。 曾粒粒点头,“所以我就没告诉她呀,我只是说我们也有很久没联系了。” “千羽,来客人啦?”千羽隔壁的咖啡店老板也是个独居的女人,姓蒋,大概四十岁左右,刚来这里的时候自己还在她家打过工呢。 “是啊,蒋姐晚上要是不忙过来一起吃饭啊。”俞千羽便打招呼边打开院子的铁门。 “哇,千羽,你这书吧还真不错嘿。”曾粒粒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这书吧真心不错,很小资。书架上码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投影区里有各种碟片,甚至不乏绝版电影碟片;休闲区里有个吧台,吧台后有咖啡机和一瓶瓶各式各样的咖啡豆。 由于前面的小院子里搭了一个大大的花架,上面爬满了绿意盎然的藤蔓,四周的围墙是开得正旺的蔷薇。纵然在夏日的午后,这个书吧也透着凉爽,伴着花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啧啧,千羽,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享受生活了。”曾粒粒坐上院子一个角落里的秋千上,晃晃悠悠的,“年初的时候你说你要盘下一个书店,我还以为就是一个单纯的书店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端上两杯自己亲手做的冰镇酸梅汤,在炎热的夏天喝下去,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谈沁也很惊讶,当初俞千羽说想盘下一个书店,还差点钱,找自己借的时候她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神仙洞府般的地方。 “这里以前确实是个书店,我经常光顾,和老板也有点交情。去年年底听他们说要移民,我就动了这个念头,年初的时候我不是还征求你们的意见来着嘛。” “盘下来之后我稍微做了些改动,怎么样还不错吧。” 谈沁点头,“岂止不错啊,我简直都有点嫉妒了。” “真好,以后我们来也有地方落脚了哈。”曾粒粒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不过照现在这个趋势,恐怕我一年会来三次。千羽,你可要做好准备哟。” 俞千羽哈哈大笑,“好呀,最好带伯父伯母一起来。” “千羽,看着你现在过得好,我真的放心了。”谈沁有感而发。 现在的俞千羽可不是四年前那个死气沉沉的女孩了,现在的她自信、鲜活、明媚,举手投足间透着知性的美。 “真的,沁沁。曾经我还以为我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可是现在回头看看,能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是吧?” 谈沁点头叹息,是啊,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相较之下她又是何其幸福呢,虽然这段婚姻不是她自愿的,可凭心而论顾行风对自己是真不错。 顾家两个老人这些年来也一直处于自责中,对她也是费尽心思的讨好。她又还有什么不满的呢,最主要的是,折磨着他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这个充满花香阴凉的院子里谈沁终于看清了内心,决定要放下心中的执念和他重新开始。 “谢谢你,千羽。”谈沁走上去,抱了抱俞千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她承认,这些年确实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了。还好有她们在,关键时刻总能提醒自己。 俞千羽扬起笑容眨了眨眼,“现在是不是想飞回到他身边去呢?” 谈沁难得地红了脸,气急败坏地追着俞千羽。 俞千羽笑着躲开,谈沁不依不饶地追着,一转身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老婆……” 是顾行风! 谈沁转头冲着俞千羽瞪去,“叛徒!” 俞千羽拖起赖在秋千上看热闹的曾粒粒,朝顾行风甜甜一笑,“顾大哥,你们好好聊哦。如果有需要的话,楼上的房间也准备好了,你们请便哈。” “俞千羽!”谈沁恼羞成怒地跺着脚。 顾行风是从来也没见过谈沁这样娇俏的小女儿姿态,一时间竟然看呆了,喉头发紧,“老婆。” “你怎么跟过来了?”谈沁有点不自然地问。 顾行风双手搂着谈沁,满是担心,“我看你状态不好,不放心。所以一直跟着。” 看着谈沁似乎要发脾气,顾行风马上解释,“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本来是确认你安全到达就离开的。” “本来是?”谈沁挑眉,那后来怎么又变卦了。 顾行风叹息,“真的,我连回程的机票都买好了,晚上八点的。可是后来千羽打电话给我,说也许能帮我劝劝你,让我等等看。” 看着顾行风满脸的疲惫和小心翼翼,谈沁鼻头一酸,眼泪往下落。 这可更加吓坏了顾行风,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别哭,别哭,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走。别哭,好吗?” 谈沁干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了个痛快,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他那价值不菲的衬衫上。完了,瓮声瓮气地指责,“我真是没见过比你还笨的人。我都对你这么坏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没办法,谁叫我爱上你了呢。” 谈沁小嘴微张,他爱自己,不是为了征服?他不是在他发小们面前说她越是对他冷淡就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吗?甚至他用手段办来结婚证不也是他想让自己彻底臣服于他吗? “老婆,我爱你。”顾行风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看着依旧傻傻的谈沁,顾行风轻轻地覆上自己的双唇。 门后,俞千羽拉着还八卦的曾粒粒,“走了,走了。再看要长针眼了。” “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怎么,你有意见?”俞千羽笑着白了她一眼。 曾粒粒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撅着嘴巴,“我也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 “你还在单相思呢?” “嗯。” “不过我觉得你们挺有缘分的呢。” “嗯,有缘无份。” 看着一哀怨的曾粒粒,俞千羽简直觉得自己要化身为知心姐姐了。“你能在芸芸众生中仅凭声音就能找到他,这是多么小的概率呀,如果这都不算有缘分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曾粒粒双眼发光地凑过来,“真的吗?” 俞千羽摇头,“按照你的形容,他也不算对你没感觉。要不你主动表白试试看?” “啊?这样真的好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看着曾粒粒患得患失的样子,俞千羽感叹,不管你平时怎么强悍到了感情面前都靠边站。“那你还是单相思好了。” “嘭!”曾粒粒狠狠地拍着桌子,“死就死了,回去我就跟他表白去。” 俞千羽看着一副英勇就义样子的曾粒粒,悠悠问了句,“你的手不痛吗?” “嘶,真的好痛。”曾粒粒眼泪汪汪地看着俞千羽。 “哟,怎么了这是?”谈沁牵着顾行风走进来。 顾行风朝俞千羽点了点头,她的这份情他自然会记在心里。俞千羽好笑地看着面透绯色的好友,“都谈好了?” “有什么好谈的啊,都老夫老妻了。” “这会儿倒老夫老妻了,也不知道是谁说……唔……”曾粒粒后面的话全被谈沁捂在嘴里了。 谈沁咬牙切齿道:“你上次不是说丽江有家餐厅的菜很不错吗?要不晚上咱们就去那家?” 曾粒粒双眼发光地点头,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没有什么比美食的诱惑还大。 第22章 被追杀的景少 “小鱼儿,下来了。”俞千羽无奈地看着巴在顾行风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的小鱼儿。 小鱼儿坚决地摇头,小手紧紧搂着顾行风的脖子。 自从她午觉醒来后见到顾行风就开始和他套近乎,从前谈沁并没有跟她说过她还有这么一个干爹,现在知道了更加兴奋得不行,一口一个干爹地叫着,把顾行风都要酥化了。 从餐厅出来之后就更是一直趴在顾行风肩头,任俞千羽怎么讲道理都不肯下来。 俞千羽叹息,或许是她没有爸爸,对男性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依赖。 “没关系,反正小鱼儿又不重。”看着俞千羽为难的样子,谈沁出言安慰。 顾行风也低低地笑着,“想不到几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 “干爹以前见过我吗?”小鱼儿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顾行风,可把顾行风的心融化得哟。 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是呀,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婴儿。还在干爹身上撒尿呢。” 小鱼儿皱了皱秀气的眉毛,似乎有点嫌弃那个在别人身上撒尿的人。 “应该是干爹记错了吧,小鱼儿怎么会在你身上撒尿呢?” 顾行风微愣,迅速反应过来,作认真的思考状。随后点头,“嗯,好像真是我记错了。应该不是小鱼儿。” 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说说笑笑的样子,俞千羽拉着谈沁开始八卦。“沁沁,我看顾大哥似乎很喜欢小孩子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谈沁看了眼顾行风高大的身影和怀中那个小小人,真是太有爱了。 “回去好好准备吧。” “怀个孩子还要准备什么呀,多做几次就是了呀。”曾粒粒笑得邪恶,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喊:“顾大哥,沁沁说回去给你生孩子啊!” 顾行风转身,脸上的狂喜藏也藏不住,定定盯着谈沁,“老婆,二粒说的是真的吗?” 谈沁面色微红,板着脸说:“再不生,我都要成高龄孕妇了。” 曾粒粒翻着白眼接过顾行风手中的小鱼儿,心想沁沁这借口也太烂了,二十六岁离高龄孕妇还很远好不好。 俞千羽也掩嘴而笑,和曾粒粒走到前面,把空间留个那一对别扭了多年的夫妻。 “妈妈,沁沁妈妈也要生小宝宝了吗?”小鱼儿好奇地问。 “对呀,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曾粒粒随口问。 小鱼儿很仔细地想了想,“如果是沁沁妈妈我觉得应该生个弟弟比较好,如果是妈妈,我觉得不生比较好。” 曾粒粒挤眉弄眼地看着俞千羽,“这么小就会争宠了?” 俞千羽笑着摇头,她哪里有什么争宠的概念啊。 “为什么呢?妈妈再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玩不好吗?” “妈妈一个人照顾我已经很幸苦了,不要弟弟妹妹。”小鱼儿瘪着嘴,情绪低落地说。 曾粒粒呆了,这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说的话吗? 俞千羽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阳光灿烂跟个假小子似的女儿竟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含着泪花抱过小鱼儿。“有小鱼儿陪着妈妈,妈妈觉得很幸福,不辛苦。” 确实,尤其是妈妈刚刚去世的时候,那时候只觉得万念俱灰。要不是有小鱼儿,她真的没有办法再撑下去了。 “妈妈,我可不可以要干爹给我讲睡前故事?”小鱼儿穿着睡裙,头发软软地披在肩后,手上还抱着一本故事书。 “小鱼儿,干爹累了一天了,让干爹好好休息,妈妈给你讲好不好?” 小鱼儿眼中浓浓的哀求意味她不是没看见,可是她这么粘顾行风,分明就是把对父爱的缺失全投到顾行风身上去了。 顾行风摇头,“没关系的,我去陪她,你们刚好也聊聊。”正好,他也喜欢这小丫头。 小鱼儿的脸上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牵起顾行风的手,“干爹,我跟你说哦,我有好多故事书,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千羽,你真的不打算找一个了吗?”谈沁看着小鱼儿的举动也觉得很心酸。 俞千羽苦笑,“现在这样也不错啊,虽然小鱼儿现在会比较想爸爸,但是她很懂事,从来都不问关于爸爸的事情。对于缺失的父爱,我会想办法用其他的方法弥补。” “千羽,其实……” “其实只要你自己觉得过得好就好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想通了我们负责帮你物色靠谱的人选。”谈沁打断曾粒粒的话。 其实她们来丽江之前就听说景舒离现在惹上麻烦了,好像有什么人专门针对他,已经暗杀他几次了。现在洛维卿已经派出他最精英的保镖贴身护卫。 不过,俞千羽对这些应该不会太在意的。毕竟,那人曾对千羽做出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 机场,小鱼儿眼眶发红地看着准备离开的三个人。 “小鱼儿乖啊,干妈有空了就过来看你好不好?”曾粒粒也很是舍不得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你们会想小鱼儿吗?” 谈沁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傻小鱼,我们当然会想你啊。以后我们还是每天视频好不好呀?” 小鱼儿这才恢复笑容,“我还要和干爹视频哦。” 顾行风笑着点头,“好。”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和沁沁妈妈粒粒妈妈生活在一起呢?”回程的路上,小丫头撑着小脸苦恼地问。 俞千羽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呀,沁沁妈妈和粒粒妈妈也不是生活在一起的,她们只是在同一个城市。”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问:“那我们为什么不和她们在同一个城市呢?” “如果我们和她们在同一个城市,那你就要和你班上的小朋友分开了,也见不到小金了。” 小丫头彻底陷入了苦恼当中,两条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着。半晌,才悠悠叹息,“哎,真的好难选择哦。” 俞千羽失笑。 魅夜 今晚的聚会似乎有些不同,往日里烟熏火燎的包间此刻空气清新,只有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红酒香味。 “我说大哥大嫂,你们这么高调地秀恩爱真的好么?”秦启瞥嘴,秀恩爱什么的最不道德了。 顾行风不咸不淡地丢了句,“你也可以秀啊。” 秦启…… 洛维卿拍拍肩膀,“小五啊,来三哥这儿,肩膀借你靠。” “大哥大嫂,你们真的在备孕啊?”景舒离嘴上刁钻根烟,却没有点。没办法啊,顾老大开了口,说他们现在在备孕,不能闻二手烟。 顾行风眉一挑,“我们是合法夫妻,有什么不妥吗?” “那倒没有,只是,你们不觉得小孩子又调皮又闹,成天吵得人头疼吗?”这也是他结婚四年了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小孩想法的原因,想想都头痛。 顾行风的脑中却闪出了小鱼儿可爱的样子,眉眼间都充满慈祥,“你不觉得生个和自己一样的小东西很有爱吗?”每次他抱着小鱼儿那小小软软的身子,都觉得自己的内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他的这番话惹得其他三人齐齐翻白眼。 “大哥大嫂你们真的是这个。”景舒离朝顾行风竖起一根大拇指。 一晚上基本没怎么说话的谈沁冷冷哼了声,“没有责任心和爱心的人自然不会理解孩子的意义。” 景舒离:…… 他总觉得这个大嫂对自己有成见,每次见面都没有好脸色,可是自己自问也没有得罪过她呀 看着景舒离投过来疑惑的眼神,顾行风耸耸肩表示无解。他也知道谈沁每次见了景舒离都阴阳怪气的,就连带曾粒粒也是。 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了他四年之久,他也很想知道答案。老四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恶事,竟然让一向淡然的谈沁都对他冷嘲热讽。 “我听说景少最近遭人追杀来着,怎么,今天晚上竟然有时间来闲聊?”每次看见景舒离谈沁的心中都会燃气一团火,巴不得冲上去咬他两口解恨。 “嘿嘿,大嫂真会开玩笑。”景舒离对谈沁的冷嘲热讽向来是毫无招架之力的,况且她是爱耍阴又记仇的顾老大的老婆,就算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她对着干啊。所以他只能嘿嘿赔笑,早知道今晚她会来,他就留在家里陪老婆好了。 谈沁语气淡淡的,却不依不饶,“难道是我听错了,上次我听三弟说来着。” 景舒离瞪了眼正隔岸观火的洛维卿一眼,真是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 “生意场上总会有一些不安份的人,是三哥小题大作了。” 谈沁点头,“那就好,就怕是景少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比如说有夫之妇?” 景舒离被谈沁锐利的眼看得汗毛都竖起了,“大嫂说笑了。” “沁沁?”一旁搂着她的顾行风很明显感觉到了谈沁对景舒离的敌意,平常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他并不希望两人因此心生嫌隙,毕竟大家会经常碰面的,几个家族的关系也算要好的。 谈沁抬头甜甜一笑,“我开玩笑的,景少不会介意的哦?” 景舒离有些气闷地摇头,“当然不会。” “老四今天怎么没带你家娇娇小姐出来?”洛维卿喝着红酒调侃景舒离。 哎,今晚他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一个两个都挤兑他玩呢。 “润儿最近有点不舒服,在家睡觉呢。” 说起卢静润,其实洛维卿和秦启都不怎么待见的。矫揉造作不说,每次来还要管东管西,让他们聚个会都不能尽兴。要说谈沁虽然话也不多,但好歹人真诚啊,偶尔来面无表情的来一两句冷笑话也让人身心愉悦。只是除了见到景舒离,那真的是暗流汹涌啊。 为此洛维卿还很无聊地去调查了一番,可是也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啊,更谈不上过节了。最后洛维卿下了个结论,那就是景舒离长着一张万人嫌的脸,看着就想打。 “不会是怀孕了吧?”秦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落井下石。 “你借我的三千万是不是该还了?”景舒离挑眉看着秦启,治不了大哥和三哥,难道连个小的都治不了?那他真的不用混了。 秦启…… 他每年都有给他分红的好不好。 “不过你还是带她去做个检查比较好,说不定是真的呢。”顾行风正色劝着,自从谈沁说想要孩子,他对怀孕这词就格外敏感。 “老婆,你以前是不是认识老四?”顾行风给谈沁扣安全带的时候貌似不经心地问。 谈沁一脸鄙夷,“我怎么会认识他?” 顾行风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色道:“顾家、洛家、景家和秦家从父辈开始就交好,家族的生意更是互相扶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谈沁深吸一口气,点头,“下次见到他我尽量克制。” “能跟我说说吗?”顾行风扳过抿着嘴的谈沁,她生气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 谈沁摇头,叹息,“不是我。” “我认识的人吗?” “是别人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下次我会尽量注意的。”这是俞千羽的私事,她不能往外说。 顾行风点头,但是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对方一定是谈沁在意的人。 第23章 重回故里 再回到这座城市,俞千羽竟然觉得无比的陌生,虽然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 小鱼儿却兴奋得跟什么似的,见到什么都要好奇地问一问,也亏得俞千羽脾气好,耐心地一一作答。 “千羽!”曾粒粒此刻穿着一身的休闲服,在栏杆后挥舞着双手。 “粒粒妈妈。”小鱼儿也兴奋得手舞足蹈。 抱起小鱼儿,曾粒粒报上出版社的行程安排。 “签售会从12号开始持续三天,这两天你可以在酒店休息一下,也可以带小鱼儿四处逛逛。我和沁沁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回头看了眼还在神游的俞千羽,“需不需要我给你当向导啊?” 俞千羽回过神来,白了眼一脸得瑟的曾粒粒,“你这是在炫耀你对c市的熟悉呢还是在取笑我四年没回来分不清方向呢?”她一个外地人还好意思说给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当向导,那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嗯,不需要就好,最近杂志社那边事多。” 都是拜景舒离所赐,新闻天天有,整个杂志社都在围着他转了。 曾粒粒把俞千羽和小鱼儿送到酒店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看来她真的是忙。 接起电话,谈沁愉悦的清脆嗓音传来,“怎么样,千羽,到了吗?” “嗯,刚到酒店。” “那行,你带小鱼儿先休息,我下班了就过来找你。” “好。” “哇,妈妈,这就是沁沁妈妈和粒粒妈妈生活的城市吗?”小鱼儿兴奋地看着观光电梯外车水马龙的景象问。 俞千羽点头。 似乎是感觉到俞千羽情绪的低落,小鱼儿瞬间安静下来,不再问东问西,只是一双大眼还在骨碌碌转个不停。 谈沁给俞千羽打电话的时候她正搂着小鱼儿睡得昏天黑地。之前她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回来做签售,所以一直都没睡好,回来了之后纠结的心反倒放下了。 回来又怎么样,他和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可能再有交集了。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很快就睡着了。 “小鱼儿,有没有想干妈?”谈沁笑着蹲在小鱼儿面前。 小鱼儿张手就要往谈沁身上扑,刚停好车的顾行风见了差点吓到心脏停摆。一把接住小鱼儿,高高举起,“干爹抱抱。”随即,小心翼翼地扶起谈沁。 俞千羽把顾行风脸上的紧张和小心看得分明,惊讶地看向谈沁,“沁沁,你……” 谈沁微笑着点头。 “哇,你从我那里回来也就一个多月,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顾行风把小鱼儿放到后座,又把谈沁扶到副驾驶,半开玩笑地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俞千羽想也没想地回了句,“我可没那个功能。” “哈哈……”顾行风真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俞千羽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是我口误,我的意思是得感谢你帮我劝回了沁沁。” “其实也就是沁沁心中一直有你,不然哪里会任你牵着鼻子走啊。”谈沁可不是那种任人搓扁揉圆的人。 顾行风凑到谈沁面前,笑嘻嘻地问:“是么,老婆?” 谈沁微红着脸,笑嗔了句:“美得你。” 可不是美得他了么,一路上顾行风的心情都出奇的好。 “对了,沁沁,多久了?” “今天上午去做的检查,医生说有两个星期了。粒粒还不知道呢。” 曾粒粒得知了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挤眉弄眼的对顾行风说:“顾大哥可以啊,效率够快的啊。” 顾行风一副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自然。” 谈沁扶额,她怎么感觉一向沉稳的顾行风现在跟个孩子似的。 “千羽,你这次回来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席间谈沁问。 “我打算明天去看看我父母,后天带小鱼儿到处转转。12号正式签售,签完之后就回去了。” “这么快,不多呆一段时间?你可以去我的房子住,反正我那房子现在也是空着。” 俞千羽笑着摇头,“不了。” “千羽是c市人?”把俞千羽母女送回酒店后,顾行风好奇地问。 他明显感觉到这次见到俞千羽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很是排斥这座城市。 “对啊。” 看着有点昏昏欲睡的谈沁,顾行风试着问:“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c市呢?” 一般而言是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去漂泊的,更何况c市本身也是个大城市。 谈沁半眯着眼,最近老是犯困,而且一犯困头脑就一团糨糊。想也没想地说:“还不是因为某个渣男。” “谁啊?” …… 顾行风转过头看着已经睡得不舒服得皱着眉的谈沁,摇头失笑,谈沁现在入睡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靠边停好车,替谈沁放下座椅,又拿过一条薄毯给她盖好才重新发动车子缓缓朝家的方向驶去。 “妈妈,这就是外公外婆吗?”公墓的一处墓碑前站着一大一小,身穿黑色蓬蓬裙的小鱼儿看向同样身穿黑色长裙的俞千羽,神色严肃。 看着干干净净的墓碑,俞千羽点头。她几年都没回来了,应该是沁沁和二粒常来看望爸爸妈妈吧。 “爸爸,妈妈,我回来看你们了。这是你们的外孙女,小鱼儿。” 小鱼儿煞有其事地朝墓碑鞠了一躬,“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小鱼儿,今年四岁啦。” 拿出手绢给父母的照片擦了擦,当初给爸爸下葬的时候妈妈就要求买双人墓,看来她是早有准备的。生同寝、死同穴,足见父母之间的感情了。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吧,小鱼儿会照顾好妈妈的。”小鱼儿也拿出她的小手绢,有模有样地擦着墓碑,小嘴也不闲着。 “以后我会经常和妈妈来看你们的。” 俞千羽失笑,真是不知道小鱼儿像谁了,这么能说会道的。 “妈妈,你说外公外婆会孤单吗?”下山的时候小鱼儿不停地回头望。 “应该不会,你看他们有这么多邻居呢。” “这我就放心啦,妈妈也不用总是担心外公外婆啦。” …… 景家老宅 客厅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送茶水的下人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表情严肃的首长,次座赫然是本市市长秦照,紧挨着的是景从文,最后是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另一头坐着的依次是顾行风、洛维卿、景舒离和秦启,俱是表情严肃,就连一贯嬉皮笑脸的秦启都正襟危坐。 “今天把大家找来就是让大家帮忙想想办法,最近发生在景家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景从文的话语中透着疲惫,“从最初的挑衅、恶意寻事到现在的枪击,我想应该不是生意冲突这么单纯了。” 顿了顿,景从文又道:“最主要的是对方什么讯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洛维卿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派出去的人也都回来了,并没有查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军装首长眉头深蹙,“对方使用的武器查出来了吗?” 洛维卿点头,“巴雷特m107cq,几乎黑市到处都能买到。” “没抓到人吗?”秦照沉声问,现在问题已经不是景家一家的了,闹市区惊现枪击!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这已经上升到公共安全问题了。 上级已经过问了,并严令市局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捉拿凶手归案。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你们确定没有得罪什么和黑道有关的人物吗?”中山装男人问。 “你们都知道自从当年退下来之后我就一心从商,走的都是正常途径并无和人有什么恩怨。” 首长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会不会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代?” 他这么揣测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们狙杀的犯人也不在少数。 “这不大可能,我们出任务的时候都是远距离狙杀。除非是有人泄露了机密,不过这个可能性并不大。”秦照摇头。 “四儿,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中山装转头问一脸郁卒的景舒离。 “洛叔,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接触的不过是些正经商人,就算用过一些手段也不外乎商场的尔虞我诈。” 洛国英点头,这几个小辈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顾行风摇头,“不可能毫无理由,你们再仔细想想。” 顾存宇点头,“对方有很强的针对性,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偶发性的恐怖袭击。”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更显凝重…… 小客厅里气氛稍稍好些,几个女人此刻正在喝着茶,聊天。 “小谈,你第一次来就没招待好,真是失礼了。”秦碧云歉意地看着安安静静坐在廖淑华身旁的谈沁。 谈沁礼貌一笑,“伯母客气了。” 廖淑华拍拍秦碧云的手安慰说:“最近你家的烦心事也够多的,那些虚礼咱就别讲究了。” 秦碧云确实也是没什么心思,前段时间一直都有人明里暗里来景家寻事,昨天更是变本加厉,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开枪了。 要不是在景舒离身边的保镖警觉,说不定现在都在医院躺着了,现在想想还后怕。 秦穗云坐在秦碧云旁边,伸手搂了搂她,“姐,你放心吧。顾大哥他们都在,应该会想出一个完全之策的。”又皱眉看着一旁低头颔首的卢静润,道:“我看最近静润和四儿还是搬回来比较妥当。” 卢静润抬起头,柔柔道:“让姨妈费心了,不过我相信舒离有能力保护我。” 秦穗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都这种时候了哪怕是搬回来安抚老人家的心也是好的呀,拉着舒离住外面不是更让俩老人提心吊胆吗。不过她始终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再看看同样是为人儿媳的谈沁,自结婚起就和父母住在一起不说,还处处周全。 “润儿,要不还是搬回来吧。好歹老宅的安保要好一些。”秦碧云还是不放心,即便儿子不愿意和父母同住,哪怕儿媳帮忙劝劝也好啊。 “我再和舒离商量商量吧。”卢静润推脱。 秦碧云默默叹息。 下午,各自散去。 依旧没有商量出完善的对策,只是加强了对景舒离的安保工作。 “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依着舒离的性子来啊。就算是押也要把他押回来住啊。”秦穗云很是担忧。 秦碧云苦笑着摇头,“舒离这孩子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前些年为了润儿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好不容易把她给盼回来了还不宠到天上去,哪里还会听我们的。让他去吧。” 和秦照并排走在前面的景从文听了不悦地皱眉,“不像话,还有没有点责任心了。结婚这么多年不要孩子不说,现在这种危机关头还不替舒离想想。” 景从文很少这样板着脸批评一个人,估计卢静润这次是真的让他动气了。 秦照微微叹息,拍拍老友的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咱们现在只有把防范措施做周全了。” 孩子们都大了,他们哪里还管得住啊。自己家那个二世祖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安排好的单位不去非得折腾什么娱乐公司,现在他都懒得管了。 景从文也叹息着摇头。 第24章 遇袭 看着大排长龙的读者,俞千羽稍稍活动活动了有些酸涩的肩膀。原本她还以为签售会不过是出版社为她的新书作的一些宣传造势活动,可是第一天从八点签到晚上十点商场打烊还有读者在排队,本来打算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都临时取消了。 第二天,排队的人不但没少,还有增多的趋势。现在都是第三天了,看了看依旧看不见尾的长龙,俞千羽微笑着接过读者手中的书,低头签名。 女孩大概是高中生的样子,“千寻姐姐,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哦,从你第一本书我就跟了。” 俞千羽点头,“谢谢你对我的支持,可是千万别因此耽误了学业哦。人只有取得了更高的成就之后才更享受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小女孩激动地点头,“嗯,我一定会的。我的老师也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俞千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都能碰到学妹?因为那句话是秦老师教导她们的,她一直铭记在心。 晚上八点,签售会圆满结束。 俞千羽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跟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便去四楼的儿童乐园寻女儿去了。 “妈妈,你终于签完了吗?”小鱼儿老远就迎了上来。 “玩腻了?”俞千羽好笑地摸了摸小鱼儿的头。 第一天来的时候别提有多兴奋了,饶是冷气开得足足的,小丫头依然玩得满头大汗,晚上回到酒店几乎是闭着眼睛洗澡的。 第二天,也还好。拉着俞千羽絮絮叨叨,说是交到不少朋友。 第三天,送她过来的时候就有点不情愿了,说想要跟着妈妈签售。可签售多枯燥啊,她哪里能坐得住,俞千羽没有同意还是把她送了过来。 小鱼儿撅着小嘴巴控诉,“我都被你寄存在这里三天了。” 俞千羽失笑,“好好好,都是妈妈的错。明天妈妈给你补偿,你想去哪妈妈就带你去哪好吗?” “真的?”小鱼儿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 俞千羽郑重点头,“我保证。” “耶!那我先要去游乐场,我听粒粒妈妈说这里有个超级大的游乐场,里面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有。然后去吃肯德基,我要吃超级多的鸡腿和冰淇淋,以前你都不让我吃。最后我们去……” 小丫头正掰着手指头数着行程安排呢,突然被人打断,让她看起来有点很不爽。她可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敲诈妈妈的,竟然就这么被人打断。 俞千羽抱着小鱼儿的手紧了紧,有些防备地看着面前的人。 “千羽,真的是你啊?” 站在俞千羽对面的是秦碧云,景舒离的母亲。 俞千羽点头,“伯母您好。” “呀,这是你孩子?真可爱。”看着俞千羽手中精致得跟洋娃娃似的粉嫩女孩,秦碧云满脸羡慕。 “奶奶好。”小鱼儿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和秦碧云打招呼,因为妈妈教她要懂礼貌,而且她见这个奶奶很亲切嘛。 秦碧云愣了愣,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好。” “几岁了,这孩子?” “奶奶,我四岁了。” 看着机灵又懂事的孩子,秦碧云叹息,“真好。” 要是儿子肯要孩子的话,现在也该这么大了吧。 “伯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好,好,有机会来家里玩啊。” 俞千羽并未把她的客套当真,笑着离开。 “二哥,我今天在商场看见俞千羽了。”晚上,秦碧云对看报纸的景从文说。 景从文一边翻报纸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谁?” “俞千羽啊,就以前照顾过舒离的那个小姑娘。”秦碧云满脸期盼地看着丈夫,“你还夸赞过人家难得的。” 景从文思索了一阵,“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来了,那孩子确实不错。”人品、性格、修养都是极好的。 秦碧云兴奋地捶了捶床,“我今天在商场碰到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你没看见那孩子,哎呦,长得可真好看。” 景从文摇头,“你想抱孙子了就跟你儿子说去,羡慕别人的孩子干什么。” 秦碧云也不理会丈夫的取笑,开始长吁短叹,“你说那个小姑娘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啊,孩子都四岁了。再看看舒离,都三十好几了,还不着急要孩子。” “好了,好了。要不你明天给儿子下个最后通牒,让他今年之内给你生个孙子好不好?” 秦碧云好笑地白了眼打着哈哈的丈夫,“还今年之内呢,现在都八月了,今年能来得及吗?” “你不是着急嘛。” “你就打哈哈吧,看哪天儿子跑到你跟前说这辈子都不要孩子了,你就等着哭吧。” 景从文笑着摇头,“维卿和小启都还没结婚呢。” “你怎么不说行风都有孩子了呢?”秦碧云气闷地靠在床头。 “好了,好了,咱们再着急也没用,也急不出个孙子来不是?”景从文笑着拍拍秦碧云的肩。 “哎,那个小姑娘真长得挺漂亮的。”临睡的时候,秦碧云感叹着。 恒礼医院 俞千羽有些后怕地坐在急诊室的塑料椅子上,紧紧搂着怀里的小鱼儿。 “千羽,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谈沁来得很快,看着脸色发白的俞千羽和身上被血染了的衣服,不安地问。 俞千羽缓缓摇头,“沁沁,你来了。麻烦你帮我看着小鱼儿,带她出去玩玩,我想她大概是吓着了。” “妈妈,痛不痛?”小鱼儿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俞千羽笑着摇头,“妈妈不痛。” “小鱼儿,你先跟干妈出去玩会儿好不好,好让医生给妈妈处理伤口啊。”谈沁蹲下来看着小鱼儿。 旁边的护士又过来催了,“你这伤口必须得马上清理。”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小鱼儿,俞千羽笑着挥手,“跟干妈玩去吧,妈妈弄好了给你打电话。” 给俞千羽处理伤口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女医生一边手脚麻利地挑着她背上的碎玻璃,一边说:“你这孩子倒是坚强,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哭不闹,还得照顾孩子。” 俞千羽小脸煞白地开玩笑,“说真的医生,其实挺疼的。” 医生还真被她给逗乐了,“亏你还有心思说笑,不过听说今天那场爆炸还挺严重,有不少人都被伤到。” 俞千羽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去买彩票了,她不过带孩子吃个肯德基都能碰到爆炸。她虽然只是被碎玻璃溅到,伤口不十分深,但分布广所以看起来也挺瘆人的。不过她一直在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把小鱼儿捂到怀里了。 急诊大厅里的电视新闻的声音传来,“今日14时左右本市发生了一起汽车爆炸事件,导致1死17伤。其中重伤四人,已经送往医院。据悉本次爆炸的为初阳集团副总裁景舒离先生的汽车,在这之前初阳集团就曾多次遭受不明攻击。” “此次景舒离先生受伤严重已经送往恒礼医院救治,本台会继续跟踪事件的后续发展……” “嘶……” 医生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忍着点啊,孩子,马上就弄好了。” 俞千羽趴在诊疗床上,情绪复杂,他……受伤了? “沁沁,他……受伤了?”转到病房后,俞千羽艰难地问。 谈沁点头,本来她就是跟顾行风来的,到了医院就接到俞千羽的电话说她受伤了,她这才急急忙忙从vip那边赶过来。 “严重吗?”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刻意避免去听或看关于他的报到和消息,但是刚刚在急诊听到他受伤的消息之后她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不太清楚,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不过听说他近身的保镖为了保护他当场就死了,另一个伤得也挺严重的。” 俞千羽呆呆地跌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他有今天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他几乎毁了她的一生,她也恨了他这么多年。可是自己现在连呼吸都不能顺畅了,又是怎么回事? “妈妈,小鱼儿帮你呼呼。”小鱼儿以为俞千羽身上的伤口痛,爬到病床上往她身上吹着气。 俞千羽紧紧搂着小鱼儿,泪水决堤而出。 “要不你去看看他吧?毕竟……”毕竟他也是小鱼儿的父亲。 俞千羽擦干脸上的泪水,摇头。她去干什么呢,他有父母、妻子和一大堆朋友在。 谈沁转身接起电话,是顾行风打过来的,“我在陪千羽呢,嗯,好。” “千羽,你还好吧?孩子有没有受伤?”顾行风高大的身影站在谈沁身后,眉心淡淡地皱着。 俞千羽摇头,“谢谢顾大哥,并不严重,小鱼儿也没事。沁沁,你有事先去忙吧。” “可是……”谈沁很放心不下俞千羽。 顾行风倒是为她解决这个难题了,“不着急,舒离那边没那么快。你先陪陪千羽吧。” 现在还没做完手术?爆炸是两点左右发生的,现在已经四点多了,难道真的很严重? 看着俞千羽脸上浓浓的担心,谈沁深深叹息。说什么他是她这辈子唯一恨过的人,可是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恨呢。 “千羽,要不这几天我帮你带小鱼儿吧?” “不好吧,你自己还怀着孕呢,不方便。”俞千羽摇头,她知道顾行风早就想要个孩子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她可不想沁沁有什么闪失。 “你就安心养伤吧,正好我妈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就让我妈帮忙带带,也算给她一个岗前培训了。”顾行风微笑着说。 先不说他是真的喜欢小鱼儿,就从俞千羽是谈沁的好友的角度,他也该帮忙。 “谢谢。”俞千羽真心感激。 晚上七点,谈沁把小鱼儿带走。 从两点到七点,足足五个小时,他的伤真的很严重? “哎,听说景少伤得挺严重啊?” 两个路过的护士经过时的谈话声传到俞千羽的耳朵里,俞千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可不是嘛,我听手术室的护士说景少被送进来的时候那简直是惨不忍睹。身上残留的炸弹碎片无数,多处骨折外加内脏损伤严重。那些专家全都上阵,连李院长都亲自出马了。” “李院长都惊动啦?” “可不是,景少现在还在加护病房呢。” “啧啧,这是得罪什么厉害人物了,竟然遭到如此报复。” …… vip楼外,俞千羽看着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顿住了脚步,转身往楼后走去。 照顾景舒离的时候她把恒礼的格局都摸透了,更不用说vip楼了。她记得vip楼有一个清洁间是通往消防通道的,那里一般都不会有人走,而清洁人员为了方便,那扇门一般都是虚掩着并不上锁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道惊恐的女声让俞千羽的脚步停止了。 “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一道阴冷的男声响起。 俞千羽听得打了个哆嗦,正想离开,俞千羽却听到景舒离的名字,脚下便像生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两人用的是英语,可是那阴冷男声咬牙切齿地强调着,“初阳集团,景舒离什么的。” 俞千羽捂着嘴,竟然是卢静润!嫁给初阳集团的景舒离可不是卢静润么。 原来她竟然和国外的黑道有联系,难怪景舒离会被人暗杀! 当初卢静润骗景舒离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她当初是听到医生说景舒离有可能一辈子瘫痪,她才假装失忆出了国。 在国外跟了那个阴冷男人,后来听说景舒离恢复了,又恰逢阴冷男人陷入帮派内斗,才偷偷以林佳佳的名字回了国。她出现在景舒离面前,包括后来的种种都是在她的算计之中。 本以为阴冷男人会死在帮派内斗中,这样就没有人会揭穿她。可是没想到的是阴冷男人不但没有死,更是用了四年的时间成了帮派老大并收服了各小帮派,成了最大的黑道势力。 俞千羽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景舒离啊景舒离,你可知道你用整个生命在爱着的女人竟处处算计着你。 第25章 住院 顾家位于军区的二层小别墅里正一派和乐。 廖淑华笑眯眯地给小鱼儿夹菜,小鱼儿时不时蹦出来的童言童语逗得一向严肃的顾存宇都哈哈大笑。 “谢谢爷爷奶奶,这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哄人可是小鱼儿的拿手活,以前妈妈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她负责哄着的。 “这话被你爷爷奶奶听去了可得不高兴了啊。”廖淑华假装严肃地说。 “嗯哼。”顾行风朝母亲使了个眼色,可是和小鱼儿聊得正高兴的廖淑华压根儿都没看见。倒是被机灵的小鱼儿看见了,朝顾行风甜甜一笑。 “没关系的干爹,虽然小鱼儿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爸爸,可是小鱼儿有一个全宇宙超级无敌好的妈妈呀。” “呃……”廖淑华尴尬了,她不知道这孩子竟然是这样的家世。却越发觉得小鱼儿不容易了,单亲妈妈带大的孩子还能这么乐观。 “对不起啊,小鱼儿,奶奶并不知道……” “没关系的,奶奶,妈妈说了不知者无过。况且小鱼儿也真的不在乎。” “宇哥,你说这小鱼儿的妈妈也真的是不容易啊,一个人能把孩子教育得这么出色。” 顾存宇点头,“那孩子确实不错。” 那么小小的一个,像个小太阳般耀眼,更难得的是竟然能察言观色。 俞千羽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明月发呆。 如今再回想起以前他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对他的恨意竟然不那么明朗。他当年那么做也纯粹是因为爸爸的事故让他的未婚妻离他而去,虽然行为过激。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除了说话难听点,做那个的时候狠了点毕竟也没把她怎么样。 俞千羽咬了咬唇,要不是……要不是他逼疯了妈妈,说不定她也没那么恨他。 真的就不恨吗?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耗在他的手上了,妈妈也是他逼疯的。可,恨吗?他也只是个可怜的人。 “妈妈,我该怎么办呢?” 早上,谈沁来看俞千羽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怎么了?顾大哥惹你生气了?”俞千羽取笑。 谈沁摇头,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好友。 思量再三,谈沁还是把消息说了出来,“卢静润失踪了。” 但是,俞千羽的反应却在谈沁之外,不喜不悲,只淡淡地点头。 “你不是该高兴吗?”谈沁疑惑。 俞千羽白了眼好友,“说得我跟个小人一样,难道我就那种把自己的乐趣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么?” “嘿嘿,我忘了,咱们千羽最是高尚了。”谈沁坐在病床边插科打诨。 俞千羽嗤笑,“高尚倒是不敢当,但至少是问心无愧的。” “不过我见你似乎毫不惊讶啊。”谈沁当时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这景舒离果然是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自己还在医院躺着生死不明了,老婆又失踪了。现在景家上下可谓是鸡飞狗跳啊。 俞千羽重重哼了声,把自己听到的告诉谈沁,看着谈沁吃惊的样子,俞千羽圆满了。 “沁沁,淡定啊。” “死丫头,这么劲爆的消息你竟然能捂一个晚上?”谈沁激动地给了俞千羽一巴掌。 “我是错过什么了吗?”曾粒粒捧着一束鲜花从外面进来。 俞千羽立马来了精神,“怎么样,怎么样?告白成功了没有?” 曾粒粒先前休了年假追随她暗恋多年的对象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小岛,说是要告白。 看着跟前满脸好奇的好友,曾粒粒的肩膀垮了下来。 “没成功?”俞千羽和谈沁相视一眼。 谈沁笑着摇头,“没关系的,二粒,你要有一颗小强般坚强的心。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要放弃啊?” 曾粒粒揉乱了一头长发,烦躁地把花放到床头柜上。“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可他明明都亲了我,也那什么了。第二天竟然不见踪影了。” 俞千羽目瞪口呆,久久,递出了一根拇指,好友太强悍她已跪服了。 “哎呀,不说他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那么兴奋?” 谈沁又把刚从俞千羽口中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曾粒粒大腿一拍,“活该,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太解恨了,景舒离那人渣也有今天。 “还有,我忘了告诉你,他现在还在加护病房躺着,生死不明。”谈沁淡淡加了句。 “……啊?” 曾粒粒到底也不是恶人,虽然得知了景舒离老婆算计他的事情很解气。可一旦听说他生死不明的时候,她到底是高兴不起来了。他可恨,但也罪不至死。 “那……千羽,你打算怎么办呢?”曾粒粒小心翼翼地问。 俞千羽深吸一口气,笑着问:“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他们早在四年前就没有瓜葛了,不是吗。 “千羽?” 俞千羽回头,原来是景舒离母亲,旁边还有个女人。 俞千羽笑着打招呼,“秦老师。” “你们认识?”秦碧云惊讶地来回看着两人。 “她是我以前的学生。”秦穗云笑着解释。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秦穗云关心地问,对于这个学生她有很深刻的印象。 俞千羽摇头,“受了点小伤。” “对了,听说景先生受伤了,伯母您自己可也要保重啊。” “哎!”秦碧云低头叹息着,像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地抬头,眼中满是希冀地看着俞千羽,“千羽,从前舒离不愿意配合治疗还是你想办法说服了他,你现在也帮忙想想办法好不好?” 俞千羽听得一头雾水,难道他又故技重施了? “景先生又不肯配合治疗了吗?” 秦碧云泪眼朦胧,“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了,医生说舒离除了一些外伤之外的各项机能都恢复正常了,可就是不醒来。你说他会不会又像当年那样?” 俞千羽无语了,“伯母,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医生。” 秦碧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当年景舒离不肯配合治疗,轰走了多少医生护士啊,最后不还是俞千羽出面把儿子劝服了啊。所以她相信,俞千羽一定是有办法的。 秦穗云惊讶,当年照顾景舒离的那个女孩竟然是俞千羽?难怪那段时间她精神萎靡,舒离的脾气她清楚得很,折腾起人来那绝对是花样层出不穷的。 她也惊讶俞千羽的坚韧,那时候她家里也刚遭变故,她不但要替母亲分担还要去应对难缠的景舒离。现在想想,这孩子也确实不易。 秦碧云以为俞千羽是顾忌当年景舒离的故意刁难,才不肯答应。 “千羽,你就当伯母求你好不好。当年舒离对你的种种刁难,在此伯母代替她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就帮帮忙吧。医生说舒离如果能尽早醒过来才好,不然恐怕这一辈子就这么躺下去了。”秦碧云已经泣不成声。 俞千羽的心头一跳,真有那么严重么? “要不,我试试?” 秦碧云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俞千羽的手道谢,“好好好,谢谢你啊,千羽。” 俞千羽叹息,她这是作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反倒又回到他身边了。 “千羽,你真打算这么做?”听了俞千羽的决定后,曾粒粒很惊讶。 “换做是你们,会怎么做?”其实俞千羽内心也是纠结的,如果单就她个人意愿来说的话她是不愿意再次去照顾他的,毕竟他曾经那么对自己和妈妈。也想过就这么拒绝了他母亲的请求,可又怕等小鱼儿长大后得知真相后会埋怨自己。 曾粒粒语塞了,她真不知道答案。 谈沁拍了拍她的手说:“随着你的心走吧,我想我们都应该向阿姨学习。” 想起妈妈的勇气和决绝,俞千羽终究还是下定决心留下来了。不管结局如何,至少以后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自己已经做到问心无愧了。 再回到vip楼的时候,还是被护士认出来了。 “呀,你不是千羽吗?现在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护士长对这个坚韧能吃苦又乐观的小丫头印象深刻。 俞千羽笑着点头,“护士长你好。” “你又来照顾景先生啊?”护士长亲自把她带到景舒离的病房前,“现在景先生可安静着呢,你应该会轻松不少。” 俞千羽笑笑也不说话。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护士长留下这句话之后便离开。 俞千羽心情复杂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那个曾经冷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面容憔悴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 那张总对着她说各种刻薄言语的薄唇此刻紧紧闭着,唇色发白,甚至有些干裂。 一个星期之后,景舒离依然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层动过一下。 “舒离啊,你一定要醒过来啊。”秦碧云日日祈祷却越来越绝望,难道儿子下半辈子就这样了吗?“你难道就忍心看着爸爸妈妈为你但心吗,啊?你快醒醒啊……” 秦碧云声声呼唤让闻者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伯母,伯母!”俞千羽扶着晕过去的秦碧云,赶紧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对秦碧云做了检查,叹息,“夫人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加上心情过度悲伤才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吊些营养水吧。” 转身对旁边的护士说:“你去给景先生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给说一下。” 护士领命而去。 医生无奈地叹息,“景少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景先生景夫人年纪也大了,这往后,哎……” 俞千羽也感概,以前见景夫人的时候就觉得景夫人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保养得宜有着不合年纪的年轻。可现在,才半个月不到,脸上就明显露出了老态,说到底还是为了孩子操心。 景从文来得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就出现在了病房。不知是不是错觉,俞千羽竟然觉得这个一贯笔直的身体竟然有一丝佝偻。 景从文缓缓走到躺在沙发上打点滴的秦碧云身边,轻轻执起她没打点滴的一只手放在脸颊旁。虽然没有一句话,但是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的柔情让俞千羽看了眼睛一酸。 曾经,她的父母也是这般恩爱。 “俞小姐。”景从文转过身体看着安静的俞千羽。 “伯父。”俞千羽的表情毕恭毕敬,这是她对一个长辈的礼节。 “这些天幸苦你了。” 俞千羽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景从文低头看了看妻子,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我有个不情之请。” “伯父请说。” “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忙照顾内子一段时间?” 俞千羽瞬间惊呆,所以她这是从照顾少爷升级到照顾夫人了? 景从文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可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公司那边现在也需要我,我实在是抽不空来照顾他们两个。” 俞千羽扯出一个笑来,“我也很想帮忙,可是伯父眼看就九月份了。我女儿还要上学,你看……”其实她也着实不想和他们家扯上太多的关系,再说了,景家还请不到合适的看护人选吗。 景从文摇头,看着俞千羽的眼睛很是诚恳,“别人我是始终不大放心,况且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至于你女儿上学的问题和你误工的问题我都会做出相应的安排,你看这样行吗?”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看着老人近乎恳求的眼神,俞千羽拒绝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26章 她是景少的贵人 从前谈沁和二粒就戳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过,你这个不懂拒绝的脾气就是你吃亏的根本所在! 俞千羽深深叹息,罢了。 景从文不是没看出俞千羽的为难,可是眼下他真的只相信眼前这个小丫头。 听说了消息的廖淑华和秦穗云都赶了过来,见秦碧云真的只是劳累过度晕倒的这才放下心来。 廖淑华来的时候还带着小鱼儿,没办法,儿子媳妇都要上班,况且她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她又喜欢这孩子,不管上哪都带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顾行风的私生女呢。 她也终于见到了小鱼儿的妈妈,俞千羽,这个一看就是外柔内刚的女孩。 秦碧云已经醒了,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还是有点郁郁寡欢。廖淑华和秦穗云坐在一旁陪她说话,也无非是些开导她要往好处想的话。 俞千羽给三人端上热茶,便搂着小鱼儿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妈妈,那个叔叔是生病了吗?”小鱼儿好奇地看着病床上的景舒离。 俞千羽的手紧了紧,“对啊,伯伯受伤了。” 小鱼儿挣脱俞千羽的手,蹬蹬蹬地跑到病床边,看着他身上插满了管子也不敢伸手去碰。只是伸长脖子往景舒离脸上吹气,“伯伯,小鱼儿帮你吹吹很快就好了。以前小鱼儿受伤了,妈妈帮小鱼儿吹吹就好啦。” 看着小鱼儿暖心的举动,秦碧云热泪满眶,朝小鱼儿招手,“小鱼儿,来。” 小鱼儿抬头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后才跑到秦碧云身边,踮起脚给秦碧云擦了眼泪,嘴里还说着,“奶奶不哭,伯伯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知道这个奶奶一定是在为床上的伯伯担心,因为以前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看着她哭的。 秦碧云紧紧搂着小鱼儿,“好,好,好。乖孩子。” 小鱼儿不再说话,只是用瘦瘦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廖淑华和秦穗云看得也是一阵唏嘘,又看了看眉眼间透着无限宁静的俞千羽,心中不免感叹,是什么男人居然能狠心舍下这么美好的一对母女呢。 经过小鱼儿的一番安慰,秦碧云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觉得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你们先回去吧,我好多了。”秦碧云把玩着小鱼儿的小手,顿时觉得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要是舒离肯要孩子,现在自己的孙子也有这般大了吧,看着床上躺着的儿子,秦碧云又默默叹息。 “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啊。”秦穗云不放心地看着姐姐,这些日子她确实老了不少。 秦碧云点头,“去吧。” “奶奶再见,下次我再来看你和伯伯啊。妈妈再见。”小鱼儿虽然想跟妈妈在一起,可是床上那个伯伯看起来好像更需要人照顾。 秦碧云靠在床头,有些力不从心,拉着俞千羽的手真心感激,“千羽,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俞千羽摇头,“伯母客气了。” 第七天,秦碧云回老宅去了。 俞千羽依在墙边看着床上依旧毫无起色的男人,脑中突然闪现医生的话。之前医生有说过,像景舒离这种情况身边的人要多和他说话,最好是那种能激起他回忆的话。 俞千羽突然闪过一个恶趣味的想法,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他视如生命的老婆从头到尾都是在设计他,而且还跟人跑了会有什么反应。 放下环在胸前的双手,俞千羽快步走到景舒离床前的椅子坐下。纤细的双手握了握拳,就试试吧,结果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深吸一口气,俞千羽凑到景舒离耳边开始,“景舒离,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就忍心看着你年迈的父母为你担心为你难过?” 俞千羽讥讽地笑了笑,“对啊,我差点忘了,你怎么会有心呢?你的心都在卢静润那儿了吧?不过我到是无意中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告诉你呢?” “呵呵,你那个视如珍宝的妻子其实在你当年车祸离开你的时候并没有失忆。你还不知道她假装失忆只是因为无意中听到有医生讨论说你可能这辈子都会瘫痪了吧?那你就更加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并不如意吧?也是,跟着一个阴冷得像蛇一样的黑社会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不过在听说了你恢复的消息,她又想办法回国了。而且,还自导自演了一场名为女友拾忆记的好戏,而那场戏的男主角自然就是情深似海的景少你了。” “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你性命吧?你也不知道你那个视为生命的老婆为了躲避那个虐待她的黑社会而把你顶上去吧?啧啧,我说,景少啊,你也是够成功的啊。” 景舒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俞千羽心中大喜,果然有效果么。 “哎呀,可是怎么办呢。好像你老婆跟人跑了,你现在却什么也不能做,真是好可惜呢!” 突然床头的监护仪发出恐怖的滴滴声,紧接着就有一群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心率100120,血压180120……” 俞千羽腿软地靠在一旁看着医生神情紧张地抢救,他……不会有事吧?俞千羽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万一……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了。 一时间俞千羽满脑子都是他脸色惨白躺在棺材里的样子,不由全身发抖。爸爸、妈妈、他,三个人的脸开始慢慢重合,她瘫坐在地上,满脸泪花地摇头。 他不是一向冷硬跋扈不可一世的吗,怎么在死神面前就妥协了呢?她是恨他,但是她不想要他死,她都还没想到要怎么报复他呢,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千羽,千羽?”俞千羽被人摇晃着才从那股深深的悲伤中清醒过来,抬眼一看,乌泱泱站了一屋子人。让这套本不算小的病房里几乎挤不下。 “沁沁。”俞千羽茫然地看着谈沁。 谈沁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瘫坐在角落的俞千羽,但是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就没见这一屋子人。而这一屋子人也都关心着床上的那个男人,所以并未发现角落的俞千羽。 看着那一屋子人凝重的表情,俞千羽不确定地问:“他……死了吗?” 谈沁好笑地看着好友那一脸绝望,这是恨一个人该有的表现吗?所以说事关己则乱,往常不都是她劝自己要听从自己的内心的吗。她自己倒好,总给自己催眠,催着催着还真以为自己就恨着景舒离了。 看着半天不回答的谈沁,俞千羽的眼泪喷薄而出,他……真的……死了?是自己杀了他?! 狠狠咬住拳头,才不至于哭出声音来。 谈沁也是服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好笑地搂着好友的肩膀。“千羽啊,你确定你现在哭不会让人误会成你见不得景舒离好啊?” ……俞千羽茫然地看着谈沁,好? 谈沁微笑着点头,“他醒了。” 俞千羽瞪大着眼睛,“……醒……了?” 可是,他刚才不还…… 俞千羽想看床上的男人确定一下,可从俞千羽的方向看去就只能看见一堆腿。 心中微微松下一口气,“可是他们都一脸肃穆做什么?”那不是参加遗体告别的时候才有的表情吗? 谈沁摇头,“他们不是也突然得到的消息还没反应过来么。” “千羽,千羽。”秦碧云快步走过来,扶起地上的俞千羽,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舒离好起来。” “呃……”在一屋子人关注的目光下,俞千羽往谈沁怀里缩了缩。太可怕!他们的眼神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吗? “呀,是你啊!”秦启那一张妖孽般的脸晃到了俞千羽跟前。 俞千羽也是惊讶,这纨绔子弟倒是越发妖孽了。 “你认识她?”洛维卿也是哪有热闹往哪凑的人。 “那年四哥不是车祸嘛,就是这姑娘照顾的。”秦启挤眉弄眼地朝洛维卿解释,也给了一屋子人解释。 瞬间,众人看俞千羽的眼光瞬间如春日般和煦。 洛维卿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俞千羽,“小姑娘,不简单啊。” 众人皆是这个想法,当时景舒离的情形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阴冷暴躁,就连他们这些叔伯的劝都听不进去,医生护士更是不知道赶走了多少,她竟然能让景舒离乖乖配合,那可不就是不简单嘛。 “妈妈!”小鱼儿软糯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就是一个穿着幼儿园制服背着书包的粉嫩女娃跑了进来。 小鱼儿今天第一天上学,由于是新到的一个环境,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正兴奋得想跟妈妈一起分享呢。却没想到房间里有这么多人。 小鱼儿仰着头看着这一屋子人,皱了皱略带英气的眉毛,难道是自己走错房间了吗? “小鱼儿。”俞千羽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洛维卿和秦启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粉嫩精致小娃娃竟然是那个小姑娘的女儿? 秦碧云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弯下腰,一把抱起小鱼儿,笑眯眯的道:“小鱼儿放学啦?今天第一天上学还习惯吗?” 小鱼儿兴奋地点头,“奶奶,我好喜欢学校,而且我今天交到好多新朋友哦。” “是吗?” “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让舒离好好休息休息。”最后还是景从文提醒了这一屋子的人。 谈沁拍了拍俞千羽的肩膀,也跟着去了外间客厅。 俞千羽傻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闭目休息的男人,又哭又笑。 第27章 打嘴仗 景舒离从一个长长的梦中醒来,觉得头痛欲裂。 睡梦中,他竟然又看见俞千羽了。她依旧是几年前的模样,清秀温婉又倔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跟个仙女般。 可是她脸上却挂着讥讽的笑,还不停地说,景舒离,你也有今天啊。 他微微蹙眉,这都多少年没有再梦见她了?和她刚离开的那一两年还会偶尔梦见她,而且每次在梦中她就表情清冷,一双大眼倔强地瞪着他,什么话也不说,让人心烦。 看着眉头紧蹙的景舒离,俞千羽以为他又不舒服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医生?” 这声音?不是润儿! “怎么是你?”景舒离瞪着几乎要凑到自己脸上来的俞千羽。 俞千羽尴尬地起身,她没想到他会突然睁眼。 他恢复意识了也差不多有两天了,却迟迟没有睁开眼,只是偶尔眉头紧蹙。 每每见到他貌似不舒服的样子她就按铃,次数多了以后,医生很委婉地告诉她,“景先生虽然恢复了意识了,但是由于身体机能都还在恢复中,所以暂时还处于沉睡状态。睡眠期间这种皱眉都是属于正常现象。” 俞千羽红着脸说自己知道了。 虽然医生说属于正常现象,可在见到他睁眼说话之前她依然不放心,所以这两天她几乎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前,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突发意外。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景舒离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他自己都皱眉。 不等俞千羽回答,他便扬起了嘲讽的笑,“怎么,现在才后悔当初没拿那笔钱?” 俞千羽紧了紧拳头,缓缓坐回床头的椅子上,冷笑,“看来景少恢复得不错,多少年前的事了,倒还是记得清楚。” “呵呵,当然清楚。”景舒离突然笑得倾国倾城,哦,不,俞千羽瞬间否定了这个用词,就他现在瘦骨嶙峋满脸胡茬的鬼样子这样笑只能称之为毛骨悚然,“你好歹也做过我几年情妇嘛。” 他还有脸提起那两个字?要不是他苦苦相逼,她能差点连这辈子都搭进去?掌心传来的钝痛让她恢复了清明,用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来武装起自己。 “啧啧,我可听说了景少对老婆的忠诚是无人能比的,也不知道少夫人要是知道自己那个对自己的感情坚贞不移的丈夫曾经有过一个情妇该是一副什么有趣的反应呢?” “滚出去!”景舒离胸口起伏得厉害,四年没见她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竟然还会掐人软肋。 俞千羽笑得越发得意,“滚?那可不行,我可是伯父伯母花重金请来的。” 眼珠子一转,笑得越发灿烂,重新坐到椅子上,撑着下巴凑近他。“不知道要是让少夫人知道有我的存在,会不会出个比你更高的价钱来让我离开你呢?” “俞千羽,没想到啊,这几年没见你倒还是没改你贪钱的本性啊。”景舒离也不是省油的灯,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反击,“不过,你不觉得当人情妇更轻松吗?捞得也多,要是碰到个慷慨的金主房子车子都送给你不更好么?毕竟这事你有经验啊。” 俞千羽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败下阵来,颇为遗憾地摇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连景少这么有钱的人都那么吝啬,我还能上哪找又送房子又送车子的金主呢。” “真没想到,当初那个清高的俞千羽现在都堕落成这样了。”景舒离做惋惜状。 俞千羽在心里已经把景舒离掐死一百遍了,面上依旧笑得无所谓,“我有今天,不也全拜景少你所赐吗?” 景舒离眼睛微眯,“其实你当年也挺享受那种生活的吧?毕竟当情妇比你四处打工要轻松得多。” 看着被自己气得胸口急剧起伏的俞千羽,景舒离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调皮小男孩。 俞千羽闭着眼睛在心里数了几十个数才压下那股想掐死他的冲动,伸手按响了呼叫铃。趁着医生给他做检查的空挡,她给景家父母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景舒离醒了,顺便提出让他们另外请人的要求。 谁知秦碧云只顾高兴得阿尼陀佛根本就没听见她说的后半句,俞千羽闷闷地挂断电话,看着小花园里的人们发呆。 “千羽,我就知道你是阿离的贵人,真亏了有你。” 秦碧云来得很快,一来就热情地抱着俞千羽。 不太习惯和人这么亲近的俞千羽尴尬地举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别吓着孩子了。”说话的是景从文,从声音听得出他的心情也是十分愉悦的。 秦碧云拉着俞千羽的手不肯撒手,还一直对她感激不尽的,闹得她小脸通红。 “伯母,您不进去看看景先生吗?” “嗨,他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这些天实在是辛苦你了。”嘴上说不看景舒离,秦碧云却拉着俞千羽进了病房。 医生都退了出去,景舒离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响动便睁开眼睛看过来。见到他妈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眉头一皱,她还真是有手段,都找上他妈了。 “呵,手段够可以啊。” 俞千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装作没听懂,不理睬。 “儿子,你这次能醒过来可多亏了千羽,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景舒离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我竟然不知道她还有治病救人的本事了。” “适可而止了!”一直没出声的景从文警告着。 景家父母没呆多久便离开,临行前秦碧云又拉着俞千羽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倒让俞千羽说不出要离开的话来。 第28章 吃瘪的景少(一) “我不是让你滚了吗?”景舒离醒来的第二天,睁眼时依旧看见的是俞千羽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 俞千羽停下手中动作,看了眼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自己的男人,叹息。她还要忙着更新文章好吗,没空陪他打嘴仗玩。 “我说了,我是伯母请来的,你说了没用!”他以为她愿意留下来看他脸色啊,要不是看在伯父伯母一再恳求下,她才不愿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呵呵,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俞千羽直接赏了他一个白眼,“景少果然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你不就是为了钱才留下来的吗?说吧,要多少你才离开。” 俞千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说个价,我考虑考虑。” “呀,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秦碧云牵着蹦蹦跳跳的小鱼儿从外面进来。 俞千羽的脸上堆着笑着说:“在说景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俞千羽把那个‘福’字几乎是从牙缝中送出来的,对啊,他的后福就是他宝贝老婆的算计和背叛。 秦碧云笑眯眯地拉着俞千羽的手说:“哎呀,还叫什么景少啊,多生疏啊。叫舒离就好,显得亲切。” 秦碧云现在对俞千羽那可不单单是感激那么简单了,她昨天回去的时候还和丈夫提起过要认她当干女儿。不过景从文说依照俞千羽的性子不一定会接受,这才作罢。反正现在她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 本来兴高采烈地想和妈妈分享在学校趣闻的小鱼儿看着奶奶和妈妈正聊着呢,妈妈说过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不礼貌。她便乖乖地等着,一双大眼骨碌碌便转到景舒离身上去了。 小鱼儿转身走到床边,趴在床头,清脆地问景舒离,“伯伯,你还痛吗?” 景舒离看着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不点,皱眉。 小鱼儿却以为他是不舒服,踮起脚尖,伸出瘦小的手摸上了景舒离的脸,“小鱼儿帮伯伯摸摸,伯伯就不痛啦。” 景舒离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小孩子都是顽劣不堪让人头痛的。可面前这个小姑娘却颠覆了他对小孩子的认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秀气却透着英气的眉,晶亮灵动的大眼睛,高挺微翘的鼻子,小巧的嘴即使不笑也是上扬着的。虽然个头小小,却活力十足看起来跟个小太阳般。 看着景舒离冷冷的表情,俞千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动手吧? “好些了吗,伯伯?”小鱼儿瘦弱却柔软的小手虽然摸在景舒离脸上,却像抚到了他心口上,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回了小鱼儿一个微笑,“好多了,谢谢小鱼儿啊。” 小鱼儿收回手笑得一脸灿烂,“不用客气。” 俞千羽松了一口气,朝小鱼儿伸出双手,“小鱼儿,过来。” 小鱼儿高兴地朝妈妈怀里扑去,“妈妈,今天咱们去哪里吃饭呀?” “等下沁沁妈妈和干爹会过来接咱们,咱们去吃大餐好吗?” “好呀,好呀。”小鱼儿兴奋得直点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妈妈,我们要邀请奶奶和伯伯一起吗?” “呃……”俞千羽语塞,这,不太好吧。 秦碧云笑着刮了刮小鱼儿的鼻子,“谢谢你还想着奶奶,可是奶奶要照顾伯伯呢。” 小鱼儿略失望,她现在真的很喜欢这个慈祥的奶奶呢。 秦碧云被小鱼儿的话暖到,“谢谢小鱼儿啦,奶奶还要照顾伯伯,所以不能和你们去啦,下次好不好?” 小鱼儿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 秦碧云牵着小鱼儿的手,不舍得很,这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欢,“你们玩得开心啊。” “好,谢谢奶奶。” 景舒离躺在床上冷眼看着那和乐融融的三人,仿佛自己才是外人似的。不过她竟然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了?而且看起来似乎教养得很不错。 “妈,你怎么找上她了?”俞千羽走后,景舒离神色莫辨地问。 “哎呦,可真亏了千羽啊。你看你两次受伤都是千羽让你好起来的,说起来千羽可算你的贵人呢。”以前秦碧云也不信贵人这一说,可这事连着发生在儿子身上两次,让她不信都不行。 景舒离嗤之以鼻,“她要是能让我好起来,那还要医生做什么?” “你这孩子!”秦碧云轻叱,他受伤的那阵要不是有俞千羽在,他们家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也亏得有俞千羽,家里医院两头跑把她和儿子都照顾得妥妥当当。 第29章 吃瘪的景少(二) 恒礼,vip病房 秦碧云看着满地的杂物叹息,反正他手边够得着的东西都被他摔了,连床上的枕头被子都被摔了下来。 “千羽”秦碧云的语气在电话中听起来满是无奈和抱歉,“可能得麻烦你过来一趟。” 俞千羽抱歉地揉了揉小鱼儿的头顶,“宝贝儿,妈妈要去趟医院,不能陪你了。” 小鱼儿的失望表现得非常明显,妈妈好久没有和她好好吃顿饭了,“景伯伯不舒服了吗?” “景伯伯在闹脾气呢。”俞千羽挤眉弄眼地说。 小鱼人掩着小嘴嘻嘻笑着,“景叔叔好羞羞哦,那么大个人了还闹脾气。” 众人滴汗…… 谈沁拉过小鱼儿,“你放心的去吧,等下我带小鱼儿回去,反正她明天不上学。” “哟,景少这几年脾气见长嘛。”俞千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到床前。 景舒离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薄唇紧紧抿着。秦碧云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了俞千羽几乎没有激动得流泪了。 俞千羽拍了拍想说话的秦碧云,“伯母,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秦碧云不放心地看了看俞千羽,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劝得住这倔脾气的儿子。 俞千羽朝她缓缓点头,她这才唉声叹气地出去。 “怎么,景少还嫌没折腾够是吗?说吧,你还想摔什么,我去帮你准备。” 看着一脸小人得志的俞千羽,景舒离的心口更闷,“你给我滚。” 俞千羽双手抱胸,闲适地靠在床尾,“啧啧,景少威胁人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一句,也太没有创意了吧?” 景舒离直觉地就想抄东西往她身上砸,……只可惜,能摔的都被他摔了,现在手边什么也没有了。 俞千羽挑眉,“还想拿杯子往我头上砸呢。” 景舒离别开头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眉头却打了好几个结。自己以前真用杯子把她砸出血过,不过谁会料到她居然那么愚蠢,见杯子砸过来也不知道躲。 俞千羽叫来护士收拾,进来的护士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都暗想,这景少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好奇地看了看俞千羽,她倒是舒爽得很,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哼哼着翻看一本杂志。而床上的景少,脸色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一整晚,景舒离都是那副模样,俞千羽也不理睬,依旧晃晃悠悠地忙着她自己的事情。 “我要打电话。” 俞千羽正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更文,最近更新得少,催更的粉丝都要炮轰她了,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呵,景少还真有个性,真当自己是大爷呢。 俞千羽装作没听见,翻了个身。 “我要打电话。”冰冷的声音中还带着磨牙的声音。 俞千羽抬头环视一周,“呀,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是在跟我说吗?” “俞千羽!” “噢,景少在跟我讲话呢,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手机给我。” “你这是在请求我吗?” 景舒离咬牙切齿地伸出手,“请你借手机给我。” 最后,俞千羽在他的怒视下磨磨蹭蹭地递上手机。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要是真惹怒了他,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景舒离疯狂地拨号,是的,疯狂,手机屏幕几乎都要被他戳穿。貌似电话那头没人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嘭”俞千羽看着自己的手机从墙上掉到地上还翻了个跟头。 …… “神经病啊,摔我手机干吗?”俞千羽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毛病,动不动就砸东西。 被骂的景舒离并未反驳,只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结结实实把俞千羽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从没见过他这样,像只受伤的野兽,疼痛中透着悲伤。 看着他的病号服正一点点变红,俞千羽一边安抚一边按下呼叫铃,“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不骂你了。” 医生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又兵荒马乱地忙了一阵,总算是把这位景大爷崩裂的伤口重新缝合好了。 “景少,您千万不可情绪激动了,之前爆炸的时候您的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情绪激动会把之前缝合的伤口给崩裂,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医生擦着汗小心翼翼地说,心里纳闷,也不知道这位景少爷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好好地躺在床上都能把伤口崩裂。 看着床上面无表情的男人,俞千羽示意医生护士出去。 “你是想打电话给你老婆吧?” ……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她只是暂时失踪而已,不会有事的,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刑事案件。” …… “你要是真的想找到她可以让洛三哥帮忙啊。” 俞千羽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一个人自言自语。 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男人,俞千羽起身,准备洗洗睡。 “我再打个电话。” 虽然语气依旧冷硬,但听得出来,景舒离的情绪平复了些。 俞千羽拎起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机,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看着他坚持的眼神,俞千羽无奈地点头,“好吧,好吧,我去找人借。” 俞千羽一边往外走一边寻思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挖了他家祖坟,所以这辈子生来就是还债的。 第二天,秦碧云早早地就来了,一脸的担忧。 “千羽,情况怎么样了?” 俞千羽拉着秦碧云来到走廊,带上门之后才摇头,“放心吧,伯母。景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哎,这次又是为了润儿……”秦碧云的语气中有无尽的无奈。 俞千羽嘲讽地说了句:“景少是够痴情的。” “你是怎么劝的舒离?” “我告诉他实情了啊。” 秦碧云:…… 幽幽叹息,她就是怕儿子知道实情之后了会受不了,才在他问起时支支吾吾的,没想到反而让他情况便糟了。 “伯母,放心吧。只要少夫人一天没有消息,景少就会努力恢复的。只有恢复了才更有精力去寻人啊,不是吗?” 秦碧云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玲珑剔透的姑娘,点头。 “哦,对了伯母,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好,你说。”秦碧云笑眯眯地看着俞千羽,这孩子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俞千羽在心中组织了一下用词,“景少现在已经醒了,接下来慢慢恢复就好了。您看是不是另外请个人来照顾着?小鱼儿总是放在顾伯母家也不好。” 其实是她自己不愿意再每天都对着景舒离,每天这么打嘴仗她是真累。 秦碧云恍然大悟,好像自己是占用俞千羽太多时间了。这段时间急得六神无主了,都忘记这孩子是自己请来帮忙的了。 “哎呀,我真是老了。千羽啊,这段时间真的是幸苦你了。要不这样,你再帮我照顾几天,我这就去找人?” 俞千羽在心底默默吸了口气,“好吧。” “景少,吃饭吧。”俞千羽把景舒离的床摇高,饭菜都摆在床上支起的小桌上。 结果,人家很不领情地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俞千羽也不生气,反正这些天他也没从自己这里落到好。手脚麻利地把小桌上的饭菜端到茶几上,对正在吃饭的小鱼儿说:“小鱼儿,今天中午咱们加餐哦。” “景伯伯不吃吗?”小鱼儿黑葡萄似的大眼疑惑地看着正扭头“看风景”的景舒离。 俞千羽笑着摸了摸小鱼儿的头,“可能景伯伯怕吃太多会长胖吧。” 小鱼儿更加疑惑地看了看床上瘦削的景舒离,“可是我觉得伯伯不胖啊。” 俞千羽耸了耸肩,笑得更欢,“谁知道呢,可能伯伯的审美观和我们不同吧。” “哦。” 她们的谈话声并不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景舒离的耳朵里。死女人,现在仗着自己不能把他怎么样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不过,以前只是知道她脾气倔强,却没想到她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一面。 这些天,明明知道他心中不畅快,还不停地在他耳边提起几年前自己出车祸润儿也失踪的事。 “哎呀,你说自你出事这么久你那景少夫人都没来看你一眼是为什么呢?” “莫不是她见你不行了,偷偷跑了吧?” “啧啧,也就是你心大,换做是我早就急死了。” “你说这是不是你当初那么折磨我的报应呢?啧啧,所以说,人啊,还果然是不能干缺德事儿啊,现世报来得快……” …… 这样的话,哪天她不说个三五遍都不算完。 开始的几天,只要他够得着的东西都会被他摔。见他摔东西,她悠闲地站到客厅倚在门口,边咬着进口水果边计算被摔东西的价格。 “水晶水杯一个5000,进口水果一盘800,水晶花瓶一个两万八,被子枕头什么的洗洗还能用就不算。啧啧,景少,你这一生气可就砸了好几万呢。贫困地区一年还挣不到这么多呢,真是败家啊,败家……” 躺在床上没有东西砸的景舒离,气得用拳头砸床,结果……他身上的伤又裂了。 医生来包扎的时候她还在旁边不无担心地道:“景少,医生都说了你不能再动怒了,不利于恢复的。你看看你……” 仿佛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俞千羽耸耸肩,“好吧,我滚,你可别再生气了啊。” 到后来,他已经能对她的话免疫了,只要她提润儿他就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第30章 其实景少挺专情的 闻着满屋子的香味,景舒离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 好吧,这阵子都是俞千羽在小厨房给他煮饭吃。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厨艺比从前更佳了。还记得从前她住在瑞祥别墅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过去吃饭,他记得她的鱼是做得很不错的,后来他再也没有吃到那么好吃的鱼了,以至于现在他都不怎么碰鱼。想着想着,竟然狠狠吞了口口水。 “妈妈,伯伯好像饿了。”小鱼儿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俞千羽拍了拍小鱼儿的头,“放心吧,伯伯是大人了,要是饿了会自己说的。” 用余光扫了眼还在死撑的男人,还真当自己是少爷了,谁都要顺着是不是,她非得治治这毛病不可。 听了她这话,景舒离干脆闭着眼睛睡觉了,睡着了总不会饿了吧。 呵呵,景少有骨气。 可是,这骨气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饿了。”景舒离最终还是认输了,他不是饿了,他是饿得胃都痉挛了,偏偏她鱼汤的香味还一直停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抱着小鱼儿站在床前看风景的俞千羽没听见似的,小鱼儿凑到俞千羽耳边轻轻说:“妈妈,伯伯说他饿了。” 俞千羽头也不回,“是吗?我可不知道伯伯是在跟我在说话呢。” 她们离他的距离并不远,所以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俞千羽,我饿了。” “哦,景少饿了啊。我这就打电话让人给你送吃的来。”俞千羽笑眯眯地道。 景舒离磨牙,让人给他送,她是打算要饿死他么。 “你去给我做。” 俞千羽用非常遗憾的口气告诉他,“哎呀,怎么办,厨房已经没有菜了。” 这可是实情,为了让景舒离快点康复,秦碧云可谓是费尽心思了。每天的菜都是当天从世界各地用飞机运来的,而且为了确保新鲜,必须是每餐都由老宅那边派人送过来。 “面条总有吧。”景舒离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得意的女人。 俞千羽点头,“这个倒是有,只是,景少,你确定你那尊贵的胃能吃这么廉价的食物?” “去煮!”景舒离简直要暴走了,不挖苦他能死是吗。 “小鱼儿,你自己玩会儿啊,妈妈去煮面给伯伯吃。” 小鱼儿懂事地点头。 “伯伯,你还痛吗?” 俞千羽走后,小鱼儿就趴在床边,巴巴地看着一直皱眉的景舒离。 景舒离深吸一口气,面对这个精致的小娃娃,他心中的一角不自觉的就柔软了下来。似乎心中的烦躁都被这个小娃娃抚平了。 “已经不痛了。” “那你要乖乖吃饭哦,这样才能快快好起来。” “嗯。” “不然奶奶会伤心难过的。”小鱼儿撑着小脸,“以前我受伤的时候妈妈也很伤心。” “你怎么受伤了?” 小鱼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最近一次是不小心被玻璃割到手。” “你总受伤?”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皱着眉,“所以妈妈总是很担心啊。” “那你爸爸呢?” “景少,你的面。”俞千羽沉着脸,把面递到他跟前。 “伯伯,快吃吧,吃玩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小孩子总是不喜欢被关在房子里的,她老早就看见小花园里有好多小朋友在玩了。 景舒离也实在是饿得狠了,接过俞千羽递上来的葱油面窸窸窣窣地解决了,递上空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秋日的太阳并不像夏天那么毒辣了,这会儿又是下午,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小鱼儿一到小花园就嗨了,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功夫就和其他小朋友玩上了。 俞千羽把景舒离推到一处长椅旁,自己就靠在长椅上看小鱼儿和其他小朋友玩耍。小鱼儿似乎和小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开心的笑声一阵一阵的,连景舒离听了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小朋友的妈妈抽空到俞千羽旁边的长凳坐下,“你们女儿的性格可真好。” “她有点皮。”俞千羽微笑,似乎妈妈们之间的话题特别多,也总能很快就聊到一起去。 “哎,我还希望我儿子能皮点呢。他就是太安静,几乎不怎么说话。”那个妈妈羡慕的看着活泼的小鱼儿,又看了看正含笑看着小鱼儿玩耍的景舒离,“你先生受伤了?” 俞千羽尴尬地摇头,“他不是我先生,我们只是朋友。” “啊,不好意思。”女子惊呼着道歉,可是她真的觉得他们好般配啊,男人帅气有魅力,女人温和有气质。 俞千羽不再搭腔,那女子大概也是觉得不好意思,起身走开了。 俞千羽转头偷偷看了眼景舒离,还好,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她们的对话景舒离是都听见了的,可是他并不觉得反感,甚至……是的,他甚至觉得此刻的确很有娇妻在侧幼女在不远处嬉戏的幸福感。 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皱,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先不说自己妻子正失踪,自己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啊。 洛维卿百忙之中抽空来探病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餐的情形。 “哎呀,好香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洛维卿自动忽略景舒离那阴沉的面色,坐到了餐桌旁。 景舒离瞥了一眼厚脸皮的男人,“真是不凑巧,没准备你的份。” “洛大哥坐,我去给你拿副碗筷。”俞千羽笑意盈盈地起身,去给洛维卿拿碗筷。 洛维卿朝景舒离挑了挑眉,“看见没,这才叫懂事啊。” “哼!”景舒离撒气似的往嘴里塞菜。 “嗯,千羽真是好手艺。”洛维卿由衷赞美,越发觉得这女人不简单,独自带个孩子还这么能干。 被人夸赞的俞千羽自然是笑得眉眼弯弯,“洛大哥过奖了。” “你跟他很熟吗?” 景舒离的声音阴沉地响起。 “还好,见过几次面。”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是洛维卿给她的感觉就是哥哥般温暖,所以难得地想和他多亲近亲近。 “真想不到,你现在的功力见长啊。才见几次面的男人就可以如此勾搭了。” 俞千羽无视景舒离的讥讽,仿佛打发一个要不着糖吃偏有无理取闹的孩子般,“你吃好了就去处理你那一堆公事哈。” “你!”景舒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现在对自己的话都产生免疫了么?狠狠地瞪了眼洛维卿才自己转着轮椅离开餐桌。 “千羽很有办法对付老四嘛。”洛维卿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他敢以人格担保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不然以景舒离的性格肯定是不屑跟一个不熟悉的人多说一句话的;而俞千羽,她平常看起来明明是一个温和的女人,却偏偏在景舒离面前一身刺。 俞千羽耸耸肩,“对付别人我是没办法,可要说对待无理取闹的孩子,我还是有点办法的。” “哈哈……”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里听说景舒离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真的是太好笑了。 景舒离手中的文件生生地被他捏得变了形,死女人,对着他就冷嘲热讽没个好脸色,对着别人倒是聊得很开心嘛。 “哟,老四,这么敬业呢,受伤了还不忘处理公事啊。”吃饱喝足的洛维卿拖着椅子坐到书桌前,笑得一脸欠。 “我可没有三哥你那么好命,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围着转。” “啧啧,这口气。其实应该是我羡慕你啊,住院了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天天伺候。” 景舒离嗤了声,“要不咱俩换换?” 洛维卿摇手,“别,你这艳福也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 还艳福呢,他简直没被俞千羽呕死。 “说吧,找我什么事?” 一谈及正事,洛维卿立马正襟危坐,“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景舒离放在书桌上的手紧紧握拳,难道润儿她…… “我已经派人查你老婆所有常去的地方和平常接触的人了,都没有消息。” 景舒离缓缓松开双手,眉头紧皱,“没有好消息就是好消息。”想了想又抬头,“没有收到绑匪的电话吗?” 洛维卿摇头,这也是他纳闷的事,照道理说卢静润没出远门又没有收到任何绑架勒索的电话,难道突然人间蒸发了? “上次爆炸的愿因查出来了吗?” “炸弹是被人粘在你车子的底盘,要不是保镖鼻子灵,在爆炸前一秒闻见了火药味,估计你现在……放炸弹的人被抓了,只是说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也不知道背后主谋是谁。” 景舒离缓缓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当时他突然被保镖之一从正行驶着的车子上推下来的时候还是懵的,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一声巨响,接着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洛维卿突然灵光一闪,“你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越像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老四一出事卢静润就失踪了。 “不可能。”景舒离坚决否定,润儿不可能会和这件事有联系,只是巧合罢了。 洛维卿耸肩,好吧,他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了。反正负责调查的是自己,自己是不可能放弃这条线索的。 俞千羽端着两杯茶回到厨房,原来景舒离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卢静润。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呢?告诉他的后果她是可以预见的,不过…… 摇了摇头,俞千羽把脑中一闪而过的邪恶收了回去。 第31章 妖孽秦的克星 俞千羽理了理头发,深呼吸,推门进了启迈影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你好,我找秦总。” 秘书礼貌地起身,“您就是千寻?” 俞千羽点头,那正是她的笔名。 秘书很好的把心中的惊讶压了下去,要不是她约的这个时间她几乎要把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孩当成新签的艺人了。 秘书在里间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三下,“秦总,您约的编剧来了。” “请进。”里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莫名的,俞千羽竟然还觉得有点耳熟。 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请。” “秦总您好,我是俞千羽……” 正低头看文件的秦启诧异地抬头,果然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他认识的俞千羽。 秦启快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千羽,真的是你?” 呃…… 是他?俞千羽也愣住了。 “哈哈,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你竟然就是千寻?” “很意外?”难道她长得就是一副佣人相? 秦启摇头,本就妖孽的一张脸此时更是笑得颠倒众生,“不,不,很惊喜。” “那么我们开始谈正事?” “好,这边请。”平时玩闹归玩闹,谈起正事来秦启还是很认真的。 半个小时后,秦启起身,“为了以后的合作,今晚我做东,一起吃个饭?顺便和这次摄制组的主要成员熟悉熟悉?” “谢谢秦总,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俞千羽婉拒,她还得去接孩子放学呢。 “别啊,我知道,你还要接孩子是吧。没关系的,我打电话让大哥去接就好了。”话说他是知道俞千羽和景舒离之间的恩怨的,现在她就在面前,心中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反正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了,非得听听他们的八卦不可。 确定了合作关系,俞千羽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只得打电话给曾粒粒,“二粒,你今天忙吗?帮我去接小鱼儿……嗯,有个饭局……我问问……” “秦总,我有个朋友想一起,方便吗?”曾粒粒听说她今天是来签影视公司的,兴奋得跟什么似的,非得来凑热闹。 秦启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俞千羽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句,“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秦启是打着公司的名义说要请吃饭的,让秘书把这次电视剧的主创人员都叫上。 一堆人闹闹嚷嚷的到了一家看起来颇高级的中式私人会馆,被服务员带着在院子里七弯八绕地才到了地方。 这地方装修得别致,传统的中式庭院加入了现代元素看起来既高雅又大气。每个院子都是独立的,且院子里都配备了娱乐、健身等设施,在很好的保证了宾客的隐私的同时还能享受每一项服务,真可谓是别出心裁啊。 一路上启迈的人都在拿俞千羽开玩笑,甚至有几个刚签下的艺人小姑娘挽着俞千羽一口一个千羽姐的叫着,让俞千羽很不适应。 “千羽姐,今天绝对是占了你的光了,老板居然请我们来这么高级的地方。”一个叫小薇的姑娘啧吧嘴说,引来了无数赞同。 俞千羽…… “千羽姐,你跟我们老板是旧识吧?”另一个打扮得明媚的女孩凑过来问。 俞千羽点头,“以前是认识。” “哦……”众人点头,只是面上很是暧昧。 离晚饭时间尚早,众人难得来这么高级的地方,纷纷享受去了,反正不玩白不玩嘛。 俞千羽坐在靠窗的红木靠椅上,给曾粒粒发了个信息。 曾粒粒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打了过来,“我去,千羽,你签的绝对是一家土豪公司,到时候一定记得多要点劳务费啊。” 俞千羽默……她对这个圈子根本就不熟好吗,她哪里知道什么行情啊,别人说给多少她接着就是了,几个月就能赚那么多也够了。 “千羽,我记得你以前也照顾过我哥一段时间来着。”秦启半瘫地坐在俞千羽旁边的靠椅上,一双脚交叠着晃晃悠悠。 俞千羽皱眉看着那一双晃个不停的脚,抬高视线对上他那张妖孽的面孔,“嗯。” “那……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俞千羽服了,果然是影视公司老板,时刻有着一颗八卦的心。“你觉得我和高高在上的景少能发生点什么?” 秦启看着一脸认真的俞千羽,傻了,真没有?可是看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绝对有事,“呵呵,是吗,不过在我看来你们俩还挺配的。” 俞千羽淡淡回了句,“敬谢不敏。” 啧啧,一提起表哥俞千羽的语气都变了,还说俩人没事? “千羽,这地儿还真挺不错……”曾粒粒牵着小鱼儿兴奋地冲进来,看见俞千羽旁边的人之后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俩人这默契,绝了…… “你们认识?”俞千羽倒是很惊讶,这明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啊。 “认识,太认识了。”曾粒粒咬牙切齿,“是不是啊,秦先生?” 秦启讪讪笑着,“嘿嘿,认识,认识。” “哟,我还以为秦先生贵人多忘事,没想到您还记得呢,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曾粒粒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主,看样子她和秦启之间也是有故事的呢。俞千羽默默地抱着小鱼儿到旁边一边吃水果一边看他们风起云涌,嗯,为她的小说增添素材嘛。 “妈妈,你说粒粒妈妈和那个帅叔叔认识?” “看起来像。” “可是他们为什么在吵架呢?” “哦,打是亲骂是爱。” “那妈妈从来也不打我不骂我,所以妈妈不爱我吗?” 俞千羽好笑地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那是妈妈舍不得骂你也舍不得打你呀。” “千羽,小鱼儿我给你送过来了,我先走。”曾粒粒阴沉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 “啊?不一起吃饭了?” “不了,我怕消化不良。” “哎,你真走啊?”秦启一把抓着曾粒粒的手。 “放手!”曾粒粒咬牙切齿。 秦启依旧嬉皮笑脸,“不放。” “啊!”秦启的嚎叫声成功的把正在各处享受的人们吸引回来了。 “我去,那女的谁啊,这么威武,居然敢咬秦总。” “啧啧,我看着都疼。” “难道是秦总玩弄了人家?” “不至于,那女的也不是秦总的菜。” “嗯,也是……” “曾粒粒!”秦启气急败坏地吼着。 曾粒粒气势十足地瞪回去,“叫什么叫。” 秦启气极,抓了抓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抓住曾粒粒的肩膀狠狠地吻了上去。 “啊……”秦启的举动惊呆了一屋的人。 导演是个很有眼力劲的中年女人,把一帮子年轻人又赶了出去。敢看老板的八卦,真的是不想活了。 众人不甘不愿地离开,只有俞千羽依旧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啧啧,这秦总发起怒来也有像么回事嘛。 曾粒粒用尽全力都推不开秦启,想张嘴骂,却被他趁虚而入吻得更深。一狠心,曾粒粒用力往下咬。 “嗷……”秦启撤了回去,“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啊。” 曾粒粒红着脸看着秦启的嘴唇上往外冒着血珠子,顿时各种委屈都上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我是喜欢你,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可是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 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带出了更多眼泪,“你不喜欢我没关系,那么我退出,可是你这样又算什么?心情好的时候逗弄一下,用完了就丢的玩具?对不起,我还没有那么贱!” 秦启哪里见过这样的曾粒粒,在他的印象里,她总是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她曾经是他的粉丝,有多么多么迷恋他。甚至在他度假的时候她还偷偷跟了去,爬上了他的床。 他从来不相信能有人光凭声音就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后来得知了她是记者的身份后更加怀疑她是想借机接近自己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他想着,既然她接近自己别有目的,那么自己时不时逗逗她玩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样哭着控诉自己玩弄她的感情,自己心里竟然挺特么难受…… “好了,你别哭了。”半晌,秦启憋出这么一句。 “要你管!”曾粒粒像要把自己心中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一般,一边哭一边控诉,“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后来你的节目停播了,我还特意去电台找你。那次宴会上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我激动得一整夜都没睡着,我想告诉你,可是我又怕会给你带来困扰。” 曾粒粒抽抽噎噎着,“后来千羽告诉我,不管结果怎样至少要勇敢的去尝试。我打听到你去度假了,所以我也跟着去了。可是我胆小,不敢开口。没办法了,酒壮怂人胆嘛,我就喝了点酒……” 曾粒粒苦笑着点头,“是啊,我是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可是,你占了便宜就跑是男人做的事么?就算你跑了,我又责怪你了吗?” 秦启的心被震撼了,他竟然不知道她竟然喜欢自己那么久,还那么……执着。 缓缓走到曾粒粒跟前,把她抱到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头顶,“对不起,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我没跟你说吗?”曾粒粒挣扎着要推开他。 秦启收紧双手,“我以为……” 是啊,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对不起,我不会了。” “你就是个混蛋。”曾粒粒还在抽噎。 “是,是,我是个混蛋,大混蛋。”秦启轻轻拍着曾粒粒的后背,“好了,不哭了,本来就不漂亮一哭就更丑了。”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曾粒粒红着鼻头,报复般地把鼻涕全蹭到秦启价值不菲的衬衫上。 秦启无奈,点头,“好,我全家都丑。” 俞千羽磕着瓜子,喝着茶。啧啧,生活就是一出狗血剧啊。 秦启轻言细语地哄好了曾粒粒,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是鼻涕又是泪的衬衫,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送件过来。 “原来他就是你那暗恋对象啊?”俞千羽挤眉弄眼地取笑曾粒粒。 曾粒粒这才想起来,“对了,千羽,你跟他很熟?” 俞千羽叹息,“他是景舒离的表弟,我高中班主任的儿子。” 曾粒粒睁大双眼…… 半晌,发出一声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好小。” 这一顿饭真是吃得惊心动魄啊,被重新召回来被导演敲打了一番的众人只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家老板体贴入微地照顾那个红肿着双眼的可爱女生。 有卦不能八的众人把苗头又转向小鱼儿。 小鱼儿长得精致,又不怕生,逗得众人乐得不行。 “哎,我说千羽,你女儿真是个好苗子。有没有兴趣让她来玩玩?”导演双眼放光地看着俞千羽,这孩子有灵性,绝对能红。 俞千羽笑着摇头,“赚钱的事还是留给我来吧,她开心成长就好。” 导演叹息着,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真的是个好妈妈。” “谢谢。” “千羽,你真的不要我们送吗?”曾粒粒看着车外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鱼儿,不放心地问。 俞千羽笑着摇头,“走吧,走吧,我可不敢误了你们的好事。” “千羽!”曾粒粒红着脸,娇嗔。 “好了,好了,快走吧。”俞千羽笑着赶走了一脸急不可待的秦启。 第32章 初上京城 军区,顾家别墅 “伯父,伯母实在是不好意思,真的太麻烦你们了。”俞千羽递上礼物,满脸的歉意。 她就要进组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小鱼儿都不能跟着她,也多亏了顾家父母主动提出帮她照顾。 廖淑华拉着俞千羽的手,“客气了。” “伯父。”俞千羽礼貌地朝顾存宇打招呼。 一向威严的顾存宇难得地笑着点头,“你来了。” “顾爷爷,咱们去下棋好不好呀?”小鱼儿一溜烟地从俞千羽身边钻到顾存宇身边。 顾存宇哈哈笑着,抱起小鱼儿,“走,咱们去书房。” 俞千羽倒是没想到顾存宇会这么喜欢小鱼儿,跟着廖淑华进了厨房,“伯母,会不会太麻烦你?沁沁还需要你照顾呢。” 廖淑华摇了摇手,“沁沁你还不知道,那孩子独立得很,现在还上班呢。再说了,有行风照顾着也没我什么事。小鱼儿这孩子和我们合得来,老顾也喜欢,这不每天都教孩子下棋嘛。你就放心的去工作吧。” 廖淑华也听儿媳讲过这孩子的家世,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孩子,还要赚钱养家,真是不容易。其实她也是看得出来儿媳跟这孩子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儿媳一说这事,她就主动提出要帮忙照顾。 俞千羽默默在厨房忙碌着,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妈,我们回来了。”谈沁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们今天倒是回来得早啊。”廖淑华笑着迎了出去。 “嗯,今天事不多。千羽来了吗?” “来了,这孩子,一来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行,那你去叫我爸准备下来吃饭吧,我去帮帮忙。” 廖淑华心急地跟进去,“哎,沁沁,你可别去厨房,小心地滑。” 谈沁笑着搂着廖淑华的肩,“妈,我现在才几个月啊,没事的,放心吧。” “真没事吗?”廖淑华不放心地问。 谈沁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保证。多运动对孩子好。” 廖淑华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沁沁,伯母对你真的很好。”看着好友现在过得好自己也就放心了,她们三个有她一个悲剧就够了。 谈沁点头,“我爸当兵的时候救过我公公,所以他们一直都对我很好。就算是我和行风闹矛盾的那两年,他们依旧对我很好。我很感激。”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菜,拥着谈沁,“看到你和二粒过得幸福我真开心。” “千羽,你也试着重新开始吧。” 俞千羽苦笑着摇头,她?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小鱼儿培养好,其他什么都不打算想。 “我说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也不怕我吃醋啊。”顾行风倚在厨房门框,慵懒地笑着。 俞千羽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半搂着谈沁的肩,“哟,顾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啦?” 顾行风低低地笑着,卷起袖子,“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俞千羽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至于吗,不就下个厨嘛。把谈沁送到顾行风怀里,“好了,沁沁你还是出去吧,不然顾大哥可要灭了我了。” 谈沁无奈地挽着顾行风的手往外走,怀个孕什么都不让做也是够了,“好了好了,我去看看小鱼儿去。” “哈哈哈哈……”顾存宇的笑声从楼上传下来,“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学会了围魏救赵,好,好,好。” “伯父,伯母,吃饭了。”俞千羽敲了敲书房的门。 顾存宇高兴地看着俞千羽,“小俞啊,你这个女儿可不得了,这才学围棋多久就学会了围魏救赵,哈哈,是个人才。” “谢谢顾爷爷夸奖。”小鱼儿一点儿也不谦虚地扬着小脸,一脸的得意。 俞千羽哭笑不得,“小鱼儿,谦虚,谦虚。” “哦哦,顾爷爷您过奖了。”小鱼儿立马一脸的谦虚。 母女俩的互动看得一屋子人放声齐笑,这母女,也是绝了。 晚上,廖淑华坐在化妆镜前抹护肤品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哎,老顾。我怎么总觉得小俞看着很面熟啊?” “可能是她身上的那股气质让你觉得亲近吧。” 廖淑华仔细想了想,却又想不起来,点点头,“可能吧。” 十月,在大多数城市还属于凉爽舒适的天气,但是此刻的京城竟然已经有点冷了,一下飞机俞千羽就傻了。她来之前查过京城的天气,也穿了足够的衣服。可是被这刀子般的北风一吹整个人都不好了,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拉着箱子往机场外走。想着箱子里全是单薄的衣服,顿时脑仁都疼了。 抵达剧组安排的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幸好酒店的暖气足,被冻僵的身子迅速暖和起来。 安顿好之后,给谈沁打了个电话,和小鱼儿腻腻乎乎地说了好一阵。 离正式开机还有三天,俞千羽决定明天先去添置一些行头。虽说她作为编剧是不需要跟去拍摄现场,可是偶尔去感受一下拍摄气氛对后续的剧本修改也是很有必要的。 “笑颜,你看这件怎么样?”一个眼睛大大,笑起来弯成一个半月的女孩举着一件孩子的外套问。 谭笑颜摇头,“朵朵不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 “这哪里花了嘛,这可是小女孩都喜欢的芭比公主。” “你觉得她什么时候喜欢芭比公主了?”谭笑颜想起那个让人头疼的女儿就觉得一阵无力,“她平时的玩具都是些枪啊,车啊什么的,你见过她玩芭比公主吗?” 正在给小鱼儿挑衣服的俞千羽听了噗哧一笑,“你看看这件怎么样?到时候再配一双靴子。” 谭笑颜双眼一亮,接过俞千羽手中的军绿色长外套,“嘿,她就是喜欢这种酷酷的风格,真是太谢谢你了。” “是吗,那太好了。”其实那件外套她本来是选给小鱼儿的,最近小鱼儿跟着顾家小姐混,特别迷恋军人,一直嚷嚷着要穿军装。 “可是,这是你自己要的吧?”谭笑颜犹豫地看着手中的外套,今天她休假特地来给女儿买衣服的,可是转了半天也看见中意的。好不容易别人帮忙选了一件,但是,夺人之美这种事不太好吧。 俞千羽笑了笑,“我女儿穿不了这么大,她今年才四岁,而且她比同龄人要矮一些。” “哦,那真是太好了,我女儿五岁,这件刚好穿。”谭笑颜真的是喜笑颜开了。“真的是太谢谢你啦。” 俞千羽微笑着,“不用那么客气的。” “笑颜,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大眼睛女孩拉着谭笑颜跟在俞千羽身后悄悄问。 谭笑颜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小姑子,刚刚她和那个女孩说话的时候她就很奇怪地盯着人家不放,她还以为她只是职业病又犯了呢。 “她本来就是一个人。” 李修竹翻了个白眼,“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好吗?我真的觉得一定在哪里见过她的。” “不可能,她都已经说了她是c市的,第一次来京城。”刚刚一直和那个叫俞千羽的女孩聊天来着,还听她抱怨京城的冬天来得早。 李修竹依旧摇头,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笑颜,修竹这丫头是怎么了?”李老太太看着一进家门就往书房冲的李修竹转向正在给朵朵试新衣服的谭笑颜。 谭笑颜笑着摇头,“不知道呀,在路上就这样了,可能是她工作上的事吧。” “怎么样,朵朵,喜欢吗?” 朵朵在穿衣镜前转了几圈,点了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妈,你总算靠谱了一回。” 谭笑颜…… 被女儿这么评价她是不是该躲到角落哭上一哭呢,要是被女儿知道这回的靠谱全仰仗一个素不相识的阿姨,她是不是又该摇头叹息,“老妈太不靠谱了?” 晚饭期间,李修竹很明显的心不在焉,草草地扒了碗饭便借口消食跑到大门口等大哥去了。 八点,李修武的车才缓缓开进来。李修竹拦下了大哥的车。 “怎么了?”李修武英挺的眉毛微皱,这个妹妹平常挺稳重的啊,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先是在他开会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现在又拦车,看她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头,一定是等很久了吧。 “首长?”开车的小徐开口了。 李修武看了看手表,“你先回去,明天早上七点来接我。” 小徐把车靠边停下,下了车,敬了礼离开了。 “说吧。” 李修竹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旧照片。 “你想说什么?”李修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今天在三里屯看见一个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李修武面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概什么年纪?” “二十五六岁左右,c市人,第一次来京城。” 李修武点头,接过照片,“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爷爷奶奶他们。” “我知道。” 看着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有着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的女子,李修武深深叹息了。 第3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开机仪式很隆重,导演和一干主创人员全都到齐了,俞千羽自然也出席了。 在开机仪式上见到蒋泽还是挺意外的。 “千羽!”蒋泽不但意外,还很惊喜。 自从上次短暂的见面后,已经四年没有她的消息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你……是男一?”俞千羽疑惑,不过他的阳光自信帅气倒是挺适合演这部剧的男主角的。 蒋泽点头,“所以,你就是那个编剧?” “是啊,好巧。” “千羽姐,你和蒋大哥认识哦?”这次的女一号是秦启公司的,就是上次一起吃过饭的靳薇,很阳光明媚的一个女孩子。 俞千羽笑着点头,“高中同学。” “哇,你们竟然是高中同学?所以千羽姐也是十四中的哦?”靳薇眼中冒着粉红泡泡,早就听说十四中出了很多名人,你们当年一定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吧? 俞千羽笑着摇头,“蒋泽是,我不是。” “千羽,第一次跟剧组还习惯吗?”蒋泽并不理会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只关心俞千羽。 “还好,挺新鲜的。” 蒋泽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炙热,俞千羽受不了地问:“蒋泽,靳薇,你们晚上有一场对手戏,要不要先去对对台词啊?” “啊,对了。”靳薇尖叫一声,拉着蒋泽的外套,“走了,蒋泽哥,对台词去。” 蒋泽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眼朝导演走去的俞千羽,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手了。 十一月,京城已经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天,灰蒙蒙的。 俞千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围着厚厚围巾的脖子往大羽绒服里缩了缩。看着不远处正拍着一场女主角被人推入水中男主奋力救起的戏,俞千羽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居然安排男女主角这种天气落水。 蒋泽和靳薇十分敬业,一场落水的戏拍了七八条终于通过。 靳薇被安排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后穿了件大羽绒服不说,还在外面加了一件军大衣。小姑娘依旧咯吱着牙齿,眼巴巴地凑到俞千羽跟前,“千羽姐姐,下一集咱能不能不虐了了?” 俞千羽嘿嘿讪笑着,“这恐怕不行哦。” 剧情是早就定好的,而且这是一边拍摄一边播出的电视剧,更是容不得一丝乱来的。 “啊……我要疯了!”靳薇气得直跺脚。 俞千羽也只能抱歉地呵呵了。 她自己是没怎么关注这部剧的播出情况,倒是接到几个电话。 曾粒粒一开口就骂,“千羽,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狠心,你看看把我们小薇虐成什么样了?” 谈沁的风格倒是一如既往的委婉,“千羽啊,我是奉我婆婆的命令给你打电话的。话说,你能不能稍微发点福利,别总是虐嘛,你是没看见我婆婆每天哭成什么样了。” 秦启则是哈哈大笑,“千羽啊,我真是没看错人。收视率破三了,现在找靳薇拍广告的商家也多得不行。你继续努力哈,虐虐更健康嘛。” 导演也是个性情中人,每次收工后都要拉着俞千羽聊聊天,探讨一下接下来的剧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我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好的本子啦,虐得惊心动魄,美得动人心弦。” 摸出口袋中响得正欢的手机,“又怎么了我的二粒女王?” “哈哈,猜猜我现在在哪?”曾粒粒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俞千羽可没心情和她玩猜谜游戏,“我怎么知道。” “我被你们剧组拦在外面了,你来接一下我们。” “你们?” “嘿嘿,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直接亮出总裁夫人的身份还有谁敢拦你啊?”俞千羽一边损好友一边往外走。 “去你的。我是那种人吗?” 俞千羽故作惊讶地说:“咦,难道你不是曾二粒?我可记得某人曾经立志要做一个仗势欺人的恶人的啊。” “哈哈,千羽,你身后……”不远处的曾粒粒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俞千羽身后的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俞千羽转过身,景舒离面色阴沉地站在车旁。他恢复了么,只是看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看着他只在平常的西装外穿了件大衣,俞千羽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才恢复还穿那么少。 “你是不是知道润儿的下落?”这是景舒离开口的一句话,语气冰冷。 俞千羽嗤笑,这人找自己果然是没什么好事,“你在问我,你老婆的下落?你有没有搞错,自己老婆找不到了来问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拐卖了她。” 看着笑得一脸讽刺的俞千羽,景舒离压抑了很久的怒气被她轻易地挑起了。一步步逼近俞千羽,“你故意的是不是?就是想看着我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的无力,以报当年之仇,是不是?” 俞千羽惊讶地看着景舒离,在他的心里自己竟然如此不堪。 “呵呵,我和景少有仇么?我怎么不记得?” 景舒离捏了捏拳头,“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会告诉我润儿的下落?” “连洛大哥都查不出来,你凭什么就以为我一定知道你老婆的下落?”俞千羽倔强地仰头看着和这天气一样冷的景舒离。 “你曾经偷听过她的话。” 俞千羽了然的点头,这事她只是和谈沁还有曾粒粒说过。沁沁一定是不会说漏嘴的,那就是二粒了,她一向嘴快。不过,应该只是大概提了一下,不然他也不会找上来问自己了。 “偷听?你也太看得起你老婆了,她自己说话那么大声谁会听不见。”俞千羽不以为然地嗤笑,“不过,景少,你也太可怜了吧。自己老婆去哪都不跟你说,还要来问我这个外人。” “俞千羽!”景舒离低吼,自从得知她可能知道润儿的下落后他就再也等不及了。坐了最早班的飞机飞过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才找到这个拍摄地点,他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 “对不起,爱莫能助。我虽然听到了她讲话,但是我并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俞千羽耸了耸肩,打算离开。 拉着俞千羽的手,用力捏着她的双肩,景舒离微微俯下身,“告诉我!” “我偏不!”发起脾气来的俞千羽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藏得很好。 “是吗?”景舒离微眯着眼。 看着他的表情,俞千羽知道这人是真的怒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突然喉咙一紧,一只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脖子。 “千羽!”曾粒粒眼看着情形不对,尖叫着跑过来。 “说不说?”景舒离咬牙切齿。 俞千羽冷笑着,“呵呵,景少就这点手段么?” “找死!”景舒离的语气冷到极点,手中的力量也渐渐加重。俞千羽的脸渐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可是她依旧一声不吭地瞪着他。 “放开我妈妈!”小鱼儿突然抱住景舒离的腿,可怜她人矮力气也小,只能这么做了。本来粒粒妈妈说让她躲起来给妈妈一个惊喜的,后来见到景叔叔和妈妈说话也就乖乖地躲着,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欺负妈妈。 “小鱼儿快走。”俞千羽惊慌地叫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坏人,你放开我妈妈!”小鱼儿用力推着景舒离,见推不动他情急之下张嘴就咬。 景舒离吃痛,下意识地用力甩开。 “小鱼儿!”俞千羽撕心裂肺的惊叫声让景舒离分了神。 俞千羽推开愣神的景舒离朝地上躺着的小鱼儿奔去,颤抖着双手抱起小鱼儿,“小鱼儿,醒醒,不要吓妈妈。” 第35章 来自总参的调查 “千羽,听说你女儿住院了,不要紧吧?”蒋泽的焦急从电话里清晰地传来。 从导演那里听说了她女儿受伤的事情,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震惊的是,没想到一别四年,她竟然有了孩子。四年前,不是她刚刚大学毕业吗?难道她一毕业就结婚了? “没事,一点小伤。” “我来看看孩子吧?” 蒋泽实在不敢相信,非得亲眼见到才死心。 “不用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拍摄的时间也紧张,别耽误了。” 曾粒粒以手肘碰了碰俞千羽,语气暧昧地问:“又是哪位情郎啊?” 俞千羽笑着斜了眼曾粒粒,“蒋泽。” “啊!”曾粒粒掩嘴惊呼,“就是高中时代暗恋你的那个?现在这部剧的男主角,蒋泽?” 俞千羽点头。 曾粒粒激动地搂着俞千羽,“太好了千羽,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追求你?要我看你就答应了人家吧,难得人这么多年了还矢志不渝啊。” 俞千羽压抑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拜托,二粒女王。人家只是基于同学的立场来问候一下,你想太多。” “哼哼,是不是想太多,姐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嘿,我说二粒。你不是立志要当一个社会新闻精英的吗,现在怎么这么没志气转战娱乐新闻啦?”俞千羽毫不留情地取笑。 “嘿嘿,此一时彼一时了嘛。” 俞千羽了然地点头,“哦,原来都是为了秦帅哥啊。爱情的魅力果然是无边啊。” “死千羽,让你笑话我。”曾粒粒伸手就往俞千羽身上挠去,为什么明明她是记者却偏偏总也辩不过俞千羽。 俞千羽赶紧举手投降,指了指正在病床上睡着的小鱼儿。 曾粒粒这才收手,“哼,暂时放你一马。” 俞千羽双手合十地朝她拜了拜,感激她手下留情。 李宅 谭笑颜撑着脸和还在加班的李修武打电话。 “哎,老公,我跟你讲哦。我今天收到一个病人,她长得和朵朵好像哦。要不是她比朵朵看起来就小一号,我还真以为咱家朵朵被人拐卖了。”想起今天自己差点把那孩子当成朵朵的囧态,谭笑颜吐了吐舌头。 正看着文件的李修武本来漫不经心地听着小妻子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突然被她这么一句话定住了。 “不可能,还有谁能长得跟朵朵一样好看。”李修武回过神来,语气轻松地谈笑。 “真的,就是我上次跟你讲的那个帮我挑衣服的女人的孩子。”谭笑颜语气很是兴奋,“你说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像的人啊,连爱好都一样。上次朵朵特满意还特地穿给你看的那件衣服啊,那个女人也给她女儿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对了,我今天还见那孩子穿着呢。” “嗯。”李修武淡淡地应了声,却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家里还有饭吗?” “啊?”谭笑颜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啦,你不是说今天要加班,不回来吃饭的吗?” “已经弄完了。” “哦,那我让李婶去做。” “我想喝你煲的海鲜粥了。” 谭笑颜喜上眉梢,“好,那我现在就去给你煮。” 放下电话,谭笑颜哼着小曲往厨房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正在玩坦克乐高的朵朵一脸惊悚地看着奶奶,“奶奶,我妈进厨房了。” 欧阳雨霏看了看厨房,默默点头,“嗯。” “我妈不会把厨房点了吧?”朵朵表示很担忧。 欧阳雨霏笑着摸了摸朵朵的头,“妈妈有这个上进的心,我们应该多多鼓励不是吗?” 朵朵叹息,“好吧,大不了,咱把厨房重新装修一下。反正厨房也好久没装修了。” 不知道被自己女儿如此嫌弃的谭笑颜该做何感想。 不过也不怪朵朵会这么想,就在年初的时候,她那个天才老妈兴致一来,说要给爸爸做生日蛋糕,结果厨房差点被她给烧了。 听着门外汽车的引擎声,朵朵欢快地放下手中的积木,往门口迎了出去。 “爸爸!” “朵朵还没睡呢?”李修武抱起撒娇的女儿,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嗯”朵朵一脸担忧地看着厨房,“爸爸,老妈进厨房了。” “嗯,我知道。妈妈给爸爸煮粥去了。” “你确定吃了老妈煮的粥你还能完好无损?”朵朵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家老爸,心中拜服,老爸就是厉害,连老妈煮的东西都敢吃。 李修武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确定你这话被妈妈听了会不伤心?”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嘛。” “好了,跟奶奶玩去吧。”放下朵朵,李修武朝厨房走去。 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正专注地搅拌着锅子里正往外冒着香气的粥的小妻子,心中一片柔软。 “老公,这么快就回来了?”谭笑颜终于发现了斜靠在门口的清贵男人,笑着迎了上来。 李修武把谭笑颜抱到流理台上,“好香,你上一天班了,累不累?” 谭笑颜摇头,“今天我轮急诊,不过人不算多,所以还好了。” “那就好。要不让咱妈去跟你们主任说说,别轮急诊了?” 谭笑颜一脸正义地看着自己老公,“李修武同志,以权谋私是不正确的!” “好好好,我错了。”李修武笑着认错。 “不过在急诊也还好,今天就在急诊碰到了那个小女孩。”说起那个小女孩,谭笑颜又来了精神,“那孩子长得跟朵朵可真像,就算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有那么像啊。” “真的,你要不信,我明天去把她的照片拍给你看。” 李修武好笑地看着她,“谭笑颜同志,你这样泄露病人的隐私不好吧?” “哎呀,我就给你看看。” 不过,李修武终究还是没有收到谭笑颜的照片。因为第二天一大早俞千羽就给小鱼儿办了出院手续,离开了。 “俞千羽,小鱼儿。”李修武靠在椅子上嘴里念着这两个名字,看来他得安排一下时间去趟c市了。 “妈妈,这就是拍电视吗?”恢复了活蹦乱跳的小鱼儿好奇地在片场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主创人员都是见过曾粒粒和小鱼儿的,所以也并不觉得大惊小怪。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老板娘探班来了。”导演玩笑地招呼一众工作人员休息,顺便开开曾粒粒的玩笑。 曾粒粒尴尬地笑笑,“导演说笑了,我今天是以记者的身份来的。” 虽说和秦启正在处于交往阶段,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对外宣布自己的身份,所以“老板娘”这个名号她可不敢随便打出来。 “好,好,好。既然曾记这么客气,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大家也就别客气了吧。” 虽说片场也不至于在什么荒郊野外,但是由于拍摄时间紧迫,大家都没什么时间去关注吃食。这下曾粒粒突然带来这么多美食,自然让众人兴奋不已。 “小鱼儿,你也来啦?”靳薇很是喜欢小鱼儿,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们俩有共同语言。 “微微姐姐。”小鱼儿嘴甜地叫人。 蒋泽心中苦涩地看着俞千羽,“她真的是你女儿?”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俞千羽不解。 四年前那次见面她还没有男朋友,这几年也没听说她结婚,那么她的丈夫又是谁呢?蒋泽压下心中的重重疑问,摇头。 “只是好奇,你居然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看着正在跟剧组人员抢食物的小鱼儿,俞千羽笑得幸福。偏着头,笑得有点孩子气,“难不成我见人就说我有个女儿,今年四岁了?” 蒋泽被她轻快的语气逗笑,是啊,自己错过就是错过了。要不是四年前家族出了点状况,自己每天焦头烂额的四处奔波,应该也不至于会错过她。 蒋泽在心底默默叹息,看着她如今似乎过得还不错的样子,那就把自己的心思埋在心底默默祝福她吧。 “千羽,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让小鱼儿玩玩?”导演不死心地凑过来问俞千羽,刚刚在镜头里偷偷地看了一下小鱼儿,她简直就是为拍戏而生的,那镜头感实在是太好了。 俞千羽笑着摇头,还是那句话,“赚钱的事我来就好。” 导演叹息着走开。 “千羽,赚钱的事应该交给男人。”蒋泽的意思是让她也不要太幸苦。 “难道连你也看不起女人?” “呃,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这样太幸苦了。” “不会,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不但能养活自己和小鱼儿,也还算是自己喜欢的事情。 “蒋泽,我能采访一下你吗?”曾粒粒脖子上挂着台相机晃过来,倒有几分记者的架势。 “当然可以。” 短暂的整修之后,大家重新投入拍摄中,经过休整,大家的热情明显更高,拍摄效率出奇的高。 曾粒粒一边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千羽,今天可真是托了你的福让我拿到了蒋泽的独家访问啊。”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你还别小看了自己,蒋泽一向低调,除了影片发布会,什么采访、综艺、真人秀通通不参加,就连大型活动都是能推就推。你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他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那是因为你是老板娘啊。”俞千羽挤眉弄眼地戏谑曾粒粒。 曾粒粒放下手中的相机,开始捋袖子,“死丫头,又皮痒了是吗?” “好了,我投降。”俞千羽的气势瞬间就弱了,好吧,她最怕的就是曾粒粒的痒痒功。“不过,说真的,秦启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曾粒粒叹息,“不知道。” “你就没试探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曾粒粒还是摇头。 “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呢?” “还能怎么打算,他愿意就在一起,他不喜欢了我就滚蛋。” 看着故作潇洒的曾粒粒,俞千羽叹息,爱情果然是个麻烦东西啊,连一向没心没肺的曾二粒都患得患失了。 “你真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样,谁叫我爱惨了他呢,我可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害。”曾粒粒揉乱了一头好不容易留长的秀发,“啊……我为什么会爱上那个花蝴蝶啊。” 俞千羽失笑,“花蝴蝶?嗯,真的很合适秦启呢。” 正在c市参加宴会的秦启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是有人在想念自己的节奏吗。 “喂,老大。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同样在参加宴会的洛维卿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起电话。 “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啊?你需要我帮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堂堂总参情报科主任还需要我的帮忙?”洛维卿表示玩笑不要开大了。 “是私事。” 洛维卿立马压低声音,“明白,明白,您是看上谁了吗?放心,我保证不告诉嫂子。” “去死!”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阵低沉爽朗的笑声,“我会把名字发给你,我需要她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嘞!什么时候有空来c市坐坐?” “等老顾结婚吧。” “啊?”洛维卿没反应过来,老大这是答应要来c市的节奏?他没听错吧,一向忙得不见踪影的老大真的要来c市? “这段时间我会把工作都安排好,老顾的婚礼我一定参加。” 洛维卿表示很惊悚,“我去,他面子也太大了吧。” 电话里却是一声淡淡的“嗯”。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洛维卿仍然没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怎么了三哥?”秦启攀着洛维卿的肩,凑过去看着他的手机,真是不明白有什么消息能让洛三哥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俞千羽,小鱼儿?什么鬼?” “俞千羽,小鱼儿?”洛维卿把队长发过来的信息足足读了三遍,“俞千羽,女,二十五六岁左右。有一个四岁大的女儿,小名叫小鱼儿。” “三哥,这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俞千羽吧?”秦启愣愣地问了句。 “好像是!”此时的洛维卿也是一脑袋的问号。 队长为什么要调查俞千羽,他跟俞千羽有什么关系,他真的只是调查俞千羽这么简单吗,又或者俞千羽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还是…… 第36章 和影帝一起上头条 “妈妈,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小鱼儿撒娇地趴在俞千羽怀里磨蹭着。 “妈妈也想和宝贝在一起,可是妈妈要工作,你要上学啊。” “那我不要上学了,反正老师教的东西我都会。” “宝贝,上学不光是让你去学东西,而是让你能融入学校这个小型社会,不然以后你要怎样跟人相处呢?”俞千羽很有耐心地摸着小鱼儿的头讲着道理。 小鱼儿不高兴地撅着小嘴巴,“可是我会想妈妈。” “晚上跟妈妈视频好不好呀,再说了,妈妈这边也快结束啦。” “小鱼儿,你都来这么多天了,有没有打电话给沁沁妈妈呀?”副驾驶的曾粒粒突然插嘴,她知道小鱼儿有多能说,要是换作她肯定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跟她讲道理了。 小鱼儿突然瞪大双眼,无辜地看着妈妈,“妈妈,我忘记给沁沁妈妈打电话了。” “呀,我也忘记了。”俞千羽很配合地瞪着眼睛。 驾驶座的蒋泽很不客气的大笑出声,这一对母女的互动实在是太搞笑了。 “蒋叔叔,你这样光明正大地嘲笑人家是不道德的。要笑你偷偷笑就好啦。”小鱼儿插着腰,义正言辞地声讨笑得停不下来的蒋泽。 小鱼儿的话更是逗乐了曾粒粒和俞千羽,只不过她们两个很幸苦地“偷笑着”。 “真是不明白你们,这有什么好笑的呀。”小鱼儿摇着头还叹息着拿过俞千羽的手机拨通了谈沁的手机,“沁沁妈妈,我要回来啦,嗯,妈妈正送我们去机场,没有,是蒋泽叔叔开的车。” “沁沁妈妈说什么了?”俞千羽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接过手机问。 “没说什么呀,就问我你是不是开车了。” 俞千羽顿时沉默下来,连一向不安分的曾粒粒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俞千羽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着的景色,心中苦闷。她曾经也尝试过去学车,可是只要她一坐上驾驶座爸爸车祸的场景就会出现在她脑中。 她当然知道这是心理因素,也尝试着要去克服,每次都以放弃告终。这辈子,她是开不了车了。 蒋泽自然也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不寻常的安静,“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们要不要去附近吃些东西?” “不用了,你把我们放到机场大门口就好了。你还有通告要赶,不耽误你了。”要不是曾粒粒租的车子还回去了,剧组那边又不好打车,她也不会答应蒋泽送的。 “那行,小鱼儿,你们一路平安。” 此刻机场外的景舒离刚好看见俞千羽牵着小鱼儿在跟一个男人道别,是她男人么?不过看小鱼儿的样子似乎是恢复了。 掏出手机给秦启打了个电话,“你把俞千羽的酬金翻倍,对,多出的部分我付,不过你对她说是你给她额外的奖金。不要问为什么。” 看着俞千羽纤细的背影,能把他给小鱼儿付的医药费都退了捐给慈善机构的她怎么可能会接受他的补偿呢。不过润儿的线索应该还是要从她身上去寻,就等她消气吧,只能等她气消了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俞千羽就接到曾粒粒的电话,“喂。” 她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天知道她昨晚修稿修到凌晨四点多,现在脑仁都是疼的。 “千羽,你快上网,你上娱乐版头条了。” “什么娱乐版头条?”俞千羽睡眠严重不足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一片混沌,思考能力为零。 “哎呀,你赶快上网看看吧啊。” 曾粒粒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俞千羽手机还是摆在耳边,人却没动静了,直到电话再次响起。 “千羽,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是蒋泽。 “怎么了?”什么新闻啊,一个两个的一大清早来扰人清梦。 “对于这篇报道给你带来的麻烦我表示歉意,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会有狗仔守在机场。”蒋泽的语气很诚恳,俞千羽却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呀。”依旧半梦半醒的俞千羽咕哝着。 蒋泽讶异,他就怕那篇报导会给她带来什么困扰,“你还没看新闻?” “我睡觉呢,昨天修稿修到四点多,困死了。” …… “那你睡吧,等你睡醒了再看。”能睡的时候就睡吧,就怕看了报导后觉都睡不好了。 俞千羽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还是饿醒的。 打电话到酒店餐饮部叫了份面,自己一边刷牙一边拿手机看信息,打开手机才发现没电了。充好电,洗漱完开机,一开机就收到无数条短信,叮铃铃的声音一时间好不热闹。 曾粒粒:千羽,你怎么关机了,没事吧? 谈沁:千羽,你还好吗? 蒋泽:千羽,对不起。 秦启:千羽,千万不要被扰乱心思,剧组需要你。 曾粒粒:千羽,千万要想开些啊 谈沁:千羽,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不要往心里去 …… 俞千羽摇头,表示自己一条都没看懂。难道自己睡了一觉穿越了? 打开电视机,正在播娱乐新闻。 “最近正在热播的《思念》,昨天有记者拍到蒋泽送一对母女到机场,此母女和蒋泽亲昵,蒋泽也一直面露笑容。更有知情人士爆料,蒋泽已经结婚多年。这对母女应该就是蒋泽一贯低调的主要原因,如此看来蒋泽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但是,同样的,相信许多的泽迷们要伤透心了。” 电视上是蒋泽以往的电视作品剧照和生活照的切换,有几张拍摄背景是机场。由于照片是远距离拍摄,所以她和小鱼儿看起来都很模糊。但是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她正弯腰和蒋泽说些什么,蒋泽的脸上笑意很明显。 “叮咚”门铃响起,俞千羽从沙发上弹起。 “您好,是你您叫的餐吗?”门外酒店服务员礼貌地问。 “是我。” “一共三十一元,您是付现金还是记在账上呢?” “付现金,你等一下啊。”俞千羽折回房间拿钱包,回来的时候看见服务员正拉长脖子往房内看。 俞千羽递过钱,有点不悦,“三十一,给你。” 服务员尴尬地笑着,“祝您用餐愉快。” 看着一脸不自然的服务员,俞千羽往房间内看了看,再联系刚才看的新闻,心中了然。 “世上只有妈妈好……”是小鱼儿录的手机铃声,俞千羽端着饭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心中叹息,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二粒,怎么了?” “妈呀,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中的曾粒粒很是着急。 俞千羽一边吃饭一边打趣,“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女儿。” “得,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说你好好的关什么机啊,真是急死人。要不是沁沁拦着我早就飞过来了。”曾粒粒的语速很快,声音又清脆,噼里啪啦,听起来跟放鞭炮一样。 “我昨晚修稿修到四点多,差不多到五点才睡,手机没电了当然就关机了。” “行吧,你还好吧?” “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这不算什么。”比起从前那段难熬的日子,现在这些不实报道算什么啊。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沁沁要我转告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记得跟我们说。” 俞千羽心中感动,不管什么事情,她们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还要你说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可不许嫌我烦。”看了看手机插进来的电话,心中更暖,“不跟你讲了,沁沁打电话进来了。” “行,那你自己跟她说吧。” “千羽,你没事吧?”一接通电话,谈沁关心的声音就传进耳朵。 “没事,刚刚跟二粒还打电话来着。手机关机是昨天修稿修太晚忘记充电了,没看新闻是因为在补觉。” 谈沁听她语气轻松心里也就送了一口气,蒋泽现在多红啊。他又从不参加访谈节目、不接受杂志采访、不参加综艺节目、真人秀什么的,反正除了能在电视电影屏幕上见到他几乎得不到他任何私人的信息。 这次好不容易有记者拍到他机场送“妻女”,当然是烧遍了整个娱乐圈,现在网上还有人开始人肉照片上的那对母女了。 “蒋泽的工作室已经发文澄清了,表示此报导的不真实性,并表示在必要的时候会追究其法律责任。”谈沁把最新动态念给俞千羽听,以她的性格大概不会太关注这些。 “没事,娱乐新闻嘛,别看现在炒得沸沸扬扬,等过一阵有另一个八卦出来,谁还记得这个啊。” 谈沁笑道:“你心态倒好。” “可不得心态好吗,这会儿姐还跟着蒋泽出次名呢。”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记得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啊。”谈沁再三嘱咐着挂掉电话。 顾行风好笑地看着妻子,“怎么样?我就说她没事吧?” 谈沁点头,还真被他说中了。 一大早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些担心俞千羽的。当时顾行风就说了,别看俞千羽平时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内心可是极坚强的,这点根本算不上事的事压根儿就不会影响到她。 “老公,你怎么那么了解千羽啊?” 顾行风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你呀,就是关心则乱了。” 谈沁默默想了想,好像也是,从前那么多坎俞千羽都迈过来了,眼前这点事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 晚上,俞千羽一出现在片场,立马收到无数问候。 俞千羽感激地笑笑,“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 见她神态自若,也不像被那则新闻困扰的样子,众人也就放心了。 随着蒋泽隐婚生女的新闻,《思念》的收视率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点,这让大老板秦启龙心大悦。扬言,等拍摄结束了,要请全剧组出国旅游。 《思念》现在有多火,就知道蒋泽和他“妻女”的新闻有多火。众人纷纷猜测,让影帝蒋泽如此付出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当事人却依旧每日敲她的键盘,无事的时候也会到拍摄现场坐坐,听工作人员调侃她和蒋泽。 她倒是淡然得很,蒋泽却是跟她道了无数次歉,都是他那天一定要送她去机场。 圣诞节晚上,俞千羽接到曾粒粒的电话,她似乎刚刚哭过,鼻音浓浓的。 “千羽,我和秦启分手了。” 第37章 被分手的妖孽秦 “怎么了?”俞千羽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甩了你?” “不,是我甩了他。” “这是为什么?”她暗恋了秦启那么多年,怎么会提出分手呢。 “千千,对不起,我好像又坑了你一把。”曾粒粒抽泣着道歉。 俞千羽皱眉,“怎么回事?” “秦启那个混蛋知道我要去采访蒋泽,故意让我把小鱼儿带上,说你们分开那么久了肯定很想念彼此。我傻呀,还真信,没想到他后脚就安排记者跟着了。要不是在机场,或许他还能想到其他的地方,反正只要是你们和蒋泽同框他都有办法炒出这则新闻来。 对不起,千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对不起。”曾粒粒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俞千羽动了动嘴唇,苦笑,“二粒,其实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 “千千,不是为了你,那种人,我瞧不起。” “说不定你误会他了呢?” “不会的,我亲耳听见的。” 俞千羽沉默了,她也没想到秦启是那种人。她以为秦启虽然爱玩了些,本性还是不坏的,可真没想到…… “二粒,你还好吧?”目前俞千羽倒是比较担心曾粒粒的状态。 曾粒粒又抽了抽,“谁失恋还不得难过个三五个月啊,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 ……“那要不你去丽江散散心?我把钥匙寄给你?”俞千羽试着建议。 曾粒粒依旧在电话那头抽抽着。 “好,我要去丽江开始另一段邂逅,我要忘了秦启那个混蛋!”曾粒粒发泄般怒吼。 晚上,她和谈沁视频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谈沁也感慨,“还真没看出来秦启是这么一个人。” 她和秦启接触得最多,每次看见他都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贵公子,身上有那么一股叛逆的味道,性格倒也直爽,不是个耍心眼的人。 “唉,要不是这边的拍摄还没有结束,我真想陪她去散散心。”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咱们三个就数她没心没肺了。” 俞千羽噗哧一笑,把她要去丽江开始一段新的邂逅的誓言讲给谈沁听,谈沁也是摇着头笑了。二粒果然没辜负她的外号啊,连失个恋都那么与众不同。 魅夜 顾行风扶着谈沁进了包厢的时候却见包厢有些诡异地安静,连一向最活跃的秦启都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发呆。 “怎么了,这是?”顾行风问唯一正常的洛维卿。 洛维卿耸肩,用下巴指指默默喝酒的景舒离,“那个是因为卢静润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进展。” 转过头,又指了指正发呆的秦启,“一来就那样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呢。” 谈沁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找个地方坐下吃点心。 “大嫂,你有没有见过粒粒?” 秦启一见谈沁立马复活,凑过来打听消息,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烟味。 谈沁皱眉,他不是不吸烟的么。 知道是自己身上的烟味熏着了她,秦启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眼中的期盼并没消散。 “好好的问我做什么,你们不是正在交往吗?” 看着一脸平静的谈沁,秦启依旧不死心,“你真没见过她?” 谈沁挑眉,一语双关地讥讽,“怎么好的不学,这问别人要老婆倒是学了个十足了?” 坐着默默喝酒的景舒离当然知道谈沁的意思,可是这次他并没有反驳。他确实做过那事不是吗,还伤及无辜。 秦启窘迫地解释着,“她今天突然打个电话给我说要分手,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杂志社那边也说她辞职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问你的。” “呵呵,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搞笑,女人是你们的,不见了就去找啊。问别人算怎么回事啊,别人又不欠你。” 洛维卿看好戏似的看着顾行风,大嫂这火药味挺重啊。 顾行风往谈沁身边走去,安抚着,“沁儿,别生气,小心别动了胎气。” 看着一脸警告地瞪着自己的大哥,秦启挣扎着解释,“大哥,我不是故意惹大嫂生气,我这是急糊涂了。” “你大嫂说得对,自己的女人不见了凭自己的能力去找,总是问别人算怎么回事啊。”顾行风也真是有点生气了,自己不争气也就算了,还总是累及无辜算什么男人。 “可是二粒不是大嫂的好朋友吗,我以为大嫂知道……”秦启在顾行风的目光中渐渐收声。 谈沁冷冷回了他一句,“她既然决定跟你分手了,你就不用去找了。” “她那算什么分手?丢给我一句分手就不见踪影,什么解释都没有,我到现在都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上午还好好的。” 见秦启着急上火的样子也不似做假,对二粒的感情应该是真,可是他的作为是真让人瞧不上。 “分手总是有原因的,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秦启被她的话堵得心口发紧却无计可施,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顾行风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老婆,她肯定是知道什么。 “有没有兴趣听一下老三最近正在调查的案子啊?”顾行风笑着把谈沁齐肩的头发往耳后顺了顺,顺便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今晚她确实有点易怒。 “我能听吗?”那不都是客人的隐私吗。 顾行风牵起她,“别的你自然不能听,可是,这次是关于俞千羽的,你听听也无妨。” “千羽?” “沁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回家的时候顾行风替谈沁系好安全带,定定地盯着谈沁。 谈沁想了想,“秦启利用二粒带去小鱼儿制造了这一次假新闻,目的就是让《思念》的收视率更上一层楼。” 顾行风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我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有一点我是坚信的。小五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但是为人正直,那些不择手段的事情是他最不齿的。你也别担心,回头我让维卿去查查这件事。” “你的意思,不是秦启让人干的?” 顾行风摇头,自己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那是怎么回事呢?”谈沁也想不明白了。 “先别管了,回头让维卿查去。” 第38章 收到银行的短信提示时,俞千羽小小的惊讶了一番。此次编剧的酬劳早就在合同里谈妥了的,对于这几乎和酬劳相等的奖金,她表示有点意外,况且还是在这个特殊时期。 “秦总,是我。”俞千羽拨通秦启的电话。 “嗯。”很明显,他的情绪不太好,声音也比平时多了点不正常的沙哑。 说实在的对于这样的秦启俞千羽还是比较陌生的。虽然自己见过他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那种意气风发或者妖孽得人神共愤的。 “我那奖金是怎么回事?” “《思念》的收视率不错,大大超出了我们的估计,所以给是给你额外的奖金。” 沉默了片刻,俞千羽还是没忍住,轻轻地哼了声,“是给我的补偿么?” 电话那头并不出声,俞千羽当他是默认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这次事件我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只是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粒粒的感受?” “粒粒?关她什么事?” 秦启嗓子跟要着火了似的,整个人也有点神智不清,但是听到曾粒粒的名字瞬间清明了不少。 “呵呵,秦总利用就利用吧,也是她蠢呗识人不清。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事情恐怕不太适合秦总做吧。”俞千羽发誓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难听的话来骂人,可是她真的很生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二粒。 “等等,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 俞千羽挑眉,这是那个看起来就尊贵无比的秦少爷? “千羽,求求你了,如果知道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天她就发了个信息给我说要分手,之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她。如果她不愿意见我也没关系,但至少让我知道她还好好的好不好?” 或许是抓到救命稻草了,又或许是怕俞千羽挂断电话,秦启的话说得很急,末了,还带着点儿喘。 俞千羽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了,“你怎么了?” “没事,就有点发烧,死不了。” 虽然他说没事,但声音听着却有一丝使不上力,感觉随时都会昏过去。 沉吟了片刻,感觉秦启的着急不似作假,俞千羽把曾粒粒告诉她的又复述了一遍。 或许是自己在感情上的缺憾,她不希望好友也留有遗憾。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好友的这份感情能善始善终。 “秦总?秦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秦启?” 俞千羽又尝试着叫了声,结果还是没反应。果断地挂断电话,给谈沁拨了过去。 “沁沁,我感觉秦启不太好,你让顾大哥过去看看吧。” 谈沁把心中所有疑问都压在心底,把俞千羽的猜测转告给顾行风。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顾行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这小子,失个恋而已,至于寻死觅活的吗。 半个小时之后俞千羽接到了谈沁的电话,“千羽,幸好你通知及时。秦启都不知道发烧多久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他都昏迷了。医生说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他可就悬了。” “很严重吗?” “嗯。” “我把二粒离开的原因告诉他了。”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多余?” 谈沁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是受到过伤害,俞千羽对待感情的事情是最敏感和小心翼翼的。当年自己和顾行风别扭着的时候也是她在适当的时候棒喝了自己。 “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俞千羽撩了撩垂到眼前的刘海,换了个舒适的位置,“不管秦启是真的利用了二粒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都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谈。反正结局也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谈沁轻笑,“果然是最火电视剧的编剧哈,处理起感情的问题来绝对权威。” 俞千羽也跟着轻笑,坐在温暖的冬日阳光下微眯着眼看着不远处正在紧张拍摄的剧组,“沁沁,我马上就要回来了。我想拜托你帮我找套房子,不用太大,够我和小鱼儿住就行。” “那行,我帮你留意着。” 俞千羽回到折叠椅上,享受这难得的冬日暖阳。电视剧这两天就要杀青了,算算日子寒假也快到来了,小鱼儿已经不止一次地表达了对自己的思念,再不回去她真的要哭了。 “千羽,你还好吧?” 拍摄的闲暇时间蒋泽站到俞千羽面前,由于他逆着光,俞千羽微眯着眼睛看向他,眼中一片坦然。 “我很好,你也不必太在意。你们公司做的公关我也看了,很好。” 至少她知道蒋泽是不愿意她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中的。 “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抱歉。” 由于临近杀青,拍摄时间更加紧迫,所以近距离这么看着他有着很明显的疲惫。 俞千羽微微一笑,“你打算每次见到我都要向我道歉吗?” 蒋泽微微愣神,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也是哈。”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不堪。” 跟她曾经所承担的来说,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第39章 酒宴再遇 《思念》杀青是农历十二月初八,腊八。 杀青这一天全剧组的人都很兴奋,因为终于赶在过年前拍完了,这样大家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回家休整一番顺便同家人一起过年。 虽然说现在过年的气氛比起以前那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对于这些长期奔走于各个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能安安心心地陪在家人身边一起过年是件既奢侈又幸福的事。 “千羽,我们全组人都得谢谢你。”导演半开玩笑地说。 俞千羽呵呵笑着,“我们还得谢谢秦总。” 好吧,她的眼里只有剧情。至于商业方面,操心的自然是老板秦启了。他觉得《思念》的剧情完全吸引了观众的喜爱,于是他很有头脑地决定了提前终止拍摄。 也就是说,他让俞千羽把后面的剧情稍作改动,有点戛然而止又让人挠心挠肺地牵挂地结局。 为了迎合老板的要求,又要不与前面的剧情冲突还要考虑第二部的发展她可是没少死脑细胞。 “千羽姐姐万岁!”卸了妆的靳薇抱着俞千羽大呼万岁。 “千羽姐,你这么急着改了结局是不是急着回去见姐夫啊?”私底下的靳薇其实就是一傻妞,说话开玩笑都很直白。 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俞千羽,蒋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往俞千羽的方向深深地看了眼,转身离开。 俞千羽无奈地看着妹妹般的靳薇,“你想太多了,我一个小小的编剧哪里敢随便更改结局啊,都是你那个英明神武的秦总安排的。” “千羽姐姐,下午咱们去shopping吧,拍了这么久的戏了我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俞千羽摇头,“你和她们去吧,我还有事,先回c市了。” “啊?千羽姐这么归心似箭啊,看来我姐夫一定是魅力非凡,什么时候一定得见见。” “千羽,晚上咱们组举行一个小小的杀青晚宴,你会参加吧?”制作人过来询问,顺便打断了靳薇的胡搅蛮缠。 俞千羽松了口气,对着制作人投去抱歉的眼神,“抱歉,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制作人耸肩,“那好吧,不过到时候公司的庆功宴你可一定得出席啊。” 庆功宴搞的很盛大,但凡有些名气的媒体都请来了。 一身黑色小礼服的俞千羽牵着同样黑色蓬蓬裙的小鱼儿缓缓步入会场,小鱼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萌化了不少人。 “哎,那是哪家名媛?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不过能被秦少邀请的应该是四大家族的人吧。” “可是从来没听说四大家族还有这么一号人啊。” …… 从门口到主会场,类似这种猜测性的话题不绝于耳,俞千羽装作没听见。 “秦总。”俞千羽朝秦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启眼前一亮,他知道俞千羽平时看起来清秀可人,可这稍稍打扮一下就让她看起来竟然有一种高贵的美丽。“啧啧,千羽,说实在的你要是不进入娱乐圈真是大损失啊。” 俞千羽只微微一笑,“我去跟其他人打声招呼。”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来跟熟悉的人打了招呼就回去的,其实像这种宴会她本不打算参加,架不住监制的盛情邀请才勉强来露一面的。 “千羽。” 秦碧云眼尖地发现了俞千羽的身影,快步上前跟她打招呼。 “伯母您好。”俞千羽在心底微微叹息,看来今晚她想低调地离开都不行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刚才我们还在说你呢。” 能和秦碧云在一起喝茶聊天的自然是非富即贵,秦老师也赫然在列,这让俞千羽有些讶异。在她的印象里秦老师并不是那种沉浸在名利场的女人,她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清贵。 “秦老师。”对于秦老师,俞千羽还是很感激的。当年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还是秦老师帮她最多。 秦老师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她坐过去。 围在秦穗云旁边的贵夫人一个个都惊呆了,她们费尽心思巴结的市长夫人竟然对一个不知名的小姑娘笑得如此灿烂。 “这段时间跟组还习惯吗?” “还好,第一次体验这种生活,觉得很新奇。” 秦穗云笑着点头,“我也看了《思念》,很不错,跟当下那些雷剧要好很多。” 俞千羽被这么一夸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秦老师过奖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清贵如秦老师竟然还看这种没营养的电视剧。 “你做得很好了,对了,这些年怎么都没听说你的消息?” 俞千羽眼神微微一黯,“这些年在丽江生活,八月份才回来的。” “你女儿很可爱。”秦穗云见俞千羽神色不太对,便把话题转移到被那一堆贵夫人围着的小鱼儿身上。 俞千羽的视线看向小鱼儿,脸上瞬间柔和,“可皮着呢。” “尊敬的各位来宾……”司仪在台上致辞,大家的注意也都跟着转向主席台。 司仪在做了简单的致辞后,秦启便登上了主席台,妖孽般的脸上竟然难得地严肃。 “感谢各位拔冗前来参加《思念》的庆功会,借着这个机会我像大家宣布,风尚杂志社正式被启迈收购,其名下的杂志期刊所有权都归启迈所有。” 秦启的这一消息来得太突然,一时间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讨论他收购杂志社的真正意图。作为有着超灵新闻嗅觉的媒体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话题,涌到主席台前举起自己的录音设备开始提问。 “请问秦总对风尚的收购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秦启摇头,“启迈的规划是影视方向。” “那么秦总怎么会突然涉足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呢?” 秦启魅惑一笑,“我本人确实不太擅长,但是我未婚妻可是这一行的老人了。” 这下连俞千羽都惊讶了,媒体人更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以前没听说过秦总有未婚妻,秦总方便透露一下未婚妻的信息吗?” “等到了合适的时间会介绍给大家认识的,今天晚上希望大家尽兴。”说完朝众人点了点头,拔腿走下主席台。 “千羽,你能告诉我粒粒的位置吗?” 俞千羽开着玩笑,“你都有未婚妻了还找二粒干吗?” 秦启苦笑着看着俞千羽,“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对粒粒是认真的。我收购杂志社也是为了她。” “补偿么?” 秦启扯了扯领带,“千羽,我不知道粒粒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补偿。至于理由,我想第一个告诉粒粒。” 俞千羽定定地看着秦启,分析他话里的可信度。 “算我求你了好么?”秦启的语气中透着祈求意味。 俞千羽写下了地址,诚恳地看着秦启,“粒粒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能善待她。” 秦启重重点头,“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是确实是通过这次之后我才真正明白她的重要性。” 俞千羽默默递上纸条,秦启神色飞扬地接过,“谢了。” 看着秦启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想必是去找二粒了吧。收回眼看着满场的觥筹交错俞千羽竟然有种走错地方的错觉,小鱼儿跟在秦碧云身边倒开心得很,看得出秦碧云很是喜欢小鱼儿。 “俞小姐。”背后一道略暗哑的声音响起。 俞千羽背脊僵硬,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转身,“景先生有事?” “不要紧张,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景舒离看着一脸防备的俞千羽,尽量柔和自己的语气。 俞千羽哼笑着,“我为什么要紧张,况且我也没什么要告诉你的。” 景舒离深深吸着气,以平息自己的心绪。静润失踪已经几个月,警方已经无能为力了,三哥那边也派出去了不少精英但进展并不顺利。所以他只能从俞千羽这里探口风了,按照曾粒粒的表现来看俞千羽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你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你如果知道些什么的话请你告诉我好吗?” “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俞千羽抬头看着眼前瘦削的男人,嘴唇紧抿。 景舒离捏了捏眉心,“你到底怎样才肯告诉我?” “景先生不是最讲究公平了吗?你未婚妻回来了,那么我的那些年又该怎么补偿呢?” “你要多少钱?” 俞千羽轻笑,“钱?呵呵,我都忘记了,景先生穷得只剩下钱了。不过,怎么办呢,我现在也不缺钱啊。” 景舒离皱眉,他没想到俞千羽变得这么难缠。 “哦,我忘了,景先生还有一招,喜欢威胁人,不是吗?”俞千羽笑得嘲讽,“不过怎么办呢,我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景舒离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俞千羽,“你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俞千羽虽然被他的身高压迫着,却并不退缩,仰面倔强地看着他。 “小鱼儿。”景舒离笑着吐出这三个字。 看着因愤怒而浑身发抖的俞千羽,景舒离嘴角微扬。女人,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么。 俞千羽粉拳紧握,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要是敢动她,我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景舒离愣了,俞千羽眼中的恨意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他真的动了她女儿恐怕她会扑上来咬死自己。 “有何不敢?”语气中挑衅意味浓厚。 俞千羽差点扑上去撕了景舒离,却这这时候传来一到清越的男声,“啧啧,我还不知道原来景总喜欢威胁女人呢。” 景舒离微眯着眼望向来人,是他? “千羽,你还好吧?”蒋泽握了握俞千羽还抖着的肩头。 俞千羽感激地看着蒋泽,虽然她嘴上是不怕景舒离,可是她终究是个弱女子,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处于劣势。要是景舒离真发起疯来,她也奈何不了他。 景舒离眉头一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话说:“找下家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你!”俞千羽怒视他。 “难道不是吗?” “景总这么为难一个女人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景舒离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眼安静下来的俞千羽,转身离去。 “蒋泽,谢谢你。” 蒋泽叹息,“千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的意思是她丈夫怎么没有陪在身边。 俞千羽这才突然想起来还有小鱼儿,“哦,对了,小鱼儿还在会场呢。再次谢谢你!” 看着匆匆离去的俞千羽,蒋泽心中的疑惑更大,怎么从来都不见她提起她丈夫,就连刚才被人堵在角落也是她独自面对。 “伯母,不好意思,小鱼儿打扰你一晚上了。”俞千羽歉意地看着秦碧云。 秦碧云倒是不觉得,“哎呀,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只要看见小鱼儿就觉得亲近。要不以后你常带着小鱼儿来家里玩?” 俞千羽礼貌性地应着。 “奶奶再见,我也很喜欢你哦。”小鱼儿甜甜地朝秦碧云挥手道别。 “千羽。”秦穗云叫住她。 “秦老师?” 秦穗云拉着俞千羽的手开门见山地说:“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喝咖啡。” “啊?”这是唱哪出? 秦穗云笑着拍了拍俞千羽的手,“是关于小启女朋友的事,我听说你们是朋友对吗?” 俞千羽了然,“没问题,明天我送了小鱼儿上学都有空。” “好,我打你电话。” 俞千羽心中叹息,看来不管秦老师怎么清贵,终究还是俗世之人。关系到儿子的终身幸福她虽然表面上不阻拦,但私底下的调查还是免不了的。也难怪,秦家位高权重,唯一的儿媳自然是要千挑万选的。 从酒店出来不过晚上九点,但是外面竟然等不到出租车。看着一脸困顿的小鱼儿,俞千羽心中尽是歉意。 “宝贝,再坚持一会儿啊。” “妈妈,车子还没来吗?”小鱼儿打着哈欠问。 蒋泽远远就看见了俞千羽母女,寒冷的街头衣着单薄地等车,她丈夫呢? “千羽,要不要我送你?” “蒋泽叔叔!”小鱼儿像碰到救星了,连瞌睡都跑了。 “不好吧?”俞千羽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了。 蒋泽偏头看着冻得鼻头发红的小鱼儿,笑着说:“上来吧,这地儿是出名的难打车。你看小鱼儿都冻着了。” 俞千羽低头看着一脸希冀地小鱼儿,一边道谢一边拉开车门。 第40章 二粒的长情 第二天,俞千羽接到秦穗云的电话后来到约定的咖啡厅。 竟然是“逝”! 再次来到这家咖啡馆,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不起,秦老师,我迟到了。” “没有,是我早到了。坐吧。”秦碧云地上菜单。 俞千羽跟服务员要了杯黑咖啡。 秦穗云有些意外,“你喜欢喝黑咖啡?” 俞千羽习惯性地笑了笑,“我并不常喝咖啡,但是咖啡里我最喜欢黑咖啡。” “喝黑咖啡的女孩子并不多。” 俞千羽点头,“一般女孩子喝卡布奇诺的比较多,但是我觉得奶味太重。” “你朋友们也都喜欢喝卡布奇诺吧?”秦穗云貌似随意地问。 俞千羽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也不,我朋友本来就不多,也就谈沁和曾粒粒。好像都是您认识的。” “是啊,这个世界真是小。谈沁那孩子我见过,很不错。”秦穗云喝了口咖啡,淡淡道。 “确实。”俞千羽淡淡笑了笑,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其实我们三个都不喜欢喝咖啡,沁沁喜欢喝花茶,我喜欢喝水果茶,粒粒喜欢喝茶。她不光喜欢喝茶,而且对茶道也颇有研究。” “哦?”秦穗云眼前一亮。 俞千羽想起当初自己和谈沁看着一贯疯疯癫癫的曾粒粒给她们泡功夫茶的时候,她们俩惊得眼球都要掉出来的情形,失笑。 当时的曾粒粒看起来颇一番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当她放下茶具的那一瞬间又恢复了她闹腾的性格。 得瑟地扬起婴儿肥的脸蛋,“怎么样,姐姐也是有特长的吧?” “所以,这是你妈为了把你嫁入豪门早早就培养好的技能?”俞千羽偶尔还是嘴挺毒的。 曾粒粒嗤了声,“什么叫为了把我嫁入豪门啊,姐姐我本身就是豪门好么?” 谈沁淡淡地点头,“对,是我们失敬了,豪门小姐。” 记得曾粒粒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她们家是做农家乐的。 “你们是大学同学?”秦穗云对曾粒粒开始有了些好感,以前她倒也见过那个女孩子,很活泼的一个孩子。本来以为那样的孩子恐怕会难以驾驭某些场合,倒是没想到她还有不一样的一面。 俞千羽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其实并不是,我们都是因为报到的时候去得比较晚,所以被分到同一个宿舍。谈沁是金融专业的,粒粒是新闻专业,我是外语专业。” “你怎么又想到写小说去了?”秦穗云一直以来都挺喜欢这小姑娘的,虽然被家里当小公主养着却一点都不矫揉造作,还难得地坚韧不拔。 俞千羽低头搅拌着杯中的黑咖啡,为什么改写小说?都是被生活所迫啊,按照她的情况单身还带着孩子哪里能正常上班呢,好在写小说还写出点名堂来。 整理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一脸灿烂,“秦老师,其实您还是比较想听粒粒的事情吧?” “你这孩子。”秦穗云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一时间倒还真有点不自在。 俞千羽点头,“我知道您的顾虑。秦家地位特殊,秦启又是家中独子,您谨慎一点也是好的。您想了解什么我定会知无不言,而且绝对不因为粒粒是我朋友而偏私。” 秦穗云幽幽叹息,心中的想法被俞千羽这么摆到明面上,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其实秦老师您大可不必担心,粒粒平常看起来是有点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样子。但是她绝对是个好女孩,您跟她慢慢接触就知道了。” 秦穗云点头,“其实我就是有点紧张小启,你也知道,他以前也谈过一些女朋友,但是没一个靠谱的。为了他我真是操碎了心。” “天下慈母心啊。”俞千羽感慨,自己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您大概不知道吧,粒粒可是暗恋了秦总将近十年了呢。” 秦穗云倒吸一口气,“十年?那时候她才十六岁吧?” 俞千羽笑着点头,“秦总以前不是做过一档电台节目吗……” 俞千羽把曾粒粒和秦启之间的爱恋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很是悦耳,听得让人沉醉。 “原来他们还有这么一段啊。”秦穗云毕竟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人,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经疯狂地爱过,但是自己没有曾粒粒的勇气,倒是他先对自己表白的,不然也就错过了今天的幸福了。 看着秦穗云的脸色并没有因她的话而变得难看,俞千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咖啡,静静等待秦穗云的下文。 这时候电话却疯狂地响起来了,接起电话,曾粒粒的大嗓门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千羽,你这个叛徒……”曾粒粒有点气急败坏。 俞千羽静静地听着她抱怨自己的不讲义气,居然把她的行踪出卖给了秦启,微笑。算算秦启出发的时间,到现在都快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估计她是被吃干抹净了吧。 “你知道我现在跟谁在一起吗?”俞千羽趁她换气的时候悠闲地问了句。 “我管你和谁在一起,反正你就是一叛徒。” “真不好奇?”俞千羽继续卖关子,按照以往的经验,不出十秒,她肯定就憋不住会问的。俞千羽也不急着说话,在心中默默读秒。 “谁啊?你孩儿她爸?”曾粒粒嚣张地笑着反击。 “no,no,no,是你男人他妈。” 三秒过后,“啊……”听筒里传来一阵尖叫,俞千羽的笑容越发灿烂,“你不会在她面前接的电话吧,那我的形象岂不全毁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死了,死了。” “呵呵,很不幸,她刚好想了解你,你又刚好来电话了。所以我就直接开了免提了。”俞千羽闲适地靠在角落的圆柱上,继续诓曾粒粒玩。脸上尽是狡黠的笑。 “啊!”曾粒粒果然抓狂了,“千羽,我的终生幸福就要被你毁了!” “怎么,怎么,秦启跟你求婚了?” “嗯,嘿嘿,聘礼是一家杂志社。怎么样,姐姐我值钱吧?”语气中尽是得瑟。 俞千羽也为她高兴,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得了吧,你都是家有良田百倾的豪门,还在乎那么一家破杂志社啊。” “哈哈,好了,我要打包回家了,等我回来了再好好收拾你。”曾粒粒笑嘻嘻地威胁着。 俞千羽笑得眉眼弯弯地点头,“行,我保证洗干净脖子等着女王来收拾。” 挂断电话,转身就看见了景舒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俞千羽本来打算来个视而不见的,却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拉住了手。 “放手。”俞千羽冷冷道。 “三哥调查过了,润儿失踪的那一天你刚好在vip楼出现过。”景舒离简直要疯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润儿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个人世。 俞千羽用力挣扎着,却奈何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冷笑着看向一脸阴鸷的景舒离,“是,我是去了。我也听见了,可是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奈我何?” 她的话成功地惹怒景舒离,把她推到刚才她靠的圆柱上,俯身盯着她。嘴角透着一丝残忍的笑,“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 俞千羽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尽管被他钳制着的手生疼,但她依旧笑得明媚。“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我就不告诉你,我倒要看看痴情的景先生能憋到什么时候。” “你……”景舒离怒视眼前倔强地盯着自己的小女人,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强硬了。 俞千羽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千羽?”秦穗云的声音从景舒离身后传来。 “阿姨?”景舒离很惊讶,她怎么会和阿姨在一起? “秦老师。”俞千羽从景舒离的钳制下挣脱,快步走到秦穗云跟前,顺手理了理刚才挣扎弄乱的头发。 秦穗云没有忽视俞千羽手腕上的红肿,不悦地瞪了眼自家外甥。怎么能对女孩子动手呢,教养都到哪去了。 景舒离自然明白阿姨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脸乖巧的俞千羽。 秦穗云半揽着俞千羽的腰身离开,关切地问着,“没事吧?” “我没事。”俞千羽摇头。 看着手腕的红肿,自嘲地笑着,比起以前他的所作所为来说,这点小伤还真算不了什么。 “你们之间……”秦穗云总觉得他们的互动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况且离儿她还是了解的,虽然看起来冷淡了点,却并不是轻易动怒的人。 俞千羽笑着摇头,“是景先生对我有点误会,我们没事的。” 秦穗云并不出声,只是默默点头。 第41章 甩包袱 俞千羽站在中安保全的大厅,等着前台给她通报。 总是被景舒离这么追着走也不是个事,她得想办法让他死心才是。 “俞小姐,洛总请您上去。”前台是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小女孩,很有礼貌。 俞千羽笑着道谢,进了电梯,按下了五楼。 “千羽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出了电梯,洛维卿很夸张地站在电梯门口等着。 俞千羽微微点头,对于景舒离的朋友们,她是没什么好感的,不过顾行风例外,现在又多了个秦启。谁让他们都是自己好友的男人呢,也只能认了。 洛维卿对于俞千羽的冷淡倒也无所谓,毕竟每次见到谈沁的时候她就是没有好脸色的,现在都习惯了。 “千羽小姐说是为了卢静润的事情来找我的?”落座后,洛维卿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问。 俞千羽皱了皱眉头,不是说洛家是四大家族之一么,他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洛维卿倒不在乎,成天跟一帮大男人打交道,哪里有那么多讲究。“照道理来说,你应该去找景舒离啊,顺便问他要点信息费什么的。” 俞千羽很不喜欢他说话时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撇头,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副合影。 “你是洛维雅的哥哥?” 洛维卿挑眉,“你认识小雅?” 俞千羽微微点头,倒不觉得惊讶。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洛维卿放下脚,来了兴致。自己的那个妹妹他清楚得很,一般的人是绝对入不了她的眼的。 “只不过因为一次表演。”俞千羽含糊带过。 结合之前的调查,洛维卿脑中灵光突现,“我知道了,是为了一次迎新晚会的钢琴独奏是不是?” 俞千羽淡淡点头。 洛维卿一拍大腿,这就是了。原来这小丫头就是让自己那向来骄傲的妹妹心服口服的人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俞千羽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还要去接女儿。” “好吧,你为什么会来找到我呢?”一提正事,洛维卿马上变了个人,眼中的精光让人心生敬畏。 俞千羽低头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嘶!”正喝咖啡的洛维卿被俞千羽的话吓得烫到舌头,“你知道?那你更应该去找景舒离啊。” 俞千羽点头,“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直接告诉他。” 洛维卿放下咖啡,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简单。 俞千羽把自己听到卢静润的两段对话都告诉洛维卿,“要不要告诉他是你的事,我只希望你能有办法让他不要再来纠缠我。” “你直接告诉他实情他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啊。”洛维卿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俞千羽越来越像一团迷了。 “你觉得他会相信他用整个生命在爱着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自己吗?” 洛维卿挑眉,不再说话。她怎么会知道老四对卢静润的感情?在外界眼里他们也不过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恩爱夫妻罢了。 俞千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起身,准备离开,“我言尽于此,怎么处理还是由洛先生决定吧。” “别那么生分,既然你和小雅相识,叫我洛大哥就好了。”洛维卿起身相送。 俞千羽点头,转身离去。 洛维卿看着进了电梯的俞千羽,拨出了一通电话,“老大,我想你上次交给我的任务,我还需要做一些补充。” 第42章 亲子运动会 “妈妈,老师说这一周星期六要举行亲子运动会,要家长准备节目呢。”小鱼儿一蹦一跳地把老师交代的任务跟妈妈说。 “好啊,明天妈妈就去老师那里报名好不好?” “好,那妈妈星期六有时间呀。” “对呀,最近妈妈都有时间,好好陪你好不好?” “好呀。不过,妈妈,老师说亲子运动会要父母一起参加。”小鱼儿小小声地吐出这么一句。 俞千羽愣了愣,蹲下来,“没有爸爸参加,宝贝会失望吗?” 小鱼儿摇头,语气中有淡淡的失落,“可是,有好多项目都是三个人一起参加的。” “你很想赢?” “嗯,这次活动还有奖品哦,一等奖是迪斯尼套票哦。”小鱼儿眼中发着亮光。 不忍心让小鱼儿失望,“好,妈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请到人跟我们一起参加。” “好耶,妈妈万岁。” 看着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亲子活动项目的小鱼儿,俞千羽的心底是深深的无奈。 晚上,安排好小鱼儿就寝后,俞千羽窝在客厅沙发上开始打电话。 “千羽,这么晚了有事吗?”谈沁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 俞千羽歉然,孕妇都是睡得早的,“吵到你了吗?” “没有啦,是因为今天比较累,所以早早睡下了。你有事?” “没有,只是问问你好不好,这不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么。” “好着呢。星期六我产检,你星期天带着小鱼儿过来玩啊,我妈天天念叨呢。” “好,那你早点睡吧。” “行,那你记得带小鱼儿过来啊。” 挂断电话,星期六沁沁要产检,顾大哥是肯定要陪着的。想了想,又拨通了曾粒粒的电话。 “亲爱的,想我了么?”曾粒粒的语气甜得发腻。 俞千羽嘴角轻扬,“是啊,回来了没。” “这么迫不及待地等着被我收拾了啊,不过很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回湖南的路上。” “回湖南,带你男人见家长?” 曾粒粒掩不住的兴奋,“对呀,他父母过几天也会过来。” “行行,你就得瑟吧,总算嫁入豪门了。” “切,姐姐自己就是豪门。” 又和曾粒粒贫嘴了几句笑骂着挂断了电话,得,秦启也没空。 翻了翻手机联系人,停在了蒋泽那里,迟疑了一阵还是拨通了。 “千羽?”蒋泽很意外俞千羽会主动联系自己。 “蒋泽你周六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俞千羽柔软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格外动人心弦。 蒋泽想也没想地答应,“我有空,你说吧。” 俞千羽倒是没想到他能答应得如此爽快,倒有些迟疑了,“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 “瞎猜什么呢,我是真有空,前边才拍完戏怎么也要休息一段时间啊。” “哦。”想想也是,“是这样的,周六小鱼儿学校要举行亲子运动会,需要三个人一起完成一些项目。所以……” “行,周六我去接你们。”蒋泽的回答爽快得让俞千羽有些意外。 终于,周六在小鱼儿千盼万盼中到来了。这天早上她早早地把自己弄得利利索索,连吃早餐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许多。 “不着急啊宝贝,现在才七点。” 小鱼儿擦了擦嘴角的牛奶,滑下凳子,“早点出发吧,不然会堵车。” 俞千羽无奈地看着迫不及待的小鱼儿,手脚麻利地把碗盘收进厨房,赶紧换了身运动装出来。 “蒋泽叔叔!”小鱼儿欢快地跟蒋泽打着招呼,爬进了后座。 “小鱼儿好早呀。”蒋泽笑着跟小鱼儿打着招呼,可眼光却始终停在俞千羽身上。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头发也高高地绑了个马尾,整个白皙小巧的脸蛋都露在外面,看起来像个学生。 “麻烦你了。”俞千羽歉意地朝蒋泽笑着。 “不麻烦,我喜欢陪小鱼儿玩。” 小鱼儿的幼儿园是秦碧云选的,就读的自然都是富贵家庭的孩子,家长也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但是蒋泽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就连小鱼儿的班主任都惊讶地愣了下,心中暗暗想着,难怪小鱼儿的入学档案里父亲那一栏是空白的了。看来之前那篇关于蒋泽隐婚生子的报导也是真的了? “老师,这段时间幸苦你们了。”俞千羽客气地跟老师们打招呼,蒋泽就牵着小鱼儿静静地站在旁边。 见到蒋泽,年轻老师几乎是红着脸的,“没有,没有,小鱼儿很乖,我们都很喜欢她。” 班主任是个稍年长老师,到底还是镇定些,“请您和蒋先生带孩子先坐会儿,我们八点二十集合去体育馆。” “好的,您先忙。” 小鱼儿手舞足蹈地在前面介绍他们的手工作品,俞千羽和蒋泽安安静静地听着。 “蒋泽,我是你的影迷,能和你合影吗?”某家长凑过来问。 蒋泽笑着点头,影迷兴奋地摆好pose,俞千羽接过影迷的手机很尽心地替他们拍。 于是,整个教室瞬间变成蒋泽的粉丝见面会了。拍照的,合影的,要签名的…… “好了,各位家长和小朋友们,我们马上要出发去体育馆了哦。请小朋友们排好队。”好在老师打断了这场疯狂的“见面会”。 可是到了体育馆后,场面更疯狂了。 其实一开始真的还好,老师们的表演,小朋友们的表演都进行得很顺利。到了俞千羽上场的时候,她的钢琴声一起,瞬间全场安静了下来,包括幼儿园的钢琴老师都被震住了。能把简单的曲目演奏得如此动人,绝对大师级的! 她选择的是一首大家都很熟悉的影视剧配乐,蒋泽心头一热,便接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开始跟着唱了起来。瞬间尖叫声以小鱼儿所在的班级往外辐射,整个体育馆都充满着尖叫声。 俞千羽看了眼站在钢琴旁挺拔帅气的蒋泽,汗了,看来请他来帮忙是一大失误啊。 一曲完了之后,俩人竟然配合得很默契。笑着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鞠躬朝台下致谢。底下的掌声,尖叫声,呐喊声不绝于耳。要不是还有这么多的小朋友在,俞千羽都要怀疑自己来到了某场演唱会的现场了。 “你确定要这么高调么?”落座后,俞千羽凑在蒋泽耳旁问了句。 蒋泽笑着摇头,眼中亮晶晶的,“没办法,一时没控制住。” 看着周围好奇的眼光,俞千羽双手捂脸,“完了,看来以后都不得安宁了。” “会给你和你先生带来困扰吗?”看着俞千羽苦恼的样子,蒋泽的神色黯淡下来。 俞千羽叹息着摇头,“那倒不至于,到现在你也看出来了,小鱼儿没有爸爸。” 听见俞千羽就这么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蒋泽竟然有一丝不厚道的欢喜。 “对不起。” 俞千羽摇头,“不用觉得内疚,恐怕以后你也会不得安宁了。” 蒋泽笑得满不在乎,“我觉得挺好的。”他真觉得挺好的。 接下来的活动中,蒋泽和小鱼儿跟打了鸡血似的,她都被感染了。他们“一家”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第一,最终,他们“家”以总分绝对领先的优势取得了本次活动的第一。 “哇哦,妈妈我们得到第一了哎。”小鱼儿抱着迪士尼套票兴奋得直蹦。 俞千羽浑身瘫软地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可得好好谢谢蒋叔叔,要不是有他,咱们可得不了第一。” “谢谢蒋叔叔。” 蒋泽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下,“你高兴就好。” “妈妈,为了庆祝我们得了第一,今天晚上在外面吃好不好?”小鱼儿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俞千羽笑着点头,“好,我们是得请蒋叔叔吃顿饭。” “既然是请我吃饭,地方可不可以让我来选?”蒋泽笑得一脸阳光地问。 “那当然。”俞千羽点头,随即赖皮地说:“不过,先说好,不许选太贵的地方。” 蒋泽笑着答应,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俞千羽呢,“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俞千羽摸出一直关着的手机,一开机曾粒粒的电话就进来了,“千羽,你是终于想通了么?” “想通什么啊,你带男人回去见家长跟我有什么关系。”俞千羽笑着调侃。 曾粒粒激动得语速更快了,“你别打哈哈,你跟蒋泽到底怎么回事?秀恩爱居然秀到幼儿园去了,你们也不怕带坏祖国的花朵么?” “什么秀恩爱啊,哪跟哪啊?小鱼儿学校举办亲自运动会,需要三个人一起参加,我临时找不到人就拉上他了咯。”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俞千羽笑着问:“不然呢?” 曾粒粒嘿嘿笑着,“是网上都传疯了嘛,我还以为……嘿嘿,不说了。” 第43章 豪门姐要订婚 “千羽,你还别说,单看这照片你们还真挺像一家三口呢。”廖淑华拿着平板电脑看着娱乐头条。 俞千羽头痛,“阿姨,您就别取笑我了吧。” 廖淑华不无可惜地问:“你们真不是啊?” “真不是。”俞千羽无奈地摇头,“他是我高中同学,只是请他去帮忙的,没想到会传成这样。” “那真是可惜了,蒋泽这孩子在娱乐圈还算不错的,为人低调又口碑好。” 俞千羽哭笑不得,“这样看来确实挺可惜的。” “要不你俩干脆凑一对算了?”谈沁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沁沁!”俞千羽无力地叫着,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么。 谈沁笑着点头,“好了,不开你玩笑了。走,带你去靶场看看。” “去靶场干什么?”她倒也算了,关键是她一个孕妇去那地方真的好么。 谈沁笑着解释,“小鱼儿跟着我爸去靶场了,我们顺便去走走。” “好。”俞千羽没想到顾司令居然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鱼儿带到靶场去了。 “你们去吧,我也该去准备午饭了。”廖淑华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靶场离顾家小楼有一段距离,但是今天天气好,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也挺好的。 “千羽,最近景舒离还找过你吗?” 俞千羽小心地扶着谈沁,摇头,“就上次在咖啡馆找过一次。” “哎……”谈沁认真地劝着,“千羽,你还是不能放下过去吗?我看蒋泽对你倒是真心的。” 俞千羽笑得勉强,“说真的,沁沁,这话我也只能在你面前说说。我也知道蒋泽对我是真心的,如果我是个清白的姑娘我一定会接收他的心意。可是……一旦那段不光彩的过去被有心人翻出来,肯定会毁了他的。他能有今天也不容易,我不想伤害他。” 谈沁安慰着,“千羽,你别这么想,那也不是你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又如何呢,都是实在发生过的事情。”俞千羽苦笑,“没关系,就这样吧,还好我还有小鱼儿。” 谈沁不再说话,任何安慰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意外的,在靶场还遇到了洛维卿。他正在教小鱼儿打军体拳,小鱼儿倒也学得有模有样的,惹得一旁的顾存宇大声叫好。 俞千羽和谈沁远远地看着,等他们完成了才慢慢走过去。 “顾伯伯。”俞千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丫头,你来了。”顾存宇私底下并没有什么架子,待人很温和。 洛维卿牵着小鱼儿走过来,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干爹可真是偏心呢,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一副阎王老子的模样?” “臭小子,你能跟人家比吗?” 果然,他双眼一瞪,威严逼人。 小鱼儿咯咯笑着,“洛伯伯不乖哦,让爷爷生气了。” “哈哈……”顾存宇弯腰抱起小鱼儿,“对,还是小鱼儿最乖,总是让爷爷开心。饿了吧,爷爷带你回去吃东西。” 洛维卿讶异地看着一路大笑着跟小鱼儿你一言我一语地顾存宇,“我去,我是见鬼了吧?” “伯父平常不这样吗?”俞千羽吃惊地看着谈沁,她见到的顾存宇每次都是这样的啊。 谈沁摇头,“我爸平常很严肃,在下属面前脾气也大,估计是从连队出身的缘故吧。” 这下轮到俞千羽震惊了,“难到我所享受的待遇都是沾了小鱼儿的光?” “那是肯定的啊。”洛维卿很不是滋味地插了一句。 “那你也赶紧带个孩子来吧,这样就能让我爸给你好脸色了。”谈沁凉凉地补刀。 洛维卿被她狠狠地噎住了,“我找顾老大去,你欺负我。” “他在拳击馆,你去吧。”谈沁很“好心”地提醒。 “呃,我还是去找小鱼儿玩吧。” “你平时总欺负他么?”俞千羽看着洛维卿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哪里还有那个威风的洛三哥的样子啊。 谈沁笑着耸肩,“是他自己斗不过要去告状,然后被行风收拾了,后来就不敢了。” 俞千羽嘴变成了o型,半晌,献出了自己的膝盖,给跪了。“果然是顾老大的媳妇儿啊,威武。” 谈沁得瑟地抚了抚袖子,“一般般吧。” “真好,你跟二粒都幸福了,我就放心了。” 还来不及感慨的谈沁接到了曾粒粒的电话,“怎么了,豪门姐?”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玩呗。” “你有空好好陪你男人呗,找上我们这超大瓦数的电灯泡做什么?”谈沁把手机开了免提,三人开始了斗嘴模式。 电话那头有了瞬间的安静,“那个,我要举办出阁仪式了,请你们来当姐妹团啊。” “什么!”俞千羽和谈沁齐声大吼。 “你是不是有了?”回过神来的谈沁突然反应过来。 …… 回答她们的是一阵沉默。 “我去,二粒,你这是在害羞么?”俞千羽也表示很惊讶。 “哎呀,没有啦。就是秦启爸爸妈妈说希望能年前就把婚礼办了。” 谈沁和俞千羽相视一眼,自然不会被她这么糊弄过去,“还不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不是有了?” “嗯……双胞胎。” “你也太好运了吧!”谈沁表示很羡慕,她们公司就有个同事生了一对双胞胎,可萌翻了公司的同事们。她每次见了都忍不住要抱一抱。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你什么时候办仪式?” “下周三。” “我没问题。”谈沁当场定了下来。 “刚好小鱼儿周二放寒假。”俞千羽也没问题。 “千羽?”曾粒粒有点吞吞吐吐。 俞千羽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 “嘿嘿。”曾粒粒笑得心虚,“那个,你不是知道我妈是蒋泽的粉丝嘛,所以听说你和他还挺熟的,就想让你把他也带过来。” “其实是你跟阿姨得瑟的吧,说娱乐新闻里蒋泽的”隐婚“妻子其实是你朋友吧。” “嘿嘿,我就顺口那么一说。”曾粒粒讨好地问:“千羽,你能帮帮忙吗?我妈可是在我七大姑八大姨面前夸下海口了的。” 俞千羽叹息,“我试试吧,但我不能保证。” “千羽万岁。” 俞千羽和蒋泽带着小鱼儿是最后到达的,曾粒粒和秦启早早就候在了机场的vip通道外。 “恭喜你们了啊。”俞千羽紧紧牵着想往曾粒粒怀里扑的小鱼儿。 “谢谢。”秦启由衷感谢,不光为了这句恭喜。 “我怎么觉得秦总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啊。”俞千羽调笑着。 秦启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现在可是当爸爸的人了。” “恭喜。”蒋泽也送上祝福。 秦启有点不自然地看着他,“谢谢你能来,不过,等下的阵仗可能有点夸张,希望你不会介意。”想起自己丈母娘,才知道曾粒粒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从机场出来,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似乎进了郊区。车子转了弯进了标有玉河度假山庄的路上,有开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度假山庄。 山庄是中式庭院结构了,气势很宏伟,看起来占地面积很广。 “二粒,这是你家?”俞千羽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曾粒粒笑着转过来,“对啊,欢迎来到我家农家乐。” “这,就是你说的农家乐?” 此时,“农家乐”前面站了一堆的大妈,一个个伸长脖子满脸带笑地往他们这边看。 俞千羽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一脸镇定的蒋泽。 蒋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着,“没事,我先下车。你们先进去,我等下去找你。” “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蒋泽点头,看着她那么关心自己,自己出卖点色相也不算什么了。 果然,蒋泽一下车就被那一群大妈包围了。但是蒋泽很有耐心地跟她们拥抱,合影,签名。 “太恐怖了,那些都是你的七大姑八大姨?” 曾粒粒无可奈何地点头,“我有四个姑姑,三个阿姨,两个舅妈。听说蒋泽要来的消息,又回去跟她们的闺蜜们说了,于是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家可真是大家族。”俞千羽感慨着,不像她似乎除了父母也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了。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你们去忙吧,等下我会和蒋泽去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曾粒粒点头,“那行,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服务员就行,我们去跟其他人打招呼。” 半个小时后蒋泽终于解脱了,笑着走过来,“等很久了吧?那些阿姨实在是太热情了。” 俞千羽抱歉地看着蒋泽,“对不起。” 蒋泽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都说了n遍了,况且你事先就告诉我的,是我自己愿意的。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呵呵。”俞千羽傻笑着点头,和蒋泽在一起让她很放松,蒋泽很会照顾她的情绪。 “怎么样,让咱们参观一下这个‘农家乐’?”蒋泽开玩笑地说。 俞千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以前二粒总是跟我和沁沁说她们家是开农家乐的,家里有良田百倾,我现在总算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称自己是豪门了。” “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蒋泽笑着点头。 第44章 酒宴 晚上七点,宴会正式开始了。 俞千羽第一次见到曾粒粒的爸爸,很意外的,曾爸爸居然是一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和曾粒粒口中的那个农家乐灰头土脸的小老板形象相差甚远。 俞千羽笑着和曾爸爸打了招呼,“曾叔叔好,我是俞千羽。这位是蒋泽,这是我女儿,小鱼儿。” “你好,你们好。”曾爸爸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难怪曾粒粒会是声控了,一般的声音估计早就入不了耳了。“我经常听粒粒提起你们,你在云南的房子很不错啊。” “您见过?”俞千羽很惊讶。 “是啊,我让我们爸妈去的。”精心打扮过的曾粒粒挽着秦启的手臂款款走来,颇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没经过主人同意就去了,真是失礼。不过总听粒粒说起你那房子,就忍不住好奇去看了看。” 俞千羽笑着摇头,“叔叔客气了,我就跟粒粒说让她带你们过去玩的。” “哎呀,爸,我都说了,千羽不会介意的。” “你这孩子。”曾爸爸笑着瞪了眼女儿,有转过来对俞千羽说:“我很喜欢你那座房子的格局和装饰,听说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俞千羽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我自己瞎弄的,让叔叔见笑了。” “哎。”曾爸爸摆手,“你太谦虚了,你看我请的设计大家设计的山庄也不过如此罢了。” “哎,我说,你倒是招呼客人坐啊,哪有让客人站着的道理?”一身红色唐装的曾妈妈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阿姨好,我是千羽。” 曾妈妈拉着俞千羽的手说:“我当然知道了,本人比镜头里更漂亮。” 俞千羽只能呵呵了。 曾妈妈左右打量着俞千羽和蒋泽,“真般配。” “妈!”曾粒粒也是无语了,说了多少次他们两不是一对了。 “抱歉。”曾粒粒抱歉地看着蒋泽。 蒋泽倒是不在意,“没关系,阿姨喜欢就好。” “尊敬的各位来宾……”司仪已经开始宣布仪式要开始了。 说是出阁仪式,其实是在女方这边办酒,把一些到时候不能出席正式婚宴的亲朋好友提前宴请。虽然没有正式婚宴那么正式,可礼数却是一点也不能少的。 她和谈沁被放在姐妹团这一桌,同桌的都是曾粒粒的表姐妹、堂姐妹们。蒋泽被塞到了顾行风代表男方兄弟团那一桌,顾行风、洛维卿、景舒离都在。 “千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沁儿。”顾行风走到谈沁旁边,作为兄弟团就是用来帮准新郎挡酒的,所以他得先把谈沁安排好。 “放心吧,我会的。”转头看向已经自觉加入挡酒行列的蒋泽,俞千羽微微皱眉,“顾大哥,你还是别去了吧。让他们挡好了,要是你喝多了还不是得让沁沁照顾你么。” 顾行风笑笑,“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沁沁,你也放心让顾大哥去?”她好像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谈沁笑着摇头,“不放心。” “那你还让顾大哥去。” “我们到时候不也得设婚宴么。” 俞千羽恍然大悟,果然那句话说得太对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到八点多一点的时候,长辈们都纷纷离席了,整个大厅里就剩下这些年轻人在起哄着。找尽各种借口让兄弟团的人喝酒,蒋泽最惨。 因为他平时出现在大家眼前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今天一见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个凡人,会和他们一起笑闹,一起喝酒。 于是,喝嗨了的众人开始起哄让他表演。他也不恼,好脾气地点头,“我需要伴奏,千羽,你来帮我伴奏吧。《一天一点爱恋》,献给大家。” “如果有一天世界已改变 当沧海都已成桑田 你还会不会在我的身边 陪着我度过长夜 如果有一天时光都走远 岁月改变青春的脸 你还会不会在我的身边 细数昨日的缠绵 一天一点爱恋 一夜一点思念 我们不再相信谎言 不在需要蜜语甜言 一天一点爱恋 一夜一点思念 给我一句真的誓言 让我可以期待永远 ……” 蒋泽的声线很好,把这一首歌诠释得很完美,而且他眼中的炙热让一直低头演奏钢琴的俞千羽仿佛要被烧出一个洞来。 “噢……亲一个,亲一个……”大家都喝嗨了,开始起哄。 俞千羽抬头,蒋泽正直直地盯着她。看着他们两两相望,众人开始推着蒋泽,怂恿着他亲俞千羽。 蒋泽看着俞千羽手足无措的样子,转身,对着起哄的人群。“千羽她害羞,你们就放过她吧。” “放过她好办,但是你可得受点罪。” “没问题。” “把这个喝了。”一个胖胖的男人端来一碗颜色诡异的液体,应该是本来要留给秦启的所谓“十全大补汤”。 隔着几步远俞千羽都闻见了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里面似乎有各种酒、醋、芥末…… “蒋泽!”俞千羽有些不安,他不过是自己请来作客的,此时此刻却被这样愚弄。 “没事的,放心好了。”蒋泽给她的依旧是灿烂的笑脸。 看着他伸手去接那碗不明液体,俞千羽想也没想冲了上去,抢过来一饮而尽。 “咳……”俞千羽被呛得弯腰一阵猛咳。 起哄的人都傻了,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这么彪悍。 “你还好吧?”曾粒粒的一个表姐问。 俞千羽就着蒋泽的手喝了一口白开水,眼泪汪汪地说:“好辣!” “哈哈……”众人哄笑,“妹子好气魄。” “啧啧,真看不出来,俞千羽还是个小辣椒呢。”洛维卿翘着二郎腿看着那一群人闹。 景舒离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哼!” 果然是养的小白脸,靠女人保护。 “你还别说,俞千羽和蒋泽还真挺配的。” “呵。”景舒离不屑地冷笑,哪里般配了? 洛维卿斜眼瞧他,“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地行不行,人真不欠你什么。我都查清楚了,那次她确实是出现在了vip楼外,但只是在附近散步而已。那阵她也受伤了,你是知道的。所以,说不定真是你误会人家了。” “你可别被她骗了,她骗术高明得很。”当初不是说和那男人只是同学关系吗,怎么才离开自己转身就投奔那男人去了,现在女儿都那么大了,呵。看来当年对蒋家下手还是不够重。 “我倒觉得她挺坦率的一人。”上次见了自己她不也没好脸色么,可见她是个真性情的人。 景舒离远远地看见蒋泽把俞千羽搂进怀里半搂半抱地出了大厅,顿时脸色更加阴沉。 洛维卿一脸兴味地看着别扭了一整夜的景舒离,他敢保证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什么。 第46章 不堪往事被曝光 俞千羽本就宿醉未醒头疼得厉害,被景舒离这么一闹头都要炸了。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啊,草草吃了几口。 “小鱼儿,妈妈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跟我去吗?” “可是妈妈,我已经和洛伯伯约好下午去拳击啦。” 俞千羽点头,“洛大哥那就辛苦你了。” 洛维卿耸肩,“反正我也喜欢小鱼儿。” “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了。” “千羽,你还好吗?”谈沁很担心,看样子她的状态并不好。 俞千羽强笑着点头。 强打着精神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抬头,可不正是鼻青脸肿的景舒离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俞千羽怒,脸上尽是不耐烦。 “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俞千羽被他身上浓浓的烟味一熏几乎要吐出来,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抽了多少。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知道呢?”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告诉我?如果你是为以前的事情那么我可以道歉可以补偿,但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景舒离急切地握着俞千羽的肩膀。 俞千羽讽刺地笑着,道歉?当初她道的歉还少吗,他不照样折磨她出气。 “按照你的理论来说,这些年是不是你欠我的?” 景舒离微微愣住,他倒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前你觉得是我爸让你和老婆分开的,所以就放肆折磨我,那我也认了。现在又是谁让你们分开的,还怨得着我么?”俞千羽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不紧不慢地反驳。 “你想怎样?”景舒离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她这么难缠。 俞千羽缓缓摇头,“不想怎样,这样就很好。” 景舒离握了握拳头,“你不要逼我!” “呵呵,真好笑,我逼你?我可没你景大少爷有手段!” “呵呵,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俞千羽冷冷哼了声,“有什么手段你就尽管使出来,就怕你到时候会后悔!” 他现在无非就是用小鱼儿来威胁她,她就不信他真做得出来。 景舒离不再说话,只定定盯着俞千羽,半晌,转身离去。 俞千羽全身虚脱地趴在床上,管他呢,睡一觉再说。 第三天,俞千羽和曾粒粒告别。 “千羽,你就多玩几天嘛,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多好啊,沁沁不是也在嘛!”曾粒粒不舍地拉着好友的手。 俞千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没看见秦总那吃人的眼神啊,我可不敢做电灯泡了。” “千羽!”曾粒粒娇嗔。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蒋泽过两天有个通告,要回去准备准备。我请人家来的,总不好让人一个回去啊。” “那倒是,是我疏忽了。”拉着俞千羽走到蒋泽跟前,“蒋泽,谢谢你能来啊,招呼不周,请见谅!不过我和千羽可不是一般的交情,就让她代我好好感谢你了,怎么样?” 曾粒粒嬉笑着把俞千羽往蒋泽面前推,还暧昧地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 蒋泽会意一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必须不客气啊,拿走不谢。”这几天她也看得出来蒋泽对千羽的爱慕,平心而论,蒋泽是个不错的人,要是他不介意千羽的过去就更好了。 “行了,再聊下去都要误机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生离死别呢。”谈沁适时地阻止曾粒粒继续煽情。 “对喔,你们走吧,反正我们过几天也就回来了。” “行,我们就走了,你们也忙去吧。” “蒋泽,记得让千羽替我谢谢你啊,必须得实际行动哈!”曾粒粒对着已经开动的汽车飚了一句。 谈沁扯了扯她,用眼神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景舒离。 曾粒粒无所谓地耸肩,“现在千羽跟他可没半毛钱关系。” “你今天兴致似乎不错啊。”洛维卿看着旁边斜斜靠在树上的景舒离。 “呵!”起身离开,留下三个一脸懵的人。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不对劲?” 顾行风点头,“每次憋着什么坏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四哥又憋什么坏呢?”秦启表示看不透。 其他两人也是摇头,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飞机是下午四点到的c城,看着机场外举着蒋泽牌子的粉丝,俞千羽傻了。转头看旁边的蒋泽,他脸色似乎也不大好。 蒋泽皱着眉头看着那一群黑压压的粉丝,他这次出行连经纪人和助理都没通知,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呢。 “怎么办?” “等会儿你牵着我的手,什么也别说。” 俞千羽只能点头。 蒋泽单手抱起小鱼儿,“小鱼儿,等下你就趴在叔叔怀里,不管怎样都不要抬头好不好。” 许是见到妈妈和蒋泽叔叔都很严肃,小鱼儿懂事地点头,缩进了蒋泽的怀里。 “蒋泽!蒋泽!”粉丝开始疯狂地喊着蒋泽的名字。 蒋泽牵着俞千羽出来的时候,气氛就变了,粉丝们似乎愤怒了,高喊着,“离开蒋泽!她不配!” 记者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长枪短炮地凑过来,“蒋泽,请问你对于此次知情人士爆料的内容有何感想呢?” “您对您太太婚前的行为有所了解吗?” “这次爆料的内容是真的吗?” “如果爆料内容是真的您打算怎么办呢?” …… 蒋泽一言不发,带着俞千羽快速穿过人群。 甩开那一群记者后,蒋泽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当天的新闻。 “著名影星蒋泽隐婚妻子曾被人包养”这条新闻的搜索量第一。 蒋泽愤怒地摔了手机,急急地转头对后座的俞千羽说:“千羽,你可千万别被这种不实报道生气啊。” 俞千羽的手中也拿着手机,双手微微发抖,“蒋泽,你送我回去吧。” “你没事吧?”蒋泽不肯定地问。 俞千羽轻轻摇头。 “要不,你去我那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送我回去吧!”俞千羽声音不大,却很坚持。 蒋泽叹息着发动车子。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千羽,你真的没事吗?” 俞千羽摇头。 蒋泽叹息,“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好。” “小鱼儿,妈妈有些不舒服想睡一下,你能自己玩会儿吗?” 小鱼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妈妈的脸色不好还是懂事地点头。 俞千羽躺在床上,那些不堪的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脑中。原本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了,可现下被翻出来放到公众面前才让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啊。 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只是昏昏沉沉的,脑中全是那段艰难的日子。 第47章 来自谈沁的报复 “景舒离就是一人渣!”曾粒粒抹着眼泪怒吼。 谈沁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俞千羽默不作声,拉过小鱼儿,“小鱼儿乖,先去找干爹玩会儿。” 小鱼儿乖巧地点头。 看着小鱼儿走出房门,谈沁这才低低地叹息,“有什么话还是别当着孩子的面说吧,毕竟……” “就那种人渣根本就不配为人,还需要顾及什么?千羽倒是为他着想了,可他呢?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谈沁点头,景舒离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她接到小鱼儿的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千羽出事了,看了新闻才知道事情远比她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即坐了私人飞机赶回来。 一见到千羽躺在床上那憔悴的模样,她们两个当场就没忍住泪水。曾粒粒憋到现在才发飙也是难得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去就回。” “你干吗去?”曾粒粒不安地问,她总觉得沁沁的反应太过镇定。 谈沁扯着嘴角,“替千羽讨点利息回来。” 曾粒粒扬了扬拳头,“千万别手下留情啊。” “大嫂。”秦启一脸的担心。 谈沁自然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放心,粒粒只是比较激动,不会有事的。” “你这是要出去吗?” 谈沁点头,“小鱼儿就交给你和粒粒了,我去办点事。” 顾行风一路跟在谈沁后面一言不发。 “你不问问我吗?”谈沁在心中盘算着要是他拦着自己该怎么办。 顾行风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我已经猜到了一些。” “你不阻拦我吗?”毕竟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顾行风苦笑,“老婆,你现在的问题就有点类似于小四和你掉到河里我先救谁。”随即正色道,“这次的事小四确实是过分了。” “所以你不拦我?”谈沁的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她不想她们夫妻因为这件事生了嫌隙。 顾行风俯身为她系上安全带,“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听一听这件事情的来由呢,也好让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不待见小四的原因。” 谈沁重重地哼了声,“要不是顾及着你,我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哪里会那么轻饶了他!” “我洗耳恭听。” 谈沁叹息,“这件事情还要从千羽的爸爸那场车祸说起了……” 顾行风停好车,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老四做出来的事情。半晌,“老四确实过分了。” 难怪这么多年谈沁和曾粒粒一见到老四就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动不动就要冷嘲热讽一番。 “你打算怎么办,需不需要动手?”顾行风开始挽袖子,如果真要动手的话,他是不介意出份力,老四实在是太欠揍了。 谈沁倒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还是算了吧,咱是文明人,相信我,这件事情还有比动手更好的解决方式。” “哦?”顾行风挑眉,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么。 谈沁却不肯说了,“走吧,等下你就知道了。” 初阳集团,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就景舒离一人此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色莫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谈沁伸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景舒离起身迎接,顺便让秘书去泡茶。 谈沁在皮质沙发落座后定定地看着景舒离,“自然是给景总道喜来了。” “大嫂说笑了,我喜从何来啊。”景舒离算是怕了这个牙尖嘴利的大嫂了,偏又自己无计可施。 谈沁假笑了两声,顾行风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景总大喜呀,这一来,我那死心眼的姐妹俞千羽的过往被景总翻出来放到大众面前这么一晒,哎哟,可不得了。她没用,被大众这么一指责吧,倒下了。你说这算不算是景总的一喜呢,景总的目的达成一半了吧。” 景舒离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那个男人不是很维护她的吗,怎么也不出来为她说句话呢。 谈沁悠闲地喝了口茶,眉头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顾行风坐直了身子,虽然不知道自家老婆要说些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但他知道一定是要出狠招了。 “至于景总第二喜吗,自然也是你使出这种下三滥手段的最终目的—逼千羽说出你老婆的下落。” “她果然知道!”景舒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谈沁点头,“没错,而且她早就告诉了我和粒粒。” 顾行风挑眉,难怪老四一直咬着俞千羽不放。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早知道她当初的决定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祸,就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谈沁笑得怪异,顾行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一直以为她是为了报你当年羞辱她的事情才迟迟不肯告诉你你妻子的下落吧。” “难道不是吗?”景舒离一脸的鄙夷。 谈沁点头,“也对,以己度人嘛,自然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便会那样去想别人。既然你费尽心思,那我就告诉你吧。” 看着景舒离焦急的模样,谈沁心底冷笑,有你哭的时候! “你那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妻子现在正在欧洲的某个国家当她的黑道大嫂呢,你以为你之前为什么好好的遭人追杀呢,当然也是拜你那个老婆所赐。还有啊,你从来都没想过以前的事吗?你当年车祸她失忆出国,你恢复了她就回来?你真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看着景舒离的脸一点一点的黑下来,谈沁笑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景舒离双眼发红。 顾行风在景舒离还没来得及抓住谈沁的时候就先将她带离了沙发,“老四,适可而止!” “大嫂,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想为俞千羽报仇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谈沁别开脸,不想看见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你不是还有个无所不能的三哥吗?问问他就知道了。” 看着景舒离冲出办公室的样子顾行风不禁一阵后怕,“还好有我在,不然老四发起疯来伤着你可怎么办?” 谈沁吐吐舌头,还真是。“你不怪我?” 顾行风叹息,“那是他自己求来的。” 回到医院俞千羽还是没醒,不过烧倒是退下来了,也不再胡言乱语。 “沁沁,怎么样?”曾粒粒很兴奋地拉着谈沁问结果。 谈沁笑着,“我自然是把他最想知道的东西告诉他了。” 曾粒粒瞪大双眼,“千羽醒来不会怪我们吧?不过太解恨了,他肯定被气疯了吧?” 谈沁耸耸肩,“他不信,找老三去了。” 曾粒粒竖起一根大拇指,“你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病房里就秦启听得一头雾水。 曾粒粒三言两语带过,秦启还是一头雾水。“找三哥又怎么了?三哥本来就是做这行的啊。” “哎呀,笨啦。空口无凭啊,去找三哥当然是要实实在在的证据啊,你想想三哥是什么人物,想要找的证据又怎么会找不到呢。” 秦启半晌消化掉,“哦!四哥一旦拿到那些证据依照他的性子肯定会找到卢静润对质的。那样四哥就危险了呀,对方可是黑社会头子,能到我们国家来不声不响地就暗杀四哥一定不简单的,四哥不就危险了?” “放心好了,你三哥不会看着他出事的。” 秦启还是很担心,那可说不好。 曾粒粒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难道你不觉得他活该吗?” 秦启被她这么一问半天答不上话来,说不是吧,四哥确实也有点过分;说是吧,那又是自己哥哥。 顾行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带小鱼儿出去吃点东西去。” “三哥,你再帮我查查好吗,重点查欧洲的黑道!” 洛维卿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好好的查欧洲黑道干什么啊?” “三哥,你就帮我查查吧。” 相较景舒离的焦急洛维卿显得格外悠闲,慢悠悠地回了句,“我可不会让底下的人白费力气。” 景舒离一屁股坐在洛维卿面前的茶几上,连价值不菲的西裤上被晃出来的咖啡溅到都毫不在意。“是俞千羽听到的,你沿着这条线索找找看好吗?” 洛维卿微愣,“是她告诉你的?”这不可能啊,要告诉也早就告诉了呀,不会等到现在。再说了,千羽不是那种人啊。 景舒离苦涩地摇头,“是大嫂。” 洛维卿了然地点头,是了,大嫂和千羽交好,知道也是正常的。 “为什么是大嫂告诉你呢?” 景舒离垂下眼皮,语气踟蹰,“她好像不太好。” “她?俞千羽吗?” “嗯。” “呵呵”洛维卿笑,“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想到了农夫和蛇的故事,要我说给你听听吗?” “三哥,我……”景舒离现在头都是懵的,他一直都以为俞千羽是为了折磨自己才不肯告诉自己润儿的消息,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不告诉自己竟然是为了自己好…… “你放心,我会帮你找的。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告诉你,千羽早就来找过我,她让我想办法瞒住卢静润的消息。” “她……”她竟然做了这么多,可自己竟然这么混账。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过什么恩怨,但是,老三你这次的事情做的确实不地道。”说难听点,其实是让人瞧不起了。 景舒离搓了搓脸,拎着车钥匙离开了。 打开车载电话,“李院长,今天医院有没有收到一个叫俞千羽的病人?没有?好,谢谢。” 想了想给秦启打了过去。 “哥,有事啊?我现在带小鱼儿吃东西呢。” “你知不知道俞千羽现在在哪家医院?” “啊?你问这做什么啊?”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千羽这样是因为他哥,其他的他也没弄明白。坐在他对面的顾行风伸手接过电话,“你确定你现在要来吗?千羽还没醒,你要是来的话可能要面对两个孕妇的雷霆之怒。” “她……病得很严重吗?”景舒离用手指撑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一点都不严重。只不过是发烧到四十度,一直神志不清,现在还没醒而已。”顾行风的语气很轻松,似乎在讨论着股市的一片大好前景。 景舒离现在已经是深深的无力了,“大哥……” “你忙吧,我要带饭回去给还守在医院的两个孕妇了。” 秦启接过电话时深深觉得自己的道行太浅,算了,他还是乖乖地去买孕妇营养餐去吧。 果然,等他们回到医院时就看见景舒离站在病房门口接受两个孕妇的轮番轰炸。 谈沁一向喜欢使软刀子,泼辣的曾粒粒可不同了。把景舒离骂的一文不值,那就是人渣中的极品。 见顾行风和秦启带小鱼儿回来了才收住架势,重重地哼了声。 “老婆,等久了吧,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秦启提溜着保温盒往前凑,隔开了景舒离和两个孕妇。“来来来,大嫂,大哥说你最爱这家的酒酿了。” 两个孕妇牵着小鱼儿进了病房,顾行风拉住想跟着进去的景舒离。 “你也看到了,千羽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你还是别去刺激了。先处理网络上的事情吧。” 景舒离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该做的补救都做了,只是……她现在跟蒋泽走得近,所以现在的发展已经有些脱离控制了。” 蒋泽这些年的负面新闻一直为零,如今有这么大一个八卦,那些蒋泽的对头们哪里有不抓住机会狠狠落井下石一番呢。抓不住他本人的丑闻,有他妻子的也一样,“影帝隐婚妻子不可说的秘密”这样的话题足够博人眼球的了。 曾粒粒有句话说得很对,伤害已经造成,任凭他怎么弥补终究难以愈合。 顾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语。谁还没个疯狂的时候,只是他这么做的确是欠妥了。 “哎,你们都杵门口干什么,千羽好些了吗?”洛维卿看着门口面色难看的三个男人。 第48章 舅舅 顾行风却惊讶地看向他身后的男人,“老大,你怎么来了?” 洛维卿身后的清贵男子微微点头,“来看看。” 顾行风疑惑地看向洛维卿,前段时间他还帮队长调查俞千羽来着。 洛维卿无奈地耸肩,他也好奇啊,不过以他的水平可从队长的嘴里撬不出东西来。 “我能进去看看吗?”李修武询问顾行风。 顾行风伸手做了了请的动作。 李修武推门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病房中的那个小娃娃,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实在是和朵朵太像了! “请问您是?”谈沁起身询问。 李修武这才收回目光,像房里的两个女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来看看千羽。” “哦!您请。”虽然纳闷这个看起来就一身贵气的男人为什么会来看千羽,还是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曾粒粒也是懵的,没听说千羽认识这样的人物啊。 李修武往病床前一站,虽然病床上躺着的人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跟姑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再看见她手上的那个玉镯,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姑姑的女儿了。 “这位先生,还不知该怎么称呼您?”谈沁不得不打断这个男人,如果真是千羽的朋友她们自然是要照顾好的。 李修武转过身,报上自己的名字,“李修武,谢谢你们照顾千羽。” “千羽是我们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虽然现在千羽稍微好一点了,但是还没苏醒。要不等她醒了您再来看她?”谈沁也不好直接问他和千羽的关系,只能委婉地建议了。 李修武点了点头,看起来千羽的情况比他预计的要严重很多。 “老大,你这是要走?”洛维卿看着从病房出来的李修武,马上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李修武微微点头,他本来也是打算过一阵才来的,只是突然收到洛维卿的消息才急忙赶了过来,“这里麻烦你们照顾着,我回去处理一些事务。” 看来,现在可以告诉爷爷奶奶了。 顾行风虽然不知道他突然出现是为什么,但肯定有他的原因。也不多话,点头应下。 临行前,李修武朝另一边和秦启现在一块儿的景舒离瞥了一眼。 景舒离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跟升起,抬头一看只看见那人离去的背影。 “大哥,那人谁啊?”秦启好奇的问,怎么看起来比大哥还可怕。 “以前的战友。”顾行风轻描淡写地打发了秦启。 “是吗?”秦启有点不大信。如果单单是战友,怎么那人看起来身上有一股世家子弟才有的贵气呢。 俞千羽在床上躺了五天,前三天都是不断发烧,说胡话。到了第三天下午才好转,只是头还昏昏沉沉。 “千羽,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曾粒粒泪眼汪汪地拉着俞千羽的手。 “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谈沁也是擦着眼泪,板着脸说:“跟我们还见外是不是。” 俞千羽心中一阵感动,“好,是我错了,该罚。” “是得好好罚你才行。”曾粒粒破涕为笑。 沉默了片刻,俞千羽还是问了,“这几天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们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蒋泽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他会支持你,并且保留追究媒体对你所有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 曾粒粒也点头,“蒋泽这次的态度很强硬,而且还请了最擅长这类官司的律师团队。” 俞千羽幽幽叹息,他对自己的好注定是得不到半点回应的。 见俞千羽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曾粒粒赶紧转移,“哎,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李修武的人吗?” 俞千羽茫然地摇头,这个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谈沁皱着眉头分析,“那就太奇怪了,他之前还让老三调查你来着。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京城李家 今天李家难得地齐聚一堂,几个女人饭后带着朵朵在院子里玩,男人们则坐在书房里喝茶。 李修武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他此刻表情严肃。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口的是李家老爷子,李致和。 “爷爷,爸,我这里有份资料给您二位过目。”说着把文件袋递给了李家当家人,李明涛。 李明涛疑惑地抽出文件,才看了几张照片,就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修武。 李修武缓慢却坚定地点头让李明涛更加激动,连手都有些不稳了,急速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嗯哼!”李致和不满地皱着眉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人居然还这么沉不住气,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李明涛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自己年迈的父亲,“爸,你一定不要太激动。” 李致和不悦地哼了声,“老子十四岁就爬过死人堆了,还有什么怕的!” 李明涛不放心地盯着老人,毕竟年岁大了,经不起刺激。 “这些文件都核实了?”李致和捏着文件,呼吸急促。 李修武点头。 李致和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小武,你安排一下,我们去把你姑姑接回来。” “这个……”李修武有点为难了。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她真打算不要我这个老子了吗!”李致和虎目圆瞪,让李修武招架不住。 李明涛赶紧打圆场,“小武,你说说看,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李修武硬着头皮说:“我说了你们可一定要挺住啊。” “有屁快放!”李致和是打仗出身,哪里见得说话如此吞吞吐吐。 “姑姑四年前就去世了,是……自杀的。” 李明涛和李致和都有点不相信,尤其是李致和。自己那个女儿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看似温和却最是坚韧。当年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她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就算被逐出家门她也依旧不妥协,这怎么就自杀了呢。 李致和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半晌才问:“为什么?” 李修武摇头,“这件事怕是要问了姑姑的女儿才清楚。”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那孩子接回来啊!” 李修武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你去安排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是。”李修武立马起身去做准备。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李致和靠在沙发上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李明涛何尝又不是呢,当年父亲年轻的时候和好友许下诺言说要结儿女亲家。父亲好友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婚事就落到了妹妹身上。 在这四九城里谁不知道李将军家的闺女是严家儿媳妇啊,再加上这对小儿女自幼感情也好,大家就更加认定这门亲事了,只等着孩子们长大这事就水到渠成了。 谁料到事情却偏偏出了变故,妹妹大学时和一个学金融的小子看对眼了。 结果可想而知,父亲大怒,将妹妹关在家里半个月。可妹妹也是执着,不管谁来劝也好,还是父亲的愤怒也好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最后事情传到了严家,当时正在参加军事演习的严广毅差点送了命。 李家彻底在严家面前抬不起头来,后来妹妹请求照顾受伤的严广毅以表示自己的歉意。 再后来严广毅伤势痊愈之后回到部队,短短三年成了全军区最年轻的大校,组建了一支王牌军队。 虽然严家没有因为此事怪罪李家,李致和却深感内疚,一怒之下把妹妹逐出了家门。刚开始的两年他还有妹妹的消息,后来消息越来越少,到最后音信全无。现在竟然…… 想着往事,李明涛的眼中一片湿润。看着资料上面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更是千滋百味。 李致和盯着桌上的资料,再开口时让人觉得一阵悲凉,“她连姓都改了,可见有多恨我这个老子。” 李明涛默然,是了,妹妹改名梁明媚,想必是希望自己的人生能从此一片明媚了吧。她是不是也记恨了自己没有帮她呢。 c市的人民医院某病房倒是一片乐融融 “千羽,好些了吧?”蒋泽把带来的花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关切地问。 俞千羽点头,“谢谢你!” 这声谢谢不光是他今天来看自己,更是指只前他开发布会那件事。 “这件事说到底你也是被我牵连了,该我说对不起。” “哎呀,什么谢谢对不起的,你们俩什么关系呀,用得着这么生分吗?”曾粒粒拿来花瓶把花插好,见他们俩谢谢来对不起去的,真心替他们累。 谈沁见俞千羽默默不语,白了一眼乱说话的曾粒粒,“就是啊,你们同学这么多年,还这么见外啊。” 俞千羽微微一笑,“是啊,咱们这么多年同学了,这么客气确实是假了哈。” 蒋泽微微叹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只是这句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能感觉到俞千羽对待感情很是小心翼翼,甚至是抗拒的,那种抗拒是下意识的。只要谁稍微表现出一点对她的好感,她都会迅速地逃开。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守候,等候她打开心扉的那一天。 “哎,对了。那篇报道前几天还传的沸沸扬扬,怎么一下子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曾粒粒捧着一碗新鲜的樱桃凑到床边,和谈沁俞千羽你一颗我一颗地吃了起来。 蒋泽摇头,“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让所有媒体包括网络在同一时间偃旗息鼓。” “哎呀,管他的,反正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千羽,你也清净了。” “嗯,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俞千羽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乌泱泱挤进来一堆人,带头的便是院长。“李先生,这位就是俞千羽小姐了。” 谈沁曾粒粒和蒋泽一脸茫然地看向俞千羽,这是什么情况?不过,被院长称做李先生的人好像好面熟,他不是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那位吗?! 谈沁和曾粒粒对视一眼,连忙站起来让开床边的位置。 “谢谢院长,耽误你办公的时间了。”李先生朝院长道谢。 院长的腰简直要弯成九十度了,笑得一脸灿烂地说:“那我就不打扰李先生了。” 李先生朝院长点了点头,院长马上退了出去。谈沁和曾粒粒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赶紧放下手中的樱桃,“你们慢慢谈,我们去上个洗手间。” 待她们一出来门立马被关住,几个目光犀利的男人分散着站在房间里。 门外的几个男人凑上来问,“什么情况?” 谈沁拍着胸脯摇头,“里面那位气场太大,我们没等人请就自己出来了。” “你们说千羽什么时候搭上这么个大人物了?”曾粒粒好奇地问。 其他人耸肩的耸肩,摇头的摇头,顾行风蹙眉,心中隐隐有个想法。转头疾声问:“你把这次的事和老大说了没?” “没?怎么了?”洛维卿不明所以。 顾行风摇头,“就目前来看,那位来得并无恶意,如果千羽和那位有什么关系应该也不是坏事,你想如果被他,不就算是老大知道了小四都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洛维卿动脑筋一想便明白了,不禁后怕,“幸好幸好!” “怎么了吗?”曾粒粒这种政治小白自然是想不通里面的弯弯绕绕。 秦启出言为她解释,“也就是说能让那位亲自前来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关系了,你想,如果千羽在那位跟前稍稍表示一下对我哥的不满,那景家可够喝一壶的。” “千羽不是这种人!”曾粒粒立马跳脚。 秦启连忙安慰,“千羽当然不是这种人,可是万一是要是那位从别的途径知道了呢?” 他深深叹息着说:“那个叫李修武的男人曾经调查过千羽。” “请问您是?”俞千羽坐起来疑惑地问。 李先生并没有答话,只是盯着她看。良久,他才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俞千羽心中的疑惑更大,她不知道面前的长者这句话从何而来。倒是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也犯不着来逗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市民玩吧。 “对不起,我们认识吗?”俞千羽惊悚地问。 李先生和蔼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就正式认识一下。李明涛,你的舅舅。” 第49章 久违的亲情 “舅……舅?”开什么玩笑,俞千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李明涛点了点头,“看着你,我就像看到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啊。” “可是……我妈妈从来都没说过我还有个舅舅。” 李明涛点头,她连姓名都改了,当然不会提起他了。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正是那天谈沁和曾粒粒见过的李修武。 李修武朝谈沁和曾粒粒点过头之后走到床边,递给李明涛一个文件袋。 李明涛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赞许地点了点头,“唔。”接着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俞千羽。 俞千羽疑惑地接过那份文件,入眼便是军总医院亲缘鉴定表。一共有三份,分别是李致和和俞千羽、李明涛和俞千羽、李修武和俞千羽,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有亲缘关系! 俞千羽这下真的懵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而且身份如此特殊。 “所以,你们是……” “孩子,我是舅舅,你的亲人啊!” 看着眼前丝毫没有电视里的威严,只有长辈的慈爱,俞千羽眼泪不自觉地淌了下来。原来……原来她还有亲人的。 “好孩子。”李明涛知道俞千羽现在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消息,也不急。 俞千羽伸手抹了把眼泪,“舅舅应该想知道我妈妈的消息吧?” “你……还是等你养好了再说吧。”虽然他很想知道妹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但是看见眼前这个和妹妹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脸色憔悴的样子又不忍心了。 俞千羽摇头,“我没事,我带你去看看妈妈吧。” 在李修武的安排下,李明涛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郊区的公墓去了。 车内一片寂静,李明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是李修武还是感觉到了父亲的紧张。 在俞千羽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她父母的墓前,俞千羽掏出手绢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低低道,“爸爸,妈妈,女儿来看你了。” 李修武第一次见到姑姑家里影集外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姑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漂亮,从她的笑容里可以看出来她挺幸福的。 “妞妞,哥哥来看你了。”李明涛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久久站在墓前一动不动。 久久,李明涛才太起头,“走吧,该回去了,外公还在家等着呢。” 对于突如其来的亲戚俞千羽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一直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妈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她还有什么亲人。 小鱼儿看着妈妈不说话,也安安静静地呆着。 “小鱼儿,到舅舅这里来好不好?舅舅给你看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姐姐。” 小鱼儿看向妈妈,见妈妈点头了才蹭到李修武身边。 李修武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看,这个是朵朵姐姐,是不是跟你长得跟像呀?” “嗯,姐姐还有枪!”小鱼儿很是羡慕,她去看过顾爷爷打枪,可威风了。 “你喜欢枪?”李修武有些意外,真是没看出来挺文静的一小姑娘怎么爱好跟他那个无法无天的闺女一样呢。 文静的小姑娘用力点头,“我见顾爷爷打过枪,我还跟洛伯伯学过拳击哦。” “呀,小鱼儿这么厉害啊。” 小鱼儿被夸奖了之后笑得跟开心,一路上都是咯咯咯的,和李修武说一些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千羽,你碰到什么麻烦了吗?”经过一番酝酿之后,李明涛问了句。 俞千羽明白他指的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包养事件,摇头,“没有。” 虽然他们说是自己的亲人,可是她并不想寻求他们的帮助,和庇护。说句不好听的,以他们的身份,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存在呢?如果早点出现的话,妈妈也不会死,自己也不用吃那么多苦了吧。 见俞千羽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李明涛也就按下不提了,这件事情他有的是办法挖出来。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机场,而且是军用机场。他们被带上了一辆直升机,小鱼儿兴奋得小脸通红。 “妈妈,直升飞机呀,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呢。” 俞千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低低地嗯了声。 两个小时后,他们就降落在了另一个军用机场,依旧有三辆车停在机场等着。 他们上了中间的一辆,小鱼儿还在持续的兴奋中。“舅舅,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俞千羽听见小鱼儿一口一个舅舅地叫着,不由感叹她的适应能力可真好。 “去舅舅家呀,跟朵朵姐姐玩好不好呀?” “真的吗?那我可以跟朵朵姐姐去打枪吗?”小鱼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希冀。 李修武哈哈笑着,“好,到时候舅舅带你们去打枪。” “好耶,舅舅万岁!” 俞千羽凝眉,“小鱼儿,舅舅很忙的。” 小鱼儿跨下小脸,“哦。” “千羽,没关系的。” 俞千羽依旧苍白的小脸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李大哥,您太客气了。” 李修武闻言眉头一跳,看来这个表妹对他们家有意见呐,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父亲,果然他也是眉头微皱。 李修武毫不在意地笑着,“没关系,小鱼儿和朵朵差不多年纪,一定玩得来的。” 俞千羽不再答话,小鱼儿见妈妈似乎不太高兴,顿时也安静了下来,软软的趴在妈妈怀里。 车子进入了一片军事管理区,又前行了一段时间稳稳地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前。 “爸妈,你们怎么出来等呢?”李明涛下车后急急朝两位老人走过去。 陪在老人身边的是欧阳雨霏和谭笑颜,两位老人正巴巴的等着呢。 李明涛责备地对欧阳雨霏说:“这么大风怎么让爸妈出来呢。” 欧阳雨霏知道丈夫担心父母的身体,也不为自己辨别。 李致和挥挥手,“是我们自己要出来的,人呢,带回来了吗?” 李修武下车给俞千羽开了车门,俞千羽一下还没适应强烈的光线,就被带倒了老人跟前。 “千羽,这是外公外婆。” 俞千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叫出来。 老人却很激动,拉着她的手,激动地喊,“妞妞,妞妞!” “爷爷奶奶,咱们还是进屋说吧,外面冷。”最后还是李修武出声把大家从见面的激动中唤醒。 众人进屋落座后,保姆端上热茶之后就退下了。 茶几上摆着好基本相册,许是他们之前还在翻看,其中的一本还没合上。俞千羽无意中扫了一眼,僵住了,里面那个笑得明媚的年轻女孩跟她有八分像,她太熟悉了,是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她手上的那个手镯现在正戴在自己手腕上,这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俞千羽哆嗦着嘴唇问:“我能看看照片吗?” 自然是没人反对的。 俞千羽捧过相册细细翻看着,一整本都是妈妈,从小婴儿慢慢成长到少女。照片有些泛黄,但是保存的很好。 俞千羽摩挲着照片,眼睛渐渐模糊。 众人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就连最激动的两个老人都没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妈妈,真的是妈妈。”俞千羽抬起满脸泪水的小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孩子,来,给外婆看看。”唐心朝俞千羽张开双手。 俞千羽迟疑地看了看李修武和李明涛,得到他们鼓励的眼神后,起身坐到了老人跟前。 唐心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看着,“像,真像。是咱们妞妞的孩子。” 旁边的李致和牵起俞千羽的手紧紧拽在手里,“好孩子,好孩子!” 李明涛给欧阳雨霏使了个眼色,欧阳雨霏马上会意,“爸妈,孩子还病着呢,又赶了这么久的路,要不让孩子先休息休息吧?” 两位老人虽不舍但还是松开手,“对对对,让孩子先休息。孩子,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和外公外婆说话啊?” 俞千羽乖巧地点头。 跟着欧阳雨霏和谭笑颜上了楼,欧阳雨霏拉着俞千羽的手,“千羽,你放轻松,就跟自己家里一样啊。” 谭笑颜笑嘻嘻地凑过来,“千羽千羽,你还记得我吗,我啊!” 俞千羽这才仔细看了谭笑颜,“啊,是你,谭医生。” “其实我们更早之前就见过的,你还帮我挑了一件衣服的,想起来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俞千羽想起来了,“真是的,好巧啊。”对于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表嫂她还是挺喜欢的。 欧阳雨霏笑着打断,“好了,好了,笑颜。让千羽好好休息一下吧,看她小脸憔悴得。”转而又对俞千羽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那个,我想多了解一下我妈妈,有什么办法吗?”让她一下子就叫她舅妈,她还真的适应不了。 欧阳雨霏的笑容黯了黯,“你不累吗?” 俞千羽轻轻摇头,虽然累。可是她更想了解为什么妈妈从来都不提起这个家。 欧阳雨霏叹息,拍了拍她的手,“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就给你说说吧。其实我跟你妈妈从小就一起长大,也是最要好的闺中好友,她的事我最清楚不过了。” 第50章 妈妈的过去 “我和你妈妈同岁,小时候我们俩是经常腻在一起的,不是我在她家吃饭睡觉就是她在我家吃饭睡觉,简直就是形影不离的。 和我们一般大的还有一个严广毅,他是你外公好友的儿子,你外公和他爸是上过战场救过彼此性命的。所以他们便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和他们一般,于是便认了儿女亲家。自小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你妈妈长大以后是要嫁给严广毅的,严广毅对你妈妈也是照顾有加的。我想,要不是俞正声,也就是你爸爸的出现,他们俩还真的成了。 严广毅高中毕业就当兵去了,我和你妈妈考了同一所大学,都是医学院。起初,严广毅每个月都会来几封信,可是后来慢慢的没了音讯,就连严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他是换了单位。 你妈妈是个心大的,也不担心,总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到大三的时候,在一次联谊活动中认识了高我们一届的俞正琛。他在我们学校也算个风云人物,人长得好,有才华,正直,反正即使是在我们保守的当时,也还有很多女生偷偷给他写情书的。 偏偏他一眼就看上了你妈妈,后来碰巧我们都在养老院做义工,来往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慢慢的,你妈妈开始不再和我一起上下学了,但是还是会经常跟我说起俞正琛学长。 我问她是不是在跟俞正琛谈恋爱,她很迷茫,她只是觉得跟俞正琛在一起很开心,是和严广毅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的。 彼时我也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也无法理解你妈妈的感受,只是觉得你妈妈不应该和他走太近,毕竟她可是严家内定的儿媳妇。 可是感情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严家和李家到底也没有正式文书,严广毅也没有表明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你妈妈到底还是和俞正声在一起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妈妈把俞正琛带到了家里。当天你妈妈就被关了禁闭,你外公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扬言要把她交给严家处置。 你妈妈是个多么刚强的性格啊,以绝食来抵抗。俞正琛听到了消息,在李家门前长跪不起。 哎,可见俩人是真的相爱了。你妈妈绝食了三天,俞正琛也在门外跪了三天,你外公硬是不肯松口,结果把严家的人给招来了。 你外公自然是万分愧疚了,但是那严将军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你外公成全了你妈妈。 你外公到底也是拗不过你妈妈呀,加上严将军那边也松口了,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你妈妈。就在咱们家给你妈妈准备婚礼的时候严广毅住院了。是因为他得知了你妈妈的事情,受了刺激,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 你妈妈自然是内疚的,在严广毅的病床前足足伺候了一个月,严广毅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还好能赶上你的婚礼’。 你外公觉得严家的不幸都是由你妈妈造成,就狠狠训了你妈妈。第二天你妈妈就和俞正琛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说一切由她造成,她愿意用一辈子不见亲人的代价来偿还对严家的亏欠。 不然怎么说你妈妈性格刚强呢,从那以后她就真的谁也没有联系,那个年代信息远远不如现在这么发达,加之你妈妈为了躲避甚至连名字都改了,就真的再也没了联系。 要不是这次修竹和修武发现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妈妈已经……” 说到这里欧阳雨霏已经泣不成声了,谭笑颜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地劝慰着。 俞千羽也是眼泪纵横,那就是妈妈呀,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刚强得紧。她也总算明白了父母之间的感情,也理解了妈妈最终的做法——那样爱着她的爸爸不在了,她的人生就没有了意义! “所以我妈妈的名字是?”既然连姓都改了,名字也一定不是真的吧。 “明珠,李明珠。” 俞千羽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想必外公外婆把妈妈是当成掌上明珠的吧。可是谁又能想到造化弄人,变成这样了呢。 “舅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了解了爸爸妈妈的过去,也了解了妈妈背井离乡的真正原因。 从棉衣袖子里拉出带在手腕上的镯子抚摸着,“难怪妈妈有时候会看着着个镯子发呆,一定是想家了吧?” 欧阳雨霏把俞千羽的头往自己的怀里靠,“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听修武说了她家的变故,很是心疼这个柔弱的姑娘。 “外公他们已经知道了吗?”俞千羽不免担心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吧。 欧阳雨霏点头,“放心,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远比咱们坚强。” 话虽这么说,但是两位老人这几天的身体状态明显就不如从前,焉知又不是伤心过度呢。 谭笑颜笑着拉着千羽的手,“好了,以后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俞千羽的回归让一贯安静的李家也热闹了许多,朵朵也在寒假中,每天俩小的在一起疯玩,睡觉都要在一起。 两个老人的精神又慢慢好起来,李明涛的心才慢慢放下。对于这失而复得的亲情俞千羽很是珍惜,每天陪在老人身边,陪老人养花逗鸟,饭后散步,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李将军家的外孙女回来了。 “雨霏,你准备准备,我打算把千羽介绍给大家认识。”晚饭时间,李致和突然提出。 李明涛也点头,不用父亲说,他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不用了,外公。”俞千羽一向喜静,况且她也没打算在京城发展。 李致和虎目一瞪,“怎么不要,难道我李致和的外孙女见不得人么?” “千羽,就听外公的吧。”李修武笑着劝说。 俞千羽在心底微微叹息,她是真的不想把自己当成展览品一样摆出来供别人指指点点,她只想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宴会订在十二月二十六,虽然离过年没几天了,但是大家听说是李将军家的外孙女回来了纷纷派人送了贺礼来,宴会自然是要参加的。 严长庚来送贺礼的时候俞千羽正在和李将军下棋,老将军正在耍赖逗得一旁的老夫人和欧阳雨霏哈哈大笑。严长庚凑近一看,是围棋,呃,应该说是用的围棋下五子棋,不由嘴角上扬。要知道大名鼎鼎的李将军最厉害的可是象棋,虽然比起院里的几个高手差了点,但也是难得的高手了。现在居然陪着外孙女下五子棋还要耍赖,说出去该有多少老棋友要笑话他了。 欧阳雨霏也一直盯着棋盘看,这会才发现严长庚,“呀,长庚来了,快坐。” 严长庚笑着说:“我看爷爷下棋。” 李致和头都没转,用手指了指旁边示意他坐下。 严长庚靠李致和坐下,看他们一来一往地往棋盘上落子。看了一会他看出点门道来,女孩虽然看似东一子西一子,却是稍不注意就会被绕了进去,李老将军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堵棋呢。 他暗暗打量了下对面的女孩,莹白的小脸上染着两团粉红,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嘴角轻快的上扬,细看下还带着些狡黠。看了看棋盘,严长庚乐了,她这是在逗李老将军玩呢。 李致和手中的黑子半晌没落下去,盯着棋盘看了好半晌,赌气地扔了棋子。气呼呼地,“不来了,不来了,每次都下不过你。三小子,来来,你来帮我扳回一城。” 一旁的欧阳雨霏笑着打岔,“爸,三儿怕是来有事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李致和斜眼看了看严长庚。 严长庚可能是他们这些家族里的另类了,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军人家的孩子长大了也大多都是从军。他大学上的是正经八百的军校,但后来出了点意外。他又重新修了金融,后来4还和人一起捣鼓什么公司。每天忙得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反正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务正业了。 严长庚自是知道老爷子的刀子嘴的,也不恼,笑着说:“这不是听说您外孙女回来了吗,特地过来恭喜。” 李致和大手一挥,“用不着那劳什子弯弯绕绕,那天来喝酒就是了。” 严长庚微微一笑,老人家能这么说,他们却不能这么做,不然就是不讲礼数了。 欧阳雨霏拉过俞千羽,“三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千羽,我外甥女。千羽,这是严家的三小子,长庚。” 俞千羽身上一凛,这就是妈妈那个青梅的孩子了。长得倒不像军人家的孩子,甚至不太像北方的男人,太俊秀也太白皙。 严长庚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严长庚。” 俞千羽仰头,又纠正自己,其实他还是有军人家庭的影子的,至少从他的行动中就能看出军人的英挺,而且他好高。伸出自己的手,礼貌一笑,“你好,我是俞千羽。” 晚上和谈沁曾粒粒她们视频说起这么个人的时候,曾粒粒还开玩笑说:“貌似很不错哦,要不你就从了他。” 俞千羽轻轻啐了口,“说得跟我没人要是的。” “就是,咱千羽行情好着呢。”谈沁还是比较稳妥的。 “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好好养养准备把优质男一举拿下!”曾粒粒依旧是插科打诨。 “呸,怕是你自己要睡了吧,准是你家秦总在催你了。”俞千羽毫不留情地反击。 曾粒粒瞪着眼大喊,“沁沁,这人是谁?我们那个心地善良、温柔可爱的千羽去哪了?” 不等谈沁答话俞千羽回了句,“被外星人抓走了。” 曾粒粒愣,谈沁哈哈大笑。看来被亲情包围着的千羽慢慢回到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状态了。 三人又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才关了视频。 躺在床上俞千羽想起宴会的事,脑仁又疼了好一阵。 十二月二十六 一大早俞千羽就被舅妈从床上挖了起来,说是要去买礼服和做造型。俞千羽无奈,她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的。 一整天,被舅妈拉着赶场一样的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终于在一家形象工作室坐定了。 “舅妈,真的不用这么夸张的。”俞千羽第n次阐述自己的意见。 欧阳雨霏立马摇头,“那可不行,你今天是主角必须得好好打扮打扮。” 俞千羽在心里叹息,得,又被驳了回来,索性她往椅子上一坐闭目养神去。 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转了大半天早就累了,本想着眯一会就行结果竟睡过去了。 “千羽,千羽。” 俞千羽被叫醒的时候一时竟没想起自己身处何方,迷瞪着双眼,“嗯?” 欧阳雨霏嗔笑着说:“看来今天还真是累着你了。” 俞千羽转了转有点僵的脖子,“哎,可真是累死了,比我通宵赶稿还累。” 欧阳雨霏也做了一个造型,拉着她往镜子前走,“看看,还满意不。” 俞千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瞬间的愣神,对于自己的外貌她还是又自知之明的。她既没有二粒那样萝莉,也没有沁沁那么御姐,她只是看起来比较清秀温婉罢了。只是没想到原来装扮起来也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第51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长发被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在脑后,既慵懒又灵动,脸上也画着精致的妆容,配上之前选的那条玫瑰粉的小礼服显得她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精灵似的。 “我就知道咱们千羽是个大美人,只是你自己平时不怎么打扮罢了。”欧阳雨霏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等她们到达宴会会所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屋子里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些年轻人,年长的此刻都围坐在李致和身边说话,李明涛作陪。 当俞千羽挽着欧阳雨霏的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到她们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到俞千羽身上。 李明涛扶着李致和走过来,李致和高兴地连说了几声好。从欧阳雨霏的手中牵过俞千羽的手走到众人跟前,朗声道:“这位是我的外孙女,俞千羽。” 众人的掌声响起,俞千羽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接下来俞千羽便跟着外公到处认人,唐伯伯,朱叔叔的好几个,其中有两个是在新闻中见过的,俞千羽一边暗自乍舌一边乖巧地打招呼。 严广毅也来了,拉着俞千羽的手拍了又拍,很是激动。 “好,好,好。一看就是个乖巧地好孩子,还是女儿好,不像那些臭小子整天让人生气。” 李致和很受用,“哈哈哈哈,现在知道还是女儿好了吧,晚了,赶紧让你儿子给你生个孙女抱吧。” 另一个老人打趣着,“听说你那小重外孙女也可爱得紧,不带出来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 “哈哈,看看看看,就让你们眼馋。”转身让人去带小鱼儿过来。 小鱼儿正和朵朵跟另一个小男孩玩坦克车呢,被带倒一堆陌生人跟前也不怯场,兴冲冲地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今天好像仙女呀,可真漂亮。” 俞千羽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今天也像一个小公主。” 一众老人见了这么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娃娃,都喜欢得紧。 俞千羽拉着小鱼儿给老人们介绍,于是小鱼儿像之前的俞千羽一样挨个甜甜地喊着,欧阳太爷,朱太爷,严爷爷…… 长辈们被这软糯的小嗓子一喊,哎哟,心都要化了。一旁本来在和老太太说话的几个老太太也围过来,抢着把小鱼儿往怀里揉。 于是小鱼儿有甜甜地喊了轮,王太奶奶,刘太奶奶,莫太奶奶…… 老太太们捋镯子捋镯子,给红包的给红包,一会儿功夫小鱼儿的一双小手已经拿不下了。 看着小鱼儿满怀的见面礼,俞千羽的心抽了抽,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俞千羽和小鱼儿被老人们拉着说了好一阵话,到了差不多八点的时候,老人们就起身准备离开了。没办法,毕竟年纪大了。 俞千羽跟着送到门口,一一告别,小鱼儿也在一旁甜甜地挥手说再见,严广毅是走在最后的,牵着小鱼儿的手竟然不舍得放了。 李致和哈哈一笑,“小子哎,改天带着小鱼儿去看你家老头子,也让他眼红眼红,让他嘚瑟生了一窝小崽子。” 严广毅听了老头这炫耀的话,也不由苦笑。父亲当年确实拿这话显摆过,自然是说自己能耐,生了三个儿子。 只是等到三个儿子又生的都是儿子时,这下老头儿就不乐意了,扬言,那个儿媳妇要是生个女娃娃重重有赏,结果自然是没能如愿。以至于他现在只要见到小女娃眼睛就放光,恨不得抱回自己家里去。 于是他隔三差五地便把孙儿们召到跟前让他们立军令状,必须生女娃! 严家第三代一个个哭笑不得,这哪能是立军令状就能解决的啊。搞得他们一个个人心惶惶,找尽一切借口不回老宅。 “好,那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去了?”想必老爷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送走那些老人,李致和和老太太也回家休息了。李明涛和欧阳雨霏也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只剩下年轻的一辈了。 老人们一走气氛明显热闹了很多,谭笑颜凑上来挽着俞千羽的手。“走,我给你介绍介绍去。” 绕场走了一圈之后,俞千羽算是把这些人物关系弄清楚了。 来的这些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小辈,有舅妈娘家欧阳家的欧阳兄弟、严将军家的兄弟、唐上将家的姐妹、朱老家的兄妹、谭家哥哥,和其他一些跟着来凑热闹的,基本上都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 虽然是一个圈子,也是分了类的,从他们或站或坐的小圈子就知道了。 除了当主人的李修武谭笑颜夫妻满场招呼外,其他的都分成了小圈子。 欧阳家、谭家、严家基本上是一个小圈,唐家、朱家一个圈子,其他地位稍低些的自然是满场飞,希望能借此机会套套交情。 “千羽,你现在从事什么职业啊?”唐思琪拉着另一个女孩端着红酒凑过来。 俞千羽微微一笑,“目前从事的是自由职业。” 唐思琪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屑,她当李家捡回一个什么宝贝呢,不过就是个皮囊稍好的花瓶罢了。面上却笑得很是羡慕,“真是太羡慕你们这种自由职业了,高兴了就找点事做,不高兴了就什么也不做,自由自在的可真是好。不想我们这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苦哈哈地点卯。” 俞千羽自然是听明白了她语气中的嘲讽,也不以为意,她这人一向只在意自己在意的,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呵呵,她只当是苍蝇在叫了,只是礼貌地笑着,“那确实是挺幸苦的。” “哎呀,思琪,也就是你了,明明家里又不缺你那点,你偏偏要自己去找苦吃。你不知道,现在自由职业挺流行的。要不你也辞了那份工作去?” “那怎么行呢,虽然家里也不靠我,但我也不能总想着靠家里不是,不然传出去说唐家养了个啃老那多难听。” 俞千羽笑着听她们俩唱双簧似的你来我往,她们其实是想讽刺自己不学无术,啃老的吧。“其实是唐小姐想多了,谁不知道唐家是红色家族,最是讲究影响的,家中的每一个成员也都是很注意自己在外的形象。不然以唐小姐的才干也不会屈居一个小小的机关小职员的吧。” 俞千羽笑得讥诮,说得跟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仗着家里有些背景不也就是混了个机关单位么? 看着唐思琪慢慢冷下来的笑容俞千羽笑得从容,指桑骂槐、明朝暗讽谁不会呢,瞧,这会技不如人又掉脸子了,真是无趣。 那个跟班在唐思琪耳边说了几句,唐思琪的笑容又慢慢回来,抬头笑得有点得意,“你真是说对了,也许你流落在外不知道这个圈子里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讲究自己的名声。那些当人小三,生私生子什么的可都是最让人瞧不起的,如果谁做了这种事真是整个家族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俞千羽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赞同地点头,“那是。” 其实她在之前也犹豫过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影响到李家的形象,是舅妈拉着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孩子,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你的主观愿望,是我们不好,没有照顾到你们。可是往后谁也别想欺负你们,舅舅和大哥给你们做后盾!” 果然是大人物,说话就是霸气,俞千羽被她那么一说,好像之前困扰她的都不叫事儿! 唐思琪以为对方会羞愤会发怒,可是她并没有,仿佛说的那个人是不相干的外人。这让唐思琪很气闷,正寻思着要另外找个由头来羞辱对方却突然眼前一亮。 俞千羽循着她的目光转身,原来是严长庚。 “长庚哥哥!”唐思琪热情地迎了上去。 严长庚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朝俞千羽走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情,来晚了。” 俞千羽刚想说没关系的时候,原本三三两两凑着讲话的人们都迎了过来。 “严三,你这可就没诚意了啊。要不罚你三大杯,以表诚意?”欧阳大哥为人豪爽,一手拎着酒瓶就往上递,被李修武拦下。 欧阳大哥不悦地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修武笑了笑,“每次都是罚酒,也太没意思了,要不今儿咱们换个花样?” 谭笑颜对自家老公那一脸奸诈的笑容是最熟悉不过的了,连忙拉了哥哥来看热闹。能整到严三可是他们从小就喜欢的活动,可是他们能得逞的次数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严长庚笑得一脸无奈,“今天千羽是主角,你们这样可别抢了千羽的风头啊。” 众人转头望向俞千羽,俞千羽摇着双手,“不用在意我,我随意的。” 呃,严长庚傻眼了,原本他是想找个借口把这些猴崽子们打发了,鬼知道他们脑子里又憋了什么坏呢。没相当俞千羽到是干脆,直接把他拱了出去。 众人也是傻了,本来以为这次又要被狡猾的严三躲过一劫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千羽,够意思。”谭大哥朝她竖了根大拇指。 俞千羽连忙摇头,他们要玩就玩,总拉上她算怎么回事啊。她一脸尴尬的看向严长庚。 严长庚双手一摊,“你们想怎么弄,来吧。” “就罚长庚哥哥弹奏一首钢琴吧!”唐思琪抢在众人之前喊了出来。 众人切了声,“这哪里算得上惩罚了?”这对严三来说太容易了好吧。 唐思琪见众人反对,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让长庚哥哥选一个人合作盲弹,怎样?”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俞千羽的,他们这个圈子谁不是从小就十八般武艺都要学个遍的,只有李家这个刚从外面认回来的便宜外孙女不知底细。 “这个倒有点意思啊。”一干人等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这会正把人往严长庚身边拱。 俞千羽连忙摇头,她可不想出风头。 她的反应让唐思琪更加肯定了新增的想法了,“哎呀,千羽你就别谦虚了,放心好了,长庚哥哥的水平很高的。” 俞千羽朝李修武投去求救的目光,李修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思琪,“千羽,没事,你上吧。” 严长庚自然看出了俞千羽的为难,“要不我还是自罚三杯好了。” “不行,不行。”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架到了钢琴旁,并且给两人戴上眼罩。 “千羽,你不用紧张,你随意就好。”严长庚的声音透着点笑,“这帮猴崽子就是想看我出丑。” 俞千羽抿嘴一笑,她自然是看出来了,“我没关系,你说吧,哪首?” 严长庚听俞千羽这么一说,心中明了,促狭地笑着道:“我和千羽就献上一首《大闹天宫》送给各位兄弟姐妹了。” 俞千羽轻笑出声,她没想到他能如此露骨地反击回去,大闹天宫不就是说的他们是一群猴儿么。 于是他们俩在众人的笑闹,反抗声中开始了演奏。虽然曲子有点搞笑,但是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甚至一曲终了的时候颇有点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欧阳大哥端着酒杯凑过来,“你啊,你啊,还是那个一点亏都不吃的三儿。”转过头又对俞千羽说:“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千羽妹妹也是练过的。” 俞千羽微微笑着,谭笑颜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必须的,咱老李家可没有等闲之辈。”语气中有浓浓的讽刺意味,李修武听了也点头附和,算是挑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刚才存心看热闹的人暗暗后怕,他们没想到这个半途认回来的外孙女竟然让李家人如此维护!幸好他们没有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来,不过大家有意无意地看向唐思琪。 唐思琪讪讪地笑着,但是唐家大哥站了出来,“小孩子不懂事,千羽妹妹别往心里去。” 俞千羽嘴角微抿,原来他们这样的家族做了错事一句轻飘飘的小孩子不懂事就可以打发了。 俞千羽笑得人畜无害,“唐大哥说笑了,这不大家开玩笑嘛,开心就好。” 大家都有起哄的份,俞千羽这么一说纷纷凑上来夸俞千羽钢琴弹得好,俞千羽笑眯眯地回应着。 众人心里都暗暗惊叹这个李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到底还是继承了李家人的血统,机敏聪慧大气,相对而言唐家兄妹就有点不够看了。 在场的无一不是人精,唐思琪摆明了欺负俞千羽不熟悉圈子里的规律,想看人笑话。结果人不动声色地用实力打了她一个耳光,这时候你们大大方方地认了又怎样呢,偏偏这唐家大哥还要硬充好人。 你说小孩子不懂事,这么大个人了还是小孩子吗?摆明了想要人在大家面前吃了这个哑巴亏,但是人就不顺着你的剧情走。说是大家开玩笑,一句话就挡了回去,偏偏你还不能怎么样。 “哈哈,千羽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合作。”严长庚哈哈笑着,朝俞千羽挤眉弄眼。 “今儿可是便宜三儿了。”谭大哥的语气中很是遗憾。“千羽,你就不该救他!” 气氛很好,俞千羽笑着调侃严长庚,“看来大家对严三哥积怨已深啊。” 严长庚双手一摊,笑得有点欠揍,“没办法,太受欢迎了。” 宴会的这个小插曲就这么划过,不过在场的都心里有数了。抛开李家不谈,光是俞千羽本人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待大家都散去,严长庚郑重地向俞千羽表示了歉意,“千羽,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让你为难了。” 俞千羽笑着摇头,“其实你只是她们想看我出丑的一个幌子罢了,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到其他的借口,不过是我要向你说谢谢,谢谢你帮我反击回去。” 严长庚失笑,果然是个狡猾的丫头,不过她倒是看得透。“还习惯这种场合吗?” 俞千羽摇头,笑得有点无奈,“感觉自己是一只被参观的动物,被估算着,比较着。要是能力不足就会被人说,看,果然是野孩子上不得台面。” “确实,人心就是如此。”严长庚笑得讽刺,“不过欧阳家和谭家那几个倒是值得一交的。” 俞千羽狡黠地笑着朝他举了举酒杯,“还有严家。” 严长庚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这小丫头真的有趣。 第52章 不一样的景少 宴会过去的地三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迎来了曾粒粒和秦启的婚礼。 新娘休息室里的热闹丝毫不输外面,五个伴娘组成的伴娘团都是秦启旗下的艺人,靳薇就赫然在列,花童两对,长得漂亮的小鱼儿自然是逃不掉的。 “怎么样?紧张吗?”俞千羽和谈沁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话。 “还好啦,不过我真的要嫁给他了,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哈哈,不是像做梦,是梦想成真啦。”俞千羽取笑着。 “沁沁,你听听,千羽这张嘴是不是越发厉害了。”虽然是不依不饶,此刻说出来却有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又惹来俞千羽的吐槽,“啧,这是哪来的小女人啊?我们的二粒女王呢?” 逗得曾粒粒伸手就往她身上招呼,谈沁在一旁看她们笑闹,感觉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种轻快。 不过被俞千羽这么一闹,曾粒粒最后一点紧张都消失了,她当然明白好友的用意,感动地拉过她的手,“千羽,一定要幸福啊!” 俞千羽依旧笑嘻嘻,朝谈沁问:“沁沁,我们今天是不是走错地儿啦,这个动不动就煽情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呀,难道我们真走错了?要不咱问问去。”谈沁很乐意配合。 原本正煽情的曾粒粒噗嗤笑了,“哎,偶尔想装个文艺范都被你们破坏了。” 俞千羽拉过曾粒粒和谈沁的手,低低地说:“会幸福的,我们都会的。” 曾粒粒的婚礼很完美,只是抢新娘这个环节让伴娘团无力吐槽了。原本五个伴娘都商量好了要好好整整老板的,毕竟机会只有这一次啊。 谁知老板这么奸诈,居然甩出一份合约,一份年后开机《思念》续集的合约! 阴险,太阴险! 基于《思念》第一部有着良好的收视率,第二部也被广大影迷期待着,所以说这份诱惑不可谓不大啊。 俞千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抱走新娘,伴娘团在身后欢呼,这,这,“说好的抢新娘呢?” 谈沁扶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奇葩的抢新娘环节了。” 婚礼的短片据说是秦启亲手操刀制作的,啧啧,不要太唯美啊。不光是新娘,连伴娘团都哭得稀里哗啦。 靳薇擤着鼻涕凑到俞千羽跟前问:“千羽姐姐,据说秦总短片里的房子是你的?” 俞千羽点头,目前她的房子可是促成了两对了,难道她那房子旺情侣? “哇,真的好漂亮啊。” “谢谢!” 她们的对话成功地吸引了一桌人的主意,说到这个排位,俞千羽又忍不住吐槽了,把他们几个认识的排在一桌她没有意见,可是把她和景舒离放在一起又是怎么个意思? 俞千羽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坐在身旁的男人,此刻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倒看不出什么表情,靠着椅背低垂着眉眼发呆。 这是装死?之前的嚣张得意去哪了? 很明显俞千羽的房子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洛维卿都忍不住问了,“你怎么就弄到了那么好的房子呢?” 俞千羽笑,“我那房子可比不上您的豪宅!” “过分谦虚就是装了啊。” “好好好,不装不装,谢谢大家的夸赞。以后各位要是有要追求或者是要发展的对象,欢迎大家去我的小屋。” “这可是你说的喔!”靳薇兴奋得不要不要,巴不得马上飞过去。 秦启和曾粒粒开始敬酒,靳薇作为伴娘团的成员也跟着去了,大家边吃菜边闲聊。 “千羽,听说你在云南呆了四年?”洛维卿很随意地问。 “嗯。” “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跑到云南去啦?” “云南风景好,有利于创作。” “那四年一直是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小鱼儿吗?” “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呢?” 顾行风不咸不淡地吐了句,“老三,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啊。” 洛维卿耸耸肩,“这不没事闲聊吗?” 俞千羽抽空看了眼被秦碧云带在身边的小鱼儿,她正在和另一个小花童玩得嗨呢,秦碧云也很照顾小鱼儿。 收回目光,俞千羽不慌不忙地看向洛维卿,“洛大哥以为呢?” “括噪!”旁边的男人今晚的第一句话。 俞千羽笑嘻嘻地对洛维卿说,“说你呢,洛大哥。” “嘿,小四,你又欠收拾是吧。” 景舒离不再答话,也不吃菜,只慢慢饮酒。 婚宴完毕,秦启和曾粒粒站在门口送来宾离开。 秦碧云牵着小鱼儿来到俞千羽跟前,依依不舍地拉着小鱼儿的手,“千羽,反正你明天要回北京,就不去酒店了,去我家吧。你看,以前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都没机会好好谢谢你,今天再怎么说都得给我这个机会啊。” “伯母,谢谢你,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来拜访您。” “哎呀,你这孩子,有什么好见外的。咱又不是外人,你景伯伯也说了好多次要好好谢谢你,你得给我们这个机会呀!”秦碧云毕竟是久战贵妇圈的,说的话又得体又不容人拒绝。 但是她实在是抗拒的,朝谈沁和顾行风投去求救的目光,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开口,刚从宴会厅出来的廖淑华倒是先开口了。 “千羽啊,你就答应吧。你秦伯母可不止和我说过一次了,她一直都没能好好感谢你,你就给伯母一次机会,啊?” 俞千羽被俩老人围攻,顾行风和谈沁也爱莫能助。 看着她们眼中的希冀,俞千羽最终点头。 “哎呀,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先回去安排安排,你坐舒离的车随后来啊。”秦碧云高兴极了,急着安排去了。 不到两分钟,景舒离的车停在了她面前。俞千羽牵着小鱼儿的手紧了紧,廖淑华还在热情地跟俞千羽道别,“千羽啊,过完年一定要来伯母家玩啊。” 俞千羽柔柔地点头,对于面前的老人她心中是感激的,她对自己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伯母,您也回吧,夜里风大。” 看着景舒离下车给她开了车门,她的背脊还是没忍住僵了僵,终于还是迈了上去。 小鱼儿疯了一天,早就累了,一上车就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剩下他们两人和一车的尴尬。 俞千羽扭头看窗外的夜景。 “我们……能谈谈吗?” 景舒离暗哑的嗓音从驾驶座传来,俞千羽愣了愣,“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景舒离把车靠边停下,俞千羽防备地看着他。 景舒离轻轻地叹息,在人前那个随和自信明朗的俞千羽到了他跟前总是带着刺时时防备着。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正式地向你道歉!” …… “你说的话我认真反思了,你说得对,我真的就是个混蛋。”景舒离自嘲地笑着,“我竟然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来逼本来就很艰难的你,不是混蛋又是什么呢?” 俞千羽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拳,这算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道歉和对往事的忏悔,他到底想做什么。 “对于过去我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于我毁了你的人生,我也很抱歉,如果你想要什么赔偿你随时来找我。” “关于这次的事情……对不起!”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俞千羽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想怎么样?” 景舒离真诚地看向她,“对不起!” 惊悚的半天。俞千羽终于肯定了一件事,他是真的,诚恳的在向自己道歉。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俞千羽的语气淡淡的。 “不,我并不是想获得你的原谅,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是我该死。只是,我欠你一声,哦不,应该是很多声对不起。” 看着面前一脸死水的男人,俞千羽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怎么有种交代后事的即视感呢。 “……你,不会想不开吧?” 景舒离摇头,“我想去趟欧洲。” “你疯了!”俞千羽惊讶地呼出来,“那个人是混黑社会的,你在中国他尚且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想着送上门去?” 景舒离眼中闪着俞千羽看不懂的亮光,“不管怎样,我和她都需要一个结局。” 俞千羽烦闷地点头,“对,我忘了,景少一向是痴情嘛。那就预祝你有去无回了!” 景舒离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来。 俞千羽干脆闭目养神了,真是个疯子,管他去死呢。 不知为何,一直郁郁寡欢的景舒离此刻竟然觉得心中一片宁静。 从后视镜看了看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 俞千羽只是想闭目养神的,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她竟然能在和他共处一室的情况下睡得安稳! 秦碧云早早的就等在了景家老宅前了,看着现在寒风中的老人俞千羽很是不安。 景舒离停好车,帮她开了车门,见她弯身要抱小鱼儿出声,“我来吧。” 俞千羽呆呆地看着他弯腰抱起小鱼儿,小鱼儿自觉地双手环着脖子地趴在他的肩上,他的身形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些。 “伯母,您怎么站在外面呢,风这么大。”对于秦碧云,俞千羽的感情是复杂的。 虽然接触不深,但她人很好,对她很照顾,就算当初知道自己是肇事者家属也没为难自己。后来这次更是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来待,这在她们这种家庭已经很难得了。 把俞千羽领进客房,景舒离轻手轻脚地把小鱼儿放到床上。俞千羽熟练的给她脱衣服擦脸擦手,塞进被窝。 景舒离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也没离开,就站在那里看着。秦碧云眼眶含泪,哎,真是自己没福气,儿子遇人不淑,天知道她盼望这种天伦之乐有多久了。 忙好小鱼儿之后,俞千羽转身对秦碧云,“伯母,真是太麻烦你了。” 秦碧云亲热地拉过俞千羽的手,言语含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呢,太见外了,走我给你准备了宵夜。” 景舒离走在最后,关灯的时候看了眼床上麻团小小的人儿,第一次发现好像小孩子其实也蛮可爱的。 “舒离,我准备了夜宵,你也吃点?”看着儿子要走不走的样子,秦碧云试探地问。 景舒离依旧皱着眉,淡淡地摇头,“不了,我先回去。” 俞千羽坐在餐桌边,低头搅拌着碗里的银耳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景舒离很不一样。 “哎,那你小心开车啊。”秦碧云满脸愁容地看着儿子越发单薄的身形,轻轻叹息。 “千羽啊,你吃啊,在伯母家不用客气的。”秦碧云回到餐桌边有恢复了慈祥的笑脸。 “伯母,其实您不用客气的,我在酒店就很方便。” “你不知道,我以前还和你景伯伯说要认你当干女儿来着。”秦碧云拉着俞千羽的手,轻轻拍着。“可是你秦伯伯说怕你不自在又不好拒绝而为难,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啊。每次看见你都觉得要是我也有个这么好的女儿就好了。” 俞千羽很惊讶,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也许说了你也不会信,当年舒离车祸之后你照顾他的时候,我就经常在想,要是你们能擦出火花来该多好啊。如果你能当我们家的儿媳妇该多好啊,可惜了!” 俞千羽尴尬地打断她,“伯母,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现在说这种话真的很让人尴尬好不好。 秦碧云摇头,“不,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当年你跟着你妈妈找到舒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后来慢慢了解发现你不但坚强,而且懂事进退有礼,很让人放心。对了,你妈妈还好吗?” 秦碧云虽然对俞千羽的妈妈了解不多,但是记得那依稀是个有着世家风范的女人。 俞千羽眼睫轻垂,“我妈妈去世好多年了。” “啊!”秦碧云轻呼一声,看向俞千羽的眼神又多了些慈爱,握着的手也紧了紧,“对不起。” 俞千羽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孩子爸爸呢,好像从来没见过哦,有空带他来家里做客。”秦碧云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 “……好。” 第53章 搬运工景少 飞机是下午三点的,俞千羽原本是打算吃完早饭就告辞的,顺便给北京的老人们买点礼物。谁知景从文手上的报纸一收,“千羽,吃完中饭让舒离送你们吧。” “不用了,伯父,我上午去买点东西,下午直接就过去机场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那小子也不忙。上午就让他陪你们去买东西,中午回来吃饭。”景从文看了眼一脸为难的俞千羽,侧过身子跟坐在旁边的小鱼儿说:“小鱼儿,你看景爷爷的这个安排好不好?” 小鱼儿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嗯,好。这样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小鱼儿!”俞千羽发出警告声。 “妈妈,你就让景伯伯陪嘛,不然你一个人要提那么多东西很累的。”小鱼儿坚噘着嘴持,她还是比较心痛妈妈。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秦碧云笑着去厨房安排中午的菜去了。 俞千羽刚吃好早餐,就见景舒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得,千羽,舒离来了,你们去吧。小鱼儿留家里好不好?” 俞千羽胡乱点头,“我去拿包。” “景伯伯,我们能谈谈吗?”小鱼儿一脸严肃地走到景舒离跟前,仰着头问。 景舒离愣了愣,点头。 小鱼儿也学着他绷着小脸,往外走,一直到了小花园才停下。 景舒离心头微动,这小娃娃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你能不能蹲下来?”小鱼儿仰着头实在是累极了。 景舒离提着裤腿蹲在了小鱼儿跟前,“你想跟我谈什么?” 小鱼儿英气的眉毛一拧,“你不能欺负我妈妈!” “我……”他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 小鱼儿双手环胸,“妈妈说了,男孩子是要保护女孩子的,不能欺负!” “好,伯伯答应你。” “还有,你欠我和妈妈一个道歉。”见他似乎没明白,她从小鼻子里哼了声,“那次你把我推开撞到石头上,吓死妈妈了。”语气中还有着浓浓的委屈。 景舒离情不自禁地摸上小鱼儿的头顶,“好。伯伯跟你道歉,对不起,都是伯伯不好,不该那么对你和妈妈。” 小鱼儿瞬间扬起了笑脸,“好了,我原谅你了。” “这就可以了?”景舒离看着由阴转晴的小姑娘居然心情不错。 小鱼儿重重地点头,“妈妈说啦,人都会犯错,只要能诚心悔过并诚心道歉就都值得原谅。” “小鱼儿。”俞千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鱼儿蹦蹦跳跳地往她身边跑,清脆的声音里有撒娇的味道,“妈妈。” 俞千羽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景舒离,低低地问了句:“你干嘛呢?” 小鱼儿扬起小脸得意地说:“我让景伯伯给咱们道歉呢。” “道什么歉?” “就是那次他推倒我啊。” “那他跟你道歉了吗?” “对啊。” “那你原谅他了?” “嗯,他态度很诚恳。” “嗯。” “妈妈,我做得对吗?” 俞千羽点头,“别人的无心之失,而且道歉态度诚恳,是值得被原谅的。” 她们的对话没有刻意回避,所以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景舒离的耳朵。 她……在受了那么多苦难之后不但没有怨天尤人,竟然还有着这么宽容的一颗心! “对不起。”上车后景舒离的第一句话,“那天是我冲动了。” 俞千羽回了个淡淡的呵呵。 俩人一路无话。 “怎么来这儿?”俞千羽挑眉,金茂广场不是他家的么。 “这儿东西齐全,走吧。”景舒离双手插兜,定定地看着俞千羽。 “我去买,你在这儿等着!”她可不想跟他一路同行,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出来。 景舒离眉头微皱,“你一个人提东西?” 俞千羽在心里微微计算了一下礼物的数量,好像真的挺需要一个搬运工。 看着走在前面女王般的俞千羽,景舒离微微愣神,这是她原本的面目? 从女装部转战到男装部再转战儿童部,俞千羽一路上可赚够了注目礼。原因无他,只是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小老板带着一名年轻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来扫货,而且小老板亲自拎包! 卖场经理听说之后立马跑过来作陪,额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 “景少,您看您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我们好安排安排。”哎哟,这临近过年的,她那也忙得昏天黑地的,这祖宗还搞突然袭击,简直要人命了么。 景舒离摇摇头,“你忙去吧,我们自己逛逛就好。” “您……们自己逛?”意思是不需要她鞍前马后伺候着吧,她没理解错误吧。 景舒离微微点头,经理笑得一脸灿烂,“好好好,您们逛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她临走时看了眼正在挑衣服的俞千羽,乖乖,气质美女嘿。 当然不是说这个女人不漂亮,她虽然没有漂亮到惊天动地,但是她柔和的五官加上和煦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是这些年来难得一见的。 况且,况且!景少陪在旁边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这个认知让她惊悚不已,太吓人了有木有?一向冷得跟冰山一样的景少啊,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女人身后拎包! 我是经理:大boss出现,各部门做好接驾准备! 花季不打烊:神马情况,刘姐求指点! 我是经理:放心,看起来大boss心情不错…… 哥弟好:惊悚!大boss能有心情好的时候? 童话里的金鱼:我作证,boss刚从我们这儿出去,和一个美女 花花公子:不是吧?有情况? 疯狂的石头:我去,我也看见了,boss还拎包! 爱屋及乌:!这个世界玄幻了 卡卡拉卡:女神请收下我的膝盖,附上女神照片 咚咚锵咚锵:美女啊美女,关键气质太好 我是美女:气质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是经理:都好好干活去,被boss发现有你们好果子吃 …… 微信群从此一片安静。 俞千羽递上银行卡,收银员疑惑地朝她身后的景舒离看去。 景舒离点头之后她才颤巍巍地双手接过银行卡,给俞千羽结了帐,还很有眼力见儿的奉上一张金卡,瞄了一眼景舒离并没有不悦的神情才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她又纠结了,袋子该递给谁啊? 景舒离倒没等营业员纠结完,主动拎起购物袋,侧头对身旁的美女说:“走吧。” 那美女也不答话,只点头抬腿往外走,景舒离毫无疑义地跟在后面。 俞千羽在心里盘算着要买的礼物,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经成了焦点人物。 “妈妈,你回来啦,累不累?”小鱼儿等在大门口,小脸被风吹得通红。 俞千羽伸手刮了她红红的小鼻头,“怎么等在外面了,秦奶奶年纪大了,可不能受寒。” 秦碧云笑着摸了摸小鱼儿的头,“没事儿,是我要带小鱼儿出来的。” “千羽啊,”秦碧云为难地说:“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提起了小鱼儿的爸爸……” “伯母,没事儿的,我和小鱼儿都不介意的。” “对呀,妈妈我都很秦奶奶讲了,我不在意没有爸爸这件事,可是秦奶奶说她说错话了非得等在这里要跟你道歉。” 景舒离拿东西的手顿了顿,小鱼儿不是她和那个小白脸的?小鱼儿没有爸爸是什么意思? 俞千羽主动挽过秦碧云的胳膊,“伯母,真的没关系的,您别往心里去。” 秦碧云含泪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到机场自然还是景舒离送的,但是他还是老样子,木着一张脸。 后座传来一大一小的对话。 “妈妈,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呀?难道你不想回来了?” “可是我会想念朵朵姐姐还有太姥姥太姥爷他们。” “小鱼儿,人生呢,总会得到一些东西但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你要慢慢适应。” “嗯,就像我可以和沁沁妈妈粒粒妈妈生活在一个城市但是必须要失去小金一样吗?” “对的。” “那我要是想念朵朵姐姐还有太姥姥太姥爷了怎么办呀?” “咱们平时可以视频,等假期的时候咱们可以去找他们呀。” “嗯,妈妈你这么说我就不难过了。” “小鱼儿为什么难过呢。” “因为太姥姥太姥爷还有舅公他们都爱妈妈呀,现在妈妈有这么多人爱着,小鱼儿怕咱们回来之后妈妈又只有小鱼儿一个了。” “傻孩子,妈妈知道太姥姥太姥爷他们都爱着妈妈就够了呀,不管走到哪妈妈有了这些爱都不会孤单难过了。” “真的吗?” “真的!” 听着一大一小的讨论,景舒离竟然觉得此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机场,景舒离递过行李箱的拉杆,“那我就先走了。” “景伯伯。” 景舒离低头看着小不点。 小鱼儿朝他招手,景舒离蹲下和她平视。 “我答应秦奶奶要劝劝你的,虽然卢阿姨找不到了,但是你还有秦奶奶和景爷爷,他们年纪都大了,你不能做出让他们难过的事情来,那不是好孩子。” 景舒离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小鱼儿:“是秦奶奶让你这么说的吗?” “不是,秦奶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挺伤心的,所以我才跟秦奶奶说要帮她劝劝你。” 景舒离慎重地点头:“我会的。” 看着小鱼儿灿烂的笑容,“小鱼儿,我能抱抱你吗?” 小鱼儿大方地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妈妈平时安慰她一样。 看着离去的一大一小,景舒离的感觉挺复杂的,甚至觉得有点儿荒谬,因为他刚才竟然从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那里得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第54章 爸爸妈妈的爱情 这个年是这些年来俞千羽过得最开心的了,一大家子除了李明涛和李修武两个人一大早就开始布置、准备食物、当然最重要的是包饺子。 “千羽,以前你们过年吃饺子吗?”欧阳雨霏负责擀饺子皮,她手脚麻利,感觉饺子皮从她手底下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来。谭笑颜、李修竹和千羽根本赶不上她的速度。 其实吧,谭笑颜就是个来捣蛋的,李修竹倒是能包上两个的,但是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做这活简直比她十公里武装越野还累。所以真正的战斗力就俞千羽一个,但是吧,她一直学的都是南方饺子,一个褶一个褶的捏下来这速度就跟不上了。 “我们过年不吃饺子的,不过有时候爸爸也会包一些,以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呢。”虽然他们从来都没说,但到底爸爸还是担心妈妈会想家的吧。 李修竹放下手中的饺子皮,凑到俞千羽跟前,“千羽,姑姑跟姑父的感情肯定很好吧。” 俞千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这个问题从她来到李家就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似乎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这个问题,不知道是怕触碰谁的伤心事。 “小竹!”欧阳雨霏重重地唤了声。 一向缺根弦的谭笑颜都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小姑子,这话题太犀利,连睿智如她老公的人都不敢提,她倒是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提了出来。 俞千羽侧头看了看一面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一面坐直了身体的两位老人,朝欧阳雨霏安慰一笑,“没事的舅妈。” 想起过世的父母,虽然仍然想念,却没有了伤痛,脸上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要说起来,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我是全班同学最羡慕的人了。因为不管是放学回家也好还是家长会也好,我的爸爸或者妈妈永远都不会缺席。要是碰上我有节目的时候,爸爸妈妈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放下,一定会出席活动的。最最让他们羡慕的是我的爸爸妈妈从来都不吵架,他们的感情很好。” “说起来你们可能都不会相信,我的厨艺其实是跟爸爸学的。” “啊?”李修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明明姑姑看起来就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呀。 欧阳雨霏倒是笑了,“你妈妈确实在厨艺上没天赋,也不太有耐心。” 俞千羽笑着点头,“太小的时候我不记得了,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妈妈是真的很努力的在学习厨艺。虽然,呃,结果不太尽人意就是了。那时候爸爸的工厂还在起步阶段,每天都会很忙,有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妈妈就会想着把饭做好,给爸爸送去。可是妈妈实在是……” 俞千羽没忍住,又笑了笑,“给爸爸送饭的时候被发现手烫伤了,其实就是被油星溅到了一点,红了而已。可是爸爸却发了脾气,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妈妈送饭了,也不再让妈妈下厨,还给家里请了个阿姨。后来等爸爸的工厂稳定下来后,爸爸专门去报了厨师班。你们肯定不知道我爸爸是正儿八经的拿了厨师证的呢,我还常常笑我爸说他如果不开工厂开家餐馆也挺好的。” 欧阳雨霏的手顿了顿,“一直都没敢问,你们家这些年经济上……还好吗?” “要说巨富那肯定是没有的,但是在我和妈妈看来至少我们一家能够生活得很幸福了。” “好……好……好……”李致和眼眶泛红地连声道好,外婆也在一旁擦着眼泪。 俞千羽想了想,或许他们还会想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自杀吧。 “爸爸妈妈很相爱,这是我从有记忆就深信不疑的一个事实。所以自从爸爸车祸后,看着妈妈郁郁寡欢的我就有点担心。但是彼时我正准备高考,也以为刚刚失去爸爸的妈妈有点伤心也是难免的。可是到后来这情况也没能好转,甚至开始慢慢对着空空的沙发和爸爸说话,把我当成小时候一样哄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带妈妈去看医生,医生建议我把妈妈送到专业的疗养院接受专业治疗。情况真的一天天在好起来,我甚至都能想到妈妈恢复的样子,可是……” 说到这里,俞千羽还是心情低落了,“可是眼看着妈妈就要好起来的时候,我却接到了妈妈自杀的消息。” 欧阳雨霏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搂过俞千羽的肩,“好孩子,苦了你了。” 俞千羽笑着摇头,“不,舅妈,我们不用难过,真的。在妈妈的遗书里写得很清楚,其实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反而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因为那样她就可以时刻和爸爸在一起,没有分离,没有悲伤。她说她想遵循自己的内心为自己而活,我想在她最后的时刻她是觉得幸福的吧,终究她又和爸爸在一起了不是吗?” 听着俞千羽的述说,看着她一脸温情的样子,众人唏嘘。 “丫头,今天晚上做两个你爸爸的拿手菜吧。”李致和掷地有声地说。 俞千羽含泪笑着,“好!”这是不是说明外公终于接受爸爸了呢。 团年饭上,俞千羽做的几道菜格外地受欢迎。 吃完饭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看春晚守岁,两个小家伙疯了一整天,拿了压岁包早早就睡下了。 “千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当然,这话还是欧阳雨霏问的。 俞千羽放下和谈沁二粒聊的正火热的手机,“过完年我先把小鱼儿送回去上学,再回来进剧组。”这事儿是上部剧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定下的,自然是不能再更改了。 欧阳雨霏微微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一直都想问的一个问题,“小鱼儿到时候是跟……爸爸吗?” 俞千羽苦笑着摇头,“全托了。” “……怎么?”众人都是惊讶。 “这些年来一直都只有你和小鱼儿。”俞千羽望向他们的眼神坚定,“不过我们很好。” …… “千羽你说你要进剧组,哪部剧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谭笑颜一脸兴奋地凑到俞千羽跟前,有了她的打岔也让气氛没那么凝重了。 “《思念》啊,我是编剧。” “啊!”谭笑颜激动地抓着俞千羽的肩膀摇啊摇,“你,你,你居然是《思念》的编剧!” 俞千羽朝其他人投去求救的目光,收到的却是爱莫能助的笑容。大家都知道谭笑颜是有多疯狂地在追那部剧,只要不上班就抱着电脑哭得稀里哗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明涛都找李修武委婉地谈了一次,表示他们是高知识分子家庭,疯狂追剧这种行为实在是要不得。不过在他发现自己老婆也每天晚上必须守着看了《思念》才睡之后,他也就按下不提了。 “千羽,你怎么能这么有才呢。我好崇拜你哦,哎,到时候我能不能去探班呀?”谭笑颜现在满眼星星。 俞千羽哭笑不得,见过追剧的,没见过这么疯狂追剧的,“当然可以,你提前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太好了!” 李修竹无语地看着自家嫂子,直感叹简单真好,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过年是大家联络感情的重要时节,大年初一便开始拜年,走亲访友了,当然以李家的身份自然是别人来拜年了。 过年是李明涛和李修武最忙的时候,李明涛从年三十就要下基层拜年的。李修武要安排领导们的安保问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来拜年的人也基本放下手中的东西稍坐片刻就离开的。饶是如此也把李致和累得够呛,俞千羽暗自咋舌,这领导其实也不好当啊。 俞千羽站在李致和身后给他按摩着,让他能稍稍放松些。 初一晚上严长庚提着大包小包来了,“李爷爷,我来给您拜年来了,祝您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李致和兴趣缺缺地摆摆手,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倒是李奶奶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东道西,严长庚也都有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啊……姑姑等等我!”门外传来孩子们笑闹的声音。 李修竹带着两个孩子从外面疯回来,也是小脸通红,手上还拿着一大把冷焰火,见了严长庚后明显笑意冷了下来,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俞千羽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李修竹转身对着两个小朋友说:“走,我们继续放烟花好不好。” “好好好,我还要那个能飞的。”小鱼儿的声音很是雀跃。 严长庚陪着两位老人又聊了会儿便告辞要走,临走时还不忘把自家老爷子的吩咐告诉欧阳雨霏,“伯母,我爷爷请你带着孩子们上家玩呢。” 欧阳雨霏笑着答应,“行,那我明天就带着孩子们来。” 初二一大早李修竹就提着行李出门。 “修竹,你这就要走啊?”俞千羽惊讶地问,她知道军人的假期短,但这才几天啊,也太短了吧。 “嗯,紧急任务,我先走了。你帮我和大人们打声招呼。” “哦,好。”看着李修竹匆忙的背影顿时充满了敬意,军人真是时刻准备着保家卫国啊。 上午,欧阳雨霏带着俞千羽领着俩孩子正式拜访了严家。 严家老爷子上次没见着俞千羽,这会儿见着了拉着就不撒手了,“真是个好孩子。” 俞千羽很有耐心地陪着老人说话,严家其他人大多不在,严长庚倒是在,半瘫在沙发上看他们说话。 好不容易让他逮着空了貌似随意地问了句:“你哥嫂没空?” 俞千羽好笑地想,大哥没空他难道不知道么,想问修竹的消息又不敢明着问,还特地绕个大圈子。 俞千羽笑着点头,“是啊,大哥上班,大嫂今天轮班。” “哦。”严长庚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闲聊。 “……修竹今天临时接到任务回部队了。”俞千羽像轻飘飘地带出一句。 严长庚随意地点了点头,“军人就是这样子了。”只不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还是被俞千羽捕捉到了。 看来严家老爷子稀罕女娃娃是一点不夸张,眼睛一直盯着小俩姐妹,一个劲儿地让人给俩孩子拿吃的玩的,还哄着俩孩子经常来玩。俞千羽只能无语地摇头了,这严老爷子是有多么想要一个曾孙女啊! 正月初八,俞千羽带着小鱼儿坐上了回c市的飞机。 想起临行前舅舅的话俞千羽不由得心中一暖。 知道她要回c市李明涛特意等在客厅,待她收拾好行李下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见她下来,收了手上的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俞千羽安静地落座,等着他发话。 “千羽,你有没有打算来北京发展?” 俞千羽想了想,摇头。这个问题其实她也考虑过,虽然以她的工作性质在哪个城市发展真的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李明涛点头,“那行,不管怎样,记住,你还有我们。” 俞千羽几乎是哽咽着的,“好。” 她当然明白舅舅这句话的分量,从此以后李家就是她的依靠。 小鱼儿是正月十六开学,她们得先打扫房子,还得去拜访顾家和秦家然后还要给小鱼儿准备开学的东西,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第55章 再次上头条 “千羽,你确定要让小鱼儿全托?要不还是放我家吧?”谈沁担心地问。 俞千羽摇头,“你得安心待产了,伯母也要照顾你。”阻止了想再说话的谈沁,“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看着要张嘴的曾粒粒,她赶紧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你也不行,你本来怀双胞胎就辛苦,不能再让你操心。” “可是……” “别可是了,我跟小鱼儿沟通过了,她表示没问题。再说了,她们学校你们还不放心吗?” 学校是秦碧云安排的,双语国际幼儿园,重要的是学校的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尤其是安保,是出了名的严格。可以说是c市最好的幼儿园了。 “千羽……”曾粒粒欲言又止地看着俞千羽。 俞千羽白了她一眼,“说,是不是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就是我听说景舒离去了欧洲。” 俞千羽淡淡地点头,他还是去了。“你跟我说这干吗?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曾粒粒嘿嘿笑着,“你说他这一去还回不回得来啊?” “他一成年人不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么,回得来回不来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俞千羽事不关己地道,心中呵呵,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谈沁给了曾粒粒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岔开话题,“好了,难得聚一聚,不说这些了。千羽你什么时候进组?” “过几天就走了,这事问秦夫人不是更清楚吗?”俞千羽语带揶揄。 曾粒粒嘚瑟地摇头,“不不不,你们现在该叫我曾总。” “啊,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二粒你是已经接手了杂志社吗?有没有打算搞个开幕式什么的?” 曾粒粒摇头,“只是换个东家而已,其他的人事都没变动。”说实在的,她自己都有点不适应呢。昨天一去杂志社就被老巫婆的一句曾总吓了一跳。 俞千羽哀怨地看着一脸嘚瑟的曾粒粒,“那我以后岂不是光给你们两夫妻打工了?” 曾粒粒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哦,你的小说签在我的公司,又是秦启公司签的编剧。” 谈沁也是好笑,“要不千羽改投我这边,我家也有影视公司。” “嘿,不带你这样明目张胆挖墙角的啊。” “选择权还是在千羽的哈?” 看着吵的正嗨的俩人,俞千羽心中一片温暖,真好,她们还是和大学时期一样能笑能闹。 正月十六,安顿好小鱼儿之后,俞千羽登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马不停蹄地赶往开机仪式举行地点,由于近几日的劳累加上不停地倒车,让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你还好吧?”蒋泽担忧地看着一脸菜色的俞千羽。 俞千羽摇头,勉强回了他一个笑容。 其实开机仪式,作为编剧的她本来就属于来打酱油的。大家都是冲着主演和导演来的,谁在乎你一个小编剧啊,只是导演再三强调他们是一个团队,必须参加! 跟在一大群人身后又是祈福又是烧香的,各种仪式都举行完了之后便是合影时间,她蹭到不起眼的角落靠着广告牌站好。她实在是没力气了。这次连倒车加大姨妈,再加上天气严寒她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这会儿已经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在强撑了。 终于,仪式完了,大家陆续登上自己的车子准备离开。俞千羽晃晃悠悠地拖在后面朝停车场的剧组大巴挪去。 “千羽,你还好吧?”蒋泽始终是不放心,从她到场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她的脸色太难看了,只是之前一直没空问她。 俞千羽抬头,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蒋泽眼疾手快地扶着她这才没有摔倒。 “我没事。” “都快晕了,还说没事!”蒋泽面色不快,打横抱起她往自己的保姆车大步流星地走去。 俞千羽看着不远处的长枪短炮心中叹息,哎,看来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流言又要疯传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俞千羽就接到了来自老板秦启和老板娘兼杂志社老板曾粒粒的亲切问候。 秦启:“千羽啊,你可真是认真负责啊,这还没开机呢,你就想着炒热度了。好,实在是做得好。” 俞千羽…… 曾粒粒:“千羽,我看那蒋泽对你着实不错,要不就把这名声坐实?” 俞千羽:…… 真是一对奇葩夫妻。 接着谈沁也发来问候,“千羽,你还好吧?” “我只是大姨妈来了又长途跋涉再加上被风一吹就有点晕,所以蒋泽好心帮了我一把,就这样。” 谈沁:……“我是说你现在身体怎样?” ……“你不是来八卦的?” “这有什么好八卦的?我还不知道你啊,什么都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不过,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俞千羽心中一暖,“我会的。” “千羽,你还好吧?”在片场蒋泽抽空问。 “身体上好很多了,心理上无碍。还有,谢谢你。” 蒋泽点点头,继续回到剧本中了。 对于漫天飞的那些娱乐八卦当事人谁也没在意,甚至在剧组都没掀起一点浪来。 只是这件事把新剧的热度炒了起来,网上攻击俞千羽的也不在少数。 有些网友把以前的报道都翻出来了,再重新拆分组合,于是俞千羽就成了娱乐界被人包养带着拖油瓶还肖想染指影帝的头号绿茶婊。 两天后,连一向不关娱乐新闻的李家都知道了,欧阳雨霏打来电话。“千羽,要不要舅妈帮你请律师告他们?” 对于家人的无条件信任俞千羽是感动的,“不用了,舅妈,无中生有的事情随他们去吧。” 绿茶婊事件传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一天俞千羽正在片场看拍摄突然接到小鱼儿老师的电话。 “邓老师你好。” “小鱼儿妈妈,你现在有时间吗?小鱼儿不见了。” 第56章 小鱼儿被劫 “什么?”俞千羽脑子轰的一声手脚发软地坐到了地上。 “是这样的,上午我们带着孩子们在超市上模拟购物课。小鱼儿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老师在电话中也很是焦急。 俞千羽咬着手背拼命冷静,“你们找了吗?” “找了,在广播了喊了,也让工作人员帮忙找了,还看了监控,都没找到。您方便来一趟学校吗?” “我现在在北京,没那么快,你等一下,我让我朋友先过去。” 接到俞千羽电话的时候谈沁也是急得不行,“你先别慌,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一下尽快赶回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们在呢。” 景舒离依旧是那副面瘫样,不过周身的气场又冷了不少,让卖场的员工越发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惹怒了他。 景舒离眉头紧皱地听着卖场各经理汇报着年后的业绩,“年后业绩有所回落是正常的,但是你们还是要想办法刺激顾客的消费,还有接下来的几个节日也要尽快把促销方案定下来了,这个周六我就要看到具体的方案。” 几个经理心中暗暗叫苦,周六就要,这是要逼死他们的节奏啊!不过谁也不敢有异议就是了。 几个经理一边继续汇报,一边恭送boss大人到地下停车场。 “小鱼儿?”景舒离不确定地叫着,他怎么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抱着小鱼儿? 后面的几人莫名其妙,景舒离快步往前走去,就在女人把小孩放到车里的一瞬间他确定那就是小鱼儿,“小鱼儿!” 女人似乎意识到了,立马开车离去。 景舒离迅速跟上,留下几个经理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景舒离几乎是油门踩到底了,那女人的车速也不慢,在车阵里横冲直撞,看她的路线似乎要往海边去。 “fuck!”景舒离难得地爆了粗口,那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过到底还是他的车子性能好,到了车少的郊区公路很快被他追上并把她逼停到了路边。 “下车!”景舒离大力敲击女人的车窗。 女人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让人惊悚的笑容。 景舒离顾不上许多,开始撞击车窗玻璃,妈的,真的碰到疯子了。 “小鱼儿,小鱼儿!”景舒离一边撞车窗玻璃一边喊被放在后座的小鱼儿,她正躺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缓缓地爬到后座,抱起小鱼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刀! 景舒离心跳差点停掉,狠狠一脚硬是把车窗给踹碎了。 女人见他已经打开车门便从另一边下车,半拖着小鱼儿往后退,手中的刀还架在小鱼儿脖子上。 景舒离到底还是忌讳她手上的那把刀,只敢远远地防备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女人脸上透着鄙夷的笑,“你得问她妈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景舒离眉头深深皱起,“她妈妈是她妈妈,她还是个孩子。冤有头债有主,你和她妈妈之间的问题你找她妈妈去。” 女人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我偏不,我就要她母债女偿,哈哈哈哈……我要让她也尝尝伤心的滋味。” “她妈妈欠你多少钱?要不我帮她还给你?”景舒离一边尽量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想办法靠近,小鱼儿动了动,还好目前小鱼儿还活着。 “呸,谁要你的钱。你以为人人都跟那贱女人一样,为了钱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出来?” “哦?她都做了什么腌臜事了?”景舒离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女人也稍有放松,用刀指着景舒离,情绪激动。“她明明就被人包养,还欺骗蒋泽的感情,亏得蒋泽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还能够装出一副清纯高贵的模样来?呸,我看着都嫌恶心!” “你是蒋泽的老婆?” 女人严肃道:“蒋泽是我们大家的,他怎么能结婚呢,还娶了那么一个贱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他们的孩子弄伤了,蒋泽会有多伤心难过,你舍得吗?” 女人的面色犹豫了,小鱼儿又动了动,清醒了过来。女人下意识地收回到,架到了小鱼儿的脖子上。 “啊!”小鱼儿到底是孩子,一醒来就被刀架到脖子上,吓得尖叫,小脸煞白。 “闭嘴,再叫老子杀了你!”女人的刀往小鱼儿的脖子上推了推,小鱼儿的脖子上立马渗出血来,却不敢再出声音,只小声地呜呜着,眼中透着恐惧。 “别伤着孩子!”景舒离疾声道:“那可是蒋泽的孩子。” 女人的手又松了松,小鱼儿小小的身子已经瑟瑟发抖了。 “你低头看看,那可是蒋泽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伤害她呢?你要是真的伤了她,蒋泽会怎么想你,难道你就真的连蒋泽的想法都不顾了么?”景舒离见女人的神色开始松动,趁着她低头的那一瞬,他飞身往女人身上一扑,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刀……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景舒离制服女人之后抱着小鱼儿颤抖着的小小身体,哄着,“小鱼儿不怕啊,伯伯在,有伯伯在。” 小鱼儿紧紧搂着景舒离的脖子,浑身战栗。景舒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不怕啊。”不过景舒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小鱼儿哭都没哭一声,这不科学啊,难道是吓坏了? 景舒离顾不上被他捆在地上的女人,抱着小鱼儿往车上走,可是小鱼儿抱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小鱼儿乖啊,咱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你先坐,伯伯好开车。” …… 景舒离叹了口气,哎,恐怕真是吓着了。 “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过来,你们安排一下,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受了惊吓。嗯,好。”这个电话是打给恒礼的。 “大哥,你跟嫂子说一声,我找到小鱼儿了,不过现在情况不太好……没有,但是受了惊吓,嗯,我现在带她去恒礼。嗯,好。”这个电话是打给顾行风的。 “你好,环城路往北十五公里处有一个女人今天下午劫持了一个孩子,嗯,是我捆的。我是景舒离,嗯。” 这个电话是给110打的。 即使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娃娃,但丝毫没有影响他开车的速度,一路红灯闯过去,到恒礼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景少,这是怎么回事?”李院长带着几个心理科的专家等在门口,见景舒离怀里抱了个孩子,身上全是血!饶是见惯了各种伤病的李院长都心惊肉跳的,这孩子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吧。 “孩子下午被人用刀挟持,受了惊吓,现在已经不开口说话了。”景舒离抱着小鱼儿边走边介绍情况。 “那这血?”李院长疑惑低问。 景舒离眉头微皱,他都忘了这茬了,“嗯,是我的,你让外科来个医生。” 李院长一听是景舒离的,立马安排人去准备。 “让他来这儿。” 几分钟后李院长和心理科的医生总算是明白了景舒离让外科医生来心理诊室的原因了——小家伙根本就抱着景舒离的脖子不撒手,越掰她越用力,浑身还发抖。 “好了,好了,不下来,伯伯抱着啊。但是咱们要给医生伯伯看看呀,看小鱼儿有没有受伤,好不好了?” 小鱼儿这才瑟缩着松了手,还是缩在景舒离的怀里不肯出来。 所有的医生都拿她没办法,景舒离就这么抱着小鱼儿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景少,这伤口有点深,恐怕得缝几针,万幸的是没有伤到筋骨。” 这边外科医生给景舒离缝伤口,心理科的医生也给小鱼儿做了个简单的评估。 “这孩子应该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应激性心理障碍,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恢复了,这段时间需要人二十四小时陪护,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同时慢慢引导让她克服这种恐惧感。” “怎么样了?”谈沁和顾行风赶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 医生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顾行风眉头紧蹙。谈沁蹲在小鱼儿跟前,“小鱼儿,我是沁沁妈妈,沁沁妈妈抱抱你好吗?” “啊!”小鱼儿突然尖叫着往景舒离怀里缩,浑身发抖。 景舒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小鱼儿乖啊,伯伯在,伯伯抱着,谁也不抱啊。” 谈沁收回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起身难过的把头埋在顾行风的怀里。 “医生,这是……”顾行风不明就里。 医生摇摇头,“大概挟持她的是个年轻女人,所以她现在对所有年轻女性都会有一种恐惧感吧。” “那,她妈妈呢?”谈沁闷闷的问。 医生仍然摇头,“这个也未可知,一切都要看她的反应,一旦她反应激烈你们千万不可以再刺激。” 出了医院,在门口碰见火急火燎往这边赶的曾粒粒,“怎么样了?” 说着就往小鱼儿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头,被谈沁拦住了。“她现在对年轻女性有恐惧感,别刺激她。” “怎么会这样?”曾粒粒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突然看见小鱼儿身上的血迹,“小鱼儿还受伤了?” “没有,那是我的。”景舒离淡淡的回答。 “哥,你受伤了?”秦启惊呼。 景舒离摇头,“没事。” 众人看着他手上厚厚的纱布心中默然,都包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呢,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俞千羽是晚上到的c市,赶到景舒离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差不多到十一点多了。 “小鱼儿呢?”俞千羽一进门就寻找小鱼儿的身影,被景舒离拉住了。 景舒离清了清嗓子,“小鱼儿已经睡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现在对年轻女性抱着很强烈的恐惧感,谈沁和曾粒粒都碰不了她。” “那她受伤了吗?”俞千羽白净的脸上是纵横的泪迹,双眼也是浮肿的,看来真的是急坏了。 “没有。” 俞千羽这才放下心来,脚下一软,“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天知道,自从她接到老师的电话之后她正个人都要崩溃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小鱼儿浑身是伤地喊妈妈。 景舒离伸手扶了她一把,“去看看小鱼儿吧。” 俞千羽看着小脸煞白,浑身微微发抖的小鱼儿,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掉。 “呜呜呜……” 小鱼儿开始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发出小兽受伤般的呜呜声。 俞千羽凑上去,握着她的小手,“小鱼儿,小鱼儿醒醒,是妈妈,你做梦了,醒醒。” “呜呜呜……”小鱼儿眼睛是睁开了,却还是呜呜着,拼命想挣开俞千羽的手,身体也开始颤抖。 景舒离见状赶紧上前,把小鱼儿的手从俞千羽的手里抽出来,放到自己的脖子上,轻声唤着:“小鱼儿不怕,伯伯在呢,是伯伯……” 小鱼儿双手用力搂着景舒离的脖子,景舒离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及其有耐心的哄着,小鱼儿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俞千羽见状用手捂着嘴痛哭,小鱼儿到底受了怎样的惊吓啊竟然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景舒离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小鱼儿哄着睡着。 “去客厅说吧。” 景舒离给俞千羽倒了杯热水,把白天的情况大致地讲了一遍,“目前就是这个情况。” 看着他包得厚厚的双手,俞千羽心中滋味万千,“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真不敢想象小鱼儿她……” “你要相信小鱼儿福大命大,就算不是我也会碰到其他人的。” 俞千羽沉思了好一会,低低地说:“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 “你还能想什么办法?”见俞千羽的脸色又变了,景舒离顿了顿,“现在小鱼儿只依赖我一个人,我是不会把她往外推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俞千羽不敢置信地看着因为受伤面色有点发白的景舒离,“你真的愿意?”不等景舒离答话,又问,“那我能留下来吗?我想陪着小鱼儿。” 第57章 一家三口的初次同居 初阳集团本年度最大的八卦在景舒离踏进写字楼的那一刻爆发了。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进去的真的是景总吗?” “景总怀里抱着个孩子?” “你们说那是景总的孩子吗?” “不是吧,景总不喜欢小孩的呀。” “那这个孩子……”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孩子和景总像吗?” “我去,太惊悚了,今天开会景总居然没骂人!” “纠正一下,不是没骂人,简直就是和颜悦色,你们没看错就是和颜悦色!” “你们没觉得今天景总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父爱的光芒吗?” “我看见那孩子的正脸了,长得真好看,我也觉得像景总。”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有美女来给景总送便当了,绝对不是外卖。” “我去,难道这是景总的第二春?” “那个女孩我认识,几年前,景总受伤的那段时间,就是她经常来送文件的。” “我去,这么劲爆!” …… 初阳集团总部的人还好说,处在八卦中心,时刻有卦可以八,可苦了那些卖场和各分公司的怀揣浓浓八卦之心的人们,只能跟在留言后面一个劲儿地问,是吗,真的吗,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想想都让人泄气。 “求便当美女照片。” “不敢太明目张胆,等有机会再发。” “嘤嘤,我能说我见过便当美女你们信么?” “什么情况?” “果然有故事?” “快讲啊,急死了。” “年前景总陪着她来我们卖场买过东西,不过钱是美女付,东西是景总提,这又是几个意思呢?” “唔,本仙认为尔们凡间又要多一对有情人了!” “滚……” “去死……” “扫把仙……” 此刻八卦的主人公正在总裁办公室吃午餐。 午餐是俞千羽准备的,三菜一汤,由于景舒离受伤了所以她准备的是比较清淡的食物,也都是小鱼儿喜欢吃的。 “小鱼儿,妈妈喂你吃饭好不好?伯伯也该吃饭啦。”俞千羽小心翼翼地坐在景舒离旁边对缩在他怀里的小鱼儿说,讨好的笑着,让人看了心酸。 小鱼儿对俞千羽的反应倒没有昨晚那么激烈了,只防备地看着她。 俞千羽笑着盛了碗汤,“来,小鱼儿,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鱼汤哦,妈妈一早就开始炖了,可好喝了。” 小鱼儿依旧防备地瞪着她,一动不动。 景舒离伸手接过碗,给小鱼儿一勺一勺喂着喝,饭菜依旧如此。 “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吃饭都不安生。” 景舒离淡淡地点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以前不也是这样照顾我的么。” 俞千羽默,是啊,最开始她也是这样照顾着他,偏偏他还总是喜欢刁难自己,倒不像现在这般好脾气。 “听说你去过欧洲了?”待他喂完小鱼儿俞千羽重新拿碗给他装了碗汤。 景舒离的手顿了顿,点头,“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了结。” “都结束了?” “嗯。” 没有听沁沁和二粒说起过,想来也没受到什么阻挠吧,俞千羽顿了顿,“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景舒离眉头微蹙,摇头,“早点告诉我也没用,我不会相信的。” 俞千羽了然地点头,五年前他的心上人失而复得,他怎么会相信她是欺骗自己的呢。 不过,真的能放下么。 下午,警局的人来做笔录。俞千羽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监护人自然是要旁听的。 经过警察的详细问询之后俞千羽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他竟然徒手握住了那把刀!警察出示那把刀的照片时,她简直要惊呼出来,那个疯狂的女人竟然用那么长一把刀架在小鱼儿的脖子上! 景舒离看着一脸震惊的俞千羽,是因为蒋泽招惹是非的关系么? 警官转向俞千羽,“那么俞小姐,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与案情有关,所以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俞千羽点头。 “你和蒋泽是什么关系?” “同学,现在我是他出演那部剧的编剧。” “不是爱人关系?” 俞千羽莫名其妙,“警察同志,这跟案情有关吗?” 警官严肃地点头,“根据嫌犯证词,正是因为你和蒋泽的夫妻关系才让她做出这些疯狂的举措。” “她疯了吧,先不说我和蒋泽不是夫妻关系,就算是,她这么做也没有根据啊,” 警官依旧点头,“我们只是把嫌犯的口供加以证实,方便对此次案件进行定性,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问完了,谢谢二位的配合。” 景舒离让助理把警察送了出去,看着正盯着沙发上睡着的小鱼儿发呆的俞千羽。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小鱼儿的爸爸不是蒋泽?” 俞千羽再一次莫名其妙,“不要坏了人家名声。” 景舒离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小鱼儿不是蒋泽的孩子他就这么高兴呢?“没看出来,私生活还蛮丰富的,不会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小鱼儿的父亲是谁吧?” 私生活丰富,你妹的私生活丰富!俞千羽转过头看着一脸嘲讽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小鱼儿的父亲就是个人渣!” 景舒离嗤了声,“果然……” 秦碧云听说了之后也赶到公司,见到紧紧黏在自家儿子怀里的小鱼儿满心心痛。 “这是怎么了?”秦碧云也不敢碰小鱼儿,只能拉着俞千羽的手问。 俞千羽很是无奈,她现在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医生说是惊吓过度。” “很严重吗?能恢复吗?” 俞千羽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慢慢会好起来的。” 秦碧云拍了拍俞千羽的手,“别担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阿离讲。” 俞千羽哽咽,她真的没想到秦碧云会这么说,毕竟小鱼儿的情况不是三两天就能好的,“谢谢你,伯母!” “说什么谢啊,傻孩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可以来找我,千万别客气啊。” “那个,你现在有空吗?”俞千羽捧着一堆相册站在书房门口,貌似景舒离每天的工作量都不小,吃完饭就带着小鱼儿到书房了。 景舒离拧眉,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想给小鱼儿看看以前的照片,或许对她的恢复有帮助。”见他依旧不吭声,俞千羽有些泄气,“既然你忙那就算了,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你过来。” 俞千羽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步,惊讶地回头,他居然答应了,没有讽刺,没有羞辱! 俞千羽飞快地朝他宽大的办公桌走去,就怕他会反悔。 俞千羽把一堆相册放到书桌上,拿起其中一本,开始给小鱼儿解说。 “宝贝,你看,这是你的第一张照片,那个时候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呢。不过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可不太乖,总是闹腾,让妈妈吃尽了苦头。” “这是你出生时的照片,这个时候你是不是看起来还皱皱的呢?” “这是出院的照片,嗯,比刚出生的时候又好了许多。” “这张是满月……” “这张是百天……” “这张是你第一次坐……” “这张是你第一次爬……” “这是你第一次站……” “这是你学吃饭……” “这是你学走路……” “这是你第一次走路摔倒……” …… …… 相册是按照小鱼儿的成长排列的,每一次有纪念意义的照片都在,哭的,笑的,生气的,难过的……旁边还有生动的注解。 景舒离听着她用低柔的声音的讲解着,仿佛亲眼见到小鱼儿从一个小婴儿慢慢成长到现在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看着眼前沉浸在回忆中浑身散发着母爱光彩的俞千羽,他竟然觉得她亮眼到让人无法移开双眼。 “妈妈不哭……”已经许多天不说话的小鱼儿突然出声。 景舒离回过神来看着俞千羽,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俞千羽惊讶地看着景舒离,“小鱼儿说话了?小鱼儿对我说话了?” 景舒离亦激动,仿佛听见自己孩子第一次叫自己爸爸般。“是!” “小鱼儿,小鱼儿,你再叫一声妈妈好不好?”俞千羽激动到手足无措。 “妈妈……”小鱼儿虽然还是在景舒离的怀里,可是她已经能很主动地跟她打招呼了。 俞千羽激动得眼泪直流,“小鱼儿叫我了,她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景舒离拿起手机拨了号码,“嗯,我们过来一趟,孩子好像有好转,好。” 转头对还在激动得俞千羽说:“走吧,我们去医院!” “……好!”俞千羽跳起来拿了三人的外套和钥匙跟在景舒离身后。 电梯里,景舒离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给小鱼儿穿好外套了。俞千羽递上他的,他空出一只手来穿好,再换另一只,两人的配合竟然无比默契。最后,俞千羽才穿上自己的外套。 俞千羽递上车钥匙。 景舒离并不接,以前他是没办法了抱着孩子开车,现在不是有俩人了么,“你来开,我抱着孩子呢。” 俞千羽拿钥匙的手紧了紧,“我不会开车。” 景舒离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你是生活在什么时代?现在居然还会有人不会开车?” 俞千羽低头,脸色并不好看。这个问题她始终克服不了,只要坐上驾驶座,爸爸车祸的情形就会出现在脑海里,然后就喘不上气来。 景舒离瞪了眼低头的俞千羽,认命地接过车钥匙。好在小鱼儿倒也听话,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到了医院医生给小鱼儿重新做了个评估,露出欣慰的笑容。 “要说还是母爱最伟大,正是因为你拿了过去的相册给她看,让她对爱有了重新的认知,用爱冲散恐惧。” “所以我建议,最好能带孩子去她喜欢或者经常去的地方,让她感受到更多的喜悦和爱,我相信这会对她的恢复有很好的帮助作用。” “好的,谢谢您,医生。”俞千羽对医生千恩万谢,道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景舒离受不了伸手拎起她的衣领往外拖。 俞千羽气闷,“你干什么,人医生三更半夜被你叫过来,还给咱提出建议,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是他老板,要谢谢我好了。”景舒离拽得二五八万的,不可否认的他被她话里的“咱”给取悦到了。 俞千羽直接被他的傲娇态度气到不想说话。 “你安排一下,明天带小鱼儿出去玩。”景舒离一边开车一边丢来这么一句。 俞千羽惊讶地望着他,“你明天不用工作?” “我让助理送到家里来。”回答她的依旧是酷狂拽。 第58章 景少的为父初体验 俞千羽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让助理送到家里来了。 他老人家一通电话过去,让所有待批示的文件于每日的六点之前统一交由总裁助理送到家里来。 第二天一早俞千羽就接待了一脸菜色的助理。 “您好俞小姐,我来给总裁送文件。”助理虽然心中冒出无数八卦,但是瞬间就压了下去,一脸专业。 俞千羽开门让他进来,但是也不敢直接让他去书房,只让他呆在客厅等,自己去楼上叫人。 林助理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环顾四周,老板的公寓他还是第一次来,从房子里的摆设来看,倒不像老板的习惯冷冽作风。显得,嗯,很有生活气息,很有爱。 林助理连客厅还没打量清楚景舒离和俞千羽就一前一后的下来了,俩人穿的都是白色系的家居服,难道是传说中的情侣装?老板还穿情侣装?!林助理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景舒离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所以把最紧急的先报上来,不太急但是必须要今天批的用袋子装起来,剩下的放桌上。” 林助理迅速将手中山一样的文件分成三份。 景舒离满意地点点头,“跟我来。” 七点四十分,景舒离盖好钢笔,合上最后一份紧急批复的文件,“这些你送回公司,剩下的,我再叫你来拿。另外,你去通知一下,晚上经理以上的管理层开个视频会议。” 林助理一一记下,老板这是要去做什么,特意把白天的时间空出来。 经过客厅的时候,被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勾的口水直流。 “你们谈好了?”俞千羽刚好端了早餐出来,“林助理一起吃点吧。” 看着桌上卖相极好的各色早餐林助理的肚子很不客气地咕噜了,没等他开口,身后传来阴测测的声音,“他赶时间。” 林助理,我不赶时间,真的,我想吃吃这些美味的早餐。 俞千羽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sos,给他装了三明治和鸡蛋,又倒了杯咖啡。 “真是谢谢您了,俞小姐。”林助理欢脱地朝俞千羽道谢,真是个美丽又心底善良的姑娘,他祝愿她能跟自己那难搞的老板百年好合,说实在的,他觉得这姑娘比前总裁夫人更适合总裁。当然,这些话他这个小助理可不敢说,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俞千羽转身就看见双手插在裤兜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哼,你倒是惯会讨人欢心。” 俞千羽无语,差点翻白眼,“你想要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饱吧,你让人提前上班对人好点,人工作起来才更有动力不是么?” 感情她这是在为自己抚慰员工?这么一想景舒离觉得心里似乎又没那么不爽了,“我去叫小鱼儿起床。” 俞千羽想美食真的能让人心情愉悦,至少这男人在吃完早餐之后就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今天去哪?”景舒离抱着小鱼儿和俞千羽并排坐在后排。 “去游乐场,小鱼儿以前总说要去游乐场。” 景舒随意点了点头,朝司机吩咐,“那就去游乐场吧。” 说完便抽出文件看,剩下俞千羽和小鱼儿大眼瞪小眼。现在小鱼儿已经不那么恐惧她了,有时对她的触碰也没了前段日子的那般抗拒,这让俞千羽松了口气,有进步就是好的。 “你的工作不用管了么?”正在看文件的景舒离突然来了句。 俞千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和秦总新请来的编剧做好交接了。” 想了想,俞千羽还是解释给他听,“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大纲和重要章节都写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再随时沟通,放心,你投的钱应该不会因为我而打水漂。” 景舒离眉头微蹙,谁担心钱了,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见景舒离眉头皱着,以为他不满意自己的解释,“我已经把毁约的钱赔给秦总了,放心吧,啊。” “我只是给小五借了些钱,并不是投资。”景舒离硬邦邦地回了句,所以赔不赔钱不管他的事。 所以呢?俞千羽不明所以,但是不再出声,生怕惹恼了那个易怒多变的男人。 游乐场内,景舒离黑着脸看着眼前的旋转木马。 “你叫我坐这个?”景舒离咬牙切齿,他怎么觉得这女人是故意的呢。 “不,是陪小鱼儿坐,拜托了。” 景舒离低头,小鱼儿果然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shit,景舒离在心底骂着,还是跨了上去,俞千羽也屁颠颠地爬了上去。 小鱼儿明显的高兴的情绪感染了景舒离,似乎坐旋转木马也没那么丢人了,俞千羽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相机各种拍照。 上午把游乐场小鱼儿可以玩的游乐设施玩了个遍,小鱼儿和俞千羽玩得很开心,小鱼儿在玩碰碰车的时候更是开心得哈哈大笑。 “中午去哪里吃饭?”景舒离黑着脸问,他的脸已经在今天全丢光了。 俞千羽装作没看见那张别扭的脸,凑到小鱼儿跟前,“小鱼儿,咱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你以前不是总抱怨妈妈不带去吃么?” 小鱼儿用力点头。 景舒离的脸简直不能再黑,那么丢人的快餐为什么她们还像吃什么了不得的大餐一样高兴?小鱼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他低头见了那张期待的小脸,不忍心拒绝了。 上车后景舒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吩咐司机,“去肯德基。” 景舒离一脸嫌弃地看着俞千羽和小鱼儿抢食那一个全家桶,嘴角抖了抖还是没忍住,“你和小鱼儿一样大么,还抢小孩东西吃。” 俞千羽摇头,“你不懂,这个叫做分享,人越多抢着吃越香。” “幼稚!” 俞千羽扯了扯嘴角,“咱能别装了么?难道你就喜欢每天西装革履地进高级饭店吃西餐喝红酒?别逗了,每天豆浆油条,家常便饭才是常态好么?” 景舒离看文件的眼睛顿了顿,貌似他以前就是她说的那种穿西装进出高级饭店吃西餐喝红酒,倒不是他爱吃,主要是静润喜欢,他还是比较喜欢穿着舒服的家居服在家里吃点温馨的家常小菜,就像现在这样。 “口是心非,你们女人不就喜欢那种生活?还管那叫小资?” “嗤,那都是矫情的人。偶尔一次可以叫小资,情调,天天那样还是生活么?难道家对她的意义就是累了回去睡觉的宾馆?” 景舒离心头一惊,自己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些,喃喃低语,“家……” 俞千羽点头,给小鱼儿拆开一包番茄酱,“家就是一间房子里有自己爱的人,不管生活是轰轰烈烈还是平平淡淡都能相守一生,可以抱怨生活的艰辛,批评对方的小缺点甚至大吵一架,但是过后还是能为对方洗臭袜子留夜灯的人。” 通过俞千羽的描述他似乎看见了一对年轻人在一处不大的房子里,男人会抱怨公司最近又要加班,女人总是嫌弃男人不洗脚,但是男人加班到再晚都会有一碗热腾腾的宵夜在等着他,女人疲惫的时候男人会分担家务。这样的日子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在他看来却是鲜活真实的。 “喂,你还好吧?”俞千羽轻敲了敲他手中的文件夹,不是吧,她不就随便说说么,他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景舒离瞪了眼正啃着鸡翅的女人,“你这么没礼貌难道不怕教坏孩子?” 俞千羽挑眉,“难道你是想让我随小鱼儿叫你伯伯?” 景舒离生生被她噎得半死,随即抬了抬下巴,“叫声景大哥来听听。” 俞千羽一脸惊悚,他这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么,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口? 林助理被叫到肯德基拿文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他当总裁助理五年了,从来没有见过景总如此,呃,春风荡漾过。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在梦游了,或者是这个世界开始玄幻了? “你还在等我请你吃全家桶?”阴测测的声音从景总的嘴里吐出来,林助理瞬间圆满了。景总还是原来的景总,他不用再怀疑自己了。 打发走了林助理,又接到顾行风的电话。 “大哥,聚会就不去了,嗯陪小鱼儿在外面玩,嗯,嗯,好。”景舒离挂了电话,用湿纸巾替小鱼儿把手脸细细地擦干净,不痛不痒的说:“大哥叫我陪小鱼儿到处玩玩。” “……”俞千羽不明白人家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像“你有空来玩”一样随口说说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正式地拿出来跟她说。 “所以,明天我带你们去海洋公园。”这是一个陈述句,也就是说,他已经作了安排她们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 “不会太耽误你工作了吧?”对于他突然而来的好意,她理解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呢。 “你今天不是看见了吗?”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和小鱼儿这么好?”俞千羽很认真地看着眼前冷冽的男人。 景舒离不悦地瞪着俞千羽,自己难得好心一次还要被她这么防范? 难道你不想小鱼儿快点好起来?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你也不想小鱼儿就这么耗着吧?” 俞千羽了然地点头,是了,被一个不相干的人缠了这么久肯定是不耐烦了。这些天见他如此温柔地对待小鱼儿,她甚至忘记了他曾经的冷酷了。 “放心,我会让小鱼儿快点好起来的。”然后离你远远的。 景舒离能够感觉到俞千羽的变化,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明白,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淡淡的。 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了趟超市,采购了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 景舒离给小鱼儿洗完澡,俞千羽的饭也做好了。 “景先生,饭好了。” 景舒离给小鱼儿吹头发的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点头。 景舒离刚伸手要抱小鱼儿,俞千羽清脆的声音又响起了,“小鱼儿,咱们自己走好不好?” 小鱼儿不解地看着俞千羽。 俞千羽语气柔和地对小鱼儿说:“小鱼儿,伯伯今天带你玩了一天也累了,你可以自己走的。” 小鱼儿仰头看了看景舒离,似乎觉得妈妈的话也有道理,于是跳下来,牵着景舒离往外走。 这些天来,小鱼儿清醒的时候不需要他抱这还是第一次,怀中空空,他竟然有点不适应了。 “小鱼儿,晚上伯伯还有工作要做,妈妈陪你睡好不好?” 小鱼儿看了看俞千羽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景舒离,身体往景舒离靠去,小脸委委屈屈,“不要,要伯伯。” 俞千羽受伤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小……” “你干什么?孩子才刚刚好点,你是想让她情况再恶化么?”景舒离的语气狠厉,伸手搂过小鱼儿的身体,在她后背轻柔地拍着。 第59章 红娘小鱼儿 俞千羽掩面回到自己的卧室,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着急,小鱼儿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她不应该逼她的。可是想起下午景舒离那幅巴不得早日脱离她们母女的纠缠的不耐烦的样子,她的心里仿佛长了一根刺,刺得她一阵阵烦躁。 看着俞千羽离去的身影,景舒离暗暗责备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摸着小鱼儿的小脑袋,“小鱼儿,刚才妈妈说想陪你睡是真的,因为你从小婴儿的时候就是妈妈每天陪着睡的,妈妈担心伯伯照顾不好小鱼儿,你明白吗?” 小鱼儿眨巴着大眼睛点头,“我喜欢伯伯。” 景舒离心中一暖,“伯伯也喜欢小鱼儿,可是妈妈才是最爱小鱼儿的人。你不想让妈妈陪,妈妈会很伤心很难过。等会儿,咱们去邀请妈妈给小鱼儿讲睡前故事好吗?” 小鱼儿点头。 “怎么了,小鱼儿?”俞千羽打开房门,见景舒离牵着小鱼儿站在门口。 小鱼儿扬了扬手中的故事书,“讲故事。” “小鱼儿要听睡前故事呀,好的,妈妈给你讲。” 小鱼儿柔嫩的小手牵起俞千羽,俞千羽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鱼儿,“小鱼儿!” 她竟然不排斥自己的触碰了,甚至还主动牵起自己的手! 景舒离也很惊讶,他没想到她不但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表现的比他想象的要更好。 看俞千羽红红的眼睛,很明显是哭过了。这会儿忍不住又激动得掉眼泪了。 “妈妈不难过。” 俞千羽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好,妈妈不难过,妈妈高兴。” 小鱼儿躺在床上,一手牵一个,俞千羽心中一酸,也许小鱼儿是真的需要一个爸爸。 接下来的半个月俩人带着小鱼儿几乎把本市适合儿童玩耍的场合玩了个遍,公园的公共游乐设施都没放过,现在小鱼儿除了睡觉必须要景舒离陪之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妈妈,你看!”今天天气不好错,带着小鱼儿来了海边,小家伙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到大海,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只是还不能下海游泳让她有点小不满。到了海边便松开牵着俩人的手,自己玩沙子去了。这会儿刚堆好,兴奋得直叫妈妈。 “你堆的是城堡吗?” “是的,妈妈你看,这是我们的城堡哦,这里有我,有妈妈还有伯伯。”小鱼儿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她的杰作。 俞千羽牵强地笑着,“小鱼儿的城堡堆得真好。” 小鱼儿扬起精致的小脸,问:“妈妈,我们能和景伯伯住在一起吗?” 俞千羽摇头,“景伯伯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们也有自己要过的生活。” “可是我好喜欢景伯伯,我们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呢?”小鱼儿是个坚持的人,对于自己不理解的问题是必须要问到明白为止的。 俞千羽拢了拢小鱼儿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过效果不大,“因为只有一家人才能生活在一起呀。” 小鱼儿似乎有点明白了,“我们班小胖的爸爸和另外一个阿姨生活在一起,然后小胖就叫那个阿姨妈妈了。” 俞千羽……她们还处在同一频道么? “妈妈,那如果我们和景伯伯生活在一起,我是不是就可以叫景伯伯爸爸了?” 轰!一道天雷在俞千羽头上炸响,原来她举例子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俞千羽看着慢慢走进自己的高瘦男人,摇头,“我们不会生活在一起的。” “为什么呢?” 没等俞千羽回答,低沉的男声就插进来了,“小鱼儿在堆什么呢?” 小鱼儿扬起笑脸,“我堆了一个城堡,里面有我,妈妈和你。” “是吗?我看看,哎呀,堆得可真好。”景舒离提起裤腿蹲在小鱼儿的城堡前,认真地评价着小鱼儿的杰作。 俞千羽不得不承认,景舒离确实有做好爸爸的潜质,对孩子绝不敷衍,就算是幼稚到极点的游戏都能玩得无比认真。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小鱼儿真的是尽心尽力,比她这个妈也毫不逊色。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哎…… 谈沁也问过她有没有趁这个机会把小鱼儿的身份挑明了,可是她却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依照他那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当年偷偷生下小鱼儿不定惹出什么风波来。小鱼儿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她不愿,也不敢冒这个险。 还是等小鱼儿恢复之后,自己再认真考虑一下给小鱼儿找个爸爸的事情。 “妈妈,妈妈……” “嗯?”俞千羽回过神来,景舒离已经站起来了,正牵着小鱼儿看着自己。“怎么了?” “景伯伯说带我们去吃海鲜大餐哦。”小鱼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哦,好。” “我真怀疑这些年你是怎么带的孩子,孩子和你说这话也能发呆。”景舒离语气中有着弄弄的嘲讽。 俞千羽轻飘飘地回了句,“不劳你操心,带孩子这件事我比你有发言权。” “那是,孩子被人绑了都不知道。”话一出口景舒离就后悔了,小鱼儿被人劫持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他这么说是有点在她伤口撒盐的意思了。 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和她在一起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总是说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话。 俞千羽不再说话,紧紧地抱着小鱼儿,确实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把小鱼儿全托小鱼儿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不定这件事情会在她心里造成什么样儿的阴影呢。 “嗯哼”景舒离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其实你也不容易了,一个人把小鱼儿带得很好。” 俞千羽不再答话,依旧在心里责怪自己。 小鱼儿靠在后座,晃悠着小短腿,给自己妈妈正名,“景伯伯,我妈妈很好的。妈妈可以一边写作一边带我玩,我告诉你哦,我妈妈有好多好多粉丝的。我妈妈还会和我一起做好多好吃的哦,在我们丽江的房子里有一个大大的厨房,里面什么都有。” “是吗,妈妈这么厉害,那你们一般都会做什么好吃的呢?”有小鱼儿活跃气氛,景舒离求之不得,从后视镜里看俞千羽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小鱼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始数,“蛋糕,饼干,面包,马卡龙,披萨,反正我想吃什么妈妈就会给我做什么,我还有带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吃过哦,他们可羡慕了。” 景舒离赞同地点头,“他们当然羡慕了,你可有个好妈妈,我也羡慕你呢。” “难道你小时候,你妈妈不给你做吗?”小鱼儿说到兴头上,干脆凑到驾驶座的椅背上了。 “小鱼儿,伯伯的妈妈要叫奶奶。”俞千羽及时纠正小鱼儿的称呼。 小鱼儿哦了声,又对景舒离说:“难道你小时候奶奶不给你做吗?” 景舒离微微摇头,“奶奶可没有你妈妈厉害。” “哎,你真可怜,要不下次让我妈妈做给你吃吧!” “可以吗?” 俞千羽满头黑线,一个大男人吃甜食?光是想想,她都能打个寒颤。 小鱼儿没听到妈妈的回答,回头问,“妈妈,可以吗?” 俞千羽无语地点头,好吧,只要小鱼儿高兴就好。 果然,小鱼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头又和景舒离邀功去了,“看吧,我就说我妈妈很好的。” 景舒离从善如流,“你妈妈确实很好。” 俞千羽再次黑线,他们当面评价别人的时候,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么? 晚上,俞千羽又抓狂了。小鱼儿洗完澡之后,俞千羽照例给她讲了睡前故事,小鱼儿迷迷糊糊中拉着俞千羽的手不放,“妈妈陪我睡。” 俞千羽尴尬地看着靠在床头看文件的景舒离,还好他没什么反应。俞千羽揉了揉小鱼儿的头发,“宝贝,睡吧,明天见。” “妈妈陪我睡。”小鱼儿依旧不肯松手。 “小鱼儿乖啊。”俞千羽尴尬无比,这孩子,真是…… “你是怕自己半夜会把持不住非礼我?”景舒离在文件上签字,拿起另外一份。他要是不出声估计她能尴尬一晚上。 “谁会非礼你?还不如去非礼一头猪!”俞千羽闭了闭眼,完了,自己越来越没风度了,这样儿完全就像个泼妇。 景舒离嘴角抖了抖,她的意思是自己连猪都不如? “装什么装,以前又不是没睡过。”景舒离放下手中的文件,轻佻地挑了挑眉毛,“还是说,其实你是害怕?怕我会对你怎么样?放心,就算我对一头猪怎么样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俞千羽咬牙,冷冷笑着,“你口味可真重!”连猪都下得去手。 景舒离要笑不笑地点头,“彼此彼此。” “妈妈,景伯伯,我想睡觉。” “好,你睡吧。”俩人异口同声地对着已经睁不开眼的小鱼儿说。 “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好。”景舒离放下手中的文件,掀被躺好。 俞千羽尴尬地看着床上俩人,想走,奈何小鱼儿不撒手。于是心一横,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黑暗中,景舒离的嘴角轻扬,心情瞬间好到起飞。 小鱼儿终于安心地睡着了,俞千羽僵直地躺着,翻身都不敢,到了后半夜才沉沉地睡过去。 俞千羽是习惯早起的,迷迷糊糊时感觉腰上沉沉的,以为是小鱼儿的腿,伸手一摸触电般弹开,瞬间清醒。 睁大眼睛才发现他们的睡姿真是,太有爱了!小鱼儿枕在景舒离的臂弯里,俩人头挨着头睡得正香,而他的手,他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腰上!俞千羽咬牙切齿,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这父女俩。 俞千羽慢慢挪出来,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坐在沙发上思考,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呢? 关键是景舒离,现在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不知道是被穿越了,还是吃错药,反正不像以前的他,冷冽,无情。现在的他傲娇,毒舌偶尔还带点让人牙痒痒的痞气。 景舒离有点遗憾的收回手,指尖熟悉的触感让他一阵怔愣,他居然如此清晰地记着她的滋味!想起昨晚景舒离自嘲地笑着,昨晚他居然像个愣头小子似的紧张了半宿,明明自己和她什么都做过了。 当她转过身来搂住小鱼儿的时候他再也没能控制自己的手,虽然就是搂着她的腰肢,他居然也感觉到满足。 看着小鱼儿在她和自己中间,她们俩安稳甜美的睡颜,他从心底涌出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仿佛他的人生此刻终于圆满了。 第60章 纠结的景少 这一夜他无心睡眠,思考着他,俞千羽,卢静润。 过去的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深爱着卢静润的,为了她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可是在和她婚后的几年自己居然很多时候都会想起俞千羽那张倔强冷漠的小脸。当然,那时候他总觉得她阴魂不散,从未深究。 在病床上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有一时怔愣,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年她们初识时。可是,她却笑着告诉自己,他老婆跑了。 他才惊觉自己醒来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深爱多年的老婆!他大发雷霆以掩盖自己的心虚,谁知她居然不像从前那般迁就自己,一边悠闲地啃着苹果一边对他冷嘲热讽。他气结,她一脸无辜。 但,在照顾他的这一点上,她是尽心尽力的,一如当年。 被她照顾的日子他总是能清晰地记得当年他们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括自己为了整她一顿饭要了四家不同酒店的饭菜。 那时候的她瘦小,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和朝气,任凭他怎么折腾她依然活力四射。他甚至能听见她和护士们打招呼的热情劲儿,他觉得很不解,她不是刚刚才失了父亲么,难道她不难过? 到后来,后来…… 那段时间似乎是他最黑暗的日子了,他疯狂寻找润儿无果,差点崩溃,他疯狂抽烟,酗酒,每天浑浑噩噩,直到再次遇见她…… 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标致,在校庆文化衫下的身姿凹凸有致,脸上洋溢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自信光芒。 他疯狂地想着,为什么自己活的这么痛苦,黑暗,她怎能如此明媚?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她陪着自己,要么随他一起跌进地狱,要么把他拉出深渊…… “爸爸……”小鱼儿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咕哝着,把他的心思拉了回来。 收拢手臂,亲了亲她的头顶,“小鱼儿乖,爸爸在。”话一出,他自己愣住了,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自然地应下小鱼儿? 小鱼儿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好半晌睁开朦胧的双眼,朝他甜甜一笑,“伯伯早上好。” 景舒离心中一暖,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小鱼儿早上好。” “妈妈呢?” “妈妈起床准备早餐啦。” 小鱼儿口中满是泡沫的问同样也是满口泡沫的景舒离,“你猜妈妈今天会准备什么早餐呢?” 景舒离沉吟了片刻,摇头,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这些日子她总是早餐不重样的,但每天都能让他们满意。 “妈妈,咱们今天吃什么呢?”小鱼儿在景舒离的牵引下蹦蹦跳跳地下楼来。 对上景舒离,俞千羽不自在地避开,低头问小鱼儿,“你想吃什么呢?” 小鱼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吃饺子吧。” “能换个简单的吗?妈妈没有准备饺子的材料。” 景舒离双眼放光,家常现包的饺子他还没试过呢,“就吃饺子吧,孩子想吃了。” ……她能说饺子好吃但是工艺复杂么?她可不想早餐中餐一起吃。 “我可以帮忙。”景舒离卷着袖子说。 “我也可以帮忙!”小鱼儿积极地举着手。 俞千羽一脸为难,好吧,就两餐一起解决了吧。 俞千羽先和好面,饧面的时候开始剁肉馅,动作麻利到景舒离目瞪口呆。 小鱼儿捂着嘴巴偷笑,“伯伯,我就说妈妈很厉害吧。” 这次景舒离由衷道:“确实厉害。” 她的厨艺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现在越发精进了,而且全能。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正专心剁馅的俞千羽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一滑,另一只手挨了一刀。“啊!” 俞千羽扔了刀子,握着被切到的手,“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景舒离皱着眉头,抽出被她紧紧握着的手,“我看看。” “嘶,轻点……” “你等着,我去拿医药箱来。”景舒离火速奔去找急救箱。 “妈妈,我帮你呼呼。”小鱼儿凑到俞千羽受伤的手边呼呼地吹着气。 “来。”景舒离动作迅速地拿出药来,“有点疼。你忍忍啊。” 虽然他手头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络合碘一擦,她还是疼得抖了抖,“嘶……” 景舒离和小鱼儿一样,在她的伤口吹着气,“还好伤口不深,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那你们的饺子……” 景舒离收拾好急救箱,看看弄了一半的食材,“我来,你在旁边指导就好。” 俞千羽表示严重怀疑,“你行吗?” 景舒离眉头一挑,“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啊?” “滚!”俞千羽脸上瞬间爆红,这人,怎么这么没正形了? 林助理来送文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自家一向冷酷自大的总裁大人此刻正围着一条天蓝色围裙对着一团面奋战着,在他的手边有已经调好的肉馅。 “景总,您这是在包……饺子?”林助理不肯定地问,不是他眼瞎看不出来,实在是他不确定那包好的到底是包子还是饺子。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声冷哼。 善良的俞千羽给他解答了,“林助理,等会儿留下来吃饺子啊。” “呵呵,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景总,您先忙,等文件签好了我再来取。”林助理放下手中的文件不等总裁大人开口,自动闪人,不过他知道自己是做对了。如果真的留下来才是真的不知死活了,总裁大人看他的眼神……不想了,想起就得打个冷颤。 不过他很好奇,那个娴静温婉的俞小姐是使了什么法术了,能把他们非人类的总裁大人调教得如此……呃,接地气。 “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好歹馅是你调的,应该不会太难吃。”景舒离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脸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鱼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一边呼气一边朝景舒离竖起大拇指。 景舒离受到肯定后,心中不免得意,看来下厨也没那么难嘛。夹了一个放到俞千羽的碗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表情。 “还不错。”俞千羽点头,景舒离来了自信了。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厨艺天分的啊。 俞千羽慢慢咽下口中的饺子,继续道:“除了皮有点厚,煮得有点生,其他还好。” 景舒离将信将疑地夹了一个,咬一口,眉头不自然地皱着,果然,她的评价太中肯了。不解地朝捧场的小鱼儿望去。 小鱼儿一脸认真地说:“妈妈说了,别人付出了劳动的,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值得尊重的,我们要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那不好吃也要说成好吃吗?”景舒离有点泄气,原来小鱼儿的点赞是因为自己付出了劳动,并不是饺子本身好吃。 小鱼儿摇头,“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那你还说这饺子好吃?”明明就是不好吃。 小鱼儿开心的笑了,“因为我真的觉得好吃啊!这是我喜欢的人包的饺子,怎么样我都觉得好吃。” 正在吃饺子的俞千羽被呛住了,小鱼儿这是在表白么? 景舒离给她递了杯水才发现自己和小鱼儿说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停止吃饺子,他很惊讶,这饺子的味道就像她说的,除了馅还不错之外皮又厚又夹生,连他自己都嫌弃,她居然还吃得下! “你怎么还吃?”景舒离皱眉。 俞千羽喝了口水缓了缓,“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看着斯文地吃着饺子的一大一小,一种从来没有的幸福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原来幸福这么简单,就算你做的食物不美味,就算她会批评你做的不好,但是她们依然会吃得津津有味。这比赚多少钱,赢多少谈判都有成就感。 为了不让自己的厨艺毒荼她们,景舒离决定这几天都上父母家吃去。 这个决定无疑是让景家二老兴奋得睡不着觉啊。 “你这是?”秦碧云被他手上的大包小包吸引了。 景舒离随手放下手中的东西,“千羽手伤着了,这几天不方便,我带她们回来住几天。” “哎,好好。”秦碧云听说儿子要回来住几天,高兴得差点放鞭炮,但是反应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拉着俞千羽,“千羽受伤了?伤哪了?” 看着紧张的秦碧云,俞千羽笑着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拉了个口子。” “你还自己下厨?怎么没让阿离请个阿姨?我看看伤得深不深,打破伤风了没有?” 俞千羽笑着打断紧张兮兮的秦碧云,“伯母,真的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没事?” “真的!” 在俞千羽再三保证下秦碧云才打消了让俞千羽去医院打破伤风的念头。 秦碧云转头又数落儿子去了,“阿离,你怎么不请个阿姨呢?还让千羽下厨!” 景舒离一脸无奈,以前他一个人过,每天回去也就是睡觉而已。俞千羽住进去了以后吧,生活上的事他从来都没操心过,况且,他对她的厨艺是相当的满意,更没想过请阿姨这事儿。 “伯母,不用那么麻烦的,我没有那么娇气,况且我和小鱼儿也住不了多久。” 俞千羽此话一出,某人气场立马变了,周身丝丝往外冒冷气。 秦碧云自然也感受到了,连忙岔开话题,“千羽。你还睡上次那间房,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收拾行李?” “不用了,伯母,我自己来就好。”俞千羽提着行李往客房走,还纳闷自己哪句话又踩到他的痛脚了。 秦碧云戳了戳儿子的手臂,“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没情况。”景舒离敷衍着,牵着小鱼儿的手,“小鱼儿,伯伯带你去看看房间。” 秦碧云看着逃避自己问题的儿子,直觉告诉她这俩人绝对有问题。不肯说是么,她有得是办法。 晚上景从文回来了,高兴得破天荒地喝了两杯。自己这儿子自从和卢静润结婚就没在家里过过夜,像这样的吃饭次数都数得清。 “我们带孩子睡觉去了。”饭后,景舒离拒绝了和母亲谈心,直接用小鱼儿挡掉了。 见俞千羽还坐在沙发上跟自己母亲谈笑风生,景舒离很不爽地丢了句“小鱼儿要听你讲故事”便抱着开始打盹的小鱼儿往楼上走。 俞千羽朝秦碧云抱歉地笑了笑,也跟着上去了。 秦碧云眼眶含着泪花,“二哥,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景从文看向楼梯,感触地点头。 秦碧云激动地扶着景从文的手臂,“要不,咱把千羽变成儿媳妇吧?这孩子我喜欢。” 景从文笑着摇头,“这事儿岂是咱们说了算的。”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千羽这孩子吧?”秦碧云一向是行事果断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靠谱。 景从文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千羽这孩子荣辱不惊,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谈吐也不俗,倒是个极好的孩子。” 秦碧云激动地直拍手,“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可要行动了?” “这事儿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你我再喜欢又怎样,关键得看儿子。”景从文可不像她那般乐天。 秦碧云得意的笑了,“咱儿子你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热心了?他以前不总是说不喜欢孩子的吗?你看他现在是有多宝贝千羽的孩子,你没看见刚才吃饭的时候,儿子生怕小鱼儿吃不饱,吃鱼的时候又生怕鱼刺卡着小鱼儿?” 景从文被老婆逗乐了,“行啊,你观察得够仔细。” 景从文虽然打趣,但是深知老婆说的有道理。以前那孩子总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怎么懂得关心别人,说好听点是优越感作祟,这次能对小鱼儿这么上心真的是破天荒。 破天荒对人好的景舒离抱着半睡的小鱼儿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俞千羽已经做好了讲故事的准备工作,景舒离弯腰把小鱼儿放到床上,小鱼儿搂着脖子的手紧了紧,嘴里咕哝着,“爸爸。” 景舒离动作一顿,心中一阵悸动。爱怜地揉着她柔软的头发,手心的那片柔软直达心底。 俞千羽几乎是跳起来的,碰得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景舒离责怪地看着她,差点把孩子吓醒。 俞千羽心虚地说:“小鱼儿已经睡了,我先下去了。” “俞千羽!” 俞千羽迈出去的脚步在听见他夹杂着怒气的喊声后生生停了下来。 景舒离吸了口气,“我们谈谈。” 第61章 旧事重提 俞千羽捏着手指,不敢看他,“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你在心虚什么?”景舒离歪头看着一脸不自然的女人,小鱼儿不就叫了他一声爸爸么,她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俞千羽猛地抬头,“我心虚什么,我为什么要心虚!” 景舒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难道你没发现小鱼儿心底里缺乏安全感是因为没有父亲吗,我想这也是她格外依赖我的原因,我的出现恰好弥补了她的这种缺失感,所以她把我替进了父亲的角色。” 俞千羽嘴唇动了动,明白他说的有道理。 “也许你有你的理由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但是不管怎样都应该让孩子和父亲多接触。大人的恩怨不应该强加到孩子身上。” 俞千羽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景舒离的话她无从反驳。 握着小鱼儿的手,仿佛起誓般郑重道:“我会认真考虑给她找个爸爸的。” 景舒离烦躁地点头,“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小鱼儿的爸爸是谁吧?话到嘴边改成了,“也不用太担心,小鱼儿其实挺好的。” 俞千羽苦笑着,“这段日子真的太感谢你了。” “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景舒离不喜欢她郑重其事的说感谢的话,那让他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景舒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们除了几年前有点交集,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把她划为自己人的圈子了?居然会为了她的见外而心生不快! “你早些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在俞千羽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景舒离又叫住了她。 俞千羽侧身,手依然放在门把手上,疑惑地看着叫住自己又不说话的人。 “以前的事……我是说在瑞祥别墅的那段日子,我……很抱歉。”景舒离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手心都出汗了。 俞千羽身体晃了晃,抓着把手的关节泛白,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抬起泛白的小脸,冷笑着,“你这是在提醒我曾经卖身给你的事实么?” 景舒离慌忙道:“我不是,我是真心跟你道歉。” 俞千羽嘲讽地笑着,“不,你不用道歉,也不用提醒我,我记着呢,我是卖给你过。怎么,现在还想续约?”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总是要曲解呢?”景舒离有些气急败坏,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明媚鲜活的俞千羽吗。 “我曲解了?难道景总不是想借着这件事来提醒我我有多么低贱,不要误解你对小鱼儿的好是因为我的关系?”俞千羽笑着点头,“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 “你……”景舒离被她气得想掐死她,眼前的她怎么又变回以前他们相处时的模样了?就那么倔强地看着你,也能把你逼疯! “这段日子以来多谢你的照顾,至于你的误工费,我会尽力补偿的。” 看着俞千羽直挺的背脊,景舒离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本来气氛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他一提起瑞祥别墅她就炸毛,对了,瑞祥别墅! 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小鱼儿,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还是明天再去吧。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俞千羽是因为景舒离提起瑞祥别墅让她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过往,做了一整晚的梦,全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景舒离则是睁着眼睛大半夜,都在想当年和俞千羽发生的事情。想来想去似乎都是自己做的那些禽兽事,心中自责不已。 第二天早餐桌上,秦碧云看着面色不善的两人,心中暗惊,难道吵架了? “千羽,是不是昨天床睡得不舒服?等会我叫人给你重新换床被子。” 俞千羽勉强打起精神,“不用了,伯母,我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没有睡好,不是床的问题。” 秦碧云又转头问脸色一样差的儿子,“阿离,你又怎么了?不会太久没回家了,认床吧?” 景舒离苦笑,“妈您可真会开玩笑。” “那行,一会儿我带小鱼儿玩,你们去睡个回笼觉补补眠。” 景舒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有事出去一趟,妈,你帮忙看着点小鱼儿。” 看着儿子着急忙慌的样子,秦碧云开玩笑地和俞千羽说:“我是有多久没见他这么着急过了。” 俞千羽勉强笑着,“伯母,今天真的要拜托你帮忙看着小鱼儿了,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也要出去啊?可是你这精神头,你可以吗?”秦碧云有些担忧。 “我没事,今天要去出版社讨论出书的事情。小鱼儿就拜托你了。” 秦碧云牵着小鱼儿把她送到门口,“行,放心去吧,自己当心点啊。” 景舒离一路把油门踩到底,刚才保安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响着。 保安一见到他很热情地打招呼,“好多年都不见您了,今天有空过来?” “嗯。”景舒离敷衍着。 别墅里还是当年的情形,一楼大厅到处散落着碎玻璃片,碎瓷器片和东倒西歪的家具。他记得那天因为她和蒋泽见面所以动了怒,一路拖着她到二楼浴室。 几年不来,别墅里落了不少灰,突然他的视线落到了从浴室到卧室的两条深色的痕迹上,蹲下来轻轻抚开表面的灰尘,是血迹!他手一抖,沿途扫开灰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迹。 那天完事之后他接到了三哥电话,说是有了静润的消息,于是他匆忙离开,那么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血迹?看血迹的形状应该是从浴室一路拖行至卧室,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他出门的时候巡逻的保安还在,礼貌地跟他打招呼,“景先生,您这就走啊。” 景舒离胡乱点头,走了几步之后又折回来,问那保安,“你在这儿工作多长时间了?” “别墅建好我就在这儿工作了,到今年刚好十年啦。”说起这事儿保安颇为自豪,这边薪水高,工作轻松,家乡不少人羡慕他找了份好工作哩。 “那五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景舒离貌似随口问问。 保安警惕地看着他,不是他不肯说,而是这片别墅区里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他可不敢乱说别人的私事。丢工作事小,弄不好被关进牢子里去,这样的事情是有先例的。 景舒离回到车里拿出一条九五至尊,递过去。“我只想知道我这里的事情。” “哎,好说,您真是客气!”保安喜笑颜开地接过烟,“您说的五年前?大约什么时间?” “七月份。” “七月份。”保安喃喃重复,显然是在回忆。 时间有点久远了,景舒离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试试看呗。 “我想起来了!”保安激动地大叫,“我想起来了,五年前的七月您这儿还真的发生了点事儿,您也是从那天开始便没再来了对吗?” 不等景舒离开口,保安又肯定地点头,“是了,就是那天!那天您走了之后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开车来把屋里的女孩接走了,我之所以记忆比较深刻是那天我刚好巡逻,那个女孩来接人的时候我还搭了把手。” “为什么?”景舒离插在兜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保安不可思议地瞪着双眼,“您屋里的那个女孩被另一个女孩扶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还一直流血……” 景舒离后面的话听不见了,“一直流血”这四个字一直重复。 “景先生?景先生?”保安担心地叫着。 缓了缓情绪,景舒离掏出手机,“你看看,当时来接人的是谁?” 手机里的照片是秦启结婚时拍的,谈沁和曾粒粒都在。他知道,她们三个大学时代就很要好,如果来接她的是个女孩,肯定就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果然,保安看了一会儿,指着谈沁的照片,“对,就是这个女孩!” “你确定?” “我确定,当时她开的是一辆甲壳虫。”保安之所以如此肯定,因为当时他家里正准备买车,他女儿看中了同款甲壳虫所以当时那个女孩开车来的时候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加上那天这栋别墅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记忆深刻。 景舒离谢过保安,朝顾行风的公司奔去。他确定保安说的都是真的,五年前谈沁开的确实是辆甲壳虫,还是那辆甲壳虫撞上了大哥的车,这件事还被大哥拿出来炫耀过。 “小四?”顾行风看见他的时候小小地吃了一惊,最近他不是都在陪孩子和孩儿妈么?怎么这幅模样跑到他这儿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我是来找大嫂的。” “你没事找她做什么?”不是顾行风觉得奇怪,确实是谈沁是非常不待见小四的,当然他是知道其中的原委的。 景舒离语气急切,“大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大嫂。” 顾行风耸肩,他找谈沁多半是为了俞千羽吧。接通谈沁办公室内线,“老婆,小四来了,说有事找你。” “他能有什么事?不见!”电话里,谈沁毫不留情面地拒绝。 顾行风抱歉地看着景舒离,意思是,你看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自己太不招人待见了。 “我去找大嫂。”说完拔腿要走。 “哎,你等等,我陪你去。”顾行风紧张地起身,开玩笑,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发疯,万一伤到老婆心疼的可是自己。 “你来做什么?”谈沁一见他就来气,虽然他救小鱼儿和这段时间以来照顾小鱼儿有功吧,但是他对千羽做的那些恶毒的事真是罄竹难书。 “大嫂,五年前是不是你去瑞祥别墅接的千羽?” 他这话一出谈沁和顾行风都有短暂的愣神,谈沁叹了口气,“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大嫂,真的是你对不对?”景舒离激动地撑在谈沁的办公桌上,双目圆睁。 知道了他的来意之后谈沁反而冷静了下来,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是我又怎样?当时千羽大出血,气若游丝,要不是她命硬能从浴室爬到卧室向我求救,今天就轮不到你来问我这件事,而是站在她的墓碑前惭悔了!” 饶是见惯生死和鲜血的顾行风听了也是眉头一跳,小四竟然做过那等过分之事,难怪每次谈沁和曾粒粒见到他都恨不得将他茹毛饮血了。 景舒离垮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不敢相信谈沁的话,他们做那种事也不是第一次,怎么就那么严重了,“怎么会……” 谈沁冷笑,“怎么会?要不你去问问妇产科医生怀孕初期经受激烈性事会怎样?况且千羽经受的不止这些,还有心理上的折磨,不是吗?” 景舒离不理会谈沁的冷嘲热讽,满脑子就两个字,怀孕!所以当年千羽确实怀了他的孩子,那么小鱼儿?! “小鱼儿?”景舒离心存侥幸地问。 谈沁重重地哼了声,“小鱼儿是五月份过生日,你说呢?” 景舒离彻底失望,苦涩地问,“那个孩子……” “流掉了。” “流掉了……”景舒离重复着。 谈沁呵呵笑着,“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那种情况下孩子还能活吧?更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个孩子就是小鱼儿吧?我要是千羽就算孩子没事也不会留着。” 顾行风看着目光呆滞的小四心中叹息,果然事关己则乱啊。沁沁话里那么明显的漏洞都没发现,就算千羽七月流的孩子,哪有两个月内重新找男人怀孕的道理啊。 看着景舒离颓废的样子,谈沁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哼着小曲给曾粒粒打了电话,“喂,二粒啊,我刚才给千羽报仇了。不是,景人渣来问我当年千羽那个孩子的事儿,我说流掉了。嗯,小鱼儿的生日是五月。对,千万别说漏了啊,不用告诉千羽了,她最近也烦着呢。嗯,拜。” 挂了电话看着自己老公一脸不赞同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嘿嘿笑着,“你不会拆我台的吧?” 顾行风好笑地刮了她的鼻子,“你啊!” 谈沁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告诉他,不然我跟你绝交!” “你都要跟我绝交了,我能不答应你么?”顾行风笑着摇头,“不过老婆,你撒谎的技术实在有待加强。你说千羽七月流产,小鱼儿的生日是第二年五月,我问问你她是怎么做到在流产两个月不到便重新找个男人怀孕的?” 谈沁被他严谨的思维吓倒,愣了会儿之后哼哼了声,“反正他没发现不是吗?” 顾行风摇头,“你这是在欺负小四关心则乱。” “哼,就欺负他,谁让他那么糟践千羽的,总算也轮到他了,活该。” 顾行风哭笑不得,自从谈沁怀孕之后越来越像个孩子,不过这改变他倒是 第62章 问心 景舒离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俞千羽还没回,小鱼儿正跟着他妈玩游戏,笑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看着小鱼儿,想到了曾经他也有过一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却因为自己的鲁莽没能来到这世上! 他又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应该和小鱼儿同岁,就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千羽多一点呢? 想到千羽,他又恨不得再多打自己几巴掌,都是因为自己的混账行径才让千羽吃了那么多苦,那时候的她还没现在有肉呢。 儿子的颓废样儿秦碧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她没问是因为她在等,她在等千羽回来,或许从她身上能找到一个出口。 俞千羽回来已经是下午了,眼睛红肿着,看样子是哭了,而且是哭了很久。 秦碧云立刻迎上去,“千羽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吃过午饭了没有?” 景舒离在沙发上坐直身体,看着状态极差的俞千羽心中嘀咕,她这是去哪了?眼睛肿成那样,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提起过去了?那段时间真的对她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甚至不愿被提及? 俞千羽无力地点头,在妈妈坟前哭了一上午,现在累极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累一天了,昨晚也没休息好,你赶紧去睡会儿!” “千羽,听小鱼儿说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秦碧云这些日子可愁坏了,不知道她和儿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儿子出现千羽绝对会找借口避开,连小鱼儿的睡前故事她都取消掉,敏感如小鱼儿还偷偷问自己,妈妈是不是和伯伯吵架了。 俞千羽点头,日子过得真快,三个月了,小鱼儿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医生也说能恢复得这么快实属难得。 景舒离没有提出要回市中心的公寓,俞千羽更不想两个人单独相处,所以就在景家老宅住下了,景家俩老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他们俩这明明就在同一屋檐下,却要装作不认识也让她头疼。 据她观察,似乎是千羽单方面避开儿子,至于儿子么,就他讨好的程度来看,绝对是臭小子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叹气。千羽可是她看好的儿媳妇人选,这浑小子不会又把人气走吧? 秦碧云笑了笑,“我和你景伯伯商量了下,想帮小鱼儿办个聚会,你看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俞千羽惊讶地看着笑得一脸慈祥的秦碧云,“这些日子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秦碧云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你别这么说,你看到了,这么些年来阿离也没生个一男半女,我和你景伯伯这么大年纪了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哎……” 说到伤心处秦碧云用纸巾按了按眼角,“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我真心觉得是静润误了阿离。” 俞千羽…… “我一见小鱼儿就喜欢得紧,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来疼爱的,所以请你让我帮小鱼儿举办一次宴会怎么样?” 秦碧云语气诚恳,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己,俞千羽嘴角动了动,拒绝的话语始终没有说出口,“好。” “好,好,好,那我就开始操办了。”秦碧云喜笑颜开,开始和俞千羽商量着要邀请哪些人。 五月五日,小鱼儿穿着小礼服乖乖地站在俞千羽身边,另外一边是秦碧云,秦碧云是除了小鱼儿之外最高兴的人了。 被邀请来的就是几家要好的亲朋,顾家,洛家,秦家以及秦碧云的几个闺蜜。 宴会准备得精致大方,看得出来秦碧云费了不少心思。 景舒离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去,从一大早就陪着小鱼儿,连小鱼儿身上的小礼服都是他准备的。看着被打扮成小公主的小鱼儿,景舒离由衷的感觉到一股自豪。 “三哥,我怎么觉着我哥看千羽的眼神不对劲啊。”秦启凑到洛维卿耳边道。 洛维卿看了眼一整晚眼睛都黏在俞千羽身上的小四,颇有兴味地笑着,“看来小四遇上第二春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曾粒粒挺着比寻常孕妇都要大的肚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一脸基情的俩人。 秦启朝景舒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和三哥在说我哥貌似对千羽有意思。” 曾粒粒防备地看向安坐一隅的景舒离,嗤笑着,“他倒是想得美。” 俞千羽好不容易空下来,找到两个好友坐下。自从小鱼儿出事她们三个鲜少有机会坐在一起闲聊。 谈沁看着跟在秦碧云身边活蹦乱跳的小鱼儿,欣慰道:“小鱼儿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啊,天可怜见。”曾粒粒也是心有戚戚焉,想起当时小鱼儿那状况,真是担心会在她心理留下什么阴影。 俞千羽赞同地点头,“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秦伯母。” “千羽,说句你不爱听的,从景舒离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渣。”谈沁虽然平时不待见景舒离,但是还是很客观地评价他此番的作为。 曾粒粒点头以示赞同。 俞千羽沉默,她不得不承认景舒离确实很照顾小鱼儿和自己,尤其对小鱼儿简直就是无微不至了,甚至小鱼儿现在黏他比自己更多。 “千羽,话说他对小鱼儿怎么样?”曾粒粒好奇地问,那人一贯冷着一张脸,估计小孩子见着都不敢哭吧。 俞千羽缓缓开口,“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了吧。” 谈沁,曾粒粒…… 看来景舒离真的很喜欢小鱼儿,谈沁很清楚,他曾不止一次地表示他不喜欢小孩子,如今却能如此对待“别人的孩子”,可见他是真的喜欢小鱼儿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要不找他摊牌?” 俞千羽摇头,“我和他还是回到各自的位置吧。” 曾粒粒欲言又止,虽然还是记恨景舒离曾经那么对待千羽,可是如果他真的爱上千羽,能和千羽重新开始,那真是一件好事了。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大可能了。 谈沁表情复杂地告诉她们一件事,“初阳旗下新出了一个童装品牌叫”小鱼“,今天开幕,据说主打系列由景总亲自操刀。”她用下巴指了指小鱼儿的方向,“小鱼儿身上那件便是这一季的主打礼服。” 曾粒粒吃惊地看向俞千羽,俞千羽也是惊讶不已,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了,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后来的宴会俞千羽基本上属于飘忽状态,索幸有秦碧云在也没她什么事。 送走了所有宾客,俞千羽看着面露疲惫的秦碧云心生愧疚。 “伯母,真是让您受累了。” 秦碧云哈哈笑着,“千羽,你不懂,虽然累,但是我很开心。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看着还想道谢的俞千羽,秦碧云开始赶人,“你快去看看小鱼儿吧,累了一天估计快睡了。” 俞千羽犹豫了一会儿,迈步往二楼景舒离的房间走去,身后的秦碧云露出舒心的笑容,这就对了嘛。 站在景舒离的房前,俞千羽还是犹豫不决,房门却开了。 景舒离压低声音说:“今天是孩子的生日,你总不能再推脱了吧。” 俞千羽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景舒离朝房间里喊了声,“小鱼儿,妈妈来给你讲故事了。” “啊!妈妈!”小鱼儿兴奋地跑出来,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头发被吹得半干,身上的睡裙从来都没见过。想起宴会上谈沁的话,这应该也是“小鱼”吧。 小鱼儿太兴奋,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丫就跑了出来。景舒离弯腰抱起小鱼儿,语气有着浓浓的宠溺,“不穿鞋子,感冒了可别哭鼻子。” 小鱼儿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过来对俞千羽说:“妈妈,你的稿子写完了吗?” 俞千羽莫名其妙,景舒离笑着插话,“今天是小鱼儿的生日妈妈就算没写完也要陪你呀,况且妈妈写了这么多天也该休息休息了,对吧?” 小鱼儿肯定地点头,“妈妈,伯伯说你最近在赶稿子让我不要打扰你,我乖不乖?” 俞千羽惊讶地看着景舒离,所以他对小鱼儿说自己没来给她讲睡前故事是因为自己要赶稿子? 俞千羽摸着她粉嫩的小脸,“小鱼儿最乖了。” “妈妈,我想跟你和伯伯一起睡。”小鱼儿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妈妈,让人不忍心拒绝。 “宝贝,妈妈带你睡好不好?”虽然不忍心拒绝,但是再让她真的没办法和他再共处一室。 小鱼儿瘪着小嘴,“妈妈,就一次好不好?明天我就跟你睡。” 见妈妈没有点头的迹象,小鱼儿再接再厉,“最后一次好不好?妈妈……” “今天孩子生日,你就不能答应么?”景舒离眉头紧皱,一是不舍小鱼儿难过,二是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心中没来由地烦躁。 “妈妈……” 俞千羽沉吟了片刻,“从明天开始就跟妈妈睡了?” 小鱼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小鱼儿从景舒离身上滑下来,钻进被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妈妈,伯伯你们快点啊。” 俞千羽硬着头皮上了床,小鱼儿高兴地牵着妈妈的手,不一会儿,另一只手覆上她的。 俞千羽触电般往回缩,却被大手的主人紧紧握着。 俞千羽恼怒地撑起身子看向小鱼儿另一边的景舒离,他朝小鱼儿努努嘴,果然,小鱼儿笑得一脸幸福。俞千羽心中一酸,躺下,给小鱼儿找爸爸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半夜,俞千羽翻身的时候惊觉自己的手居然还被他握着!俞千羽一动,他的手便跟着紧了紧。 “放手!”俞千羽低喝。 “不想放。”黑暗中传来他微暗哑的嗓音。 俞千羽怒,想趁机揩油?“现在小鱼儿已经睡了,不用再演戏给谁看。” 黑暗中,俞千羽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 “你觉得我是在演戏?” 俞千羽惊,他的声音为什么会在自己头顶响起?!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身体,直到床沿。 “我承认,最开始我是错了要弥补那次误伤小鱼儿的过失,但是和她一天天接触下来我发现我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了,看着她开心自己也会开心,如果她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 “呵呵”俞千羽冷笑,“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景舒离被她气得真想掐死她,她气人的功夫又见长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俞千羽平淡地说着,让景舒离欣喜不已,但是接下来的话又把他打入地狱。 “我明天会带小鱼儿离开,所以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当不认识吧!”这样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景舒离半晌没接上话,这是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她怎么能够,在他好不容易能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后? 自那次从谈沁那里回来之后,他心中一直在问自己,到底在他心里俞千羽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回到和卢静润生活了四年的别墅,翻看着俩人的照片,包括那些回忆,仿佛过客般竟然没了半点感觉。 反而把以前和俞千羽相处的情形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他们相处的时候算不上愉快,也没有很多交谈,但是他却不愿看见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说笑,更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有身体上的接触,所以那次见到她和蒋泽拉手之后他才反应那么大,甚至出手让蒋家陷入财务危机,让蒋泽疲于奔命没空骚扰她。 当时他只当她是自己的玩偶,自己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别人分享。可是现在想想,自己对于卢静润却似乎没有如此的占有欲。 想着瑞祥别墅那道触目惊心的干涸的血迹时,心中竟然微微抽痛着,也会想象如果那孩子还在会不会像小鱼儿一样乖巧贴心?时不时脑补一下那孩子的模样。 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并不讨厌孩子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想过要和卢静润要个孩子呢?难道是自己潜意识就做了决定? 他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慢慢承认一个事实,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而不自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她第一次面色憔悴却倔强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在她明明累得动都不想动却还要复习功课时?或者是她明明被逼得走投无路却一脸干脆地签下自己给她的合约时?亦或在瑞祥别墅那段肌肤相亲的日子里? 他没有明确的答案,她就像一道清泉,在不动声色间已经深深侵入他最深的心底。 妈妈说的没错,她确实救了自己两次,不,或者说是三次。如果不是有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熬过找不到卢静润的那段日子。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靠自己慢慢调整过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要不是有她被迫吸取了自己所有的负能量,哪里还会有今天的景舒离呢。 景舒离靠在床头,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俞千羽,心中全是自责。罢了,她要带小鱼儿离开就随她吧,至于她肯不肯接受自己……慢慢来吧。 第63章 讨厌的新邻居 俞千羽第二天提出带小鱼儿回自己家时竟然没有遭到一点反对,连小鱼儿本人也是一脸淡定,这让俞千羽有点不解。先不说小鱼儿黏景舒离的程度,就秦碧云对小鱼儿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舍不得小鱼儿离开的吧,她甚至连应对的措辞都想好了,竟然没用上! 景舒离一脸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呵呵,说什么把小鱼儿当自己的孩子看,都是骗鬼的,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打发她们走了么? 俞千羽冷着脸,点头,“都准备好了,等会我约的车到了就走。” 景舒离悠然起身,往她住的客房走去。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拎着她的大包小包出来往外走。 秦碧云笑眯眯地牵着小鱼儿跟在他后面,还不忘对俞千羽说:“千羽,记得常回来看看啊。” 俞千羽干笑,什么叫“回来”看看? 一路上景舒离也不问俞千羽地址,径直往前开,俞千羽心中憋闷,存心不想和他搭话,随他开去,大不了自己到时候重新叫辆车。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终究落空了,他居然准确无误地把车停到了她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更让她吃惊的是,他问也没问的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小鱼儿直直往她家奔,最后和小鱼儿定定地站在她家门口,等着她开门,仿佛他们是刚旅游回来的一家三口! 俞千羽咬牙,不想在小鱼儿面前发飙,掏钥匙开门。他居然跟回自己家似的跟了进来,没有男士拖鞋,他就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丝毫没有觉得不适。 景舒离把行李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牵着小鱼儿参观她的房间去了。留下俞千羽一人在客厅抓狂,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她昨天晚上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不知道他和小鱼儿说了什么,小鱼儿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 俞千羽忍无可忍地抱胸站在门口,“小鱼儿,伯伯还有事情要忙,跟伯伯再见了!” 小鱼儿放下手中的相册,乖巧地跟他道别。 景舒离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凑到她耳朵边小声道:“咱们晚上见啦。” 小鱼儿笑得大眼弯弯,“伯伯再见哦。” “嗯,再见。”景舒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让俞千羽心生警惕。 许久不回来住,房子落了不少灰,打扫卫生费了不少事,等把房子打扫到窗明几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了。 俞千羽有点抱歉地对小鱼儿说:“宝贝,对不起,饿了吧?妈妈这就带你出去吃饭,顺便买些东西回来。” “妈妈,我们买一双拖鞋吧?”小鱼儿坐在购物车里和正在购物的妈妈商量。 俞千羽想也不想的摇头,“我们的拖鞋都还是新的,不用再买了点” “不是我们的,是给景伯伯买,他来我们家都没有拖鞋穿。” 那就更不用了,不过俞千羽说得委婉,“景伯伯很忙的,不会经常来,所以没必要了。” 小鱼儿却不干了,撅着小嘴,“景伯伯会来的!” 俞千羽想了想,何必和孩子纠结一双拖鞋呢,买了也不代表他会来穿啊,于是痛快地答应了,“好吧,鞋子我可以买,但是如果景伯伯不来你不可以让我去请!” 小鱼儿也很痛快,“好,如果景伯伯来了妈妈不可以不让伯伯进来。” “好!”俞千羽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居然学会讨价还价了。 景家老宅 秦碧云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阿离,你说你的计划到底行不行啊。” “妈,您可真是我亲妈,哪有这样怀疑儿子的。” “千羽可不是那些肤浅的女孩子,什么花啊钱啊对她可没什么吸引力。”秦碧云在一旁出谋划策。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俗的。” “那你给我说说你的计划啊,我帮你参考参考。”秦碧云心里跟猫挠似的难受。昨天晚上儿子说千羽要搬回去住她是强烈反对的,但是儿子一脸镇定地说,你就由她去吧,我会把她追回来的。 秦碧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要把她追回来给我当儿媳妇?” 景舒离难得地开玩笑,“难不成追回来给你当女儿?” 激动已经不足以形容秦碧云的心情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好儿子,加油啊。” 秦碧云的心思回到开始收拾的儿子身上,“你这是干嘛去?” 这好不容易才回来住一段时间又要搬出去啊? 景舒离挑眉,“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要得月,自然是要近水楼台啊。” 饭后,小鱼儿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跟着妈妈购物。 突然,小鱼儿松开妈妈的手,往一个身行高大的男人奔去,“景伯伯!” “哎,小鱼儿!”俞千羽赶紧调转购物车的方向朝小鱼儿追去。 拉着一心要朝那个陌生人扑去的小鱼儿,一边道歉,“对不起,孩子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熟悉的嗓音自俞千羽头顶响起,俞千羽惊讶地抬头,“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景舒离挑眉。 见他购物车满满的日常用品,俞千羽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景总真是好兴致,您慢慢买,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小鱼儿,走。” 这次小鱼儿居然难得地没有任何意见,乖乖地跟着,只是俞千羽如果回头看看就会发现小家伙正在和那个讨厌的男人眨眼睛,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俞千羽的房子离超市并不远,当初这房子还是谈沁帮忙看的。房子离地铁站,医院,学校,超市,公园都不远;小区内部环境优雅,绿化率高,还有专门劈出来的儿童乐园,;最主要的是小区离市中心并不远,要办点什么事也方便,闹中取静很是适宜。 俞千羽走走停停,从超市出来她便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们,但是她不敢回头看只是紧紧拽着小鱼儿加快脚步,生怕又碰到上次那种疯狂的粉丝。 直到她们见到小区保安亭的保安,她才松了口气,壮着胆子回头。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俞千羽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人是吃饱撑的吗,没事一声不吭地跟在人身后做什么,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么。 景舒离无辜地举起手中的购物袋,“我回家。” “回家?”俞千羽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说辞。他一贯住的是别墅,要么就是市中心高级复式公寓,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倒不是她贬低这小区,这里对她们这种平头百姓来说当然算得上高档小区了,但是他可是堂堂手中流动资金就是几百亿的初阳集团的太子爷!怎么会住进这种最大也只有一百四十平方的小公寓呢? “就是回家!”景舒离重重地点头,率先进入大楼。 “你们不进来吗?”景舒离看着电梯外的一大一小,心情格外舒畅。 “妈妈?”小鱼儿晃着妈妈的手,撒娇。 俞千羽无奈叹息,她就把他当空气吧。 看着他按下13楼,俞千羽不淡定了,这房子是一梯两户,那么他就是自己那唯一的邻居!俞千羽瞪着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无奈她眼睛都要瞪出火了,他只低头和小鱼儿说笑,俞千羽郁闷了。 “哇,妈妈,景伯伯和咱们做邻居了耶!”小鱼儿兴奋得直崩。 景舒离半蹲在小鱼儿跟前,微笑着,“伯伯随时欢迎小鱼儿来做客哦。” 小鱼儿满脸期盼地看着俞千羽,“妈妈,可以吗?” 景舒离居然也学着小鱼儿一脸期待地看着,俞千羽在心底狠狠骂着,不要脸,几十岁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卖萌撒娇! “妈妈……”得不到答复的小鱼儿开始抱着她的腿蹭啊蹭。 “可以。” 景舒离发誓,他从这两个字里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他相信总有一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好。 “谢谢妈妈!”小鱼儿笑得一脸灿烂。 洗完澡,小鱼儿在填她的数独,俞千羽在找工作,突然门铃大响。 “做什么?”俞千羽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面前一脸狼狈的男人,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景舒离尴尬地笑了笑,“我家现在进不了人了,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俞千羽冷笑,“呵呵,景总您说笑了吧,您要住什么样的房子没有啊?非得到我家来借宿。” “你就行行好,你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出去吧?要不借你家吹风机用用?” 俞千羽望了眼他的房子,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地狼藉,还滴水! “妈妈,是谁呀?”小鱼儿见妈妈出去和人说了那么久的话,好奇地出来看看,就见到浑身湿透的景舒离被妈妈堵在了自家门口。 “景伯伯,你怎么了?” 景舒离尴尬一笑,“伯伯想学着做饭来着,结果厨房着火,家里的灭火装置喷水把家里全部弄湿了。” “啊?那你赶快进来,让我妈妈给你找件衣服换上,妈妈说穿湿衣服容易感冒。” “我正在和你妈妈说借个吹风机呢。” 俞千羽在心里暗暗咬牙,他绝对是故意的,在一个善良的孩子面前装可怜,真是无耻。 “妈妈,快让伯伯进来吧。”小鱼儿自动地钻出去把景舒离往屋里领,还跟热情地递上才买的拖鞋。 景舒离受宠若惊地看向俞千羽,她居然专门为自己准备了拖鞋! 俞千羽板着一张小脸,“那是小鱼儿要买的。” “那就谢谢小鱼儿了。”景舒离笑得嘚瑟,就算是小鱼儿要买的吧,你要不买孩子还能怎么样。 “吹风机在浴室!”俞千羽烦躁地丢下这句回到电脑旁,继续找工作去,眼不见心不烦! 小鱼儿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浴室,不知道俩人在嘀咕着什么。 反正没几分钟,景舒离和小鱼儿又站到了她跟前。 “吹风机坏掉了。”景舒离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吹得久了点,烧掉了……” 俞千羽真觉得他是衰神转世,祸害他自己家里那点东西就算了,现在还祸害到她家来了。 俞千羽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在小鱼儿跟前发火,咬着后槽牙,“你可以让你的助理来给你送换洗衣服。” “我助理休婚假了,今天上午才出国。” “那还有秘书!” “秘书都是女的,我从不让她们处理我的私人事物。”景舒离顿了顿,“要不让我妈给我送吧。” “这么晚了你好意思折腾老人?” 景舒离面露难色,“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大哥和小五都要陪老婆,三哥又度假去了。” 俞千羽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等着,我去给你买!”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景舒离眼神一亮,自己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俞千羽扬着下巴,冷哼了声,“别想太多,前段时间你那么照顾小鱼儿,这算是我给你的误工费。” 四十分钟后俞千羽提着新买的衣服回来的时候,他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电脑。 “你还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是吗?”俞千羽控制自己不乱瞄,只是这样一来气势上就弱了许多。 景舒离听见声音,起身往她走来,在离她还有一步之遥闲闲站住,“你速度可真快,小鱼儿我已经哄睡了。” 俞千羽绕过他,把手中的服装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端起电脑往房间走。 第64章 留宿 “你在找工作啊?”景舒离跟在她身后,她不肯理自己,那自己找找话呗。 俞千羽…… “要帮忙就说一声啊。”景舒离冲着她后背说了声。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 景舒离默默叹息。 半夜 “啊……唔……”俞千羽尖叫声被景舒离捂在了嘴里。 “别叫,是我,是我!”景舒离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俞千羽这才清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就在刚才她起来喝水,突然看见客厅坐着一个人,她以为家里进了小偷,吓得失声尖叫。 景舒离把她扶到沙发上,打开客厅的大灯,发现俞千羽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心中不由得一疼,“好了,好了,吓着了?” “人吓人会吓死人,你不知道啊,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杵那干吗?”俞千羽一股脑地发泄着自己的害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撒娇意味。 景舒离蹲在她跟前,伸手轻抚她后背,点头应着,“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三更半夜坐这儿吓人,对不起,好了不怕啊。” 俞千羽伸手挥开他的手,小声哼哼,“谁怕了。” “好,不怕不怕,千羽最勇敢了。”景舒离像哄孩子般哄着。 镇定下来的俞千羽又恢复了冷脸,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开,我要喝水去。” 景舒离慢慢起身,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俞千羽挺着脊背让自己不要后退,气势上不能输! 景舒离看着齐胸的女人仰着一张不服输的脸,笑了,这倔强的小模样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可爱? “让开!”俞千羽拧着眉毛,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景舒离被蛊惑般捉住了她捣乱的小手,摩挲着,真软! 俞千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推开他,“让开!” 景舒离遗憾的看着她逃命般离开的样子,不过她没往自己脸上招呼一巴掌,倒算是客气了吧。 俞千羽喝下一大杯凉开水压下自己突突乱跳的心,心中骂着,臭流氓,不要脸,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啊,还对她做出那么……那啥的动作! 景舒离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以及那一抹红晕,其实她对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吧。 “千羽,家里还有吃的吗?”好吧,其实他半夜睡不着觉是因为,他饿!昨晚他确实想自己做晚饭来着,他心想自己要是能练出一手好厨艺,在追求她的道路上又多了件致胜的法宝不是。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就在他正沾沾自喜地觉得其实下厨也没那么难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调味用的高度白酒,然后就……呃,把厨房点了,然后房间的灭火装置启动,家里被水淋了个透。 至于晚饭嘛,那就呵呵了。 “没有!”不知道俞千羽是在恼怒之前他吓着她还是他“非礼”她,总之语气十分之不友善。 景舒离双手插在裤兜里,明明是一套可爱的卡通家居服,却生生被他穿出一种高级时装的感觉来。 对于她买的家居服,他真的是无力吐槽。当他拿出来的时候说实话他的内心是拒绝的,粉色!粉色也就算了,还绣着一只大大的小熊! 他纠结了n久,还是穿上了,这可是她给自己送的第一件礼物呢,穿! 俞千羽看着原本总是冷着的冰块脸,穿着她恶作剧买的一套可爱家居服,心中莫名的漫上一阵窃喜,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般。 “真的,千羽,家里还有没有吃的?”景舒离皱了皱眉,胃里有些抽疼,应该是饿得狠了。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杯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抽了口冷气,哼,装吧,继续装! 俞千羽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心想,看你自己什么时候装不下去。走到客厅沙发的时候,她假装不经意回头看了看。 他已经在厨房边弓着身子,一手捂着腹部,表情痛苦。 走近一看,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面色吓人的苍白,“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胃疼,死不了。” 他居然还有心思和自己笑! 俞千羽没好气道:“谁管你死活,要死别死我家!” “好,我一定不死你家。”景舒离看着她明明就一脸担心却嘴上强硬,笑了。 俞千羽看着那碍眼的笑容,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这人生来就是来折腾她的,没吃晚饭不会早说啊,半夜闹胃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扶着他在沙发上躺下,给他倒了杯热水,刚才扶他的时候后背都湿了。 “有没有药?” 景舒离摇头,“没事,过了这阵就好了。” 俞千羽起身去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碗面。把面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吃吧,别死在我家了,晦气!” 景舒离放下手中的水杯,挑起面条,虽然是一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得葱油面,却吃得他热泪盈眶。似乎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都是她在跟前,一碗鸡汁粥,一碗葱油面,都是他记忆中的珍馐。 看着他慢慢恢复的脸色,俞千羽才重重地哼了声起身,“没死就滚去把碗洗了!” 景舒离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可爱?刚才一直紧张地盯着自己吃面的是她,恶声恶气说自己晦气的还是她! 第二天俞千羽起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茶几上留下一张字条,“公司有事,留宿之恩来日再报”。 俞千羽嗤笑着,把纸条扔进垃圾桶,报恩?谁稀罕! 把小鱼儿送回幼儿园,园长对她千道歉万抱歉的,还保证以后这类事情再也不会发生!小鱼儿的表现还算平静,俞千羽这才放心离开,阴霾总算是散尽了。 俞千羽舒了一口气,现在,找工作去!小鱼儿需要安稳,自己就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也能陪小鱼儿,写作就当副业吧。 随便找了家咖啡店,打开电脑,发现自己一毕业就没正经工作过,现在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试着投了几份简历,也没抱太大希望。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写作上。 “你好,我是巨星娱乐报的记者,我们能谈谈吗?” 俞千羽抬头,一个年轻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她环顾四周,自己为了安静特地选了一个角落的位子,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俞千羽停了下来,语气中有被打断的淡淡不悦,“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那女孩也不恼,微微一笑,“外界一直都在传你和蒋泽隐婚生女,到后来沸沸扬扬的包养事件,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处在事件最中心的你却从未在媒体前发声。” 俞千羽挑眉,这女孩虽然年轻,倒不想其他人那样人云亦云,保持着记者该有的敏锐和判断。 “所以呢?” 女孩自信道:“要么事情属实,要么都是子虚乌有不值得你计较。” 俞千羽现在倒觉得这女孩有点意思了,分析问题的角度也够刁钻。 “那么你觉得呢?”俞千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女孩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觉得应该是后者。” “为什么?” “一般人如果被爆隐婚生子要么承认要么否认,蒋泽虽然谴责了媒体对你们私生活的干涉却没承认也没否认,你更是在媒体前露面都不曾有,后来却流传出你们和孩子的活动照片。别人都认为你们隐婚生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却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你对媒体无所谓的态度都表明你不是圈里人,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圈子的事情。” 俞千羽呵呵一笑,“小姑娘,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呐?” 小姑娘急了,“我套你什么话?你看我什么采访设备都没带,其实我今天也就是来和朋友喝喝茶,恰好见到你,所以好奇心一犯,忍不住就过来了。” “真的,我不骗你。”小姑娘见俞千羽不信,真急了,“我虽然是巨星娱乐网的记者,可是我已经提交辞职报告了,很快就离职了,所以我不会乱报的。” “你都要离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别碰了啊。不瞒你说,我也有朋友是做你们这行的,我知道里面的门路。我看你也是个有良知的人,还配得上记者这个称呼。你说的那些话真也好,假也罢都与你无关,我奉劝你一句,探人隐私的事情还是别做,忒缺德。” 女孩表情充满敬佩,“姐姐,我真心觉得你和蒋泽的传闻是假的。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看蒋泽的眼光和蒋泽看你不一样,他对你有爱,而你对他,没有。” 俞千羽不置可否地看着女孩,女孩也不停留,“不管怎样,希望姐姐能够幸福。” 幸福?俞千羽转头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觉得自己幸福的呢? 被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惊醒,才发觉自己走神已多时。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狐疑地接起,不会是投的简历有消息了吧。 “你好,我是俞千羽。” 景舒离被这温柔的声音迷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俞千羽看了看手机,“你好?” “哦,是我……” 没等景舒离说完,俞千羽就没好气地打断,“你没事瞎打我电话干什么?” 景舒离也不恼,这才是千羽对他该有的态度嘛,“我现在在学校门口,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来接小鱼儿。” 俞千羽看了看时间,糟糕!马上要到小鱼儿放学的时间了。 “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啊?要不我接了吧?你给她老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俞千羽看了看时间,现在过去确实也来不及,“行,那我现在给她老师打电话。你接了小鱼儿直接回去吧,我现在去超市买菜,完了就回。” “好嘞!”景舒离心情极好地挂了电话,几乎要哼上小曲了。 看着孩子们陆续被老师带着出来,他推门下车,站在那一堆接孩子的家长里,鹤立鸡群。 以前总也不能理解那些孩奴,为了孩子忙这忙那。直到几天他自己上班后不停地看手表被下属发现,才承认自己是在担心小鱼儿重新回到学校有没有不适应。于是他再也坐不住了,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撂下一屋子的高层跑到这里来接孩子。 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孩子们见到家长就往上扑,兴奋地诉说着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才体会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幸福感。 “景伯伯!”小鱼儿远远的就在朝他挥手。 他从老师的手中牵过小鱼儿,又仔细地问了她在学校的情况,确定她没有因为挟持时事件留下心里阴影之后才谢过老师,放心离开。 “伯伯,今天妈妈不来接我吗?” “妈妈说今天是小鱼儿恢复上学的第一天,得好好庆祝一下,所以让我来接你,她去超市买菜,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 一路上,小鱼儿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在学校的趣事,景舒离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上两句,很快便到家了。 俞千羽并没有进去,而是等在小区门口,脚边还放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 景舒离下车把购物袋拎上车,为她打开车门,“怎么不先回去?” “你装了儿童座椅?”俞千羽不答反问。 景舒离淡淡地应了声,“哦。” 他下午在巡视卖场的时候看见安全座椅正在促销,心里想着自己车里好像还没装呢,小鱼儿坐着可不安全。便让人装了一个,还让手下人看怪物似的,得亏他平时就是一副冰碴子脸,没让人看出难为情来。 “妈妈,伯伯说今晚要给我庆祝吗?”小鱼儿高兴地往妈妈身边蹭,无奈被绑在安全座椅里。 俞千羽往她身边靠了靠,一下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景舒离从后视镜里看着朝自己投来疑惑眼神的俞千羽,笑着说:“不是你说要替小鱼儿庆祝恢复上学的吗?” 俞千羽马上接话,“啊,这事儿啊,对。我今天买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景舒离停好车,拎着购物袋,俞千羽牵着小鱼儿跟在旁边,看起来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顾大哥,是吗,好,我马上过来。”俞千羽挂掉电话,朝小鱼儿歉然道:“小鱼儿,妈妈今天可能不能给你庆祝了,沁沁妈妈要生宝宝了。” 第66章 初见老板 下午两点,俞千羽提着笔记本电脑,捧着一堆文件夹跟在郑总的身后踏进了初阳集团宏伟的办公大楼。 时隔多年,她竟然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正式踏进这里。她更没想到,原来她进的是他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是巧合吗? 会议厅早就坐了不少人,助理们正忙着准备开会用的东西,领导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地凑在一起抽烟,谈笑,等待着太子爷的驾临。 两点半,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首先进来的是林助理,林助理扫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老板的杯子笔记本电脑,本子,笔,一一摆好。 底下的一众大小领导们纷纷掐灭手中的烟,正襟危坐,助理们则安分地坐在自己领导身后的板凳上,打开本子准备记录大boss的发言,好带回去整理成稿以供自家老板传达会议精神用。 两点四十,太子爷景舒离双手插在裤兜,冷着一张脸进了会议室。 站在最会议桌的最前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全场,发现坐在角落的某个身影颇为熟悉。微眯了眯眼,竟然是她?这下可有意思了,之前就知道她在找工作,没想到竟然进了自家公司。 林助理看着老板眯眼睛的动作吓得魂都丢了,一般来说,能让老板做出这个动作的人下场都不是一般的惨。可会议室都是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没有阶级敌人来的啊。 林助理顺着老板的视线一看,我去,什么情况,坐在昌平贸易老总身后的不是俞千羽吗?她什么时候进的分公司啊?看老板的样子似乎事先也不知道。不过……老板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啊。 不要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老板的心情不错,因为老板的嘴角上扬得太明显了好不好! 可怜昌平贸易老总附近的那一片的领导个个开始冒冷汗,心中暗暗祈祷,老天啊,你还是让景总别这么笑了吧,太吓人了。 “开始吧。”景舒离这句轻飘飘的话让一众冒冷汗的领导松了口气。虽然景总脾气不好,也总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有一点好,他从不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上。只要你不是工作上的失误,就算他心情再不爽也不会迁怒于人。 被点到名字的领导一一做了详细的汇报,景舒离一边听不时在本子上画上两笔。俞千羽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全没了傲慢和冷冽,有的只是一个大集团决策者的从容和睿智。 “下面是昌平贸易。”终于,昌平贸易最后一个被点名了。 俞千羽起身打开早就准备好的ppt,递上激光笔之后回到座位上,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郑总欠了欠身,开始了他的报告。景舒离听,哦不,应该说是看得特别认真。俞千羽的位子恰好临近屏幕,所以景总很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 今天她穿的是一套鹅黄色套装,柔顺的长发在脑后绑成了一个马尾,此刻正认真地听着顶头上司的发言。 她穿鹅黄色真好看,更显得她皮肤白皙。景舒离捻了捻手指,回味着那白嫩皮肤的触感。 “嗯哼!”身后的林助理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这才发现郑总早就做完了报告,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等着批复呢。 景舒离不紧不慢地靠到椅子上,双手交叉置于腿上,“嗯,ppt做得不错。” 郑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但是又不敢擦,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难道说他上半年的业绩让景总不满意了? 景舒离挥手示意他坐下,“今年上半年的成绩不错,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在凯美设宴犒劳大家。” 看着景总离去的身影,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今天景总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大家了呢?难道还留了什么后招? 林助理收拾好东西之后,往俞千羽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跟着出去了,留下一屋子不明所以的人大眼瞪小眼。 “景总,要不要我去问问俞小姐的事?”林灿一脸狗腿地凑上去问。 “不用。”这样就很好,偶遇,缘分什么的真让人身心愉悦啊。 呃……林灿有点不明白了,难道他看错了,老板对俞小姐并没有那种意思? “郑总,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回公司了?”从会议室出来,俞千羽问一直在擦汗的郑总。 “啊?”郑总还一直在回味老板的那句ppt做得不错,到底是讽刺他业绩不如ppt漂亮呢还是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呢? 俞千羽同情地看着被吓出一身冷汗的郑总,“郑总,其实如果景总对您有任何不满他大可当场指出来,没必要跟您绕弯子的。” 郑总如醍醐灌顶般瞪大双眼看着新来的助理,对啊,以景总的脾气和位置是没必要跟自己搞什么迂回战术哈。 “哈哈,你这个小俞……”伸手拍了拍俞千羽的肩膀,“不用回公司了,还有些时间,好好打扮打扮去。”说着朝俞千羽眨了眨眼,“宴会上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好小伙呢。” 俞千羽哭笑不得地看着远去的郑总,他这是在让自己抓紧机会挑一个的节奏?原来刘助理没说错,老板真的好……好不靠谱的感觉。 咬了咬下唇,俞千羽转身往总裁办走去。 经过诺大的秘书室时,一屋子妖娆的秘书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哎哟,俞小姐,您来了?”林灿的小心脏简直要受不了了,刚刚老板还说不用过问俞小姐的事呢,这会儿正主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俞千羽微笑着打招呼,“你们景总在吧?我找他有点事。” “在的,您请进。”林灿赶紧把她往办公室引。 “林灿,你把上次那个国外的合作商发过来的合同拿给法务那边看看。”办公桌前的景舒离头也不抬地地吩咐着。 没等到回答的景舒离抬头一看,“你来了。” 好吧,他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心里的激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原本他也打算晚上去宴会看看,没想到她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林特助,这是什么情况?”秘书们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 林灿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你们觉得不用预约就能进总裁办公室的是什么情况?” “哦……”秘书们了然地点头,能进总裁办公室的自然只有和景总关系亲密的人了。 “那位是不是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是上次那个小姑娘的妈妈?”上次她们坐总裁专属电梯进的总裁办公室,她们都没能亲眼目睹,这次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林灿摇头,“背后不随便议论老板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秘书们正火热的八卦心被他这一壶冷水浇得拔凉拔凉,“切!” 看着秘书们散开,林灿好奇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嗯,他好像还没给俞小姐上茶哈。 “你做的?”俞千羽站在办公桌前寒着脸问一脸欠抽样的景舒离,“是你安排人把我弄进你公司的?” 景舒离挑眉,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形象。“你这么不自信?” “是,我是毕业后就没有正经上过班,但是我不觉得我会比别人差,所以用不着你多此一举费心安排!”说起这个俞千羽就来气,难怪她投了那么多份简历唯独只有昌平贸易给了她答复呢,要是在她踏进初阳的办公大楼那一刻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是她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辞职,再重新找工作?”景舒离的眉头紧拧,依照她的脾气这事她做得出来。 “辞职?”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意气用事的。俞千羽扬了扬下巴,扯出一抹讥笑,“凭什么?既然你费尽了心思,我总不能让你失望啊,你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着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景舒离笑了,“好,我拭目以待。” 林灿看着一阵风似的卷出去的俞千羽,“俞小姐,不喝杯茶了?” 俞千羽微笑着点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你忙。” 林灿站在门口看看朝景舒离瞪眼的俞千羽,又看看撑着下巴朝俞千羽笑着挥手道别的老板,傻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哈哈……”看着俞千羽泄愤似的噔噔离去的脚步声,景舒离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声。 门外不明所以的秘书们惊悚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景总今天是怎么了? “景总?”林灿腿脚发软地喊了声,跟着老板五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老板笑得如此……呃,开怀。 “林灿,你说她怎么能那么可爱呢?”景舒离语气中依然带着笑意。 “呵呵,”林灿跟着傻笑,所以老板这是在逗着俞小姐玩? 晚上七点,凯美国际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人头攒动,初阳集团的年中宴会一向盛大,今年有景总的亲自过问,策划部的人更是用心。 八点,景舒离出现在了会场,这让本就热闹的会场差点沸腾。 景舒离被拉到主席台上做了简短的发言,他扫了眼会场,怎么不见她呢? 林灿什么眼神啊,景总一个眼神他就领悟了,马上叫来昌平的郑总,“你那个助理呢?” 郑总笑得那个暧昧啊,这才今天才见第一次面呢,就忍不住打听人家了,不过可惜了,“她说要回家带孩子。” 好吧,他乍一听也无法接受,她那么年轻的一姑娘怎么就有孩子了呢,再看看自己家那姑娘,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谁知,林特助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转身就走。 景舒离皱着眉头听完了林灿的汇报,真是……好吧,既然山不就我只好我去就山了。 看着老板离去的潇洒背影,林灿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老板非得说什么慰问一下员工,其实就是找借口制造机会偶遇俞小姐呗! 第67章 情敌见面 半个小时之后,景舒离敲响了俞千羽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小鱼儿,见了他很是兴奋,直接往他身上跳。 “景伯伯,家里来客人了哦。” 景舒离单手抱着小鱼儿,低头却没找到自己的拖鞋,倒是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男人声音。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哦?客人是谁啊?” 小鱼儿很自然地趴在他的肩上,舒服地蹭了蹭,“是蒋泽叔叔,他还给我带了好多礼物呢。” 景舒离挑眉,是他! “千羽,家里来客人了吗?” 俞千羽皱眉看着光脚踩在地板上的男人,以及趴在他怀里的小鱼儿。 “小鱼儿,下来。” 小鱼儿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爬下来,待景舒离坐下后,又挨着他半趴在他怀里。 景舒离摸着小鱼儿软软的头发,朝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蒋泽打招呼,“回来了?拍摄还顺利吗?”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派头。 蒋泽笑着点头,“还好,一切顺利。” “那就好,千羽可一直惦记着你们那边的拍摄呢,担心提前回来了会影响到你们的拍摄进程。” 蒋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千羽什么时候跟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关系这么密切了?连小鱼儿都对他黏得很。 但是笑得不动声色,“千羽确实挺有责任心的。” 景舒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偏过头对小鱼儿说:“小鱼儿,该睡觉了哦,不然明天得迟到了。” 小女儿抱着他的腰,撒着娇,“我还不想睡,我想你再陪陪我。” “小鱼儿!”俞千羽发出警告的声音。 看着小鱼儿委屈地嘟着小嘴,景舒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真的该睡了,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听?” “好!”小鱼儿双眼发光,立马起身拖着景舒离往自己的卧室走。 景舒离还不忘打招呼,“千羽,你好好招呼客人,我先哄小鱼儿睡觉啊。” 蒋泽搓了搓手,“小鱼儿似乎跟他关系很好?” 好吧,其实他更想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俞千羽点头,“是他救的小鱼儿。” 蒋泽眼神一黯,“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我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如此大的困扰。” “你胡说什么呢,关你什么事,是粉丝太疯狂。” “我应该早点跟媒体说明情况,只是你也知道那次的情况,如果我单方面否认咱们得关系只怕媒体会炒得更难听。” 俞千羽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你都是为我着想,以后别再动不动就道歉了。” “那咱们还是朋友吧?”蒋泽的语气很是急切,生怕俞千羽会因此对他心生嫌隙。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我……” 没等他说完,景舒离从小鱼儿的房间出来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千羽明天还要上班,不如我送你出去吧?” “景舒离!”俞千羽在他背后低声警告。 景舒离回过身,低柔道:“你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和小鱼儿,早点休息。” 蒋泽按下心中重重疑问,起身告辞,“千羽,那我先走了。” 俞千羽绕过景舒离站到蒋泽面前,“我送你啊!” 只是她还没站稳便又被景舒离拉开,“我送吧,要是被狗仔拍到指不定又惹出什么风波来。” 俞千羽还想说什么却被蒋泽拦住,“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那你慢走啊。”俞千羽送到电梯口,抱歉地朝蒋泽笑着挥手。 电梯门一关,整个空间似乎结了冰一般,让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离千羽远点。”景舒离皱着眉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蒋泽也不是那种没见过场面的人,他呵呵一笑,“你似乎没这个权利吧?” 景舒离突然笑着点头,“我自然是没有这个权利的,不过,我想你大概忘记了五年前蒋家是怎么跌的跟头吧?” 蒋泽不可置信地看着笑得一脸阴冷的景舒离,“是你?” 五年前他回国是准备要接手家族企业的,在熟悉业务的时候遇见了许久不见的俞千羽,他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原本就是打算等自己稳定下来之后再向同学们打听她的消息的,没想到竟然在街上遇到了她,真是老天眷顾。 可是就在他遇见俞千羽的第二天,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父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筹不到钱,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 他心中烦闷,上酒吧喝酒被一个自称为娱乐经纪人的女人搭讪,说他长得很好想签下他。他讽刺地笑着,“签下我?你能给我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女人的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语气也淡了许多。 或许是他心情不好,想找个人撒气,又或许他压根只是想吓退那个女人,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那女人扬着下巴看着他。 “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五十万能做什么,对他们家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五十万?是五千万!” 看着女人错愕的表情,他笑了,笑到流泪,“是不是吓到了?谁要是现在能给老子五千万,老子连命都可以给他!” 女人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回到家,父母凑在一起翻看着相册,里面的照片泛黄。他知道,那是父母从创业初期就留下的照片,可以说那本相册记录着他家公司的成长,现在父母把这本相册拿出来是……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爸合上相册,深深地叹息,看了看旁边的母亲,“我们打算宣告破产。” “……破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宣布破产不就代表着所有资产由银行接管,父母这么多年来的心血都付之东流了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父亲摇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资金,可是银行那边……” 蒋泽从来都没有那么觉得自己没用过,家里出事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就在客厅里坐到天亮。如果不是经纪人靓姐打电话给他,他们家应该就真的完了。因为父亲已经决定了,只要法院上班他就去办手续了。 可以说靓姐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她顶住公司的压力给他签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前提是他必须给公司十倍的回报,否则他这一辈子就算是卖给公司了! 他想也没想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五千万,解救了他们家的资金危机,也让他走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从那以后他被公司安排学习各种各样的课程,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俞千羽。 再见到她已经是五年后了,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家喻户晓的影帝,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期间,他也和父母探讨过公司出问题的原因,主要是工厂那边本来定好的原材料突然被人高价买走,他们交不出货误了客户的生意,所以按照合同需要赔偿。 本来公司也不会因为这一笔生意就一蹶不振,可是谁知道其他工厂也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类事件,这才让公司陷入了财务危机。 父亲一直都没查出来,原来,原来…… 景舒离挑眉,“怎么,很意外?” “为什么?”蒋泽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手捏得紧紧的,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冲动。 “你觉得呢?”景舒离眼睛微眯。 蒋泽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自己和他素来没有瓜葛,自己家的公司更是和他们家没有冲突,那么剩下最后一个可能就是…… “千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居然五年前就和千羽在一起! 电梯到了一楼,景舒离替蒋泽整了整领子,微弯着身子凑到蒋泽耳边,“所以,识相的就离千羽远点。” 蒋泽走出电梯,转身,“如果我说不呢?” 景舒离扯了扯嘴角,轻飘飘地丢了句,“那你便试试。” 蒋泽心情沉重地回到车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妈妈,“妈,是我。最近你和爸的身体都好吧?” “我们身体还行,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啊。” “嗯,我知道。公司那边还好吧?” “还好,不过,你爸爸的年纪也一年比一年大了,处理起公事来可能会有些吃力。你看你是不是考虑一下把这个担子接过去呢?” 蒋泽沉吟了片刻,“公司这边还有两年合约,等合约到期了我会看着办的。你让爸也别太操劳了,实在不行就请个职业经理人算了。” 蒋母叹息,“你也知道你爸爸这个人比较老派,自己打下的江山交到别人手里总是不放心。” 蒋泽也无奈叹息,“那好吧,我有空回来一趟,抽空去公司看看。” “哎,好好好。”他能到公司去熟悉业务蒋母无疑是狂喜的。 挂了电话蒋泽趴在方向盘上,泛白的关节显露出他此刻的心情。不过,再起身时已经回复了常态,只是脸上一向挂着的笑容不见了踪影。 第68章 儿童节 早上七点一刻,景舒离准时敲响了俞千羽的门。 俞千羽怒气冲冲地开门,“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你这是骚扰邻居!” 景舒离挑眉,并不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举起了手中的袋子,“我买了早餐,你去洗漱,准备吃早餐,小鱼儿醒了吗?” “我在跟你说不要随便敲门的事情,哎,谁让你进来了?”俞千羽跟在景舒离身后继续炮轰。 景舒离突然转身,好笑地看着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的俞千羽,“你确定不先换衣服?” 俞千羽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捂住自己的胸前,“流氓!” 看着俞千羽落荒而逃的背影,景舒离喊了句,“别自卑,平胸不是你的错。” “你才平胸,你全家平胸!”俞千羽一边红着脸换衣服一边咬牙骂着外面的那个男人,还一边暗自懊恼。 真是被自己蠢哭,昨晚写稿来了灵感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晚睡了,所以在他催命一般的门铃声的催促下才会脑子不清楚地往外冲,连自己还穿睡衣都忘记了。关键是她睡觉不穿内衣的啊! 景舒离都给小鱼儿洗漱好吃上早餐了还不见她出来,“千羽,你好了吗?好了就出来吃早餐,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俞千羽默默哀嚎了声,丢死人了。开门出来板着一张脸,“要迟到了你走啊,我又没让你在这里。”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你……”俞千羽气结,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 “妈妈,景伯伯,我们马上要六一儿童节演出了,你们都来看好不好?”已经吃好了的小鱼儿大眼睛骨碌地看着两人互动。 “好啊,什么时候?”景舒离答得痛快。 俞千羽踢了他一下,“别瞎答应孩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景舒离笑着对小鱼儿说:“小鱼儿,伯伯跟你保证,伯伯一定会去看你的表演好不好?” “小鱼儿,伯伯忙不一定有时间,妈妈去看就好了啊。”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景舒离,“不要瞎许诺,到时候来不了让孩子失望!” “这么不信任我?” “还有还有”小鱼儿一脸的着急,“我们老师说了,如果家长有才艺也可以报名的,妈妈我可以给你报吗?” “可以啊。” “你要表演钢琴独奏?” “有问题?”俞千羽依旧没好气。 景舒离点头,以前听她弹过一次确实很有专业水准,“你钢琴确实弹得不错。” 俞千羽嗤笑,“拜某人所赐我弹钢琴的手差点被废掉。” 景舒离的脸色变了变,“对不起。” 俞千羽不耐烦地堵住了他的话头,“别废话了,还不快走真想迟到啊。” 六一儿童节如期而至,这一天景舒离推掉所有事情一大早就来俞千羽家报到,等候差遣。 早上七点半,他们三个准时到达学校。 小鱼儿的老师是认识景舒离的,最近基本上都是这个男人来接的小鱼儿,对小鱼儿在学校的情况也问得很仔细。 到了教室里他们三个再一次被围观了,很多人是好奇这小姑娘不是大明星蒋泽的女儿么,怎么会是另外一个男人陪着呢。 而且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浑身透着一股贵气和让人望而生畏的凌厉气息。 景舒离背着手看着展示栏里小朋友们的作品,小鱼儿乖巧地在旁边给他介绍,两人的互动实在是太有爱了,只是俞千羽在一旁笑得实在尴尬。 看了n次手表之后,俞千羽终于忍不住打断一直吱吱喳喳的小鱼儿,“小鱼儿,去找老师吧,该去化妆换衣服了。” 小鱼儿笑得大眼弯弯,“景伯伯可以让妈妈带你四处转转哦,我去准备啦!” “去吧!”只有对着小鱼儿的时候他的脸上是不自觉地柔和。 无视明里暗里打量自己的人们,景舒离转而对正要把墙上的画看个窟窿出来的俞千羽,“千羽,要不咱们转转?” “要转你自己去。”俞千羽不打算单独跟他相处,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抽风又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一如他最近的表现。 前几天晚上,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敲门,说是有东西要给小鱼儿。结果,送过来的是家居服。 家居服也算了,他竟然弄了个亲子装!和上次她恶搞给他买的那一套刚好凑成一家三口亲子装! 他竟然还怂恿小鱼儿和他一起穿着到小区里瞎转悠,还妄想让她也换上,只不过她虎着一张脸把那一大一小的阴谋给吓了回去。 还有,他趁着她周末加班的时候竟然把小鱼儿带到他公司里,还高调地带出带进,弄得现在整个初阳集团都知道小鱼儿就是太子爷的心肝宝贝,就是初阳集团的小公主。 甚至,甚至他现在都开始登堂入室了!每天早上送早餐,吃完早餐送她和小鱼儿,晚上还来给她们做饭哄小鱼儿睡觉! 可他做的这一切她竟然无从反抗,因为他说他是小鱼儿的救命恩人,他现在是感情缺失的特殊时段,希望能从小鱼儿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小鱼儿那么小一小人儿,能给他什么安慰。关键是小鱼儿开心得不得了,每天晚上非得缠着他讲了故事才肯睡。看着他们日益加深的感情她更加头痛了,她实在是没打算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千羽,以后要是小鱼儿学校有什么活动,你就不要再麻烦别人了,知不知道。” “嗯?”俞千羽没明白他的意思。 景舒离定定地盯着她,“以后像什么亲子运动会,家长会什么的你告诉我一声就行,我随传随到。” 俞千羽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他这是什么意思,“您工作忙,还是别麻烦你了吧。” 景舒离双手插在口袋,定定地看着俞千羽,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看得俞千羽头发晕,“千羽,难道我的表现还不够明白吗?” “你……”俞千羽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接起电话,来电的居然是严长庚。 “严大哥?”俞千羽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自己,自己和他也不过几面之缘罢了。 电话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怎么,吓着了?” “没,我只是有点意外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最近在c市出差,想请你给做个向导。” “啊,这样啊,没问题,下班时间随时ok啊。”俞千羽答应得很爽快。 “行,那晚上你有没有空,我请你和小鱼儿吃饭啊。” “好,到时候你把地点发给我,嗯,嗯,好的,晚上见。” 俞千羽挂掉电话嘴角边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呢,被一脸阴沉的景舒离吓着了,看着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的男人俞千羽皱了皱眉头,这人又抽的哪门子风啊。 第69章 冲突 小鱼儿她们的表演很成功,俞千羽的刚请独奏也受到了很到程度上的欢迎,结果俞千羽被作为家长代表请了上去还领了份纪念奖。 小鱼儿蹦蹦跳跳地走在景舒离和俞千羽的中间,很是兴奋。 “妈妈我跟你说哦,我们班的同学可羡慕我了,说我的妈妈又漂亮又有才华。” “每个妈妈都很漂亮呀,我们不能光从外表去看一个人的。” “知道,知道,要看内在的嘛。”小鱼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景舒离一路都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他阴郁地看了眼俞千羽,似乎从她接了那个姓严的男人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很开心。 直到,“景总,今天麻烦你了,我下午带小鱼儿去市区转转就不回去了,您请便。” 这么急着去见那个男人了?景舒离的脸上阴沉得更加要滴出水来,“上车!” “我们不回去了,你走吧,我们自己坐车去。”俞千羽实在是看够了他这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表情,太影响心情了。 “哎,你干什么?!”看着他一声不吭地把小鱼儿抱上车放到安全座椅上,俞千羽有些恼怒了。这人真是神经病啊,自己都说了不坐他车了,他还这么一副霸道的样子。 “再说一遍,上车!” 看了眼车里不安的小鱼儿,俞千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开门上车。 眼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远,俞千羽牵着小鱼儿的手轻轻抚摸着,问一直黑着脸的男人,“我们这是去哪?” …… 俞千羽把玩着小鱼儿的手指,试着让她放松,看得出她是真的被吓着了,“小鱼儿,咱们下午不去游乐场了,换个地方玩好不好?” “妈妈,伯伯生气了吗?”小鱼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大眼睛里也含着泪花。 俞千羽摸着她的头,“伯伯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今天表现这么棒。伯伯是着急,急着带咱们去一个比游乐场更好玩,更有意思的地方。” “真的吗?”小鱼儿还是不太相信,景伯伯明明就是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真的,不然你问伯伯。” 听到后座传来的对话,景舒离终于放慢车速,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脸不安的小鱼儿。暗自骂了声,怎么就忘了小鱼儿才好呢,刚才肯定是把她吓坏了,难怪她一直都没出声呢。 “小鱼儿,今天儿童节,游乐场人太多了,伯伯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真的?伯伯你不是生气?” 景舒离给了她一个笑容,“伯伯生什么气啊,伯伯是急着带你们去骑大马。你想不想骑马呀?” “想。”小鱼儿开心地笑了,俞千羽回以她一笑。 景舒离看了眼高兴的小鱼儿,松了口气,“如果累了你就先睡一觉啊,还有一段距离呢。” “我不累,我看看风景。” 纵然小鱼儿精力再好,前几分钟还兴致勃勃地看着风景,后一分钟却歪着头甜甜地睡着了。 俞千羽给她摆了个舒适的睡姿,掏出手机给严长庚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到达景舒离说的马场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负责人等在门口。 “景总,都安排好了。” 景舒离抱着还没醒透的小鱼儿,点点头,“行,先吃饭吧。” “不是去骑马吗?”小鱼儿半睁着眼睛问。 景舒离揉了揉她的头顶,“骑马也要先吃饭啊,不然哪里有力气呢。” “好。” 小鱼儿的这顿饭吃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双眼发亮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屁股在座位上挪来挪去。“妈妈,你快点啊。” “要不你跟伯伯去吧,妈妈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景舒离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一直强颜欢笑的俞千羽,她是在惦记那个男人吧。 小鱼儿有点不情愿,“好吧,如果你休息好了,一定要来找我们哦。” 俞千羽笑着点头,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景舒离走了。 马场,小鱼儿穿着骑士服被景舒离圈着骑在马背上,一路兴奋得尖叫。在熟悉了场地之后,小鱼儿开始有点不安分了,“伯伯,你快点让马儿跑起来呀。” “那你抓紧了哦。”景舒离双腿一夹马立刻小跑起来,小鱼儿兴奋得一直喊“驾……” 景舒离宠溺地笑着,这丫头真是电视看太多。 几圈下来,小鱼儿身上全是汗。景舒离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仔细给她擦了汗。 “小鱼儿,我让那个姐姐教你骑马,伯伯去看看妈妈好不好?” “好呀。”小鱼儿想也没想地答应,“要是妈妈休息好了,你让妈妈也来玩呀,真是太好玩了。” 景舒离伸手招来了一早就等在一旁的女教练,仔细地叮嘱了一番才离去。 “景总。”他一出现在客房部,负责人立马出现。 “刚才那位女士呢?” “女士说想休息,我把她安排在您的楼里了。”负责人弯着腰,提心吊胆地回答。他实在是摸不准老板是什么个情绪,刚才不还和那小姑娘有说有笑么,怎么这会儿问起那位女士又一脸阴沉呢。会不会自己的安排有误?难道是他估计错误,那位女士和老板并不是他猜的那种关系? 景舒离可不知道底下人有这么复杂的想法,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楼走去。 负责人看着老板并没有朝自己发火,暗暗舒了口气,这工作薪水是高,可是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工作啊。亏得老板也不常来,不然他可真就要英年早逝了。 景舒离看着在睡梦中依然眉头紧皱的俞千羽,她到底是在愁什么呢?担心小鱼儿还是担心不能和那个男人约会?或者是做了噩梦? 伸手在她的眉心轻触,俞千羽警惕地睁开双眼,“你干什么?” 看着拥着被子防备地看着自己的俞千羽,景舒离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失望了?” 俞千羽揉了揉依旧疼痛的头,皱着眉,不舒服地曲了曲腿想以此来舒缓一下隐隐作痛的肚子,“景舒离,我不知道你今天发的什么神经,现在我想好好休息一下,麻烦你出去好吗?” 景舒离俯下身,双手撑在俞千羽身边,“不想看见我?那你想看见谁呢,嗯?” 俞千羽往后缩了缩,背靠在床头,他的气息一直围绕着她。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让她又想起了从前。从前他也是这样,脾气暴躁,对于她的感情他是从来不需要考虑和顾及的,他对她从来就只有发泄,来自情感和生理的。 “我没有力气和你争辩,麻烦你出去。”俞千羽脸色发白地扭过头,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力气对付他。 景舒离用力扳过俞千羽的头,“我就让你这么厌恶吗,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俞千羽紧咬下唇,开始冒冷汗。 “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男人?”俞千羽看着暴怒得像头狮子似的景舒离,突然想起来,对了,自从她接了严大哥的电话之后他就不对劲,“你是说严大哥?” “严大哥?叫得倒是挺亲切。那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嗯?他有没有碰过你这里,还是你们已经上过床了?”景舒离从俞千羽的嘴唇一直摸到胸前。 俞千羽被他的话气得直哆嗦,“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也不关你的事。” “是吗?”景舒离停下手头的动作,呵呵笑了声,“你大概也忘记了吧,你签的合同还在我手上呢,你说我要不要送一份给他呢?” “景舒离,别让我恨你!”俞千羽咬牙瞪着他。 第70章 “哈哈……”景舒离狂笑过后开始吻她,俞千羽用力抗拒,在晕倒之前她说了句,“你混蛋!” 景舒离被骤然安静下来的俞千羽惊着了,起身一看,她脸色苍白地晕了过去! “朱里,马上让医生过来。” 负责人才坐下连一杯咖啡都没喝完呢,又被老板召见了,听语气还挺着急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真是撞了什么邪了,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朱里带着医生匆匆赶到1号楼的时候,老板正在房里急得团团转呢。不等他们打招呼,指了指床上的女人,“快给她看看。” 张亚雯是会所的医生,也是这里的老资格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老板如此紧张别人呢。放下手中的急救箱,拿出设备替床上的女士仔细检查之后汇报。 “这位女士是高烧导致的脱水晕厥,我先给她输液,不过还是住院观察几天做个详细的检查才行。” “她高烧了?”景舒离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所以她是真的不舒服,真的不没有力气跟他争辩,并不是不想见到自己,也并不是在想那个男人? 张亚雯肯定地点头,“是。” “那就好,那就好。”景舒离这才跌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俞千羽,她不舒服怎么也不早说呢?她早上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就高烧了呢? “景总。”恒礼院长一脸纳闷的看着来电显示,景总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嗯,晚上我带个人来做个检查,你们准备一下。嗯,全身检查。” 朱里和张亚雯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由朱里开口,“那,景总,我们先出去,等需要换药的时候您再叫我们?” 景舒离看着床上躺着的俞千羽,没有言语。 朱里和张亚雯退了出去。 “呼。”朱里深深吐了口气,“真怕我刚才就交代在里面了。” 张亚雯微笑着打趣,“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开玩笑,连景总都有怕的时候,我能不怕吗。” “那倒是,还是第一次见景总这么紧张呢。”张亚雯赞同地点头。 俞千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景舒离就坐在床边,还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过头去,不看他。 “千羽。”景舒离往她身边挪了挪,语气中有浓浓的讨好意味。 …… “千羽,现在觉得好点了没?”见俞千羽又闭上了眼睛,以为她还是难受,他赶紧把张亚雯呼了进来。 张亚雯仔细问了之后,笑着告诉景舒离,“景总,俞小姐已经无碍了,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再陪俞小姐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景舒离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床上依旧闭着双眼的人,“千羽,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要不是有我在你身边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那真是要感谢景总呢,要不是您,我怎么会晕了过去。”俞千羽笑得讥讽。 景舒离嘴角动了动,“现在能起来吗,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俞千羽慢慢撑着起身,“不劳烦景总,我还没那么虚弱。只是拜托景总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现在可不欠着景总什么了。” “千羽,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行。” 俞千羽冷冷地看了眼一脸着急的景舒离,下床穿鞋准备走人。 景舒离突然一阵心慌,她是有多久没有用这种眼神看他了,她这是打算彻底要和他华清界限吗? “千羽……” 俞千羽停住身形,冷冷地说:“别再跟着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晚上景舒离接到了谈沁的电话,电话里谈沁简直要暴走了,“景舒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傍晚的时候她突然接到千羽的电话,说是要把小鱼儿放到她家几天,她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最近不都是景舒离接送孩子的吗,怎么突然要放到她这儿了。 在她再三追问下,千羽终于说出了实情。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一点没改那混蛋脾气。 “老婆,老婆,别生气,你这还在月子里呢。交给我,我会教训那小子的。”顾行风小心翼翼的安抚好老婆的情绪,接过电话,走到院子里说话。 “小四,你这又怎么了?”这小子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这怎么又闹腾上了,还惹怒了他老婆。 景舒离揉了揉眉心,“大哥,这事确实是我的错。” “你霸王硬上弓了?”顾行风有些不确定的问。 半晌,听筒里传来一声,“没。” 顾行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听到景舒离说:“我用以前的事情威胁她了。” “你……”顾行风一口气憋在胸口,“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算了,我们去魅夜见面聊吧。” 第71章 剖析内心 魅夜 顾行风赶到的时候景舒离面前已经躺了好几个酒瓶了,洛维卿一脸无奈的朝他耸肩,秦启像见着救星似的赶上来。 “大哥,你总算来了,你快劝劝四哥吧,再这样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顾行风踱到景舒离跟前,看着喝得双眼发红的男人。“啧啧,小四,你这为了女人糟蹋自己的毛病还没改呢?” “要说你为了卢静润呢,也情有可原,毕竟她是你初恋。可这俞千羽,你认识才多久啊,就算是以前你受伤的时候她照顾过你一段,但那也不过是几个月而已啊,况且,你那时候不一直都在想着卢静润的么?还是,你根本就是脚踏两只船?” 秦启听了顾行风的话,惊讶的看着自家表哥,“我去,不是吧,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景舒离丝毫不理会他们的推测,自顾自地喝酒。 “四儿啊,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想重新找个女人也别找俞千羽这种啊……” “大哥!”秦启打断顾行风的话,什么叫别找千羽这种,千羽怎么了,不就单身带个孩子吗,可她人品端正。况且还是她老婆的闺蜜,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非得找大哥理论,对了千羽还和大嫂是闺蜜呢。 他还没来得及发飙呢,就被洛维卿拉到一边了,“行行行,小五,你就别跟着瞎搅和了啊,看着就得了。” 顾行风又接着说:“你看啊,就算千羽跟你嫂子是闺蜜,但我还是得实话实说。她还真配不上你,她一单身女青年还带一来历不明的孩子。要是哪天孩子父亲突然找上门来,你说你该怎么办?是,就算孩子父亲不找上门来,也就算你和她在一起了,那你就不怕她是冲着你们家财产来的?” “哥,大哥,我请你不要这样说千羽。你不知道,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景舒离表情严肃的看着顾行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千羽有多好,他不允许有人这么污蔑她。 顾行风嗤笑,“是我们不知道还是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你说她才多大年纪啊,女儿都这么大了。而孩子父亲是谁呢?你知道吗,你们知道吗?连二粒和你嫂子都不知道吧。就这么个品行的女人,还值得你为她这样啊?不是我说你,你看女人的眼光太差!” 景舒离摔掉手中的酒瓶,朝顾行风脸上挥去一拳,“不准你这么说千羽!” 洛维卿瘪着嘴缩了缩脖子,老大为了劝这小子可真下本啊,这一拳打得够重。 顾行风也毫不客气,揪着景舒离就是一拳,也是往脸上狠狠招呼。 “哎,大哥,你们别打啊。”秦启在一旁干着急,“三哥,你去劝劝啊。” 洛维卿往嘴里塞了片牛肉干,“劝什么啊,打一架就好了,老四就是欠揍。让老大给他揍一顿,他心里就舒坦了。” 秦启担心的看着单方面挨揍的三哥,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我让你混蛋。”顾行风往景舒离身上招呼的拳头可没讲情面,拳拳到肉。 几分钟后,景舒离脸青鼻肿地瘫在地上,好半晌才爬起来。虽然还是不太清醒,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半死不活了。 顾行风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景舒离,坐到沙发上,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你们真的不知道千羽有多好。”景舒离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半眯着眼睛,呃,主要是顾行风揍他揍得有点狠,脸都肿了,眼睛自然只能半眯着了。 洛维卿端过小吃盒,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准备听故事。 “那一年我出车祸,断了一条腿,静润也不见了。我恨,恨那个肇事的司机。后来千羽就出现了,你们不知道,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朝气蓬勃。 “她说她们要来道歉,替她父亲。我很愤怒,道歉有什么用呢,道了歉就能让我的腿好起来吗,道了歉就能让我的未婚妻回到我的身边吗?我恨,我诅咒她父亲去死。 她倔强地看着我,告诉我她的父亲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车祸里。你们说,她怎么能够那么理所当然呢,她道歉我就会原谅她吗? “我把她赶走了,知道是怎么赶走的吗?我用一个水杯砸到了她的额头上,看着她额头上的血,我心里解气极了。可是第二天她又来了,满脸笑容地出现在我面前,还带着自己熬的鸡汁粥。 “在她照顾我的时候我变着花样折腾她,使唤她,看着她每天累得跟什么似的我心里平衡了。复健的时候她比所有病人家属都要卖力,训练、按摩、饮食样样周到。 “后来,我痊愈出院踏上了寻找静润的道路。遍寻无果后我开始抽烟酗酒,整个人仿佛行尸走肉般,要不是再次碰上她,我想我这辈子就那样了吧。 想到这里他眼里漫上一丝柔情,“那一天,天气很好。在那之前我从未觉得天气有那么好,她穿着校庆t恤,扎着马尾,明明就是简单得不行的装扮却偏偏看起来那么有朝气。 我就想,为什么我生活在地狱中,她却能这么阳光灿烂呢?我想抓住这一缕阳光,要么她陪着我一起沉沦地狱要么她拉我出来。 “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屈服,甚至逼她签了卖身契。我没办法不这样做,因为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倔强。我掐灭了她的每一丝希望,因为我知道,但凡有一线希望她都会抓住的,即使再苦、再累。 “她的大学时光都耗费在了我的身上,她被迫吸收我的负能量,而我确实也慢慢爬了出来。我不愿意让她抛头露面,我不想让其他男人看见她的美好,更不愿意她和其他男人有接触。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既然她已经签了卖身契,就是我的。 后来静润回来了,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真好。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只是,静润最后失踪的那段日子,我紧张,担心,焦急。可是等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以后,我似乎并不十分伤心。得知她有别的男人之后我也并不愤怒,甚至都不难过。” “你这……”洛维卿听得有点匪夷所思。 景舒离点头,“是,我想我已经爱上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想到她会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我的心里就控制不住想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留下来,我不想失去她。” 秦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表哥,这,已经开始变态了么? “你们不知道吧,以前我有过一个孩子。” “孩子?”洛维卿和秦启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亲手谋杀了我的孩子。”景舒离的眼泪再也不能控制地往下滑,“我自己也不知道,原来我也是喜欢孩子的啊。” 剩下的三个男人心情复杂地看着彼此,要说这小子还真是纯情。只是,他的爱太激烈,也太彻底。 “既然你爱她就去追吧。”顾行风拍拍他的肩头。 景舒离自嘲的一笑,“她恐怕已经恨死我了吧。” “你不是还有一个小军师吗?”顾行风笑得一脸奸诈。 景舒离顿悟,对啊,不是还有小鱼儿吗?他可以从小鱼儿身上下手啊。 “谢谢大哥。” 顾行风一脸嫌弃地推开他,“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啊,我回去带儿子去了。” “哎,我也得回家陪老婆去。”秦启也拍拍屁股走人,看来他纯属打酱油的。 “哎,你们这一个个的有异性没人性啊。”洛维卿看着三个人走出去,有些郁闷。这年头,单身狗没法儿活了。 “阿离。”顾行风叫住要上车的景舒离,“女人是用来疼的,下次可别干这么混账的事儿了啊。” 景舒离点头,看着千羽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哪里还敢有下次啊。 第72章 小心翼翼的景总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俞千羽正打着点滴。医生说她是急性阑尾炎引发的高烧,虽然没有严重到要切除的程度,但住院观察几天是免不了的。 “千羽,怎么了这是?”曾粒粒挺着大肚子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秦启跟在后面一脸的担忧。 俞千羽吓得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哎哟祖宗你可慢点啊,秦启赶紧扶她坐下来!” “千羽,听说你昨天晕倒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俞千羽笑着拍拍她的手,“我本来没事的,但是现在手快要被你捏废了。” 曾粒粒讪笑着松开她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让你们担心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曾粒粒,又迎来了秦碧云。 “千羽,你好些了吗?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呢。” 俞千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虐待她的手呢。 “我没事,伯母,让你担心了。” 秦碧云手脚麻利地拿出自己带的保温盒。“对了,我炖了些汤,你趁热喝了吧。” “太麻烦您了。”俞千羽不好意思地接过。 “有什么好麻烦的啊,我可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跟我客气啊。”开玩笑,这可是她的未来儿媳,必须要照顾好啊。 俞千羽埋头喝汤,她实在是招架不了别人的热情。 “千羽,你还好吧?”严长庚抱着一束鲜花出现在病房。 俞千羽扶额,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阑尾炎罢了,怎么整得跟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似的,一个两个着急忙慌地赶过来问候。 “严大哥。”请原谅她的无精打采,实在是她今天一天应付了来自各方面的慰问,实在是脸都要笑僵了。 严长庚放下手中的花,凑近了看,笑了。“是我想多了,还真不怎么严重。” 俞千羽没好气地笑笑,“不然呢,以为我病入膏肓了?” 对于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俞千羽还是挺有好感的,幽默风趣又会照顾人的情绪。和他在一起挺放松的,也不用担心会说错话。 严长庚很严肃地点头,“那可不,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已经是面黄肌瘦皮包骨了呢。” 俞千羽失笑,“还面黄肌瘦皮包骨,我又不是饿了几年的难民。” “这就对了嘛,没事老皱着眉头干什么。”严长庚轻笑着,“这事要不要告诉修武?” 俞千羽摇手,“你可千万别,这点小事别让他们担心,说不定他们会以此为由把我召回去。” 可不是她自作多情,以她的了解,她那刚认的外祖家可真能做出这事儿来。 严长庚摇头笑她的夸张,“回去不好吗?” “倒不是不好,最主要吧,我在这里生活惯了,主要的人际关系也在这边。” 严长庚点头,“理解。” “哎,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这次来办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在洽谈当中,不过进展顺利。” “那就好,等我好了,我带你四处逛逛?” “那敢情好啊。” 俩人又七拉八扯地谈了好一会儿,严长庚见时间不早了便告辞离去。 俞千羽深深呼出一口气,放平枕头,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二天一早,真的是早,医生都还没有查房呢,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 “小鱼儿,你怎么来了?”俞千羽皱着眉头问被景舒离牵着的小鱼儿,当然,她是自动屏蔽了某人的。 小鱼儿扑到床边,“妈妈,我来看看你,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妈妈,我和伯伯做了早餐来哦。”小鱼儿噔噔噔又跑回去从景舒离手中接过了野餐篮,奋力举起。 “你们一起做的早餐?”俞千羽抓住她话中的漏洞,“你不是在沁沁妈妈家吗?” “对啊,可是沁沁妈妈才生了宝宝,我会给她们添麻烦的。” “那你……”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鱼儿趴在妈妈的怀里,“我睡伯伯家啦。” 他就这么把孩子接到他家,到底是有没有把她这个亲妈当回事儿了。 俞千羽摸了摸小鱼儿的小脑袋,有孩子在,一肚子的火也发不出来,“嗯,那你吃早餐了没?” 小鱼儿摇头,“没有,我想陪妈妈一起吃。” 俞千羽一口气闷在了胸口,她本来是想等打发了他们走就把那些早餐扔了的,现在…… 勉强扯了扯嘴角,“好,吃完了早点去学校。” 景舒离献宝似的把早餐一一摆出来,品种有点让她咋舌。 “千羽,来尝尝看,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俞千羽盯着面前的食物不敢下手,这些东西确定能吃? 不过小鱼儿倒是吃得很欢快,还不忘给她夹,“妈妈,你怎么不吃呀?伯伯做的这些很好吃呢。” 俞千羽:…… 景舒离放在大腿上的手捏得紧紧的,他昨晚从魅夜出来就去接小鱼儿,安顿好小鱼儿之后就开始研究早餐。 从打印食谱到准备食材再从食材变成桌上这些食物几乎花了他一整夜的时间,终于还是成功了,而且他也尝了,不是他吹,真的还不错。 俞千羽夹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这明明就是买的好不好,还忽悠她呢,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好骗是吧。 一直观察她的表情的景舒离紧张地问:“不好吃吗?” 不应该啊,这笼包子他可是最自信的,没道理不好吃啊。 俞千羽一言不发地吃完包子,又低头喝粥,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也没看景舒离一眼。 景舒离收拾了餐具,离开时留下一句,“你先休息,我送小鱼儿去学校,我中午再来给你送饭。” 俞千羽朝小鱼儿挥手道别,依旧没看他一眼,更别说答上一句话了。 景舒离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的是惹怒她了。 “伯伯,妈妈在生你的气吗?”一路安静的小鱼儿上车之后突然问道。 景舒离一愣,“很明显吗?” 小鱼儿点头,“妈妈很生气的时候就会不说话,刚才妈妈一直都不和你说话,所以我想妈妈应该在生你的气。” 景舒离把车停到了路边,转过身,很谦虚地向小鱼儿讨教,“小鱼儿,伯伯是做错事情惹妈妈生气了。但是伯伯自己现在知道错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妈妈消气呀?” 小鱼儿咬着手指想了想,摇头。 “连你都没办法?”景舒离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不过妈妈总是对我说,犯错了就要勇于承认错误,然后及时改正。” “小鱼儿,如果伯伯一直出现在妈妈面前她会不会更生气,然后就带着你离开这里了?”到小鱼儿的学校门口前,景舒离把他担心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 小鱼儿也是很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得出的答案依旧是摇头。 景舒离自嘲地笑了,他现在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呢。 去超市买食材之前他先去了趟顾家。 谈沁见了他依旧是吹胡子瞪眼的,但是鉴于他事后认错态度良好,且有急切的改正欲望,她就勉强接见他一下了。 “今天来又有什么事?”谈沁的语气依旧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景舒离自知理亏,而且有求于人自然不敢抗议谈沁的态度。 “大嫂,有件事我想问一下。”见谈沁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景舒离在心底微微叹息,“如果我一直出现在千羽的面前,她……会不会再度消失?” 谈沁以为他是来求自己给他支招怎么讨好千羽呢,却没想到是这个。 “如果我没理解错误的话,你的意思是要死缠烂打?”谈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却依旧气场强大的男人,他是在担心千羽会再度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之前的冷酷自负呢? 景舒离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招了。 谈沁扶额,真是,让她说什么好呢。“其实千羽这人吧,看起来柔弱好说话,可骨子里倔强有主意着呢。一旦是她决定了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了回环的余地了,所以,一旦她恨上什么人了,估计这辈子也别想得到原谅了吧。” 景舒离眉头紧皱,这么严重?看来自己还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不过……”谈沁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推他们一把。这些年虽说千羽一直强调是恨着景舒离的,可是在她看来千羽是当局者迷了,如果她真的恨景舒离当初就不会在那种情形下还留下小鱼儿了,更不会这么多年来还单身一人。 “不过什么?”景舒离的心又悬了起来。 “如果她恨你的话她就不会在你受伤的时候再照顾你了,更不会在误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了,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进她的家门借宿了。” 景舒离暗淡的眼睛立马放光,“你是说……” 难道她是……不敢说爱着自己的,但至少不是恨的,是吗? 谈沁微微点头,“我想千羽自己也是没想明白吧。” “大嫂,谢谢你,谢谢你。” 看着几乎语无伦次的男人,谈沁脸色一凛,“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是想再玩弄千羽的感情,不用你大哥出手,我都会替千羽收拾你!” 景舒离正色道:“不用你和大哥出手,我自己都不过放过我自己。” 早上,早早的带了小鱼儿陪她吃早餐不说,中午,他又是饭又是汤还有水果花的。俞千羽坐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冷眼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忙活,完了一脸讨好地看着她。 “千羽,来吃饭了。” 俞千羽顺手拿起了手机看自己的粉丝群,满满的都是关心她病情的留言。 景舒离凑到她跟前,“千羽,先吃饭再看吧?” 俞千羽…… “千羽,吃点吧,都是你喜欢的。”景舒离不折不挠地端着食物往前凑。 “千羽,瞧瞧……”严长庚的出现让俞千羽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然她可真的要破戒骂人了。 “严大哥,你来啦。”俞千羽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和一看就气势不凡的男人,严长庚有些歉意,自己的突然到访不会打扰了他们吧,“你有客人?” 俞千羽摇头,“没有,就一个走错病房的。”说着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袋子,“你带了什么来?” 严长庚可是个人精啊,一眼就看出俩人之间的不寻常,不过他聪明地不戳穿,只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和俞千羽说话,“我听说你喜欢吃酒酿,这家的我吃着还不错,你尝尝看。” “太谢谢你啦,严大哥。你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看我的。”俞千羽着实是饿了,之前一直都是在硬撑,这会儿有了吃的还是自己喜欢的,吃得别提有多欢了。 看着她跟个小老鼠似的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严长庚的笑容越发亮眼,俩人似乎忘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景舒离双眼都要喷出火来,哪儿来的野男人,竟然把千羽哄得团团转。放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一个拳,在心中拼命告诉自己,千万别冲动,不能再做让千羽反感的事情了。 眼看着俞千羽吃完了那碗甜酒汤圆,满足地叹息着,景舒离心里的波涛汹涌才慢慢平息下来。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桌上的餐具,起身,来到严长庚面前伸出一只手,“你好,景舒离。” 严长庚看了眼虽然脸上有些青紫还提着食盒却依然气势十足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难怪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是初阳太子爷啊。“严长庚,你好。” 景舒离微微点头,严长庚他当然知道,先不说他红三代的身份。单凭他自己也是金融圈里的人物,那可是他自己凭本事闯出来的,可见这人是有点真本事的。“听说严总最近和普乾在谈合作,不知可还顺利?” “谢谢景总的关心,一切都好。”严长庚虽然面上一片淡定,但是心里却警铃大作,自己来谈合作知道的人并不多,为什么他会知道? “那就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严总尽管开口。”看着一脸不耐烦的俞千羽,景舒离不动声色的对严长庚道:“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好。” 俞千羽本以为中午的难堪会让某人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家的厚颜程度。 下午六点,他带着小鱼儿出现在了病房,手中依然提着大大的食盒,看样子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 “妈妈!”小鱼儿奔向妈妈的怀里。 俞千羽抱着她柔软的小身子,轻声问:“你怎么又来了?” 小鱼儿扬着笑脸,“我怕妈妈一个人会孤单,对了妈妈,今天晚上有你爱吃的鱼汤哦。” 似乎没有看见俞千羽的一脸为难,小鱼儿欢快地继续,“今天的晚餐我也有帮忙哦,嗯,青菜是我择的,我还洗了配菜。” “哇,小鱼儿这么棒呀。” 小鱼儿理所应当地点头,“伯伯也说我长大啦,可以为妈妈分担啦!” 小鱼儿凑到俞千羽耳朵边小声说着,“妈妈,伯伯说我们自己动手做饭会让妈妈觉得有家的温暖哦。” 俞千羽心思复杂地吃完了这顿饭,他这般讨好自己做什么呢,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 第73章 撕裂伤口 “妈妈,我们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散步好不好?”饭后小鱼儿一脸希冀地看着俞千羽。 俞千羽默默点头,小鱼儿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跑着去牵正在收拾的景舒离的手。 “伯伯走啦,散步去啦。” 景舒离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俞千羽,也默默地由小鱼儿牵着。 小花园早就有了许多小朋友,小鱼儿跑到小沙坑和小朋友一起玩沙子去了,也不管两个大人如何。 俞千羽也确实一个人在病房呆腻了,迎着凉爽的晚风散散步倒是挺舒服,如果身后没有跟着某人,她会更加惬意的。 “千羽……”良久,景舒离终于出声了。这两天俞千羽始终把他当成透明人,对他不喜不嗔,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他才知道原来千羽恨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做到如此绝情! 俞千羽看向远处相互扶持着散步的一对老人家,不由得看痴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美好的爱情,纵使满头银发带着病痛甚至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他们依然是彼此的依靠,依然可以笑得如此幸福。 此刻,她真的被震撼了! “千羽?”景舒离一脸紧张地看着愣神的俞千羽,“你哪里不舒服吗?可别吓我。” 回过神来的俞千羽微微叹息,拨开握着自己双臂的手,径直走到长椅上坐下。 景舒离不放心地蹲在她面前,“千羽,你还好吗,有没有走哪里不舒服,要不咱转院,去恒礼好不好?” “我没事,你坐吧,我有话要跟我说。” “你确定?”景舒离不放心地问。 俞千羽点头。 景舒离这才挨着俞千羽做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俞千羽,等着她开口。 俞千羽看着前方,悠悠地开口,“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是出于什么心理,就算是道歉也好,补偿也罢都用不着。你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所以,你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吧。” 景舒离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俞千羽,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立刻就定了他的死刑?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就这么出局了? 拉着要离开的俞千羽,景舒离喉咙翻滚着,“你就不听听我的想法?” 俞千羽并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缓缓转身,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不想听,而且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景舒离苦笑,谈沁也说错了,她还是恨他的啊。“原来你这么恨我?” “是!”俞千羽扬着小巧的下巴,说出的话更让景舒离犹如身处冰窖,“当年我的处境你不是不明白,我父亲骤然去世,我的伤痛不比你失去爱人少,可是我依然愿意伺候你,因为那是我们家欠你的,是我爸爸欠你的!” “可是,你凭什么把找不到未婚妻的气撒到我身上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眼看着我的日子就要好起来,虽然妈妈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但是,我学习成绩优异,凭我的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我以为自己奔跑在幸福的途中时,你出现了,你的出现毁灭了我所有的希望!”俞千羽嘲讽地笑着,“看着我走投无路的样子,你肯定很得意吧?把我妈妈彻底逼疯,甚至让我连带妈妈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你肯定特得意吧?” “是,你得逞了,我是成了你的玩物,成了你泄愤,发泄的工具。当然了,你还不忘用你的钱来羞辱这个玩物……” 俞千羽耸了耸肩,甚至是微笑着的,“那么,万能的景总,您现在来告诉我,我要不要恨你呢?” 景舒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小鱼儿离开。 俞千羽再说起往事的时候,她以为她会难过会愤怒甚至会歇斯底里,但是并没有,她甚至很平静! 后面的两天景舒离就再有没有出现过。 出院的时候是曾粒粒和秦启来接的,“亲爱的,你终于要出院了,你看看你都瘦了。” 俞千羽好笑地看着好有,“哪有那么夸张,医院的伙食好着呢,我倒是觉得自己还胖了点。” 办好出院手续的秦启一手提着俞千羽简单的行李,一手扶着老婆,嘴里还不忘取笑,“你当然觉得千羽是瘦了,现在你胖所以看谁都觉得瘦。” 秦启的这话立马招来了曾粒粒的眼泪,“呜呜……我是胖了,可是我这是为了谁啊?我不吃饭了,我要减肥……” 秦启忙不迭地给她擦眼泪,一边宝贝心肝地哄着,“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胖一点都不胖,你还是这么的漂亮。” “呜呜呜呜……你现在开始敷衍我了,我都快胖成一头猪了……” “好了,宝贝乖啊,等你生下小猪仔,我陪你减肥好不好?保管你还是美美哒。” 曾粒粒挥着粉拳锤秦启,“你才是猪,你才是猪!” 秦启笑眯眯地接着,“对,我是猪,等着你给我生小猪仔呢!” 俞千羽抖了抖,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这俩人恩爱秀得…… 不过孕妇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秦启这么一逗还真破涕为笑了。 “秦总,你这哄人的功夫可以啊!”俞千羽揶揄着。 秦启也不谦虚,“那是,天天练习现在炉火纯青了!” 曾粒粒笑着拍了拍他的椅背,“去,姑娘我就那么难伺候啊?” 秦启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不不,媳妇儿你是少有的通情达理,哄媳妇开心是我应该做滴!” 曾粒粒傲娇地抬着下巴,一脸的女王范,“这还差不多!” 俞千羽捂着脸哀嚎,“你们两个简直是不给单身狗留活路啦……” 曾粒粒嘿嘿着拉着俞千羽的手,“不好意思啊,给忘了你还在了。” 俞千羽又成功被她打击了,假装愤怒地虚锤了她一番。 牵起曾粒粒的手,“二粒,看着你们这样,真好!” 曾粒粒回握好友的手,“嗯。” 他们始终都没有提起景舒离,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存在。 此后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每天早上送小鱼儿上学,上班,下午下班,接小鱼儿放学,一日复一日。 不过她进门之前总会习惯性地看一眼对面的房门,但是再也没有见过他,应该是搬走了吧。 “千羽,下班之后有活动吗?”人事部经理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问。 俞千羽礼貌地笑笑,“下班之后要接孩子,然后辅导孩子作业。” “嗯,确实挺辛苦的。要不,下班我送你去接孩子吧,反正我顺路。” 俞千羽礼貌地摇头,“不用麻烦了,公司楼下有公交车,很方便的。” 蒋泽说了会来接她的,不过就算蒋泽不来她也没打算给公司里这些男人机会。 她可不想做出点让人误会的事情来,早在两个月以前,公司就有男同事有意要追求她。结果没几天就没再看到那个人了,听说是被派到海外拓展业务去了。 起初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后来两个三个的都是如此,俞千羽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可是她没有去找背后的那个人,反正那些追求者她也一个没看上,有人帮她处理掉,她还乐得轻松。 景舒离坐在车里一脸阴郁地看着俞千羽笑容满面地上了那个小白脸的车,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难不成她已经答应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了? 如果真这样他该祝福他们的,毕竟小白脸不是公司那些渣渣,他有能力也有那个心对她好。可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三哥,有空吗?一起喝个酒?” 第74章 心结 魅夜 洛维卿一脸鄙视地看着默默灌酒的景舒离,“我说四儿,你不至于吧?喜欢就去追啊,你在这要死不活地有个屁用啊!” 景舒离面无表情地继续喝酒,追?他怎么追?想着她说起往事的神情,以及足以把他冻成冰块的眼神就知道她有多恨自己了。 “不是我说你啊,老四,我现在真的有点看不上你了啊。明明就是喜欢人家,还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跟前,非得每天偷偷摸摸地跟在后头跟个跟踪狂似的,我看哪天让警察给你逮起来才好!”洛维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景舒离苦笑着,“三哥,现在就我还能陪着你喝酒了,你再叨叨我可不敢再找你喝酒了。” 洛维卿悻悻地喝了口酒,“哎,我就纳了闷了。这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一个个非得往婚姻的坟坑子里跳,天天的围着老婆孩子转,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等到时候你碰到那个人就知道了。”他倒是想围着老婆孩子转呢可是他没机会了! 洛维卿低低地骂了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怎么他就没遇见他们说的那种他甘愿庸俗地过着的人呢,想到这儿,他又郁闷地喝了口酒。 “蒋泽,你不用这么麻烦的。”俞千羽歉意地看着正抱着熟睡的小鱼儿的蒋泽。 “你还跟我见外呢,好歹小鱼儿还是我绯闻女儿呢。” 俞千羽听了这话,笑着摇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新电影的拍摄还顺利吗?” 蒋泽点点头,“这不刚杀青嘛。” 俞千羽点头,“那是得好好休息休息。” 正说着话呢,俞千羽突然回头。 “怎么了?”蒋泽一脸疑惑。 俞千羽笑着摇头,“可能是跟你在一起吧,总觉得后面跟了狗仔。” 蒋泽笑了,“放心吧,没人知道我回来。” 俞千羽不好意思了,“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毕竟我是和国际巨星在一起啊,一不小心就上头条了。” 那也是她担心的,她才过上平淡稳定的日子,可不想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景舒离揪着狗仔的衣领,目露凶光,“交出来!” 狗仔颤颤巍巍地递上相机,“大……大哥,您手下留情,删了刚才的几张就好了,好歹给留口饭吃。” 景舒离一边格式化着相机,一边扯了扯嘴角,“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偷拍他们两个,别说吃饭了,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狗仔捧着相机屁滚尿流地滚了,就在刚才,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初阳集团的太子爷!这样的大人物如果想对付自己那还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啊。 等回到自己的车上,顾不上检查自己的相机,狗仔还在打着摆子一阵阵后怕,怎么就惹上这个杀神了? 景舒离回到自己车上,烦闷地抽着烟,她现在都把小白脸领回家了? 蒋泽把俞千羽和小鱼儿送回家,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了。 等电梯的时候,蒋泽貌似随意地问了句,“你邻居挺忙哈。” 俞千羽下意识地看了眼那扇门,“哦,他早就搬走了。” “千羽……”蒋泽定定地盯着俞千羽,亮眼放光,连声音都格外柔和,“我想明天请你和小鱼儿吃个饭,正式的那种。” 俞千羽敏感地觉得他一定是想说什么,“我……明天要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没关系,我可以等。” 俞千羽低头想了片刻,下定决心般,“好,等我忙完了联系你。” “好,我等你电话!”蒋泽的笑容更深。 景舒离颓然地放下猫眼的挡板,拳头紧握,过了明天她就彻底从他生命中消失了吧? 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俞千羽还是拨通了谈沁的电话。 电话那头谈沁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暗哑。“怎么了,千羽?” “沁沁,打扰你睡觉了吧?” 谈沁倒是不甚在意,“嗨,没事儿,我现在不是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睡觉了么?” 俞千羽…… “千羽,你是有事吗?”俞千羽一沉默谈沁就知道她肯定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想了想,俞千羽还是咬着牙说了,“蒋泽说明天想约我吃饭,正式的那种。” 谈沁坐直了身体,“那他是打算跟你告白吗?” “我估计是的。” 见自家老公投来了疑惑的眼神,谈沁干脆开了个免提,省得等下还要给他复述一遍,“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她很认真地想了,只是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谈沁微微叹息,也就是说,其实蒋泽在千羽的心里并没有很重的位置,至少还没有达到义无反顾的地步。 “那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蒋泽有能力让你和小鱼儿幸福,更重要的是他对你的心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有变过。这么专一的男人已经很少了。”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顾行风就挑了挑眉,她讨好地笑着,呵呵,她老公可也是专一的人。 “我知道……可是,我有一段那样的过去……” 这次谈沁是真的叹气了,“好吧,就算你没有那样一段过去,你觉得你会答应他吗?换句话说,你对他动心了吗?” …… 半天没得到千羽的回答,谈沁打了个哈欠,“千羽,你也别急着拒绝,怎么样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迈出第一步就好了。” “那,我……试试?” “呃,也行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到底动不动心呢?”谈沁耸耸肩,说实在的,她并不看好千羽和蒋泽,不过还是赞成好友试上一试的。 挂了电话,顾行风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皮笑肉不笑。 “现在专一的男人很少了?” 谈沁笑得一脸乖巧,“嘿嘿,那是当然,不过我有幸得了一个。” 顾行风好笑地揉了揉她已经过肩的秀发,自从生了孩子以后,她就也跟着多了份孩子气,偶尔还能把他气得跳脚却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过,他还真是喜欢她这个鲜活调皮的模样。 “你呀!” 谈沁靠在顾行风的肩上,“老公,你不会怪我没有撮合阿离和千羽吧?” 顾行风吻了吻她的头顶,“小四自己都放弃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只不过终究觉得有点可惜罢了。” “不过我倒觉得千羽和蒋泽没戏。” 顾行风眼神一亮,他这个小妻子看待问题总有独到的见解,“哦?此话怎讲?” 谈沁不答反问,眼神中还带着点狡黠,“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动心该是什么表现呢?” 看着一头雾水的顾行风,谈沁兴奋地盘腿坐好,“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样?” 顾行风眉头一挑,“你都忘记了?” 谈沁被他问得一噎,她怎么忘得了,他可是软硬兼施的。 “嘿嘿,我们还是来说说千羽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对在乎的人要么就是爱到极致要么就是恨到极致,像对蒋泽这种客客气气的反倒是最疏远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千羽对小四是在乎的?” “bingo!”谈沁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那她为什么会那么恨小四呢?甚至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这个问题他想不通,不管怎样如果小四真心愿意对千羽好,他们之间又有一个孩子,似乎千羽没有拒绝的理由。 谈沁的脸一下又垮了下来,“我不是跟你讲过他们的恩怨嘛,是你那个兄弟打电话威胁了阿姨才导致阿姨的病情恶化的。千羽不得不屈服也正是因为阿姨的病情恶化得严重必须要送疗养院,才有了后来的事情。可以说你兄弟间接害死了千羽的妈妈,你觉得千羽不会恨他吗?能接受他吗?” 顾行风难得的没有答上话,他只知道那段时间小四的情况不好,没想到竟然那么糟糕。 “算了,也算是有因必有果吧。” 谈沁心情低落地看到顾行风的怀里,“哎,他们之间要是没有这个死结倒还有可能,那段时间见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我还以为千羽已经放下了呢,可惜啊……” 顾行风只是默默地拍着她的肩头,幸好他们之间的结早就解开了。 第75章 神秘宾客 第二天晚上俞千羽还是带着小鱼儿出席了蒋泽的晚宴。 蒋泽很大手笔地订了最好的一家餐厅,布置得浪漫又温馨,他早早地就等在那里了。 “千羽,你今天可真漂亮。” 今天俞千羽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齐膝洋装,简单大方的款式竟也被她穿出了别样的韵味来,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脑后,再简单不过的装扮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俞千羽呵呵一笑,竟然觉得有点尴尬,就像两个本就很哥们的人却突然要以情侣相处,“你太客气了。” 蒋泽却只当俞千羽还在害羞。 “叔叔我呢?”小鱼儿不满地嘟起小嘴,怎么就没有看到她呢? 蒋泽好笑地把小鱼儿抱到椅子上,“小鱼儿当然最漂亮啦。” 俞千羽一顿饭吃得浑身不自在,心一直在悬着,想着蒋泽会不会告白,如果他真的告白的话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直到了饭后甜点,蒋泽都没有要告白的意思,俞千羽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饭后,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轻啜着侍者端上来的咖啡,蒋泽缓缓开口,“千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你还会结婚吗?” “这个,我真的没考虑过。” 蒋泽的眼里露出希冀,“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俞千羽低头,用指腹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她被自己的第一反应惊着了。 刚才,她拒绝的话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看着沉默不语的俞千羽,蒋泽苦笑着,“我知道了,你放心,就算做不成情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 看着在一旁自己玩耍的小鱼儿,俞千羽咬了咬嘴唇,狠下了心,“我不知道,我有一段并不光彩的过去……” “千羽!”蒋泽激动地打断她,“你明知道我从来都不在乎,我喜欢你,从高中就开始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我也感谢你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敢确定。我只能说我愿意和你试试看……” 俞千羽有点歉意地看着他。 蒋泽激动地牵起俞千羽的手,“真的?真的吗千羽?” 俞千羽极力忍住把手抽回来的冲动,“我不敢保证最后一定能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没关系,我有信心你一定会爱上我的!”蒋泽紧紧地攥着俞千羽的手,深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娱乐圈一向是最不缺少八卦的,最近就有小道消息称蒋泽恋爱了,虽然他矢口否认,但从他路演时分明一副恋爱中的男人的状态来看应该是错不了的,只是目前还没有人能够挖掘出这个大新闻。 俞千羽无奈地关掉电视机,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和蒋泽在一起到底是对是错了。他们每次约会都要偷偷摸摸像见不得人似的,而且她现在走在路上也生怕被人认出来,每天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出谍战剧,让她真心无力。 “妈妈,圣诞节快到了。”小鱼儿趴在窗台上看着小区里大大的圣诞树,最近她也很烦恼,妈妈都不怎么带她出门了。 看着蔫蔫的小鱼儿,俞千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嗯,你想怎么过呢?” 小鱼儿眼睛发亮的看着她,“我想怎么过都可以吗啊?” 俞千羽动了动嘴,看着小鱼儿期盼的样子,拒绝的话终于不忍心说出口,点头。 “耶!妈妈万岁!”小鱼儿从窗台软榻骨碌起身跑到她面前吧唧亲在了她的脸上。 俞千羽抱着她又长高了许多的小身板,“最近没带你出去玩是不是都憋坏了?” 小鱼儿吐吐舌头,“还好啦,可是妈妈,你为什么都不喜欢出门了?” 俞千羽皱眉,这么严重,连小鱼儿都看出来了? “你想怎么过圣诞节?” 说起圣诞节,小鱼儿的双眼笑得弯弯,开始掰着手指数,“早上起床我们就去购物,要圣诞树彩灯礼物,下午我们回来布置,然后准备圣诞大餐。对了妈妈,我可不可以邀请我的客人?” 俞千羽打趣她,“你还要邀请客人呐?” “嗯!”小鱼儿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吧,就依你!” 蒋泽早就把他的行程告知她可,圣诞节那天他正好有工作。当他说不能陪她过圣诞节的时候,她竟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圣诞节说来就来。 因为今年的圣诞节刚好是星期六,所以街上竟是人满为患。 俞千羽牵着小鱼儿艰难地穿过人群,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奋战,终于买齐了小鱼儿布置需要的东西。 俩人狼狈的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相视一笑。 “妈妈,可不可以歇一会儿,我刚刚都快被挤死了。” “那我们去楼上的儿童区?妈妈顺便给你买个圣诞礼物。” 小鱼儿无奈地抱怨,“妈妈!你竟然临时买礼物,也太敷衍了吧!” 俞千羽干笑,“呵呵,妈妈最近不是总加班嘛,你体谅体谅?” “我也没有要怪妈妈的意思,就是觉得妈妈好辛苦啊。”小鱼儿的心情顿时有点低落,妈妈最近忙,她当然知道了。因为最近加班妈妈都会把她带到公司的,她只是心疼妈妈。 俞千羽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满满的都是温暖。 小孩子的精力都旺盛,刚才还在喊着累的小鱼儿才休息了一杯茶的时间,便又跑到游乐区疯玩去了。 俞千羽笑着和她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或许是圣诞节有促销的缘故,今天所有的专柜都人满为患。她正挑着礼物呢,被一位阿姨拍了肩膀。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想给朋友的孙子挑个礼物,可是我又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喜欢什么。店员又都在忙着,你看你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 俞千羽看了看忙得团团转的店员们,礼貌地朝那个老人笑了笑,“您朋友的孙子几岁了?” “八岁。” 俞千羽捡了时下小男孩喜欢的玩具,“这些都还不错。” 老人连忙道谢,戴上老花镜开始比较,还不忘跟她闲聊,“你也来给朋友的孩子买礼物?” “给我女儿买的。”俞千羽拿了一套仿真医药箱研究,最近小鱼儿迷上了医生的游戏。 “你居然有女儿了?”老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俞千羽失笑,她有女儿很奇怪么? 老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歉意的笑着,“你看起来还是大学生的样子,就有小孩了?” 被人夸年轻肯定是高兴的,俞千羽笑着解释,“我都工作好多年了。” 老人这才了然的点头,“你不说,还真看不出来。真羡慕你父母,不像我那不孝子,整天忙事业,和女朋友谈了好多年了也不说结婚的事,更别提孩子了。不然我能给朋友的孙子买礼物,过干瘾嘛。” 或许做母亲的一说起孩子就有说不完的话,俞千羽出言安慰,“您也别急,想必令公子也是有责任心的人,把事业基础打好了对以后家庭的安稳更有益不是吗?” “哎,还是生女儿好。看你这话说的,真是暖到我心坎里了,真后悔当年没再生个女儿了。”老人对自己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生儿子真的是来讨债的,就拿我那不孝子来说吧,和他女朋友也是青梅竹马吧,要说感情也算是好的。可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不说结婚,真是急死人了。” 俞千羽笑着安慰,“您也别太操心,好好把身体养好,等着带孙子吧。” “好好好,借你吉言。” “妈妈,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啊?”小鱼儿盯着她手上这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礼物,把这个问题问了一路了。 俞千羽依旧笑着答:“到了晚上就知道啦!” 小鱼儿不高兴地抠着礼物的包装纸。 不过小鱼儿的不高兴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要开始布置她的圣诞树了。 看着她捋着袖子忙得风风火火的样子,俞千羽好笑地问:“宝贝,你邀请了谁啊?” 正在挂彩球的小鱼儿头也不抬地答:“等晚上就知道了!” 俞千羽竟无言以对,小鱼儿现在可够犀利的。得,她还是回厨房准备晚餐去吧。 “妈妈,我的客人要到了喔!”小鱼儿兴奋地朝正在厨房忙活的俞千羽喊着。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汤勺,“那好,我现在去换身衣服。” 虽然小鱼儿没有说她邀请的客人是谁,但她猜应该是小鱼儿在幼儿园里玩得好的几个小朋友。今天她还特地为小朋友们多准备了礼物的呢。 可是,让俞千羽没想到的是小鱼儿邀请的客人竟然是他! “你怎么在这儿?”俞千羽惊讶地看着穿得极其正式的景舒离。 “妈妈,景伯伯就是我邀请的客人呀。”小鱼儿一脸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捉狭表情。 俞千羽握了握拳头,“既然是小鱼儿的客人就请坐吧。” 景舒离递上自己的礼物,“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俞千羽接过礼物随手放到地上。 景舒离的眼神黯了黯,随即恢复正常。 “小鱼儿,招待好你的客人,我们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俞千羽面色冷淡地回到厨房,只是心脏却不知为何跳动得如此欢快。 “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小鱼儿事先也没说邀请的客人是谁,所以没有准备酒。”虽然不是特别愿意看见他,但是既然是小鱼儿邀请的客人,怎么着也得给小鱼儿点面子,俞千羽是这么告诉自己。 小鱼儿在一旁吐了吐舌头。 景舒离笑着摇头,“没关系,喝果汁好。” 看着桌上的菜,俞千羽默默地把鱼端到小鱼儿跟前。真是不凑巧,桌上竟然有大半的菜是他不爱吃的。 俞千羽默默地吃菜,倒是小鱼儿很是照顾她的客人,一会儿夹菜一会儿聊天忙得不亦乐乎。 “景伯伯吃鱼,我妈妈做的鱼超级好吃。”小鱼儿热情地夹了一块鱼放到景舒离的碗里。 ……他不喜欢吃鱼 只是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吃了下去。 “嗯,真的很好吃。”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她做的鱼了,准确的来说,自从吃了她做的鱼之后再吃别人做的就不是那个味了。慢慢的,他就不吃鱼了。 “呵呵,我竟然不知道景先生原来爱吃鱼。”俞千羽讽刺地笑着,从前给他做鱼吃的时候他不是总一副嫌弃的样子么?住在景家老宅的时候也从不见他吃鱼的。 景舒离盯着俞千羽良久,漫不经心地说:“有些习惯已经养成了。” 是啊,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再也改不掉了,就像现在他已经养成了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的习惯。明明知道这样不妥,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俞千羽冷冷一笑,“原来是尊夫人调教得好,倒是没看出来。” 景舒离讶异地看着俞千羽,不明白她此言何意,但略想了想便低低地笑了出来。 原来她以为自己吃鱼是和卢静润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 俞千羽恼怒地把他面前的排骨一股脑倒进自己的碗里,笑,让你笑! 她的举动无疑更加逗乐了景舒离,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千羽这个样子,呃,孩子气。因为他的笑她竟然不给自己肉吃? 小鱼儿一脸茫然的看着一脸气闷的妈妈和笑得一脸灿烂的景伯伯,大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半晌,景舒离带着笑意,劝着狠狠咬着排骨的俞千羽,“千羽,你别吃那么多肉,小心消化不良。” 俞千羽瞪了他一眼,消化不良关你屁事! 景舒离悠闲地舀了碗鸡汤,嗯,就是这个味!不过在俞千羽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接电话的时候去了阳台,模模糊糊中听见了蒋泽的名字。 看着她低头说电话一脸温柔的样子,心似乎被人用针扎着般,不是特别疼,却不能忽视。 “小鱼儿,你蒋泽叔叔怎么没陪你们过圣诞节啊?”说实话,小鱼儿邀请他的时候他还吓了一大跳。也曾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最主要的是他不想看见蒋泽。 “叔叔要工作呀。”小鱼儿想也不想地答,“不过我也不太喜欢跟着蒋泽叔叔出去玩。” “为什么呢?”难道小白脸对她不好? 小鱼儿放下筷子,撑着小脸一脸惆怅,“你想啊,蒋泽叔叔是大明星,我们出去玩的时候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了。现在妈妈都不怎么带我出门了,说是怕被人认出来。” 景舒离了然地点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和妈妈带我出去玩。” 景舒离拨了拨她的刘海,“那可不行了,以后只能你蒋泽叔叔和妈妈带你出去玩了。” “为什么啊?” “因为……”景舒离看着一脸懵懂的小鱼儿,眼中发着异样的光彩,她还没有和小鱼儿说她和蒋泽的事情,是不是代表她还没有最终决定要和他在一起?所以,他还是有希望的吧? “景伯伯,为什么只能蒋泽叔叔和妈妈带我出去玩啊?” 景舒离刮了她的鼻子,“你不喜欢啊?” 小鱼儿嘟着嘴,“也不是也喜欢,就是更喜欢你和妈妈带我出去玩啊,蒋泽叔叔就不会和我一起坐旋转木马。” 景舒离一头黑线,这茬能不提吗?谁知道他当初是有多抗拒吗,不过……既然小家伙喜欢,那就无所谓了。 “真喜欢啊?” 小鱼儿期盼的点头。 “那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坐啊。” “真的?太好了!” 待俞千羽重新回到餐桌边,小鱼儿央求着,“妈妈,我想这个周末跟景伯伯去游乐场,好不好?” 俞千羽看了眼景舒离,对小鱼儿摇头,“周末咱们要去蒋泽叔叔家,拜访蒋泽叔叔的爸爸妈妈。” 第76章 见家长 “啊?”小鱼儿的头耷拉了下来。 景舒离一口气憋在心中,“见家长?!” 刚刚还以为自己有些机会,可她们都发展到要见家长的程度了。她这么优秀,小白脸的父母一定会喜欢吧。所以,他们是准备要结婚了? “你们才交往几个月啊,会不会太快了?” 俞千羽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景先生什么时候喜欢管闲事了?” 其实刚才蒋泽在电话里说他父母要见自己时,她也觉得很意外,甚至有一刻是想拒绝的。可是,既然俩人在交往中,见父母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她答应了。 景舒离真的被她气到了,管闲事?他在关心她好吗,要是别人他还懒得管呢。 俞千羽双手抱在胸前,“景先生吃好了吗?要是吃好了,就请回吧,谢谢你的礼物。” “你!”看着抬起下巴冷眼看着自己的俞千羽,景舒离压了压心中的火气,缓缓道:“要不让我妈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见家长总不太妥当。” 俞千羽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他不是来取笑奚落自己这么多年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景舒离叹了口气,“见家长这事吧,如果女方独自送上门去,会被人瞧不起。即使以后结婚了也会矮人一截,你可明白?” 心中滋味万千,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只是嘴里仍然硬气,“我父母去得早,自然没有人教我这些。” “要不你跟蒋泽说说,让他约个别的什么地方见面,哪有女方先上门的道理啊。”景舒离语气冰冷,那小白脸真是不把千羽放在心上。 听了景舒离的话,俞千羽立刻顶了回去,“我们的事情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俞千羽!”景舒离暴怒,“我这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 “你是我的谁?你管我?”俞千羽梗着脖子瞪回去。 景舒离伸手扯开了领带,胸口急剧地起伏着。转头看见了一脸害怕的小鱼儿,起身,抱起小鱼儿。“小鱼儿不怕啊,伯伯没有和妈妈吵架,只是我们有些意见不和,声音大了些。” 小鱼儿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控诉,“呜呜,我喜欢妈妈也喜欢伯伯,我不要你们吵架……” 轻轻拍着小鱼儿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好,我们不吵架。” 哄了好一阵,小鱼儿才含着眼泪抽抽噎噎地问,“那你以后还会不会带我出去玩?” 替她拢了拢散开的头发,“只要妈妈同意,你任何时间都可以来找我玩,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嗯。”小鱼儿这才破涕为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我晚上也可以打给你吗?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当然可以。” 虽然和景舒离不欢而散,但是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起了些作用。她给谈沁和曾粒粒打了电话,俩人一听就炸了,约了第二天见面聊。 把小鱼儿送到了培训班,三人约在了附近的咖啡厅。 “千羽,蒋泽真的是说他父母要见你,而不是说他父母想拜访一下你的长辈?”曾粒粒是个炮仗脾气,一来就直奔主题。 俞千羽点头,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晚辈拜访长辈不是应该的嘛。只是被他们这么一说,似乎不太妥当。 曾粒粒听了立马就拍桌子了,“蒋泽他到底怎么回事啊,先前还觉得他不错,对你的感情也这么多年了。可是,他这办的叫什么事儿啊,哪有女孩送上门的道理啊?就算不是他们家先来拜访你,但怎么着也得约了双方的长辈一起吃个饭,互相了解吧。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不行啊,千羽,你可千万别傻傻地送上门去啊。” “真这么严重?”俞千羽看向和自己差不多情况的谈沁。 谈沁点头,“当初也是行风带着他父母先去拜祭的我父母。” “虽然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但是这至少表示了男方对女方的尊重和重视。” “就是!”曾粒粒恨恨地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俞千羽这次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谈沁想了想,“你就说那天你还有点别的什么事情,没有太多时间去他家,就约在市中心喝个茶聊聊天就好了。” “真的要这样?” 曾粒粒推了推她,“当然要这样了,难不成你真想让他们家看轻了?” 最终见面地点还是定在了市区的某家高级会所,当然,还是蒋泽定的。 周六,蒋泽早早的就在楼下等着了。俞千羽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牵着小鱼儿上了他的车。 “伯父伯母不会怪我吧?”俞千羽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蒋泽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没有先确定你的时间。” 第一次见男朋友家长,俞千羽心里怎么也是有些打鼓的,蒋泽笑着说:“放心吧,我爸妈不吃人。” 但是他的冷笑话并没有让俞千羽放轻松,只干干的呵呵了声。 在门口边就听见包房里传来了欢快的笑声,俞千羽疑惑的看着蒋泽,“还有别的客人?” 蒋泽皱着眉,显然事先他并不知情。 跟着蒋泽进了门,却是愣了愣,坐在首座的不正是上次她在购物中心见到的那位老人么。 “爸妈,这就是我经常跟您们说起的千羽,这是她的女儿。千羽,这是我爸妈,这位是我一位世家妹妹。”蒋泽半揽着俞千羽的腰,给他们一一介绍。 还不等俞千羽出声,蒋泽的母亲就笑着迎了上来,“哎呀,千羽啊,经常听小泽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当真如小泽所说是个大美人呢。” 俞千羽心中疑惑,为什么她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但是表面上也不动声色。“伯父伯母,作为晚辈早就应该来拜访你们的,请你们不要见怪。” 蒋父蒋母笑呵呵地让她们坐下,小鱼儿也乖巧,斯斯文文地挨个问好。 “千羽啊,我们刚才在外面碰到了小黎就让她一起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俞千羽当然笑着说不介意了,只是是不是真的碰巧遇见就不得而知了。蒋泽也是有些尴尬的陪笑,本来就是带千羽来见见父母的,他们还带个外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听说千羽以前是作家?”蒋母是个行事圆滑的人,自然很会挑话题。 “不敢妄称作家,只是胡乱写写罢了,最多就是网络写手。” “哎,这就是你太谦虚了。”蒋母一脸的不赞同,转过头又对着她身边的小黎说:“小黎,你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千羽可是前段时间最火那部剧的编剧呢,原著就是千羽!” “哇,千羽姐姐真厉害。” “你们谬赞了。”俞千羽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场面了,回答起来也是干干的,也不会没话找话。 “不过姐姐现在从事什么工作了呀?”小黎也是个活泼的女孩,很能自来熟。 俞千羽笑得温温婉婉,“我现在在一家公司当助理。” “啊?姐姐为什么不继续写作了呢?” “要照顾孩子,作息还是跟孩子同步的比较好。” “哦,那你丈夫呢,他可以帮你照顾孩子的呀。” “嗯哼!”蒋父咳嗽了声,“小泽,你去看看怎么还不上菜啊。” 蒋泽抱歉的看了眼俞千羽,俞千羽笑着摇头。 到现在为止如果她还不明白蒋父蒋母的态度,那么她也就白写了那么多小说了。蒋父蒋母今天无非就是把这个叫小黎的女孩子带过来杀杀她的威风,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罢了。 只是,看破不说破一向是她的作风,这样起码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不是吗。 “千羽啊,看起来你和小黎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小黎可没你有福气。”蒋母见俞千羽笑着并不答话,又继续着,“小黎这些年一直忙着世界各地办演奏会,都没机会好好陪陪小泽了,更别说孩子了。” 俞千羽惊讶的看着蒋母,她这是想要给自己难堪?他们明知道自己是他们儿子的女朋友,还要在自己面前误导蒋泽和小黎有什么。这摆明了就是告诉她,蒋家认准的媳妇是高贵的艺术家小黎,而不是她小助理还带个私生女的俞千羽! 讽刺的笑了笑,果然还是二粒和沁沁说对了,这蒋家父母可真的不怎么待见自己。 “爸妈,你们还没点菜吗?”蒋泽回到餐桌边问。 蒋父有些不高兴,“这地方不是你定的吗,我们还以为你已经点了的。” 蒋泽不以为意的坐到俞千羽旁边,“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俞千羽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伯母说起小黎在世界各地举办演奏会。” “是啊,小黎这些年虽然说幸苦了些,但总算有了些成绩了。” 小黎娇笑着,“泽哥哥,我这点成绩算什么啊,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饭后,蒋母拉着俞千羽冲蒋泽说:“你不是说还要去趟公司吗,我们三个女人一起逛逛。” “可是,千羽……” 小黎笑嘻嘻的说:“哎呀,泽哥哥你担心什么啊,我们又不会吃了千羽,放心吧,啊。” 蒋泽不确定的看着俞千羽,“千羽?” 俞千羽笑着点头,“我陪伯母和小黎逛逛,你去吧。” 看着蒋泽离开的背影,俞千羽幽幽叹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三个人带着小鱼儿逛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蒋母就感叹着,“哎,真是老了,才逛了这么会儿就觉得逛不动了。要不我找个地方坐坐,你们两个年轻人一起去逛?” 小黎亲密地挽着蒋母的手臂,撒娇,“阿姨,瞧你说的什么话。你一点儿都不老,我老早就逛累了,只不过我不好意思说罢了。要不咱找个地方喝喝咖啡,顺便歇歇?” 俞千羽知道她们要挑明了,自然也没有异议。 不过很凑巧的,她们选择的咖啡店竟然是“逝”! 这家咖啡店她总共来了三次,可没有一次是她自愿来的,看来她和这家咖啡店命里犯冲啊。 一落座,她很明智的把小鱼儿打发去了儿童游戏区。接下来的话,确实是少儿不宜了。 俞千羽一边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看着对面的俩人装模做样的东拉西扯。突然,俞千羽觉得很荒谬,她要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他们蒋家儿媳妇,跟她儿子说就好了啊,何必拉着她呢?要跟她说也罢,可眼前这装模作样的又是干什么呢?难道这样就能避免撕破脸的尴尬了?自己又为什么要迁就她,迎合她呢? 终于,她打破了这样的虚伪,“伯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蒋母倒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稍愣了愣,随即收起了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她端起架子来的时候倒有几分威严,“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天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你吧?” 俞千羽讽刺的笑了笑,“其实也不难猜,您早就认识我了。那次您借口要我帮忙选玩具也不过是为了套我的话罢了,要是我符合您儿媳妇要求也就罢了,可偏偏我没能入您的眼,是吗?” 蒋母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聪慧,把她的心思揣摩得这么彻底,不过她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倒不至于让一个小丫头的气势给压倒了。 “你可知道为何?” “为何?”俞千羽冷笑,“无非就是名声地位金钱罢,我既入不了您的眼,您大可直接告诉您儿子。我有一个女儿您儿子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没告诉您是他的事,我从未对他隐瞒任何事情。” “你……你……”蒋母这次是彻底被惊到了,她居然都知道。 儿子确实只对自己说有一个在交往的女孩子,很优秀也很上进,家世身份方面他们实在也只能勉强接受,那还是看在儿子实在喜欢,并且那女孩看起来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可是自从那次在商场碰到之后,得知她居然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女儿,她就不能接受了。她的儿子怎么能给别人养孩子呢,这要让亲戚朋友怎么看,他们蒋家以后在商场如何立足?所以她必须出面让她主动离开儿子。 “还有,如果您有更好的儿媳妇人选您最好亲自告诉您儿子,这样敲边鼓恐怕不行,他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蒋母没想到看起来温温婉婉的俞千羽居然言辞这么犀利且毫不留情。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到底是小户人家出身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小黎也一改先前的娇俏,脸上阴沉沉的。 “呵呵,”俞千羽冷笑,“你是在跟我谈教养?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人居然跟我谈教养?那我确实是比不上小黎小姐您了。” 看着对面被自己气到的两个女人,俞千羽微笑着,“你们也不必气恼,我说的也都是实情。只不过你们觉得事情超出了你们的掌控而恼怒我罢了,谢谢你们请我喝咖啡,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也用不着说再见了吧。” 看着俞千羽优雅离去的身影,蒋母气得脸涨得通红。“这个女人,她休想进我蒋家的门!” 第77章 “哈哈……”她们身后的一个隔间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秦穗云笑着摇头,“这个千羽……” “好,好,好,我看千羽很好,很有气势!”秦碧云笑意盎然,她真是越来越喜欢千羽了,心地善良、知书达理还霸气侧漏! “你说你心烦的就是这?”秦穗云好笑地看着自家姐姐,昨天还打电话说心烦,想找她说说话,这可好,凑巧了。 现在秦碧云可不烦心了,全身上下舒坦着呢,“别提了,也不知那混小子又犯了哪门子混,非说放弃千羽了。你说他好容易找着一个喜欢又懂事的,却被别人抢了去,要是别人抢的也就算了,居然是他自己放弃的。你说我气不气!” “你可真是喜欢千羽。” 秦碧云没好气的瞪了眼自家妹妹,“你得了个好儿媳自然就不关心别人了。” 秦穗云好笑地看着拿自己撒气的姐姐,打趣,“是,千羽一定也是个好儿媳,你就让阿离加把劲赶紧给你追回来吧。” 这次秦碧云倒没有反对,“嗯,是得好好谋划谋划。” 俞千羽还没到家就接到了蒋泽的电话,语气有些急促,“千羽,你们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俞千羽皱着眉头问。 “你和我妈说什么了?” 俞千羽挑眉,这么快就告状了?“你妈怎么说的?” “我妈住院了!” “住院了?”俞千羽有些怔愣,她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脏病,是气的。” 俞千羽了然地点头,所以他打这个电话来是责问她来了? 咬了咬唇,俞千羽还是问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伯母?” “先不要过来吧,等有空了我再去找你。” 俞千羽觉得讽刺,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也不问问缘由就在心里把过错都归到了她的身上,可是她竟然也没觉得伤心难过。 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秦碧云。 “伯母,我是千羽,我有点事情想麻烦您一下。我有个朋友的妈妈住院了,好像在恒礼,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看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在等电话的时候俞千羽是纠结的,虽然不喜蒋母的做事风格,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儿子。天下父母心,谁又能说不对呢。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说话的语气太强硬了些,没有顾虑到她的心情。 五分钟后,俞千羽接到了秦碧云的电话。 “千羽,你那个朋友的妈妈是在恒礼住院,不过是做全身检查的,一切正常,你就放心吧。” 一切正常吗?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上班下班,周末带着小鱼儿出去购物、疯玩或者像现在这样看看二粒和沁沁的孩子。 “千羽,说句不好听的,我怎么觉得蒋泽不来找你你反倒过得更滋润啊?”曾粒粒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俞千羽低头浅笑,这个问题小鱼儿无意中也说起过,她说:“妈妈,是不是以后蒋泽叔叔都不会来找你了呀?” “怎么,你想蒋泽叔叔了?” 小鱼儿摇头,“我觉得蒋泽叔叔不来找我们还好些,这样妈妈就可以带我到处去玩也不怕被人看见了呀。” 谈沁也正色道:“说真的,千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俞千羽笑着摇头,“说真的,我得谢谢蒋泽的父母。” “什么,你还谢他们!要是我的话……” 谈沁笑着打断了曾粒粒的话,“你听千羽把话说完好不好,你这脾气生了孩子之后更急了。” “我这不是替千羽着急嘛……” “好了,好了,我谢谢你了啊。”俞千羽也很无奈,真不知道她这急脾气秦启是怎么受得了的。“至少蒋泽的父母态度是明确的,他们不希望我和蒋泽在一起。这总比等到婚后再爆发矛盾来得好,不是吗?” 曾粒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叫烂好人,白莲花,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反过来替他们说好话。千羽,你到底有没有脾气的啊?” 俞千羽很严肃地点头,“我当然是有脾气的了,你们不知道,那天我差点把他妈气得心脏病发作。” “真的?快,快,说来听听!”曾粒粒很是激动,开玩笑,千羽平时看着是挺无害的,但是一旦毒舌起来可没有几个人能敌得过。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在她向我发难之前戳穿了而已。” 曾粒粒失望的垮下了肩头,“啊?他妈战斗力那么弱?” “什么叫她战斗力弱,是千羽太强了好不好,根本都不给敌人机会!”谈沁也掩嘴而笑,说实在的她们是真的不愿意看着好友为了什么人而委屈了自己。 “不过说实在的,千羽,你也并没有那么爱蒋泽吧?”谈沁收起玩笑,认真的问。 俞千羽沉默了会,点头,“沁沁你总是看问题那么通透,这个答案也是在他质问我对他妈妈做了什么的时候我才得到的。说实在的,被他质问我一点也不难过甚至一点生气都没有。我想,大概也是因为不在乎吧。” “这么说,你和蒋泽算是吹了?” 俞千羽摇头,“等他忙完他妈妈住院的事情再找他谈吧。” “你还要给他机会?”曾粒粒瞪大双眼,很是不解。 俞千羽叹息,“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吧。” 曾粒粒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随即又凑上去问,“他妈妈真的被你气到住院啦?” 俞千羽笑着摇头,“她妈妈的主治医师说是突发性心脏病,气的。” “啊?那蒋泽不是两头为难了?” 俞千羽好笑地点头,“可不得两头为难了。” “这,那你……” “我说二粒,你这一孕傻三年可傻得真够彻底的啊,你没听千羽说是‘他妈妈的主治医师说’啊。”谈沁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戳了戳曾粒粒的脑袋。 “我知道啊!”本来啊,病情不问医生还能问谁啊? 俞千羽和谈沁相视而笑,二粒真的是傻了。 谈沁无奈捂脸,“千羽,你还是说清楚吧。” “我打电话问了景伯母,她让人查了。蒋泽他妈是做全身检查住的院,一切皆好。” “一切皆好?那医生还说是突发性心脏病?”曾粒粒一脸的不理解,看着俞千羽和谈沁一副再也不想理她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哦,是他妈妈故意的?!” 想明白之后曾粒粒突然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那笑声让在院子里玩耍的四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 “千羽,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这种小说中才有的桥段,感觉怎么样?” 俞千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的小说里都没有这么恶俗的桥段,好吗?” 曾粒粒赞同地点头,又八卦兮兮的问,“不过我觉得阿姨到是挺喜欢你的,你和景少真的没可能?” 谈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好,直接问问她的意思总好过她们在一边猜测。 俞千羽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回过神时,笑容已经变得勉强了。低头搓着手指,“好好的,提起他做什么?” “不是我要提起他让你难过啊,只是……”曾粒粒顿了顿,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说辞,“我总是觉得,你其实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的,是吗?” 俞千羽苦笑,“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谈沁和曾粒粒同时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她。 “我恨他啊,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呢?” “可是,我看他现在对你,对小鱼儿不是挺用心的吗?你就没想过要原谅他,跟他重新来过,毕竟他也是小鱼儿的亲生父亲啊,而且我看小鱼儿确实也挺喜欢他的。” 俞千羽看了眼正在逗着三个小宝宝玩耍的小鱼儿,皱着眉头,“我不知道,平心而论他真的对小鱼儿很好。在他对小鱼儿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的那段时间我几乎都快忘记和他之间的恩怨了,甚至觉得……他人还不错。” 曾粒粒朝谈沁挑了挑眉,瞧,她说什么来着,千羽肯定是对景少有感觉的。谈沁却面色更加凝重了,千羽这样反倒是更加难为她自己了,毕竟他们之间还横着那么大一个结…… “如果不是他那次提起过去的事情,我真的就要忘记了啊……是他提醒了我,他曾经为了达到目的亲自打电话威胁妈妈,把妈妈彻底逼疯,你说,我能不恨他吗?”俞千羽的目光空洞得让人心疼。 曾粒粒目瞪口呆的看着俞千羽,转头朝谈沁投去求救的眼神,怎么办,她不知道景舒离还对千羽的妈妈做过这样的事情啊。那时候她并没有在千羽的身边,只是事后听沁沁模模糊糊讲过那段时间千羽的妈妈病情突然加重以及景舒离逼迫千羽屈服的事情。 曾粒粒急忙起身蹲在俞千羽身前,握着她的双手,“千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无端端的提起他做什么啊,真是嘴欠!” 俞千羽强笑着回握着她的手,“你也是一片好心,不过,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当晚,曾粒粒和秦启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是觉得难过。 “老公,你说我好好的又提起这段做什么啊。你都不知道千羽那样子,让人看了真是难受。” 秦启把她搂在怀里,“行了,你已经完成了阿姨交代的任务了,剩下的就留给表哥自己头疼去吧。” 曾粒粒侧身环住他的腰身,“哎,要不是因为你哥的那个电话,他们之间没准还有可能呢。” “什么电话?” 曾粒粒把俞千羽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还添了句,“你哥怎么那么混啊,连一个病人都不放过?” 秦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我哥他怎么做得出那么没品的事情来?” 说实在的,他们这几个吧,虽然在外人看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但真正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小他们的家教就严格,父母对他们的要求极高。 尤其是他那哥,从小就被一堆的家教围着转,他性格又皮,所以小时候是挨揍挨得最多的。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他心里埋下阴影了,长大之后才会更加偏激? “老婆,咱们以后还是别打骂孩子了吧?”免得到时候留下心理阴影了。 “啊?”他们不是在说他哥和千羽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孩子们身上去啦? 第78章 放手 农历十二月二十五,距离上次见蒋泽父母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小鱼儿也已经开始了她的寒假生活。这天,蒋泽约她见面,又是在‘逝’咖啡。 俞千羽无语了,貌似这家咖啡店格外受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喜爱,难道他们除了这家咖啡店就找不到别的地方了吗? 一个多星期不见,蒋泽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你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泽定定地盯着她,“千羽,我们去登记吧。” “啊?”俞千羽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蒋泽紧紧握着俞千羽的手,“我们结婚吧,现在就去登记好不好?”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蒋泽颓然地松开俞千羽的手,“我妈说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俞千羽了然地点头,果然是这样。 “千羽,我真的不是向我妈隐瞒小鱼儿的事情,只是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们说。我爸妈,他们都是很传统的老一辈人,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想……” “不管你怎么做,他们都会接受不了的。”俞千羽语气平静的陈述着。 蒋泽痛苦的掩面,俞千羽静静的等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值得她善待,所以她不愿看着他痛苦。 “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当然,我也爱小鱼儿。可是……”可是另一边他也不能真的看在年迈的父母伤心。 俞千羽点头,“我能理解,你身为家中的独子,需要承担的太多。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能理解,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千羽,我们去登记吧,现在!”蒋泽语气决绝。 俞千羽伸手握着他的手,“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也谢谢你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你真的愿意让你父母伤心吗?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你想没想过你这么做带给父母的伤害是什么?” 顿了顿,俞千羽又继续,“伯父伯母的想法我也能够理解,毕竟你们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你又是万众瞩目的影帝,你父母当然希望能找个足够匹配你的儿媳妇。” “可是,千羽,我爱你啊。” 俞千羽点头,“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爱情可以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不行。你能做到结婚后对你父母不管不顾吗?你可知道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就是我和伯母之间的夹心饼干,我们的爱情也会在这样那样的矛盾中消磨,最后消失,你可明白?” 蒋泽红着眼摇头,“可是我不甘心,你们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了,你们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 “或许我们换个身份也能好好相处,但是现在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这也是你没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不然也不会过去这么就了才来找她,还一脸的憔悴。肯定是他妈妈使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对他施压了吧。 蒋泽亲着她的手,喃喃着,“对不起,千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关系,你先冷静下来想想,等过完年吧,到时候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真的?” 俞千羽微笑着点头,“嗯。” 她在赌,如果他真的能说服他父母,那么和他结婚也就未尝不可,毕竟没有谁比他更爱她了,不是吗?如果不能,那么也算是对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个交代了吧。 过年,她们自然还是要去北京的。所以,年前她就带着小鱼儿拜访了一圈。 别人也罢,就是秦碧云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哎,千羽啊,你真的不留在这里过年?阿离那小子说什么要拓展国外业务,不回来过年了。你说集团里那么多人,怎么就要他亲自去拓展业务了,什么业务比回家过年还重要的。” 俞千羽笑着说了几句好听的,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来,急忙说还有其他的事情也没敢多留。 依依不舍地把她们母女送到门外,秦碧云恨恨地想:不孝子,忙吧,忙吧,不回来过年我手上的消息你也别想知道。让你慢慢痛苦去吧! 农历二十九,俞千羽带着小鱼儿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来接机的是李修武,还带着朵朵。 “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俞千羽惊讶地问,现在可是特别时期啊,也是他最忙的时候了。 李修武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单位那边有同事盯着。” “这多不好啊,你就让家里的司机来就好啦。”她可是知道这个表哥工作是有多忙的。 李修武坐上驾驶座,表情严肃地说:“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通风报信的,老爷子在家里发脾气呢,你可小心着点。” “外公?”俞千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好外公发什么脾气啊,还是对她。 果然,李家上上下下都在,连李明涛都在。 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架势,俞千羽顿时有点紧张,出什么大事了这是?颤巍巍地走过去打招呼,“外公、外婆、舅舅、舅妈……” “哼!”李致和重重地哼了声,“还知道我们是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啊?” 俞千羽求助地看了眼谭笑颜,结果对方缩了缩脖子回了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她只能嘿嘿的干笑着,凑到李致和身边卖乖,“外公,瞧您说的什么话。您当然是我外公啦,您这是生我气啦?” 李致和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哼!” “可是外公,我不是不愿意早点回来,只是你也知道,我不还得工作呢吗?再说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年我呆到出节再走可好?” “你说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心上啊?”李致和气的吹胡子瞪眼,“小鱼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想到过找我们,万一她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办,啊?” 俞千羽一愣,看向李修武,原来他们说的是这件事情啊。“哎呀,外公,这事儿吧虽然它听起来是听吓人的。不过小鱼儿真的没什么事,你看,这不好好儿的吗?来,小鱼儿到太爷爷这儿来,给太爷爷看看。” 小鱼儿也是个机灵的,连忙往李致和怀里拱,“太爷爷,你别骂妈妈啦,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着呢。” 老人家到底是爱之深责之切的,心中的怒气被小鱼儿这么一哄顿时就消了大半。把小鱼儿手脚摸了个遍,确定确实没事才放下心来。 一直没出声的李明涛这才开口,“千羽啊,发生这种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的,你也知道,咱们家就算是在地方也还是有些办法的。” 俞千羽连忙点头称是,“好好,下次一定注意。” “呸呸呸,”欧阳雨霏连忙敲桌子,“这事哪能有下次的,赶紧呸掉。” 俞千羽囧囧地呸了好几下。 “千羽啊,从前你一个人在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现在,你还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能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而不是把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明白吗?”李明涛难得的把话说这么透。 俞千羽眼泪刷地就出来了,这就是家人吧。会替你着急替你分担,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李致和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顶,“我还没动用家法呢,你就哭!” 俞千羽搂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婆,谢谢你们,谢谢……” 欧阳雨霏起身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你们俩个忙去吧。千羽也累了,让她歇歇。” “那我们走了。”李修武朝长辈们打了招呼,跟在李明涛身后也出去了。 小鱼儿被朵朵拉倒活动室玩去了,两个老人也准备去午睡。 俞千羽拉过谭笑颜偷偷问,“外公外婆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她一直都没敢告诉他们,就是怕他们担心。 谭笑颜看了看俩老,“今天上午严长庚过来给老爷子送年礼,闲聊中说起的。他还以为我们都知道呢,没想到老爷子当场就变了脸色,吓得他连忙找借口溜了。” 俞千羽了然的点头,这就难怪了,小鱼儿的事情景舒离特意交代了警方不要透露给媒体的,不然事情关系到蒋泽那不得天翻地覆了。 谭笑颜责怪的看着俞千羽,“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想自己扛着。” 俞千羽还是嘿嘿笑着,“习惯了,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也是有靠山的。” 谭笑颜看着她这样真是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责怪了,“你呀,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千万别这样了。你都不知道就连我听了都觉得后怕呢,何况是老爷子他们。” “我不也是担心他们的身体嘛。” 谭笑颜很不斯文地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可拉倒吧,他们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啊,他们更多的是心疼你和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帮上你罢了。” 俞千羽感慨地搂着谭笑颜,“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呀。” 俞千羽在京城的人脉不多,出去逛又嫌挤,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李宅陪着老爷子。李老爷子心里高兴着呢,嘴上却嫌弃地说:“去去去,你一个年轻人成天凑在我老头子身边算怎么回事,叫笑丫头带你出去玩儿去。” 俞千羽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可不去外头,外头又冷又挤的。我就喜欢陪着您,怎么着,今天准备找哪位爷爷下棋去?” 李致和哈哈笑着,“你这个小丫头呀……” 俞千羽跟在李致和身后,手上还提着两个保温杯,大的是李致和的,小的是她的。过了年初一,她就陪着李致和到处找人下棋。 别的老人身后跟的不是警卫就是保姆,也只有她愿意陪着李致和,一陪就是一整天。惹得那些老头羡慕不已,这让李致和越发得意,就连输了棋还满脸笑容。 俞千羽喜欢看着这群从前或者一方诸侯或者戎马半生的老人们因为一步棋争吵不休的样子,从前的他们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呢,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也只是一群可爱的平常老人呢。 正看着李致和和前财务部部长为了悔棋耍赖呢,手机响了起来,是二粒。 “喂,二粒,新年快乐啊。” “千羽,出事了。”曾粒粒的语气难得的严肃。 第79章 仗义 俞千羽敛去脸上的笑容,“怎么了?” “我给你的邮箱里发了些文章,你看看。那些都是秦启让人买下来的,不过现在严重的是昨天景少把蒋泽给打了,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是,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你看了邮件就明白了,这次真的是蒋泽和他父母做得过了些。不过因为他们的事情,以前按下的那些消息可就藏不住了,你也早做打算吧。” “行,我知道了,我先看看邮件。” 俞千羽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他终于想起来那天蒋泽为什么要反复对她说对不起了,原来…… 看着那些高清的照片,正面、侧面,每一张都很清晰而且没有做处理。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再看看那些文字,俩人相恋多年,并且孕育一女。 而另一篇却是他和小黎的照片,照片上郎才女貌,举止亲昵。配的标题是——青梅竹马遭小三横插一脚! 里面的内容更是让她愤怒,大概意思是说蒋泽和小黎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也已经交往了好些年,由于双方都处于事业上升期所以没有急着结婚。却被小三处心积虑的破坏感情,最可恶的是那个小三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俞千羽搜到最新的娱乐新闻,初阳集团太子爷狂揍影帝蒋泽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疯传了。随后那两篇文章被抛了出来,所幸的是她和小鱼儿的照片是打了码的。这下整个网络炸开了,网上的留言更是不忍直视! “左手初阳太子爷右手影帝蒋泽,这小三的功力可不一般啊!” “这年代不要脸的人越来越多了……” “臭不要脸的,放过蒋泽” “蒋泽千万不要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了啊!” “这女的一看就是个万人骑的货” …… “丫头,丫头?”李致和连叫了两声,俞千羽才回过神来。 “啊?外公,您不下啦?” 李致和挨着俞千羽坐下,不答反问:“出什么事了?” 俞千羽把手机放回口袋,“没什么,就是年后的工作安排。” “你忘了自己怎么答应我的了?” 俞千羽气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老爷子。 李致和没好气的看着她,“打开!” 俞千羽认命地开锁,打开邮箱,重新递到老爷子手上。 李致和看了眼俞千羽,扶了扶老花镜开始阅读手机上的内容。结果没一会儿,被气得胡子一抖一抖,手机一摔,“岂有此理!” 俞千羽叹息着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机啊手机,你还是没逃过这样的命运,我好歹还控制住自己了。可老爷子是谁啊,他可是上阵杀过敌的啊,惹怒了他可不就是这个下场了吗。 “回家!” 俞千羽小心翼翼地跟在一身杀气的老爷子身后,倒也一时忘记了那些烦人的破事。 “爸,怎么了您这是?”欧阳雨霏也被老爷子这阵仗吓到了。 李致和大手一挥,“把武小子叫回来。” 欧阳雨霏虽然疑惑,但是照办了,能让老爷子如此动怒又急着召回儿子可不是小事。 李修武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老爷子绷着脸坐在沙发上,俞千羽在一旁安慰着,母亲则一脸茫然。 “怎么了,爷爷?” 李致和的面色稍霁,“嗯,你回来了。” 指了指沙发,李修武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等着老爷子发话。 李致和应声说着,“羽丫头,拿出来吧。” “外公,我真的能自己处理的。”俞千羽难为情的说,就这么点事还特意把表哥都召回来了,至于嘛。 “你要怎么处理?”俞千羽的话很显然不能让他满意,脸上更不好看了。 “我……”好吧,其实她也没想好。 李致和指了指李修武,俞千羽只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娱乐新闻头条,低头偷给李修武递了过去。她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李修武看着他们的互动,又看了看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接过手机,凑到跟前一看,心中倒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之前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说老爷子很是生气,急着让他回家一趟。吓得他连忙往家赶,一路上还在想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放下手机,李修武问俞千羽,“你和这个蒋泽是男女朋友?” “蒋泽?”对于这个名字欧阳雨霏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好奇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看着里面的内容,不由得更吃惊了。“千羽……” 俞千羽无奈地点头。 “到了什么阶段?”李修武舒服的靠在沙发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沙发扶手。 “也就那样吧,之前他向我求婚来着。”俞千羽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他父母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李修武的这句话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俞千羽抬头惊讶地看了眼一脸轻松的表哥,点头。真不愧是特种兵出身,这眼神可真够犀利的。 “那位景少爷也喜欢你。” 俞千羽眼神闪了闪,“或许吧,我不知道。” 李修武了然地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我……大家好聚好散吧,也没必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于蒋泽,她真的是心怀感激的。虽然他这么做等于把自己和小鱼儿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但是他对自己的好她依然铭记于心。 李修武点了点头,“好聚好散是没错,但某些媒体的过错却不能不追究,不然他们真当我们李家是好欺负的了。” 俞千羽惊讶地张大嘴,所以表哥的意思是要告那些媒体了?是要把她的身份公诸于世了? “大哥,没必要吧……” “什么没必要,我看有必要得很!”李致和掷地有声地说:“不然他们真当我们李家人是死的了?” 俞千羽汗,除了京城这个世家圈子外没有人知道我是李家外孙女好不好,不然谁敢惹啊。 “哎,你们等等,初阳太子爷开新闻发布会了,现场直播!”一直在研究娱乐新闻的欧阳雨霏突然激动的大喊。 李致和示意保姆把电视机打开,果然是景舒离在开新闻发布。从底下坐着的人数来看,他怕是把整个娱乐圈大大小小的媒体都请到了吧。 景舒离面色冷冽,那眼神甚至隔着电视屏幕都能感觉到冷,冷冷地环视了底下坐着的记者们之后开始讲话。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就我公共场合殴打蒋泽一事作出解释,以及对网上的一些不实报导提出追责。昨天,我确实是把蒋泽打了,至于原因我想大家都应该清楚。” 他指了指身后的投影仪,上面正是第一家爆出的蒋泽和俞千羽约会的照片,不过照片却是处理过的。“这个女人,她不是你们口中的小三,她是我景舒离喜欢和要守护的人!她愿意选择蒋泽,我尊重她。要是他们能幸福,我也就什么也不说了。” 接着投影仪又换上了俞千羽是小三的报导,“可是,如果他不能保护她,甚至要把她推向风口浪尖,那么就请恕我不能袖手旁观了。” “所以,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状,那些报导不实消息的媒体必将遭到严厉的处罚。” 发布会就此结束了,记者们就这么看着景舒离面无表情地离开,却什么问题也不敢问。这可是娱乐圈有史以来最干脆利落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了。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回到俞千羽脸上,欧阳雨霏有些没回过神来,“千羽,这……” 李致和的脸上倒是好看了些,“哼,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李修武打趣着俞千羽,“既然已经有了护花使者,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千羽,你和蒋泽还有景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带着俩孩子在外面疯了一天的谭笑颜一会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俞千羽八卦。 俞千羽扶了扶额头,“如你所见。” “原来是真的啊,”谭笑颜夸张的叫着,“千羽,魅力不小啊,两个都是人中龙凤啊。” 俞千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难道我哥不是人中龙凤?” “那当然必须是啊!”谭笑颜一点也不谦虚的点头。 俞千羽无语了,看起来大哥也是严肃的性子啊,怎么就娶了她这么个小疯子了。 “哎,说来听听嘛……” 俞千羽朝她晃了晃手中正响得正欢的手机,来电显示正是她口中的人中龙凤。 第80章 妈妈我该怎么办 “喂,蒋泽。” “千羽,对不起,我……” “没关系。” “我还以为只要我公布了我们的关系我爸妈他们就会同意了我们的,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 俞千羽沉默了…… “对不起千羽。” “我没关系的。我说过了,不管怎么样站在他们的角度是没错的。” 蒋泽深深地吐了口气,“或许你说得对,你们都是好人,只是立场不同罢了。虽然我觉得对不起你,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去责备他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他的父母吧。 …… 电话沉默了好一阵,“千羽,他……真的是挺在乎你的。” “嗯?” “我是说景舒离。”蒋泽苦笑着,换成是他可能做不到这一步吧?“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踏足娱乐圈吗?我是被逼的。” “七年前吧,就是我刚回国碰到你那时候。我家里突遭变故,公司突然资金链断了,我不忍心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恰好我现在的经纪公司看上了我,我就把自己抵给了他们。” 难怪,一般稍有名气一些的明星都会选择开自己的工作室,他却这么多年来一直对这家经纪公司不离不弃,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可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 “我家里公司突然出状况的原因。因为景舒离,没错,我们那次见面被他碰见了……” 蒋泽后面还说了什么俞千羽都听不见了,手机掉地上了她也毫不知情,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原来……原来,那次他突然暴怒差点让她失去小鱼儿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接连几天俞千羽的状态都不太好,整天闷闷不乐,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刚失恋,所以都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与此相关的任何事情。 正月初八,原本是正常上班的日子。俞千羽之前答应了外公要呆到出节才回去的,于是她给公司人事部打了电话请假。 人事经理的态度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姐的叫着,“俞姐,您就安心的休息吧,公司这边您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俞千羽浑身不自在地挂断电话,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管她叫姐,她还真挺不习惯的。 “丫头啊,”外婆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失去一些人和事的,但是不能因为这些人和事你的人生就停滞不前了啊。要知道,你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呐。” 俞千羽暖心一笑,靠在外婆肩上,“外婆,您放心吧,我不会的。我只是想多陪陪您和外公。” “真的?” “真的,外婆,不管碰到什么都不会将我打倒的。”从前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小小插曲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好好,不愧是我李家后人。” 正月十六,俞千羽又回到了c市。 来接机的是顾行风、谈沁、秦启、曾粒粒以及……景舒离。 小鱼儿倒是高兴得很,一一打了招呼,最后蹭到景舒离身边不停地诉说着她在北京的乐事。 “你们怎么都来了?” 曾粒粒打趣着,“您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咱们好歹也要来蹭蹭热度的啊。” 俞千羽看了眼搂着小鱼儿的景舒离,他正微笑着看向她。俞千羽眼神闪了闪,“好吧,就让你们蹭吧,不过可不能白蹭了,得请我们吃顿好的以示感谢吧?” “走吧,走吧,看把你得瑟的,不就上了回头条吗?赶明儿姐自己在杂志上把照片挂上去。”曾粒粒忿忿道。 她的话逗笑了大家伙,谈沁很严肃地点头,“嗯,这个主意靠谱。反正那是你自己的杂志社,弄一期你的写真倒也不错。” 曾粒粒笑着追打谈沁,“好你个沁沁,敢取笑我!” 顾行风笑着拉回了谈沁,“好了,走吧,想来千羽也饿了。” 景舒离伸手去接俞千羽的行李,结果被她躲开了,绕过他直接上了顾行风的车。景舒离讪讪的收回手,顾行风同情地在他肩上拍了拍。节哀吧,兄弟,千羽可不比谈沁难搞啊,当初自己可也是费尽了心思的。 不过好在小鱼儿还是愿意粘着他的,看着小鱼儿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模样真挺幸福的。 饭后,俞千羽无情地被抛弃了,原因是他们得回家带孩子!好吧,这个原因她无法反驳。 坐在景舒离的车上闭目养神,好吧,她还是上了他的车了。她可没那么矫情,坐个顺风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透过后视镜景舒离看见俞千羽一脸的疲惫很是心疼,怎么过个年她反而瘦了。难道是因为跟蒋泽分手的缘故? 俞千羽一进公司就发觉气氛怪怪的,人人见了她都是一脸的恭敬。 “千羽姐……” “俞小姐……” “俞姐……” 她不过一个小小的总经理助理犯不着部门经理都要来讨好自己吧,细想想应该是景舒离开的新闻发布会吧,是他的话误导了大家。 可是她也总不能开个新闻发布会说自己不喜欢他吧,于是她就继续这么尴尬着。 中午她正打算去公司食堂来着,突然有人送来了外卖。 “请问您是俞千羽,俞小姐吗?” “我是。”俞千羽惊奇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提着保温箱的服务员。 “您好,这是您的订餐,请您签收。” 俞千羽看着那个保温箱,“可是我没有订你们的餐啊。” 服务员笑着解释,“是一位叫谈沁的女士帮您订的。” “哦,谢谢你啊。”俞千羽笑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服务员一碗碗往外端。 “沁沁啊,谢谢你的午餐啊!”俞千羽一边喝着汤一边给谈沁打电话。 “谢什么谢啊,你看看你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我给你订了一个月的餐,你就别去吃食堂了听见没。不就一个男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俞千羽心中一暖,“嗯,好。” 谈沁朝景舒离晃了晃手机,“行了吧?” “谢谢大嫂了。” “行行行,谁愿意帮你了,也就看在你关心千羽的份上。” 旁边的顾行风笑着摇头,他知道谈沁这是愿意接纳小四了,不然可是懒得搭理他的。 “千羽,你和蒋泽说断就断啦?” 难得清闲的周末,三个人约着逛街,逛累了顺便吃个午餐。一来,是那几家媒体的处罚下来了,赔偿千羽名誉损失费共计四百五十万;二来,也是庆祝千羽走出失恋阴影。 “难道还藕断丝连?” 曾粒粒伸手打了一下最近总爱跟她抬杠的谈沁,“我是说千羽可真够洒脱的。” 俞千羽低头喝了口果汁,“也未尝不是爱得不够深。” “我去,看你前段日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痛不欲生了。” 俞千羽疑惑地朝谈沁看去,“真的?” “心灰意冷,毫无生气。”谈沁很客观地点评。 “有那么夸张吗?” 俩人毫不犹豫齐齐点头。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蒋泽。” “啊?” 这段日子以来好友们的担心和关心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很感动。“蒋泽告诉了我一些往事,一时想不通罢了。” “有什么想不通的啊,说出来让姐妹们帮你分析分析。” 俞千羽拿着吸管搅拌着杯子里的果汁,把困扰了她一个多月的事情说了出来。 谈沁和曾粒粒听了之后半晌回不过神来,“所以说其实你那次差点失去小鱼儿是因为他看见了你和蒋泽私会?!” 俞千羽失笑,怎么二粒总是那么搞笑啊,“什么私会啊,不过是蒋泽在街上看见了我请我和杯咖啡而已。”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谈沁皱着眉头问,不应该啊,喝杯咖啡而已也不至于。 俞千羽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就是蒋泽问我的一些情况。然后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然后……” 俞千羽蓦然看着谈沁,“然后他就很激动,握着我的手问愿不愿意当他女朋友。” 谈沁放在桌上的手叩了叩,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了?”曾粒粒不明白地问。 谈沁微笑着看向俞千羽,“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曾粒粒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吧。” 谈沁肯定地点了点头,“千羽上次住院的时候行风把他揍了一顿你们还记得吧?” 曾粒粒噗地笑了,“当然记得了,要说顾大哥还真下得去手,把景舒离硬是揍成了猪头。”当时她还觉得大快人心来着呢,谁让他那么混账,拿着千羽的痛处说事。 “行风跟我说,那次景舒离就承认他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他只知道他不喜欢你被别的男人盯着看,也讨厌你跟别的男人接触。 所以你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不过他那个时候一心记挂着他的未婚妻,把一切过失归咎在你的头上,所以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罢了。” 看着愣神的俞千羽,谈沁在心里叹息,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呢?之前是景舒离,现在又是千羽…… “对了,千羽,后来他还来问过我当年那个孩子的事情。我骗他说孩子没保住。” “他问了孩子的事情?”俞千羽脑子一片浆糊地重复着谈沁的话。 “是的,他反应很大。” 想了想,谈沁还是问了,“千羽,你没觉得这家餐厅的菜有什么不对吗?” “嗯?”俞千羽看了眼桌上的菜,摇头。 “你再尝尝看?” 俞千羽疑惑地尝了一口,皱眉,这味道……和她这一个月来吃的一点也不同。难道…… 向谈沁投去疑惑的眼神,谈沁微微点头。 “不是,沁沁,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沁沁,你们吃,我先回去了,麻烦你晚点让司机把小鱼儿送回来吧。” “千羽,你还好吗?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曾粒粒很不放心她此时的状态。 俞千羽勉强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 “沁沁,千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谈沁叹了口气,“景舒离托我帮千羽订的午餐其实是他自己做的,让他公司的人假扮餐厅服务员送的餐。” 曾粒粒目瞪口呆地看着谈沁,“他还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啊?不过他这次对媒体做的事倒挺man的,出手干脆利落也够狠。” 谈沁点点头,“我真的希望他们能够解开心结。” 曾粒粒撑着下巴摇头,“我看难,千羽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真的恨一个人是不会有转圜的余地的。要是当初景舒离没对阿姨做过那样的事情还好,现在……哎,只怕千羽心中煎熬得很了吧。” “谁说不是呢。” 俞千羽并没有回家,而是直奔父母的墓地去了。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俞千羽再也忍不住地放声痛哭。 “爸爸,妈妈,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靠在父母的墓碑上,往事一遍遍浮上心头,自己不是一直都是恨着他的吗,可是……可是为什么被沁沁这么说起,她的心头却是酸酸的呢? 他可以为了小鱼儿徒手握住疯子的刀子,也可以为了照顾小鱼儿不眠不休,为了帮助小鱼儿恢复放下自己的工作…… 他为了接近自己不惜死皮赖脸,想尽一切办法;为了赶走身边的追求者,把他们一个个发配到国外…… 他那么骄傲冷冽的一个人愿意默默守护着她,可以当她被世界上所有人骂的时候挺身而出说这个女人是我罩着的,又在看到自己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偷偷的给她做了一个月的中餐。 还有,还有他好端端的又提到从前做什么?他依然做他的冷酷无情的景大少爷不好吗,做什么无端端的对她这么好? “妈妈,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谈沁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千羽,你还好吧,你可吓死我们了。”谈沁心疼地捧着她的被山风吹得冰冷的脸,她这又是何苦呢。 俞千羽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沁沁,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千羽,你可吓死我们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们可怎么向叔叔阿姨交代啊。” “沁沁……”俞千羽的眼泪再次喷薄而出,“沁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谈沁拥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是你曾经告诉我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呀。” “我也想,可是……可是我怎么能够呢?要不是他,我妈妈或许就不会病情恶化了,也不会早早的就离我而去了。” “千羽,千羽……”谈沁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千羽的煎熬她都懂,当初的情形她也都见证了。“哭吧,把心中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俞千羽趴在谈沁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谈沁听了也不由得心酸,千羽是有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啊?上一次哭得这么伤心也是好多年前了吧,也是为了景舒离,哎…… “千羽,千羽……”远处传来了景舒离的声音。 俞千羽愕然的看着谈沁,谈沁叹息着解释,“我送小鱼儿回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他,他说你还没回家。我就开始给你打电话,结果你一直没接。他一下就急了,自己开车倒处找,可是一下午也没找到。我想你可能会来叔叔阿姨这儿,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然后自己就先过来了。” 俞千羽默默点头,伸手在妈妈的照片上轻抚了几下。“走吧。” 谈沁扶着俞千羽起身,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墓碑,千羽这是不想让阿姨看见景舒离吧。 第81章 心乱 三月的天气尚不暖和,俞千羽在山上吹了一下午的冷风,这会儿已经是浑身僵硬了,走路都不利索。 “千羽,你还好吧?”景舒离握着俞千羽的肩头,紧张到连俞千羽都感觉到他的颤抖了。 俞千羽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他只穿了一件家居服就跑出来了,应该是出来得急吧?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低头一看,他脚上居然还穿着一双室内拖鞋! 俞千羽缓缓摇头。 景舒离确认了她确实无恙之后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当他听大嫂说千羽离开的时候状态不好又没回家时,他的心脏都快停摆了。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一边打电话去警局问今天有没有出意外的。 后来交警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和千羽年龄外貌描述都差不多的车祸伤者时他几乎喘不上气来,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他浑身瘫软,幸好不是千羽! 俞千羽被他勒得生疼,伸手轻轻推开他,“你弄疼我了。” 景舒离这才后知后觉地松手,“走吧,回家。”牵起她的手,瞬间变了脸色,“手怎么这么冰,你不会在这儿吹了一下午风吧?” 俞千羽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走吧。” 景舒离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大步往山下走去,把她轻轻放在副驾驶用毛毯盖好,又开好空调。 “大嫂,谢谢了。” 谈沁面色凝重地点头,“千羽吹了这么久的风,晚上可能会感冒,你回去给她熬点姜汤吧。” 景舒离自然是答应的,“不过,大嫂,千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问了,过两天她自然就恢复了。”看了眼一脸担忧的景舒离,谈沁好心地提点了他一句,“不要把千羽逼得太紧。” 虽然喝了姜汤,泡了个热水澡,后半夜俞千羽还是高烧了。 迷迷糊糊中她梦见了妈妈,她哭着跟妈妈说对不起,可是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妈……” 景舒离神色复杂地看着紧紧攥着他的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会跑到父母的坟墓边哭一下午。连晚上做梦都喊着妈妈? 幸好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天亮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伯伯,妈妈好些了吗?”小鱼儿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妈妈。 景舒离搂着她,“放心吧,伯伯会照顾好妈妈的,现在你该吃早餐了。等会我会让一个叔叔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嗯。” 七点半,林助理准时出现在门外。 看着老板双眼通红满脸胡茬,这不就是整夜未眠的症状么,难道……林助理在心中激动不已,看起来老板挺生猛啊,怪不得俞小姐起不来了呢。 小鱼儿已经准备好了,乖巧地跟林助理打招呼,“叔叔早上好。” “哎呦,小公主早上好啊。”林助理也是笑眯眯的,或许是他现在也有个女儿了吧,现在看见小女孩就觉得喜欢。 “老板,那我们就走啦。” 景舒离双手插在口袋,朝他点头。 “伯伯,你能蹲下来吗?”小鱼儿仰着头问。 景舒离依言蹲下,小鱼儿吧唧一口就亲在他脸上。“伯伯再见。” “小鱼儿再见。” “哈哈哈……”进了电梯之后林助理才放声大笑起来,他可没错过刚才老板那错愕的表情。 哎呦,得了这么多的八卦真是一大早被电话轰起来的怨言什么的都消散了。嗯,能见到老板除了冷冽以外的表情那可绝对是不可多得的。 回到卧室见俞千羽正挣扎着要起来,景舒离快步走到床前替她把枕头放好,“你还没恢复,就在床上躺着吧,需要什么叫我一声就好。” “小鱼儿……”俞千羽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浑身无力、头晕晕沉沉连嗓子都这般火辣辣的疼。 景舒离连忙递上温水,“昨天吹风了,夜里高烧,今天可能还会有点不舒服。公司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小鱼儿我也让人送到学校去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嗯?” 俞千羽低头喝水,所以昨晚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给她擦脸,原来是他? “我没事了,你去上班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俞千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你这样我不放心,”看着俞千羽仿佛还想说什么,景舒离打断她的话头,“别拒绝!放心,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好吗?” 俞千羽定定地看着他,他是照顾自己一夜没睡吗?放下手中的水杯靠在枕头上不再说话。 看着景舒离离开俞千羽松了口气,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在心底默默说着,妈妈,对不起,我不会原谅他。但是,就让我放纵这一回好吗? 景舒离端着粥回来的时候俞千羽还愣愣地看着窗外,景舒离还以为她闷了,“千羽,来喝碗粥吧。如果觉得屋里呆着闷,等下我陪你去楼下花园散散心可好?” 俞千羽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粥,如今他倒是连粥都会了。哦,她差点忘了他已经给自己做了一个月的午餐,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发现,竟然真的以为是沁沁给自己从饭店订的。 “千羽?”景舒离有点担心,从一起来她就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俞千羽低头小口喝着粥,“不用了,谢谢。” 景舒离叹了口气,看来他做的还是不够好,或者是他实在是伤她太深,到现在她对自己都是淡淡的。 才退烧口里实在是没什么滋味,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碗,靠在床头眼皮又控制不住地合上了。 景舒离不放心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并不烫,这才替她放平枕头盖好被子合上门出去。 虽然睡得昏昏沉沉,但是俞千羽模模糊糊中听见了他在客厅讲电话的声音,莫名的觉得心安。 俞千羽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了,惊恐地起身,小鱼儿!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俞千羽又重新靠到床头,睡一天睡糊涂了,都忘了有景舒离在。 “妈妈,你好些了吗?”小鱼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 俞千羽伸手抱着她,“妈妈好了,对不起,妈妈今天没能送你去学校。” 小鱼儿摇头,“没关系,有伯伯在。” 俞千羽看了眼做在餐桌边的男人,此刻他正看着她们,嘴角边挂着一丝微笑。 俞千羽不自在地低下头,摸着小鱼儿的脸问:“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小鱼儿牵着她的手往餐桌边走,“在讨论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 看着桌上那一堆的彩纸和工具,俞千羽疑惑地看着那一大一小,小鱼儿沮丧地说:“老师今天布置了一个手工作业,可是我和伯伯都不会。” “哦?是什么作业呀,连我们的小鱼儿都被难住了?” “老师说让我们做一个灯笼……” “灯笼啊,确实挺难的。”俞千羽突然想起一个贴子,是各种吐槽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的,过程各种幸酸,到最后孩子最后带着父母熬到半夜做的手工作业去学校交差了。 景舒离有些窘迫,“那个,我确实也不会。” 看着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的一大一小,俞千羽掏出手机,“让我们搜搜看吧。” 一个半小时后,俞千羽拎起最成功的一个灯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手工作业果然是留给家长做的。” “妈妈好厉害!”小鱼儿在一旁兴奋地直鼓掌。 景舒离双眼发亮地看着俞千羽,“以前只知道你钢琴弹得好,没想到手工也做得好。” 俞千羽收拾着桌上那一摊废料,“那是,有了孩子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万能的,为了孩子什么都得学。” “千羽,要不,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吧?”景舒离伸手握住俞千羽的手,他不想看见她再这么独自支撑下去了。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他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要是没有他,千羽和孩子可怎么办?一想到过去的几年千羽也是这么一边生病还一边照顾孩子又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的情形,他的心就像被热油滚过一般难受。他顾不得大嫂的警告,他不愿看见千羽再过回以前那种日子。 俞千羽的手顿了顿,随即抽回,继续收拾着。“今天真的是谢谢景总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麻烦您了吧。” “千羽,我知道过去是我混蛋,我伤害了你。可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和孩子的。” 俞千羽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留情面,“我以为我上次和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景舒离还是不死心。 “原因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俞千羽死死盯住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心软。 景舒离颓然收回手,原来在她心里早就已经判了自己死刑的。“我知道了。” 听着关门声,俞千羽跌坐在椅子上,喃喃着,“妈妈,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 小鱼儿从卧室出来不见了景舒离,“妈妈,伯伯呢?” 俞千羽强笑着答,“伯伯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今天晚上咱们吃面条好不好?” “好。”小鱼儿答应得干脆,可是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第二天一早俞千羽被总经理约谈了,没错,是真正的约谈。 “小俞啊,”总经理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一笑就更加微不可见了,“不是我插手你的私事啊,实在是……以您的身份就别来咱们这个小子公司屈就了嘛,您看您这,我们要是让你干这干那也不合适啊。” 俞千羽礼貌一笑,“郑总,您说的哪里话,我什么身份了?” 总经理一脸我都知道了的表情,责怪地说:“千羽,要是我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在景总面前,还请您帮我美言几句才是啊。” “郑总多心了,我和景总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只是邻居而已。” 邻居?别开玩笑了,景总怎么可能和你做邻居呢?郑总一边腹诽着一边满脸堆笑,“好好,邻居也好,邻居不也能说上话嘛。” “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反正话她已经说明白了,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郑总做了个请的动作,“行,那你忙。” 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就是还不想公开她和景总的事情呗。也是,和蒋泽的事情才过没多久就和景总在一起了确实会被人说闲话。这么想着,郑总还满意地点点头,嗯,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对了,郑总。”走到门口的俞千羽突然转身,倒是吓了正在自我陶醉的郑总的一跳。 “啊?你说。” “那次你说要帮我介绍对象的话还算数吗?” “啊?算,算……” 俞千羽点头,“那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 郑总的笑容僵在了嘴边,这又是哪一出啊。昨天景总还亲自给她打电话请假,今天就让他给介绍对象,难道俩人闹矛盾了? 郑总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可不好办啊,不是得罪老板就是得罪未来老板娘啊。他还是装傻吧,嗯,装傻最是保险了。 不过第二天郑总的危机就被好心人给解了。 “哇,千羽姐,这么大一束花,男朋友送的吧?”电梯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脸暧昧地看着她,大老板的告白他们可是都看得清楚着呐。 第82章 严长庚的爱情 俞千羽尴尬地笑着,抱着那束超级大玫瑰在心里把严长庚骂死了,好好的送什么花呀,还一大早的让人在公司门口堵着,脸都被他丢光了。 到了办公室把花扔在了垃圾桶,拨通了严长庚的电话。 “嗨,早上好啊千羽。”电话里严长庚的声音一听就心情很好的样子。 “好什么好啊,说说吧,一大早送什么玫瑰花?别告诉我你喜欢我想追我啊。” 严长庚吹了声口哨,“千羽,你真是聪明啊,一猜就中。” 俞千羽打开电脑,好笑地怼回去,“你可拉倒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啊。” “哎,千羽,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啊。你这么美丽又聪明,难道不招人喜欢啊。” “行行行,你厉害,我贫不过你。那我可当真了啊?” “嘿嘿,别介啊。”严长庚连忙讨饶,“千羽,你帮我个忙呗。”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说!” “是这样啊,在未来的两个月或许更长的时间内,我每天都会送你一束花。一周和你共进晚餐两次,你陪我出席公共场合,好不好?”严长庚难得用请求的语气跟她商量,以往他都是耍贫嘴惯了的。 俞千羽好笑地调侃,“怎么?对修竹没辙了?” “嘿,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看来我果然找对人了。”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呢?” 严长庚嘿嘿笑着,“咱这不是双赢嘛,双赢。” “怎么就双赢了,你天天往我这儿送花,会耽误我找对象的知不知道?” “你可拉倒吧,”严长庚又把这句话送还给她,“我虽然没见你几次,可我明白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再也不会看上别人了。我这是在帮你挡烂桃花,懂不懂?” 俞千羽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气乐了,“你这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吗?” “是,小的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帮帮小的吧。以后小的还得称您一声大姨子呢。” “哈哈……乖,叫声姐来听听。”和严长庚说话就是轻松。 “得嘞,姐。” “哈哈……”俞千羽真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儿上就勉强答应你了吧。” “得嘞,那我来接你下班?” “行吧。” 挂断电话俞千羽起身把垃圾桶里那束玫瑰捡了出来,找了个瓶子仔细地插上了。 下午,下班的时间严长庚准时地出现在她们公司楼下。靠在他的豪车上,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千羽!” 俞千羽叹息,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低头朝严长庚走去,“我的名声可算是毁在你手你了。” 严长庚笑得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给她开了车门,“所以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和小鱼儿去吃大餐。” “行,我一定把我的损失找补回来。” “哈哈……” “对了,严大哥,你这次是来出差还是?” “叫我长庚吧,严大哥什么的太客气。”严长庚朝她眨眨眼,提醒她。“我们准备在这边设立分公司,我这次来算是打前站吧。” “对哦。”俞千羽突然想起来,上次他就提过他们有可能来这边设立分公司。 不过她很好奇,他怎么会对修竹小表妹有意思啊,话说这俩人的年龄差距有点大吧。 “嗯,那个,长庚啊。有个事情我得弄明白,你怎么就看上修竹小表妹了呢?” 严长庚突然收起了笑脸,“我们两家是世交,这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你哥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上小学那会修竹丫头才刚出生。” 严长庚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一脸柔情,“她的满月礼我也参加过,她看起来那么小,粉扑扑的好看极了。她一见我就笑,还喜欢抓着我的手指玩。” 他朝俞千羽笑着摇头,“那时候你哥还为此吃醋来着,说要跟我绝交。” 俞千羽也跟着笑,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颇严肃的大哥原来小时候也是那么可爱呢,“那后来呢?” “绝交这事哪能是他说了就算的啊,我用我珍藏的坦克模型就搞定了他。”说起这事他还颇为得意,“别看你哥现在人模人样,小时候不知道有多怂。” “哈哈哈……”俞千羽真没看出来。 “反正后来我放学了就往你们家钻,长辈们就开玩笑说,四儿啊,既然你这么喜欢修竹,领回去当媳妇儿怎么样啊?我第二天就拖着我爸去把修竹带回去,结果被我爸狠狠训了一顿。你外公就开玩笑说,没事没事,反正我们家还欠你家一个媳妇儿呢。” “那时候你多大啊?” “大概八九岁吧。” “那你可够早熟的。” 严长庚摇头,“那时候知道什么呀,不过就是见小娃娃长得可爱罢了。” “那你真正开始喜欢修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严长庚眯了眯眼,“她初中吧。” “那她知道吗?” 严长庚摇头,“到了初中的时候也开始懂事了,每次去你家都会被长辈们开玩笑,渐渐的也就不去了。再见到她的时候是她们新生军训,那时候我是她的教官。” 俞千羽惊奇,“你还当过兵?”她还以为他一开始就是学的金融呢。 严长庚把车子停在了临时停车点上,掏出一支烟,问,“不介意吧?” 俞千羽摇头,需要抽烟来放松心情,那段时间他一定过得不太好吧。 严长庚点了烟,狠狠地抽了一口,靠在座椅上,那神情看了让人怜惜。俞千羽默默坐着,也不说话。待他一支烟抽完,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笑脸。 发动车子,笑着说:“这事你还是第一个知道呢。” 俞千羽语气轻快地说:“那是必须的,帮你这么大一忙,也就这么点好处了。” 严长庚点点头,“其实你们还真挺像的。” “啊?你是说我和修竹?” 严长庚点头,“看起来都是文文静静的,骨子里却倔强得要命。军训是最热的八月份,连男生都热的受不了,她却一声不吭,所有动作都一丝不苟地完成。” “她没认出你来吗?”俞千羽很是好奇。 “怎么会没认出来,小丫头倔着呢。我偷偷找她谈话,说让她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别那么较真。结果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怎么说?她不会当着所有同学面把你出卖了吧?” 严长庚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她大声喊着,请教官一视同仁,其他同学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并不需要特别照顾。你知道,当时整个训练场的学生都盯着我看呐。” 俞千羽差点笑岔气了,和修竹的接触并不多,去年只呆了几天,今年过年李修竹干脆都没回家。不过听严长庚这么一说,还真跟自己挺像的,这么说来,自己倒是随了外公他们家的性子了。 “那后来怎么了啊?” 严长庚笑着摇头,“还能怎么,训她训得最狠呗。” “后来你哥还找我干过一架,不过他没打赢就是了。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只要是我有空的时候我就换着花样讨好她。花了差不多一个学期,我们的关系才慢慢好起来。” “一开始倒还不觉得,有时候你哥也会一起。后来你哥认识了你嫂子就撇开我们了,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起来。这事大人们也都知道,但是大家知根知底的也放心。后来,我自己空余时间想的全是小丫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你和她说了?” 严长庚摇头,“她还那么小,懂什么啊。我想,就等她再大点吧,等她上大学了我再告诉她。” “那后来……”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不然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她初三那年,我大四。就在分配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演练……” 俞千羽紧张地问:“出事了?” 严长庚点头,“我被炮弹的弹片伤到了脊椎。” 俞千羽倒吸一口气,脊椎受伤稍不留神就瘫痪了啊。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瘫了,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小丫头哭啊,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拖着你外公找来了当时军总最权威的脊椎科教授,声称不管我能不能恢复都要嫁给我。” 俞千羽惊讶。 “你舅舅骂她胡闹,她不依不饶,还搬出了那句,反正我们家还欠他们一个媳妇,就拿我填了吧。我当时就笑着说,你个傻丫头瞎说什么呢,被我女朋友听了可要误会了。” “你……”俞千羽心里也是难受,看来他是真的爱修竹的啊。 “小丫头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不相信我有女朋友。我就骗她说我女朋友出国了,但是我得等人回来啊。小丫头脸上的泪水一抹,霸气地宣布,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女朋友了,让你那子虚乌有的女朋友滚边儿去吧。” “小丫头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几个人能改变的,连你外公也拿她没办法,只盼着我能够好起来。 手术是成功了,可是我以后再也回不到军队了。看着你哥他们一个个被分到连队,我嘴里说着解脱了,却不知道有多羡慕他们。 那段时间我很迷茫,甚至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你知道的,生在我们那种家庭,军队才是我们的归宿。 小丫头劝解我,开导我。一年后,我出院了。我开始远离一切和军队相关的人、事,我只身一人来到南方学习金融,两年里我没有回过家。” “不知小丫头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地址,找到了我。兴奋地告诉我,说她也考到了我的大学,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晚上我却带她见了我的女朋友,这次是真的。” “她当时一定很生气吧?”俞千羽能够理解严长庚,他是怕不能给修竹一个好的未来吧,毕竟离开了他最熟悉的圈子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掌控不了怎么又能保证修竹的幸福呢。 严长庚摇头,“她很镇定,她淡淡地跟我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就这样?”俞千羽不敢相信,修竹为他做了那么多,就那么放弃了? 严长庚点头,“从那以后真的再也没见过,就算见到了她也会当我不存在,我才知道她当时的再见是这个意思。” 修竹小表妹果然是够狠的。 “那你现在这么做有用吗?她一年到头在军队呆着,哪有机会得到外面的信息啊。” “她被派到c市学习了,为期半年。” 俞千羽了然地点头,“哦……不过也不是我打击你啊,修竹每天忙学习还忙不过来呢,你这么做也有可能是白做工。” 严长庚苦笑,“或许吧,不过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第83章 大打出手 四月十五是谈沁的生日,因为家里有孩子,所以依着她的意思也没有大办,只是邀请了亲朋好友聚聚。 为了遵照和严长庚的约定,俞千羽提前几天就跟他打好了招呼。听说谈沁的公公刚好是南部军区的司令,所以他妥妥地答应了。 “伯父伯母,这是我的,呃,男朋友,严长庚。”俞千羽艰难地说出了男朋友这三个字,顾存宇只当是她害羞,爽朗的笑着和严长庚握手。 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看小严很不错,千羽,你很有眼光呐。” 俞千羽呵呵干笑着,“伯父谬赞了。” 顾伯母也笑着说:“千羽,快带着男朋友去后边儿吧,今天太阳好,大家都在花园里聊天呢。” “好,那我们先进去了。” 严长庚捉狭地用手肘顶了顶俞千羽,“怎么,我这个男朋友拿不出手,介绍得那么难为情?” 俞千羽汗,“别闹。” 难得看见俞千羽窘迫的样子,严长庚越发来了兴致,“我每次把你介绍给朋友认识的时候可都大方得很啊。” “你还说呢,每次听你那么介绍我都浑身不自在。”俞千羽加快了脚步,不理会他的取笑。 “嗨,你这是缺乏锻炼。多练习练习就好了,来叫声男朋友来听听……”严长庚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花园,加上他的声音又够大,花园里或坐或站的人们纷纷看向他。 也亏得他脸皮够厚,笑着跟大家挥手,“嗨,大家好,我是千羽的男朋友,严长庚。” 俞千羽翻了个白眼,配合地凑到他面前,带着他一一认识。 好在他也是个生意人,对这种场面还是很能把控的。很快,他就和顾行风他们聊到一处去了。 谈沁和曾粒粒把俞千羽拉倒一边,“千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帮忙的?” 俞千羽叹息着点头,“你们不知道,他这人嘴实在是厉害,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曾粒粒惊讶地看向正和那一群男人聊得火热的严长庚,“比你还厉害?嗯,长得也还不赖。” “对了,沁沁,今天你小姑子也有空?”刚刚进门的时候好像听说她回来了。 “是啊,今天她刚好休息,她还带了个受训的战友过来。比她还小,却比她更厉害,等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嫂子。”说曹操曹操到了,顾云姿身后还带着一个姑娘。 “修竹?”俞千羽暗暗叫糟,怎么会这么巧。 李修竹笑着打了声招呼,“姐。” “你们认识?”这下另外三个女人集体惊讶了,两个从来没有交集的人居然认识。 “她是我表妹,才相认的。”俞千羽一语带过。 今天的宴会可能最受关注的就是俞千羽和严长庚了,其他人倒也罢,没什么新鲜事。倒是俞千羽交男朋友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年轻这一拨刚刚惊讶完就轮到老一辈了。 “千羽,这是你男朋友啊。”秦碧云笑得一脸慈祥,仔细打量着严长庚。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不比她儿子差。哎,终究是她儿子没福分啊。 “小严啊,千羽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辜负了她啊。”景从文倒是听过严长庚的名头,不靠家世背景就能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啊。 严长庚连连点头,“是,是,千羽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秦穗云心疼地拉着俞千羽的手,“千羽,老师真心为你高兴。” “谢谢老师!”大家越是这样关心她她越是不安,总觉得是自己欺骗了大家。 看着一脸正常地和顾云姿说说笑笑的李修竹,俞千羽狐疑地问严长庚:“你确定这样做有用,我看修竹是真的没反应啊,说不定她真的放下了。” 严长庚什么眼神啊,或许在今天之前他还不确定丫头的心思,可是今天,呵呵,他看得清楚着呢。凑到俞千羽的耳边,貌似亲昵地说着悄悄话,“你就安心吧,或许明天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怎么说?”俞千羽好奇地转过头,看着他。她是真没看出来修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严长庚抿了口红酒,笑得一脸魅惑,“一般情况下,她从来不吃西红柿的。” “啊?”俞千羽仔细一瞧,果然,李修竹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蔬菜沙拉里的西红柿她就像没看见似的往嘴里送。“这样也行?” “所以说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呵呵,丫头,等着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严长庚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你等着看吧。” 俞千羽不可思议地看着往李修竹方向大步迈去的严长庚,然后接收到了来自各方关注的眼神。俞千羽在心里把严长庚骂死了,要行动了好歹也给个暗号啊,现在是怎样,要搞事情啊?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严长庚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修竹。 李修竹淡淡地笑了笑,“姐夫,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严长庚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往外走,也亏得李修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不然被这么毫无预警地拽着肯定得出大洋相。 不过李修竹的反应也让大家很是疑惑,她不是职业军人吗,如果不想被他拖着走大可以用武力解决啊。但是她并没有,只是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姐,管管你男朋友!”李修竹有些恼怒地大喊。 俞千羽尴尬地起身,跟过去,凑到严长庚身边小声道:“我说大哥,你好歹注意点场合好不好。今天可是我姐妹生日,别搞砸了人家的宴会。” 严长庚往注视着他们的人们歉意地点头,“抱歉了,今天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解决。改日一定设宴致歉。” “哎……”看着继续拽着李修竹往外走的严长庚,俞千羽实在是无奈了,朝谈沁抱歉地笑着,“不好意思啊沁沁,我真的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谈沁笑着摇头,下巴朝门外指了指,“你不去看看?” 俞千羽朝门外两个拉扯着的人看去,“哎,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不过还没等她迈开腿,就看见一个人影风一般地卷了出去。 “哎,阿离,你干什么去?”秦碧云紧张地追了上去,自打他见了千羽的男朋友就一脸阴沉,但好歹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现在,哎…… 俞千羽这才反应过来,也紧张地跟出去。外面景舒离已经朝严长庚挥了好几拳了,李修竹下意识地挡在了严长庚的面前替他挡住了景舒离更多的拳头。 俞千羽赶紧跑到严长庚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严大哥,你没事吧?” 严长庚脸色发白,笑着摇头,还一边朝她挤眉弄眼,“我这算是为挡了你的桃花付出的代价了吧。” “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俞千羽责备地瞪了他一眼。“真没事?” “没事。”开玩笑,要是换做从前,这小子完全就不够看的。 “姐,你先扶他坐下。”李修竹侧脸对俞千羽说,手上的防备丝毫没有松懈。 景舒离拳头捏得咔咔响,“姓严的,有本事别让女人替你挡着。” 李修竹抢在严长庚前头冷冷地怼了回去,“有我在别想碰他一根汗毛。” “呵呵,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等好手段,坐享齐人之福啊!”景舒离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这女人都什么眼光啊,先前那个为了父母舍弃她,现在这个又脚踏两只船。 严长庚坐在地上却丝毫不损他的风度,大约是缓回来了,这会儿又开始耍贫嘴了,“您是哪位?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景舒离指了指俞千羽,“我不管你,我只管她。你既然还是她男朋友就不能再去招惹别的女人!” 严长庚舒服地以手撑地,半仰着坐在地上,笑睨着俞千羽,“这男人不错,你就不考虑考虑?” 俞千羽恼怒地推了他一把,“解决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还有闲工夫管我呢。” “竹丫儿,你说过要嫁给我的还算不算数啊?” 严长庚这一句话让在场围观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又是哪一出啊,他不是千羽的男朋友吗? 李修竹僵住了,好好的,他提起这茬做什么。 严长庚挣扎着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李修竹面前,“李家还欠我一个媳妇呢。” 李修竹别开脸不看他,“你不是和表姐在一起了么,她也是李家人。” “不,她姓俞。”严长庚说话间往前凑了凑。 李修竹防备地退了一步,“当初是你抛弃我的。” “是,以前是我的错。”严长庚苦笑,“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已经那样了,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我怕,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 “借口,都是借口。”李修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当时所有的人都说你会瘫痪了,可是我不信,你是那么坚强那么不服输,你一定会挺过来的。” 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李修竹的情绪有点激动,“所以害怕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竹丫儿……” “别那么叫我,你现在应该和我姐好好过!” “竹丫儿!”见李修竹转身欲走,严长庚疾步上前用力抱着她。他不能让她走了,她这一走肯定再也不会见他了。 “松手!” 严长庚却搂得更紧。李修竹狠了狠心,反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摔在了地上。 看着被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严长庚,俞千羽可记得他曾经受过严重的伤的,“严大哥!” “修竹,修竹,你快过来看看,严大哥他……” 李修竹生生停住了身形,僵硬地转身,果然见严长庚还维持着被她摔的姿势。快步走过去,“不可能,我明明很小心的。” “怎么办,修竹?”俞千羽看着面色苍白的严长庚,有点慌了神。每次见到严长庚都是笑嘻嘻的和她耍贫嘴,突然见到他这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舒离扶起俞千羽,安慰着,“我已经通知恒礼那边了,他们很快就会来,你们先别动他。” 俞千羽看着跌坐在一旁的李修竹,不哭不闹的守在严长庚身边,却让人看了一阵心酸。 俞千羽缓缓蹲下,伸手扶住李修竹的肩膀,“修竹,对不起,我们骗了你。其实是严大哥找我帮忙的,我们并没有在交往。” 李修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俞千羽缓缓点头,“真的,严大哥跟我说起过你们的事情,他是真的爱你的。” “我不信……”李修竹喃喃着,“我高中跳级,就是为了早点考到他所在的大学,可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他却带我见了他的女朋友。还笑着让我叫嫂子……” 俞千羽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我都知道,你也是当局者迷了。受伤之前他是何等的张扬不羁啊,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离开了军队就等于是废了他,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他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害怕啊,怕自己没有能力给你幸福。” “可是我根本就不在乎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他也知道,可是他在乎。他想让你过着跟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当一切都脱离他掌控的时候其实他也会害怕的,知道吗?” 李修竹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接触并不多的表姐,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肯定。 俞千羽搂着她的肩膀,“你还不知道其实他自你初中时就开始喜欢你了吧?” 李修竹更是吃惊,她还以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呢。 “严大哥跟我说过,当时他只是怕你年纪小怕吓着你。如果当年没发生那样的意外,你大学的时候他就会先向你表白吧。”俞千羽不无遗憾的说。 “可是,长庚哥哥他……” “别担心,恒礼有很好的专家。”俞千羽安慰地轻拍她。 恒礼的救护车来得很快,脊椎科的主任亲自来了。在问了严长庚的个人情况以及既往病史之后严肃地点点头,“情况我们都了解清楚了,你们放心,我会尽力的。” 李修竹跟着救护车去了,景舒离安排好小鱼儿之后朝俞千羽道:“走吧,我送你过去看看。” 俞千羽跟谈沁他们说了声抱歉就上了景舒离的车。 景舒离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声,“抱歉,我不知道他以前受过伤,也不知道……你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做事情这么鲁莽了?”俞千羽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撒了出来,“他要是没事还好,他万一有个好歹,他们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景舒离眉头一挑,“你这是在担心我?” “担心你个头!”俞千羽没好气地回了句,真是快被他气死了。“你什么时候处理事情都是用拳头了?” 他不是一向最会堵人后路么,怎么上次对蒋泽也是大打出手,对严长庚又这样。 景舒离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他们不该揍吗?” “我看最该揍的人是你!”俞千羽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是下次还有人敢对你不好,我还揍他。”景舒离说得一脸云淡风轻。 俞千羽颓然地呼了口气,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第84章 转危为安 当俩人到达医院的时候,见一屋子的专家都面色凝重。 景舒离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伸手示意俞千羽稍安勿躁,转头问,“情况怎样?” 脊椎科主任叹息着摇头,“病人上一次是被弹片所伤,虽然手术过后恢复了,但是脊椎的整体情况并不十分好。经过这次的撞击……” “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李修竹咬着嘴唇问。 脊椎科主任想了想,“只能说机会不大。” “那就是还有机会,对不对?”李修竹此刻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见脊椎科主任沉默不语,景舒离沉声道:“不要有顾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主任把景舒离拉倒一边,“景少,关键是这个病人的家庭背景实在特殊,我们……” 景舒离看了眼一脸担忧的俞千羽,拧眉问:“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四成!不过……” “说!” “要是能把病人上次的主刀医生请过来可能把握更大。” 景舒离沉默了片刻,“要是转院呢?”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这个严长庚恐怕是身份不一般啊! 主任连忙摇头,“万万不可,病人现在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就算手术,也必须尽快安排了。” 景舒离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商量一下方案。剩下的我来办。” “哎,好。”主任带着一屋子专家研究方案去了。 李修竹抱着俞千羽哭成了泪人,“怎么办,姐?要是长庚哥哥他……” 俞千羽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你要相信严大哥,他是那么坚强的人,从前那么大的变故都撑过来了。” “可是……” “对不起,打扰一下。”景舒离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现在情况是这样的,严先生必须马上手术,你们有没有可能把严先生上次主刀的医生请过来呢?” 李修竹如醍醐灌顶般,“对了,给爷爷打电话。姐,快,给爷爷打电话。” “好,你先冷静一下,我这就去给外公打电话。” 两个小时之后,李致和和严重阳出现在了恒礼vip病区,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爷爷,严爷爷,长庚哥哥他……” 李致和狠狠地斥责了她,“胡闹,那小子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啊!” 严重阳倒是更冷静,他反过来安慰着李致和,“老伙计,先别忙着责备竹丫头。肯定是那小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把竹丫头逼急了。” “做了什么也不能对他动手!” 李修竹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回话,只乖乖挨骂。 “外公,要不还是先让陈教授去看看严大哥的情况吧。”俞千羽拉了拉李致和的胳膊。 李致和瞪了眼李修竹,淡淡地嗯了声。 一旁的景舒离这才不卑不亢地过来打招呼,“您三位这边请。” 早就严阵以待的恒礼专家团见到陈教授之后不免激动,原来病人之前的主刀医是陈老啊,难怪、难怪。 陈教授也不客套,打开手提袋,“这是病人之前的病历、检查报告以及往年的复查报告。” “哎呀,有了这些可就好办多啦!”专家团拿到这些资料以后,更有了信心了。 严重阳朝医生们作了个揖,“愚孙的病就有劳各位了。” 专家们连忙回礼,“老先生严重了,这本是我们该做的。” “好了,那我们也先出去了,你们该怎么治怎么治。” 景舒离把他们带到贵宾室,亲自泡了茶招待两位老人。 “今天长庚的事也幸苦你了。”严重阳朝景舒离点了点头。 恒礼的实力他也是知道的,从地方来讲,确实也算得上全国数一数二的了。 “应该的,他是千羽的朋友嘛。再说,其实今晚的事情……” “其实今晚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修竹。”俞千羽抢过了景舒离的话。 景舒离惊讶地看了眼俞千羽,她这是在替自己挡刀子? “我就知道,肯定是长庚那小子,从小就他爱闯祸。”严老爷子狠狠地说。 俞千羽缩了缩脖子,“其实,我也有份。” “什么?”李致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连你也……”他一向认为这个外孙女乖巧懂事,做事有分寸。 “你倒是说来听听,他撺掇你做了什么?” 俞千羽吐了吐舌头,还是严老爷子理解他自己的孙子啊。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严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修竹,可眼看着修竹对他越来越冷淡,就想到了这么一出。” “这臭小子!”被俞千羽这么一说,俩老人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自己也都是从年轻人那会过来的,自己年轻的时候可也没少干过这事儿。 严重阳拉过李修竹的手,“竹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一直没啃声的李修竹抬起一双红肿的眼,坚定的说:“严爷爷,我还是当年那句话。不管长庚哥哥怎样,我都会嫁给他!” 严长庚立刻板着脸道:“这不妥,你现在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让他给连累了。” “老伙计,我看就很好。就这么定了!”李致和倒是很赞同自己孙女的做法。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严重阳重重地拍着椅子扶手。 李修竹深深吸了口气,“我明天就递转业申请,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嫁给长庚哥哥。” “你……”严重阳怎么也没料到李修竹的态度这么坚决,要是长庚那小子健康着她这么说倒也罢,可现在……如果长庚真的废了,他们严家也是养得起的,没必要让李修竹跟着陪上一辈子。 最后还是景舒离打破了这个僵局,“现在严先生的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所以大家也不用急着下定论,不是吗?” “对啊,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来通知说严大哥的情况,所以现在就讨论这个确实为时尚早。”俞千羽也跟着劝解,“而且我相信严大哥也一定不会放弃的。” 严重阳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疲惫地挥挥手,“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严长庚的手术一直到凌晨一点也没有消息,景舒离已经请了好几次让两位老人先去休息,等结果出来了让人通知他们。 可他到底是小看了两位虎将的坚持了,无奈之下,他只好让人安排宵夜,还让人守在手术室门外,一有消息马上报告。 凌晨三点,景舒离接到了手术室那边的电话。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开了免提。 “景少,陈教授他们已经出来了。” “好,把电话给陈教授。”景舒离沉声恢复,其他几人都紧张地直起了身子。 陈教授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宣告了手术结果,“手术很成功!” 就是这短短的五个字,让这一室的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李修竹抱着俞千羽喜极而泣,“长庚哥哥没事了,姐,长庚哥哥没事了。” “对,我就说严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俞千羽现在一放松下来反而手脚发软了。 景舒离已经起身了,对严重阳和李致和说:“两位老人家也辛苦了,我安排了房间,这就带你们过去休息吧。” “好,好,好。”严重阳一连说了三声好,可见他也是高兴坏了。 第85章 冰释前嫌 俞千羽第二天来探病的时候碰见了好些熟人,有严长庚的父母,和他的嫂嫂们,还有欧阳雨霏和谭笑颜。俞千羽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退了出来,看见李修竹在走廊上看着天空发呆。 “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下?”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俞千羽有些心疼。 李修竹摇头,“我在想要是长庚哥哥当年没出意外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啊?” “我听说当年严大哥比大哥还厉害?” 李修竹笑着点头,笑容里有着无边的缱绻,“从小大哥就打不过长庚哥哥,每次输了大哥就赌气说再也不让长庚哥哥来我们家玩了。” “一直到军校,大哥也没能赢一次。军演前大哥还说,以后打死也不跟长庚哥哥去一个地方,那样他就只能当个千年老二了。” 俞千羽都能想象得到严大哥当年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只是命运弄人…… “我已经和爷爷商量好了,我会递转业申请的。” “你……” 李修竹转过头来朝俞千羽笑着说:“你不知道,其实我当兵也是为了长庚哥哥。我知道他虽然一直逃避着一切关于军队的人、事,可是他却骗不了我,所以我想帮他完成这个梦想。” “那你就更不应该申请转业了。”俞千羽转身靠在围栏上,“他应该也是明白你的心意的吧,你们从来都是为对方着想的。你试想一下,要是他知道你为了他放弃了努力这么久得来的一切,他会怎么想?” 李修竹仔细思考了片刻,转身拥抱住了俞千羽,“姐,你真是一个天使。” 俞千羽笑着说:“我可不愿意当天使,太累了。” 好不容易等探病的人都走了,俞千羽才得以见到病床上的严长庚。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只是脸色不太好,还有些苍白。 “嘿,千羽,你来啦。” 听他这语气,俞千羽就笑了,“是啊,来恭喜你大难不死啊。” “那必须大难不死啊,我还得娶媳妇儿呢。”朝李修竹灿烂一笑,“是吧,媳妇儿?” 李修竹脚一跺,“陈爷爷怎么没把你的嘴给缝上啊!” “行,看你还不错的样子,那我就先撤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再来看你。” “哎,千羽。” “怎么了?”俞千羽疑惑地问。 “替我谢谢你那位啊。”严长庚笑得轻佻。 俞千羽顿了顿,“修竹说得对,陈教授怎么就忘记把你的嘴给缝上了呢。” “哈哈……”严长庚放声大笑的后果就是,“哎呦,哎呦……”——扯到伤口了! 一旁的李修竹吓得小脸发白,赶紧凑过去,“怎么了,长庚哥哥,要不要叫医生?” 严长庚伸手搂着李修竹得意的说:“媳妇儿,这下被我逮着了吧?” 俞千羽轻轻合上病房的门,关上了那一室的温情。 “千羽?” 穿过医院前庭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叫了她一声。 “刘姐?”俞千羽也很是惊讶,原来是从前照顾妈妈的刘姐。 “真的是你,我还不敢认呢。”刘姐也很惊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也没变。” “哪里,怎么,你来医院是……” 刘姐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果篮,“一个朋友生孩子,我过来看看。” “哦,那恭喜你朋友啊。” “千羽,你现在忙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是关于梁阿姨的。” “我妈妈?” 俞千羽脑子一片哄乱的走在街上,想起刚才刘姐和她说的话,她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千羽,当年阿姨的事情来得突然,当时的情况有那么混乱,加上我们的状态确实不好,后来你办了阿姨的后事又联系不上,所以有一些事情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我不知道现在和你提起这些还有没有意义,但是起码也算是留个念想吧。” 刘姐把妈妈和她聊天的话都转述了给她,最后还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句:“梁阿姨曾经说了句,‘小刘啊,你说现在的生活怎么就跟电视剧一样啊?车祸啊、死亡啊,你说千羽的爸爸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因为这个下地狱呢?’” 所以,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并不是景舒离打电话威胁,而是因为妈妈看电视受了刺激?不行,她得去问问清楚。 初阳集团总部,俞千羽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发愣,要是真的是他打电话给妈妈的呢? 林助理气喘嘘嘘地跑下来的时候看见俞千羽双目无神地发着呆,随即朝前台狠狠地瞪了眼。这么没眼力劲儿,小心被老板知道了让你卷铺盖走人。 “俞小姐,老板现在在开会,要不您到办公室坐坐?” 俞千羽回过神来,看了眼林助理,“哦,不用了,我没事这就走。” “俞小姐,俞小姐?”看着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一样的俞千羽,林助理摸了摸后脑勺,往回走。 “老板,刚才您开会的时候俞小姐来过。”想了好半天,林助理还是壮着胆子把这事报告给了老板。 景舒离签字的手停了下来,眼神犀利地看着林助理,“人呢?” “她就在楼下大堂坐着,我请她上来等你她不肯,说没事。”林助理在老板冰刀子般的眼神注视下艰难地说着,“然后就走了,而且……我看她状态不太对。” 景舒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跑。 “老板,等下还有个会!” “取消!” 景舒离一路狂飙,给谈沁曾粒粒打电话问千羽有没有去找她们,问物业千羽有没有回去,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就在他抓狂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她或许是去了她父母的墓地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二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凭着上次的记忆果然在她父母的坟墓前找到了她。 深深吐了一口气,朝俞千羽走去。 感觉身后有人,俞千羽转身就看见了一脸担忧的景舒离。 看着俞千羽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盯着他一个劲地流泪,景舒离彻底慌了神。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着眼泪,“这是怎么了,嗯?” 俞千羽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千羽,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俞千羽转过头去伸手狠狠地擦去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指着父母的墓碑说:“我有话要问你,你能当着我爸妈发誓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吗?” 景舒离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但还是点头了。 “你有没有打电话威胁过我妈妈?” “什么电话?”景舒离皱着眉头问,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没有。”好好的,他打电话给她妈妈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曾经威胁我说要给我妈妈打电话?” 景舒离这才反应过来,“你以为是我打电话说了刺激你妈妈的话才让她病情恶化的?” “难道不是吗?”俞千羽控诉地看着他。 景舒离别过脸,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冷静地对她说:“我是曾经这样威胁过你,但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并没有真的打算这么去做。我只是……” “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那么的阳光,就像不管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似的。我嫉妒,为什么我会觉得天都要塌了似的呢,所以我想把你抓到身边,吸取你的正能量而已。” 俞千羽脱力地跌坐在父母的墓碑前,放声痛哭。 “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景舒离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所以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导致她妈妈病情加重的元凶了。难怪有一次喝酒的时候小五还感叹地说,要不是他的一通电话他和千羽也不至于这样无解。 他还以为小五说的是自己当年打电话威胁千羽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恭恭敬敬地朝墓碑的方向鞠了三个躬,“叔叔阿姨,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保证以后会对千羽好的,您二老就请放心吧。” 回程的路上,俞千羽依旧是淡淡的,但是景舒离能感觉得到她对自己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有敌意了。 第86章 转机 一向冷清的初阳集团各个私聊群又沸腾了,还是因为大老板的私生活。 八卦女神:“号外号外,老板开始向女神发起总攻。” 苦命的白毛女:“什么情况,我才出差一周,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的赶脚。” 我是霸道攻:“废话少说,神马情况啊?” 蒙奇奇:“刚从秘书室挖来的热乎消息,老板最近心情好得出奇,升职加薪什么的赶紧递报告。” 苦命的白毛女:“歪楼了,快说说老板和女神的事。” 八卦女神:“老板每天亲自接送女神和小公主” 兔子爱吃肉:“我还看见女神桌上每天都有不同的鲜花了” 职场小怪兽:“女神呢,女神什么反应?” 最爱二锅头:“呃……貌似没什么反应,就每天正常上下班,见了老板也都淡淡的……” 老油条:“哇,果然是我女神,高冷范……” 亲本佳人:“哎,你们有没有听说,其实女神也很有来头的。” 卡拉卡拉:“哇,猛料” 亲本佳人:“快说,快说” 八卦女神:“我听合作单位的朋友隐晦地提起过,女神应该是贵女来的” 老油条:“太劲爆了吧,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八卦女神:“严长庚,知道吧?” 蒙奇奇:“知道啊,他之前不也追过女神吗” 八卦女神:“听说两家是世交” 卡拉卡拉:“我去,那女神可真是贵不可言了啊” 兔子爱吃肉:“啧啧,这就是女神呐,明明就可以靠背景吃饭却偏偏还要来和我们抢饭碗” 职场小怪兽:“哎,同人不同命呐” 最爱二锅头:“哎,羡慕嫉妒恨呐” 恒礼医院 严长庚此时正晃悠着他的脚丫子,朝俞千羽挤了挤眉毛,“你们俩,好了?” 俞千羽没好气的把手上削好的苹果朝他嘴里塞,“吃吧,吃吧。” 严长庚咬了口苹果,笑得贼么兮兮的,“以我的观察,这个男人还不错,虽然是个二手的吧……啧,不过二手的有二手的好,你说是不?” 俞千羽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贱样,突然笑得一脸阴险,往前凑了凑,“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醍醐灌顶哈,改天我给修竹也介绍一两个二手的认识认识?” 严长庚立马认怂,“哎,姐,您是我亲姐好不?景总不是二手,是钻石王老五,钻石王老五。” 俞千羽斜了他一眼,“瞧瞧你这点出息!” “对了,我真得谢谢你,千羽!”严长庚收起玩笑,正色道。 “你是得好好谢谢我,不过以后我要是嫁不出去了全赖你!” “我是说真的,千羽。要不是你,修竹可能真的会转业。” 俞千羽讶异地看着他,“修竹都跟你说了?”她还以为修竹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呢。 严长庚缓缓点头,脸上却带着更多的柔情,“那个丫头,真是太傻了……” 俞千羽一脸嫌弃地起身,“行行行,我走了。本来以为修竹不在不用吃你们狗粮,你可真行,一个人狗粮照撒不误!” “千羽,你可一定要抓紧哟!” 俞千羽朝床上那个春风得意的男人瞪了眼,狠狠地回了句,“当初就应该让陈教授把你嘴给缝上!” 门外,景舒离见俞千羽出来马上迎了上来,“千羽,你放心吧,我问了马主任,说情况还不错。” 俞千羽淡淡的说:“我知道!” 她一向不怀疑恒礼的水平,当初他不也是很严重么,差点小命不保,不也救回来了? 景舒离对俞千羽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介意,反倒一脸期待地问,“我妈说请你和小鱼儿回老宅那边吃饭,你有空吗?” 俞千羽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一脸小心翼翼的景舒离,想约就直说找什么借口啊。 “小鱼儿明天还有亲子活动,要早起就不去了,改天我再带小鱼儿去拜访伯母吧。” “哎,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景舒离暗自恼怒,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看着俞千羽没有生气的迹象时心底才微微送松了口气。 俞千羽狐疑地看着他,“你,知道?” “小鱼儿跟我提起过,说今年的奖品是滑雪套票。” 俞千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那丫头去年得了迪士尼的套票简直乐疯了。 “千羽……” 等了半晌没下文,俞千羽朝他投去疑惑的眼神,皱眉。这人,什么时候讲话还开始吞吞吐吐了? “我是说小鱼儿说亲子活动里面有很多三人项目,你有没有找到人帮忙?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随时都可以!” 小鱼儿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帮手,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请任何人帮忙。 “不用了,我总得教会小鱼儿做人要认清现实。” 晚上,小鱼儿果然提起来这件事情。 “妈妈,明天亲子活动我有邀请景伯伯帮忙哦。” 俞千羽帮她吹干头发之后,很认真地对她说:“宝贝,你如果想去滑雪妈妈可以带你去,我们不能总是麻烦景伯伯,知道吗?” 小鱼儿摇头,一脸的欢快,“不麻烦啊,景伯伯答应过我,只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找他。” “小鱼儿,我们和景伯伯只是邻居,你总这样麻烦人家是不对的!”俞千羽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可是妈妈,景伯伯不是人家!你去年不也是请了蒋泽叔叔来帮忙的嘛。”小鱼儿一脸不高兴地撅着嘴。 “俞沐晴!”俞千羽抿着嘴低声警告小鱼儿,就是她给了蒋泽太多的机会才会有了后来的事情。虽然蒋泽的事情对她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可是,景舒离他不一样! 小鱼儿委屈地低着头开始掉眼泪,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蒋泽叔叔可以,景伯伯就不行。而且妈妈只有很生气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全名,可是她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生气。 俞千羽叹息着替小鱼儿擦干泪水,叹息着,“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才从小鱼儿的房里出来去厨房喝了杯水的时间就听见了敲门声,还挺急的。 “有事?”俞千羽看着皱着眉头的景舒离,看起来他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还没擦干呢。 景舒离一边朝小鱼儿的房间走,一边问:“你都跟小鱼儿说了些什么?她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小鱼儿哭了?他怎么知道的? 打开了小鱼儿房间的灯,她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还微微抖动着。 景舒离坐到床边,轻声问:“小鱼儿,伯伯来了,你怎么了,告诉伯伯好不好?” 小鱼儿一听见景舒离的声音立马爬出来,钻到他怀里,放声大哭,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小脸上全是泪水,还有在被子里捂的汗水,看起来好不可怜的样子。 景舒离抱着小鱼儿,一边摸着她的小脑袋,一边温柔地哄着,“好了好了,伯伯来了。有什么事情跟伯伯说好不好?” “呜……妈妈生气了……小鱼儿惹妈妈生气了……”小鱼儿一边抽泣一边哭诉自己的委屈,“可是我没有犯错,呜……” 俞千羽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可能吓到了小鱼儿,小鱼儿这孩子吧,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样子,可是内心里敏感得很。 俞千羽缓缓蹲下来,牵起小鱼儿的手,“宝贝,刚才是妈妈不好。但是妈妈没有生你的气,妈妈只是心情不好,所以妈妈给你道歉,好吗?” 小鱼儿窝在景舒离的怀里,小鼻子哭得红红的,可怜兮兮的问:“妈妈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俞千羽笑着摇头,“妈妈没有生你的气,你这么乖。” “可是我说请景伯伯参加亲子活动你就生气了。”小鱼儿瘪着嘴委屈得很,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俞千羽有些尴尬的看着景舒离,对小鱼儿解释,“亲子活动的意思呢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参加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小鱼儿很认真地摇头,“老师说了,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可以的。” 俞千羽一脸愣神,还有这种操作? “王小黄说他会让他们家保姆去。” “还,可以这样?”俞千羽不确定地问?难道是她没弄清楚“亲子”这两个字的含义? 听到这儿景舒离总算明白了她们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千羽是因为怕别人把自己误认为是小鱼儿的爸爸才不想让自已去。 可是她什么时候在乎那么多了?之前她不也请了蒋泽帮忙的吗?所以,说到底是她心里介意这件事,她越是介意就越是代表心里有自己的吧? 景舒离低低地笑着,惹来了一大一小疑问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小鱼儿想赢得比赛所以想请我帮忙。可是妈妈不愿意,是因为怕被别人误会,对不对?” 小鱼儿疑惑的看着妈妈,怕人误会什么? 俞千羽撇开脸,点头。 “嗯,”景舒离沉吟了会儿,“我会想办法让小鱼儿和妈妈的心愿都能达成,好不好?” “真的?”小鱼儿一脸欣喜。 “我保证!”景舒离认真地点头,“那你现在可以睡了?” “妈妈,我可以让伯伯陪我睡吗?”小鱼儿说的一脸可怜巴巴,让俞千羽看了都不忍心拒绝,为难地看了看景舒离,他倒是乐意得很。 “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擦擦脸。” 看着小床上一大一小相拥而眠的模样,俞千羽鼻头一酸,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景舒离到底浅眠,感觉到俞千羽,轻轻拿下搂着他脖子的小手,起身让开位置。 看着俞千羽弯腰熟练地给小鱼儿擦脸的样子,景舒离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但到底还是顾及俞千羽对他的态度,忍住了。 回到客厅,俞千羽有些不自在地捏着手中的毛巾,“那个,你头发还湿着呢,要不要吹干?” “不碍事。”景舒离心情愉悦地看着她除了冷淡以外的表情。 “你答应小鱼儿的事情?” “你放心,答应的事情我自然可以做到。” 俞千羽点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毛巾。她真的没脸见人了,心里那么一点点的心思被小鱼儿毫无预警地当着他的面戳穿,真是…… 景舒离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起身道:“我去安排一下,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到了,俞千羽的头还是没能抬起来。 景舒离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房子,在这之前他还真的以为千羽对自己没有感觉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想起刚才她那别扭的样子他就心里痒痒,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地蹂躏一番。景舒离喉头翻滚着低低地咒了声,朝浴室走去,又得冲冷水澡了! 第87章 第八十七 亲子活动 第二天一早,景舒离就敲响了俞千羽的门。 “嗨,两位美女早!” 俞千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冲她嬉皮笑脸的男人,他这是吃错药了吗? “景伯伯!”小鱼儿倒是兴奋得很。 “我做了早餐,你们还没吃吧?” 俞千羽默默地让开,回到厨房准备餐具。门外还传来俩人的声音。 “小鱼儿昨晚睡得好吗?” “嗯!我还梦见你和妈妈带我去滑雪了!” “这么喜欢滑雪啊?” “不喜欢!” “那你?” “我喜欢你和妈妈带我玩嘛!” “你呀!” 景舒离很自然的接过俞千羽手里的碗筷,开始盛粥,“你们先吃着,我把锅里的包子拿来。” 所以……这些都是他一早起来做的? “伯伯,你今天会陪我参加亲子活动吗?” “当然会了,伯伯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耶!”小鱼儿不安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妈妈,“妈妈,能让景伯伯一起吗?” 俞千羽放下手中的包子,无奈地点头。 “我吃饱啦!” 看着小鱼儿进了卧室,不知在捣腾着什么。 待俞千羽从厨房收拾完回来之后,见小鱼儿笑眯眯地站在客厅看着自己,“怎么了?” “妈妈,这是你的衣服。” 俞千羽狐疑地接过她手中的纸袋,“我的?哪来的?” “嘿嘿,”小鱼儿笑得一脸讨喜,“景伯伯送的,是亲子装哦,你试试看。” 说起亲子装,俞千羽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她恶作剧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套卡通睡衣,后来他以自创品牌‘小鱼’出了一套亲子装送给小鱼儿,经常拉着她一起穿。今天,不会也…… 果然,在电梯口见到他的时候简直想奔回去把身上的衣服给换掉。 小鱼儿兴奋地跑到景舒离身边,“哇,亲子装哎!” 俞千羽无力吐槽,自己以前没事总跟她穿什么亲子装,感觉她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啊。 景舒离朝打扮得青春靓丽的俞千羽挑眉,“走吧。” 路上接了几个电话,是他那几个兄弟打来的,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他们到哪了。 还没到校门口,小鱼儿就在车子里兴奋到尖叫。“干爸、沁沁妈妈,妈妈你看呐!” 俞千羽朝校门口的方向看去,惊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景舒离,是他干的? “你这是做什么?”俞千羽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来给小鱼儿助威啊!”景舒离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俞千羽无力地扶额,他们一个两个谁不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啊,他居然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给小鱼儿助威?! “小鱼儿!”曾粒粒第一次以亲友团的身份参加亲子活动,很是兴奋。 看着他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运动装,俞千羽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谈沁好笑地拉着她说:“千羽,你这次绝对是给你自己出了个难题。” 俞千羽无力点头,可不是嘛,她就是不想让人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才不想让他来的。可是,他现在整出这么一出,要别人怎么看。把c市几个青年才俊都请了来给小鱼儿助威,这关系,就算日后她说破嘴也是枉然了。 这几人的同时出现自然连校方的领导们都惊了出来,开玩笑,一下来了这么多财神爷,要是伺候好了。以后他们的孩子来读书,那捐助什么的不就都好说了嘛。 在学校vip室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广播就通知亲子运动会马上要开始了。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战体育馆。 校长致辞之后就是家庭表演了,小鱼儿双眼发亮地看着俩大人。 “你也想去?”景舒离问。 小鱼儿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已经报了名了,是和妈妈四手联弹。” 景舒离毫不意外的点头,千羽的钢琴是弹得极好的。 “可是三个人一起的话会加分。” “小鱼儿!”俞千羽朝小鱼儿摇头,他是大集团的老板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唱歌呢,太不严肃了,让他以后怎么管理员工? 景舒离倒是毫不在意,“那就咱们一起上。” 俞千羽推辞着,“还是算了吧。” 景舒离突然凑到她耳边,“不相信我?” 俞千羽被他的突然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摇头。 景舒离好笑地看着她的反应,“放心,不会搞砸了你们的表演。” 轮到他们“一家三口”时,他们的后援团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你说老四有多久没碰琴了?”洛维卿没正形的瘫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问。本来最近睡眠就不好,昨天那小子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说早上七点来小鱼儿学校给她助威,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啊。 顾行风笑了笑,“自他车祸那年开始便没再碰了。” “你们说他以前还会弹钢琴?”曾粒粒一脸的不可置信。 秦启默默纠正她,“小提琴。” “呃……”谈沁想了想,“恕我直言,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个冰碴子演奏小提琴的样子。” “哈哈……”洛维卿大笑着,这个大嫂说话就是风趣,“以前他也不是这般冰碴子样的,读大学的时候他可是校草来的。” “那你和顾大哥呢?”曾粒粒好奇地问。 “我们?”洛维卿一脸的可惜,“我们去参军的那一年刚好那小子入学,不然谁是校草还不一定呢。” “所以,我们居然是校友?”谈沁吸了一口气,这缘分,也太奇妙了吧。 顾行风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可不是么。” 说话间,那“一家三口”已经登上舞台了,景舒离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提琴简单地试了试音,虽然不是太好但勉强够用吧。 俞千羽担忧的朝他看了眼,不会就别硬撑,免得惹人笑话。不过,看着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半信半疑地弹下了第一个音符。 自景舒离加入的第一个小节开始俞千羽就松了口气,看来他真的不是唬人的,还真的会。 “千羽,你们家不厚道。”他们下台后,洛维卿摇头晃脑地说。 “怎么说呢?” “你们简直几是专业水准来的,完全碾压人家嘛!” 景舒离心情很好,“那是他们自己弱。” “哥,行啊,这么多年了技艺还没生疏啊。”秦启笑着锤他的肩膀。 景舒离点了点头,“那必须滴。” 谈沁笑着看了看俞千羽,用眼神问,他这是怎么了?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俞千羽摇头,她也纳闷着呢。 虽然在运动会之前景舒离一直对小鱼儿强调着重在参与,可真到了比赛的时候他比谁都要较真,小鱼儿也被他强烈的胜负欲感染着积极地对待每一个项目,可是俞千羽却严重地拖了她们的后腿。 “妈妈,你今天没有尽力。”运动会结束后,小鱼儿小手环胸气鼓鼓地批评着妈妈。 俞千羽汗颜,今天的问题确实在她,可是……可是,今年的比赛都是些什么啊。那些三人两足、家庭默契考验也就罢了,可那什么用嘴传递吸管、爱的抱抱实在恕她无能为力。 “对不起,宝贝,确实是妈妈做得不好。” 景舒离也跟着蹲下来,“小鱼儿,虽然咱们没有得到第一,但是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小鱼儿诚实的点头。 “这就对了,伯伯来之前就跟你说过重在参与,过程中我们努力了就不遗憾,知道吗?” “可是妈妈明明就没有尽全力。”小鱼儿坚持地指控。 俞千羽有些尴尬地嗯哼了声。 景舒离看着满脸尴尬的俞千羽,笑着跟小鱼儿解释,“或许是妈妈今天状态不好呢,你有没有关心妈妈,嗯?” 小鱼儿猛地抬头,看着俞千羽,“妈妈,你不舒服吗?” 俞千羽尴尬的笑着,“就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那我们快点回去吧,对不起妈妈,我错怪你了。” “呃,没关系,今天确实是妈妈没做好。”面对小鱼儿的道歉俞千羽实在是心虚。 景舒离起身朝小鱼儿伸出手,“好了,咱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回去休息好不好?” 俞千羽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牵着小小的孩子的样子还挺温馨的,关键是他现在哄孩子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第88章 醉酒(一) 到了饭店,男人们凑到一堆聊些生意上的事,三个女人凑到一起聊些生活和八卦。 “千羽,你们俩这什么情况啊?”曾粒粒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和其他三个男人聊天的景舒离,问。 俞千羽无奈耸肩,“如你们所见。” “他这是在追求你?”谈沁的话总是一语中的。 俞千羽无力叹息,“好像是的。” 曾粒粒兴奋地摇着她的胳膊,“那你们有戏没戏啊?” “不知道……” 曾粒粒和谈沁对了对眼神,点了点头,“千羽,你不是解开了对他的误会吗,还在犹豫什么?” “我也不知道……” “其实你并不排斥他,是吗?”谈沁开始慢慢替她分析。 俞千羽摇头,心中很是烦躁,“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你们也知道,他突然这样,我觉得很奇怪,也很不能适应,你们明白吗?” “呃……”曾粒粒不确定地吐出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比较喜欢他虐你?” 俞千羽被好友的话气笑了,“去你的,你才被虐狂呢!” 曾粒粒却很认真地拍了拍胸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你那么说还真的吓我一跳呢。” 俞千羽哭笑不得,对于曾粒粒的脑洞俞千羽真是叹为观止。 “不过说实在的,千羽”谈沁推了推无精打采的好友,“以前总觉得他对你做的事情很过分,现在换个角度来看,他就是做事的手段偏激了些,对你……还真不算坏。只有那两次实在是……” “我看那两次也是吃醋的成分比较多。”曾粒粒说得斩钉截铁的。 谈沁对曾粒粒刮目相看,“可以啊,什么时候开始聪明了?” “姐本来就聪明,好吧?”曾粒粒仰着圆润的下巴十足的女王范。 “我还以为你要傻六年呢?看来提前恢复工作也让你脑子恢复正常了哈?”谈沁打趣着。 俞千羽被她们两个这么一说,换个角度来看以前的事情却发现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糟。只是彼时环境影响了心境所以看待问题也都不同。 “二粒,你怎么总吃酸梅啊?”俞千羽看了眼把酸梅当糖吃的曾粒粒,她以前也没那么爱吃酸的啊。 谈沁被俞千羽这么一提也发现了,狐疑地看着曾粒粒,她不会又有了吧? 曾粒粒被她们俩这么一吓,愣了愣,突然惊叫,“秦启你个骗子!” 聊得正欢的秦启突然被点名,赶紧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老婆?” 曾粒粒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地骂着,“叫你戴套你不戴,非得说什么安全期,现在好了,你个大骗子!” 秦启虽然脸皮厚,但被曾粒粒当着大家的面说破房事怎么也有点尴尬,一时没反应过来。 谈沁和俞千羽赶紧安抚,“二粒,二粒,先冷静冷静。我们这也是猜测,说不定不是的呢。” “是什么啊?”秦启一脸茫然。 “什么是什么,我怀孕了!”曾粒粒的声音成功地把另外三个男人引来了。 “怀……怀孕了?”秦启彻底傻了,他答应过二粒只要两个孩子的,现在…… 顾行风推了发愣的秦启一把,“这是好事啊,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陪二粒去医院啊。” “哦,对对对,去医院。”秦启小心翼翼地扶起一脸埋怨的曾粒粒。 曾粒粒边哭边骂,“我恨死你了!说好只要两个孩子的,说好生完孩子我就恢复工作的,说好你要陪我减肥的,可是你看看现在,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我恨死你了!” “好好好,都是我错,我让你吃苦了。你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可千万别动了胎气啊……” 听着俩人这样一路吵闹着出去,众人会心地笑了。总见这俩人吵吵闹闹的,但是感情也确实好。 第一次,没有听见洛维卿吐槽婚姻孩子爱情坟墓什么的,反而一脸的羡慕。 “啧啧,三哥,有情况啊?”景舒离用手肘推了推瘫在沙发上的洛维卿。 洛维卿难得的没有反驳,反而一脸沉思。这反应,让众人更加怀疑。 “说来听听,兄弟们帮你分析分析。” 洛维卿瞟了一眼一脸春风得意的景舒离,“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定,拿什么来帮我分析啊?” 洛维卿的话让顾行风闷闷地笑了声,景舒离想反驳却哑口无言。 “不过,在座的两位女士倒可以帮得上忙。” “说来听听。”谈沁也明显的来了兴趣,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竟入了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洛大少的眼。 洛维卿摸出了一根烟,刚想点火却被景舒离拦下了。看了眼小鱼儿,洛维卿收起火机叼着没点火的烟过干瘾。 “你们说一般什么情况下女孩会叫人大叔啊?” 看着一脸疑惑又极其认真的洛维卿,俞千羽被正喝着的果汁呛住了。 景舒离连忙给她拍着背,还一脸埋怨地瞪了眼装无辜的洛维卿。 谈沁笑着说:“这事你问千羽就对了,她可是行家。” 俞千羽好不容易停住了,摇着手说:“可别,这小说和生活还是有差距的。” “艺术出于生活,高于生活嘛。千羽,你就帮忙分析分析呗。”难得洛维卿也有软语相求的时候,可看呆了顾行风和景舒离。 俞千羽难为地看着眼带哀求的洛维卿,硬着头皮问:“小姑娘?” 面对几人好奇又惊讶的目光,洛维卿挪了挪屁股含含糊糊地应了声,算是肯定了俞千羽的猜测。这让其他几人更是惊讶,老牛吃嫩草啊,就是不知道那嫩草有多嫩了。 “根据我对小姑娘的观察,叫男人大叔的有三种情况。一、从年龄辈分上来说确实应该称呼大叔;二、讥讽那些总认为自己年轻的老男人;三、昵称。” “那……老男人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景舒离吹了声口哨,“看来这小姑娘是迷住了我三哥啊,都让三哥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俞千羽虽然觉得取笑别人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但是洛维卿这紧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发笑。极力忍了忍,费了好些功夫才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放心吧,依洛大哥您的外貌、身材、金钱地位和人生阅历,不管哪一方面在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都绝对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十几岁!”这下连一向淡定的顾行风都不淡定了,“我去,老三,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十几岁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景舒离更是看禽兽般的看着洛维卿。 洛维卿被逼急了,“满了二十好不好!” “相差十四岁,三哥你想好了?” “老大和嫂子差了九岁,你和千羽不也差了八岁么?”洛维卿被激得已经口不择言了。 看着突然安静的场面,洛维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好像老四和千羽现在还没走到一起去呢,于是马上嘿嘿着转换话题。 “那个,千羽啊,你写了那么多小说,有没有什么追女孩的好办法?” 俞千羽为了摆脱尴尬,也就顺着洛维卿的话头继续了,“各人的喜好都不尽相同,主要还是要走心吧。你对人的好,她总有一天能感受到的。” “走心……”洛维卿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走心这两个字同样被景舒离放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想着怎样才算走心,怎样才能让千羽发现他的好。 景舒离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烦闷地抽着烟,伸手揉了揉眉心。又半个月过去了,千羽对他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要不是有小鱼儿在中间搅和,他基本连千羽的面都见不着。他送的鲜花、礼物都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在公事上也没有这么棘手过。 听见房间里手机的响声却一点也不想理会,任凭它停了响,响了又停。不过打电话的人似乎极有耐心,又或许确实有急事,不停的拨打着他的电话。 他狠狠地按灭手中的香烟,脸色冰冷,最好打电话给他有重要的事! 不过见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色不自觉地变温柔了,“小鱼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景伯伯,妈妈现在都没回来,我怕。” 景舒离支起身子,往门外走,“妈妈去哪了?” “妈妈说去送文件,可是好久了都没回来。” 敲开门,见小鱼儿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眼圈红红的,眼泪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景舒离见了一阵心疼,搂过她问:“妈妈有没有说去哪里送文件?” 小鱼儿摇头,“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可是妈妈没接。” 景舒离安慰地拍着她的背,“行,伯伯打电话问问啊。” “哎呦,老板,现在已经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呐?”林灿电话里的声音很是不满。 “你现在去查一下昌平今天有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应酬。” 林灿愣愣的看着手机,老板一向很少过问那些子公司的啊,今天怎么三更半夜的问起来了?对了,俞千羽!林灿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对床上一脸哀怨的老婆亲了口,“老婆,公司出大事了,我得去看看。” 对,肯定是俞千羽出什么事了,不然老板不会三更半夜问一家小小的子公司的。 景舒离面色阴沉的踢开ktv包间的门的时候,俞千羽正被两个老男人拉着灌酒。看着罗刹般的大老板,郑总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一旁陪酒的小姐们见了吓得赶紧跑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林灿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动作够快,要是再出个什么岔子,自己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死了。 “杨总、范总,我们老板来了。”郑总颤巍巍的对俩正喝在兴头上的老男人说。 “好,来得正好,让你们老板来陪我们好好喝一杯。要是我们喝高兴了,这合同就签了。”其中一个身材壮硕带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舌头打结地说着。 “就是,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总让你们这些小啰啰出面算怎么回事啊?他是大老板就了不起啊,要是没有我们的专利技术你们想赚那么多钱?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另一个矮胖秃顶的男人也跟着嚷嚷开。 景舒离不动声色地看着面色绯红的俞千羽,她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如果是被逼的,她为什么不愿意抬出他的名号来。要知道,在c市,只要抬出他的名号市领导都要给三分面子的。 他身后的林灿开始冒冷汗,他跟了老板这么些年最是清楚了,他越是冷静就代表他的怒火越盛。他使劲朝不停擦汗的郑总使眼色,让他赶紧解决掉那两个人。 “二位老总,这样,我们再换个地方喝,喝个痛快。”郑总满脸堆笑地劝着两个喝得烂醉的男人。 “换什么地方,不是说你们老板来了吗?让他过来陪爷喝酒!”无框眼镜打着酒嗝看向门口,踉跄着走到景舒离跟前,“怎么,不乐意?” 无框眼镜又打了个酒嗝,拍了拍景舒离的胸口,“看不起我?你不过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靠着你老子打下来的江山耀武扬威,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把话撂这儿了,你今儿不……不陪老子喝酒,老子就不跟你签这破……破合同!” 景舒离冷冷看了眼面前的醉鬼,径直走到俞千羽身边拍了拍她的脸,“千羽,千羽,你还能走吗?” 俞千羽难受地皱着眉头,朝他伸手,“你怎么才来啊。” “你不是来送文件吗,怎么还喝上了?”景舒离扶起她,虽心疼却又不舍得责备。 俞千羽脚下发软,只好靠在他身上,伸手指了指那两个老男人,皱着眉头,“他们说要我陪他们喝一杯就签合同的,结果他们说话不算话。” 景舒离看了眼在一旁直搓手的郑总,“公司没有其他人了吗?” “这……”郑总为难地看了眼浑身直冒冷气的老板,硬着头皮解释,“本来杨总和范总只是来找我喝酒聊天的,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我们的合同快到到期了,他们就说反正到时候也要续约的,不如就在今天签了省的日后再麻烦了。 我想这续约都是按照从前的章程来的,就重新签字确认一下而已,就让小俞送过来……” 郑总咽了口口水,见老板没有开口的意思,弯着腰继续硬着头皮说:“没想到等他们见到小俞之后便改口了,非得让小俞陪他们喝酒。我说了小俞只是来送文件的,喝酒的事我来陪就好。 谁知他们不依不饶,还说我们瞧不起他们,要是小俞不喝酒他们就不签了,还扬言要把手上的专利转到别的公司去。小俞这才答应和他们喝的,没想到他们这么说话不算话……” “你是死的吗?”景舒离冷冷丢了句。 俞千羽无力地抬起手,胡乱地挥着,“你也别怪郑总,他拦了的,是我想快点结束好回家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赖皮!” 听了她的话,景舒离竟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她以为生意场上的人都跟她似的,说一不二啊?不过,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他,为了不让公司损失。 景舒离低头看着因喝了酒而对他少了些戒心,此刻正亲昵地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他的心似乎被一根羽毛一下又一下地扫过,痒痒的。 打横抱起俞千羽,景舒离头也不回的离开包间。林灿赶忙拿起俞千羽落在沙发上的包,屁颠屁颠的跟着往外走,却被满头大汗的郑总拉住了。 “林助,林助,您给指条道,景总这是……” 林助理看了眼一脸哀求的郑总,好心提醒他,“你今儿虽然让我们未来总裁夫人涉险了,不过好在未来总裁夫人帮你解了围。明天你自己去老板那里负荆请罪吧。” “您的意思是,景总不会为难我了?”郑总欣喜若狂。 林助理点了点头,“一顿削逃不掉了。” “哎,好好好,谢谢您指点啊。” 第89章 为红颜 俞千羽进去的时候,景舒离的办公室里站着不少人,看样子应该都是公司高层。景舒离看了眼别扭的俞千羽,嘴角微微上扬,朝站着的高层们说:“那就这样吧。” 那些高层在经过俞千羽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今天一早就接到总裁办的紧急通知,开了一个临时会议。主要是针对和金华有合作的集团各分、子公司的,景总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所有跟金华的合作,并宣布让所有人留心,只要有企业和金华合作就立马列入拒绝来往户。 这当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对,金华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是他手里的专利是他们需要的,这样一来损失可就大了。 景舒离冷冷地丢下一句,“我竟然不知道我初阳集团竟然要看一个小公司的脸色过活了,从今天起让人事部设立研发部,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看到两年内集团内部不再需要从外部购买任何专利!” 公司高层瞬间抖了三抖,景总这是很不满意他们的态度啊。别看这景总虽然年轻,可学历能力手段都不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差,景总刚接手公司的那一两年还有几个老资格敢再他面前挑刺。可是当那些老资格都被景总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弄到闲职部门养老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冒头了,他们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他们惹不起的。 不过,彼时他们还不知道老板这般发怒的缘由。直到临近中午时分,从金华那边传来消息说杨总和范总想给景总的女朋友赔礼道歉。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景总这么做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景舒离含笑看着从进门就一直没看他的俞千羽,“今天不忙么?” 俞千羽吸了口气,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 “金华。” 景舒离挑眉反问,“难道不应该吗?” 咬了咬唇,俞千羽问:“是因为我吗?” 景舒离不置可否地点头。 “你疯了?”俞千羽胸口急剧起伏着,“我又没什么事,犯得着损失这么多就为了俩人渣吗?” 景舒离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很严肃地看着俞千羽,“难道你以为在我心中你还比不上这区区几千万?” “我……”俞千羽突然气短,所以,他的意思是为了自己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你是生意人,不要感情用事好不好?” 景舒离好笑地看着这个义正言辞的小女人,她怎么这么可爱呢。 “跟你说话呢。”俞千羽很无语,她在跟他说正经的,他那一副宠溺的表情是什么鬼? 想起昨晚……完了,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俞千羽在心底哀嚎,慌什么慌,不就一夜情么。 看着一脸飞霞还努力装作镇定模样的俞千羽,景舒离低低的笑了起来,“今天我爸生日,请你过去吃饭。” “啊?”俞千羽一时没跟上,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给林助理打起了内线电话,“把今天的工作都挪一下,我还有事。” “哎,你松手,松手!”俞千羽奋力想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成效并不大。 景舒离好心情的把她搂在怀里,“走,去帮我选个礼物。” 俩人在众多秘书的注视下步出了总裁办,惊得秘书室的秘书们隐形眼镜掉一地。纷纷围到林助理面前问:“林助,老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知道?”林灿一副先知模样,环视众人,满意地看见了众人渴望的眼神后,笑着说了一句,“自己问老板去!” “切……”众秘书被他吊起了胃口却又不帮忙解答,痒得抓心挠肺。 林灿哼着小曲,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也不说。 “你开锁,我要下车。”俞千羽扒着车门,一脸警惕地看着景舒离。 景舒离一手放在方向盘上,半侧着身体,“你的意思是不想去陪我爸过生日?亏他昨天还念叨你呢。” “我……”俞千羽一时语塞,她只是不想和他独处一室好不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景舒离满意地点点头,发动车子。 俞千羽气馁地靠回椅背,偷偷看了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景舒离。有些忿忿地想,一个巴掌拍不响,昨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凭什么她要心虚。 景舒离好笑地看了眼脸色变了又变的俞千羽,“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什么也想不起了,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看着突然炸毛的俞千羽,景舒离好笑地清了清嗓子,她以为他们昨晚那啥了?难怪之前来他办公室就一脸的不自在,被他一碰就像针扎了似的。 “我是说你昨晚喝多了,头还痛不痛?” 俞千羽暗暗恼自己没稳住,板着脸摇头,“已经好些了。” 虽然很喜欢看她恼羞成怒的表情,但他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一路上也没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车子停在了最繁华的市中心的银鑫广场,景舒离帮她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有动作。这让一直防备着的俞千羽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拉拉扯扯。 “你打算送什么给伯父?”在转了一大圈之后某人还没有一点要挑选的意思,俞千羽双手环胸,皱着眉头问。 景舒离双手插在口袋,耸了耸肩,“就是请你来帮忙选的啊。” “你这样很没诚意好吗?”俞千羽真想冲他翻白眼,哪有送人礼物让别人帮忙挑的啊。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俞千羽探究地看着他,之前他送的那些鲜花礼物不会都是让秘书准备的吧? 景舒离倒是反应快,举起双手,“送你的礼物都是我自己选的,真的!” 俞千羽白了他一眼,表示怀疑。 “真的,千羽,你都不知道为了那些东西我死了多少脑细胞。”景舒离见俞千羽并不相信的样子,急急的跟在后面解释。 俞千羽并不理会,凑在展柜前挑选礼物。 “千羽,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些礼物真的都是我自己亲自挑选的。” “这件怎么样?”俞千羽指着展柜里的一支签字笔,问。 景舒离还在为俞千羽不相信那些礼物是他亲自准备的事烦心着呢,想也没想地答了句,“随便。” 俞千羽站直身子,真的是被他气着了,“景舒离,请你认真些好吗?这是送给伯父的生日礼物,你能不能走点心!” “千羽,我……” 不等他说完,俞千羽伸手打断他。“ok,我相信。现在你可以认真挑选礼物了吗?” “真的?”景舒离一脸期盼地看着俞千羽,她不会是安慰自己的吧? 俞千羽再也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有哪个女人会送那些个奇葩的东西呢?” 真的,她早就想吐槽了。别人追女孩不都送香水口红珠宝什么的吗?他竟然送玩偶、按摩器、仙人掌!要真是他哪个秘书准备的,那也是别想干了。 景舒离被俞千羽的话狠狠噎住了,难道他准备的东西都不合她的心意?难怪她都给退回来了。不过送那些礼物可是费了他好些脑细胞的,送的东西太过贵重了吧,她肯定不收。所以他选了些她用得着的,她经常对着电脑所以肩膀会不舒服,那个按摩器他可是亲自试了的,很好用;仙人掌自然也是给她放到电脑旁的,电脑辐射大,况且放在电脑旁她也可以时时看见不是吗。 只是很可惜的,那些都被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所以,现在你能认真点了吗?” 景舒离这才正眼瞧了瞧服务员拿出来的那支签字笔,“我爸已经有很多签字笔了。” 俞千羽真是无语了,“那你说伯父还有什么是缺的?” 景舒离很认真的想了想,“他还缺一个大孙子!” 一直在憋笑到差点要内伤的服务员听了大老板这句话之后再也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她真的是没想到一向看起来高冷的大boss原来这么幽默。 俞千羽无力扶额,对一脸歉然的服务员说:“把这支笔包起来,另外还有这对袖扣也包起来。” 他们回到老宅已经快六点了,家里已经到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小鱼儿也被谈沁接了过来,此刻正跟在秦碧云身旁。 “伯父,生日快乐!”俞千羽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景舒离挑眉,原来那对袖扣是她准备的礼物?跟着也递上自己的,“爸,生日快乐!” 景从文惊讶地看着儿子手中的小小纸袋,这小子居然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的了! 俞千羽还以为是礼物不合意呢,连忙帮忙解释,“伯父,这支笔虽然不贵重,但是景总亲自挑选的。” “好好好,你们有心了。”景从文开怀大笑,看来这小子有这分心也是千羽的功劳。嗯,老婆的话还是没错的,臭小子要真的能娶到千羽那真是他们家祖上积德了。 陆续又到了宾客,景舒离难免要帮忙应酬,所以俞千羽一落单就被谈沁和曾粒粒揪了过去。 曾粒粒用手指戳了戳她,笑得一脸暧昧,“从实招来!” “招什么呀?”俞千羽不由得想到了昨晚,脸上又烧了起来。 曾粒粒和谈沁交换了一个有奸情的眼神,谈沁清了清嗓子,“你刚才是在帮他解围?” “我……我帮他解什么围啊。我,我那是实话实说!” 曾粒粒往前凑了凑,“哦……实话实说,那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买礼物去啦?别说是偶遇哦。” 俞千羽往后退一步,“是他拉我去的。” 曾粒粒和谈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又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奸诈,“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有故事啊……” “没……没有,哪有什么故事!”俞千羽一脸不自在地别开脸,这反应让俩人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们昨晚滚床单了,说,谁主动的?”曾粒粒凑到俞千羽耳边捉狭地问着。 俞千羽缩了缩脖子,脸上的温度又高了些,急着反驳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胡说八道!” 谈沁好笑地看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好友,也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千羽害羞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啊!用手肘推了推俞千羽,“来说说看,感觉如何?” “哎呦,沁沁!”俞千羽被她们俩逗得直跺脚,这俩已婚妇女开起玩笑来真的是没下限了。 “哈哈……害羞了呀。”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景舒离端着酒杯凑过来,他虽然在应酬,可这边的动静他还是关注着的,眼见俞千羽是不能招架了便凑过来给她解围。 俞千羽狠狠地瞪了眼罪魁祸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小鱼儿”便匆匆溜走了。 景舒离一脸无辜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谈沁意味深长地摇头,“做得好!” 景舒离越发一脸雾水,转过去看曾粒粒。曾粒粒朝他竖起大拇指,“直中红心,高!” 景舒离愣了愣,联系到刚才千羽一脸娇羞以及凶狠地瞪着自己的眼神,瞬间明白了。笑得一脸谦虚,“二位过奖了。” 这天过后,景舒离越发殷勤了,每天明目张胆地接送俞千羽上下班,弄得昌平上上下下战战兢兢,深怕被大boss抓了现行。 第91章 小圆满 “小四,可以啊,大战三天啊!”洛维卿笑得贱嗖嗖的,还一边朝景舒离怀里的俞千羽挤眉弄眼。 “那必须滴!”某人笑得得瑟。 顾行风倒是笑得一脸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同样让俞千羽吃不消,“你怎么也不悠着点,我看千羽都瘦了。” 秦启更是直接,“千羽,我哥还不错吧?” 俞千羽真是受够了,伸手在笑得一脸得瑟的某人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景舒离倒吸一口凉气,低头讨好的笑着,“老婆,要不你去和大嫂她们玩?” 俞千羽朝其他三个八卦的男人呵呵地笑着,转身回到沙发上和好友聊天去了。 谈沁拉过她的手,感叹着,“千羽,我们真替你开心。” “对对对,你们两个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算是走到一起了。”曾粒粒也点头应和。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小鱼儿的事啊?” 俞千羽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再说吧。” 她还不确定要是景舒离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要知道他那人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更不能原谅别人对他的欺骗。 “我觉得还是趁早吧,反正这件事他迟早是要知道的。”谈沁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光从景舒离对小鱼儿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可是把小鱼儿捧在手心里的,要是知道小鱼儿就是他的女儿那还不把他给高兴死啊。 俞千羽摇头,她真的不敢赌,笑着转移话题,“沁沁,你和顾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啊?” “明年三月份吧,到时候谦谦也大了不用那么操心了。”谈沁笑得一脸温柔,“其实办酒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我和行风都不太在意的。” “过场也要走啊,婚礼哎,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了,必须要好好操办的。”曾粒粒以过来人的身份坚决表示必须举行婚礼。 “哎,对了,二粒,上次那事后来怎么样了?”俞千羽好奇地问。 曾粒粒捂着嘴巴偷笑,“你们不知道有多搞笑,我们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是内分泌紊乱并没有怀孕。我倒还好,就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秦启当场就瘫在了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菩萨保佑。” 谈沁和俞千羽瞬间爆笑,别人都是怀上了高兴的,哪有像他们这样儿的啊。 “后来,秦启还特地去做了结扎手术。”曾粒粒一脸的凝重,“其实我也不是说不生孩子,就是,或许等这两个孩子再大一点吧。” 谈沁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你也别负担太重,秦启既然这么做了必定也是考虑好了的,说到底他还是心疼你呢。” “就是说,而且我看秦老师和秦市长都是开明的人,传宗接代什么的封建思想肯定不会有的。你就安心好了。”俞千羽也很同意谈沁的意见,二粒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总是会考虑很多。 曾粒粒舒心一笑,“跟你们说说心里舒服多了。” 谈沁拉过俞千羽和曾粒粒的手,“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两个,也很幸运我们一直在一起,互相鼓励互相帮衬。” “哎呀,好肉麻啊。”曾粒粒触电般抽回自己的手,又恢复了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哎呀妈呀,太煽情了。不如咱们来聊聊千羽的这三天三夜?” “哎,你!”俞千羽的小脸爆红,她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呢。 谈沁也很好奇,这么多年千羽从来都没有对哪个男人敞开心扉过,她还以为千羽被景舒离伤过之后就不会再碰感情了呢。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景舒离敲开了心门,真是应了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呐。 她更没想到的是,原来千羽竟然也是这么疯狂的人,三天三夜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说吧。”谈沁推了推一脸支支吾吾的俞千羽。 “哎呀,有什么可说的。” 谈沁和曾粒粒相视而笑,她都害羞成这样了还叫没什么可说的?这下俩人的好奇心更加被她高高吊起了,不依不饶地催促着,“说嘛,说嘛。” 俞千羽咬了咬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不就是那个嘛。” 曾粒粒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紧紧抓着俞千羽的手臂,“你们整整三天光办事了,就没干点别的,比如说欣赏欣赏风景啥的?” 俞千羽捂脸,摇头。她甚至连门都没出,好吗。 “我去,真没看出来。千羽,你们可真够激情的!”谈沁也是惊呆了,他们也太疯狂了吧。 曾粒粒挑起俞千羽的脸,故作轻佻地说:“啧啧,我就说嘛。瞧瞧你现在这副温婉中透着妩媚的样子,难怪会让一向冷冽似冰山的景少动情了。我要是个男的,也饶不了你。” 看着俞千羽几欲滴出血来的小脸,笑着打断了曾粒粒,“好了,你再说千羽就要羞愤而死了。” 曾粒粒看了跟番茄有得一拼的好友,恩赦般的,“好吧,今天就放你一马。” 房间另一端的四个男人看着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三个女人,顾行风朝景舒离道,“现在圆满了?” 景舒离晃着酒杯,“圆满了。” “卢静润呢,真放下了?”洛维卿看了他一晚上的得瑟,真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景舒离喝了口酒,慢慢说:“说起来你们可能都不相信,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有激情过。” “你的意思是说,和千羽在一起的时候比你跟卢静润刚谈恋爱的时候更有激情?”洛维卿表示怀疑。 “我自己都很惊讶,我现在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顾行风笑着朝他举了举酒杯,“恭喜,你终于找到对的人了。” “还真是,我看你以前真没眼光。”秦启弱弱地吐槽,“虽然我没见过前嫂子几面,可是我真觉得她配不上你,不是说外貌或者身世。我觉得她做人太刻意,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别的我就不说了,”洛维卿瘫在沙发上晃悠着一双大长腿,“反正我觉得千羽是个不错的姑娘,要是你小子不知道珍惜到时候别怪哥哥绝情给她介绍更好的啊。” “嘿,我说你们到底是谁兄弟啊。”景舒离虽然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看来千羽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都很好啊,连他的发小都帮着说话呢。 顾行风笑得别有深意,“好好珍惜吧,说不定你会发现更大的惊喜呢。” 第92章 忐忑 “媳妇儿,小鱼儿就快放寒假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没想好,她总嚷嚷着要去和表姐玩,可能送北京去吧。” 景舒离往前凑了凑,“那,要不咱们一起去。我顺便去拜访一下长辈们?” “不要!”俞千羽想也不想地拒绝。 景舒离的心瞬间受到一万点暴击,看来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她都不愿意把自己介绍给家人认识,“丑女婿总要见岳父母的,岳父岳母咱已经去见过了,舅舅一家也不能失礼不是?” 俞千羽一边整理衣柜,抽空看了他一眼,此刻他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狠了狠心,俞千羽还是拒绝了,“着什么急,现在不还没到那一步么。” 景舒离腾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媳妇,你不能始乱终弃,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俞千羽扶额,这人现在怎么……怎么这般不知羞耻了。 “媳妇儿,好不好嘛。”景舒离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学起了小鱼儿摇着她的袖子撒起娇来。 俞千羽恶寒,一巴掌呼在他的俊脸上。 “不行!” 最后景舒离还是没能如愿以偿,把她们母女送到机场幽怨地看着俞千羽,“真的不行吗?” “不行。”俞千羽依旧是这一句。 “那我要是想你们了怎么办?” “想我们了可以视频呀,很方便的。伯伯,我们很快就回来啦。”小鱼儿欢快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景舒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记得想我啊。” 小鱼儿张开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会天天都想你的!” 景舒离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好。” 俞千羽用脚尖搓了搓地板,“我们要登机了。” “千羽。”景舒离不舍的叫着,他竟不知就连短短的几天他都不愿意和她分开。 “嗯?”俞千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自从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开始他总是老婆媳妇儿的叫着,像这样正经的叫她的名字几乎没有。 景舒离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的模样印到心里去。 “怎么了?”俞千羽以为他还想说要跟她去外公家的事呢。 景舒离喉结滚了滚,揽过她深深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俞千羽难为情地靠在他胸前,“大家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去,我亲自己媳妇有什么好怕的。”景舒离把俞千羽紧紧箍在怀里,“真不想放你走。” “好了,我们真的该登机了。” 景舒离捧起她的脸又不舍的亲了几下,“记得想我,嗯?” 俞千羽红着脸点头,“嗯。” 飞机上和俞千羽挨着的大姐感叹着说:“你和你先生感情可真好。” 俞千羽但笑不语。 那大姐又说:“我和我家那口子结婚已经十多年了,早就没有激情了。看到你和你先生孩子都这么大了感情还这么好,真好。” 见俞千羽只是害羞也不答话,那大姐有凑过来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爱情保鲜秘方啊?” 俞千羽笑着摇头,“哪有什么秘方啊。” 大姐不无可惜地说:“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了。” 见大姐有点沮丧,俞千羽过意不去,安慰着,“您要不试试和您先生到你们相识或者有深刻意义的地方旧地重游一番,重温旧情呢?” 大姐想了想,拍腿叫好,“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有了这个开端,一路上大姐和俞千羽相聊甚欢,末了大姐非得要了俞千羽的微信号才罢休。 机场,来接机的依旧是李修武和朵朵。 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搂在一起,又笑又叫的兴奋极了。 “哥。”俞千羽也给了表哥一个拥抱。“大家都还好吗?” 李修武暗地里挑了挑眉,这个小妹是恋爱了啊。 “每周都视频,大家好不好还用问吗?”李修武难得有兴致调侃她。 俞千羽拍了拍额头,“对对对,我都忘记了。” “这次回来就等过年再回去了吧?” 俞千羽支支吾吾着,“再看吧。” 李修武也不戳穿她,“你嫂子还特意攒了年假说等你来了要好好陪陪你呢。” “呵呵,是吗?”俞千羽傻笑着,要是嫂子真攒了那么多假,自己却不能呆太久是不是不太好啊。 呆在外公家最多的也是陪着外公四处下棋,听老爷子们斗嘴。以往觉得有趣,可这次她总会时不时的掏出手机来看看。 李老爷子朝又在刷手机的俞千羽呶了呶嘴,问:“这丫头是不是恋爱了?” 谭笑颜抿嘴一笑,“可不是呢,我听修武说让她多呆些日子她还有些不情愿呢。” “哼!”老爷子把手中的紫砂杯重重地顿在了茶几上,谭笑颜吐了吐舌头,她好像说错话了。 “羽丫头,你过来。” 俞千羽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蹭到老爷子身边,“外公,咋了?” 老爷子丝毫不理会她的撒娇,大马金刀地坐着,“说说你对象的事。” 俞千羽伸手摸了摸脖子,干笑,“什么对象,没有的事。” “你当真觉得我老糊涂了?”老爷子瞪着她。 “没,您不老也不糊涂,您老是老当益壮。”俞千羽谄笑着拍马屁。 “哼,少拍马屁,我还等着听呢。” “那……就是那个,你上次在c市见过的。”俞千羽低头掰着手指吞吞吐吐地,也不敢看老爷子的脸色。 李致和淡淡地“唔”了声,“找个时间让他过来见见你舅舅。” 俞千羽惊讶地抬起头,“外公!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李致和重重地哼了声,“我只是让那小子过来看看,谈婚论嫁还轮到你做主了?” “啊?”俞千羽愣了,那外公这是什么意思。看见谭笑颜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她只有硬着头皮应下了。 “大嫂,你说外公这是什么意思啊?”俞千羽很是苦恼地问。 谭笑颜笑着安慰,“你放心吧,外公能让你男朋友来家里已经是默认他了。叫他来也无非就是让爸爸帮你再把把关,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把你托付给他。” “啊?”俞千羽更加纠结了,“那万一……” 谭笑颜看着心神不定的俞千羽,笑了,“说说看,是哪个男人把咱们家千羽迷得魂不守舍了?” “大嫂!”俞千羽无奈地跺脚,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拿她开玩笑,“就是那个。” “哪个啊?”谭笑颜莫名其妙。 “开新闻发布会那个。” “哦,他啊。”谭笑颜了然地点头,“嗯,不错,会来事儿。怎么样,对你和小鱼儿还不错吧。” 俞千羽点头。 “行,看你这样儿也是过得不错的。不过像他们那样的人家,你带着小鱼儿他们没意见吧?”谭笑颜生在普通老百姓口中的富贵人家,自然也知道这些家族中的一些禁忌的。 “没,他爸妈都对小鱼儿很好。”这也是让俞千羽欣慰又感动的地方。 “那就好,有那样的家庭,景少应该人也不会差。你就放心的让他过来吧。”谭笑颜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 “可是……” “怎么,对你们的感情那么没信心啊?”谭笑颜明白俞千羽的顾虑,无非是担心景舒离为了李家的背景娶了她,亦或碍于李家的权势放弃她。“说实在的,当初我也面临了这样的困境的。” 谭笑颜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吧,真爱能战胜一切的。” “但愿吧。”俞千羽勉强笑着。 “媳妇儿,想我啦?” 电话里景舒离的声音听着心情很不错。 俞千羽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景舒离也配合着她,到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幽幽叹息,“老婆,你有心事。” “我没有啊。”俞千羽揪着外套的拉链轻轻反驳。 “你把小鱼儿和朵朵去滑雪的事说了三遍,你没发觉吗?” “有吗?”俞千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直在心里想怎么开口让他过来见舅舅。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舅舅就提起过了,再过不久就是过年了,舅舅要忙上好一阵的。 景舒离把手上的签字笔和文件推到一边,很严肃地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嗯。” “那你说吧,我听着。” “哦……” 景舒离扶额,“你说吧,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俞千羽依旧揪着拉链,半晌才含含糊糊地说:“舅舅让你来家里一趟。” “什么?”景舒离扶着老板椅的扶手的手紧了紧。 “舅舅让你来家里一趟。” 景舒离咳嗽了声,所以他这是从地下转到明面上了?咧着嘴,无声地笑着,对着话筒说:“你等一下。” 伸手拨了内线,“林助理,帮我订最快飞北京的机票,嗯,经济舱也行。” “哎,你明天来也行,不用这么着急的。”俞千羽惊呼着。 “老婆,你可知道,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挂断电话之后俞千羽便开始在屋子里转圈圈,最后欧阳雨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千羽,你要不要歇歇?” “我没事,舅妈。” 欧阳雨霏好笑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你就这么着急见他了,连一刻也等不了了?” “我没有,舅妈。”俞千羽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她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要是他们的感情禁不起考验怎么办? 欧阳雨霏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千羽,舅舅舅妈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疼爱的,所以,你应该相信舅舅,嗯?” 俞千羽低头,“我没有说不相信舅舅,我只是担心……” “放心吧,我们千羽这么优秀有谁会不真心相待呢?” 俞千羽沉默,之前蒋泽也是真心相待着她的,可结果呢,到底是没能敌过亲情。她实在是害怕,害怕这一次也一样。 “他什么时候到?”欧阳雨霏明白她的不安,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好让她放轻松些。 “晚上八点。” 欧阳雨霏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现在快五点了,“这么快?” 也就是说,几乎是千羽一打电话他就动身了?欧阳雨霏微笑着点头,这小伙子行动力倒是强,只是不知道仓促中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现在就等着看吧,也算是对他的一桩考验了。 “我去让司机准备准备。” “这不好吧,我还是出去坐车好了。”俞千羽还是不习惯坐军车进出,所以如非必要她一般很少出门。 欧阳雨霏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放眼望去这四九城里,哪个不以能坐上军车为傲,偏偏她还一脸难受的样子。“放心吧,这是你外公配备的警卫员和专车,不是你舅舅和大哥的公务用车。” “哦。”俞千羽笑着缩了缩肩膀,这些她还真的不懂。 第93章 请给我爱你的机会 晚上八点,俞千羽准时到达机场停机坪。好在今天飞机也争气,竟然难得准时地到达了。 看着被冷风吹得小脸通红的俞千羽,景舒离满心不舍地用手给她暖着,责备着她,“你跑过来做什么,你发个地址过来,我直接过去就好了。” 不知怎么的,之前的纠结、忐忑、不安在见到他的这一刻通通消失了,只有满满的心安。她俏皮的一笑,“我不来接你怎么办,那地儿你找得到也进不去。” 景舒离被她俏皮的模样弄得心痒难耐,捧着她的脸给了她一个热烈的吻。 “嗯哼!”跟在景舒离身后提了大包小包的林灿不识时务地咳嗽了声,实在也不是他故意要打断他们恩爱,只是现在已经不早了,再晚了去别人家总不好吧。 “老板,现在已经不早了,要不您还是先办正事吧?” 景舒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把东西拿来。” 俞千羽看着那一堆,他们是怎么弄上飞机的?“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对,给长辈的见面礼。” 警卫员小唐也是有眼力劲的,连忙接过东西,放到后备箱。 林灿在心里暗叫,我滴个乖乖,少校级别的居然还只是个给人拎包的司机!看来少奶奶家的背景还不是一般的硬啊! 景舒离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吩咐林灿,“今天这事办得不错,回头给你奖励。” “谢谢老板,您二位走好!”林灿就差没鞠躬了,惹得俞千羽直笑。 一边往车走,一边对林灿说:“辛苦你了,林助理。” “不幸苦,老板辛苦了,挤了经济舱。” 俞千羽惊讶地看着一脸闲适的男人,“你真坐了经济舱?” 景舒离不答反问:“你觉得你男人吃不了苦?” 他要是把他的血泪成长史说出来,保准要吓掉她眼球。 俞千羽呵呵笑着,“幸苦,都幸苦。” 警卫小唐的车开得很好,几乎一路没感觉到什么颠簸就到达了目的地。到了这里景舒离才理解了俞千羽之前的那句,就算找得着地也进步去的话。 警卫小唐就算开着李老将军的专车也免不了被盘查,过了好几个警卫亭之后又往里开了一段才在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前停下了。 李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客厅坐着呢,连一向爱闹的两个小朋友都正襟危坐的。 俞千羽都被这阵仗吓到了,反倒是景舒离自在地搂着她往里走。 俞千羽给他们一个一个介绍,景舒离跟着打招呼没有丝毫的错漏。 “这些是给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大哥大嫂以及朵朵的见面礼,时间仓促准备不周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欧阳雨霏让人把东西拿下去,又给景舒离上了热茶。 老爷子最先开的口,“听说你在跟我们家羽丫头交往?” “是的,外公。”景舒离回答得不卑不亢。 “嗯哼,”李致和绷着脸咳嗽了声,“羽丫头的父母去得早,所以她舅舅舅妈就把她当成了亲闺女的,今天找你来呢,是她舅舅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 景舒离点头,“是晚辈失礼了,其实早就应该来拜访各位长辈才是。” 李明涛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楼上走去,留下一句,“小景,你来。” 景舒离起身朝在场的长辈们打了招呼跟了上去,临走还给一脸不安的俞千羽投去坚定的一笑。 他们俩人一消失在楼梯口,气氛便活跃了许多。 外婆拉着俞千羽的手哈哈笑着说:“丫头哇,我看这个小伙子很不错。” 老爷子很不爽地哼了声,“我看就一般般,哪里配得上羽丫头了?” 外婆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要不是你看上眼了,你会让他到家里来?”挤兑完了又转过来对千羽说:“上次他从c市回来就跟我说了,有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在追求羽丫头。” “你老糊涂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老爷子被当众拆穿后死活不认账了。 “你说过的呀,下棋的时候还和老邓头炫耀过来着。” “没有,没有,肯定是你记错了。”老爷子用力地把手中的报纸一抖,挡住脸不肯再出来了。 外婆嗤了声,也不再争辩了。 俞千羽被外公外婆这么一闹心倒是放下一半了,至少外公是同意了的。 景舒离下了楼来就只剩下李修武、谭笑颜和俞千羽了。 “怎么样了?”俞千羽紧张地迎上去。 景舒离安慰地笑了笑,“舅舅同意了。” “真的?” 谭笑颜笑着道:“我就说了爸爸会同意的吧,你非得担心。” “让你担心了。”景舒离轻抚着她瓷白细嫩的小脸,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李修武放下手中的军事杂志,笑得一派温文尔雅,“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千羽,你带小景去客房吧。” 回到房间的谭笑颜很是不解,“你说爸爸真的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们俩的婚事?” 想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她爸爸和大哥可没少为难李修武。 李修武笑着揉乱了她的一头短发,“睡觉吧,瞎操心。” 谭笑颜趴在他身边,仔细地嗅了嗅,“不对,很不对,你一定还憋着什么坏呢,是不是?” “睡吧,睡吧。”李修武伸手搂过爱操心的小妻子,成功地用行动堵住了她的嘴。 客房 “舅舅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俞千羽坐在景舒离的腿上,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男人之间的秘密。” “连我都不能说吗?” 景舒离笑着摇头,把下巴轻轻放到她的肩膀上,收了收手臂,“千羽,我真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这么多爱你的亲人。所以以后再加我一个好不好?让我也这么爱着你,不,比他们更加爱你,好吗?” 俞千羽愣了愣,“所以你这算是求婚吗?” 景舒离摇头,“是请求,请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第94章 准女婿的幸福生活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景舒离的话,俞千羽久久不能入睡,所以他是真的爱着自己的?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再往前迈一步呢? 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了才勉强入睡,只是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怎么了,大嫂?”看着门口神神秘秘的大嫂,俞千羽表示很疑惑。 谭笑颜把俞千羽推回房间,“你快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看好戏。” “看什么好戏啊?”俞千羽从衣柜拿了衣服进洗手间,谭笑颜的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你难道不知道家里如果有哥哥的话,嫁妹妹之前是要考验考验男方的么?” 俞千羽手上的动作一顿,“……怎么考验啊?” “嗯,具体怎么做也是看个人吧。反正当时你大哥娶我之前,是每天早上从家里送一份早餐过去啦。是跑步过去哦,十多公里的路程,不能借助任何交通工具……” 谭笑颜的话还没落音就被风一般卷出来俞千羽拉着往外走,“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五点左右吧。” 俞千羽看了看手表,快一个小时了,“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谭笑颜不疾不徐地掰着手指,“也无非就是操场、道馆、射击场和训练场咯。” “走吧,快带我过去看看。”开玩笑,大哥可是特种兵出身的,要折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哎呀,着什么急啊,你大哥会有分寸的。再说了,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的嘛,让他知道你也是有人撑腰的。”谭笑颜细细数落着,却忘了当年她是怎么心疼的了。 果然,在道馆找到了正在对打的俩人。与其说是对打,不如说是景舒离单方面被殴,不过他偶尔也是能还上一两拳的。 “哥!”俞千羽跑到俩人中间,拉开送上门挨打的景舒离,心疼地碰着他脸上的淤青。 “你怎么来了?”景舒离气喘吁吁地问。 “你傻呀,我哥让你来你就来啊,怎么样,疼不疼?” 景舒离呲牙咧嘴地笑着给她擦干眼泪,“我没事,跟大哥学学防身的本事挺好的。” “好了,咱不打了,回去吧。” 景舒离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坚定,“你就在旁边看着吧,我是得学学,不然以后怎么保护你和小鱼儿呢?”抱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俞千羽,“好了,再哭我可要吻你了啊。” 俞千羽这才止住哭,抽抽噎噎地问:“你真的行吗?”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景舒离凑到她耳边色眯眯地说。 俞千羽破涕为笑锤了他一下,“讨厌!” “好了,去边上看着吧。” 另一边谭笑颜用毛巾给李修武擦了擦汗,责怪地数落着,“让他跑个十公里越野就算了,怎么还亲自上手了?” 李修武笑着看了眼正安慰俞千羽的男人,“太久没活动了,偶尔碰上一两个有意思的没忍住。” “他还不错?”谭笑颜也是惊讶,能让他说有意思的那就是有些能耐的,她倒是没看出来看起来跟个绅士一样的景舒离手上倒是有些本事的。 李修武笑着点头,“有点儿意思。” “那你可要小心些。”谭笑颜不放心地嘱咐。 “放心吧,想要伤我,还差点儿。” 谭笑颜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敢情不把身上弄个窟窿不算受伤是么? 看着你来我往的俩人,俞千羽紧紧抓着谭笑颜的手。 “你放心啦,不过就是挨几拳罢了。你大哥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那才叫吓人呐。” “大哥以前受过伤?” 谭笑颜叹息着,“按照他的话来说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就不叫受伤。” “那大哥他?” 谭笑颜苦笑着说:“每年身上几个窟窿总少不了的吧。” 俞千羽无言地用力搂了搂谭笑颜,像大哥这样的军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每天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战斗着,守护着他们,受到伤痛也是自己默默承受着。 “大哥真是了不起。”俞千羽瞬间对这个大哥的敬仰知情飙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大嫂,你也了不起。” 擦了擦眼泪,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也受过伤的。” “怎么了?” “一次是车祸,骨折了。还有一次是受到恐怖袭击,差点就没了。”不过好像他最危险的时候她都在陪着他照顾他。 “啊!”谭笑颜惊呼,她还以为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呢,没想到竟然也经历过那么凶险的事情。 吃早饭的时候大家对于景舒离的一脸淤青似乎毫不在意,反倒更好奇李修武脸上青紫。 “嘿,你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老爷子第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李修武毫不在乎,“舒坦的日子过久了。” 李明涛倒是一贯的食不言,只是在俩人的脸上扫了一眼,继续吃早餐了。 吃完早餐老爷子照例要出去下棋,俞千羽连忙跟上,被老爷子一眼瞪了回去。“小景子,走。” 俞千羽赶紧把老爷子的保温杯递到景舒离的手里,景舒离拿着保温杯缓缓地走在老爷子旁边。 “老邓头,老邓头,赶紧出来,今天老子要杀你个片甲不留!”老爷子站在亭子里扯着嗓子喊,中气十足。 不久,一个身形瘦小满头银丝的老人从一栋别墅里缓缓踱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贴身秘书,手里也拿着一个保温杯。 老邓头,呵呵一笑,“哟,这位是?” “我外孙女婿!” 景舒离笑着打招呼,“邓爷爷好。” “好,这小伙子看着面熟啊。” 景舒离笑了笑,心想,您是搞经济的老专家肯定会觉得自己面说啊。不过他只是谦虚地笑了笑,“敝姓景,c市人。” 老人这才恍然大悟,“哦,难怪。c市是个好地方啊。” 李致和大嗓门一吼,“废什么话,赶紧摆棋!” 中午时分,李致和背着手哼着小曲回来了。 俞千羽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 景舒离笑着点头,“跟外公出去很长见识。” 一上午尽见了那些小时候常在新闻中出现的大人物为了一步棋而争论不休,绝对是一辈子也难得见到的奇观。 俞千羽了然地笑了,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呢。不过看起来今天外公赢了不少,心情好得不得了。 “外公,今天下棋赢了?” 李致和不屑地哼哼着,“就他们那些三脚猫功夫,哪里是我的对手了?” 外公下棋的水平她哪里不知道了,典型的武人思想,十次有八次的争论都是由他引起的。偷偷瞄了一眼在一旁泡茶的男人,是他给外公支招了吧? 早起的时候,李修武已经和景舒离坐在客厅喝茶了,时不时还聊着什么,气氛还不错的样子。 “早。”俞千羽挨着景舒离坐下,“又和大哥锻炼去了?” “是。”景舒离笑得淡然。 看着他脸上新添的伤,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拿药酒。” 景舒离把她摁在沙发上,“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昨天的伤还没好呢,今天又添了新的,这要是呆个几天的,岂不要变成猪头了。 景舒离笑着凑到她耳边,不无得意地说着,“我今天把大哥撂倒了。” “真的?”俞千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哥是什么水平啊,能把他给撂倒那真的是不得了了。 李修武嗯哼了声,“明天继续?” “当然!”景舒离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以前跟大哥和三哥他们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刺激。这个大舅子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热情。 “我上班去了,你们慢慢聊。” 看着李修武离开时稍显迟滞的步伐时,俞千羽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把大哥给撂倒的啊?” 景舒离指了指脸上的伤,俞千羽想也没想地凑上去亲了一下,惹得景舒离放声大笑。 “笑什么笑,快点告诉我。” 景舒离一边憋笑一边道:“大哥一拳挥过来的时候我没躲,然后抱着他就把他给撂倒了。” 俞千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刚才不是让我亲你啊?” “哈哈……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 俞千羽恼羞成怒地锤了他一下,“你那是不要命的打法啊。” “你以为你大哥会手下留情啊?” 看着他满脸青紫的伤,俞千羽缓缓摇头,貌似大哥确实没有手下留情。 自从景舒离来了李家,俞千羽每天无所事事了。小鱼儿每天跟在朵朵屁股后面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不到饭点不会出现的。反正在这里到处都有士兵巡逻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自然是不用她管的。 外公也点名要景舒离陪着去下棋,舅妈陪着外婆和那些老婆婆们家长里短她也插不上话干脆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大哥说大嫂攒了好多年假陪她也是哄她玩的,用大嫂的话来说“开什么玩笑,医生哪里有那么多假休,除非你是不想干了。” 一个人逛呀逛,“一不小心”就逛到了外公他们经常下棋的亭子了。由于天气太冷,亭子已经被挂上了厚厚的防风帘子,看不太真切里面的情形,只听到吆喝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撩起帘子进去,几个保姆和警卫是认识她的,朝她点了点头后视线又回到棋盘上了。 坐在棋盘一端的是从前的经济专家邓爷爷,他可是院里出了名的棋王,每次下棋都要让人半壁江山的;邓爷爷对面的竟然是景舒离,呃,还有外公。 不过看情形应该是外公输了棋又耍赖了,就拉上景舒离给他报仇了吧。 俞千羽抿嘴一笑,外公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景舒离起手吃了邓爷爷一个马,他下棋不像外公那样总是用自己的棋重重地砸在别人的棋上然后大叫一声吃,收回来的棋也要拿在手里啪啪啪的砸着玩;他只是轻轻把邓爷爷的棋扫开,摆上自己的,然后把收掉的棋放到一边整齐地摆好。 “哈哈,老邓头,懵了吧?”李老爷子捡起刚才吃掉的马和手里其他的棋子砸得啪啪作响。 邓爷爷也不恼,只是凝眉想招,景舒离也不急不躁地静静等候着。其实他们俩下棋的路数很像,都很斯文进退有序每走一步都会先想好退路。但是李老爷子不高兴了,他下棋就图个杀得痛快,见他想了半天还没动就嚷嚷开了。 “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就干脆认输算了!” 邓爷爷哈哈一笑,“是我输了。” “承让了!”景舒离谦和一笑。 “好啊,年轻人不错啊!”邓爷爷输了棋也不恼,反倒很高兴。这么些年来,他难得碰到一个能抗衡他的对手,从前也只有李家那小泼猴和严家那小狐狸,只是他们一个个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也少在他们这些老头子跟前凑了。现在又有了这个外孙女婿,从这些年轻人看来,李家想不一代比一代强都难啊。 “不是,老邓头,你怎么就认输了呢。你不是还有一个车呢吗?”一旁的几个老人不乐意了,他们分明就不相信还有人下棋能下过老邓的,他们可是各自都让了一半的棋的。 邓爷爷摆摆手,“罢了,再下也不过垂死挣扎,输了就是输了。”转向一脸得意的李老爷子,“说吧,你想要个什么?” “别的东西我还不稀罕,就你们家那小子两笔字我看着还顺眼,你挑一副好的送过来吧。” 邓爷爷连声道好,“我下午就让他送过去。” “散了,散了,回家吃饭。”李老爷子起身挥了挥手,又哼上了小曲,见了俞千羽笑眯眯地说:“来了?” 俞千羽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不太明白地问:“外公,您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书法啦?” 据她所知外公是武将出身,对枪械、武器方面是大行家而且是爱之如命,书法什么的倒是没听谁提起过啊。 李致和笑着摇摇头,“老邓头那小气吧啦的样子,我要是不赢他点东西怎么让他肉疼。” 趁午休的时候,她跑去问景舒离,他正在用电脑处理文件。 “你不在公司是不是会耽误你好多事啊?”她记得他每天都很忙的。 伸手把她拥到怀里,“没事,不是还有我爸么。” “对了,你说外公为什么突然想到要邓叔叔的字了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点,外公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呢? 景舒离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几下,怕自己把持不住,也没敢加深。 “哎呀,跟你说正经的呢。”看着他的眸子慢慢变黯,俞千羽连忙岔开话题。 景舒离认命地叹了口气,紧紧抱着她,开始给她解答,“外公这是在帮他们呢。” “啊?”俞千羽还是不理解,外公不是下棋赢的吗,怎么算帮呢。 “你想啊,大选马上就来了,邓叔叔是再进一步还是在原位干到退休,换你你怎么选?” “当然是再进一步了。” 景舒离点头,“怎么进呢?” 俞千羽傻眼了,“就凭那一副字?” “平常的一副字当然不能,可是如果恰好是送给特定的某一位老领导呢,恰好老领导刚好就好这一口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外公充当了那个信使,帮邓叔叔把这幅字送出去?” “聪明!”景舒离赞赏地亲了她一口。 “天呐,官场真的好复杂啊。”想想都觉得复杂,要是换她混官场的话肯定到死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 景舒离呵呵一笑,“我倒是觉得简单些挺好。” 俞千羽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们生意场上也不简单吧?” “没事,外面有我呢,你只负责把家里打理好让我无后顾之忧就好。” 所以他这又是在说情话了吗? 支起身子,盯着他依旧青紫的脸,很严肃地说:“你让我重新认识了。” “觉得我越来越有才?” 俞千羽缓缓摇头,“从前吧,我只觉得你这人一开口就能甩出几把刀,能杀死人。可是现在我怎么觉着你情话张口就来呢?” “这都是媳妇儿你调教得好啊。” “而且说话越来越油腔滑调。” “那你是喜欢呢,还是喜欢呢?” 俞千羽故作为难,“那我还是选择 第95章 相思苦 在李家呆了五天,到了农历十二月二十这一天他提出了告辞,和来时一样的依旧是老爷子的警卫和专车送的他们。 停机坪上,俞千羽依依不舍地抱着景舒离。 “好了,回去吧。”虽然也是很不舍,但是景舒离还是推开了她,他怕再呆下去他会不顾一切的把她带上飞机。 俞千羽一步三回头的钻进了车里,趴在车窗看着只身一人的景舒离。 景舒离微笑着朝她挥手,只是另一只手已经在裤兜里紧紧地捏成拳。他尽力克制着自己,安慰自己再有十几天他们就能见面了,别做出让长辈们失望的事情来。 “哟,千羽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跟着小景子私奔了呐。”休假在家的谭笑颜打趣着,私底下她也学老爷子叫景舒离小景子来着。 俞千羽扯了扯嘴角,“大嫂,你瞎说什么呢?” “可不是吗,刚才我还和妈打赌来着呢。看着你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真心以为你会不顾一切随他而去了。” 俞千羽有些哭笑不得,“说得跟旧社会私奔一样。” 俞千羽虽然留下来了,可是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不是一个人发呆傻笑就是盯着手机看。这个状况只持续了两天,李家所有人包括小鱼儿在内都看不下去了。 “千羽啊,你那边是不是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好啊?”欧阳雨霏问得很是委婉,惹得谭笑颜趴在李修武肩膀上憋笑憋得一抖一抖。 “啊?没有啊,我休年假之前就交接好了的。” “年轻人就应该把精力放到工作上,总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凑在一起做什么。”李致和从老花镜上方看了眼这两天茶饭不思的丫头。 “没事的,外公,我工作都安排好了的。”俞千羽着急地解释着。 “对,年轻人就应该工作为先。”谭笑颜好不容易才忍住爆笑,此刻一张娃娃脸被憋得通红,一双大眼里更是亮晶晶的。 “可是……”俞千羽不明白好好的,大家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的工作了。 最后还是李明涛发话了,“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让小唐送你去机场。” “可是我……” 欧阳雨霏好笑的打断她,这孩子真是实心眼,难不成她让大家说白了让她回去跟男朋友约会去?“你放心,小鱼儿就留在这里了。” 一早小唐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不放心地蹲下来看着小鱼儿,“你真的要留在太爷爷家?” 小鱼儿朝她眨了眨眼睛,“你回去要好好工作哦,我在这里等你。” “好,那你乖乖听话,妈妈过年就回来了。” 小鱼儿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妈妈一定要搞定景伯伯哦,我想让他当爸爸。” 俞千羽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 “因为我喜欢他,他也也喜欢我呀。”小鱼儿偏着小脑袋笑得眼睛眯眯的样子竟然让她看见了景舒离的影子! 当俞千羽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景舒离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和高层开临时会议,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的嘴角让一众高层惊出一身冷汗。 这好好的开着会呢,他怎么突然露出这么一副,呃,惊悚的表情? 在某一个老总汇报完之后,景舒离的目光依旧盯着杵在门口进退两难的俞千羽身上。 俞千羽真的尴尬了,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么多人在,这下她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灿,看着门口的俞千羽和她脚边的行李箱,我滴乖乖,老板才回来两天少奶奶就忍不住追回来了啊。 林灿起身收拾好东西清了清嗓子,“先到这儿吧,剩下的汇总成文件递上来就好了。” 他估计老板又得好几天没功夫开会了吧。 各位老总经过俞千羽的时候才恍然大悟,难怪太子爷这么反常,敢情是太子妃回来了啊。大家心照不宣地笑着,只是苦了一直尴尬地东张西望的俞千羽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他还在老板椅上坐着,看来他也没多惊喜嘛。俞千羽有些小小的失落,亏得她一路上心跳都没有缓下来过。 咬了咬下唇,俞千羽搭上行李箱赌气地说:“既然你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景舒离缓缓吐了口气,起身朝她走来,牵着她的手接过行李箱顺便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俞千羽还沉浸在自己小小的失落情绪中,对他的这一系列动作丝毫没有察觉。 看着小媳妇似的低着头的俞千羽景舒离笑了,抬起她的下巴,“媳妇儿,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人,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俞千羽别开脸,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去补觉呢,昨晚她都没睡好。“你忙吧,我回去……唔……” 她的话被景舒离成功地堵了回去,感受到她的回应,景舒离加深了这个吻。俞千羽被他吻得浑身瘫软,要不是他托着她肯定软在地上了。 半晌,景舒离结束了这个吻。气息不匀地在她耳边低语,“媳妇儿,可想死我了。” “哄鬼去吧,我看你一点都不惊喜。”俞千羽还是有点介意他之前的表现。 景舒离贪恋地吸着她的香味,“真的,上次就真想把你打包带回来了。” “那你见到我都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俞千羽抱怨着。 “你摸摸看。”景舒离牵起她的手贴到心脏的位置,“它为你的到来而欢呼着,感受到了吗?” 景舒离的唇又覆上了她的,这一次的吻来得更加激烈,似乎要把她吞入腹中。直到被带到他休息室的床上,俞千羽才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这里是办公室!” 看着因为动情而越发妩媚的俞千羽,景舒离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化身恶魔了。“放心吧,这里是我的休息室,而且办公室的门我也锁了,不会有人来打扰。” “外面还有林助理守着,放心吧。” “可是……” 不等她再找借口,景舒离开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瞬间她已经软成一滩泥了。 第96章 奇妙的缘分 “媳妇儿,起来吧,去吃午餐。”穿戴整齐的景舒离好笑地蹲在床边,看着把自己埋成一只鸵鸟的俞千羽。 “不要,我不出去了。丢死人了!” 一上午他们都锁着门没出去,是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吧。现在她哪里还有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从众人面前经过啊!想想就觉得抓狂。 “行,那我让林助理订餐吧。”景舒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调侃着,“就是他会不会误会你已经下不来床了。” “都怪你!”俞千羽掀开被子坐起来,指控着。 景舒离盯着眼前的春色,喉结动了动,“媳妇儿,你再不起来我就不敢保证你还能出去吃饭了。” 俞千羽反应过来伸手捂着他的眼睛,“你出去!”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你也快点啊。”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毕竟已经到了饭点,就算自己不饿她也要吃饭的。他还是不忍心看着她饿肚子的。 俞千羽迅速收拾好自己,除了脸上总不消散的红晕外,其他地方倒是看起来正常得很。 做了无数遍心理暗示和应对各种尴尬场景的掩饰后,俞千羽挽着景舒离的手出了办公室。只是奇怪的是秘书室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连林助理都不见了踪影。 “她们人呢?” 景舒离随意笑了笑,“当然是吃饭去了啊。” 俞千羽点了点头,心中狐疑。老板都没走,就算吃饭也该留个人值班的啊,万一老板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呢,找谁去啊。难道…… “你让他们去的?” 见他默认地点头,俞千羽心中满是感动,所以他是怕自己尴尬特地遣走了所有人?原来他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前天不是还没准备吗?”吃完饭,景舒离总算想起了这一茬。 俞千羽把关于昨晚大家突然对她工作的关怀的苦恼诉说了一番后,惹得景舒离笑得眼睛都眯了。 俞千羽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笑,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真的和小鱼儿一模一样啊!只不过他很少笑,所以她都没发现罢了。 好不容易,景舒离止住了笑,“你真以为大家让你回来工作来了?” 俞千羽肯定地点头,“可是我明明都说了我是在休年假嘛。” “媳妇儿,你变笨了。”景舒离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看来恋爱让人变笨是真的,千羽就比以前笨了。不过,她这样憨憨的模样真让人爱不释手。 看着一脸不屑的俞千羽,景舒离好笑地解释,“大家明明都知道你在休假,为什么还要把你赶回来?” 盯着他隐隐约约还有些青紫的脸,她似乎突然懂了,难怪大嫂笑得那么怪异,舅舅的表情也很奇怪来着。 “明白了?”景舒离好笑地看着顿悟中的俞千羽,伸手拨乱了她的刘海。 俞千羽顺了顺头发,有些气馁,“我好像真的变笨了,他们已经这么明显了我竟然没看出来。” “我很高兴你变笨了,”看着瞪着自己的俞千羽,景舒离牵起她的手,“这说明你已经把你的全部身心都放到我的身上了啊。” “美得你!”俞千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好像真是这样,他不在的时候她总会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他,或者想起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 晚上和谈沁她们聚的时候,她又被取笑了一番。 “哈哈……”谈沁和曾粒粒笑得东倒西歪,曾粒粒更是夸张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真的,千羽,你这个梗我可以笑一年。”曾粒粒擦着眼泪,笑着说。 谈沁伸手推了推她,“爱情果然有魔力啊,让我们一向冷静理性的千羽都变成笨笨的小女人了。” 俞千羽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痒了。面对她们的取笑,她边吃桔子边点头,“现在想想电视里演的狗血剧也不是毫无道理可言了。” “所以你以前写了那么多小说都是你yy出来的?”曾粒粒不可思议地瞪着双眼。 俞千羽赏了她一个大白眼,“不然呢?” “沁沁,她伤害了我!”曾粒粒捧着胸口倒向谈沁的怀里,“每次我看她的小说都陶醉得要是,现在她居然告诉我那些都是她yy的!” “你还是学新闻的呢!小说的定义就是‘以刻画人物形象为中心,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来反映社会生活的文学体裁’好不好?傻子才当真呢!”俞千羽牙尖嘴利地补刀。 “沁沁,她还骂我傻子!” 谈沁笑着拍着鬼哭狼嚎的曾粒粒,继续补刀,“我知道,你本来就是傻子。” “啊……你们都欺负我,不跟你们玩了!”曾粒粒起身朝秦启走去。 俞千羽目瞪口呆地看向谈沁,“她还告状啊!” 谈沁也笑得无可奈何,“嗯,找家长去了。” 不过曾粒粒马上又返回来了,还一脸的神秘兮兮。“大新闻,洛三哥今天会把他小女朋友带过来。” “就是那个比他小十四岁的刚成年的小朋友?”一向淡定的谈沁都不淡定了,真好奇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正说着呢,洛维卿就带着一个女孩进来了。 女孩真的很年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起来精灵古怪的。 三人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原来洛三好这口啊。 “南星,你就跟这三位姐姐玩吧。” 女孩朝三人打招呼,“姐姐们好,我叫南星,你们叫我小星星就好啦。” “来来来,坐!”曾粒粒是最会搞气氛的,自来熟地拉着沈南星坐下。南星倒也不怕生,很自在地挨着她们坐了。 “我给你介绍啊,这位姐姐叫谈沁,是那位大哥顾行风的老婆;这位姐姐叫俞千羽,是那位景舒离景四少的女朋友;至于我嘛……” “你肯定就是那位秦启秦总的老婆了,大名鼎鼎的曾粒粒女王,对吧?”南星可爱的娃娃脸上笑出两个酒窝来。 曾粒粒打了个响指,“聪明!”转而对其他俩人炫耀,“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呢。” “我常常听同学提起嘛,她们经常看您的杂志。” 曾粒粒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那你知道她们是谁不?” 南星摇头。 曾粒粒清了清嗓子,指着谈沁,“她,国家地理杂志特约撰稿人,笔名水心炎炎。” 又指着俞千羽,“她,网络作家,编剧,笔名汐双。” 南星瞪大着双眼,她还以为她们不过一群一起吃吃喝喝逛逛街的富太太罢了,没想到一个一个的都这么有来头!这三个人能碰见一个都很难得了,她居然一次全碰到了,而且三个人看起来还是交情不错。 “难怪大叔总说他认识的女人里有三个厉害人物,原来是真的!” 曾粒粒好奇地凑过去,“原来三哥对我们评价这么高啊,来说来听听。” “呵呵,您果然不能夸的。”南星笑得酒窝深深的,让人见了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这下轮到谈沁和俞千羽笑了,洛三真是什么都跟她说啊。 曾粒粒不服气地撸起袖子,“嘿,他怎么这么说我呢,我要找他好好理论理论,你们都别拦我啊。” 俞千羽双手抱拳,“壮士,请走好!” “沁沁?”曾粒粒哭丧着脸看向谈沁。 谈沁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杯子,“我以茶代酒给壮士践行,壮士一路走好!” “哎,你们两个不讲义气的。”曾粒粒气得直锤她们两个,三个女人笑作一堆,南星在一旁也跟着笑。 她们三个的感情真的很好,而且人也很好的样子。 闹过之后,谈沁问南星,“你现在应该还在上学吧?” “嗯,学中医的。” 俞千羽挑眉,“现在学中医的少了吧,尤其是女孩子。” 南星耷拉着小脸,“我也不想学,可是爷爷非得让我学。我已经学了十几年了,学得我都快吐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连我的名字都是一味中药!” “所以你们家是中医世家?”谈沁也来了兴趣,居她所知现在世人动不动就是西医吊瓶和手术,而传统的中医药已经面临后继无人的尴尬境地。 南星摇头,“我爸爸妈妈以前是军人,后来牺牲了,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不希望我像爸爸妈妈一样,所以从小就让我跟着学习中医。” “你爷爷是?”俞千羽惊讶地问,姓南的并不多,有名的中医更是少。 “你认识?”曾粒粒觉得奇怪。 俞千羽摇头,“听我外公提起过一个姓南的中医曾经救过他一命。” 谈沁和曾粒粒都转头看向南星。 “我爷爷叫南远志,也是一味中药!”南星有些沮丧,为什么别的女孩子名字都那么优雅有诗意,到了他们家就一个个的都是中药了。 俞千羽紧紧抓着她的手,“是的,是真的,终于找到了。你爷爷现在身体还好吧?” 南星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悲伤,“爷爷去年就去世了。” “那你现在……” “我现在寄住在大叔家,等我大学毕业了以后就自己找工作啦。”南星的情绪恢复得很快,转眼间又笑得没心没肺的了。 “那个,恕我好奇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曾粒粒不愧是八卦女王啊,心中的那一颗滚烫的八卦之心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 “大叔是我爸爸的下属啊!”南星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还真被千羽说着了啊。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呢。”在回去的路上俞千羽还感叹着,看似不相干的人凑到一起之后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 第97章 见面礼 俞千羽坐在车里看着低调大气的顾家老宅竟然不敢下车。 “怎么了?”景舒离看着紧张得直揪安全带的俞千羽问。 俞千羽往后缩了缩,“我还是不去了吧。” “丑媳妇怕见公婆了?” “要不下次吧。” 景舒离挑眉,连他的调侃都不回击了,她是有多紧张。俯身,伸手转过她的头,“千羽,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呢?我父母你早就认识的,而且他们也很喜欢你。” 俞千羽不安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是……” “好了,他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我领你回家。放轻松,就像平常一样。” “我……”说实话,她也知道不必紧张,可就是……控制不住。 “阿离,你们怎么还不进来?”秦碧云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她早就看见儿子的车了,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呢。 俞千羽深深吸气,把手放进他一直伸着的手中,跟随他的脚步朝房子走去。 秦碧云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儿子真的把媳妇领进家门了,她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伯母好。”俞千羽略带娇羞地叫着。 秦碧云亲昵地挽着俞千羽的手臂,“好好好,来,外面冷,赶紧进去。” 客厅里,景从文正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报纸。 俞千羽也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伯父好。” 景从文放下报纸,“千羽来了,快坐!” 景舒离放下手中的袋子,挨着母上大人坐好。 “爸妈,这些是千羽送你们的。” “哎呀,自家人还客气什么,人来了就好!”秦碧云抓着俞千羽的手不放了,这个儿媳妇她可是想了好久,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上次你舅舅送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没有面谢,真是失礼了。” “伯父,没事的。都是些小东西,不成敬意的。”俞千羽直摆手,像景舒离投去求救的眼神,这些场面话她真的不太在行啊。 景舒离懒懒地笑着,“好了,爸妈,别吓着我媳妇儿了,她脸皮薄。” 秦碧云哈哈笑着,“那行吧,千羽就由你陪着了,我和你爸去厨房看看菜。” 俞千羽尴尬中又带点羞涩,让秦碧云见了更加欢喜,把景从文拖到厨房还不停地探头往客厅瞧俩人的动静。 “你够了啊,要真是吓走了你儿媳妇到时候可别找我哭鼻子啊。”景从文实在是受不了她这对谁都热情过头的性子。 秦碧云嘿嘿着缩回脖子,拖着景从文的手好奇地问:“他们俩这算是定下来了吧?” “家长都见了,对方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家,你说呢?” 秦碧云对天双手合十,“哎呦,谢天谢地啊,这回儿子总算找到个好姑娘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景舒离的房间,但是这么仔细地参观倒还是头一回。 看着书架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奖杯证书,俞千羽不由得感叹,“没想到你还是学霸呢?” 景舒离双手插在裤兜里,靠着书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觉得心中暖暖的,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会有更多的阳光和色彩了吧。 “你以前原来是这样的啊?”俞千羽拿起相框,是老师和同学的合照。大约是高中时期,那时候的他看起来还有点青涩,但是笑起来很自信也阳光。 景舒离好笑地走到她身边,“不然呢?” 俞千羽调皮地一笑,“我还以为你打娘胎里就是这副万年冰山、生人勿近的样子呢。” 景舒离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以为!” “天呐,物理奥林匹克冠军,数学奥林匹克冠军,小提琴全国少年总冠军……”俞千羽转过身,狐疑地盯着他,“你不会只摆冠军奖杯吧,那些亚军季军什么的其实都被你丢掉了对不对?” 景舒离哭笑不得地揉乱了她的长发,“难怪是写小说的呢,这想象力,够丰富的。” “难道不是?” 拉着她坐到床边,“这个房间自从我成年以后就很少回来住了,这些都是我妈整理的。你不知道她以前更夸张,专门辟了一间房来摆放我的各种荣誉证书。” 看着目瞪口呆的俞千羽,景舒离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从幼儿园的奖状开始,我的每一项荣誉都被她陈列了出来。”有个这样的妈是种怎样的体验啊?她脑补了一下那种画面,太惊悚了! “你以前……” 没等她说完,秦碧云笑嘻嘻地出现在了门口,“千羽,吃饭啦!” 景舒离起身朝她伸手,俯身凑到她面前,“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你会更加爱上我的。”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俞千羽咕哝着,跟着下了楼。 吃完饭秦碧云拉着俞千羽喝茶聊天,“小鱼儿怎么没跟你回来呢,这么久没见到她了,怪想的。” “她整天跟着表姐都玩疯了,哪里愿意跟我回来。” 俞千羽狠狠地瞪了眼对面一脸坏笑的景舒离,他要是敢把大家让她回来好好“工作”的糗事抖出来,她绝对跟他绝交! 接到警告的眼神后,景舒离耸耸肩,媳妇不让说的事情坚决不说,他可不想被锁在门外。 看着小俩口眉来眼去的样子,景从文清了清嗓子,“今年公司年会,你带千羽一起去吧。” “当然!”景舒离收起之前的那副懒散模样。 “既然说到公司年会,千羽有没有合适的礼服啊首饰什么的?”女人一说起宴会当然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服装首饰了。 俞千羽点头,“之前舅妈带我置办了一些的。” 说实话,她一个小小的分公司助理,随便穿件小礼服不就行了,还用特意提出来讨论吗? 秦碧云拍了拍俞千羽的手,兴致十分的高昂,“你等一下啊,我那里有一套特别适合你的首饰!” “伯母,不用的,这个太贵重了。”看着茶几上紫檀盒子里在红色绒布的映衬下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白玉梅花造型的一套首饰,就连一向不怎么关注饰品的俞千羽都看得出来它的价值不菲。 景舒离直起腰,有些惊讶,“妈,您这是?” 这套首饰他还是知道的,据说这是太奶奶的嫁妆,太奶奶一直很喜欢。后来国家动荡,景家很多的财物都流失了,唯独这一套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太奶奶临终的时候把它送给了奶奶,奶奶又送给了妈妈,所以这套首饰可以算得上是景家的传家宝了。之前卢静润连见都没见过,现在却要把它送给千羽,看来父母真的是很满意千羽了。 “收好,年会就戴这一套啊。”秦碧云满心欢喜地塞到俞千羽的手里。 俞千羽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茶几上,生怕摔了,开玩笑,这盒子看起来都不是凡品好吗?要是磕着碰着或者摔了,她可陪不起。 “伯母,这个真的太贵重了。” 景从文喝了口茶,淡淡道:“收着吧,年会上戴,自己看着配套衣服。” “这……”俞千羽朝景舒离投去求救的目光,她真的不能收,她会晚上睡不着觉的。 景舒离点了点头,“既然妈妈送给你,你就收下吧。” “……谢谢伯父伯母。”俞千羽简直手足无措了,这见面礼也太大了吧。 回到家,俞千羽颤巍巍地递上首饰盒,“还是你收着吧,要是弄丢了把我买了也赔不起。” 景舒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丢了就丢了,难道景家少奶奶还比不上这一套首饰?” 俞千羽拉过他的收,硬是把首饰盒塞到他手里后才松了口气,“什么景家少奶奶?” 景舒离随手把首饰盒放到玄关的鞋柜上,给她递了双拖鞋,“你知道在我们家,这套首饰意味着什么?” 俞千羽心有余悸地看着静静躺在那儿的首饰盒,“难道这套首饰还有典故?” “我们家只传长媳的传家宝,你说呢?” 俞千羽捧着胸口差点被口水呛到,“我胆小,你可别吓唬我!” 这见面礼不止是大,而且意义非凡,所以说他父母是认定她这个儿媳妇了? 景舒离手指叩了叩首饰盒,“这套首饰是我太奶奶的嫁妆,而且是她最钟爱的一套。在她临终之前传给了我奶奶,我妈也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才得到的,所以,这套首饰已经演变成了景家少奶奶身份的象征。c市那些稍有些头脸的人物都认识,所以我爸指定让你在年会上戴就是要向外界宣布你就是我景家的少奶奶了。” 俞千羽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那我们现在把它送回去好不好?” 景舒离挑眉,“你的意思是不想嫁给我?” “不是,”俞千羽快急得快哭出来了,“我真的不能要。” 景舒离叹息着把她搂到怀里,“好了,好了。你别想太多,只不过是一套首饰罢了,你就把它当成是地摊货随便戴着玩玩就好了。” “可是我真的怕,万一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你可真是傻姑娘,你以为你手上戴的那个手镯就不贵了?” 俞千羽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天天戴着的手镯,这个手镯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她每天都戴着。 一看她那表情就是从来都没想过那手镯的来历,难怪她能戴的那么心安理得。 “你手上的这个手镯是玻璃种满绿翡翠,现在市价千万以上,而且有市无价。” 俞千羽吞了口口水,惊吓过头的看着一脸淡定的景舒离,“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景舒离耸耸肩,“我以为你是知道的。”看着伸手捋镯子的俞千羽,景舒离好笑地问:“你做什么?” “把它取下来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磕坏了可怎么办?” 景舒离以手抚额,无奈地按下了她的手,“你就好好戴着吧,这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磕坏。” 景舒离又拿起鞋柜上的首饰盒递到她面前,“这下你就放心的收下了吧,这一套也未必能敌得过你手上那个手镯。” “可是,我晚上要睡不着了怎么办?”俞千羽还是有点惴惴不安,就像一个穷到连饭都吃不上的人突然得到一个宝藏一样,又怕人偷又怕人抢的。 景舒离搂着她往房间走,“你每天抱着一个移动的银行也没见你睡不着啊。” “什么移动的银行?” 景舒离把她手中紧紧抱着的首饰盒抽出来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不使点手段,这傻丫头估计晚上真的要失眠了。 第98章 年会前的准备 “千羽,这真是你未来公婆送你的见面礼啊?”曾粒粒看着俞千羽手机里的照片倒吸一口气,这光从照片上看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睛了。 俞千羽苦恼地点头,“据说还是他太奶奶传下来的。” “那少说也得上百年的历史了吧?” “可问题是他爸让我戴着这一套首饰出席集团年会,你说这么古典的一套首饰你让我怎么配衣服啊!”为了这个问题,她头都大了。 谈沁用下巴指了指几乎要舔屏的曾粒粒,“这个问题交给她啊!” “对啊,她家又是时尚杂志又是影视的,这方面肯定有人。”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交给我吧。”曾粒粒说做就做,随即打了个电话,“maggie啊,嗯,我在天和。对,我有个朋友想请你做个晚宴的造型。对,她有一套指定的首饰要配礼物和造型。好啊,行,那你快点过来吧。” “你说的maggie不会江湖人称鬼手的造型师maggiechen吧?”俞千羽好歹也算半个影视界人物,对于大名鼎鼎的造型师maggiechen还是不陌生的。 “嗯哼!” 俞千羽朝曾粒粒投去敬佩的眼光,“可以啊,粒粒女王,现在在时尚界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了啊。” “等等,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你们排斥了的感觉。”谈沁伸手打断她们。 曾粒粒很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家一向低调惯了当然不知道这些了,不过也不对啊,你们不是着手婚礼了吗,怎么连造型师都没请好?” 谈沁难得气短地摸了摸脖子,“还没开始准备呢。” “还没准备!”俞千羽和曾粒粒同时惊叫。 “呵呵,”谈沁往后缩了缩,“那不是交给婚庆公司就好了吗?” 曾粒粒倒在沙发上,拍了拍额头,很铁不成钢地踢了谈沁一脚,“你知道婚礼前要做多少准备吗?抛去婚庆公司的部分不说,你是不是得定制婚纱、礼服,伴娘伴郎的礼服;是不是得提前预约造型师;还有宾客名单什么的?” “这么复杂?”谈沁有些被吓着了。 曾粒粒没好气地哼哼,“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呢,把大家凑到一起吃个饭就完事?” “那你的准备时间似乎也没多长吧?”俞千羽也有些好奇了。 “我那不是有秦启嘛,他都一手操办了呗。” “哟,这恩爱秀得勒。”俞千羽搓着手臂往谈沁身边凑,惹得曾粒粒伸手挠她。 “女士们,请问是哪位要做造型呢?”她们打闹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雌雄莫辩的美人,美人一头干练的短发被染成了时下流行的奶奶灰,衬得他本就小巧的脸蛋更显精致。一身裁剪干练的休闲西服配一双黑色短靴,竟然看起来既禁欲又狂野。 曾粒粒起身迎了上去,“你速度可够快的啊。” “那是,快让我看看指定的首饰,我好给你做搭配。” 看起来maggie也是个急性子,难怪他和二粒和得来。 俞千羽连忙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双手递了上去。 maggie看了眼俞千羽,又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哟,这不是景家传家宝吗?敢情这位是景少奶奶?” 俞千羽干笑着,曾粒粒睨了maggie一眼,“怎么,不像?” maggie哈哈笑了,“哪能呢,我只是惊讶景少这次的眼光不错。” 看着俩人惊讶的目光,曾粒粒有些尴尬,“貌似他们上次的婚礼就是请的maggie做造型。” 俞千羽又尴尬地呵呵着。 谈沁狠狠瞪了曾粒粒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又提起从前做什么! 曾粒粒吐了吐舌头,她一时也没往这上面想好不啦。 “嗯,这为美女很有古典气质,这套首饰很配你。”maggie把手机还给俞千羽之后,凑到俞千羽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得俞千羽心里直发毛。 maggie也不多话,看完俞千羽之后就提着包要走,“行,你们明天来我工作室吧。” “哎,等等亲爱的。我还有个姐妹明年三月份结婚,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maggie瞪了眼曾粒粒,曾粒粒双手合十讨好的笑着,“帮帮忙嘛。” “说!”maggie似乎有了些不耐烦。 “嘿嘿,”曾粒粒赶紧把谈沁推了上去,“就她!” maggie一言不发的上下打量着谈沁,最后点点头,“行吧,明儿一起来吧。” “哎,好的,谢谢你啦,亲爱的!” 俞千羽看着兴奋的曾粒粒,“你这么对着别人又亲又抱的不好吧?” 谈沁也表示赞同,“被你家秦总看见了可不好。” “拜托,他有分寸好吧,再说他也犯不着吃一个女人的醋。我对你们又亲又抱的时候,他不也没吃醋吗?” “他是个女的?!”俞千羽和谈沁十分有默契的惊呼。 曾粒粒耸耸肩,“不然呢。” “呃……”谈沁语塞。 俞千羽半天才想到一个形容词,“他不是无性人吗?”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曾粒粒无语了,担忧地摇头,“真是刷新了智商新低啊。” 第99章 年会 maggie的工作室很不好找,在一个郊区的小农户一样的院子里。 推开竹篱笆,一条弯曲的石子小路通向房子。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墙角还搭了个简易的凉亭。 “千羽,maggie的这房子是不是跟你丽江的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曾粒粒笑着说。 进了房子又是另一番天地,房子的装修风格属于自然风,桌子凳子全是原木的,墙上的装饰品也多是极具特色的各种手工艺品。 “来了?”maggie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手上还戴着腕针包,看得出正在工作。“进来吧。” 三人跟着她进了她的工作间。 俞千羽和谈沁进了maggie的工作间之后真的就觉得自己就像刘姥姥似的,觉得眼睛都要不够看了。 工作间几乎占了她房子一半以上的面积,里面各种礼服、休闲服、正装,以及鞋子包包配饰,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商场。看得人眼花缭乱。 maggie也不客套,直接点开了她的电脑,“这是我做的造型方案,你们看看。” “哇,好看,好看。”曾粒粒一眼就相中了,激动得直推俞千羽,“千羽你看,真的很适合你哎。” 俞千羽也很满意,果然是鬼手造型师,一眼就抓住了主题。 “亲爱的,我们来都来了,你顺便也给我们挑一套晚宴的礼服呗。” 白了眼曾粒粒,转身往礼服区走去,嘴里还咕哝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谢谢啦,亲爱的。”曾粒粒抱着礼服不由分说在maggie脸上涂了一脸口水。 嫌弃地擦了擦脸,“你们晚会定在什么时候,我好过来给你们造型。” “就知道你最好了,晚宴是后天。”曾粒粒丝毫不介意maggie的嫌弃,笑得一脸灿烂。 maggie挡住又往她身上扑的曾粒粒,点点头,“行,知道了。慢走,不送。” 曾粒粒似乎也很习惯她的行事作风,拉着俞千羽和谈沁热情地朝maggie挥手,“那我们后天见啦。” 回应她们的是一阵沉默。 农历十二月二十六 c市最大的酒店,心悦酒店。 参加宴会的人员陆续到达,初阳集团的年终晚宴邀请的是总经理级别以上的集团内部员工以及初阳集团的合作伙伴。所以到场的大多都是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这样盛大的场合自然也少不了媒体工作者了。 晚上七点,景舒离和俞千羽抵达酒店。 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架好的长枪短炮一发现他们的车子便开始一顿猛按,强烈的闪光灯令俞千羽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往景舒离的身边靠了靠。不是参加公司年会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景舒离抽出被他挽着的手臂该为搂着她的肩膀,借此给她更多的安全感。凑到她耳边轻语,“媳妇儿,你今晚真的很漂亮。” 其实他也被她今天的造型惊呆了,之前他就听她提起过邀请到了著名的造型师打造今天的晚宴造型,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她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下午她是和谈沁曾粒粒一起去造型的,只让他六点去接。等他第一眼见到装扮好的俞千羽时,他简直不想再参加什么鬼年会了。就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人看见她的这份美好。 “怎么,景少还不满意?”maggie双手抱胸,很不友好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景舒离。怎么说千羽比他之前那个老婆不管从气质还是从可塑性来说都好太多,好吗? 俞千羽也很是忐忑,“怎么了,不好看吗?” 景舒离幽幽叹息,“我想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俞千羽身后的曾粒粒掩嘴而笑,“谁说景少不会说情话了,我看景少这情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呢。” “真不想去宴会了。”这可是他的肺腑之言。 面前的俞千羽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一个花苞样的发髻,以那套首饰里其中一根梅花簪固定在脑后,耳边是同款的梅花耳坠配上她身上的淡粉色改良汉服长裙勾勒出她柔美的身姿,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眉眼轻扫却让人觉得美得如同画中仙。 就连秦启见了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结果招来了他哥的刀子眼,他赶紧牵着自己老婆溜了。 “俞小姐本身就有着温婉的气质,这套首饰跟她很配。”maggie一向率性而为,是什么说什么,平心而论他前妻确实不配这套首饰。 景舒离朝她点头表示,心中另一个想法悄悄成型。 宴会上,景舒离很是照顾她,除了致辞以外,他都一直陪在她身侧,随时观察着她的需要。 “怎么,累了?”景舒离轻声问。 俞千羽无奈地点头,这种宴会要不停地微笑着跟一拨又一拨人打招呼、寒暄、说场面话,她是真的很累,比她赶几个通宵的稿子还累。 “那要不让我妈陪你去休息室休息会儿?”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他也是真的心疼。 俞千羽好笑地摇头,“哪有那么娇气了,我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就好了,你不用管我的。” 景舒离不放心地问:“你真的可以吗?” 俞千羽看着又走过来的一拨人,摇头,“没事,你忙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半个小时之后景舒离又打发走一个合作商,环顾四周却依然不见俞千羽的踪影,于是开始让人去找。 “老板,没有找到。”林灿有点着急地汇报。 他把整个会场都找了一遍,就是没见到老板娘的踪影,就连她最要好的两个朋友都说没见到。不过好在门卫那边说没有见到人出去,那就证明老板娘还是在会场的,只是不知道猫在哪个角落罢了。 景舒离拍了拍他的胳膊,“行,我再去找找。” 第100章 流言 当景舒离找到俞千羽的时候她已经在原地站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了,她本来是出来透气的,那些女人是后来才出来的,可能隔着树丛她们也没发现她。 其实她们一来俞千羽就打算要走了的,实在是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不过一听到她们提起自己的名字,她就生生止住了脚步。要是就这么出去,大家相见了必然免不了尴尬,她就想着还是等她们走了再说吧。没想到,那几个女人还来劲了,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停,且有越说越兴奋之感。 至于内容,也无非就是之前流传的一些八卦罢了。什么她以前被包养、有一个私生子、还交过几个男朋友之类的,俞千羽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私生活是如此的“丰富多彩”,越说越离谱,到后来竟然不堪入耳了。 “你们说景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放荡的女人啊?” “就是说啊,要我说她也没见得有多么漂亮,而且还带着个孩子。要是我是男人的话,这样的女人倒贴我钱我也不要!” “我倒是觉得前任景少奶奶人不错,名牌大学毕业,人又漂亮又有能力。” “就是,就是,也不知怎么的,后来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哎,你们没听说吗?据说就是现在这个女人使的诡计让景少和前景少奶奶生了嫌隙,景少奶奶一怒之下出国了,这不才让这个女人有机会上位了吗。” “啧啧,照你这么说这个女人还挺有心机的,不过能哄得了景少说不定是床上功夫好。那哄好景家两位老人可就是本事啊,景董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哎哟,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景家是什么人家啊,能嫁入景家,别说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就算捞点分手费也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好吗?” “也是哈,真没看出来那女的看起来温婉贤良的,真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不是,不然怎么踢了蒋泽,就是景家更有钱啊。” 当她的肩上多了一件外套的时候她替她们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为人,就是爱慕虚荣不知廉耻的心机婊! “怎么出来这么久?”而且连自己在她身后站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俞千羽回过头见着她像考试被抓的学生似的笑得一脸心虚,“呵呵,外面空气好。” 景舒离搓着她冰冷的双手,语气中有着浓浓的责备,“出来也不穿件外套,现在可不是夏天。冻着了怎么办?” “呵呵,我这不是准备进去了么?”俞千羽指了指侧门,她原本是打算进去来着,她身上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确实不抗冻。 景舒离揽着她的肩往侧门方向走,“走吧。” “哎,我们走那边吧。”俞千羽拖着他的手臂,她可不想尴尬死。 景舒离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也罢,就随她吧。 “那个,”在心底转了千百个回合之后,俞千羽终于在回程的车上决定提出来,“伯父伯母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景舒离的眼睛微眯了眯,早知道就不该听她的话从另一边走,非得看清楚是哪几个在背后嚼的舌根,好狠狠地出口恶气才行。 是的,那几个女人的话他也是听到了一些的,只是那么几句都让他很不爽了。她一定是听见了更多,而且不想重提伤心事了才不想去正面回应那几个女人的吧?不然,以她的牙尖嘴利定然能够把那些女人给撕了。 默默在心底叹息了声,牵起她的手语气平常地问:“什么事?” 俞千羽低着头,闷闷地说:“关于我之前被包养的传闻还有……” 景舒离“吱”的一声把车停在了辅道上,她果然还是介意的!别过头做了几次深呼吸,侧过身,柔声问:“你觉得我父母是怎样的人?” 俞千羽虽然有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如此一问,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了,“伯父睿智、果敢;伯母善良、慈爱,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那你以为我父母为何会那么喜欢你?” 俞千羽…… 她也问过自己很多遍这个问题,为什么景家两位老人会那么喜欢自己呢,甚至早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前景伯母就婉转的表达过让自己给她做儿媳妇的意思,她都装傻回避了。 按道理说,自己孤身一人还带着个孩子,不可能为景家的事业带来更好的发展。甚至,因为她的身份还会招来别人的指指点点。 俞千羽茫然地摇头,她确实想不通。 景舒离好笑地轻抚她如玉般的脸颊,“因为他们知道你的品性,从当年的车祸事件之后他们就一直对你称赞有加,说你善良、坚强懂事。更重要的是,只有你能搞定我。” 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呆样,景舒离不可控制地笑出了声,“所以从前他们看了那些八卦之后我爸还很愤怒地指责了那些媒体,由此可见,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是多么的高大。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即使那些都是真的,他们也只会相信那不是你的本意。” “真的?”俞千羽语气很急,景伯父景伯母都是好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受到伤害。 景舒离保证似的重重点头,“不然你以为你这套首饰是怎么得到的?”想了想,他还是说了,“从前卢静润可是见都没见到过。” 好笑地合上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巴,“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景家少奶奶吧。” 虽然他这么安慰着她,可是俞千羽还是不踏实。从前她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洒脱的人,可是晚上听见的那些流言她还是在意了。她在意景家父母的看法,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几乎没合眼。 早上景舒离起床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她好像还听见他叹气来着。 下午,她遭到了来自二粒的电话轰炸。摸索着接了电话,还没等她出声,二粒就既兴奋又神秘地跟她说:“千羽,今天一早你男人就送了一个大大的独家给我,他还说让我暂时为他保密,但是以咱俩的交情是必须要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什么独家啊,他不是不接受你们这些八卦杂志的访问的吗?” “嘿,你这么一说我可就不爱听了啊。咱这杂志可比那些八卦杂志要高端多了好吧,咱这叫时尚杂志,时尚懂不懂!哎呀,又被你带偏了,每次都这样……” 听着二粒那超快的语速,俞千羽的思路终于恢复正常了,“你不是要向我泄密吗?” “哎,对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他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我还没起床呢,就被他吵醒了……” “停!”俞千羽赶紧掐断了她的长篇大论,不就是想吊她胃口吗,这套路还是百年不变,“说正事!” “嘿嘿,好奇了吧?等不及了吧?” 俞千羽翻了个白眼,她几乎都知道现在二粒的表情,绝对是一脸欠揍的奸笑。“不说算了,我还补觉呢。” “哎,说,我说。” 俞千羽笑了,果然,二粒就是怕别人不听她的秘密,据说那样她会被憋死。 “还补觉呢,我说你昨晚该不是操劳过度了吧。” 电话那头曾粒粒吃吃地笑着,俞千羽瞪了眼电话,“我挂了啊。” “哎,别别,嘿嘿,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曾粒粒压低声音说:“他是来找我给他写一篇专访的,关于他感情生活的专访,内容很丰富哦。” “他不是从来都不接受这一类的访问的吗?” 曾粒粒语气暧昧,“哎呦,那还不是因为某人嘛。” “都访了些什么啊?” “嘿嘿,这个嘛,虽然你是我闺蜜老铁,但是事关商业机密就恕我无可奉告了。哈哈……”曾粒粒吊足了胃口之后,又道:“你可以关注我们下一期的杂志哈。” 俞千羽哭笑不得地看着已经挂断了的手机,这死丫头,现在吊人胃口的功力又增进了哈。 第101章 当局者迷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 俞千羽告别了景家父母,在机场和景舒离道别,再次登上了北京的飞机。 这次来接机的竟然是严长庚和李修竹,见了面俩人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修竹今年休假?”俞千羽很是惊讶,她不是也一向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么,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大啊。 李修竹难得羞涩地笑了笑,“我已经调回国防大学当教官了,过完年就去报到。” 俞千羽看了眼笑得得瑟的严长庚,“可以呀!” 严长庚一脸为难的样子,耸耸肩,“媳妇儿舍不得我,我也没办法。” 李修竹笑着锤了他一下,“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今年李家的大年三十过得可比以往热闹得多,李明涛要下去慰问、李修武要负责领导们的安保问题,这是每年的惯例。但是今年多了刚申调回来的李修竹,和据说是被家里长辈驱逐出来的严长庚。有了会贫嘴的严长庚,这年夜饭的气氛比以前倒浓了许多。 “三小子,大过年的你不回去,小心你家老爷子抽你!”李致和笑眯眯地说。 “哎呀爷爷,您可不知道,我就是被我家老爷子抽出来的。他说,你这个臭小子,把人闺女好好的前途都耽误了,还不快去陪着去,别在老子跟前晃悠,看着就心烦。” 边说还边学严老爷子发火的样子,俞千羽是见过严爷爷发脾气的,可不就跟严长庚学的一模一样。 俞千羽凑到李修竹耳边问:“所以,严大哥是从小就被严爷爷骂到大的吗?”不然怎么能学得这么像呢。 李修竹憋笑,“可不,不仅骂,而且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那时候还住部队大院的时候,每天就听着严爷爷骂他的声音,还时常能见到严爷爷举着棍子追着他打呢。” 半晌,俞千羽才从脑中的情形回过神来,如果他当年没发生意外肯定会让很多领导对他又爱又恨吧。 李老爷子高兴得哈哈大笑,“行,今年就在这儿过。等明年竹丫头就得在你家过了。” “爷爷,我每年都陪你过!”李修竹娇嗔着。 严长庚也凑上去拍着胸脯保证,“是,爷爷,我们每年都陪您过。我们家人多,老爷子也总嫌我碍眼,巴不得我不在呢。” 李致和挥着手,“该怎么着就得怎么着,丫头,等你们结婚了就是严家的人了,不能总往家跑了啊。” “爷爷!”李修竹红了眼圈。 李致和叹息着说:“我和你奶奶也都这把年纪了,什么都经历过了,生老病死自由天定。你们过得好就行,不要总惦记着。” “爸,您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欧阳雨霏心慌地连忙打断老爷子的话,他可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啊,莫非…… 接收到舅妈的眼神,俞千羽笑着说:“外公,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难道我们结婚了这里就不是我们的家了?我们回自己家您还要把我们往外赶不成,那我可不依啊。” 李致和哈哈笑着指了指俞千羽,“你呀,小嘴就是甜,真是便宜了那景小子。” 餐桌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欧阳雨霏看着两位老人并没有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 “怎么样,和景少该定下来了吧?”饭后长辈们都早早的休息去了,谭笑颜被俩小猴子拉着出去放小焰火了,客厅里只留下俞千羽和李修竹以及严长庚。 俞千羽笑着摇头。 “怎么?他不肯?”严长庚挑了挑眉,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不是,是我的原因。” 李修竹坐到她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姐?” 对上他们关心的眼神,俞千羽垂着眼睛,道出了心中的困扰。 “你就是瞎担心,景舒离的父母既然连传家宝都送给你了,就说明他们是肯定你的。怎么会因为外界的一些流言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呢。” 俞千羽摇头,“我不是怕他们会对我另眼相看,我只是担心,担心他们会因此受到伤害。” “哎呦我的姐哎,您还真以为您那未来公公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啊,你可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李修竹好笑的看着一脸纠结的表姐。 “他可是我军建国后第一批特种兵,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斗。而且他在生意场上浸润了那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一个人的本质吗?亏您还跟这儿担心他会受到伤害,可别逗了好吗。” 他……俞千羽简直不敢相信,景伯伯看起来是那么儒雅又睿智的一个人怎么能和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军人联系在一块儿呢,而且她也从来都没有听谁提起过。 李修竹耸耸肩,“当然,这也不是谁都能够知道的。” “所以我说你是瞎操心了吧。” 严长庚和景舒离自那次以后也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景舒离那人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样子。但骨子里都和他们这些部队大院里出来的孩子一样,虽然看上去纨绔了些但内心里还是正直又可靠的。 虽然大家都这么开导她,可在她心里就有这么一根刺,怎么都不安心。 第102章 景少的专访 初七,她带着小鱼儿返回了c市 “景伯伯!”一看见景舒离小鱼儿就尖叫着扑了上去。 景舒离抱起小鱼儿掂了掂,满意地笑了,“想我了没?” “想。” 伸手接过俞千羽的行李,另一手牵起小鱼儿,“好了,咱们回家。” 不过景家的气氛却有些紧张,景从文双手环胸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秦碧云见到他们赶紧迎了上来,“哎呦,小鱼儿,宝贝你可想死奶奶了。奶奶给你买了好多玩具,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俞千羽一脸懵圈的看着有些反常的秦碧云,怎么了这是。 小鱼儿乖巧的给景从文和秦碧云拜了年,跟着秦碧云走了。 景从文在俞千羽给他拜了年后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指了指茶几上躺着的一本杂志,厉声问:“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舒离瞄了眼茶几上的杂志,笑了,曾粒粒虽然看起来有点二,但是这办事效率倒还不错。 “你还好意思笑!”景从文拿起杂志扔过来。 景舒离偏了偏头,还是被擦脸而过的杂志刮伤了脸。摸着脸上的血,迎上父亲的愤怒,淡淡道:“如你所见。” 俞千羽不明所以地捡起地上的杂志,翻开。迅速看完那篇他的专访,所以,这就是二粒之前说的他特意让二粒写的? “你跪下!”景从文语气之严厉,让俞千羽听了都打了个寒颤,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景舒离似乎也不敢违背,只直挺挺地跪着。 “伯父,”俞千羽鼓足了勇气捏着拳头对上盛怒中的景从文,“对不起,之前这事一直瞒着您是我的不对,但是这不关阿离的事。要是您觉得这件事让您难堪了,我这就和阿离断了来往,请您不要为了这样的小事伤了身子。” “瞎说什么呢!”景舒离转过头低声呵斥她,“这事本就是我做的,难道还要把过错推到你身上?” 景从文气得一脚踹在景舒离的肩上,“你竟然还有脸说,啊?当年车祸你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时候,是谁对你日夜照顾直至你痊愈的,啊?你就这么狼心狗肺的对待人家,啊?我竟然不知道我景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个不知感恩的混账东西!” “呃……”从景从文的话语中俞千羽似乎听出了些东西来,所以他不是在生她曾经“被包养”的气?而是在怒斥景舒离当年那样对自己? 景从文双手叉腰,深深吸了口气,“千羽,是我教子无方,这些年让你吃苦了。我很抱歉。” 俞千羽连忙摆手,“不不不,伯父千万别这么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你是个好孩子,”景从文狠狠瞪了眼还跪着的景舒离,恨恨地说:“你要是以后再敢对千羽不好,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景舒离咧着嘴揉着被踹的肩膀,贱嗖嗖地点头,“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哼!”景从文背着手上楼去了。 俞千羽把他扶起来,含着眼泪小心地翼翼问:“你还好吗?” 景舒离笑着摇头,“比起你哥来,他可差得远了。” 俞千羽擦干泪水给了他一拳,“你说你好好的把这事拿出来说做什么啊!” “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我就说了我爸妈很宝贝你的。” 所以,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其实那天那些女人的话他也是听见了的吧?不然那篇专访怎么几乎是专门针对那些问题的呢? 刚刚才擦干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吓得景舒离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赶紧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俞千羽扑到他怀里哭得更欢了,说真的,她是真的被感动了。原来他是那么在乎自己的感受的,第一次,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 “千羽,你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被她哭得心慌的景舒离想把她拉起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无奈她紧紧地抱着自己不肯撒手,他只好搂着她等她慢慢平静了。 见她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景舒离叹息着说:“媳妇儿,你再这么哭下去,等我爸下来了肯定又得踹我一脚。你就真的忍心么?” 听着他哀怨的声音,俞千羽成功地被他都乐了。从他怀里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瞪着他,好像自己每次哭都是跟他有关。 “好了,媳妇儿,跟老公我说说看,到底为什么哭啊?” 俞千羽靠到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把玩着上面的流苏,“谁是你媳妇儿啊?” “嘿,你怎么又不认账了呢!” 推开往她身上蹭的景舒离,“我看看小鱼儿去。” 景舒离有些可惜看着逃命般的俞千羽,差一点点就成了,哎! 第103章 隔阂 当天晚上俞千羽和小鱼儿被留在了景家老宅,但是俞千羽抵死不从景舒离把她安排在他自己卧室的主意。 所以,景舒离这会儿穿着家居服一脸哀怨地靠在客房的门口,因为他媳妇儿不让他进! “媳妇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俞千羽好笑地看着越来越喜欢撒娇的某大男人,“有长辈在呢,注意点影响。” “你知不知道我妈让你留下来的意思?她巴不得你能早点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呢!” 大胖孙子?俞千羽的脸色变了变,她要不要把小鱼儿的事情跟他们说呢? 看见俞千羽勉强的笑脸,景舒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个孩子……是了,他们曾经也是有过一个孩子的,但是却死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俞千羽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在没有十分的把握之前她真的不敢说。 自那以后,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孩子的事情。但是他们之间似乎一夜之间就生疏了许多,虽然他依然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着。 坐在新娘休息室里,曾粒粒和俞千羽陪着谈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千羽,我怎么看你跟景四怪怪的啊?”被三个人围着化妆的谈沁抽空问了声。 俞千羽双手抱膝坐着,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 “你们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曾粒粒紧张地问,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可千万别再出了什么问题才好啊。 俞千羽摇头,每次她表示想找他谈谈,他都会很有技巧地带过去。 谈沁挡住了化妆师的手,转过来很严肃地问:“那你知道问题大概是出在哪儿了吗?” 俞千羽苦闷地笑着,“要是知道的话,我还能在这儿烦吗。” “行了,我们也别在这儿瞎猜了,我让秦启去打探打探去。” 谈沁觉得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看了眼蔫蔫的俞千羽,点头,“也行。” 李修武在参加完顾行风的婚礼之后,正式的代表李家拜访了景家父母。当然,他的到来也受到了景家极高规格的接待。 不知道他们三个男人在书房讨论了些什么,反正李修武在离开景家前约了景舒离第二天去洛维卿的训练馆。 “你们都讨论了些什么啊?”大哥为什么又要约战啊。 景舒离笑了笑,“没事,就是讨论了一下上你们家提亲的事。” “讨论提亲需要约战?”俞千羽表示不信。 “他那不是舍不得你吗?好让我知道知道必须得好好对你,不然他随时会揍我一顿。” 但是他的冷笑话并没有逗笑俞千羽,她转过头,他现在连实话都不肯告诉她了么。 景舒离到达训练馆的实话李修武已经准备好了,满脸杀气的盯着他。他笑了笑,这一顿打他必须挨的,想想以前他真觉得自己不是人。 换好衣服踏上拳击台还没站定,李修武的拳头就挥过来了。 他被打得趴在护栏上,半天才回过神来,看来这次大舅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了。 洛维卿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老大这是什么情况啊。照他这架势是要把小四往死里揍啊,难道小四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了? 景舒离足足被殴了半个小时,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李修武站在他上方冷冷地看着他,“服不服?” “服!是我该死!” “知道就好,以后要是再这么混账的话,可没这么容易对付了。”昨天晚上被告知以前这厮那样对待自己妹妹时,他恨不得当场就揍他一顿,只是碍于还有长辈在场。那也算了,他居然还说他们以前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因为他的混账弄没了,他简直连撕了他的心都有了。要不是靠着多年训练出来的隐忍,他真的当场就会劈了他! “我明白!”自从上次提起那事之后他每天都生活在自责中,责怪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鲁莽。 机场上,李修武摸着俞千羽的头,“丫头,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和家里说。” “我知道了,谢谢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啊,”转头对一脸青紫的男人,冷着脸说:“好好照顾她。” 景舒离呲牙咧嘴地笑着,“我会的。” 第104章 欺骗 “你找我有事?” 某高级会所里,景舒离看着对面熟悉的女人,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卢静润惊讶地看着这个曾经那么爱着自己的男人,和他以前从未出现过的表情,他那是不耐烦的表情么? “离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回来找你吃了多少苦头?” “你别这么叫,我觉得恶心。” 卢静润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你不爱我了吗?” 景舒离冷笑着,“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配说爱么?” “我怎么了?我是被迫的,你不问问我在外面受了什么苦就算了,竟然这样说我!”卢静润开始流眼泪。 景舒离有些烦躁地撇开眼睛,怎么自己从前竟然觉得她一哭自己的心都要疼死了呢。 卢静润起身走到景舒离跟前,挨着他坐下,抽抽噎噎地哭诉着,“那个人是个黑社会,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跟他走他就要杀了你。我怕他真的会对你不利啊……” “呵呵,”景舒离笑着,只是那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所以你现在回来就不怕他再对我不利了吗?” “不会的,我现在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了。”卢静润语气很急,像急着证明什么似的。“真的。”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离哥哥,我是你的妻子啊。” “所以呢?” 卢静润往他身边又凑了凑,“我回来了。” 景舒离点头,起身坐到了另一处沙发,“我想你可能是在国外呆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国内的法律了。你已经失踪了两年零三个月了,我们的婚姻早就结束了。” “这不可能!”卢静润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对她呵护有加的男人,“才两年的时间难道就让你忘记了我,忘记我们的过去了吗?” 景舒离冷着脸,“别跟我提过去!我们的过去早在那场车祸中就应该结束了。” “离哥哥!”卢静润快步走到景舒离跟前,“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变心了?” 看着被泪水冲花了的精致妆容,景舒离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些厌恶。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见她,“不要再玷污了我们曾经的美好。” “离哥哥!”卢静润大叫着拉着他的袖子,哭得更加梨花带雨,“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你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景舒离低头看了眼被她拉着的袖子,定定地看着她,“别再跟我提从前!” 卢静润紧紧抱着甩开她手的男人,踮起脚凑上自己的红唇,“离哥哥,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是离开了两年,但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我忍辱负重了两年,就是为了能回来见到你,回到你的身边。离哥哥,我爱你!” 景舒离用力掰开了她的双手,掏出纸巾擦掉嘴上的痕迹。“今天既然你找上门来了,我就把话挑明了。说起爱,是,我曾经是爱过你的。当年车祸后,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自责到差点放弃治疗。 后来,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满世界的找你无果,我差点就崩溃!后来你自己又回国了,我高兴得几天都没睡着觉,我为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感到高兴,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瞒着我那么多,就连我被人暗杀了你也不曾透露半句和那些人的关系。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那些的底细,我也不至于差点被炸死!” “离哥哥,你……” “很惊讶我是怎么知道你跟那些人有关系的吗?”景舒离冷笑着的样子让卢静润打了个寒颤,“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媳妇儿,累吗?” 看着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景舒离,俞千羽默默摇头,“我每天就那些事,有什么累的。你今天没上班?” 景舒离发动了车子,“去见了个客户。” “女的?”俞千羽皱眉,虽然他换了衣服,但是还是有股香水味。而且是她素来不太喜欢的那些浓烈的香水味,真是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 景舒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男的!” 俞千羽不再答话,转头看向窗外。他这么急着撇清做什么? “媳妇儿,改天咱们去看婚纱吧?”景舒离突然提起,或许之前是受了卢静润的刺激,他生出了一股要把俞千羽立刻娶回家的冲动。 俞千羽笑了笑,“再说吧。” 所以他这是欲盖弥彰了? 牵起她的手亲了亲,“媳妇儿,听说定制婚纱得费好些时间呢,咱们得抓紧了。” “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吧。” 景舒离奇怪地看了看她,“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俞千羽疲惫地把头靠到座椅上,闭上眼吐了口气,“有点累了。” 她确实是累了,是心累!他从一个多月前就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今天更是开始对她隐瞒了。她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她还要不要维持下去! 看着俞千羽领着小鱼儿回了她自己的家,他撑着门不让她关,“媳妇儿,需要谈谈吗?”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你也早点休息吧,累一天了。” 景舒离有些心慌了。他不怕她骂也不怕她打,哪怕她歇斯底里也好,就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肯定是有事的,不知不觉间语气中带了些哀求,“千羽,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谈谈好吗?千万别憋在心里。” 俞千羽放弃了关门,转身往里走,“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景伯伯,你们吵架了吗?”小鱼儿睁着大眼睛问。 景舒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没有吵架,可能是妈妈今天上班累着了。” “可是妈妈明明就是在生气!” 看了眼俞千羽紧闭的房门,连小鱼儿都看出来了? “你知道妈妈最近有见过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了吗?” 小鱼儿茫然地摇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最近我总感觉妈妈有点怪怪的,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怪呢,他也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格外安静。 小鱼儿偏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从景爷爷家回来之后?” 景舒离愣了愣,是那次他提起孩子的事情之后?看来那件事确实让她心里有阴影了。苦笑着摸了摸小鱼儿的头,“去刷牙洗澡睡觉吧。” 景舒离在俞千羽家客厅的沙发上坐到晚上十二点,俞千羽依旧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房间也没亮灯。叹息着起身,回到隔壁的自己家。 听着关门的声音,俞千羽埋在膝盖上的头才抬起来,靠在床头借着如水的月光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在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她一直反复地问自己,如果他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很可能是有另一个女人,那么她能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继续呆在他身边? 她也试着说服自己,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其实根本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这一个多月来他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是为了什么呢,他明明今天就是去见了女人偏偏又要说是男客户呢? 第105章 误会消除 一夜没睡好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挂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了。 景舒离比她更早,准备好了早餐等着她和小鱼儿起来,看起来气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早啊,我的小公主!”景舒离弯腰伸手在小鱼儿的鼻子上刮了下。 小鱼儿笑嘻嘻地扑到他怀里,“景伯伯早!” “小鱼儿,刷牙洗脸去。” 小鱼儿朝景舒离吐了吐舌头,糟了,妈妈好像气还没消呢。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小鱼儿骨碌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哎,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啊。 看着小鱼儿进了学校,景舒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媳妇儿,看你似乎没休息好的样子,要不今天别去上班了吧?” “走吧,我没事。”俞千羽在后座淡淡道。 景舒离叹息着踩下了油门,看来又要去麻烦大哥大嫂他们了。“俞千羽!” 俞千羽转头,“怎么是你?” “怎么,看见我很吃惊?”卢静润拿下大墨镜,笑得妖娆勾人,“难道离哥哥没有跟你说我回来了?” 俞千羽随意点头,继续往前走。小鱼儿她们学校要郊游,她得给她准备便当。本来是景舒离说要准备的,但是分公司那边突然出了点状况,他赶着去处理了。 “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离哥哥?” 看着俞千羽僵硬的背脊,卢静润笑了,笑得更加肆意。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呵呵,千羽,离哥哥说你人很好,果然是真的呢。” 俞千羽闭着眼捏了捏拳头,该来的还是躲不掉,“走吧。” 五分钟后,俩人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店里坐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俞千羽皱眉,这么浓烈的香水! 这香水味……呵呵,他们果然是见面了的。 卢静润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推到俞千羽面前。 “离哥哥跟我说了,在他受伤的期间都是你照顾的他,他很感激你。而且这两年我又不在他的身边,所以他难免有生理方面的需求,真的,我得好好谢谢你才是。” 俞千羽垂眼看了看桌上的照片,靠到椅子上,双手环胸,“所以呢?” “感谢你这两年来对离哥哥的照顾,现在我回来了,所以……你明白的。”卢静润一副为难的样子。 俞千羽“呵呵”了声,“卢小姐,你可真天真。你以为你是谁,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得按照你的意愿来做?” 卢静润低头,很受伤的样子,“我不跟你争辩,其中的缘由我只要解释给离哥哥听就好了。” 俞千羽冷眼看着她继续往下演。 “你知道离哥哥的,他是那么善良。这两年来确实是你在他的身边照顾着,可是我才是他真正的妻子,有些话他不好说也不愿意说。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还是要做这个坏人的。请你离开离哥哥!” “呵呵”俞千羽突然笑了,“卢静润,我真可怜你!” “你!”看着要走的俞千羽,卢静润尖锐地问:“你以为离哥哥会爱你吗?你不过是他填补空虚的工具罢了!” 俞千羽讽刺地看着她,“谢谢你帮我解开了困惑。” 是的,在今天之前她确实怀疑过景舒离,甚至见到卢静润的那一刻她甚至怀疑他们又在一起了。可就在她掏出那一叠照片的时候,她什么都明白了。 或许那照片是真的,他们有过肢体接触也是真的,但是她敢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他愿意的。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当年为了对付车祸后难搞的景少,她可没少下工夫,观察他的微表情就是她那个时候修炼出来的。 走出咖啡馆,俞千羽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景舒离摁灭了手中的烟,靠在老板椅上吐了口气。 其实这边的事情并没有严重到非得他出面处理不可,但是大哥大嫂都建议他们暂时分开几天,各自冷静冷静。 不过这几天,他并没有好过一些。一方面是想她,另一方面又为她不肯好好谈谈的态度犯难。 俞千羽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没事,就是想你了。” “媳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景舒离差点从老板椅上跳起来。 俞千羽脚一跺,“没听见就算了!”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景舒离嘿嘿笑着,他媳妇说想他了!所以,她这是不生气了? 俞千羽没好气地拨开又在她身上作乱的手,“别闹,我要睡觉!” “好媳妇儿,今天还有一整天呢,慢慢睡好不好?” “你还有完没完了?”俞千羽气恼的看着一大早就发情的男人。 真后悔,昨天晚上就不应该打那个电话给他的。她晚上九点多给他打的电话,凌晨两点多他居然让她开门!一开门就被他抱到床上了,然后她就没睡过! “媳妇儿,你不生我气了?”景舒离这才有空问。 俞千羽依旧半睡不醒,含糊不清地说:“卢静润昨天晚上来找过我了。” “她找你做什么?”景舒离心中的警铃大作。 “给我看你们私会的照片呗!” “媳妇儿,这事你得相信我,我是清白的。”景舒离摇晃着俞千羽,心中发慌,这不会是最后的告别吧? 俞千羽无奈地睁开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景舒离很是惊讶。 “难道你真的跟她有什么?”俞千羽好笑地睨着他,自己相信他是清白的就这么难以接受,还是自己应该找他大闹一场?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景舒离竟然很严肃地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俞千羽笑着掰下他的手,“我之前确实怀疑过,那天我还问你是不是见了女人,你说是男的客户,还记得吗?” “你……怎么知道?”他明明有洗过澡又换过衣服的。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香水味,虽然很淡,但我还是闻到了。”瞪了一眼某人,继续道:“我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但是你过激的反应,反倒让我更加怀疑了。再加上你前一段时间对我,哼哼,处处赔小心,我几乎敢肯定你在外面有人了。” 景舒离讪讪地笑着,“我不是怕你多想么,不过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俞千羽叹了口气,“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么?” “不过说真的,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说你这两年来是因为有生理需求才会和我在一起,现在她回来了,所以我就可以滚蛋了呗。” 景舒离听了低低地笑了起来,“她这是想诈你呢。” “可不是,我们哪里就在一起两年了。”俞千羽翻着白眼,“一年前你还巴不得吃了我呢。” “我现在也是巴不得吃了你啊。”景舒离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 “哎,你怎么又……唔……” 第106章 绑架 看着从超市出来的一对男女,那男的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搂着女人的腰,还时不时低头说着什么,脸上尽是温柔缱绻之色。 卢静润咬了咬牙齿,拨了一通电话,声音中透着刺骨的寒意,“b方案开始实施!” 五月份,天气舒爽宜人,在温和的太阳光下人人都有一副好心情。但是,c市简直要闹翻天了,景家更是气氛凝重。 因为俞千羽和小鱼儿失踪了! 景家老宅,顾家、秦家都聚集了。景舒离在客厅来回踱步,神色焦急不安,下巴处是青黑一片的胡茬。 “你先别慌,等等消息看。”顾行风安慰着暴走中的景舒离。 秦碧云靠在妹妹身上,昨晚一听儿子说千羽和小鱼儿不见了,她就腿软了,“这都一个晚上了,十个小时过去了,你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你们c市的治安到底能不能行了,要是不行就趁早换人!”远远地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呵斥声。 见到来人之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景舒离急忙迎了上去,“外公,怎么把您惊动了?” 来人正是李致和,此刻黑着一张脸,“我孙女儿都不见了,能不来么?” “对不起,外公,都是我不好。” “哼!”李致和狠狠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往里走。 顾存宇、洛国英、秦照和景从文赶紧围了上去,顾存宇敬了个礼,“老首长!” 李致和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你们几个是越活越回去了,年纪都长到狗身上了是不是!” 四个五十几岁的老人站成一排,低着头挨骂。要不是特殊时期,这情形确实好笑。 “又是枪袭又是绑架的,现在还失踪了,你们就是这么管理c市的?” “爷爷,我看还是赶紧找千羽吧。”他身后的李修武小声提醒着,他一接到景舒离的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千羽可是姑姑唯一的女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爷爷怎么受得了啊,所以他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爷爷。 虽然爷爷年事已高,但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得知消息之后很镇定地安排了相关事宜,第一时间赶到c市。 李致和这才止住了怒意,“你,赶紧把市局的人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还想不想干了。” “哎,好。”秦照连忙点头,转身吩咐一旁的秘书抓紧去办。 “景小子,你再跟武小子重新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昨天下午我有个会议就没去接千羽和小鱼儿,等到大概七点钟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千羽就一直没人接。晚上九点还没回来,我去千羽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 “也没接到勒索电话?”李修武皱着眉,问。 景舒离摇头。 “我还托人查了交通录像,没有发现。”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景舒离突然灵光一现,对,肯定是她!之前发现千羽和小鱼儿不见了乱了阵脚了,没想起来。 “三哥,你那里还有没有之前卢静润和那个黑社会组织的资料?” 李修武挑眉,“你们惹上了黑社会?” 景舒离急忙道:“大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三哥,快把那个资料给我,肯定是卢静润干的。” “卢静润?”洛维卿一边打开他的保全系统一边问,“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又回来了,她找过我和千羽。” “那你不早说!”洛维卿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很快,资料被打印出来了。 李修武看着资料,露出了笑容,“很好。” 只是一旁的洛维卿和顾行风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老大露出这样的笑容肯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聚到了市公安局。由李致和李老爷子亲自坐镇,李修武负责指挥,市局的警察和特警大队以及军区的特战队听从调遣。 男人们都各司其职地忙活着,几个女人只能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干着急。 “菩萨保佑,千羽和小鱼儿千万别出事才好啊。”秦碧云一直念叨着这一句。 大家轮流安慰着,但是在完好无损的见到她们之前,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107章 解救(一) 上午十点,距离她们失踪十几个小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找到了俞千羽和小鱼儿被掳走的监控了!有了这个突破口,一切都进行得顺利起来了。 十一点,他们已经锁定了范围。 李修武在做着行动前的动员,“犯罪分子很有可能是境外某黑势力集团,随身可能携带刀具、枪支等杀伤性武器,所以请务必要保证自身和人质的安全!” 一声令下,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都迅速出动。 “你干什么去?”李修武拉着景舒离的胳膊。 “我得去接她们!”他现在一刻也坐不住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内就见到她们。 “胡闹!”李修武呵斥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到时候再出个什么意外!” “老首长。”一直陪在李致和身边的景从文出声请求。 李致和摆了摆手,“让他去吧。” “我们也去!”顾行风和洛维卿也站了出来。 市局的郭局长见状,锃亮的大脑门上出了一头的冷汗。我滴个乖乖,这几位随便哪一位出点什么意外他都担不起责任啊,还三个一起上了。 李修武看了看三人,指着桌上的防弹衣,“穿上吧。” 他们到达监控地点的时候所有行动人员都已经就位了。 “报告首长,这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从热感仪传来的数据看里面一共有十二人,除了两名人质之外还有十名犯罪分子。”作汇报的是军区王牌特战队的队长。 李修武点头,伸手拿来了一个扩音器,“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 没人答话,李修武又重复了一遍喊话。 “让景舒离进来!”回答的是一道女声。 几个人拉着正在脱身上的防弹衣的景舒离,摇头示意他不要进去。 景舒离拨开了几人的手,“让我去吧,我去接她们回家。” “你尽量吸引他们的注意,我让人突进去。”李修武迅速调整着作战方案。 景舒离一步一步走进厂区,他们果然是有枪的。 待眼睛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之后,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废弃车间,零星地站着好些壮汉。卢静润娇笑着走进他,“离哥哥,你来啦。” “千羽呢?”景舒离皱着眉头问,怎么不见她和小鱼儿的踪影。 卢静润似乎有些失望,啧啧着,“怎么一来就问她呢,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吗?” “她们人呢?”景舒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呶。”卢静润用下巴指了指里面的角落。 景舒离快步走去,却在几米外的地方被人用枪拦了回去。 “离哥哥,你这样让人家好伤心呢!” 看着和小鱼儿紧挨着靠在墙角的俞千羽,俩人都被反绑着,嘴巴也被胶布封住的。只是幸好,身上除了一些灰尘并没有看见伤痕。 “你到底想怎样?”景舒离转向旁边的卢静润。 卢静润化妆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往景舒离怀里一靠,“没怎样啊,我之前和你说我想回到你身边,可是你不答应啊。” “所以我就想,肯定是因为她啊!不过没关系,只要把她弄走,你就又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说着,手就爬上了景舒离的胸口。 景舒离嫌恶地推开她,“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她们?” 卢静润不以为意地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我为什么要放了她们?是她抢走了你,我要让她尝到跟我一样的痛苦!”转而又一脸温柔地看着景舒离,“离哥哥,你可知道为了回到你身边,这两年我都吃了什么样的苦头?” 卢静润苦笑着摇头,“你说我不够爱你?你错了,除了我没有谁比我更爱你了,为了能早日回到你身边,我甘愿像个妓女一样去取悦那个蛇蝎般的男人!整整一年的时间,被他和他的部下轮流取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你呢?” 用手指了指墙角的俞千羽,“你却为了她,抛弃我!” 景舒离看了眼还算镇定的俞千羽和小鱼儿,给了她们一个安慰的微笑。再面对卢静润的时候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寒冰,“谈谈你的条件吧。” 卢静润仿佛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是她认识的那个爱她如命的景舒离,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冷淡的对自己,仿佛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她缓缓摇头,然后开始大笑,一直笑到眼泪流下来。 “你居然开始跟我谈条件了,离哥哥,你真的为了她舍弃了我?”至此为止她还抱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希望他还是会在乎自己的。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安全离开中国?” 卢静润一步一步往前走,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那是不可能的!”景舒离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收手吧,我可以保证你们能安全出境。” 卢静润讽刺地大笑,“离哥哥,你可真天真。你以为军方会放过我们吗?再说了,我既然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有她们给我陪葬也不亏了。” “你别乱来!”景舒离伸手拉着她,他从前都不知道她竟然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怎么,改变主意了?” “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吧,不关她们的事。”看着那几个看守千羽和小鱼儿的壮汉已经把枪上了镗,他真的慌了。 卢静润笑得魅惑,“我可舍不得,只要弄走她们,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对不对?” “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知道我的,是你欺骗我在先。” “我当然知道你的性子,你最恨的就是别人的欺骗,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回到我身边了,是吗?”卢静润凄凉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还是这样,爱你的时候就恨不得连天上的月亮都捧到你跟前,不爱了就对你看一眼都嫌多余。 “但是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卢静润疯狂地笑着,“既然得不到你,那就去死!” “唔……”一直安静的俞千羽突然疯狂地挣扎,想借此来吸引她的注意,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卢静润放下手中的枪,“哦,差点忘了还有她们。” 走到俞千羽的跟前,蹲下来,用枪挑起了她的下巴,“啧啧,还真没看出来,手段够高明的,让离哥哥对你死心塌地的。” “唔……”俞千羽的嘴被胶带封住,根本就说不了话,只能拼命摇头。 “哦,我都忘了。”卢静润伸手撕掉俞千羽嘴上的胶带,“你想说什么,说说看。” “你让他走,我随你处置。” “啧啧啧,”卢静润转过身看着不远处被枪指着的景舒离,“离哥哥,她说让你走,她随我处置呢。” “千羽!”景舒离皱着眉头不悦地低喝,说什么傻话呢。 “哎呦,真是让人感动呢。你想救她,她又想你安全离开。你们这是想让我知道你们有多相爱,爱到可以为彼此去死吗?”卢静润咬牙切齿地用枪顶着俞千羽的头。 “呵呵,”俞千羽轻轻笑着,“世界上哪里有那样的爱情呢?你得到了吗?” “你是不是很想死啊?”卢静润手中的枪又用力地顶了顶。 景舒离更是一颗心都差点要停止跳动了,一直对俞千羽使眼色,让她不要再刺激卢静润了。 “谁会想死呢?你都碰到那么糟糕的情况了不还坚强地活了下来吗?同样,我也不想死。”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让你死呢?” 俞千羽摇头,“不,你不会!你如果单纯想让我死的话就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绑架我了,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吧?” 卢静润的动作稍稍松了松,转过头去看同样被枪指着的景舒离,他的脸上写满担心,却不是为了她。回过头,狠狠地用枪敲俞千羽的头。 “他都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俞千羽闭了闭眼睛,等晕眩感过后才慢慢睁开双眼,“不,他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第108章 解救(二) “你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当年因为我的爸爸逆行撞上你们,导致了他严重骨折。在他需要人安慰和照顾的时候,你离他而去,所以他拒绝治疗。后来愿意接受治疗也是因为他想早日康复好把你寻回来,那段艰难的康复时间恐怕你才是他的动力吧。 后来他又满世界的去寻找你,花了两年的时间,最后却无功而返。他差点崩溃,抽烟、酗酒、脾气暴躁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后来你终于回来了,他欣喜若狂。就算你失忆了也无所谓,只要你平安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就够了。 可是,谁能料到你们幸福的日子,或者说他幸福的日子才过了几年就又出现了变故呢?而这,依然是因为你!因为你对他的隐瞒,导致了他差点被炸死。 我想,也正是因为你对他的了解才不敢也不能对他说出实情吧。你害怕,害怕依他的性子,只要被他知道了你欺骗或者隐瞒,他就会离你而去。 可是他呢,每天跟个傻子似的始终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为了早日得到你的消息四处奔走,根本不在乎自己还没痊愈的伤口会因此而重新裂开。就算调查结果摆到了他面前,他依旧不敢相信。他一直欺骗自己,说你是被胁迫的。 而且,你还不知道其实去年他去找过你吧?我想,他应该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了,不然就算如你所说你被迫做了那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嫌弃,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你营救出来的吧?” 看着景舒离惊讶的表情和卢静润下垂的手臂,俞千羽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她是猜对了。 “离哥哥,她说的都是真的?”卢静润一步步走到景舒离面前,不可置信地问。她一直都以为他是被俞千羽勾引的,却没想到这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 景舒离闭了闭眼睛,“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去找了我?”卢静润不死心地追问。 “去年2月14号,在rosahotel你和他在一起吃烛光晚餐。” 卢静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原来俞千羽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曾经真的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可是…… “离哥哥,我都知道了,我错了,我改。你回到我身边好吗?”卢静润抱着景舒离,期盼地看着他。 景舒离轻轻推开她,“对不起”看着角落的俞千羽和瑟瑟发抖的小鱼儿,“我想我现在已经不再爱你了,因为有一个更值得我爱的女人。” 卢静润后退了两步,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在这之前我是真的没有打算要怎么样她们,但是现在”她的枪口对准了俞千羽,“我想让她们死!她们必须死!” “我会恨你的。”景舒离微眯着眼,警告着。 卢静润扯开嘴角露出一个似笑不笑的表情,“我不在乎,既然不爱了,恨也好。” 俞千羽抬头看着随时要朝卢静润扑上去的景舒离,以及他身后随时会开枪的两个壮汉,被反绑着的手紧紧地握拳。在心底说着,对不起了阿离。“既然要死了,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让大家都明白的好。” “也好,反正你也就要死了。”卢静润收起手枪,双手插在皮裤的口袋里,“就当我发发善心,听听你的故事吧。” 俞千羽抬头迎上景舒离焦急的目光,“我很谢谢你对我的爱,但是时至今日,有些心里话我还是想说出来。” 景舒离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打断她,“千羽!” “听她说!”卢静润有点不耐烦了。 “这一切都要从当年的车祸开始了”俞千羽看了看卢静润,“你不会觉得啰嗦吧?” 卢静润哼了声,“就让你啰嗦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俞千羽点点头,放松地靠到墙上,不去看景舒离焦急的样子。 “你该很好奇我怎么会对你们之间的事情那么清楚吧?那是因为当年车祸后,是我照顾的他。他最惨的样子我都见过,骨折、抽烟酗酒、被炸后奄奄一息…… 好了,还是说回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吧。 在他寻你无果后,我又碰见了他。那个时候的他可真糟糕,像个来自地狱的鬼魂。当然,他对我可不像对你那么温柔。他用尽了一切手段,就为了逼我当他的情妇!” “千羽……”景舒离的喉咙动了动,以前的他确实是个混蛋。 但是俞千羽并不理会他,继续着,“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无父,又拖着个精神病的妈妈还在上学的女孩,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屈服。我知道,他那是用我发泄呢,他说如果不是我的爸爸你们那个时候大概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呢?还有我的孩子……” “孩子?!”景舒离和卢静润异口同声。 不同的是,景舒离是惊讶她怎么会突然提起孩子,她不是一直都避讳着的么。卢静润却是震惊,震惊他们两个还有过一个孩子!他不是一直都说不喜欢孩子的吗? 看着卢静润恨恨地看着小鱼儿的样子,俞千羽摇头,“那个孩子没保住。至于原因,呵呵,他最清楚!” 卢静润半信半疑地在小鱼儿和景舒离脸上来回审视。 俞千羽没有哪一刻有这么庆幸小鱼儿长得像自己,也没有哪一刻有这么庆幸还没有告诉他实情。 “不用看了,小鱼儿不是他的孩子。那个孩子福薄,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转而又对景舒离道:“你就不好奇小鱼儿的身世吗?” 景舒离肯定地摇头,“不管谁是小鱼儿的爸爸,我都会一样的爱她的。” 俞千羽嘲讽地一笑,“如果我说小鱼儿的爸爸是蒋泽呢?” “怎么可能!”景舒离立即否定,要是小鱼儿的爸爸真的是蒋泽,那他们没理由不在一起啊。 “为什么不可能呢?他从高中时代就喜欢我,而那次之后你又一直陪在卢静润的身边,根本就没空管我,不是吗?” 景舒离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那时候他根本就自顾不暇。” 俞千羽怜悯地看着他,“看吧,你就是这样,每次都喜欢自欺欺人。” “那在蒋泽母亲说你的孩子是来历不明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呢?” “你以为单单用一个孩子就能在他们家立足吗?他妈妈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况且我也不希望我的下半生在勾心斗角中度过。你带给我的苦头已经足够了!” “蒋泽不知道吗?” 俞千羽缓缓摇头,“既然他不能为我撑起一片天,他就不需要知道。” “小鱼儿真的是蒋泽的孩子?”景舒离满脸苦涩。 “是!”俞千羽的音量不大,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俞千羽背后的手握得更用力了,指甲都嵌入肉里了。“我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实情,一开始我拒绝过你的,你还记得吗?” 景舒离闭了闭眼睛,想隐去眼中的苦涩,“难怪一提起孩子的事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些年你一直恨着我,是吗?” “是!”俞千羽缓缓点头。 “啪,啪,啪”卢静润的拍手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真是精彩呢。” 走到俞千羽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可是怎么办呢,你伤害了离哥哥,就得去死!” “不,该死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景舒离不顾身后指着的枪,一步步朝俞千羽走去。 卢静润用枪顶住俞千羽的头顶,“你站住,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 景舒离语气悲凉,指着自己的胸口,“往这儿打!” “离哥哥,你明明知道我会舍不得的。”卢静润娇嗔着,“不过,既然她让你这么难过,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卢静润笑嘻嘻地扣动扳机,“砰!” 第109章 求婚 俞千羽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身上并没有任何疼觉,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脚步声。 “大哥!”俞千羽没想到再睁眼的时候见到的会是李修武。 李修武握着她的肩,声音中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你没事吧?” 俞千羽摇头,开始发抖。她现在才开始后怕,如果卢静润刚才真的扣下扳机,她应该就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事再无瓜葛了吧。 李修武把小鱼儿抱到怀里,语气轻快地问:“小家伙,你还好吗?” 小鱼儿睁着大眼睛,点头,“妈妈说了,这些人是和我们在玩一个反恐演习,我们演的是人质。舅舅,你演的是什么呀?” 李修武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卢静润,一手抱起小鱼儿,另一手扶着俞千羽,依旧笑容可掬,“舅舅当然演的是来救你们的警察啊。” “真的,舅舅,你太厉害了!”小鱼儿的言语中很是激动。 “你们也很厉害呀,以前演人质的可没你们演得好。” “真的?” “当然!” “景伯伯,我和妈妈演人质演得好吧。” 小鱼儿从李修武的身上滑了下来,直直往靠在警车上的景舒离身上扑去。 景舒离蹲下来,抱着小鱼儿的手还有些颤抖。刚才他差点就眼睁睁看着千羽死在自己面前,就在卢静润扣动扳机的同时他撞偏了她的枪口,也就在那一瞬外面的人一枪击毙了卢静润也解决了其他匪徒。 小鱼儿回抱着他,“景伯伯,你也是觉得很刺激吧?” 景舒离紧紧抱着小鱼儿,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之前千羽说小鱼儿是蒋泽的孩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当年千羽真的跟蒋泽有过一段,还有了一个孩子。但是,就在那生和死的一瞬间,他才明白,千羽在他心里的地位。 是的,就算她和蒋泽有过一段又怎样,就算小鱼儿是蒋泽的孩子又怎样。他只需要知道,他要的是千羽,他爱她,就够了。 抬头看着靠在李修武怀里的俞千羽,脸色苍白,她一定是吓坏了吧。 抱起小鱼儿,朝她伸出手,“回家吧!” 回家吧,这再平凡不过的三个字让周围的人都为之动容。他们刚才可是经历了生死啊! 李修武拍了拍俞千羽的手,“回家吧,大家都等着呢。” 一路上景舒离的手都攥着她的,紧得她发疼。小鱼儿却很兴奋,一直嚷嚷着要把这件事告诉朵朵姐姐。 得到消息的大家都站到了警局的门口等着,虽然听说千羽和小鱼儿都没事,但没有亲眼所见终究是放心不下。 “千羽,小鱼儿!” 终于,大家总算是等到了她们。 “外公,让您担心了!”见到年事已高却仍然挺立的外公,俞千羽鼻头一酸。 “好,回来就好。孩子没吓坏吧?” “太爷爷,舅舅说我和妈妈演的人质很好哦!”小鱼儿大眼亮晶晶地表功,不过想起妈妈说过的做人要低调,她又很大方地连其他人一并表扬了一番,“舅舅和景伯伯他们也演得很好呢。” 大家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刚刚经历了生死的小姑娘,之前他们就一直担心小鱼儿的精神状况。之前她就被绑架过一次,这才多就啊,又经历这样的凶险,他们甚至已经把恒礼的心理专家都召集过来了,就为了应对上次那样的状况。 可是,看她的精神状况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啊。 “哦,原来,你们在演警察抓小偷啊?”谈沁最先反应过来,弯下腰笑眯眯地逗着小鱼儿。 小鱼儿很严肃地摇头,“不对,是反恐演习哦。那些演匪徒的人可真像呢,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谈沁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真的哦。” “嗯,不过我和妈妈也很配合哦。”小家伙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大家偷偷松了一口气,再看向俞千羽时眼中都带着敬佩。 是多么强大的心理才能在被持枪歹徒挟持的时候还不忘照顾孩子的心理问题啊! 秦碧云把小鱼儿搂进怀里不停地叫着小乖乖。 “你带千羽去医院吧。”景从文看着同样脸色不佳的儿子,过程中一定很凶险吧,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希望千羽那孩子没有被吓坏才好。 景舒离抿着薄唇点头应下,默默地牵过俞千羽。 睡梦中,俞千羽感觉自己就像漂在海洋里的一艘小船,晃晃荡荡。周围都是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暗得让人心惊。 浓雾的一端传来女人的笑声,谁,是谁在笑? “哈哈,俞千羽,看吧,离哥哥还是爱着我的吧。你去死吧。”是卢静润! “不,不。” “怎么,还不死心吗?”卢静润的声音很不悦,脸也突然凑到她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那就让他死!” “不,不要!” “呵呵,”卢静润的笑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不然,你们一起死?” “不……” “千羽,千羽!”景舒离焦急地拍着俞千羽的脸,她是做噩梦了吧。 “不要,不要杀他……” “千羽,千羽,醒醒,你做噩梦了。” 是谁在叫她?是阿离吗?他安全了吗? “千羽,千羽,你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传来,对了,是他! “千羽?”看着俞千羽终于睁开了眼睛,景舒离焦急地握着她的手,“你还好吧?” 俞千羽定定地看着他,就在他要再次唤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景舒离抱着她颤抖的身体,轻拍着安慰,一如当初的小鱼儿。 “太好了,你没事!” 在她的颤抖和细碎的啜泣声中,他听到了这么一句。所以她刚才做噩梦是梦见自己出事了?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证实了他还平安无恙? “我没事,我没事……”他轻吻她的头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眼中酸涩。 或许是熟悉的怀抱给了她安全感,不多久,又沉沉睡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了。 “千羽没事吧?” “昨晚做了噩梦,不过现在好些了。” “那你好好照顾她,小鱼儿有我们呢。” …… 俞千羽缓缓睁开眼睛,隔着纱帘照进来的日光暖暖的,室内一片静谧。 “千羽,你醒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看着满脸关切的景舒离,俞千羽鼻头发酸。这应该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吧。 “怎么了,不舒服吗?” 俞千羽按住了他按呼叫铃的手,“我没事,只是觉得还活着真好。” 景舒离也有同样的感觉,牵起她的双手,抚摸着瓷白手腕上狰狞的青紫勒痕。 “我们结婚吧。” 对,结婚,结了婚蒋泽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起结婚,可是两次都不是在正常情况下。俞千羽垂下眼睛,默然不语。 看着她的反应,景舒离沉默了会。随即又轻柔道:“外公希望你能回北京修养一段时间,你觉得怎样?” 俞千羽默默点头。 “那等会我让大嫂和二粒来陪你,我回去收拾一下?” “嗯。” 第110章 拒婚 “千羽,怎么了,我看景舒离的神情不对啊。”曾粒粒进门就问。 俞千羽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连一向大大咧咧的二粒都看出他的不对了? “哎呦,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人了。”曾粒粒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他向我求婚了。” “求……婚?就刚才,在这儿?”一向淡定的谈沁都忍不住挑眉,这人可真是…… 俞千羽幽幽叹息,其实他之前也求过一次婚。 “你拒绝了?”曾粒粒很吃惊,没道理啊。 “那次他去见了卢静润,他却告诉我是见客户了,还是个男的。接着就向我求婚了。这次又……”其实她也不想多想的,刚刚经历了生死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可是她还是勉强不了自己。 谈沁和曾粒粒彼此看了一眼,这个棒槌,想什么呢! “千羽,做得好。”曾粒粒义愤填膺地拍着大腿,“就不该答应他。” 谈沁安慰地拍着她的手,“别想多了,先好好修养。” 这次也是把她吓坏了吧。 在再三确认了俞千羽的身体状况无恙之后李致和才决定返回京城,看着景家原本宽敞的大厅里站满了人,他不悦地皱着眉,“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都没事做了是吗?” 站在人群后面的公安局局长一听,腿肚子开始打颤,亲娘哎,他可不知道来送送老将军竟然还来错了。本来他老人家就对c市的治安颇有微词了,再被他记一笔,他可真的就前途黑暗了哎。 秦照和顾存宇是知道老首长的脾气的,顾存宇敬了个礼,道:“老首长,我们知道您怕扰民也就不到机场相送了,就让孩子们尽尽孝心吧。” 李致和没再说什么,只哼了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顾行风和秦启已经等在车边了,顾存宇的勤务兵手脚麻利地把本就简单的行李装上车,他们便朝机场驶去。 至此,秦照才算松下一口气。问同样松了口气的顾存宇,“都安排好了吧?” 顾存宇点头,他当然安排好了。 “秦市长,顾将军,”公安局局长凑过来,讨好地笑着,“老首长他没生气吧?” 顾存宇斜眼看了看一脑门汗的男人,“你就坐稳你的位子吧。” “那……”所以老首长是不计较自己了? 秦照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放心吧,老首长是个讲道理的人。” 公安局局长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哎哟喂,可吓死他了。不过通过这次的事件他也是有所收获的,那就是彻底看清了秦市长的背景实力,他可得好好抱牢了。 机场,看着靠在车上吸烟的顾行风,秦启一脸惊讶。 “大哥,你没事吧!” 大哥吸烟他是知道的,但是大哥一向克制,只有遇见大事的时候才会吸两根。上次见大哥吸烟,嗯,好像是和大嫂闹别扭的时候吧。 顾行风抽烟抽得很急,三两下一根烟就没了。 看着一脸轻松的秦启,果然是不知者无畏么。 “大哥?”秦启一脸茫然地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顾行风,自己是犯什么错了吗? 顾行风支起身子,“没事了,回吧。” 肯定是有事!秦启咕哝着,上了自己的车。 顾行风坐在驾驶座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发动车子。 刚才来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两样,但是他从前受过的训练让他看见的一切都差点让他握不住方向盘。他们这两辆车的前后左右都有特种兵护卫! 虽然他们开的车是寻常车,装扮也跟常人无异,但是那眼神!警惕又犀利的眼神绝对是骗不了人的,他曾经也拥有过那样的眼神啊。不,更准确的来说,这些人比他们还要精锐。 他还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某一处或者很多处随时都有一把狙击枪是瞄准着自己和秦启的脑袋的!只要他们稍微有一点不对劲,那些枪会毫不犹豫地扣响。 同样的,在机场里,也有不少那样的人,估计飞机上也会安排吧。 顾行风徐徐吐出一口气,以前都是自己瞄准别人的,第一次被人瞄,这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酸爽! 再回到景家,顾行风已然是后背都湿透了。 “送走了?”顾存宇首先发问。 顾行风点点头,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我估计你安排的那人只能负责外围了。” 顾存宇凝眉,又了然地点头。“应该的,想必老首长的孙子早就安排好了吧。幸苦你们了。” “我倒是觉得不幸苦啊。”秦启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就是跑一趟机吗,至于嘛。 秦照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的儿子,“你啊!” “大伯,真的很严重?”秦启倒也不是个傻不楞的,见到大家都一副凝重的样子,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顾存宇掐灭手中的烟头,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满满一缸的烟头了,有抽到一半的,也有才点燃就被灭了的。秦启觉得事情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知道老首长的身份吗?” “你们当兵时候的老首长啊。” 秦照神情肃穆地摇头,“他并不是我们的老首长,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老首长。十六岁参军,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等大小战争,是我军的不败战神。军中有多少将军都是老首长栽培出来的,老首长在军中就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秦启惊讶得嘴都闭不上了,就那个除了脾气大点看起来和一般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的老人家,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那他怎么还坐民航机出行? 突然想起了大哥之前的表现,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有那些表现。身为军区司令的大伯才会说他们幸苦了,他们可不是幸苦了么。 秦启挪到沙发边,声音发颤地问:“大哥,刚才很吓人吗?” 顾行风神情严肃地点头,“在我们周围有不少于十个特种兵,还不包括在暗中随时瞄准我们的狙击手。”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稍有不对就会被射杀?”秦启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发软,后背也开始冒汗。 顾行风再次点头。 “我去,我哥怎么就惹上这么个大人物了。”秦启喃喃着。 很显然惹上大人物的景舒离并不怎么在意他们说的这些,他依旧和上次一样早上跟着李修武晨练,白天或者陪老爷子下下棋,或者陪陪俞千羽小鱼儿,晚上处理一些公司事务。 不同的是,早上的晨练他主动要求李修武给他加餐,所以这次不仅是脸上每天青紫交加连身上也是各种伤。被小鱼儿不小心碰到了,还笑得呲牙咧嘴。 相较于他的忙碌,俞千羽倒成了最闲的那个。每天睡到自然醒,因为只要有他在小鱼儿绝对不会缠着自己,他照顾小鱼儿也是得心应手得很。睡醒之后慢悠悠地吃个早餐,看会儿书,或者陪外婆四处走走;中午睡个午觉,醒来之后去看外公或者是他下下棋;晚上吃完晚餐和舅妈嫂子她们聊聊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让俞千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至于原因嘛……她也说不上来。 “千羽,我怎么觉得你和小景子之间有点怪怪的。”轮休在家的谭笑颜钻到俞千羽的房间,看着趴在窗台神情恹恹的女孩子。 “有吗?你多心了吧。” 第111章 恍然大悟 “看,就是这样。”谭笑颜恍然大悟,“上次小景子来咱家的时候你笑得那叫一个春光明媚,你再看看你现在,简直就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不拉几的。” “有吗?”俞千羽扯扯嘴角。 谭笑颜翻了个白眼,“不想笑就不要笑,这样很难看好不好。” “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俞千羽摇头,“我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谭笑颜叉着腰在房里来回走,“你们没有好好谈过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出事后第一次有人提及,之前大家都是怕刺激到她,绝口不提发生过的事情,更别说询问当时的情况了。 俞千羽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梳理一遍,“当时我害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我就骗他说我一直都恨着他,小鱼儿是蒋泽的女儿,然后……” 俞千羽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谭笑颜,“他不会是当真了吧!” 谭笑颜扶额,“我真是服了你了,这样的话也能乱说的吗?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在乎你和小鱼儿啊。不过话说,你为什么会恨他啊,小鱼儿真的是蒋泽的孩子吗?” 俞千羽猛地起身,朝门外跑去。她终于明白了,他最近为什么总是对自己一副愧疚还极力讨好的样子了,他真的以为自己为了过去的事情还恨着他,包括不答应他求婚也是! 五月的天气并不炎热,短短的距离俞千羽却跑出了一身的汗。 他依然陪着外公在凉亭里下棋,或许是被人拉着的,此刻坐在棋盘前的正是他。但是这次外公并没有得意,而是在一旁大喊着,“你到底是哪边的,故意让棋是不是,真是不争气!” 他却毫不在意地笑笑,“外公,咱不能总赢啊,不然大家都不跟咱下棋了。” 在坐的都是大人物,也不在意他的玩笑话,反而帮他解围,“好你个老李,自己下不赢了就让外孙女婿上。我看小伙子是个明白人,不像你,尽耍赖皮。”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景舒离就在无意中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她,看着她似乎有急事,朝大家解释了番起身向她走来。 看着年轻的小俩口,大家都了然地笑了,很快又回到棋局中。 “怎么了,千羽?” 他的语气依然轻柔,只是他叫她千羽,他从前都是媳妇儿、媳妇儿叫的。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一脸欠地问:“怎么了谁惹我媳妇儿不开心了?” “千羽?”看着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俞千羽,他觉得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最怕她这样什么也不说的瞪着他看了。 “哇……”俞千羽突然觉得很委屈,不顾场合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吓坏了景舒离,也吸引了凉亭里所有人的目光。 景舒离着急忙慌地掏出纸巾给她擦脸,一遍笨嘴拙舌地哄着,“千羽,你有什么事你说啊,别哭……” 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他那样对她都不曾见到她一滴眼泪。 “哇……”俞千羽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你都不叫我媳妇儿了。” 景舒离愣住了,这又是哪一出? 凉亭里的老人们听了哈哈大笑,“现在的小年轻啊,谈个恋爱都要这么轰轰烈烈。” 一旁的警卫保姆们却是一脸的羡慕,这李首长家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的感情可真好。 俞千羽抓着他修长的手胡乱地擦着泪水,刚被眼泪洗过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点抽噎,有点娇憨地抱怨,“你以前都叫我媳妇儿的,从来不叫名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景舒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俞千羽,原来她撒娇的样子这么的……撩人! 捧着她的脸,认真地问:“媳妇儿,谁惹你不高兴了,嗯?” “你!” “是是是,是我不对,惹你不高兴了,我该死……”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千羽的手捂回去了,她着急地呸了声,“不可以说那个字!” 景舒离牵着她的手,“好,我不说,以后都不说。” 看来,这次她真的是吓坏了。 “我有事要跟你讲。” “好,我听着。” 第112章 没眼力劲儿的女人 “这么正式?” 一家高级咖啡馆外,景舒离挑眉问。 俞千羽看了眼这家低调奢华的咖啡馆,果然是舅妈这种身家背景的人来的地方啊。“我只是想咱们能够不被打扰地好好谈一谈。” “那走吧。”见着她一脸严肃,他不禁也端正形容,俩人看起来倒像是来谈判的。 “哟,这不是李将军家的外孙女嘛。” 俞千羽看见大堂里迎面走来的唐思琪在心底默默叹息,她不过想安安静静的谈谈心,怎么就那么难呢。 景舒离疑惑地看着满脸无奈的俞千羽,不是媳妇儿的朋友? “唐小姐你们好。”俞千羽不动声色地朝唐思琪点了点头,拉着景舒离打算绕过去,她并不想搭理这位自以为是的公主病。 不过到底是她小看了这位唐小姐,她往前迈了一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和朋友来喝咖啡啊?”虽然是和俞千羽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景舒离。是他!上次和蒋泽争风吃醋搞得沸沸扬扬的男人! 不过,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哼,就她那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模样还带着个孩子,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是,我们失陪了。”俞千羽并不想和她们纠缠。 “别介啊,”跟在唐思琪身边的一个穿着打扮精致的女孩子满脸堆笑地说,“既然是朋友,就一起吧,正好我们那儿有一间很不错的包间。” 俞千羽暗地咋舌,这谎话说得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了啊。看她们的样子明明就是准备离开了,不过她也没心情和她们纠缠,微笑着拒绝,“不好意思,我们有事要谈,下次吧。” “你别是觉得我们高攀不上你吧?”女孩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屑。 李老将军家的外孙女、总理的外甥女又怎样,不过是一个从小养在外面的野丫头罢了,哪里就真的比得上她们这些高干圈里长大的孩子了,偏她还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让人见了就来气。上次的宴会她是恰巧有事没去参加,不过听思琪说了那天的事,她是真心看着不爽。 “这二位是?”一直没出声的景舒离终于忍不住了,没见他媳妇儿已经一让再让了吗,还这么没眼力劲儿,真的是太讨厌。也就是他媳妇儿脾气好,换做他早就抬腿走人了,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唐思琪终于等到他开口了,故作羞涩地介绍着,“我是唐思琪,这位是我的姐妹周之韵,周市长的女儿。” 周之韵下巴微扬,等着景舒离主动跟她打招呼。 景舒离难得地笑得一脸和气,就在唐思琪和周之韵准备好再摆摆姿态的时候,景舒离不紧不慢地说:“那确实是高攀不上了。” “没关系,你不用太在意,身份这个东西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唐思琪表现得很有大家风范。 俞千羽暗暗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话都听不明白了。 果然,景舒离摇摇头,“我是说,你们确实是高攀不上我们了。” “你!”周之韵被气得当场就要发飙,不过被唐思琪拦住了。 唐思琪扫了眼憋笑的俞千羽,脸色变了变,“这位先生可要注意一下了,她未婚生女,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了可是给别人养孩子哦。” 俞千羽往前一步想要找她理论,这人真是心眼太坏,她未婚生女关她什么事。她这是存心要挑拨她和景舒离之间的关系啊! 景舒离伸手拉回了俞千羽,耸着肩笑得一脸欠,“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也不差钱,所以养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俞千羽默默递上大拇指,深深同情起那两个被晾在他们身后的女人。刚才她们的脸色那真叫一个难看啊,俞千羽很不厚道地幸灾乐祸着。 第113章 爆炸性消息 “好了,媳妇儿,现在没人打扰了。”落座后,景舒离开口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在来的路上一直忐忑着,万一他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怎么办?俞千羽深深吸了一口气,与其独自猜测还不如摊开来讲。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景舒离迎上俞千羽的目光温和坚定。 俞千羽垂下视线,咬了咬嘴唇,“你还爱着卢静润吗?”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回答,俞千羽抬头。只见景舒离嘴唇高扬,连如星的眼眸都弯弯的。 好吧,景舒离实在是没有控制住心中的喜悦,之前见俞千羽一脸的严肃他还在猜测她到底是要和自己说什么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问的是这个! “所以,你这段时间的别扭都是为了她?”景舒离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俞千羽恼羞成怒,她就是吃醋了怎么样,很好笑吗? “所以,你这是吃醋了?”景舒离的嘴咧得更大。 “我不应该吃醋吗?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可事实上呢。卢静润被击毙的那天你都站到我面前了,可是我睁开眼见到的却不是你。你说想跟我结婚,可是第一次是见了卢静润之后,第二次还是在见过她之后。来北京后你每天疯狂地训练,难道不是因为她吗?” 景舒离静静地看着因为激动而通红的小脸,隔着桌子牵起她的手。 “媳妇儿,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终于知道你有多在乎我了,那次最后一刻我没有陪在你们身边确实是我不对,可是你说错了。我没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她,是我害怕,枪声一响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句让你见笑的话,我当时还是被人抬出去的。 至于两次向你求婚,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第一次向你求婚确实是因为见了她,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见了她之后我才发现你有多么的美好,就想这一辈子都能和你在一起。 至于第二次,我是后怕。如果大哥他们没有及时救下你们我想我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完蛋了,所以我不想再跟你分开。 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才知道自己保护你们的能力远远不够,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我要变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 就剩下最后的问题,我到底还爱不爱她呢?” 俞千羽紧张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景舒离微微一笑,“或许我曾经是爱过的吧,曾经,我也把她当成我的唯一。可是,我痛恨别人欺骗我,而她不止一次地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对她的爱在那些欺骗中被磨灭,所以我可以很肯定的是,现在我已经不爱她了。” 俞千羽心情复杂,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问了句,“那……要是我欺骗了你怎么办呢?”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其实……小鱼儿不是蒋泽的孩子。” “嗯。” “她……”俞千羽咬了咬嘴唇,“是你的……” “什么!”景舒离由于激动,起身的时候带翻了桌上的咖啡。他顾不上身上被沾上的咖啡渍,也顾不上别人异样的眼神。他定定地盯着俞千羽,一时间竟然觉得有点接不上气来,半晌才费力地吐出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第114章 诉衷肠 俞千羽往沙发里缩了缩,垂着脑袋点头,那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景舒离快步走到俞千羽跟前,把她狠狠地搂到怀里,俞千羽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说小鱼儿是蒋泽的孩子的话卢静润是会杀了你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进她的脖子,俞千羽僵住。她想过他会生气、愤怒或者责怪,可这样的情况是她从来都没有预测过的。 “谢谢,媳妇儿,谢谢你!” 俞千羽:“你不生气,不责怪我一直瞒着你?” 景舒离抹掉脸上的泪水,捧着她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去找过大嫂,她说你当年的孩子没保住。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多痛恨我自己吗?我常常会看着小鱼儿想,要是那个孩子留下来的话肯定也会和小鱼儿一样乖巧可爱。没想到……没想到……” “所以,你不怪我欺骗了你?”俞千羽小心翼翼地问。 景舒离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堪堪平复激动的心情,低头看着紧张的俞千羽,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这个自然是要怪的,所以……” “那也不能怪我,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脾气有多坏。如果我告诉你了,我都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小鱼儿是我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当年小鱼儿的情况确实不好,连医生都说情况很不乐观……” 景舒离收起开玩笑的心思,心疼地搂着她的双肩,“当年,你一定很幸苦吧?” 俞千羽笑着摇头,那笑容刺痛了景舒离的双眼,“不,我很感谢上苍让我有了小鱼儿。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当时要不是有了小鱼儿,我可能会因为妈妈的离去而崩溃。” 把俞千羽柔弱的身子简直要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他亲吻着她的头顶,对她,他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愧疚。“对不起!” 俞千羽静静地感受他有力的拥抱,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媳妇,你怎么能这么善良呢。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是可万恶不赦的混蛋!” 俞千羽噗嗤笑了,“你不知道,沁沁和二粒骂起你来才叫狠呢!” 景舒离苦笑,他总算明白以前她们两个见了自己就冷嘲热讽了。“我得好好谢谢她们。” 俞千羽轻轻点头,“要不是有她们两个陪着我,照顾我,我都不敢想象会怎样。” 会怎样?景舒离想想就心疼,一个刚毕业还有个精神病需要治疗的妈妈,又未婚怀孕还碰上自己这么个混蛋的女孩子能怎样?她的人生怎么会如此多灾多难呢?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其实……”俞千羽咬了咬下唇,红着脸说:“你除了对我说话刻薄点,占有欲强点,那个粗鲁了点,也还好……” 感觉到他胸口的剧烈抖动,俞千羽抬头,他正憋着笑呢。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才让他有所收敛。 景舒离捉住她报复的小手,带着笑意,道:“媳妇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那时候你明明就恨得巴不得一口咬死我,现在居然还为我辩解?” 俞千羽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臭美吧,谁为你辩解了!” 景舒离把俞千羽重新拥到怀里,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说真的,那时候我自己也觉得特别迷茫。我明明就想把失去未婚妻的痛苦转移到你的身上的,什么阴狠的手段我都想好了,可是每次一见到你我却下不了手,就只能在言语上羞辱*你。因为我怕,我怕自己会对你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只有这样才能提醒我自己,我是爱着我未婚妻的,和你只不过是报复。 我曾经也试过找其他女人,但是每次都是到了最后关头就不行了。只有你,我只想把你狠狠地融入自己。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也怀疑过,动摇过。可是,每次想到卢静润,就打消了所有不应该的想法,继续用言语来羞*辱你…… 你说我不爱吃鱼,你却不知道我只喜欢吃你做的鱼;你说我用钱来羞*辱你,你却不知道我看见你一个人大热天在大街上做问卷调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说我不够尊重你,可是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和蒋泽牵手的时候我简直想冲上去剁了他的手!和卢静润结婚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可是小鱼儿我却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当然,这些我曾经都没想通过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吧。只是自己一直不肯也不愿意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就说明我负了未婚妻。” 低头捧起俞千羽的脸,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媳妇,嫁给我好不好?让我用以后的每一天来弥补我曾经对你做下的每一件错事,好吗?” 俞千羽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曾经是这般纠结过。所以她以前也觉得他会对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而他却没有?明明下班很晚却还是让自己做饭等着他,是因为他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而不是为了故意整她?把钱甩到她面前不准她出去工作也不是为了羞辱她? 用力眨掉模糊了双眼的泪水,笑着点头,“好。” 第115章 李宅再次炸锅了。 而投出这枚炸弹的人此刻正跪在客厅里接受长辈们的审问,俞千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小鱼儿倒是欢脱得很,此刻正偎依在李修竹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原来她是有爸爸的,而且爸爸是她喜欢的景伯伯! “混账!”李致和到底的行伍出身,发起火来果然吓人。 景舒离动也不动地挨了李致和的一棍子,俞千羽的心跟着跳了一跳,外公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一棍打下去的力道可是足足的! 李修武和严长庚俱是眉头一挑,这小子可真是能耐啊,老爷子可是有很多年没有动这么大的火气了。 “混账!”李致和又是一棍子。 “外公!”俞千羽忍不住出声。 “闭嘴!”李致和狠狠地瞪了眼一脸心疼的外孙女,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用棍子指着她,“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家里人说,你倒是有主意,啊?”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俞千羽迎上外公那刀子般的眼神,语气渐渐弱了下去。真佩服大哥他们,从小生活在这么严厉的爷爷身边,压力一定很大吧,她都要吓死了好不好? 不过李致和这么骂了俞千羽一通倒是消了气了,哼哼着坐回沙发。 相对于李致和的雷霆暴怒,李明涛倒是温和得多。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摆到茶几上。 “这是你上次请求和千羽交往时放到我这里的东西,我现在把他们交给千羽,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景舒离回答得很干脆。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明涛追问。 景舒离依旧跪得笔直,迎上李明涛的目光,语气坚定地答:“我当然知道,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交到千羽的手上。” “好!”李明涛点头,朝俞千羽招了招手,“来,千羽,这些文件你收好!” 俞千羽疑惑地接过李明涛手上的文件,“这是……舅舅!” 李明涛点头,“上次他求我让你们交往的时候我就问他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他就把他名下所有财产都交给我了,还有一张赠予合同和一份公正书,赠予合同上他已经签了字,你在赠予合同上签字吧。” “舅舅!我怎么能要呢!”俞千羽仿佛拿了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丢也不是。 “怎么就不能要了!”李致和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难道我李致和的外孙女还不值他那几个臭钱?” “外公!” “千羽,你就签了吧。”景舒离笑着看着她,“以前是我亏欠了你们母女,就让我弥补吧。” “可是……”俞千羽求救地看向外婆舅妈和秦碧云她们,她们却一个个地朝她点头,“这……” “千羽,你就收下吧。”秦碧云终于出声了,“从前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要是你能当我们家儿媳妇那该多好啊。后来你一走好多年,我也慢慢淡忘了这件事。当你带着孩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惋惜,多好的女孩啊,竟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可是老天有眼,让你和阿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重新回到了彼此身边,还有我的乖孙女……” 说着说着秦碧云竟然哽噎了,她这番话情真意切,让在座的人都跟着唏嘘。 自从听了景舒离的话之后大家都一下没反应过来,以前他们竟然还有过那么纠结的一段。也感叹千羽的命运多舛,同时也心疼她。 景从文安慰地拍着秦碧云的肩膀,也发话了,“千羽,你就收下,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小子给你再多都弥补不了他那些年对你们母女犯下的错!” 俞千羽双手发颤地签下那份文件,李明涛的怒火也算平息了。 “亲家外公,那您看这孩子们的婚事?”景从文凑到李致和跟前问。 “唔,抓紧办吧。这事就交给雨霏和小秦去操办吧。” “哎,好好好!”秦碧云高兴得连连应好。 景从文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文件袋,“亲家外公不介意我借着今天下聘吧?” 李致和大手一挥,“这事你和明涛商量吧,我老头子可管不了这事。” “亲家舅舅?”景从文毕恭毕敬地递上手中的文件袋。 李明涛抽出文件看了频频点头,“嗯,这事就交给雨霏和亲家母商量着办吧。” “谢谢外公,谢谢舅舅!”景舒离一个劲地道谢,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准确地说自从昨天他和俞千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之后就一直傻笑着,他傍晚的时候给父母去了个电话惊得他们连夜赶了过来,才有了这大清早的三堂会审。 虽说他挨了老爷子那颇有力道的两棍吧,但他的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要不是把他当成外孙女婿看,老爷子才不稀得跟自己动气呢。再说了,自己以前确实挺对不起媳妇儿的,就算再来几棍子也是应该的。 俞千羽见大人们开始气氛热烈地讨论他们的婚事,丝毫不在乎作为当事人的俩人还呆在原地等着他们发落呢。 李修武让谭笑颜扶起依旧跪在地上傻笑的景舒离,他们几个年轻人凑作一堆。 第116章 “姐,你们怎么谈个恋爱这么轰轰烈烈啊,跟看电视剧似的,太夸张了。”李修竹撑着脑袋感叹。 “还说呢,你们自己不也一样?动不动就要出人命,更夸张好不好。”谭笑颜没好气地吐槽,真是的,她都要被她们两个吓死了。 李修竹吐了吐舌头,“说得跟你们不是一样。” “是吗?说来听听啊。”俞千羽很好奇地凑到李修竹身边,虽然她现在不是专职写作了吧,但是听到这种素材还是忍不住犯了职业病。 坐在另一端的李修武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你说咱们是现在就去练练呢,还是等明天早上啊,妹夫?” “哎,大哥,不带这样的。我不打听你们的罗曼史了还不行吗?”俞千羽忍不住向谭笑颜撒娇,“大嫂,你看大哥!” 谭笑颜爱莫能助地摇头,“我可真帮不了你,你也知道想娶咱们老李家的姑娘可得过这一关。” 俞千羽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严长庚,“想娶咱老李家的姑娘都得过大舅哥这一关哦,妹夫……” 李修竹和严长庚齐齐愣住,他们怎么躺着也中枪啊。 严长庚可怜地看向李修武,“您是我哥,亲哥。我认输了,行吗?” “勉强算吧。”李修武有些勉为其难地点头。 “哎!不行,大哥你偏心,为什么他认输就可以不挨揍啊。阿离,你也认输。”俞千羽半耍赖地嚷嚷着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李修武双手环胸赤裸裸地鄙视着。 俞千羽下巴一扬,“我就是没出息!” 景舒离好笑地拉着跟个孩子似的耍赖的俞千羽,“好了,媳妇儿。先不说我想娶你要过这一关,大哥是心痛你从前受的苦,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所以大哥为你讨个公道也是应该的。”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身手,你都已经挨了外公两棍了还不行吗?”开玩笑,大哥是什么级别的啊,到了他面前不是送上门的挨揍吗。 “千羽,千羽,你听我说”景舒离捧住她激动的小脸,“不用担心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要是他们不揍我一顿我反而心里难受,懂吗?” “可是……” “别担心,好吗?” 虽说明明知道景舒离会被揍得很惨,可是真的看见这个过程还是让俞千羽心疼得要死。大哥的拳头虽然避开了要害,可那是结结实实的拳拳到肉啊! 整个训练场就听见俞千羽的声音,“好了,大哥,不要再打了,够了!” “媳妇儿,我没事……唔……”景舒离一个分神又被李修武一拳砸到肚子上。 “好了,姐,你就别嚷嚷了,没见姐夫因为你挨了还些拳了吗?”李修竹终于看不下去了。 “可是……”她看见的只是景舒离单方面挨揍啊。 “别可是了,本来你男人还可以抵挡一阵的,都被你叫得分神了,只有挨揍的份儿!”严长庚也是连连摇头。 “真的吗?”俞千羽泪眼朦胧地看着同样军营出身的俩人。 李修竹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我说姐,你也太心疼姐夫了吧。依我看,他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至少能和大哥对抗这么久的人都是特种兵精英以上的段位了,而且还是那种经常训练的精英,懂吗?” “是……是吗?”俞千羽有些讶异,原来他已经那么厉害了? “所以说啊,喏,”李修竹朝训练场扬了扬下巴,景舒离一拳打到李修武的胸口,逼得他退了好几步。“姐,你就是关心则乱了,其实姐夫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你们真是大惊小怪,要是被你们看见之前千羽的样子会更无语的。”一直没说话的谭笑颜吐槽着。 严长庚好笑地看着俞千羽,“啧啧,真没想到啊,看起来一向淡定的千羽还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啊。” “哼,你就看笑话吧。指不定大哥憋个什么坏等着你呢,死罪可免活罪绝对难逃!”俞千羽咬牙切齿地“祝福”着。 “呵呵,你就放心吧,你哥可是说一不二,他说放我一马就是放我一马!”严长庚脸上的笑绝对是炫耀。 不过,等他迎娶李家姑娘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李修武真的就憋了个坏等着他!俞千羽当然没有错过这个可以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半个小时之后,打得尽兴的俩人终于结束了。 俞千羽迫不及待地拿着毛巾跑了过去,心疼地替他擦着汗,“疼吗?” “我没事儿!倒是你,眼睛都哭红了。” “真的没事吗?”俞千羽上上下下摸着,看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训练场边的严长庚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千羽,要亲热回房去好吗?” “去死!”俞千羽脸红地收回手,很没气势地啐了一口。 “放心吧,真没事,和大哥对练很过瘾,也学到很多。” “真的吗?” “真的!”景舒离弯腰凑到俞千羽耳边轻轻说着,“你要是再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怕我会真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来。” 俞千羽耳朵根都红了,脚一跺,转身就跑,“真是跟着他们尽不学好!” 看着红着脸跑走的俞千羽,严长庚没正形地朝景舒离挑了挑眉,“可以啊!” 景舒离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笑了,“千羽她脸皮薄!” 第117章 大哥大嫂的爱情故事 婚礼的时间和相关事宜在欧阳雨霏和秦碧云的高效运作下很快敲定了。两个老人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准新娘却闲得快要发霉了。 “哎,修竹,你今天休息啊?怎么没去严大哥那儿啊?”李修竹调回来当教官以后休息时间可是比从前多了许多,不过一般她休息的时候都是和严长庚腻在一块儿的,像今天这样在家里的时候是极少的。 “他临时有事,出差去了。” “哦”俞千羽继续躺回躺椅上,发呆。 李修竹用手肘推了推她,神神秘秘的问:“姐,马上就要结婚了紧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啊?不就是办个仪式吗?”她不紧张,不过她闲得头上快长蘑菇了。婚礼的事有两位家长负责她是插不上半点,说要回c市上班吧,结果被全票否决了。 “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李修竹有点不可置信地问,不是都说结婚的女人会有那什么婚前恐惧症的吗? 俞千羽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盘腿坐起,微微凑到李修竹面前,“哎,修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把大哥大嫂的恋爱事迹说来听听呗。” 自从上次修竹说了那么一嘴,她还真挺好奇腹黑笑面狐狸大哥和傻白纯良大嫂的爱情故事,光看他们两个的组合都能想象他们的爱情故事有多么不一般了。 李修竹噗嗤一笑,“你真想听啊?” 俞千羽立马来了精神,用力点头以表大她那颗急切想听八卦的心。 李修竹整理了一下思绪,笑着说:“大哥大嫂的故事啊,那可是一部喜剧来的……” “你知道大学军训的教官有时候是在校的国防生的吧?那时候大哥大三,在学校各方面都很优秀,所以学校派了他去带大一的新生军训,带的就是大嫂的班。你也知道大嫂,她性格大大咧咧又迷糊得很,军训第一天就迟到了。” “啊哦,那岂不是要挨罚了?”俞千羽也参加过军训,第一天绝对是教官树威严的时候,这时候谁敢犯错那肯定会被罚得很惨。 李修竹笑着点头,“可不是么,大嫂被罚跑了,围着操场跑20圈。” “大嫂真的跑了?”俞千羽不可思议地问,20圈那可是八千米啊,那不要命嘛。 李修竹笑着摇头,“怎么可能,虽说大嫂出身军人家庭,可她懒得要命。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又没疯好好的折腾自己干嘛?所以,跑20圈绝对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呢?”俞千羽很好奇大嫂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大嫂当场就坐到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控诉大哥没有人性。她说她也知道迟到不好,可是她迟到是因为早上起床的时候来了大姨妈,正赶上生理痛。教官不问缘由就罚她跑20圈,如果她因为经期剧烈运动而留下后遗症导致以后生不了孩子,她就要大哥负责。” “哈哈……”俞千羽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嫂也太可爱了吧。先不说大哥是个男的,她们军训场上还有那么多男生在呢,她可真敢说。 李修竹也没忍住,大笑了一阵。 俞千羽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然后呢?” “大嫂的哭声实在是太凄惨,控诉声也够大,招来了大哥的带队教官。在了解了情况之后,教官抽搐着脸让大嫂回去休息了。自此,大嫂在大哥那里可算是挂上了号。” “大嫂因为这惊天一哭得到了三天的假期,但是大嫂她们是军医大学,所以军训时间是为期一个月的。当别人在顶着大太阳站军姿踢正步的时候,大嫂悠闲地坐在树荫底下吃冰棍。据说每次大哥看她的眼神都能射出刀子来,当然大嫂每次都会笑着朝他挥手。她的本意是‘你这么关注我,我当然也要回应你啊。’结果大哥却把她的回应当成了挑衅! 所以,在大嫂结束了她三天的悠闲假期回到队伍里的时候她就悲催了。因为她发现大哥很针对她,对她的要求绝对能达到军队了,稍稍有点不妥就会被抓出来罚站军姿,大哥说这个惩罚不是剧烈运动,不会导致大嫂将来不孕不育。” “哈哈……”俞千羽没忍住又笑出声来,她简直都可以相想大哥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咬着后牙槽说的。 “站军姿对于军人家庭出身的大嫂来说当然是很轻松的,不过悲催的是大嫂的大姨妈真的来访了;更悲催的是大嫂前几日吃了太多的冰激凌,所以真的生理痛了;更更悲催的是,她没带姨妈巾!” “最悲催的是大嫂的话被大哥无视了是吗?”俞千羽笑得眼睛弯弯地问,这个大嫂真的太可爱了。 李修竹笑着点头,“是啊,大哥很严肃地批评了大嫂,不是前几天才来了大姨妈吗,你这借口用得也忒勤了些吧。于是,让大嫂继续罚站。大嫂又使出了同样的一招,耍赖痛哭,可是这次就不灵啦。不光大哥和大哥的带队教官,就连她们班同学都不相信了,都觉得她不过是想逃避惩罚罢了。大嫂那个委屈啊,加上实在疼得厉害,结果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大哥傻啦,这才站了多大一会儿啊,怎么能说倒就倒呢。把学生安排休息后,抱着大嫂就往医务室跑。人送到医务室的时候大哥更是傻啦,因为他抽出手来才发现沾了一手的血。 校医给检查了,说是生理痛引起的低血糖,需要休息几天,这次大哥想也没想地批了大嫂的假。这次大嫂可没有上次那么悠闲了,她真的是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缓过神来,直到回到队伍小脸还是发白。看着大嫂有气无力的样子,大哥真的是怕了她了,连带的班上的训练都松了好多。到现在大家还调侃呢,当年要不是大嫂的英勇牺牲他们班也不可能轻松度过了传说中的魔鬼军训月。” “那后来呢?”俞千羽听得津津有味,连忙催促着。 第118章 大哥大嫂的爱情(二) “后来军训结束了,大哥回到了学校,大嫂也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涯。” “那他们怎么又遇上了呢?” “因为大嫂的老师是我妈,你舅妈啊。所以说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啊,是你的逃都逃不掉。”李修竹颇有感慨地说,可不是吗,比如她和严长庚,又比如千羽和景舒离,不都是这样吗,兜兜转转又回到彼此的身边。 俞千羽正听得起劲呢,又催促着,“哎,你先别忙着感慨啊,倒是把这故事讲完啊。” “后来他们接触的机会就多啦,我妈常说虽然大嫂这人吧平时大大咧咧神经粗大的,但是却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她很喜欢大嫂,说大嫂上进,经常给大嫂开小灶,有什么课题也都是带着大嫂一起,有时候也会把大嫂带到家里。大哥平常都是在学校的,偶尔回来一次却正好碰上了大嫂。妈妈给他们介绍的时候,一向温和的大哥突然来了句‘哟,你们研究的课题是经期运动会不会造成不孕不育吧?’ 有我妈在场,大嫂当然不敢回嘴了,只闹了个脸红嘿嘿笑着。我哥惊讶大嫂乖巧的同时,被我妈狠狠地训了一顿!后来大嫂就学精了,只要有我妈在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挑逗大哥生气,然后大哥沉不住气犀利回击的时候大嫂总是笑得一脸憨厚,大哥就每次都会挨骂……” 俞千羽已经笑瘫在躺椅上了,“哎呦,真是笑死我了,大嫂可真是个人才啊。不过话说,咱大哥他也有那么沉不住气的时候啊?” 李修竹也笑,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在碰到大嫂的时候吧,在别人那我还真没发现。每次他都会被大嫂的稀奇古怪的挑衅气得半死,后来敌我斗争得多了就有了经验,在我妈面前的时候我大哥也表现得很谦谦君子,然后在送大嫂回家的时候就会犀利地换回去。反正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那他们又是怎么走到一块的呢?”两个人怎么看都是一对欢喜冤家。 “你也知道大哥说话有多犀利,大嫂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有一次实在是被大哥欺负得狠了,大嫂干脆就跑到大哥的学校说她是大哥的女朋友,现在已经怀了大哥的孩子。” 俞千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着,“大嫂她可真敢!” 李修竹同意地点头,憋着笑说:“就没有大嫂不敢的。那件事弄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连我爸妈都惊动了。那可是我哥自上学以来的第一次被请家长……” “后来呢?像这种事应该很严重吧?”俞千羽有些紧张地问。 李修竹笑着摇头,“并没有,因为我哥被请家长的那天大嫂的爸爸也去了。因为同在一个系统,所以这件沸沸扬扬的事情他当然也听说了。当场表明因为大嫂对大哥造成的影响一定会像我们家做出一个交代。” “当时大家都觉得既然事情解决了就好,也没有去计较那么多。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嫂都没有出现,听我妈说是请假了,至于为什么请假就不得而知了。 再见到大嫂是一个月以后了,她来家里恭恭敬敬地给爸妈道歉,也很认真地给大哥道了歉。可是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我哥送她回家的时候没忍住就问了她这个月为什么请假,大嫂先是低着头不吭声,后来我哥再问的时候,她就开始哭,就一直哭很伤心又很委屈。我哥这人吧,什么都不怕,就怕女孩子哭,这女孩子一哭吧,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嫂说,当时他把车往路边一停,傻看着大嫂,大嫂哭,他就默默递纸巾也不会哄哄。慢慢的,大嫂也平息了心情,大哥默默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这下可好,刚止住哭的大嫂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了。一边哭一边控诉,都怪你每次见面都欺负人,要不是被你欺负得很了我至于会想出那样的损招吗?我又至于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吗?都是你,都怪你!” “大嫂真的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啊?”俞千羽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默默想着,生在军人家庭其实也挺可怕的哈。 李修竹点头,回忆起大嫂当时的惨样心有戚戚焉,“是啊,没收一切可以娱乐的东西,连一日三餐都在房间解决。关了足足一个月!” “那天大哥什么话也没说,不过再和大嫂碰见的时候不管大嫂怎么挤兑他,他都不会回嘴了,对大嫂的态度也温和很多甚至还时不时地送些小礼物给大嫂。大嫂也是个给她阳光就灿烂的主,没过多久她就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所以大哥就这样搞定了大嫂?” 李修竹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用我妈的话来说我大嫂的聪明劲全用到学医上面了。你看我哥春节给压岁钱、情人节送巧克力、儿童节送玩偶;还每个月都送红糖,这表示够明显了吧。大嫂硬是觉得那是大哥学校分的福利,随手扔给她的! 更夸张的是,在我哥分单位前她告诉我哥有个男生向她表白了,她正在考虑着答应了。我哥对于大嫂的愚钝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拉着大嫂的手冲到谭伯伯面前请求谭伯伯允许他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哇哦!真酷!”俞千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干脆。 李修竹笑着摇头,“酷什么呀,大嫂可是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用她的话来说,他们一见面就掐准是八字犯冲,而且吧,她也不相信一向瞧不上她的大哥会喜欢上她。” “那,大哥是怎么回应的?” “怎么回应,直接行动呗!” 俞千羽掩着微张的小嘴,惊讶地问:“大哥亲了大嫂?当着谭伯伯的面?” “可不是吗?” “霸气!太霸气了!”她都能想象当时的情形有多尴尬了。“所以,大嫂从了?” 李修竹笑得更开了,“哪能啊,大嫂绝对是上天派来收拾大哥的。自那天以后大嫂见了大哥就跑,也不肯再来家里了。大哥又恰逢分配到连队,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着大嫂跑了。就这样过了大概大半年吧,有一天我哥出任务受伤了被送到军总医院。那时候大嫂刚好开始实习,还在轮转期,大哥就这么浑身鲜血地出现在大嫂的面前。大嫂说,她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整个人都是木的,忘了该怎么办,也忘了她还是一个医生。 其实说起来大哥那次也不是很要紧的伤,只不过流血有点多有点吓人而已。但是大嫂是真真实实被吓到了,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大哥,也从来没想到见到大哥受伤她会难受得呼吸不上来。” “所以这次大嫂从了?” 李修竹点头,“为了安慰被吓到的大嫂,他还调侃大嫂,早知道苦肉计这么好使,他早就该捅自己一个窟窿的。” “真好!”俞千羽双手抱膝,侧头靠在膝盖上,“或许我们都不够完美,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是只要有那么一个愿意接受并爱上我们那些缺点的人,我们就都是幸福的。” 第119章 婚礼(一) 景舒离和严长庚一前一后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葡萄藤下坐着出神的两个女人。 “想什么呢,你们?” “啊!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景舒离是回c市处理一些公务,可严长庚不是一早就出差去了吗,这俩人怎么就凑到一块儿去了呢。 “是啊,在机场碰到了,就一块儿回来了。你们刚才在想什么呢?”景舒离凑到俞千羽身边亲了亲她的脸颊。 俞千羽充满爱意地看着他,“我们在讨论,或许我们还不够完美,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可是你们愿意接受并且爱上我们的缺点,觉得很幸福。” 景舒离动情地搂着她,“明明是我有很多缺点,一直都是我很幸福。” “哎呦,真是腻歪,媳妇儿,咱们走,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严长庚嫌弃地逗了逗,拉着李修竹往外走。 “哎,干嘛去啊,你们。” 景舒离把下巴靠在俞千羽的头顶,“你就别操心他们了,他们有重要的事。”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小子谋划这事有一段时间了,我这次回去有一半也是为了他的事。” “什么事啊?” “好事!” “什么好事啊?”俞千羽激动地蹦起来,“是不是严大哥要求婚啊?” 景舒离苦着一张脸,“媳妇儿,他求他的婚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可怜他的下吧哎。 “到底是不是啊?”俞千羽兴奋地看着景舒离。 景舒离指了指被撞疼的下巴,俞千羽很自然地亲了一口,双眼放光地盯着他。 看着终于点头的景舒离,俞千羽激动得抱着景舒离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真好,看着大家都幸福了真好。” 婚礼如期而至。 由于李家的特殊性,在李家的婚礼办得简单又不简陋。光是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就让俞千羽压力山大,要不是景舒离在一旁扶着她,她真的是要出洋相了。 站在主婚人面前,俞千羽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出。她以为在李家办婚礼应该就是请了大哥大嫂还有舅舅舅妈那边的亲戚罢了,在见到那些平常在中央新闻里才会看见的面孔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时,俞千羽真的是双腿发软。更别提主婚人是受人尊敬的已退前主席了! 好不容易熬到婚礼仪式结束,那些大人物只喝了新郎新娘的敬酒就在警卫的陪同下离开了,现场的气氛这才随意了些。 “千羽,你还好么?”景舒离不放心的问,千羽的手心一直都是湿的,可见她有多么紧张了。 俞千羽僵着脸冲他笑了笑,“我腿动不了了。” 把她抱到角落的椅子上,景舒离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傻样儿,有什么好紧张的,他们又不吃了你。” “可是那么多大人物,我真的好怕。”真的,要不是化了妆,她肯定脸都是白的。 “姐,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呀?”作为伴娘的李修竹给她端了杯红酒,取笑着。 “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都是见惯大场面的,可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大人物,这一下来这么多真的吓死我了。你看,我到现在手心还全是汗。” “来,喝口酒压压惊啊。”李修竹同情地递上酒杯。 “要我说呀,这野凤凰它就是野的,披上了凤凰的外衣它也是不伦不类的,你们说是吧?”一道讨厌的声音响起。 严长庚按下了想回击的景舒离,“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可别让这些坏了好心情。交给我就好。”末了还投给俞千羽一个安心的眼神。 严长庚不紧不慢地踱到唐思琪跟前,“凤凰它就是凤凰,不分家的野的。而山**,就算是家的,它也还是山鸡,当不上凤凰,你说呢?” “你!”唐思琪被气得不轻,却又回不了嘴。 她身边的跟班想插话,却被严长庚轻飘飘的一句话挡了回去,“我劝你们以后在公共场合说话办事都小心着点,你们自认是有父母罩着,可你们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他们带去什么?是助益呢,还是阻碍?” 很明显的,严长庚的话捏准了她们的七寸,虽然表面上不服气,可是到底也是底气不足再也说不上话来,讪讪着走开了。 “我觉得严大哥的口才简直可以去当外交官了。”俞千羽由衷地佩服着。 “还严大哥呢,以后得叫妹夫了,知不知道?”景舒离朝严长庚举了举酒杯,严长庚也回以同样的动作。 “修竹,真的?” 李修竹笑着点头,伸出手来。 俞千羽拉着她的手,“哇,好特别的戒指呀,是专门定做的吧?” “羡慕了?”景舒离瞄了一眼,看不出来严长庚那小子花花肠子不少啊,竟然弄了个武器当戒指。 俞千羽摇头,“羡慕什么呀我又用不着,只是觉得好酷啊,而且很适合修竹的职业啊。” 第120章 婚礼(二) 要说当年景舒离和静润的婚礼全城轰动,那这次和俞千羽的婚礼恐怕是全国轰动了吧。 先不说这次婚礼策划的各种精妙绝伦,光是伴娘伴郎团就足够让人尖叫了,秦启和顾行风把旗下几个一线大咖全叫过来了。再加上蒋泽的出席,各路媒体更是长枪短炮的快门按个不停。 新娘休息室里,俞千羽扶额,“你说说,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啊。” “他这不是想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吗,你们之前在李家也没怎么张扬,我估计他是怕委屈了你吧。”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二婚么?” 曾粒粒眼一斜,“哦,我说呢,原来是介意这个啊?要不你先随便找个人结个婚再离了婚,那你也就二婚了。” “去死!”俞千羽没好气地给了好友一个白眼。“我的意思是太张扬了。” 谈沁哈哈一笑,“我也以为你是怕自己吃亏了呢。” “哎,你们一个个的有意思吗?”俞千羽真是服了她们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其实你家景少为了安排这一切也费了不少心思,我听行风说他甚至还动用了公司的策划部门来策划这次的婚礼。” “疯了吧,他!”俞千羽不可置信,“他怎么能公私不分啊,这得耽误公司多少事儿啊。” “哎呦,我说景少奶奶,你就别矫情了。”曾粒粒没好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他愿意为你做,你就安安心心接受就好啦。比起你以前吃的那些苦,他就是上天给你摘颗星星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能娶到你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好不好,不要总是看低了自己。” “真不是我矫情,我真的没想过要什么轰轰烈烈的婚礼,只是想宴请几个好朋友聚一聚见证一下就可以了。”俞千羽有些头疼地说。 曾粒粒一手叉腰,另一手狠狠地戳像俞千羽光洁的额头,“你够了啊,人景少为了弥补你一个难忘的婚礼半年前就开始筹划了,还不只一次地问我和沁沁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你们婚礼要用的大大小小的物件哪个不是人家辛辛苦苦一个一个精挑细选的,先不说为了你的礼服他特地请来了快失传了的制纱师傅专门给你纺织,完了又去请maggie设计一套能配得上你的礼服,maggie说要想让你更加完美就得请她师傅出山。你可知道maggie的师傅已经隐退十多年了,也是人家巴巴的想尽一切办法请了出来。 还有你的结婚戒指,你以为那只是随随便便买来的吗?那是人自己设计并且亲手制作的,光废掉的材料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这些也就罢了,就连你们的伴手礼都是他专门请大师来做的。你现在还在这儿矫情,说什么不想要盛大的婚礼,只想要一个亲朋见证的简单婚礼。你tm就是矫情!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矫情的人!” 曾粒粒语速本就快,加上她一生气这语速就更快了,噼里啪啦炸得俞千羽一时没回过神来。她呆愣愣地看向一旁的谈沁,谈沁叹息着朝她点头。 这半年来景舒离的所做所为她们都看在眼里,他真的是在乎千羽的,所以他想尽他所能给千羽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他……真的……”俞千羽的眼泪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原来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每天都很忙,早出晚归,人也消瘦了好些。她还以为是公司业务繁忙也没多问,没想到…… “真的,千羽。”谈沁替她擦干了泪水,“看着他为了你们的婚礼忙前忙后,我们真的很感动。但是他最打动我的是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孩,他要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你跟前。你细想想,他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他景家的面子或者单纯的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我……”俞千羽捂住胸口,突然起身跑了出去。 “哎,千羽,你去哪?马上就要化妆了。”曾粒粒扯着嗓子喊。 俞千羽笑着转身,脸上还挂着泪水,“我想去见见他。” “哎,真不让人省心!”曾粒粒插着腰跺脚。 谈沁笑笑,安慰她,“千羽难得不省心一回,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曾粒粒叹息着点头,是啊,一直以来她们见到的千羽都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排得妥妥帖帖从不让人操心,可那样的她实在是让人心疼。 如今,有了景舒离的宠爱,她也偶尔耍耍小脾气,矫情矫情,还可以在婚礼前任性地跑掉不用计较会耽误时间,会有多少宾客等着,这样似乎也挺好。 新郎休息室里,几个男人或坐或站地聊得正火热,门啪地被推开。 “千羽,怎么了?”见了满脸泪水的俞千羽,景舒离急忙上前,连椅子都带翻了。 俞千羽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不凡的男人,他曾经是个多么骄傲又冷漠的人,可是却为了他们的婚礼一个人在背后默默付出那么多。 “怎么了?嗯?”景舒离皱着眉头问,这早上起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俞千羽拉着他想抱自己的手,“阿离,我爱你!” “啊?”景舒离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身后那些男人却是开始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在座的谁不认识俞千羽啊,还真没看出来其实平常看起来娴静温柔的俞千羽还有这么火热的一面啊。 “我爱你!”俞千羽含着泪,又说了一遍。什么起哄啊,口哨啊,她统统都听不见,她的心里眼里只有面前这个为她默默付出的男人。 景舒离这下回过味儿来了,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弯着腰双手捏着俞千羽的肩头,几乎是颤着声问的,“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俞千羽的告白被景舒离的吻堵住了。 “嗯哼,虽然很不愿意打断你们,但是新娘再不化妆就要来不及了。”门外maggie一脸的不悦,真是的,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的新郎新娘。 “哦!”俞千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有多少人见证了她的疯狂,小脸羞得通红。 “哇哦!”严长庚起哄着,其他几人也一脸捉狭地看着她。 俞千羽捂着脸转身就跑,哎呀,真是丢死人了。 “小四,感觉怎么样?”洛维卿一脸欠地凑过来,取笑着。 “等哪天你那小侄女跟你表白你就知道了啊。”景舒离牙尖嘴利地回了句,他可不是他媳妇儿那么容易害羞。 “你!”洛维卿狠狠指着景舒离,然后又讪讪地收了手。他都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唉! “千羽,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啊,怎么脸这么红。”刚进新娘休息室的谭笑颜不明所以地问,惹得maggie不自然地嗯哼了声。 “没,没做什么。”俞千羽眼神飘忽,脸上又红了几分。 婚礼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但是宾客们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开玩笑,今天不光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还有好些京城来的大人物。但凡那些会钻营的商人们就没有哪个会浪费这个大好的交结人脉的机会,一个个相谈甚欢,忽略那些婚礼陈设还真像个大型的商务交流会来的。 终于,司仪上台了,请各位宾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便是新郎归位。 婚礼终于宣布开始了,在浓浓的中国风的音乐声里,俞千羽挽着外公的手缓缓走向那个将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现场的宾客不在少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连现场的媒体人都呆住了。他们从前虽然不太了解这位景家少奶奶,但上次的公司年会也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知道景家少奶奶气质娴静温柔,没想到却是这般谪仙般的人物。 直到俞千羽站到了景舒离跟前,他仍是咧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 “景少,景少!”司仪在景舒离耳边连叫了两声,景舒离才回过神来。 “媳妇儿,你可真美!” 场内的宾客这才回过神来,开始讨论…… “听说景少夫人这次的礼服是由墨子唐墨老先生操刀的?” “是啊,这墨老先生可是退隐多年了啊。” “但是,少夫人这件礼服又是什么面料啊,以前没见过啊。” “确实没见过,不过看这飘逸又轻盈的样子倒有点像传说中的软烟罗。” “少夫人刚一出来,我差点以为她会随时羽化成仙而去,嘿嘿……” “啧啧,从前我还只觉得少夫人娴静温柔,没成想,大概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啊,再美一分则太妖,再淡一分又太凡,如此正好。” 婚礼仪式本就不长,奈何缠着俞千羽拍照的人太多,等大家赶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俞千羽换上了敬酒礼服,陪在景舒离身边开始头疼,这上百桌的酒席一桌一桌敬过去得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了,媳妇儿?不舒服吗?” 俞千羽轻轻摇头,“只是没穿惯高跟鞋,有点脚疼。” 景舒离牵着她的手,来到主桌前,“外公,外婆,舅妈,大哥大嫂,修竹妹夫,谢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大家说着祝福的话语,一同喝了新人的敬酒。李致和很是开心,从这场婚礼的细节上看得出来,这小子是在乎羽丫头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千羽,等酒宴散了我们就直接回去了,所以这个你拿着。”李修武递上一个文件袋。 “什么啊?”俞千羽疑惑地问,她现在对文件袋一类的东西有着一种恐惧。 李修武笑笑,“你的聘礼和嫁妆啊。” “这?”俞千羽转头朝景舒离投去求助的目光。 景舒离笑着冲她点头示意她手下,俞千羽颤巍巍地接过文件袋。 “等等。”景舒离拉着想去下一桌敬酒的俞千羽,转头跟一旁的伴郎说了什么,伴郎点头离开,再回来的时候伴郎的手上多了一个话筒。 没等俞千羽想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讲话了,“各位来宾,谢谢你们拨冗来参加我和千羽的婚礼。”他朝空中举了举酒杯,“我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能吃好喝好。” “噗,这样也可以?”秦启刚喝的一口汤喷薄而出,他结婚的时候可是敬酒敬得天昏地暗! 飞机上的俞千羽不安地拉着景舒离的手,“这样真的好吗?” 半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婚宴上敬酒呢,谁知道他用一杯酒就搞定了所有宾客,接着就直接带着她往机场来。 景舒离侧过身来给她扣好安全带,“你就放心吧,不是还有爸在吗?” “可是……” “别可是了,这可是我们的蜜月啊。” 俞千羽深深吐了一口气,好吧,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儿了就别想太多,一切有他在不是吗?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了。”景舒离神神秘秘的。 俞千羽轻轻靠到了他的肩上,“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景舒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的头顶轻轻印下一吻,“老婆,我觉得我才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谢谢你!” 回想起俩人这么多年的纠葛,俞千羽有感而发,“应该是谢谢上苍让我们百转千回终不离。” 《百转千回终不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 第45章 牙尖嘴利的俞千羽VS千年 “千羽,你还好吗?”蒋泽担忧地把俞千羽扶到室外的藤椅上。 俞千羽靠在藤椅里难受地皱着秀气的眉毛,摇头。她现在像已经被这个星球抛弃了,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俞千羽?” 俞千羽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晃荡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脸,倒是声音熟悉得很。 “谁……啊?”俞千羽又皱了皱眉,怎么自己的声音也像从外太空传来的呢,飘渺得很呢。 “你告诉我那天你在医院听见卢静润说了些什么好吗?” 俞千羽努力想睁大双眼,却依旧一片迷蒙,她吃吃地笑着,“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景舒离那个讨厌鬼呢?不过他可不会这么温柔地说话。” 说着又摇头,“不对,他也会这么温柔地说话,只是对着他那个心肝宝贝卢静润而已。”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顿时黑了脸,他是讨厌鬼? “你知道我是谁吗?”景舒离俯下身,凑近俞千羽。 俞千羽艰难地举起双手,费力地捧住了他的脸,“你别晃来晃去我才看得清啊。” “呃,怎么你看起来也这么像讨厌鬼呢。”俞千羽像不确定似的又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脸,摇头,“一定是我喝多了产生幻觉了,那个讨厌鬼没有需求绝对不会出现的。” 景舒离确认俞千羽已经喝醉了,他也正想趁着她喝醉想从她嘴里套出点话来,他一直觉得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所以他很有耐心地听她呓语般地说着醉话,喝醉酒的她脸上红彤彤地,眼睛眯眯却看起来媚眼如丝,饱满的红唇也鲜艳欲滴,整个人看起来诱惑极了。 俞千羽却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流眼泪,一边哭一边骂:“景舒离,你就是个混蛋!” 景舒离身体一僵,难道她这么快就清醒了?不过她却依旧靠在椅子上,专心地哭着,从抽噎到哇哇大哭,让景舒离惊慌失措。 以前不管自己怎么折磨她也好,羞*辱她也好,总不见她流过半滴眼泪的,总是那么倔强地冷眼看着他。 “你说爸爸毁了你的生活,可是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爸爸的过失我已经弥补了,你还想要我怎样?你未婚妻要离开你也不是爸爸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可你为什么非得逼着我来承担这一切?我已经失去爸爸了,妈妈也疯了,你还想怎么样?” 俞千羽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泪痕交错也不伸手去擦。 “你自己痛苦不算非得拉着我做垫背的,可是我真的不欠你什么了。为什么你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不能留给我?明知道我需要钱,却还要用钱来羞*辱我,用钱来提醒我已经卖给你了么?” “呵呵,好啊,恭喜你,你终于如愿了。我现在已经是生活在地狱中了,这一辈子都被你毁了,毁了!” 俞千羽又哭又笑地语无伦次地骂着,“混蛋!混蛋……” 景舒离缓缓起身,看着哭得眼睛红肿,鼻头通红的俞千羽,第一次,他开始正视从前的所做所为。那时候他的生活一团糟,只想着要报复,要让罪魁祸首的女儿付出代价。 可是不管他怎么折磨、羞*辱,她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他的愤怒更甚,于是又变本加厉地更疯狂地折磨着她。原来她不是没有感觉,她只是想保留她最后的一丝尊严。 “你在干什么!”蒋泽的喝声传来。 蒋泽快步走到俞千羽面前,见她哭得一塌糊涂,放下手中的水杯扶起俞千羽轻轻拍着她的脸。 “千羽,千羽,醒醒,我是蒋泽。” 俞千羽的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看见蒋泽一脸的担忧顿觉委屈,扑进他怀里痛哭,似是要把这些年一直压抑着的委屈、痛苦、无助、煎熬统统发泄出来。 蒋泽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隐隐觉得跟景舒离有关,上次也是。一边轻拍着她一边转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的景舒离,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以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她!” 景舒离扬了扬下巴,冷笑着,“呵,你可真是痴情啊,不过,你要是知道她以前都做过些什么恐怕就不会对她这么死心踏地了吧。” “你什么意思?”蒋泽听出他话中带话了。 “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景舒离转身大步离去,为自己刚才的低级恼怒,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嚼人舌根的小人了? “千羽,千羽?好些了吗?”蒋泽回过神低头看向怀中的俞千羽,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羽扇般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她能如此放心自己说明对自己还是信任的不是吗,蒋泽无奈地叹息着,苦笑,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宿醉的后果自然是头痛了,按了按太阳穴,自己这一回可是够疯狂的了。定了定神,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上面有谈沁给她的短信。 “小鱼儿我们带去玩了,你安心休息。” 踉踉跄跄地起了床,头依旧有点晕晕乎乎,灌了一大杯水下去总算稍稍好些。 蒋泽是一早就等在俞千羽门外的,担心她的状况,却又怕打扰了她休息,只好坐在大厅里喝咖啡。见俞千羽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千羽,你好些了吗?” 俞千羽笑了笑,点头,“还行,就是头还有些疼,眼睛也有些疼。话说我昨晚有没有发酒疯啊?” “你不记得了?”蒋泽不肯定地问。 “什么?不会是我真的发酒疯了吧?”俞千羽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自己的酒品真有那么差么。 蒋泽看着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浮肿,但真个人的精神却不错,似乎比平常更多了丝生动。 看着一言不发的蒋泽,俞千羽哀嚎,“完了,完了,我一世英名全毁了。” 蒋泽笑了笑,“没有,其实你喝醉酒还蛮可爱的。不哭也不闹,只傻笑。” “傻笑?”那是什么鬼,自己还会傻笑吗?傻笑就傻笑吧,总好过撒泼打滚啊。 “真的?”俞千羽不放心地问。 “真的!”蒋泽用力点头保证。 俞千羽拍着胸口,“幸好,幸好。对了,你怎么不出去玩呢?听说这里还有一处温泉的呢。” “小鱼儿跟着去了,我在这儿等你。” 俞千羽摇头,“我就不去泡了,现在头还有些晕,我怕等下会直接泡晕在池子里。” 蒋泽被俞千羽的话逗笑了,伸手去摸她的头顶。 “那我陪你走走吧。” “……好。” 俞千羽总觉得今天的蒋泽有点不一样,虽然她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今天特别明显,他是打算挑破那层窗户纸了么。 他们刚出大门,一身运动装的景舒离就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表情并不明朗。掏出手机,“三哥,有没有兴趣来一场?” 半个小时后,拳击馆里景舒离全身湿透地瘫在地上,疯狂地喘着粗气。 洛维卿好整以暇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景舒离,“你没事吧?一大早找虐?” …… “你不会受了什么刺激了吧,虽然你老婆现在还没找到,但你得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她只是突然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忘了给你留言了呢。不定哪天她自己又回来了呢。”洛维卿蹲在景舒离旁边难得地劝着。 ……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洛维卿气得把手套往他身上一砸,“你慢慢装死吧,我陪小公主去了。” 真是,他正跟小鱼儿玩得高兴呢,就被他召过来了。要不是看他现在是非常时期,还真不屑理他,一个大男人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伤春悲秋,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了。 “你说,总想起一个被自己折磨的人是怎么回事?” 景舒离的话成功地让准备离开的洛维卿停住了脚步,有八卦,他喜欢! “来,说说,怎么回事?哥哥帮你分析分析。”洛维卿盘腿坐到景舒离旁边,双眼发光。 景舒离缓缓起身,一边摘除头套,手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总是想起一个人。” “那个被你折磨的人?”洛维卿那颗八卦的心此刻正扑腾扑腾地跳得欢。 景舒离不语,点头。 “那个人是个女的?” 景舒离不语,也不点头,但是洛维卿知道他是默认了。他摸了摸下巴,他怎么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不会是……俞千羽……吧?”但联系一下最近发生的事,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看着不反驳的景舒离,洛维卿大腿一拍,他就知道俩人之间一定有事。 “你们俩,是不是……?” “是什么是,什么都没有!”景舒离腾地起身离去,心中的郁闷更甚了。 洛维卿坐在地上喃喃道:“我就想问你们是不是在她照顾你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怎么就这么激动呢,不对劲啊不对劲。” “千羽,你昨天晚上没事吧?”曾粒粒拉着俞千羽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昨晚的事情她听说了,倒是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千羽,居然那么彪悍,把她那些兄弟姐妹们都震住了。 俞千羽摇头,“就是酒里面的芥末有点多。” “哈哈,你可别说。我昨晚不是被我爸妈他们拉去商量结婚的事情去了吗,今天早上就听我堂哥他们说了你昨晚的壮举。”曾粒粒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俞女侠,失敬失敬。” 俞千羽回以一揖,“好说,好说。” “千羽,你可是一鸣惊人呐。”秦启笑着打趣,不过他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去。 俞千羽只能呵呵了,照昨晚那种情况,她总不能让蒋泽扛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随意多了,大家都是随便坐,除了曾粒粒和秦启要坐在主桌陪长辈之外,他们几个就都凑一桌了。 谈沁自然是和俞千羽挨着坐的,顾行风现在时时刻刻都紧张着谈沁自然是要坐她旁边的。蒋泽在这里熟悉的人也就俞千羽一个了,他便捡了俞千羽旁边的位子坐下。 小鱼儿现在正和洛维卿打得火热,都跟着一上午了,吃饭了还非得粘着。说来也奇怪,洛维卿本身并不是多么有耐心的一人,竟和小鱼儿投缘得很。 “洛伯伯,你家真的有射击场?”小鱼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问,这个洛伯伯可厉害了,还教她武术呢。 “那是,等回去了,就带你去我的射击场好不好?到时候还可以教你射击。” “真的,太好了。”小鱼儿兴奋得小脸通红,“妈妈,我可以跟洛伯伯学射击吗?” 俞千羽扶额,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爱过家家学什么射击武术真的好么。 “宝贝,洛伯伯忙着呢。” 洛维卿撑着脑袋笑了一脸,“别人来我自然是忙着,但小鱼儿是谁啊,只要你肯来伯伯随时有空。” “妈妈……”小鱼儿一脸希冀地看着妈妈。 俞千羽真的为难了,她没料到洛维卿竟然是说真的。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你不能给洛伯伯惹麻烦。” “耶,妈妈万岁!”小鱼儿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真是看不出来,俞小姐左右逢源的本事还真是高明啊。”一直阴沉着一张脸的景舒离阴阳怪气地吐了句。 俞千羽眉头一挑,故作惊讶,“呀,原来是景少啊,我还真是没看出来。怎么了这是,又被仇家追杀?所以说做人要厚道的嘛。” “我自然明白做人的道理,只是俞小姐你,要多多注意了。毕竟在孩子面前要做个好榜样,不要让她学得做人太随便了。” 这是在暗示她做人很随便么,俞千羽暗暗吸了一口气,脸上越发笑得灿烂,“谢谢景少提醒,我的孩子我自然会教导好,不劳您费心。再说了,景少您不曾为人父教育孩子这事上还真没什么发言权。我看您还是先把尊夫人找回来,一起探讨这个问题吧。” 俞千羽不服输地盯着景舒离,说戳人心窝子的话谁不会呢。 景舒离那张本就难看的脸此刻更是黑的不能再黑,冷硬地丢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便离开。 桌上的人看着他们硝烟弥漫,心里的想法却不尽相同。 只是有一点,除了谈沁以外其他三人都觉得这俩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第65章 新生命的诞生 小鱼儿却很兴奋,“沁沁妈妈要生宝宝了吗?那我们快点过去啊,我要看小宝宝。” 景舒离被忽视得很彻底,心中酸得很,“你要过去看大嫂?我送你吧,现在晚高峰了,不好打车。” 俞千羽想了想,似乎也是,于是三人又转战医院。 恒礼 俞千羽他们赶到的时候顾行风正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顾家二老也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着儿子着急的样子颇为无奈。 几人打了招呼,顾存宇微皱着眉头对俞千羽说:“千羽,你帮忙去劝劝行风吧。” 俞千羽好笑地起身朝一直停不下来的顾行风走去,“顾大哥,沁沁进去多久了?” 顾行风的眉头紧皱,表情紧张,“哦,千羽你来了,沁沁进去已经三十五分钟了。” 俞千羽失笑,“顾大哥你太紧张了,沁沁这是第一胎没这么快的。” 顾行风的眉头皱得更吓人了,“怎么会要那么久?” 俞千羽有点哭笑不得,“顾大哥,真心不久,有些人要几个小时呢。”见顾行风有暴走的迹象,俞千羽赶紧安慰,“不过我看沁沁应该不会的,她平时挺注意锻炼的。” “真的?平时锻炼就是为了生孩子快?” 俞千羽差点被逗笑,为了让顾行风安心,绷着脸点头,“对!” “那就好,那就好。”想着千羽总是过来人,她的话应该是对的,只是他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前他妈那个过来人也曾经劝过他。 “顾大哥,你还是坐着等把。等沁沁和孩子出来了了还有得你忙呢,可不要现在就把精力耗费了。沁沁平时产检都有检查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真的吗?沁沁和孩子一定会平安的对不对?” 俞千羽笑着点头,看着从来都是从容自若的顾行风会因为沁沁而紧张到脸色发白心中一暖,他真的是很爱沁沁,她真心为沁沁感到高兴。 顾行风勉强把自己定在椅子上,慢慢深呼吸,生怕自己像俞千羽说得那样太紧张,等沁沁和孩子出来反而没了精力照顾。 景舒离递上一包烟,一向不吸烟的顾行风点了一根,狠狠吸了口,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大哥,你至于吗?”景舒离很不能理解,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啊。 顾行风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答了句,“你没亲身经历过当然不能理解一个女人能为你生孩子意味着什么。” 景舒离自讨没趣,不就是孩子嘛……不过他还真没有。 晚上八点十分,在经历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谈沁和孩子都被推了出来。谈沁刚生产完,脸色不是十分好看。顾行风扑上去拉着谈沁的手,甚至激动的有点发抖,两行清泪瞬间涌出,“老婆,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 谈沁笑着替他擦干泪水,“傻老公,我当然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的。” 顾行风把头深深地埋进谈沁的胸前,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从容。 “老婆,你有没有想吃点什么?” 谈沁笑着摇头,这小子可不就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闹腾着要出来嘛。 “顾先生,我们先到病房吧。”推床的医生护士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秀恩爱的俩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到病房,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先行离开了。 小鱼儿一直趴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刚生出来的小宝宝。 “妈妈,我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俞千羽摸着她的脑袋,“你生出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大”俞千羽比了比具体大小,“就这么点大,不过白。” “为什么弟弟不白呢,因为他是男孩子吗?” “弟弟是顺产所以会红红的,等过几天就会白白的啦。” 小鱼儿了然地点头,顾存宇心情极好,忍不住逗小鱼儿,“你知道什么叫顺产吗?” 小鱼儿认真道:“顺产就是婴儿从妈妈的子宫里经过**生出来,这样的孩子抵抗力好。小鱼儿是剖腹产的,没有经过**的挤压直接从妈妈肚子里剖出来的,所以抵抗力相对没有那么好。” 顾存宇愣了愣,随即惊讶地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因为妈妈给我看了科普知识啊。” 廖淑华喜欢得不行,搂过小鱼儿,“我的小乖乖哟,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奶奶可喜欢你了。” 小鱼儿在廖淑华脸上吧唧亲了口,“我也喜欢奶奶!”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俞千羽用手机和在打着出差幌子四处游玩的曾粒粒视频,成功引来了她的阵阵尖叫,吓得秦启在一旁小心翼翼护着。 “好了,现在咱们仨就等着你一人了啊。” 曾粒粒拍着胸脯,“等我卸货了,咱辣妈天团就正式成立哈。” “行,我们就等你了。”谈沁好笑地回复。 在医院待到差不多九点,三人告辞离开。整晚俞千羽的心情都极好,眉眼含笑,可看呆了景舒离。 原来千羽真正开心地笑着的时候这么美,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在医院附近的店里随便吃了点,小鱼儿已经是眼皮打架了。 “你一个人带小鱼儿很辛苦吧。”或许是晚上受到迎接新生命的喜悦,景舒离突然很想了解她以前的事。 俞千羽也难得的没有呛他,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小鱼儿,笑得安详,“小鱼儿生下来有点体弱,带她是费了点劲。” 小鱼儿爸爸呢?这句话在他嘴边转了转,终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从后视镜看着俞千羽正给孩子拨开散到脸上的头发,心中一软,“但是你确实把她带得很好,很懂事。” “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没生个?”鬼使神差般的,俞千羽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怎么问起人隐私来了?况且他们也没熟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 没等景舒离反应俞千羽赶紧说:“你别在意,我随口说说,不用管的。” 景舒离拧着眉头很仔细地想了这个问题,是啊为什么不要孩子呢?难道就因为卢静润说不想要孩子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孩子的。”他有点自嘲似的自言自语,在遇到小鱼儿以前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喜欢孩子的。 俞千羽错愕,还有人连自己的喜好都弄不清楚的吗? 俞千羽投出去的简历在将近一个星期之后得到答复了。 那是一家中型贸易公司,偶尔有外贸业务,所以看重她的主要是她的专业和有翻译经验。 所以,在五月的某一天俞千羽正式上班了,和她同一天报到的还有另外一个新人。 “千羽姐,是你呀好巧!” 俞千羽转身,见到了上次咖啡厅遇见的记者小姑娘。 “你好。”俞千羽的反应礼貌而疏离。 小姑娘却热情得很,“我老早就看见你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是来这边办事吗?” 俞千羽礼貌地笑笑,“我来上班。” “上班?好巧啊,我也是来上班的,我在策划部,你呢?” 俞千羽看了眼小姑娘,真辞职了? “助理。” “哦,我知道了,你是总经理助理对不对?千羽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哦。” 俞千羽实在受不了一个算是完全陌生的人如此热情,点了点头,按下了通往总经理办公室的楼层。 “千羽姐再见!”小姑娘还在热情地挥手。俞千羽笑着点头。 电梯门合上之后,俞千羽深深地吐了口气,真是招架不住了。 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十分大,但是上下也有百十来号人。 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现任助理交接工作,工作交接好之后刘助理又跟她介绍了些公司大概的人事关系。 “千羽,你放心好了,公司福利不错,老板人也很好,要不是我怀孕了是不会离职的。”刘助理是个三十来岁的高个子女孩。 俞千羽吃惊地看向她,“你怀孕了?恭喜啊。” 刘助理摇头,“医生说我的情况不太好,需要卧床休息。” 俞千羽上前握着她的手,“只要你想要孩子的心足够坚定,孩子一定会感受到的。”像当初她怀小鱼儿一样,同样情况不容客观,但是她没有放弃,孩子也没有放弃不是吗。 刘助理回握她的手,“谢谢你千羽,你这句话太及时了。” “不管什么时候,千万别放弃。”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千羽,你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去一趟总部。”郑总经理微胖的身躯出现在她的办公桌前。 “总部?”俞千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这公司还有总部? “是,做个年中汇报,顺便出席一下年中晚宴。以后和总部还有各分公司之间的联络都是由你负责。所以今天先跟我去混个脸熟,报告刘助理之前就做好了,不用太担心。你只需要负责你自己就好。” 俞千羽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公司有点奇葩,怎么在应聘和面试的时候都没听人说还有总部的存在啊,听总经理的话音不光有总部的存在,还有很多像她们这样的分公司? 第90章 三天三夜 看着害羞的俞千羽景舒离又放声大笑起来。 俞千羽一口气跑到沙滩上,蹲在地上捂着脸,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真是,丢脸死了! 虽然有大海和星星相伴,但是俞千羽还是没呆多久就回去了,因为,冷啊! 回到屋里景舒离已经拌好了一个蔬菜沙拉,正在厨房煎着牛排。俞千羽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认真煎着牛排的男人,其实他的皮相真是不错的,尤其是这种认真着的样子。 “饿了?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俞千羽被他的话一惊,暗暗骂了声花痴,竟然看他看到走神了。一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走到他身边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景舒离抽空看了眼红着一张小脸的俞千羽,忍不住调戏她,“怎么样,我帅吧?” 俞千羽尴尬地笑笑,“我去准备餐具。” 看着再次落荒而逃的俞千羽,景舒离好笑地摇了摇头,怎么以前就觉得她刀*枪不入呢,真是奇怪。 “来,尝尝看。”景舒离细心地把切成小块小块的牛排递到俞千羽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俞千羽微微点着头,“还不错。” 景舒离狐疑地看着她,自己也尝了一口,以前他包饺子皮都没熟她也是吃得面不改色的。 “真的还不错。”自己做能到达这种水平已经相当难得了,没相当他现在的厨艺连自己都甘拜下风了。 “嘿,真的还不错。”景舒离似乎连自己都惊着了,“你都不知道端上来之前我还在忐忑呢,就怕失败了。” 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俞千羽,“还有让景总您害怕的事情啊?” “当然有了,”景舒离举起酒杯和俞千羽碰了一下,“换作以前我可能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才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胡说!”俞千羽喝了口酒压了压,这算说情话吗? 景舒离放下手中的刀叉,牵起她的一只手,“真的,你说你吧明明看起来就是这么柔弱却偏偏让人无可奈何。有时候我是真怕,怕你无视我,怕你拒绝我,怕你又像几年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他是说真的? “千羽,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消失,好吗?” 感觉到手上的力量,俞千羽点了点头,回握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俞千羽就醒了。感觉到腰上的重量,俞千羽又是老脸一红。真是醉酒误事,昨晚又喝多了。不过昨晚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是他主动的没错,可问题是她好像也回应了的,还很积极的样子! 俞千羽无声地哀嚎着,她怎么那么饥*渴呢,一点都不矜持!算了,趁他还没醒赶紧跑吧,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只是她还没掀开被子,旁边的人就醒了。撑着头好笑地看着她,“去哪?” 俞千羽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我……我去上厕所。” “哦?正好,我也去,一起吧?”某人掀被起身。 俞千羽立马用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我又不想去了。” “不想去了,那我们继续。” “哎,你干什么……”俞千羽死命压着被子。 景舒离好笑地看着那一团,她这是害羞了?“媳妇儿,你就忍心看着我挨冻?” 俞千羽挪啊挪,终于在把自己卷成一个茧的同时分出了一半的被子,看得景舒离直挑眉。 她越是这样,景舒离就越想逗她,“哎媳妇儿,昨晚你满意吗?” “你闭嘴!”俞千羽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景舒离笑着继续,“我想你应该是满意的吧,你都叫……” “你闭嘴!”俞千羽从被窝里爬出来,伸手紧紧捂着他胡言乱语的嘴,倒忘了自己是不着寸缕的了。 看着眼神幽幽的男人,俞千羽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赶紧缩回被子里。 原本只是捉弄捉弄俞千羽的男人这下真的被刺激到了,声音沙哑地喊着,“媳妇儿,我难受。” “你活该!”俞千羽红着脸怼回去。 “媳妇儿,帮帮忙呗。”景舒离往人形茧凑了凑,讨好地叫着。 “媳妇儿? 老婆? 宝贝? 亲爱的? honey? darling……” 俞千羽猛地掀开被子,“叫魂啊,叫!” 景舒离趁机钻了进去,“老婆,你看,你就帮帮我呗。” “谁是你老婆了?别动手动脚的。” “你呀,好,我不动手动脚。” “哎,你……嗯……”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俞千羽揉了揉酸痛的腰,低低地骂了句,却不见罪魁祸首的踪迹。 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件t恤套上,下楼。 他穿着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和谁在讲电话,听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听见响动,景舒离转身看见站在楼梯上的俞千羽,喉结滚了滚,感觉身上又有一把火在烧。草草地挂了电话,朝浑身散发着妩媚气息的俞千羽走去。 “起来了?” 俞千羽没好气地哼了哼,越过他朝厨房走去,其实她是饿醒的。 景舒离讨好地拉着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女人,“媳妇儿,你等着,我去拿。” 俞千羽毫无形象地趴在餐桌上,要不是实在饿得难受她真的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瞪了眼端着餐盘精神抖擞的男人,明明出力的都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浑身酸痛呢! “媳妇儿,生气啦?”景舒离趴在餐桌上瞪着乌黑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模样活脱脱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别叫我媳妇儿,我才不是呢。”俞千羽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馒头,发泄着对他的不满。 “还生气呢?难道是我没有满足你?” 俞千羽拿起一个馒头塞到他嘴里,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三句话离不了那档子事! 景舒离喜滋滋地咬了口馒头,“还是媳妇儿疼我,知道我还没吃。” 俞千羽低头喝了口粥,“别一口一个媳妇儿的叫,我有名字的好吗?” “你现在就是我媳妇儿啦!”景舒离一脸爷喜欢,你奈我何的贱嗖嗖的表情。 俞千羽无语了,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这么幼稚呢。 扔掉手中的馒头,俞千羽扶着后腰往楼上走。 “哎,媳妇儿,你不吃啦?” 看着走路不自然的俞千羽,景舒离的眼神黯了黯,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看来是自己的无节制让她难受了。 不过想起昨晚,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这么多年了,自己竟然依旧对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渴望,让他迷失自己…… 一个上午,景舒离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处理着公务,尽量克制自己不上楼去,她已经经不起自己的放纵了。 只是,鬼才知道他是有多憋得慌,甚至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他都没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在林助理的一再提醒下才把会议继续了下去。 景舒离合上电脑,搓了搓脸,他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一样,这么控制不住自己了呢?他那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呢? 在做了无数自我批判之后,他还是放弃了。推开了所有的公务,奔上楼去! 可是,他悲催地发现,门被反锁了!他哭笑不得地敲着门,“媳妇儿,开门。” …… “媳妇儿,开门,该吃午饭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媳妇儿,你起了吗?” “我已经死了,有事请烧纸!”俞千羽愤怒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景舒离哈哈大笑,原来千羽这么可爱呢。“媳妇儿,你开开门,让我进来吧。” “不行,你已经被逐出这个房门了,我不会放你进来的。” “好媳妇,你就把门打开吧。难道你就忍心你老公我一直在门口罚站吗?” 俞千羽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脑补着他在门口罚站的画面,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你好好罚站吧。” 景舒离极具耐心地敲着门,“要我罚站简单啊,那你也把门打开呀,你都一上午没喝水了,要不你起来喝点水再继续?” 被他这么一说俞千羽还真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磨蹭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下楼喝水去。 一开门就见到了景舒离那张如雕似凿的俊脸,所以他刚才是趴在门板上?俞千羽有着讶异地看着他。 景舒离直起腰,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媳妇儿,喝水去啊?” “嗯!” “我这里有。”景舒离脱口而出。 俞千羽转身,还没站稳呢,就被他堵住了唇舌! “呜……”耍流氓! 不过俞千羽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被他吻的双腿发软,不得不用力搂住他的腰身以保持自己的平衡。 “还渴吗?”景舒离轻抚着她略微凌乱的秀发,低低地笑着。 俞千羽被他吻得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媚眼如丝地瞪了他一眼,撩得他心痒难耐。只是想到她已经很累了,又不得不克制着自己。 感受到腰间的异样,俞千羽惊恐地张大嘴巴,这人不会又…… 景舒离搂着她,一动不动,声音中都带着一丝沙哑,“你别动,一会儿就好。” 俞千羽全身僵硬,生怕自己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只是景舒离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太小看了俞千羽对他的影响力。 “很难受吗?”俞千羽柔声问,他这是怕伤了自己才忍着的吧? 朝她安慰地笑笑,“没事,我去冲个冷水澡就好。”这事他有经验。 “你要是实在难受,我也是可以的……” 俞千羽声若蚊吟,但是听在极力忍耐的景舒离耳朵里简直就是振聋发聩! 他一把抱起俞千羽柔软的身子,把她放到床上再次确认,“你确定吗?千万别勉强。” 俞千羽看着他脸上的汗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子,就凑上了自己的红唇。 好吧,结果可想而知。 景舒离心满意足地吻了吻怀中的小女人,“媳妇儿,你再躺会儿,我去做饭。” “我想洗澡。”俞千羽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景舒离欢快地打了个响指,“好勒,我这就给你放水去,好好泡泡,解解乏。” 泡了半个小时,俞千羽总算回过神来了。擦干头发,慢慢挪到一楼,景舒离正在厨房叮叮咚咚地做饭。 看着俞千羽双腿发抖地往餐桌边挪,景舒离丢下手中的铲子,心疼地抱起她放到椅子上。 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头顶,“辛苦你了,媳妇儿!” 俞千羽已经是又累又饿到无力吐槽了,“我饿。” “好,马上吃饭!”景舒离又在她脸上印下一记亲吻,又转战厨房了。 俩人在海边的别墅里整整呆了三天,这三天俞千羽几乎不是在床上就是在被喂食中度过。 看着瘦了整整一圈的俞千羽,景舒离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媳妇儿,回家给你好好补补啊。” 俞千羽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严重怀疑你是和尚投的胎!” 景舒离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摩挲着,低沉的笑声自他的胸腔发出来。 “那也只是对你一个人。” 路上接到了顾行风的电话,说是好久没一起聚聚了,晚上约在魅夜。 “你去吧,我得去把小鱼儿接回来。”俞千羽语气坚决,开玩笑,她要是去的话肯定会被那些人笑死。 景舒离把她圈在怀里,“去吧,小鱼儿我妈会照顾的,你不是才和她通了电话的吗?” “我不去。” 景舒离挑眉,“你不会是怕了吧?” 俞千羽仰头看他,小样,激将法是吗。她干脆地点头,“对,我就是怕。”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她就是不去。 “真不去?” 俞千羽摇头。 景舒离松开她,“那好吧。” 结果下一秒俞千羽就被他扛上了肩膀! “你放我下来,我都说了不去了。” 只是,她的粉拳对这个高大的男人实在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带到魅夜接受众人的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