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沙》 1-《一剑刺向太阳》残稿注释 残稿整理编委会主要成员(单位): 郑小龙(古龙长子,台湾古龙著作管理发展委员会会长) 陈晓林(台湾风云出版社社长/古龙生前好友,台湾古龙著作管理发展委员会) 孙立川(香港天地图书出版社/古龙生前好友) 余 人(北京海峡奇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编剧/制片人) 《一剑刺向太阳》残稿注释: 1、关于残稿内容:古龙遗作残稿《古龙江湖三部曲》第一部《一剑刺向太阳》其实是三部中大纲最完整的一部,但这个“完整的大纲”本身就是在古龙当年口述及不完整手稿基础上,由其身边好友进行了补充,此次古龙残稿续笔委员会担心过于完整的大纲束缚了参赛作者的创作空间,是以在残稿大纲基础上,仅提供简略大纲,以期望各位续写作者能够保持创作热情的同时又有较大的创作空间。 2、关于主人公名称:由于古龙手稿的保护不善,更加上未完成的残稿在较长时间内都没有引起重视,导致了字迹辨认甚至部份手稿丢失的遗憾发生,主人公姓名能够确认的是姓熊,两字,第二个字左右结构,疑似左边单人旁或三点水,右边疑似“周”,不过经过古龙残稿续笔委员会全体成员一致许可通过,鼓励大家在熊姓基础上对主人公姓名进行再创作,字数亦可不限。 3、关于征文的要求:由于续笔之后的作品即将被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剧,是以要求续写作者须创作更有画面感的小说故事,有些小说很精彩,但无法应用到电影或电视剧进行表现,亦不能获得古龙残稿续笔组委会的认可。 4、特别说明,续写作者不一定要依照或模仿古龙的文笔风格,鼓励大家发挥自己的风格,组委会选择原则一为故事精彩文笔动人;二为适合改编成影视剧。 5、感谢北京海峡奇迹影业公司提供一百万人民币的奖励,作为最终获得古龙残篇续写作者称号的参赛者的激励,我们也将“原著古龙、续写某某”的至高荣誉虚位以待,中港台三地出版巨头将连手出版未来这位续写大师与古龙残篇的联姻作品。 6、预祝海峡两岸所有的参赛者同胞们,能够在中文在线旗下17k小说网、中国移动手机阅读基地、北京团市委、台湾时代风云出版、香港天地图书出版、海峡书局等多个组织的大力帮助下,创作出惊艳作品,令古龙遗作得以完美,令古龙长子郑小龙先生得以安心,令海峡两岸能够在文化交流的密切往来中获得更紧密的情感。 古龙残稿续笔百万征文大赛组委会 2-《一剑刺向太阳》残稿参考大纲 残稿大纲: 备:在下段文字之前有大段文字因水渍已模糊,无法辨认。 奴隶熊□(一解疑似“倜”字,二解疑似“凋”)与岚被送入九道山庄,熊数次策划与岚逃跑,未遂,岚被九道山庄庄主棒杀,熊也被九道山庄主人转卖给王府,王府遭遇奇怪杀戮,杀手逍遥子寻仇至此,屠杀全庄,熊被释放,苦求杀手逍遥子拜师。 逍遥子以“一剑刺向太阳”的杀手剑招训练熊。 熊苦练绝技,反常出招,绝招大成。逍遥子接下一桩杀手生意,逍遥子带熊历练江湖。 江湖中,熊遇到夏芸,却遭逍遥子反对。 逍遥子带熊赶到一处县城,杀死县令,又复在县郊狙击霹雳堂,此时出现意外,唐门忽然插手霹雳堂,逍遥子意外中暗器,临死前,逍遥子告诉了熊真相。 熊心神失守,雨夜狂奔。 熊和夏被锦衣卫抓住关押,密牢里,夏与昏迷中的熊发生了肌肤之亲。 绝望之中熊悟出师傅所言的最高剑术“一剑刺向太阳练到最后就能发出传说中的剑气”,剑气一出,铁牢瞬间被破。 心灰意冷的熊孤独的回到师傅的山中,却发现新的蛛丝马迹,他决定回到九道山庄,追查自己的身世。 熊混入九道山庄的护卫,隐姓埋名追查当年他和岚是如何被卖到九道山庄,却发现岚未死。 熊出手对九道山庄为自己和岚报仇雪恨,遭遇了九道山庄的顽强对抗,卜鹰赶来相助,在卜鹰宣读圣旨时,他一剑刺向圣旨上的龙纹,惊退卜鹰,和岚昂然走出九道山庄,渐行渐远… 3-《一剑刺向太阳》残稿正文 ■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曾是个奴隶,后来成为一个杀手。 但无论奴隶还是杀手,我都还算是个人。 所以我也有我的江湖。 一个杀手。 他的每一次伏击就是他的江湖。 一个写武侠小说的人。 他的脑袋里就是他的江湖。 一个一辈子被关押在牢笼里的奴隶, 他的牢笼就是他的江湖。 有一天他翻出了牢笼, 天下就是他的江湖。 有一天他拿起了剑, 他手中的剑就是他的江湖。 他一剑刺向太阳。 ■奴隶 熊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他的名字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他自己。 另一个是岚。 熊的另一个名字是八号。 你可别以为这是某个杀手集团的杀手代号, 这世界的残酷远远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八号不过是王府最近买进府中的十三个奴隶中的其中一个,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七号八号九号十号十一号十二号十三号。 熊是八号。 走在去往王府的后山路上,熊和其它十二个刚买进来的奴隶手脚上都戴着镣铐,他努力的想着最后一次看到岚是什么样子的。 他最后一次看到岚,岚已经没有什么样子了。 她就那么摊在地上,仿佛手脚都已经断了,全身都没有骨头了,她全身赤.裸,却看不到一片正常的肉色,那种遍布全身的暗黑色,你可以想象在这些血迹还没有干透的时候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她睁着眼睛,看着九道山庄的门口。 九道山庄的门口,熊被锁上镣铐带走。 她的嘴蠕动了一下,可能是在叫熊的名字吧。 熊用手抓着手镣,这样手镣就不会晃来晃去,手腕皮肤的磨损也就轻一点。 手上还好,脚上就惨了,每走一步,沉重的脚镣几乎是被拖着前行,他们走了十五天,脚踝早已磨破流血结痂,痂又磨破又结痂……熊一行一共十三个人,都是从王府买来的奴隶,熊不认识别人…… ■三:杀手 铃铛响起,那个白衣男子从几不可见人的浓烟中走进来。 走进大家的眼中。 也走进了王府家主王员外的眼中。 王员外的瞳孔忽然间收缩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白衣男子手里拎着的 不是贺礼 而是一把剑。 一把剑尖在滴血的剑。 作为一个杀手 逍遥子的确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不仅是因为快40岁的逍遥子 还长着一副儒雅秀气的脸,多年前行走江湖时就曾有采花贼欲对逍遥子下药。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逍遥子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更是因为,他是一个叛徒 一个背叛了杀手集团的叛徒 你听说过一个杀手背叛了杀手集团之后的命运吗? 你一定听说过,因为你也许没见到过真人,但你一定看过很多这类的故事。 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除了逍遥子。 严格的说,逍遥子其实也没有好下场。 因为在杀手的江湖榜中,曾经排行第十位的杀手逍遥子,属于最神秘的杀手集团“暗河”的第一杀手逍遥子,可以轻易找到公开记录中的逍遥子的下场……在刺杀武当派掌门时出手失误,受伤逃跑,在楚国客栈里路遇宿仇,火并之后受伤严重,最终被火神派的硫磺弹引发火灾,烧死在客栈。 而现在,已经死去的逍遥子好好的出现在王员外的门口。 还潇洒的拎着一把剑。 只不过谁也想不到,这位年轻潇洒的公子居然是已经“死”了五年的杀手逍遥子。 当然,更想不到的是这位看上去又年轻又多金又潇洒又有点腼腆的少年公子,居然已经快四十岁了。 嘿嘿,逍遥子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出剑了。 ■四:绝招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 熊跪在逍遥子面前,问。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逍遥子,他喜欢更男人的霸气,但作为一个男人的逍遥子过于柔美,这令熊很是别扭。不过他对于眼前这个人只有感激。 当你的命都是他给的时候,他叫你做任何事,你也许都只有感激。 也许,这就是根植在每一个江湖人内心的江湖规矩吧。 逍遥子笑了,他喜欢这个问题。 如果是任何一个名门正派武术世家的老师傅,遇到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任何基础为零的家伙第一句话就问“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一定会觉得这家伙太好高骛远一定会教训他踏踏实实练好基本功。 但逍遥子没有。 因为逍遥子既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武术世家。 逍遥子是个杀手。 这个杀手在当年什么武功都不会任何基础为零的时候第一次进入“暗河”杀手集团第一句问教练的话就是同样的这句话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 很简单! 逍遥子扔给飞飞一把剑,一把带鞘的剑,剑柄上还带着干枯的血迹,剑身上镶嵌着很多宝石,看得出剑主人生前不仅是位剑客更是个有钱人;当然也看得出,剑主人生前在逍遥子面前还来不及拔出剑就已经被干掉了。 “你拔出剑,刺向太阳” 逍遥子对熊说。 “把这个动作练二十万次,你就是一个高手了” “怎么拔剑?怎么刺?刺哪里?师傅你什么都不教我,我怎么练?”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练,只需要练,在练的过程中自然就明白要怎么练了” “一直刺太阳吗?” “嗯,早上朝东刺朝阳,中午朝天刺艳阳,傍晚朝西刺夕阳……你问题太多了,都问的我忍不住作诗了……” “你练了多少刺了?” “第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三刺” “为什么把剑鞘扔掉?” “为了随时可以更快的刺出一剑,我省去了从剑鞘里拔剑的那个步骤” “师傅,我已经练满了二十万剑” …… “师傅,我每一剑都是两刺,这个动作也已练满了三十万剑了” …… “师傅,我每一刺出手就是三剑,光这个动作已经练了五十万剑了,我还要继续再练吗?” “虽然你还无法练出传说中的剑气,但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了。跟师傅出去走走吧” ■杀手 在杀手中,真正的高手评判标准,绝不是请一堆武术名家搭一个擂台两位选手登台作揖然后单挑……而是谁能杀了谁。 没有规矩,没有限制,没有道德,只要我能杀了你,我就是比你更高手的杀手。 所以杀手的危险也不仅在于完成刺杀任务时的危险,更在于排行榜上其他杀手可能会把你列为刺杀对象,因为他要靠杀你来让他的排名更靠前。 排名越靠前,杀人的酬劳代价越高! 但最可怕的杀手,是根本不在杀手榜上有排名的杀手。 熊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杀手。 这一年夏天,距离熊拜师杀手逍遥子练剑,刚好两年整。这两年里,熊只练了一招。 一剑刺向太阳。 他废寝忘食从不间断时刻不停甚至夜以继日的练习这一剑。两年时间他足足刺出了一百二十万剑。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过手。 师傅也没有传授过他任何交手和刺杀的经验。 师傅曾说:在你重复一个动作达到一定的数量时,你就会和这个动作、这把剑以及你要刺的目标之间产生一种玄妙的感觉。 熊现在就有这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能一剑干掉任何人。 他甚至感觉连师傅逍遥子在自己剑下都来不及拔剑。 师傅的剑也许和自己的剑一样快。 但我的剑不用拔。 ■夏芸 夏芸是个有趣的姑娘。 夏芸也是一个神秘的姑娘。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果他一旦开始觉得某个姑娘有趣的话,往往就是喜欢她的时候; 而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往往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神秘感。 所以夏芸先是一个神秘的姑娘,然后熊认为她是一个有趣的姑娘。 不过夏芸再有趣,也是无法再见的。 熊对着夏芸的背影默默的说了一句“再见”,往往说再见的时候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师傅淡淡的说“别以为救了人家一命人家就会以身相许” 熊有点烦师傅,他没说话,闷头赶路,乌云密布,大雨即将。 逍遥子轻轻笑了一下,以他的江湖阅历,又如何看不出围攻夏芸的三个人,在蓑衣之下是金丝蟒服的劲装夜行衣,这可是锦衣卫的高手。 小姑娘不去简单。 其实,一个敢孤身行走江湖的女子,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更何况还是个功夫在身的漂亮女子。 ■我在你的故事里 师傅给熊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俗套又凄惨的复仇故事。 一个带着八岁儿子的漂亮女寡妇,被城里的豪强**熏心强行把她掳到家里,以杀害儿子威胁她,终于被城里的豪强霸占了身子,女寡妇为了儿子忍辱负重,不曾想豪强为了讨好县令又把她送给了县令,在她明白了这些人不会还给她儿子时,她在欲杀县令却没能成功,县令把她送到死牢,她被囚犯们**致死…… “师傅,这个女人是你什么人吗?” “不是,我受人所托为她报仇” “我们现在借宿的这个小城就是当年的那个可怜女人死去的地方” “正是” “我明白了…….” ■遗言 这一战的所有结果其实都在预料之中。 熊一把剑,解决了这个豪强寿宴上的所有人。 唯一的变数就是唐锲。 而这个唯一的变数,导致师傅现在倒在自己怀里。 逍遥子的手已经变得漆黑,赫赫有名的唐门暗器之毒可不是采两株断肠草搅碎了掺点铁锈那么简单,很快,逍遥子的半边身子全麻木了。 当熊拔剑的时候,唐锲就跳起身来了。 当唐锲跳起身来的时候,逍遥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因为唐锲跳起身的一瞬间,几乎同时发出六十几件暗器,射向熊。 逍遥子做了一件事,他挡在了熊身前,然后朝唐锲刺出了一剑 中国网络小说现状 ................. 人呐 ............... 古龙残本浅谈 本书是参加了古龙残本征文的,海选眼看着逼近结束,在这里浅议几句,老白姑且说之,各位姑且听之。 作为一个超骨灰级的书虫,那时候是10来岁吧,开始从梁羽生、金庸到古龙,后来的陈青云等等,几乎是无书不读。 从最初的租书、借书到自己参加工作以后买书,古今中外塞满了几个书柜。 到今天,老白每年也要购买上几千元的实体书,从未曾中断。 残本征文一开始,老白就打算参加,想了很久,迟迟没有动笔。 传统武侠,老白舍弃的第一个范畴。古龙的生花笔墨本就惊艳绝伦,盲目的去模仿很容易掉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深坑。 良久,老白自认揣摩到一点东西,这也是老白的个人见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花有百样红,大家有各自意见也实属平常。 老白认为,古龙的每部作品里,他自己的影子都无处不在。李寻欢,这基本上更是他自己的写照。 同样的纵意酒海、同样的豪迈四海、同样的让万千女性为之疯狂,古龙的笔即是李寻欢的飞刀。 所以,老白斟酌以后,以为:我们来续写的这个残本,重点其实早已不是残本的大纲和故事,那仅仅是古龙留给这个世界的一个谜,谜底则是古龙本人。 所以,老白写的是,通过转化残本大纲的故事和角色,能够写出一些古龙骨子里的万般桀骜和无尽的清高以及他对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足矣。 残本,即为古龙自传。 还是那句话,老白姑且说之,各位姑且听之。 写在大结局前面的话 断断续续写了几个月,终于明天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这本书,老白始终想要表达一个理念:选择,无关对错。 每个人的理想是不一样的,走的路也各有不同。 老白以为,不能简单的用对与错、善与恶来辨析一个人的行动,人心和人性才是老白想要探究的终点。 是终点,不是重点。 不论是明哲保身、还是自私自利,或者是见义勇为、舍生取义,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承担应有的责任,这种责任不是说你想要逃避就能够躲得开的。 没有写什么无敌的、异能的挥挥手千百丧尸烟消云散,不是老白不会写,而是不想写。难得有这个古龙残本的机会,正好可以借这本书表达一些武和侠的精神,这也是老白的一个想法。 老白认为,武,并不是简单的舞刀弄棍。武是什么,老白有点自己的理解——勇敢。 对,就是勇敢。老白所说的勇敢并不是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敢,你有刀自然增加了勇气,不是吗? 老白理解的勇敢应该是虽然害怕、虽然胆怯,但是,因为正确,所以一定要去做。 做正确的事,这就是老白对“武”的诠释。 侠,自古有很多解释,追深远的莫过于——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老白认为,这个帽子有点厚重,一般的人带不起。不过真正为国为民的侠,自古还是少见,更多的是出现在小说里。 老白想表达的“侠”,是日常生活中可以看见、可以擦肩而过的侠。当然,老白同样不是指的拔刀相助。 其实这个词不是很正确,它有一个前提设置,那就是刀。那么,没有刀呢?手无寸铁呢? 老白认为,侠应该代表的是一种责任,一种我虽入地狱却无悔的责任。 承担责任,这就是老白对“侠”的解释。 那么,总结起来,在老白心里,现在的武侠,不应该是简单的你杀我、我杀你。而应该是为了做正确的事甘愿承担一切责任。 这,或许才是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武侠。 或许说是古代武侠精神延续到现在的表达形式。 下一本书老白打算写不一样的都市,肯定和现在的都市有很大区别。不过,老白保证,故事一定精彩。 要知道,写了两本另类的小众文,下一本老白将要开始进军小白文了。老白、小白,搭配很适宜嘛。 第一卷大纲已经整理出来,明天正式开始写。这一次,老白会最少每天6000字更新或者每天万字更新,不就是字数嘛,问题不大。 这本书完结之后,老白争取一周之内新书开始发布,不在拖拖拉拉的。这一次将是长篇了,努力朝着500万字去突破,讲故事,老白还是在行的。 书名还没有想好,这才真的是一个难题。一旦书名出来,老白会在《血与沙》的书评区发个预告,希望得到大家支持。 最后,深深地感谢所有陪伴老白、陪伴《血与沙》一路走来的每位朋友,多谢你们的鼓励! 第一章 熊黑子 熊黑子大名叫熊大威,名字虽然没有什么水平,气势还是很足的。因为人长得黑,加上他的确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所以得了一个熊黑子的外号。 185厘米的身高、80公斤的体重,如果在森林里隔得远乍一看之下,和一头真正的熊瞎子没有什么区别。 熊黑子还是有文化的,哪怕只是读了一个三流的大学,还是自费,那也是大学文凭。不过让他悲催的是,等到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找工作已经成了一个老、大、难的社会.性.问题了。 每次一想起3年的大学生涯,熊黑子真的就茫然。除了在一个暑假里去考的一个驾照,他回想不起任何一个老师讲过的任何一堂课的内容。 不止是书本和老师被抛到了脑后,就连同宿舍的几个关系好的死党,好像在踏出校门之后也逐渐不再怎么联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或者寻找工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或者生活方式,校园里结下的友谊同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漠。 毕业前夕,很多同学去了广州、深圳、上海等城市,那些地方有更多的工作机遇,更多的就业平台。对这种行为,学校是鼓励和支持的,减轻了学校的负担嘛。 在仔细、反复、认真的考虑、纠结、斟酌了1天之后,在女生宿舍楼下,熊黑子拉着女友的手:“我不去沿海了,我决定了。我回去找个工作,等着你毕业。” 林岚吃了一惊,她知道熊黑子这几天在迟疑不定,毕竟他宿舍好几个人已经走了,据他们打电话回来说起,那边工厂或者公司这些待遇蛮不错的。 虽然和熊黑子感情很好,但是进了大学2年了,林岚也清楚一点:大学的恋爱其实就是两个寂寞的男女互拥着消磨时光罢了,真正的从学校恋情延续到婚姻的,那是少之又少。 是的,林岚现在大二,比熊黑子低一届,不过因为林岚是专科,只需要3年,倒是可以明年夏天就毕业了。 “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林岚记得熊黑子以前说过,他毕业之后想要到处去看看,然后再安定下来。 熊黑子的理想倒是没变,他只是舍不得林岚。不说追求林岚长达一学期的千辛万苦,熊黑子自己对现在大学生的情感问题其实很不屑一顾。 他认为,既然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全心全意。如果就连爱情都不能保持一种真实,人和动物将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人从学校开始,一直相伴到死去那一天,这就是熊黑子心里对爱情最简单的诠释。 关于这个问题,熊黑子记得某一天晚上,他们宿舍6个人深夜无眠,曾经展开过一场辩论,最后是熊黑子舌战群儒、横扫千军。 熊黑子是这样说的:“如果男人不能保持对爱情的忠贞不移,那么,中国每一个男人都是头戴几顶绿油油的高帽子。” “所谓带绿帽子,那就是女友、老婆、情人出轨、劈腿,对吧?我这个说法不算错吧?”宿舍里其他5个人沉默了几秒钟,确定这句话里没有陷阱,大家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你和女友分手了、如果你离婚了、如果你情人离开你了,根据人体生理特点、物理学异性相吸定律以及各项社会因素,离开你身边的女人势必会找寻另一个男人,对吧?”心中嘿嘿一笑,熊黑子把头伸出窗外,点上一支烟。 这句话也没错,5个人又点了点头。然后就是连续的打火机响起,黑暗中,6颗明暗相间的火星闪烁着。 “国外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中国有种称呼——前女友、前妻,也就是说,她们虽然离开了你,事实上你们之间还是有着某种隐隐约约的联系存在。所以,当你前女友、前妻、前情人躺在其他男人胯下转辗承欢时,你头上的帽子也就越来越绿。” 这个辩论很诡异的到此结束了,不知道是宿舍的另5个人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此时正在其他男人床上娇哼**还是怎么,总之,辩论以熊黑子一句总结语作为结束:“所以啊,为了不带绿帽子,我一定要爱林岚一辈子。” “没事,以后有机会陪着你一起出去旅游。”这就是熊黑子对林岚的回答,这个答案让林岚甜蜜了很久。 就这样,熊黑子反而成了宿舍最后离校的人。送走了寝室的5个同甘共苦3年的难兄难弟,躺在唯一一架没有拆空的床上,熊黑子慢慢的睡着了。 没有什么难分难舍,第二天睡了起来,找到林岚说了一声,一起在学校的小饭馆吃了一个饭,也就三菜一汤,3碗米饭。 当然要3碗米饭,林岚一般吃半碗,剩下的2碗半全部归熊黑子所有,这是两人恋爱以来一直保持的习惯,谁让熊黑子长了一个饭桶的肚子。 最后看了一眼这一间自己呆了3年时间的宿舍,吻了吻林岚的脸庞,利索的背起背包、拖着箱子:“走吧,你回宿舍午睡,天气热,小心不要晒黑了,回去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学校在西安,这是陕西的省会城市,古都,始皇兵马俑举世皆知。熊黑子的家在成都,四川的省会,坐火车很快。 熊黑子的家庭很普通,父母是事业单位的正式编制,算得上旱涝保收,平时也不大管他,对他没有出去外省找工作应该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回家闲了半个月,除了每天晚上准时9点给林岚打个电话,两个人煲上一个小时的电话粥之外,熊黑子无所事事。 回到家的第十六天,2017年9月20日,熊黑子生命里很难忘记的一个日子之一,这是他买了几份都市报之后,全方位搜索广告版面找到的第一个职业。 “出租车司机招夜班,要求本地户口……”熊黑子大喜,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嘛,有本地户口和担保人就不需要缴纳不菲的保证金。 再说了,熊黑子也担心上当受骗,万一,缴纳的保证金被吞了,人到时候找不到踪影了,重新冒一个陌生人出来说他才是车主,那不是亏大了。 打通电话,和对面的声音约好下午1点在人民南路体育馆门口见面,在这里见面是熊黑子的主意,这里距离他家的位置只有10分钟路程,散步的速度哦。 给老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老妈想了想,告诉他:“具体情况我和你爸中午回来再说,总之,你知道找工作,这就是好事。” 啼笑皆非的摇摇头,好像自己不知道工作似的,熊黑子在桌子上扒拉出烟盒,弹出一只,点上。 刚点上烟,熊黑子忽然愣了一下,好像自己这次回来,老爸老妈就没有反对过自己吸烟了,老爸抽烟的时候偶尔还给自己扔上一只。 “老了啊,都没有人再管着不准抽烟了。”抒发了一下触发的情感,熊黑子找出驾驶证。 很多时候,熊黑子不清楚自己读的这3年书究竟有没有什么作用,在眼下看来,读过的那一本本厚重的大部头是没有面前的这一个小小的驾驶证用处大? 中午在饭桌上,熊黑子向父母详细的做了汇报,父母简单的商议之后,同意了熊黑子的打算,老妈从卧室的抽屉拿出一张户口本的复印件给他,顺便又给了500元钱塞在他外衣口袋里。 慢悠悠的走到体育馆门口,没有赛事的体育馆无比的冷清,门口一大片空地几乎称得上空无一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空地上,一个大概40多岁的男人蹲在一边抽着烟,熊黑子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不过他并没有把手机靠近耳朵。 没出意外,抽烟的***起来,开始掏电话,熊黑子几步走了过去,挂断电话:“李师傅,是吧?我熊大威啊,我们上午联系了的。” 李姓师傅也爽快,看过熊黑子的驾驶证和户口本复印件之后,拿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合同递给熊黑子。 合同简单,熊黑子负责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的出租车营运,第二天早上要交给李师傅160元钱,除开油耗及过路费等开支,剩下的就是熊黑子自己的收入。 熊黑子早上交车之前要负责加满油,同样,李师傅晚上7点交车给熊黑子的时候也要保证油箱是满载状态。 然后两个人又一起开车去了熊黑子老爸的单位上,让他在担保人一栏上签字画押。就这样,一份临时劳务合同成立了,熊黑子开始挣钱了。 这种大好消息熊黑子急不可耐的等到晚上9点打通了林岚的电话:“我找到工作了,开出租车,待遇应该还可以吧,嘿嘿,有车一族噢,哈哈哈哈哈哈,有时间我开车来看你……” 年轻人冲动,这话一点不假啊。熊黑子只想着自己有车了,他其实根本没有想过,成都距离西安700多公里,一般的出租车哪里有可能跑得了那么远的长途。 对于工作,林岚没有什么过多看法,自己独立就好,机遇这些嘛,慢慢会有的,这一点她很支持自己的男朋友。 第二章 碰瓷 熊黑子慢悠悠的开着车在街上转圈,已经半夜了,他依然精神十足。这是他第三天晚上出车,兴趣正浓。 第一天晚上熊黑子最激动,他没有像其他司机那样,后半夜的时候找一个酒吧或者夜总会,把车停在门口,等待着泡吧出来的男男女女。 那一整夜,熊黑子都在成都的大街小巷乱窜,因为对城市的熟悉,哪一个晚上熊黑子一共挣了400多元钱,除开交给李师傅和油费,自己净落了200多。 第二天白天补觉的时候,熊黑子是被自己在梦中的笑声惊醒的。 昨晚生意也不错,自己还是落下200元钱,熊黑子一只手握住方向,另一只手按下点烟器,心情很是爽快。 今晚说不定比昨晚收入还高,熊黑子默算了一下,从接车到现在,已经有了240多元钱了,嗯,想了想,打了一把方向掉头,熊黑子决定去九眼桥,那边晚上站街女多、小吧和按摩房也多,去那边错不了。 路上,无聊的熊黑子顺手打开收音机,这是出租车驾驶员的习惯,收音机比cd节目更多、内容更广泛,不说其他,一个路况实播可以让大家少绕很多冤枉路。 熊黑子虽然才接收3天,虽然晚上很少堵车,交通台的路况信息也变成了娱乐节目,但他也开始了一个标准版出租车司机的操作规程,习惯的拨弄着不同的频率,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新闻、音乐等等。 也不知道是哪个频道,主持人一本正经说的着埃博拉病毒的事情,居然还在危言耸听什么埃博拉病毒会产生变异。熊黑子皱皱眉,妈的,这都几年了,这玩意倒是越演越烈,大家听得都疲劳了。 也是,2013年那会儿,熊黑子第一次从报纸和电视上听到埃博拉这个名词的时候还专程上网去查过。 埃博拉是一个用来称呼一群属于纤维病毒科埃博拉病毒属下数种病毒的通用术语,可导致埃博拉病毒出血热,感染者症状与同为纤维病毒科的马尔堡病毒极为相似。 埃博拉具有让人心惊肉跳的最高达到90%的致死率,致死原因多种多样。[3][4] 从2014年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到现在,熊黑子记忆中好像是无论在亚洲还是欧美,包括世界卫生组织等一些世界著名医学组织及专家都在苦心研究,至今却仍没有辨认出任何有能力在爆发时存活的动物宿主。 而且,因为埃博拉的致命力,加上目前尚未有任何疫苗被证实有效,埃博拉被列为生物性危害第四级病毒,要知道,生物性危机最高等级也不过就是5级。 收音机里,播音员还在絮絮叨叨,熊黑子认真听了一下,里面主持人和一个嘉宾正在讨论着,好像在说什么欧美新发现的埃博拉的 变异病毒。 切,瘪瘪嘴,熊黑子不以为然,他记得的,在2014年,当时美国医学界就曾经说过一些有关变异埃博拉病毒的判断,怎么到现在还在旧事重提,有意思嘛。 靠,没意思,伸头出去,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公路中间的栏杆上,熊黑子放慢速度,钻进一条小街,这里距离九眼桥很近了,小街里面才是那些寻求夜生活的红男绿女的聚集点。 小街里面和平时的夜晚没有什么区别,连续一长串的门面,或者是底层,或者是楼上,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射得五彩缤纷。 每家店面的门口都放着一两把沙发,沙发上或坐或站着几个穿着单薄、浓妆艳抹的女人,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是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 9月底的成都有些凉意,但是这些女人们却毫无所觉似的。但凡有放慢速度的车辆,这些女人很会直上前拉住车门,一个个娇嗲的叫着:“大哥,唱歌吗?”“洗脚吗?”“按摩吗?”等等不一。 出租车女人们是不会招呼的,大家都是服务行业,如果出租车司机有什么想法,一般都会把车停得远远的,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女人们顶多是瞧一眼熊黑子的后座上有没有单身或者几个男性,当然,如果熊黑子是拉客过来,无论停在那一家的门口,客人进去之后,这家店的老板会根据个人的人数多少,按照每个人20或者30的价格,拿上一笔辛苦费给熊黑子,这也是两个行业的互惠互利。 熊黑子把车速控制在车管所倒桩考试的3公里的时速,这里一片是好几条小街串在一起,他毫不怀疑可以揽上几个客人。搞不好来个西门茶店子那边的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话几十元收入轻轻松松又到手了。 最好是在茶店子那一片的洗脚房再拉几个人回来,熊黑子做着美梦,嘿嘿直笑,眼睛如同雷达般扫视着远处的店面,注意着哪一家是否有人出来。 小街的那头,霓虹灯的阴影下,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个男人。熊黑子瞟了一眼,哪怕经验不多,其实应该说没有经验的熊黑子也能够看得出来,身体摇晃成那样的,不是酗酒又是什么啊。 妈的,最烦这种人,记得李师傅第一天专门交代过,千万千万不要拉醉酒的客人。收不到车钱还是小事,吐你一车,哪怕洗得再干净,那种恶臭味没有一个星期也散不开。 对面远处那人走的是右边,熊黑子再次打了点方向,让车子尽可能的靠边,他的左脚踏在离合器上,手握住排挡杆,准备那人一有拦车的架势,立即换档加速离开,难不成他还追得上! 滚他妈的,心里骂了一句,熊黑子警惕的看着越来越近,已经快要偏偏倒倒走到马路中间的那个人。 牢记着车主的嘱咐,熊黑子让车辆慢慢的滑行着,如果那人想要拦车,那只能是对不住了,我还得吃饭,你重新招车吧。 还别说,心里怕什么就来什么。眼看着双方交错而过,那人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路上,还顺势滚了一圈。 “嘎吱......”一声,熊黑子一脚急刹,背心一阵冷汗冒了出来。虽然速度不快,急刹车对自己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那一瞬间的紧张让熊黑子的心脏急剧的跳动,这也是每一个司机遇见这种状况下的正常反应。 “啊,撞死人了,出车祸了......”路边的几个女声惊呼着,很快,七八个职业、身份不明的女人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 推开车门,熊黑子一只脚踏在地上,有些发软,他扶住车门钻了出来,刚才没感觉到轮胎有碾压和跳动,应该没有压着那个醉汉吧? 心里嘀咕着,熊黑子还是鼓起勇气轻飘飘的走了两步,入眼处让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谁他妈也不想开车第三天就压死人,然后拘留、关上一两年、吊销驾驶执照,不是吗! 车头不到半米的地上,醉汉趴在地上,地面和衣服上都没有血迹,干干净净。下意识的就着灯光又看了一遍自己车子的前保险杠,好端端的,熊黑子镇定下来,这是那酒鬼自找的,与自己无关。 几个女人围着那个醉汉,其中一个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那人大腿:“喂,你没事吧?醒醒,你睡到马路上来了。” 熊黑子刚凑上去,一个穿着超短裙的脸上浓妆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回头笑道:“你运气好,再快一点就撞上了,要不待会儿去我们店里按摩按摩,我给你压压惊。” 压惊,熊黑子嘴角抽抽,你是想老子射.精吧。大学里的宿舍是什么样很多人都知道,那真的可以说是久经考验,熊黑子对这些略带荤腥的对话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记得当时宿舍里的一个牲口带着女朋友半夜悄悄的进来,然后后半夜全宿舍都没法睡觉了。那个牲口睡的上铺 ,人家和女朋友放下蚊帐,然后开始骑马打仗。 再说是钢制的上下铺,那震动和床与床、肉与肉之间的撞击,间或夹杂着那女孩咬唇低吟的哼哼,宿舍其他人包括熊黑子只能被迫保持着永恒的沉默。 都是年轻人,一个个血气方刚,这样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全宿舍的黑眼圈和萎缩的精神,当然,那个牲口第二天为了弥补大家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花了一百多元钱请宿舍全体吃了个饭。 “有时间我帮你按摩吧,我自带***哦,今天嘛,就算了。”熊黑子一边调戏着这个估计也就17、8岁的姑娘,一边摸出电话,不管怎么样,112急救电话是要大的,他琢磨的是打不打一个报警电话,免得万一这人醒了赖在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趁着这时候现场有这几个女子在,警察来了自己也说得清楚,不然的话,妈的,到时候不要搞一个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就悲剧了。 都是出来混社会、挣钱养家或者养活自己的,风尘中的女子们更是精灵古怪,那女孩不介意熊黑子的调戏,自己就是出来卖的,怎么了,没偷没抢的! 挽住熊黑子的胳膊,这个高高大大的司机她看着挺满意的,不过嘛,身体看着壮,眉心的青涩还是看得出来的,心里暗笑着,嘴里倒是很体贴:“弟弟,报警吧,否则人家家里人到时候说是你撞的,警察来了我们帮你证明。” 第三章 流血 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都打了,那人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不清楚脸,熊黑子也不敢去把他翻一个身,女孩们自然更不会做这种莫名的事情。 开玩笑,这些年谁不知道啊,不去动还好,谁去摸一下那就谁倒霉。打开应急灯,大灯也让它亮着,雪亮的灯光可以让来往的车辆看得清清楚楚,不会出现懵懂一下压上去的狗血剧情。 急救车来的很快,跟在后面警灯闪烁不停的的还有一辆交警的车子。下来的交警粗看了一下现场,几个女孩也给熊黑子做了证。 一架推车推了过来,两个护士把趴在地上的那个人翻了过来,一声惊呼,距离最近的那个护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尖叫起来。 这边围着交警的几个人都凑上去,熊黑子都被吓得心里一个哆嗦。 醉汉满脸都是鲜血,几乎看不清楚脸部。交警最先镇定下来,他们的工作就是和各式各样的车祸打交道,比这更血淋淋的场面都见过,没啥大不了。 不过,年轻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的交警眼睛在熊黑子和几个女人身上来回打量着,他问道:“你确定你没有撞他?” 不等熊黑子回答,交警沉吟一下:“这样,你们几个都跟我回队里去做个笔录。”估计交警心里产生了怀疑,按照熊黑子和几个女人的说法,这个人是自己摔在地上的,怎么可能流出那么多的鲜血,不科学嘛。 无论是熊黑子还是几个女人都不愿意了,大家都是晚上挣钱,都是出卖肉体挣钱,不管是出租车还是洗浴房,也就是职业分工不同罢了,其实还不是都靠的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去交警队谁知道耽误到什么时候啊。 这边在嘀嘀咕咕,那边急救车上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熊黑子晃了一眼,看那架势估计是医生。他呵斥了一句站得远远的小护士,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慢慢的顺着地上那人的额头冲淋下去。 常规来说,急救车随车的医生应该初步了解清楚病人的状况,提前通知医院做出相应的准备,这样有利于病人的抢救工作顺利进行。 哪怕在和交警据理力争,也始终在关注着地上这人的熊黑子忽然觉得自己汗毛刷的倒立起来,他指着那边,结结巴巴的喊着:“你们看,那个,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可以说,除了蹲在那里的医生本人还算稳得住心神,毕竟急救医生一天到晚打交道的就是这些情况,其他人真的吓坏了。 路灯下,那个醉汉脸上刚被冲洗干净,鼻子、嘴角、眼睛包括耳朵又接连不断的汩汩冒出鲜血,一股接着一股,医生也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了。 “妈的”,交警低声骂道,他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七窍流血?撞伤?” 医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摇摇头,随手在这人的几个关节以及胸腔按压了几下:“不是,身上没有受伤,没有骨折。” “你,你,你的鼻子、眼睛、耳朵?”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发问,熊黑子片头一看,刚才和自己调笑的那个女孩指着交警,浑身在战栗。 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年轻交警很是诧异,他不解的盯了一眼女孩,却看见原本还泰然的医生手一撑地,一下站起来,冲过来扶住自己。 越来越莫名其妙的小交警推开医生:“你们搞什么啊?”他觉得脸上有股黏糊糊的感觉,下意识举手擦了一下脸。 手刚放下来,小交警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注意到,除了那个医生,其他人都远离了自己,地上那个醉汉暂时也没有人去过问。 小交警的手背上全是血,暗红一片,他有些慌张的伸手在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妈的,妈的,心里不停的骂着,几张纸巾抽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小交警就全部揉到脸上。 没等他再次看清楚纸巾擦拭的情况,头一晕,小交警浑身一软,萎顿在地。 这一刻,熊黑子一个激灵,一股冷汗从尾椎直冲后脑勺,后背冰凉,他全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以前斑斓的霓虹灯忽然间好似鬼影森森,扭曲变换不停。 打了一个冷颤,熊黑子升起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现场怎么看也不像好事。妈的,趁着现在赶紧溜吧,偷偷瞟了瞟周围,医生和两个护士忙着把小交警抬上推车,几个女孩已经退开十多步远,一个个花容失色、面如死灰。 从小,熊黑子身形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但是胆子很小,真的很小。因为体型的原因,在读书生涯里没有和同学发生过大的摩擦,打架也只是见过而已。 而且,学校的十多年,其实那里有那么多的架来打,又不是玄幻小说,动辄出现富二代欺凌贫困学生,或者为了某个女神一怒冲冠凭栏处,那是意.淫。 现实生活里,学生是阶层压迫最小的时代,无论你家多么有钱,只要你成绩差了,你在学校就是弱势阶层,老师最多少打骂你,但是从老师的眼神,你会知道你自己的地位。 对于教师来说,一个有钱的家长送的一些礼品,远远比不上一个优秀的学生带来的深远的价值意义,别的不说,名声,这是对一个知识分子一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就只能由某个优秀学生一次一次的力压全校、全市乃至全省、全国考生的成绩才能带来的。 一旦自己某个学生在中考、高考或其他大考中力压全国数百万考生的时候,教师获得的荣誉和名气岂是所谓的一些钱财可以比拟。 像某些都市小说里面,凭借武力、凭借家世称霸校园的笑话,熊黑子只能怀疑那些作者是否真的上过学,读过书。 至于女神,一个学校历来很少出现所谓校花,更不要说中学、小学。对每一个班的雄性荷尔蒙激增的青少年来说,最美丽的也就是和自己最亲近的、距离自己最近的同桌或同班女生,很少例外。 所以,熊黑子对自己偷跑行为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自己又不是警察, 不可能管得了那么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正好,熊黑子几步踏进灯光照射不到的阴暗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熊黑子倒也不是纯粹的立马开溜,看着车外忙碌的护士,他沉默的坐在驾驶座上,其他的做不了,让自己车子的大灯为他们多照明几分钟还是行的。 大灯灯泡是车主李师傅偷偷换上的市内禁止使用的氙气灯,比卤素灯泡的亮度更高。在如同白昼的照射范围,熊黑子坐在车里稍微感觉一些心安,紧闭的车门让他轻轻的喘了一口气,特意避开视线不去看地上的那个人和推车上的小交警七窍流血的惨象,他的注意力转向远一点的几个女人。 他妈的,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熊黑子刚把头转过去,就心里发紧,处在灯光边缘的一个女孩,脸上和鼻腔处的四道清晰的血痕映入他的眼帘。 几个女孩都站在一起,她的异样立即被其他人发现,伴随着阵阵尖叫,这条小巷的暧昧和宁静也被彻底打破。 女孩们立即呈鸟兽散,各自跑回自己的店里,然后,几家店里迅速涌出阵阵人潮,人的好奇心不比猫小,很正常的情况。 再也顾不上那么多,熊黑子手一动,挂上倒档,一脚油门下去,出租车直接退了出去,至于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熊黑子现在不想知道,他怕,现在他踩着油门的脚还没有力气。 退到巷口一个宽敞一些的地方,熊黑子一脚刹车,开始猛打方向,准备掉头。 车门突然被敲得“嘭嘭”直响,熊黑子被吓得脸都变了颜色,脚下一松,车子立即熄了火。 “帅哥,开门,赶紧开门。”女孩继续拍打着车门,这个熟悉的声音让熊黑子放松下来,他这才看清楚,手里拎着一个手包站在外面的就是先前和自己调笑的女孩。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开中控锁,女孩动作也麻利得很,立即拉门坐了进来,她轻拍着胸口,催促着:“赶紧开车啊,帅哥。” 好歹也算客人,熊黑子打着火,顺利的几个倒桩动作,车子掉头出去上了大街。外面的车流和路边的人流让车里的一男一女禁不住同时送了一口气。 把刚才的诡异跑到脑后,熊黑子很自觉的问道:“美女,去哪里啊?” 去哪里,女孩迟疑了一下,没着急回答,反问道:“帅哥,你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不安的扭了扭身体,女孩还是鼓起勇气问着:“你说他们是不是撞鬼了?” 撞鬼,熊黑子心里有点发抖,妈的,真的说不定是撞鬼呢,不然怎么会七窍流血啊,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流血。 不过嘛,在大街明亮的灯光下,心里的恐惧显然驱散很多,熊黑子干笑几声:“那里有那么多的鬼啊,我觉得他们是发病了吧。” 就连熊黑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说法很是荒唐,发病,你看见过大街上几个人同时眼耳口鼻同时流血发病的吗? 双方沉默了几分钟,出租车还是随着车河慢慢流动,女孩摇摇头:“帅哥,去肯德基吧,那里人多,舒服一些。” 第四章 异变 回去家里也没人,再说了,那只是一个出租屋,又不是自己的家。宋佳撇撇嘴,刚才的情形看着就是有鬼,还是找个人多的地方吧,反正不论怎么说,不都是说阳气高的地方鬼不敢来吗? 又看了一眼正在点烟的熊黑子,宋佳心中一动:“帅哥,我请你喝点东西,我们一起去肯德基怎么样?” 猛的吸了一口烟,熊黑子终于平静很多,他摇摇头,自己对.嫖.妓这些不感兴趣,哪怕不给钱也不感兴趣,自己有女人,想着林岚,熊黑子觉得心里温暖多了。 前面红灯右转过去没多远就是一家肯德基,熊黑子放慢速度,让过一辆抢道过来的明显一看就是私家车的宝马。 蠢货,路口抢道,不知道这里电子眼多得很啊,等着过去被交警拦下来吧,熊黑子吐出一个烟圈,对前方宝马嗤之以鼻。 意外往往出现在最不经意的地方。 右转道上很空,宝马前面一辆车都没有。熊黑子觉得自己可以听见那辆宝马开始提速的声音,发动机低沉的吼叫,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灰色气流,靠,这厮是要干什么,熊黑子不解。 路口加速,你不怕转过去就撞上过街的行人,熊黑子坐直身体,宋佳原本因为熊黑子的拒绝拿出一个小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化妆,这时也惊了一下,放下镜子盯着前面,虽然她不知道熊黑子在看什么。 不需要宋佳发问,马上她也看见了。 宝马车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冲了出去,不到2米,仅仅半秒钟,车头一偏,“砰”的撞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今晚运气真他妈的衰,无奈的停下车,随手打开应急灯,熊黑子摸出电话,不管怎么样,打一个报警电话吧。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熊黑子蓦的呆住,自己好像才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啊,靠,靠,屈指把烟头弹出窗外,右手在手机的已拨号码上点了一下。 熊黑子在打着电话,宋佳却目瞪口呆,她一只手茫然的推着熊黑子,一只手指着前面:“啊,啊,啊,那个,那个。” 一眼看去,熊黑子憋闷得想要吐血,宝马车的车门缓慢的推开,一个男人斜歪着从驾驶室倒出来,满脸流血。 一把挂断电话,熊黑子觉得自己今晚是见鬼了,还是阴魂不散那种,宋佳的脸上没有了血色,苍白一片。 把所有窗户升起来紧闭着,按下中控锁的开关,这些都是下意识的动作,熊黑子心里发颤,他觉得好像要出事,出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要出事不知道,但熊黑子就是觉得要出事! 后面的车开始狂按喇叭,大家看不见宝马的情形,只知道是出租车堵住了路。熊黑子心里也发苦,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妈的,过不去啊! 绿灯亮了,中间直行的车道开始放行,再次看了一眼宝马车的驾驶员,哥们,你坚持着吧,警察马上就来了,祝你好运。 打着方向,顶着直行车道上司机们的骂声,熊黑子强行挤了过去,一轰油门,抢过了十字路口。 这一次,车里的男女都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熊黑子也有意选择了车流相对少一些府南河方向。 不知不觉,出租车已经开到了红星路,熊黑子想了想,干脆驱车来到河边上,这里车少,外地车几乎不会走这边,因为不熟悉道路。 把车停在树荫下,河边的路灯没那么亮,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就有些朦胧。 “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不要钱。还有,我也准备收车了。”熊黑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去哪里,宋佳不敢想。肯德基,算了吧,要是再碰上刚才的事情怎么办?这座城市除了洗浴中心几个人自己就没有熟悉的人了。 要不,宋佳看着熊黑子:“师傅,你家在哪里啊?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我陪你,不要钱。” 有一个强壮的男人在身边,心里总是要安稳一些,这就是宋佳的打算,很简单、很直白,所以原来调笑的帅哥称谓也改成了正式一些的师傅称呼。 “不可能。”熊黑子的拒绝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自己带一个.妓.女回家,太对不起林岚了。当然,父母也是一个因素,但是这反而是小事,对于成人的儿子,带上一个女人回家过夜,对于父母来说不是多大的事。 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了,宋佳退而求其次:“那这样,你家在哪里,我倒附近的找个酒店过夜。” 其实宋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缠着这个司机,这是女人的一种本能反应,反正看见那么多人七窍流血,身边的这个司机却屁事没有,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吧,宋佳猜测着,盲目的猜测着。 这样啊,熊黑子无所谓了,只要不去自己家里,随便这个女孩去哪里,只要下了车就和自己无关了。 出租车再次启动,熊黑子这次专程挑选的是市区的小巷,红星路在北门,自己在南门,从大道走红绿灯太多,而且还有隧道,妈的,要是隧道里遇见几个满脸鲜血的,然后被堵在里面,不得被吓死。 成都的道路建设还是很不错的,错开高峰期之后堵车的情况不算很严重,出租车司机本就熟悉市区道路,加上熊黑子本地土著,从小到大和几个同学在大街小巷不知道钻过多少次,可以说是地头蛇不为过。 十多分钟,出租车停在了体育馆门口,熊黑子推门下来,踢了踢有些麻木的双腿,呼吸了一口夜晚的新鲜空气,这边的空气比北门好一些,估计是成型的树木多的原因,而且,南门工业也少。 宋佳下到车来,她看看四周,很清净,车河距离体育馆门口还有些距离,人行道上稀稀疏疏几对勾肩搭背或者挽着手的情侣。 一句话,四周很正常。宋佳放下一些心,对熊黑子挥挥手:“帅哥,我走了,拜拜。” 没理睬宋佳,熊黑子又点上一支烟,他发现,今晚这种事情多遇见几次的话,其他不说,他的烟瘾大概会突飞猛进。 宋佳走了几步,皱了皱眉,又倒回来,直接走到熊黑子面前:“帅哥,我叫宋佳,给个电话吧,以后需要车我好给你打电话,还可以帮你拉些生意哦。” 这个还不错,熊黑子知道像宋佳她们晚上生意还是不错的,需要车的时候也多,毕竟就在洗浴中心直接解衣脱裤的还是少,对于男人来说,更好的选择是过夜,整个夜晚都有一个丰腴的身躯躺在自己身边岂不更爽。 拿出电话,按照宋佳说的号码拨了一个,立即,宋佳手心里的电话屏幕开始闪烁,一首熊黑子觉得熟悉却分辨不出歌名的曲子响起来。 宋佳微微一笑,挂断,然后开始储存:“帅哥,你的名字告诉我啊。” “熊大威,很大的大,威武的威。”熊黑子把电话揣进兜里,他还没有决定今晚究竟是收车呢还是坚持。要是现在收车回去,父母不说什么,但是自己受益就要受到很大影响,妈的,纠结。 “很大,帅哥,你的有多大啊,咯咯咯咯咯咯。”宋佳的心情也好转很多,先前的恐惧消逝开来,她有了兴趣逗一逗这个年轻强壮的司机了。 切,瞪了一眼宋佳,熊黑子干脆利落的一挺下.身,怕你不成:“当然很大,不过不会拿给你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着,熊黑子自己忍不住好笑。 宋佳自己也笑完了腰,好不容易止住笑,宋佳边走边摆摆手:“帅哥,那天找个时间我们试一试,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很大还是牙签那么大哦……” 女孩走远了,熊黑子靠在车身,本来想给家里去个电话,这么晚,父母肯定都睡了,算了,不去打扰他们。 唉,要是林岚还没有睡觉多好,两个人聊一聊也好啊,熊黑子心里叹口气,那还是再去街上跑一圈吧。 再抽支烟吧,熊黑子是这样打算来着,也是这样干的,他烟也叼在嘴上了,打火机还没有打着火,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让他抬起头。 宋佳从人行道上跑了过来,看着她扭曲惊恐的脸色和慌不择路的模样,熊黑子心彻底沉了下去。 “熊大威,开车,开车,开车……”宋佳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嘴里重复的喊着“开车”两个字。 麻痹的,熊黑子又一次汗毛耸立,顾不上多想,一头钻进车里,钥匙一拧,“轰”的一声,出租车的发动机强力运转取来。 宋佳身后不远处,熊黑子隐约看见几个身影,那几个人没有快跑,只是正常的步伐走着,不过,随着他们走出树荫,熊黑子头皮都开始发麻。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的血痕,每个人的眼角、鼻腔都在不停的流着血,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平淡无奇,好似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面部发生了异常的状况,然后就这样保持着步行的速度。 只是,要不是宋佳已经拉住了车门,熊黑子差点一脚油门下去就冲了出去,麻痹的,那些人明显都是跟随着宋佳的奔跑在走着,每个人都是跟着宋佳的方向在移动。 这,这他妈的究竟怎么了! 第五章 困扰 宋佳还没有坐稳,熊黑子已经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同箭一般直射而出,通过后视镜,他看见,后面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茫然的转了一圈,又向着人行道的另一端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了?”这一次熊黑子直接右转奔向南门立交桥,上了二环路就基本不怎么堵车了,也不怕再出现像先前宝马司机那种事。 宋佳也不知道,她走了没多远,正想要找一家看着干净一些价格又便宜的小型旅馆,就看见路边躺着几个人。 本以为这几个人是喝醉了,宋佳心里还在好笑,也不怕第二天醒来包里被掏空吗,然后不经意的看过去,宋佳才发现这几个人也是满脸流血。 还没等宋佳感到害怕,地上的人东倒西歪的爬了起来,竟然直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宋佳初始还没在意,以为这些人醒过来会去医院什么的,她还在好意的提醒着:“喂,你们脸上流血了,喂。” 爬起来的几个人向着宋佳走了过来,借着路灯的光芒,宋佳发现这几个人除了五官不停的流着血之外,他们的视线没有焦点,也即是说视线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脚,宋佳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缓慢无声的往路旁移动,打算从边上快速的走过去。刚走了两步,宋佳发觉情况有些不妙,虽然这几个人没有看着他,但是他们的身体明显是跟随着宋佳的移动在调转方向。 低呼了一声,宋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的惊恐瞬间淹没了她,什么都来不及想,转身开始狂奔,一边跑,宋佳一边回头看,那几个人果然跟着她来了。 远处那辆出租车和站在车旁的熊黑子成了宋佳唯一的救星,于是,一边跑这,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至于自己喊的是什么,宋佳不知道,她只祈求一点,那个熊大威千万不要在自己跑过去之前就开车离去。 事情就是这样,熊黑子听完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里也因此陷入了暂时的宁静。摇摇头,熊黑子伸手拧开收音机,自己怎么变得蠢了,广播上应该有些消息才是。 连续变换了很多频率,熊黑子的愿望落空了,每个播放的频道,要么是音乐,要么是一些搞笑节目,唯一和司机互动最多的交通台也下班了,全是音乐。 宋佳明白了熊黑子的想法,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听着每一个频道发送的消息。来回拧了几圈,熊黑子恨恨的一拍仪表台,麻痹的,还是想念以前的出租车,那时候每台车都有一个喊话器,司机之间可以相互交流。 不过好像是因为那时候每到晚上,出租车司机交流的话题一般都集中在男女之间体液的交换和肉.体的摩擦,然后时间长了被很多女性乘客投诉,就连都市报也连续刊登了好几期,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出租车的喊话器全体取缔。 “那你现在去哪里?”熊黑子也无法可想,他才开三天的出租车,除了车主就没有熟悉的司机,这个时候车主肯定正抱着老婆睡得香,不可能去打扰人家。 染上了这个麻烦,熊黑子也没指望宋佳会换车,他也没有把这个女孩随便扔在哪条街道的想法,他毕竟还年轻。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宋佳送到某个她想去的地方,然后自己回家。 其他什么想法还是没有的,熊黑子只是认为那些人也许是遇上了什么突发性疾病或者干脆就是鬼上身。不过不管是那种情况,今晚自己的运气总是不太好,还是回家避一避,明天天亮就好了。 那是肯定的,熊黑子不怀疑这一点,鬼怕日光嘛,这是从小看的书和电影里面都是这样说的。至于突发的精神病人,还不说武警、警察,四医院派出几台车、几个保安就全部搞定了哦。 熊黑子的这个分析让宋佳情绪稳定很多,唯一不解的就是一个:“四医院?那是干什么的?” “嘿嘿”,熊黑子这次真的笑了,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精神病医院,但凡是成都的土著就没有不知道的。熊黑子还记得小时候和小伙伴吵架的时候最爱骂的就是:“你妈逼,你妈是四医院跑出来的。” 可是,宋佳迟疑了:“我,我不敢回去,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心里有些烦躁,熊黑子知道宋佳说的是真的,他都害怕,不要说一个女孩,麻痹的,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在东门的立交桥转了一圈,掉头往回开,熊黑子闷声道:“那你去我那里吧。不过我给你说清楚,我和父母同住,你只能在我房间呆一晚上。” 事实上熊黑子可以有其他办法,比如南门有一些宾馆他还是熟悉的,以前高中的时候和几个死党一起开房泡妞或者打牌什么的。 只是对于20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心里偶尔对于艳遇还是有一种憧憬的,哪怕熊黑子非常爱林岚,这也对他把宋佳带回去不产生任何干扰。 当然,熊黑子没想过和宋佳来一发什么的,这个想法真的没有。只是说,18、9岁的青春胴体,在秋季仍然一袭超短裙的诱惑身体,没事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嘛。看看美女不是对自己爱人的背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已。 出租车顺利的改进一个小区,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旧式小区,全是6层高的条楼。不过这种小区比起后面的新建小区有几个不容置疑的优势。 人员之间的相互了解程度比较高,不会出现陌生人在小区乱窜,门卫却一无所知的情况;最主要的是老式小区的绿化一般都搞得非常的好,不是那些高层楼下几根稀稀拉拉的半死不活的树枝插在土里就是售房部描绘的高达百分之几十的绿化带可以比得上的。 直接把车停在小区中间的一个花坛边上,这也是老式小区的不足之处,停车场,那是什么东西,没有,小区里面只要是空旷的地方都可以停放。 小区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精神病人,熊黑子下车之前还专程扫视了一圈。这个小区不大,也就4栋条楼,但是占地面积不小,这是事业单位的优势所在,以前的地皮是不需要掏钱去买的。 宋佳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眼底是一丝羡慕,她出来在夜店、洗浴中心混迹也2年了,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挣到钱回去在家乡的小县城买上一套3居室,哪里敢想象省会都市的住宅,更别说这种看着不起眼,事实上比所谓的高层公寓价值更高一筹的极品住宅区。 2年的时间不算短,宋佳也从最初的清纯天真、懵懂无知到现在的口齿伶俐、油滑世故,很快,那一丝羡慕被她藏了起来,宋佳有自知之明,不该想的想也白想。 熊黑子家住底层,在成都来说,最好的楼层叫做“金三银四”,三楼最适宜,四楼也不错,往上或者往下都不算好。 熊黑子父母只是普通的职员,单位的福利可以享受,但没有精雕细琢的资格。不过熊黑子本人倒是觉得一楼方便,记得中学时候,他住的房间就是靠近阳台这一间,平时站在阳台上就可以和楼上楼下进进出出的人打招呼。 正是因为如此,经常半夜父母入睡之后,熊黑子会轻手轻脚打开阳台的门,轻轻松松的翻出阳台,和外面等候的死党回会合,然后要么去网吧,要么去闲逛,天亮之前回来。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假期,就光明正大的在阳台开了一个缺口,做了一扇半人高的简易门,然后把卧室和阳台的之间的门也改成防盗门,对父母的责询那是言之凿凿的“晚上回来晚了免得打扰你们,我直接从阳台进自己房间多好。” 父母考虑之后也就同意了,一来熊黑子年龄正是谈恋爱的时候,可以理解他偷偷摸摸的做法;二来小区历来很安全,也没有人安装防护窗,他们家里也不例外,特别是熊黑子:“安装防护栏那是傻逼,把自己家里搞得像监狱吗……” 带着宋佳,直接从阳台进到自己房间,两个人都像小偷似的,一个比一个动作轻盈,搞得熊黑子打开灯,坐在椅子上回过神来觉得好笑,自己这是做好事,又不是带女人回来干啥,凭啥弄得贼一样。 带宋佳去看了一趟厕所的位置,然后熊黑子倒了两杯冰水,他从小就喜欢喝冰水,凉白开加冰块,熊黑子一直觉得比任何饮料喝着都爽。 父母的卧室没有丝毫声音,想来早就睡着了。打开冰箱,熊黑子拿出两个苹果,简单的洗了洗,胡乱擦了擦,拿回到卧室:“给,吃个水果吧,现在太晚了,没法煮面、泡面的,会吵到我爸妈。” 坐在书桌面前的宋佳默默的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她是有点饿了,准确的说是惊吓之后精神耗费过多造成的饥饿。苹果很甜,是冰糖心的,丝丝冰意让苹果显得更脆,很可口。 第六章 惨相 一边咬着苹果,熊黑子打开电脑,他想看看成都本地几个人多的论坛有没有对今晚那种诡异状况的说法。 进入平时最爱去的一个论坛,一条消息让熊黑子下咽的苹果一下卡在嗓子眼里,咳嗽不已。努力的揉着自己的胸口,熊黑子指着电脑屏幕:“你,你来看,这些傻逼,哈哈哈哈哈哈。” 宋佳对电脑不感兴趣,偶尔手机上上网也是在购物网站买几件便宜一些 的衣服。对于她来说,还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玩电脑,店里多余的空闲时间除了补充睡眠就是学习按摩手法以及各种取悦男人的技巧。 做.妓.女也是有竞争的,下等的只知道躺在床上张开大腿,这种每次收费也就50元;中等的就要学会按摩、陪酒、陪聊,要有眼色,要懂得不动声色的奉承男人;上等,宋佳也只是听说过,据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某一次,在培训的时候,宋佳听喜欢絮絮叨叨的老鸨说过:“老娘走南闯北几十年了,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只是刚刚脱离下等.妓.女的行列,都还算不上中等。靠,上等,现在哪里还有上等的.妓.女,那是早已绝种的稀有珍品了……” 熊黑子又喊了一次,他还特意让开位置,让宋佳坐下,粗大的手指指点着屏幕上的一则某个网友刚发布的帖子——“世界末日来临,丧尸现身街头。” 帖子里还有几张图,熊黑子一看就知道是西延线那边一家酒店门口的位置。贴图上,一个年轻女孩靠在电杆上,七窍流血,眼中全是眼白,周围几个人在围观。 下面有很多回复,有说自己也看见了,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破口大骂的,有深谋远虑的在喧嚣着让大家立即上街准备粮食、饮用水等等等等。 点上烟,熊黑子让宋佳帮自己回复一句“傻逼,就是几个四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而已。”宋佳打字很慢,拼音不熟悉,还敲错好几次,不过熊黑子无所谓,好玩而已。 回到家里,在温暖的家庭气息的包围中,早前的恐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而且,熊黑子真的认为那就是几个病人,很正常嘛,成都街头那天不看见几个精神病人到处乱跑啊,大惊小怪! 世界末日,末日你妈逼,末日了对大家有啥好处啊,这些傻逼,懂个锤子,这是熊黑子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什么扭扭捏捏,也没有所谓的美人在侧的遐想,哪怕宋佳身材长相的确不错。给宋佳找了一床凉被,让她睡在沙发上,熊黑子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很快,鼾声响起。 和男人在一起睡觉对宋佳来说这是工作,很习惯,更习惯的是配合着男人三番几次的折腾,有时候甚至会从床上折腾到窗上。但是,唯独今晚这种,男人就在自己一米之外,对自己却丝毫兴趣全无,反而让宋佳睡不着了。 按理说,自己开始的时候还说过今晚陪他,不收钱。看熊大威裤裆里鼓起的那一大坨,想来也不可能阳痿不举,没想到居然却视自己如无物,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不偷嘴的猫。 有男人的气息在身旁,胡乱的想了一会儿,宋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佳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是被惊醒的,她也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轻轻的抬起上半身,仔细的听着,熊大威的鼾声还是那么低沉和均匀,难道,自己是做梦? 不对,正要重新躺下的宋佳凝固了,就是有什么声音,好像就在房间外面,悉悉索索的,这是,有人在压低声音吃东西吗?熊大威的父母起床了?早上了吗? 带着一点疑问,宋佳摸索出自己的手机,才4点半,熊大威的父母要出门去吗,这么早起床。宋佳不再去理会,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自己有什么资格过问,睡吧。 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宋佳发现自己睡不着了,外面还在继续吃着东西,这种声音连累得自己也感觉肚子饿了,甚至,宋佳发现自己尿意有些憋不住。 本不想和熊大威的父母打照面的,宋佳不想给熊大威带来麻烦,但是人生三急没有办法,谁都克制不住的,她只能轻手轻脚的坐起来,穿上临睡之前熊大威丢给她的那双庞大的拖鞋,往门口走去。 在门口,宋佳顿了顿,她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给熊大威的父母打招呼,想了想,干脆一拉门,低着头往厕所走去,准备等着有人问她再驻足回答,这样应对最好,压力最小。 事实上,一脚踏出房门,宋佳就彻底蒙了,外面不是她想象的,开着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在抓紧时间吃着早餐,准备外出的情形。 客厅一片漆黑,的确有人在吃东西,甚至,宋佳可以听得出来,那种咀嚼是在吃肉。声音好像在墙角,哪怕宋佳站在门口,这个声音也没有停止。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在门口墙上摸到灯开关,一下按了下去。宋佳庆幸自己先前上厕所的时候看了看灯开关的位置,她还在想着,熊大威的父母正好,为了不吵醒他,这么早吃饭居然不开灯。 “嗬嗬……嗬嗬……” 极度的恐惧让宋佳除了嗓子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嗬嗬声,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头皮阵阵发麻,想要挪脚却发现大腿虚软到没有丝毫反应,一阵淡黄色的液体随着丝袜流在地上,她失禁了。 客厅里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睡衣的男人躺在地上,他的脖子上一个很大的窟窿,宋佳觉得自己看见了他脖子里的血管正咕噜咕噜的流淌着鲜血。 地上一片狼藉,一大滩鲜血在缓慢的流淌着。一个身穿睡衣的女人跪在地上,头偏过来盯着宋佳,她的嘴角除了血迹还挂着几根肉丝,她的眼神没丝毫生气。 女人在尝试着站起来,只是因为地上的血液,让她连续打滑了几次还是踉跄着趴在地上。于是,女人干脆直接往宋佳爬行了过来。 “啊……” 终于,一道尖叫从宋佳嗓子里冲了出来,她一步退进熊大威的卧室,啪的关上门,然后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熊黑子的梦境很香甜,他搂着林岚,两个人坐在学校操场边上的一张椅子上,不知道林岚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所以,熊黑子被宋佳凄厉的尖叫吵醒时,甚至还以为自己的身边是林岚,他茫然的问道:“阿岚,怎么了?做噩梦了?” 旋即,他清醒了一些,妈的,自家女友还在西安,房间里是另一个女人,他现在觉得宋佳很让人讨厌,打扰自己的美梦,简直应该直接把她扔出去。 “宋佳,你怎么回事,半夜不睡觉叫什么叫啊?”熊黑子语气很恶劣。 宋佳没有回答,房门上一声接着一声的挠动吓得她的尖叫全部咽回到肚子里,只有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碰得“咔咔、咔咔”直响。 熊黑子真的不耐烦了,你说半夜你叫就不说了,恶梦谁都会碰上,你还不停的挠着东西,牙齿还打颤,你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妓.女啊,简直不专业! 也是自己,换成别的男人,半夜不得让你吓死,到时候你白白付出体力,不仅收不到钱还得倒赔别人钱。 喊了几声,宋佳没有反应,熊黑子晦气的跳下床,打开灯:“宋佳,你梦魇了,醒醒……” 后面的话熊黑子说不出来了,他看向的是沙发,沙发上没有人,宋佳是在房间,不过在地上,还就在自己脚边,刚才居然没踩着她,这女人运气还正好。 不过,好像某些东西和自己的想法有区别啊,熊黑子挠挠后脑勺,这他妈的又怎么了。 还有,谁在挠门。挠门,那细长的寒碜人的声音“刷”的一下让熊黑子清醒了,麻痹的,怎么会有人挠门,怎么可能,老爸老妈居然没来看看,自己是在梦里? 哪怕是鬼剧,但这是自己家里,怎么也得看一看。熊黑子看着房门,客厅里没有声音,除了那一声一声坚定不移的挠门声。 想了想,在抽屉里找出一根甩棍,这是熊黑子中学时候网购的,男孩子,哪怕不打架也喜欢玩一些刀枪棍棒。 手一动,握在手里的把柄里面连续伸出两截钢棒,总体大概半米长,看着就沉甸甸的,搭在人身上那是相当疼痛。 一脚迈过宋佳,这时候还是自己家里重要一点,搞清楚之后再来关心地上这个女人吧,熊黑子抽抽鼻子,麻痹,怎么有一股尿腥味。 脚忽然一重,熊黑子差点一头栽下去,他的手赶紧撑在桌子上,才稳住自己的身体,低头一看,熊黑子大怒:“宋佳,你他妈抱着老子腿干嘛,我靠!” 宋佳紧紧的抱住熊黑子的一只腿,眼睛死死的盯着房门,牙齿还在打颤:“外面……外面……不要去……” 第七章 末日来临 很想一脚踢开宋佳,熊黑子根本没听清楚这个浑身发抖的女人在说什么。用力抖了抖腿,宋佳抱得很紧,熊黑子啼笑皆非。 没办法,总不能真的给她一脚吧,熊黑子蹲下来,麻痹的,原来尿腥味是从这个女人身上传出来的。 微微偏了偏头,忍受住这股气味,熊黑子两手抓住宋佳,连拖带拉几下把宋佳弄到沙发上,不过熊黑子心里很哀怨,老子明天还得洗沙发,我.操,这都是啥事啊。 粗暴的把宋佳扔到沙发上,看她依然还是话语不清,熊黑子有些疑惑,宋佳这副模样难道是体内有什么隐藏疾病突然发作,想要再次询问,门口的抓挠声又在不停的响着,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算了,还是先看看客厅是怎么回事,父母怎么也不出来看看,几步走到门边,距离近了,声音更加清晰起来,这明显是手指甲在抓挠这门板,熊黑子自小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能够分辨出来。 手抓住门把锁,熊黑子忽然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害怕?再害怕也得打开,这是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的。 门锁刚刚拧开,对面的力量立即变得大起来,好像整个身体都压在门上,熊黑子猝不及防之下手里一松,门外挤进半个人,嘴里呼噜福呼噜的闷响,伸进来的一个胳膊在空中抓舞着。 “妈,妈,你怎么了?”熊黑子惊慌失措,一把把门拉开,门外的女人跌撞进来一下撞在桌子上。 那边的宋佳瞳孔瞬息间放大,她一个挣扎,从沙发上滚下来,脚在地上连蹬几下,整个人缩到沙发背后:“熊大威,她要吃人。”她的嗓子恢复一些了,恐惧到了极点,人反而麻木,这也是人体的一种本能反应。 熊黑子一把从后面抱住自家老妈,他没有那个精神去理睬宋佳的呼喊:“妈,妈,我是黑子,老爸,你赶紧过来,妈怎么了……” “你爸死了,在客厅,死了。”眼见着吃人的恶魔连同胳膊被熊黑子有力的双臂箍得紧紧的,怎么挣扎也不得逃脱,宋佳胆子大了一点,靠着床从沙发后面慢慢的移动着脚步。 左看右看,还是躲到熊大威身边要安全一点,如果能够跑出去最好,早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跟着熊大威来他家啊,宋佳追悔莫及。 宋佳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劈在熊黑子的脑海里,自己老爸死了,死了,麻痹的,怎么可能啊。 纯粹是心理的一种自觉,没有松开手,而是就这样推着老妈几步冲进客厅,墙角,父亲一动不动,只是地上的那滩血,熊黑子就知道父亲是真的死去了。 人体血液总量不过5升左右,地上那一大滩至少也超过2升,熊黑子的书没有白读,压下心底的悲伤,熊黑子低声喊道:“宋佳,找根绳子过来,快,你他妈倒是快一点。” 哪怕老妈突然精神病发作杀死了父亲,这件事也得先搞清楚再说得上报警,都是自己的亲人,大义灭亲那种东西说的是人性的灭绝,自己没有那么白痴,熊黑子声音愈发低了很多,吵到邻居,谁要是来敲门还不好对付。 忙碌了一阵,在宋佳的协助下,熊黑子把老妈绑在了椅子上,这才有精力去查看父亲的情况。父亲的脖子几乎全部断掉了,根据痕迹和老妈满嘴的鲜血,熊黑子想象得出,这是被啃掉的。 顺着地上的血痕,熊黑子走进父母的卧室,宋佳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背后,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在椅子上“嗬嗬”叫着、挣扎着的熊黑子的母亲。 主卧大床上的血迹更多,几乎把被子全部打湿了,看来,父亲还在梦中就遭到了攻击,地上的人体爬动的痕迹显示出父亲没有机会求救,熊黑子心理乱成一团糟。 家里不算很富裕,但和无数的城市居民一样,是温馨、幸福的,这他妈的转眼之间就彻底破灭了,抱住脑袋,蹲在父母的大床边,熊黑子茫然了。 “救命啊……” 外面的呼喊声让宋佳一个哆嗦,一下扑到熊黑子身边,抓住他的胳膊:“那,那,那是……” 疑惑不解的熊黑子噌的站起来,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操,他是惊呆了。远处的天空,一片火红划破了凌晨的漆黑,夜空中,隐隐约约还传来警笛的鸣叫,那是,靠,那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楼外,小区依然很安静,除了很多打开灯的房间偶尔传来的哭泣和呼救的声音,院子里,很多人,真的很多人在来回的走动着。 这是三号楼的李大爷,那个穿着吊带睡裙,乳.房都露在外面的是4号楼的王潇潇,只是,所有的人手没有发出声音,就那样慢慢的走动着。 眯了眯眼睛,借着路灯,熊黑子惊悚的发现,王潇潇的胸口怎么有个大洞,李大爷的眼睛直剩下一个眼珠,另一个成了一个硕大的窟窿,其他的人也是一样,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伤势。 下意识的推开凑过来也在往外看的宋佳,他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嘘”。好像,保持安静稍微要妥当一些,自己家里和外界就是一扇窗户之隔,这种时候好像不是那么安全啊,熊黑子第一次有些思念防护栏。 宋佳已经吓傻了,她的视力很好,刚才那几秒钟,足够她看清楚外面好似地狱般的场景。 “不要说话,记住,保持安静,走,回我的房间去。”熊黑子警告着宋佳,眼前的情景他感觉很熟悉,依稀在那里见过。 经过客厅的时候,熊黑子站住脚,想了想,又找出一条毛毯,把老妈的从头到脚盖住,并且再次检查了一下绳索。不知道是不是陷入到彻底的黑暗,宋佳觉得熊大威的母亲好像挣扎得没有那么剧烈了。 沉着脸打开电脑,今晚的一切都不对头,透着无数的古怪和诡异,晚上去看看吧有没有什么线索,熊黑子的想法是正确的,这是一个互联网的时代,无数的信息只需有一根光纤都可以解决。 他看到了他需要的答案,虽然答案是否正确不得而知。互联网已经闹翻天了,各种照片、帖子充斥在各大论坛的首页,主题只有一个——丧尸。 翻看了一会儿,熊黑子恍然大悟,麻痹的,怪不得自己刚才看着外面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院子里那么多的人盲目的来回走动的场景,以前自己在电视、电影里看过太多。 行尸走肉,操,和行尸走肉这部美剧里面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啊,以前自己还追着这部电视看了很久的。 网上得到的消息很多,各大城市、各个国家都出现了这种状况,随之出现的,打砸抢烧的作恶更多,估计,这就是远处冲天的大火的缘由吧,熊黑子只能这样去猜测。 更多的帖子也说到,这是会传染的,被咬过之后就会传染,当然,这一次席卷全球的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灾难的起源没有人知道,大家都是纷纷臆测,夸张的还有说是外星人入侵的。 当然,在信息明确之前,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反正熊黑子自己是这样认为。 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同很多帖子上所说,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关好门窗,耐心等待**的救援,问了问宋佳,她拼命的点头。也是,难不成她一个女孩还敢独自出去,再说,自己这里至少还多一个人说话,就算她跑回出租屋,路上的困难不说,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担惊受怕日子更难过。 “没事的。”安慰着宋佳,也算是安慰着自己,熊黑子其实不是非常担心,成都军区就在市里,加上庞大的武警部队和警察机构,一定会等来救援的。 中国的科研能力在世界也是不容忽视的,这不是中世纪,一场黑死病可以夺走整个欧洲总人口百分之三十的时候,**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至于其他的,好似某个帖子说的——前往最近的派出所寻觅枪支,当然立即占领一个超市。不要说熊黑子,宋佳都笑了。 麻痹的,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还枪支,还占领超市,傻逼,玄幻小说看多了,意.淫.吧你。 这是中国,你娃试试去派出所寻觅去,冲击国家权力机关,枪毙你十次都不嫌多,知道什么是法律不,以为国家法律是吃素的吗! 带着宋佳,把家里两个出口检查了一遍,然后去厨房看了看,还好,父母平时的准备是充分的,这也是任何家庭的日常用品的正常储备。 一个树脂的米桶里有半桶米,大概有4、5斤,储物柜里还有一袋10公斤的米,一袋5公斤的面粉,菜籽油有一桶,其他的调料统统是齐备的,冰箱里水果、肉、排骨还多,还有一只鸡,也在冰箱下层冷冻室里躺得好好的。 这些,都是老妈的功劳,那么,熊黑子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客厅里,坐在老妈身边,桌子上放着一盆水,里面有一张毛巾。 宋佳拎着一桶水,拿着一个拖把,开始打扫熊大威父母的卧室,那床鲜血染红的被子被装进一个大垃圾袋,暂时放在门背后。只是,熊大威想要干什么,恐惧淡化之后,宋佳的好奇心浮出水面。 第九章 变化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两三个小时轻轻松松就过去了,宋佳睡了这么久,精气神好了许多。她起来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回来点了点刚准备合眼的熊黑子:“大威,你想吃点什么?熬粥吗,现在还没有停水。” 叫得倒是亲热,熊黑子却不领情,翻身面向里面,迷迷糊糊的回答道:“吃什么粥啊,煮米饭,炒几个肉菜,多点肉啊,做好叫我。” 笑着摇摇头,宋佳放轻脚步,只是,去厨房势必要穿过客厅,看着始终精力旺盛在挣扎的熊大威的父母,她心里就有些发颤,一般都宁愿贴着墙壁,尽量远一些的走过去。 宋佳也不知道熊大威要做什么,按照电脑上看到的那些帖子,应该说现在在客厅的已经不再是熊大威的父母,他们属于另一种生物,他们具有的是另一种独特的生命现象,他们的存活对于人来说是巨大的威胁,应该铲除为最佳。 想那么多做什么,宋佳在厨房找出一条围裙,开始打开冰箱检视起来,这是人熊大威的家,自己还是靠着别人收留,否则说不定在外面也变成那种丧尸了,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问人家。 叮叮当当的切菜声没有吵醒熊黑子,他岁的很香,也是,忙碌、惊吓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不好睡呢。他醒来已经是下午1点多,宋佳没有把饭菜摆放在客厅的餐桌上,餐桌距离熊大威的父母半米不到,让人怎么吃得下饭。 所以,宋佳连续几盘菜端到电脑桌上的,香气唤醒了熊黑子。挥了一下手,熊黑子脸都来不及洗:“吃吧。”他实在是饿了。 大口的吃着,一碗饭下去,熊黑子取下充电器,开始一边给林岚打电话,一边慢条斯理夹着菜。还别说,宋佳厨艺还不错,几个菜的色香味都蛮不错的,比熊黑子自己的技术好得多。 林岚她们那边,也许因为是大学的缘故,驻军部队已经开进学校,逐栋楼开始清理、救援。丧尸的行进速度只和普通人的步行时速差不多,在部队的强大火力下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而且,据林岚说,他们在窗口看见远处的那些战士都是带着头盔,穿的是冬季厚实的作战服,丧尸又没用锋利的爪子,就算偶尔抱住一两个战士,也抓不破那些棉服,看来军队的准备是充分的,这也显示了国家机器全力运转起来之后的强大力量。 “不过,现在才推进到大门那边的几栋楼,到我们这边大概要到下午晚上或者明天了。”林岚没有了早上的慌乱,显得非常镇定。 “要不这样,你们获救之后你立即给我打电话,还是要想法回来,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熊黑子的建议林岚是同意的,她的家在济南,想来现在铁路和航班都停运了吧。 电话里,林岚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她一直没有能够与家里取得联系,很是着急。对这个,熊黑子只能硬着头皮说了无数好听的话语去安慰女友,潜意识,熊黑子和林岚都不愿去讨论那个最坏的结果。 商量好晚上联系的时间,林岚也要去休息了,她们也学会了无视楼道里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撞击某扇门的声音,该死的已经死了,没死的暂时都躲得好好的。 挂断电话,桌子上的菜还剩一半,不过已经凉得透了,宋佳一个女孩,吃的了多少,再说她的职业特殊,讲究身材,更习惯克制饮食。 很简单的道理嘛,你一个浑圆臃肿的躯体,穿着比基尼或者蕾丝,恐怕男人都的被吓跑,哪里还会有客人上门。 让宋佳自去玩,熊黑子起身把电饭煲里还剩下的一大碗饭严严实实的压进自己碗里,然后把桌上的几个盘子收拾在一起,就着一杯茶,狼吞虎咽的吃了个精光。 一旁的宋佳不时看上几眼,对熊黑子的胃口深感钦佩,她看熊黑子放下碗,乖巧的放下手里的杂志过来收碗。揉了揉肚子,熊黑子满足的打个饱嗝,昨晚饿到现在,可怜啊,二十年了还没有这样饿过饭的。 开始吃饭的时候,熊黑子就尝试过,他端了一小碗饭菜过去客厅,还拿了一把汤勺亲自给父母喂食,只是,汤勺都被咬得“嘎嘎”作响,里面的饭菜却丝毫未动。 等宋佳收拾干净了,熊黑子又想到这件事,总不能让父母饿肚子啊,丧尸也得进食才能保证机体的正常运转吧。 不给东西吃的话,万一国家研制的疫苗出来,打上一针之后又恢复过来了,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傻眼了。 丧尸吃什么,互联网上也没有人知道。多数人所的是吃人,但是熊黑子有些怀疑。他觉得丧尸只是喜欢咬人,喜欢把正常人类转化为丧尸,而不是喜欢吃人。否则,你没看外面小区那么多的丧尸,身上一般都是有一些伤势,却不是很严重。 要真的丧尸吃人,外面恐怕也没有那么多丧尸在散步了,不是吗?自家老妈不也把老爸按着猛啃几口之后就不再继续了,无所谓,老爸不会生气的,熊黑子嘀咕着,反正老爸被老妈欺负你几十年,早就被压迫惯了。 可是,现在的老爸老妈该吃什么呢,熊黑子很纠结。 拿出一个苹果,熊黑子三下五去二削掉皮,切成小块,用叉子叉上一块递到老妈嘴边,没反应,又递到老爸嘴边,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唉,看来他们对水果不不感兴趣啊。”熊黑子心里很苦涩,一想起不知道要多久,家里可以恢复到以前那种欢声笑语的时刻,他就非常的难受。 妈的,这是一个什么世道啊,哀怨了一声,熊黑子拿出一块肉,切了几片,再次重复之前的举动,素的不吃那就来荤的嘛。 这一次对了,老爸老妈对肉类有了感觉,不过也只每人吞咽了两三片就不再进食。把剩下的肉塞进冰箱,熊黑子有点束手无策,他不是科研工作者,学过的一点生物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还记得的那点稀少的学识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也许,丧尸不吃饭吧。熊黑子躲在阳台边上观察着外面散步的丧尸集群,没看到他们吃任何东西,这一整天了,好像它们还是精神十足啊。 在脑子里, 熊黑子有意的用“它们”这个词来称呼外面的丧尸,以此区别于自家父母。 又弄来一杯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给老爸老妈每人嘴里倒进去半杯。无论动物、植物还是人类,水分总是不能缺乏的,那是任何生命的基础组成物质,这点熊黑子倒是牢记着。 不过不知为什么,成都市区在这一天里依然没有听见有任何的枪声以及直升机盘旋在半空的声音,就算偶尔有一两声分不清是枪声或鞭炮这种类似的声音,估计也是警察在开枪。皱着眉,熊黑子琢磨着,军队去哪里了? 军区大部就在南门一环之内,可是,为什么没有出动啊,这个问题晚饭的时候熊黑子和宋佳讨论了很久,没有找到答案。 晚上还没等熊黑子给林岚打电话过去,林岚主动打过来了:“黑子,我们这边女生宿舍大概要等到明天了,后面的这些楼都要等到明天。” 这只是一个话题的开端,林岚真正要表述的自然不是这点东西。因为女生宿舍的位置,林岚他们在楼上可以看见的范围很宽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总之,等到路灯亮起的时候,宿舍里负责观察外面的情况的姐妹喊了起来:“你们快来,外面的那些丧尸是不是比白天速度快一些了。” 经过三个人反复对比,林岚她们确定,丧尸在追逐偶尔无家可归的小狗、小猫的时候,速度比得上正常成年人的小跑了,比起白天速度的确快了很多。 这算什么,进化,还是什么?总不会还进化出飞檐走壁、飞天遁地的丧尸出来吧,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麻痹的,和女友聊完天,熊黑子在家里东翻西找,终于找到自己初中时候买的一只望远镜。说是望远镜,也就是简单的固定倍数的放大镜罢了。 院子里的丧尸倒是看不出变化,熊黑子想了想,林岚说的是丧尸在捕食的时候速度才加快,说明平时它们也懂得节省体力,缓慢行动。 仔细观察了足足两个小时,还好,熊黑子非常肯定,外面的丧尸没有进化出尖牙利爪,也没有谁进化出一条伸缩自如的尾巴。 总之,小区里的丧尸还是那副复活之后的模样,也许,它们不是进化,而是适应,熊黑子这样猜想。 比如说一个受伤卧床的病人,在躺上几个月之后,才开始下床还不是要适应走路的姿势、动作、速度,也许,丧尸也是这样,复活之后的最初一天,他们还需要适应这种调控方式,熟悉之后走路自然就快了。 也不管自己想的对不对,熊黑子琢磨了一会儿就扔开了,这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变化,哪怕以后丧尸会跑步也不奇怪,每个人生前都会跑步的,只要他们没有进化成超人,麻痹的,真要出现了超人丧尸,估计全人类得躲到原始森林去了,熊黑子抖了抖自家小弟,拉上裤子拉链,很是愤恨。 第十章 绝望 当夜无话,熊黑子做的更简单,去客厅把电视抱进自己房里,然后把所有的线拉进来,他躺在床上、宋佳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翻来覆去的找着新闻频道。 新闻里面有什么新的内容,大部分是呼吁民众呆在家里,不要外出,等待救援之类的套路,没有任何一个台哪怕提一句人员伤亡情况,网上也没有这类数据出现,同样的,也不再有新的帖子出现。 看着看着,熊黑子就这样睡着了。临入睡前,熊黑子唯一想到的是,以后日子恢复正常了,房价、水电费会不会因为死的人多了而便宜一些。 半夜,熊黑子被尿胀醒了,电视已经全是雪花,这是很少见的情况,以前很多卫视或者收费频道都是24小时滚动播出的。 宋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穿的是熊黑子找出来一件老妈的睡裙,老妈比宋佳矮一些,睡裙只遮住她的大腿,被子也被宋佳踢在一旁,两条腿露在外。 一个女人躺在自己不远处,要说他不动心是假的,熊黑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甚至有比多数同龄人更高大健壮的身体,雄性荷尔蒙的分泌量相对来说更多一些。只是,叹了一口气,熊黑子翻过身,背向沙发,他爱林岚,男人所谓的逢场作戏,这只是为自己出去鬼混找的一个借口,熊黑子不愿意、也不想做那种男人。 最重要的,他答应过林岚,一定要爱她一辈子,我他妈能够做到,熊黑子给自己不停的打气,并以此对抗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的斗争没有能够分出胜负,熊黑子睡着了。 2017年9月25日,混乱发生的第二天,早上7点,熊黑子和宋佳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准确的说,他们再一次被惊醒了。 院子里很嘈杂,熊黑子和宋佳对视一眼,大家眼里都有一丝喜悦,这么喧闹,是救援人员来了。 麻痹的,熊黑子一跃而起,穿着自己宽松的平交内裤,赤.裸.着上半身几步跑到阳台的窗户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宋佳紧贴着熊黑子的身体,踮着脚尖往外看。 恐惧无法抑制的从两个人的心底滋生,宋佳一把搂住熊黑子的胳膊,她在颤抖。熊黑子头皮无比发麻,有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头发应该是一根根全部竖立在空中才是。 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几个人,熊黑子数了一下,5个人,两男三女,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男人,女人的年龄阶层也很明显,中年女人、年轻女人和一个5、6岁的小姑娘。 两个男人手里一人紧握一根一米来长的钢管,中年女人手里有一把菜刀,年轻女人拉住小女孩,五个人在小区院子里和丧尸们躲着迷藏。 “熊大威,丧尸跑得很快,你看。”宋佳越来越害怕,在这个房间呆了两天,原本平复的心情波澜再起,只是,这一次的波澜演变成了狂风暴雨,无法平息。 中年男人的后背有几条血痕,隔着这么远,熊黑子都可以看见血珠在不停的沁出,从中年人咬紧的牙关看得出来,很痛,非常痛。 他们跑得不算快,要不是小区里面的花坛很多,也许早就被丧尸追上了。单纯的从跑动的姿势来看,丧尸和人类的奔跑已经没有了区别,丧尸不再像前两天那样移动缓慢、反应迟钝,他们的关节恢复或者说适应了现在的身体,和逃命的5人组的关节一样的灵活。 不过虽然丧尸跑得更快,一米多高的花坛它们还是跳不上去,这一点让双眼圆睁的熊黑子稍微可以接受一些。 而且,也许是复活成为丧尸的缘故,他们脑子明显不是非常灵活,智商下降了很多。这从一多半的丧尸都是跟在5人组屁股后面狂追可以看出来。 要不是都跟在5人组后面追赶,这区区5个人早就全军覆没了。但远处正在往这边冲刺过来的丧尸到达之后,也许就是5人组的倾覆之日到达的时间。熊黑子默数了一下,也就是30秒钟左右。 侯勇满嘴苦涩,他长大嘴巴,用力的呼吸着,就好象夏季午时一条躲在树荫下的狗,热得很不能把舌头伸长再伸长。 差一岁就满50了,作为一个小有成就的建材商人,侯勇自己却不是很满足。每次,开着自己那辆帕萨特去玩应酬的酒店,看着停车场里某些豪车,他总是觉得那才应该是自己的座驾。 为此,侯勇很努力,最明显的一点就表现在,凡是某些富商举行的或者某种行政级别以上的聚会,侯勇一定要想尽办法去参加,并美其名曰拓展人脉。 侯勇的家庭还是幸福的,妻子是高中同学,两人结婚早,一起奋斗的这些年,感情相当不错,一个女儿也比较听话,女婿姜超是成都市**的一个公务员,一个外孙女乖巧机灵,很是让侯勇夫妇宠爱。 两天之前,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回来看望父母,当然,从女儿、女婿的角度来说并不是单纯的看望。女婿想要买一辆私家车,他现在只是市**一个普通公务员,小日子过得顺心,要说存款那是没有多少,这种情况下,行商的岳父自然就是筹款对象的首选目标。 女儿自然是站在丈夫一边,当天晚饭后,女婿提出要求:“爸、妈,晓彤也6岁了,马上上小学,我们打算买辆车,方便接送她上下学。你们也知道,现在治安不算很好,孩子太小,自己走路不怎么放心。” 理由是堂皇的,光明正大到让侯勇无法拒绝。他看了看妻子,妻子抱着外孙女正玩闹得开心,根本没注意这边的谈话。 迟疑了一下,侯勇微笑着问道:“你们准备买一辆什么牌子的车,现在还差多少钱?” “想买一辆原装的甲壳虫,今年最新版的,也就不到50万。爸,你就借60万给我们吧。”侯丽丽抱着父亲的胳膊,撒着娇。 心里一抽,60万,合着女婿是一分钱舍不得出,把老岳父当作提款机了。再说了,说是借款,傻子都知道这是“诸葛亮借荆州,有借无还”。侯勇强压下涌起的那点恼怒,勉强保持着笑容:“姜超啊,我和你妈手里现金不多,很多钱是压在建材上,要不这样,我们出20万,剩下的你们在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抱着外孙女的赵雨露听到了丈夫这句话,也做了过来。在这方面,赵雨露赞同侯勇的意见,虽然说就这一个女儿,按说挣的钱再多,以后也是留给女儿的。 不过,再过上10多年,侯勇和自己老了以后,总是需要钱养老,对吧?现在的钱拿出去容易,以后如果一旦靠女儿、女婿养老,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最重要的,难道女婿家里不应该出一部分钱吗! 女婿的脸有些变色,没有再提这个话题,看了一会儿电视,大家都洗漱睡觉。夜里,女婿在床上做着妻子的工作:“你明天再给你爸妈说说,告诉他们,不借钱的话以后我们不带孩子回来了,搞什么嘛,他们就你一个女儿,钱不给你难道还给别人啊。” 侯丽丽长相一般,要不是看侯丽丽家里有钱,姜超是不会和侯丽丽结婚的,自己怎么也是在市**上班啊。按姜超的想法,岳父一家应该拿出大笔资金来支持自己往上走才是。现在这个社会,做什么不需要钱啊,请领导吃饭,去领导家里拜访,不需要钱吗,愚蠢! 一夜之后,外面混乱不堪,侯勇一家也没有办法出门。侯勇这边是电梯公寓,平时生活用品储备是够了的,储备的目的倒不是防备什么,仅仅只是不想频繁的上下20多层去逛超市,要知道,高层也是会停电的。 这档口,姜超也不会那么不懂事,还去说车的事。无论是侯勇还是姜超,两个人拼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打电话。打电话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打电话寻找救援。 到今天,想象中的救援没有来到,姜超倒接到了自己科长的电话。姜超住的是市**分配的住房,楼上就是科长家房子。 科长在电话里的态度比平时平易近人了很多,让姜超很是受宠若惊。不过,科长说了一件事:“小姜啊,下个月老李就要退休了,科里就空出来一个副科长的位置,我很刚好你,准备向领导推荐你。” 外面的混乱并不怎么放在姜超心上,越是体制内的人员,越是明白体制的强大,百万大军岂非浪得虚名,这点丧尸算什么啊。 侯勇一家其实不怎么相信网上说的所谓丧尸的说法,姜超本人想得更多,或者是病毒,或者是某些敌对势力,或者是二者的结合。不过,在中国强大的国家力量之下,这些都是小渣渣,只能灰飞烟灭。 第十一章 逃命 听到科长的这番话,姜超如同打了鸡血。科长虽然没有直接任命的权限,但是副科这个级别,并不在上层领导的眼里,除开某些特殊安排之外,对于基层一把手的推荐,他们一般还是会给一点面子的。 接下里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科长家里没零食了。是的,没零食。科长的儿子才10来岁,正是敞开胃口吃零食的年龄。 孩子不能出门,又没有零食,吵闹那是不可避免,科长两口子溺爱孩子,就必须要想办法。只是,新闻再三说了,不要出门。作为市**正科级干部,科长也接到了电话通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候通知。 那,怎么办?科长老婆鄙夷的看了科长一眼:“你们科里那些小年轻是干什么的?现在就是要求他们为组织挺身而出的时候,切,亏得你还是一个科长,连我这个女人都不如。” 于是,姜超就接到了来自科长的电话。 靠,副科长啊,姜超眼睛都要红了。科里10多个人,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老李这个位置,自己在现在这种艰难的时刻做出表现,到时候谁拼得过自己啊。 不就找个超市买点零食嘛,买,不买就是王八蛋。姜超找侯勇借车,驾驶执照他是有的,小心一点,避开那些丧尸,外面一定是有警察和武警的嘛,怕什么啊。 是的,外面的确有警察,武警也有,这一天多,在20多层的楼上,侯勇一家经常看见下面的警察、军车呼啸而过,加上偶尔的枪声,快要和电影差不多了。 姜超单独出门,侯丽丽不放心,坚持要跟着去,然后就热闹了,女儿要出门,外面毕竟比较混乱,做父母的也提心吊胆,最后大家坐在一起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干脆决定所有人一起出门,购物清单也列了一张出来,上面不仅有姜超科长需要的零食,自己家里需要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同样不少。 车就在地下停车场,一家人乘电梯下楼颇为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层高的原因,侯勇他们那一层楼没有出现熊黑子院子里那种情况,左邻右舍争相复活变异,。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没有丧尸,至少侯勇没有看见。其实,他们哪怕这几天也在看新闻、看网上的一些消息,但是因为和熊黑子那种直接遭遇在感官上有本质的区别,所以至今还没有闹清楚丧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帕萨特车内空间还算宽敞,一家子也不是很拥挤。开出去没多远,刚转上大街,车里人全部变了脸色。 地上的尸体、乌黑的血迹,密密麻麻游荡的丧尸群体,让侯勇必须死命的抓紧方向,才可以让自己的手颤抖得不那么厉害。 到这个时候,除了才6岁的姜彤,没有谁不后悔的。赵雨露破口大骂,骂的是姜超的科长,至于话语里的指桑骂槐必然不会少,让后座的姜超铁青着脸却没法还嘴。 丧尸群被帕萨特的发动机惊动了,几个丧尸先停下移动的脚步,侧过脸盯着声响的来处。很快,它们辨明了这个声音的来源,开始从慢走到快走,直至开始快步小跑起来。 那充满死机的瞳孔、也许是因为寻找到食物而兴奋得大张的嘴和不停流下颜色明显不同的黑色唾液,每个丧尸身上各异的伤口、血洞,车里也沸腾了。 “开车,开车,你他妈开车啊。”姜超扑过来,一把抓住侯勇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狰狞的脸庞让副驾驶位的赵雨露吓了一大跳。 侯丽丽抱住丈夫,她小声哭泣着:“老公,老公,怎么办,爸,你赶紧开车啊,呜呜呜呜……” 跑得越快,闹出的声势越大,后面追来的丧尸也更多。渐渐的,大道两侧的丧尸都被惊动了,形式变得危险起来。 两边的丧尸和前方的丧尸都是顶着帕萨特直接冲过来,在连续撞翻几个丧尸之后,一个孩童丧尸从正前方冲上来,双手想要抓住飞奔的车辆,却转瞬被卷入车底。 帕萨特是轿车,底盘高度有限,孩童丧尸下去之后,整辆车“嗵嗵嗵”连响几声,停了下来。侯勇一下黑了脸,刚才第一声“嗵嗵”响起,他就知道糟了,这是轮胎压过孩童丧尸的声音。 这么低的地底盘,压一个人在下面必然预示着车辆会被卡住。 不敢多想,后面庞大的丧尸群就在百米开外,前方和侧面不远处,还有朝着这面飞奔的大小丧尸。终于,侯勇明白了网上传言的世界末日的意思了,这他妈不是末日,什么才算末日啊。 不敢耽误了,侯勇一推车门,大喊着:“下车,马上下车,快。”他没发现,自己原本浑厚的嗓音在这种恐惧之下已经是尖亢无比。 夺路狂奔现实版开始上演,侯勇抱着姜彤,女婿年轻,跑得最快,麻痹的,这是摆出一副不顾自己妻女的模样吗,赵雨露一边跑着,一边来回看着前面的女儿和落在最后的丈夫,前后都是她放不下的人。 姜超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岳父岳母年龄也大了,该享受的生活也享受过了,未来的日子是年轻人的,特别是像自己这种年轻有为的国家干部,更是中坚力量,岂可或缺。 跌跌撞撞的,一家五口居然有惊无险的跑到了南门这边,原本侯勇想躲进体育馆的,但是在体育馆门口的空地上,一群丧尸正围成一团,从它们脚与脚之间的空隙,侯勇忙里偷闲的扫了一眼,地上是几具尸体。 说尸体大概不怎么准确,至少侯勇还看见有个人的身体在不停的抽搐。不敢继续看下去,侯勇担心自己多看几眼之后会丧失逃命的勇气。 钢管和菜刀都是在路上捡到的,从上面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前主人以此作为搏命工具。至于前主人的下落,那就无从得知,也许躲起来了,也许成为了后面的丧尸群中的一员。 前面右边有一个小区,侯勇依稀记得那是什么单位的,小区门口空无一尸,乍一看好像没有被丧尸攻击似的。小区大门没开,只是旁边一道窄门,还转了一个弯,绕过门卫室才能进去。这是很老式的设计了,成都现在很少见了。 心中一喜,躲进这里就可以找到救援,然后再想其他的办法回家,侯勇也学会了压低嗓门使劲喊着:“右边,右边那个小区,进去,进去。” 年轻人就是利索,姜超一听,身体一拐,率先从小门钻了进去,五个人鱼贯而入,后面的丧尸群围堵在大门口,拥挤着,嘶吼着,大铁门被撞击得“咣当”直响。。 没等冲进小区的一家子喘口气,赵雨露哆嗦着,拉住老公:“老公,老公。”顿时一惊,侯勇跳了起来,他们一家靠在一个花坛边休息,周围,丧尸们正向着这边围过来。 原来,这个小区不是没有遭受攻击,而是因为那道拐了一个弯的小门,导致脑筋不怎么灵光的丧尸出不去,一瞬间想通关节的侯勇好似刚吞下一坨大便,脸上的皮肤皱成了一朵菊花。 一大家子在自己的指挥下不仅没能逃出生天,反而来了个自投罗网,麻痹的。 现在没有时间让侯勇一家人追悔莫及,姜彤毕竟是孩子,一路跑一路哭,看着更远处那些侧耳细听这美妙的哭泣声的丧尸,姜超一巴掌甩在女儿的脸上,恶狠狠的低吼道:“操.你妈,给老子闭嘴。” 这一耳光让其他几个人有些呆住,姜超一直扮演的是一个慈父的角色,对女儿是宠爱有加,现在这是…… 瞪了姜超一眼,侯勇指着花坛对面的几栋楼房:“我们冲过去,注意观察哪栋楼的单元门是打开的,这里总有人是活着的。” 一声令下,五人组开始绕着花坛试图冲出丧尸的包围圈,熊黑子在窗户上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区里丧尸真的不少,大部分生前熊黑子都是认识的,几乎都是懵懂早期晨练的大爷大妈和一些出来买早点的男男女女。靠,这就是不看电视习惯早睡的后果,熊黑子估计他们都不知道头一晚的异变,要么是早上出来之后被丧尸咬了,或者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自身变异的。 丧尸太多,侯勇一家无论怎么躲避还是没有能够全部避得开,断后的侯勇觉得手上的钢管越来越重,他一个养尊处优的50来岁的人,在这种殊死搏斗中哪里又能够坚持多久,他后背的伤就是因为躲避不及被抓伤的。 所有的单元门都是紧闭着,侯勇快要绝望了。本来嘛,一般情况下谁会把单元门打开啊,那不是招小偷不是。 “外婆,那里有个sos。”还是小孩视力好,姜彤尽管被侯丽丽牵着跑得东倒西歪,但还是看见了熊黑子阳台上那张显眼的a4纸,而且,她虽然才6岁,但是在无数动画片的熏陶下,也懂得sos的意思。 及时雨啊,如果是平时,侯勇一点会抱起小姜彤,用自己的胡须使劲扎一扎她粉嫩的小脸蛋,不愧是自己的乖外孙女嘛。 而且,侯勇觉得自己看见窗帘后有人影在闪动,这不是错觉,自己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大家去那边那个阳台,快……”一行人绕过花坛,侯丽丽拉着姜彤跑在最前面。 第十二章 人心 每个人,在关注自己至亲的人时,不管多么严重的伤势,哪怕弄得自己满头满脸的鲜血也会无所顾忌,这是人的潜意识在引导人的思维,让自己转移意识的关注重点,让自己不去为那些横流的鲜血所震慑。 但是,当看见其他人同样的惨象时,大脑和视觉则会产生强烈的抗拒,阻止自己去接近。这也是在某些残忍的凶杀现场,警察会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恶心呕吐,但是死者的亲属却只会感觉到悲伤和哀痛。 就连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都会如此,更不要说才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三天的熊黑子,以及虽然混迹在风尘之中,虽然见识过一些收保护费的混混之间的斗殴留学的宋佳了。 当侯勇一大家带着身后的数十个丧尸朝着阳台飞奔而来的时候,熊黑子和宋佳躲在窗帘后面,阳光下,那些丧尸身上伤口处外翻溃烂的肌肉横截面,甚或几个蛆虫在丧尸的奔跑中不甘心的被甩落在地面的场景,让两个人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一个跑得最快的丧尸,他额角的那个杯口粗的大洞里爬出来几条蛆虫,在剧烈的跑动中顺着它的脸颊滑落到嘴里,那一瞬间,熊黑子可以肯定自己看见那个丧尸嘴角扯动了一下,好似对主动送进嘴里的食品深表满意是的,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然后,丧尸上下颌张开,咀嚼声、蛆虫躯体的破碎声清晰可闻。熊黑子一弯腰,再也忍不住强烈的反胃感。开始呕吐起来。 宋佳没看得那么清晰,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侯勇一家人身上。现在跑在最前面的已经不是侯丽丽和姜彤,身高腿长的姜超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显然有着非常明显的优势,几步下来,他已经超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边跑一边喊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宋佳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看向半蹲的熊黑子:“熊大威,开不开门?” 双手撑在膝盖上,随意的挥挥手,熊黑子觉得自己的喉咙里面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他不想张嘴说话,胃里难受。 没看懂熊黑子这个动作的意思,宋佳也被他的呕吐物刺激得捂住了鼻子,干脆拍了拍他的后背,瓮声瓮气的说道:“这是你家,你自己决定。” 外面,姜超已经冲到阳台外面,阳台上的门是关着的,距离地面有一米多高,跳不上来。当然,熊黑子能够进出自如,那是有原因的。在阳台内侧,倒放在地上有一把简易的伸缩梯,平时打开阳台门,熊黑子就是通过这个轻松上下。 进来之后,熊黑子会顺手把梯子抽上来,这样安全嘛。要知道,读书那会儿,熊黑子每次玩了回来,都是几个死党搭着人梯把他顶上来的,否则太矮的阳台会招小偷,不会那样设计的。 姜超用力的跳着,想要抓住阳台的边缘爬上来,有这个高度差,后面的丧尸就爬不上来了。 跑得最快的丧尸追上了侯勇,它的胳膊伸到了最长,指尖勾住侯勇的衣服。 感觉到忽然增加的重量,侯勇根本不敢回头望去,只是大吼着给自己壮胆,手里的钢管胡乱的向着后方挥舞,拼命的用力往前窜着。 “嗤啦……”在双方的力量下,侯勇的衣服拉开了一个豁口,浑身一轻,侯勇大喜,猛的一窜,总算把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个丧尸丢开了半米。 距离阳台只有不到五米,侯勇的心沉了下来。阳台上那扇门纹丝不动,而且,就算那扇门打开,一米多高的高度,自己这边老的老、小的小,有那个时间相互帮助着爬上去吗! 身后的丧尸不可能停下来等着自己这么多人在那里叠罗汉的,妈的,身后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最苦涩的,侯勇发现,左右两边也有丧尸在靠近,再是几步,也许一米,左右两边的丧尸会堵住前面妻子、女儿和外孙女的去路。 此路不通!左右打量一下,侯勇发现自除了姜超,一家人已经无路可走。这一刻,侯勇有些憎恨姜超,他至少应该拖着侯丽丽和姜彤跑得再快一些的。 “嘎吱。”阳台的防盗门打开了,哗啦哗啦,铝合金的伸缩楼梯降了下来,杵在地面。门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大喊着:“跑啊,再跑快点。” 没有什么崇高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危急关头的灵光一闪,自然,更不会有时间、有心情如同很多书里描述的——在那一刻,我想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我决定了什么…… 那是狗屁!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虽然这句话现在被说得烂大街了,但是其实真的是有其存在意义的。 在生死之间,从人的大脑到末梢神经、乃至人身的每一块肌肉,从肾上腺素到后背的冷汗,紧绷的脚腱,每一项都在为逃出生天而努力奋斗,怎么可能还会有狗屁时间去让人东想西想、胡思乱想,那是横店才会发生的奇迹。 纯粹的深层意识反应,事先没有考虑,事后也来不及后悔,侯勇用出最后的力气,一步冲到妻子身后,用力一推,赵雨露的速度一下提高,直接扑到侯丽丽身上,连同姜彤,老少三个女人滚做一团,一直滚到阳台下面才勉强停下来。 姜超已经爬上去了,他和宋佳一人一边站在门口,熊黑子下到地面,吐了之后他感觉舒服多了,再看着丧尸也好受很多。 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女孩,往梯子上一送,上面的宋佳直接把姜彤拉了上去。旁边的姜超抱住姜彤:“女儿,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三个女人的倒地前滚让左右冲来的丧尸失去了目标,一些丧尸往阳台那边跑去,剩下的围住了侯勇。 赵雨露刚站起身,入眼的就是一个丧尸从后面抱住侯勇,一低头,一口咬住侯勇的肩膀,“啊……”侯勇的惨呼被淹没在那一群丧尸之中。 头一偏,赵雨露晕了过去,她无法接受丈夫在自己眼前的惨死。熊黑子没办法,推攘着站在梯子中间痛哭着喊着父亲的侯丽丽:“赶紧上去,站在这里等死吗!” 赵雨露是被熊黑子扛上来的,不是背。直到被放下在阳台,赵雨露才清醒过来,下面,丧尸们抓住了铝合金梯子,几个丧尸在尝试着学习着适应着爬梯子。 稍远一点,那边还是围成一团,侯勇没有了任何声息。 靠,丧尸也能够学会爬梯子了,这种极强的适应能力让熊黑子心里发怵,不多想,直接一脚把铝合金梯子踢倒,看着下面挥动着手臂不停的在空中抓挠的丧尸们,熊黑子“咣当”关上防盗门,带着几个人进了自己的卧室。 通往客厅的门早就关上了,自己父母的情况熊黑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宋佳例外,那是没有办法。 赵雨露坐在沙发上,神情一直是恍惚的。他和侯勇几十年的夫妻,期间虽然也吵过架、严重的时候还打过几次,甚至说到了离婚,侯勇有钱之后也在外面玩过几个年轻的姑娘,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人毕竟相依为伴几十年,哪怕爱情和激.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亲情却依旧是无法磨灭的。 熊黑子把宋佳叫到一边,嘀咕了几句,宋佳去厨房端来几杯滚烫的开水。对于这一家的家事,熊黑子和宋佳没有想过去参与,劝解,没有必要。现在这么混乱,需要面对这些场景的不止这一家人,熊黑子自己父母还在客厅绑在椅子上,没有什么好说的。 问题在于,赵雨露不是这样想,抽泣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女儿、女婿一家三口在角落里,女儿抱着姜彤,正安慰着,想着法子消除小孩子心里的阴影。 “姜超,你为什么跑那么快?如果你帮你爸一把,也许……”赵雨露的语气深藏的埋怨任何人一听便知。 老公超过自己跑在最前面的时候,侯丽丽心里也有过不舒服。不过平安脱险之后,女人的天性让她不由自主的站在了丈夫一边:“妈,你怎么说话呢,姜超也不想爸那样的,又不是姜超故意让爸跑得那么慢的。” 合着你爸跑得慢是活该,听到女儿的说辞,赵雨露好悬没有一口气堵住再次晕过去,独生子女历来就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从侯丽丽小时候开始到结婚、生子,侯勇几乎付出了大半的心血。 脸一沉,赵雨露吐出一句话:“你爸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求不高,你爸的尸体现在还在外面,姜超,你去外面挖个坑把你爸暂时遮掩一下,我不想他就那么躺在那里。” 进门半个小时,没有人对身为主人的熊黑子和宋佳说一声感谢的话,两人也不在意,憋闷了那么久,听听这么多人斗嘴挺好玩的。 熊黑子干脆斜靠在床上,对宋佳努努嘴,让她干净去霸占电脑面前的那张转椅,然后喝着热茶,打算听个究竟。 第十三章 越来越难 丈母娘如此说法,姜超大怒,麻痹的,老丈人躺在那里就躺在那里,等到**救援来了、安全了大家再出去那点不好。 而且,现在的火化制度,谁他妈死了还挖坑埋啊,让我现在出去,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行不。不过情面上姜超还是会做人的,他苦着一张脸,喊得还是很亲热:“妈,你让我现在出去,是想姜彤也没有父亲吗,她还这么小?” 听了一会儿,熊黑子无聊了,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吵架也吵不出新意,他站起来,把被子顺手一放:“各位,你们该闭嘴了吧,这是我的家,还想吵,你们回自己家里去吵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宋佳捂着嘴好笑,赵雨露和姜超都讪讪一笑,连声道歉,熊黑子的插手对侯丽丽来说正好,太过偏心丈夫,对不起老妈和外面挺尸的老父亲,不偏袒,丈夫生气了怎么办,总不成自己还和丈夫吵架不成,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之下。 “其他我也不多说,既然遇见了,也是一种缘分,大家都耐心一点,我想过不了多长时间外面情况就会好转,你们也可以回家。”熊黑子还是认为,警察和军队会很快进入平息混乱,这不止是他,也是在座每一个人的想法。 话还没有说完,熊黑子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他匆匆说了一句:“你们等我一会儿,现在都不要出来。宋佳,帮我看着一点。” 走进客厅,看着父母的模样,熊黑子沉默了。良久,他打开主卧的房门,把父母连同椅子慢慢拖了进去。 想了想,熊黑子挪动椅子,把父母推到窗户边,这里好歹可以晒晒太阳。担心父母像外面的丧尸那样乱咬,熊黑子还找到两根一尺来长的小棍子横着塞进父母嘴里,用绳子轻轻的栓在两头,这样不会掉出来。 其实,在熊黑子自己心里是非常忐忑的,他不知道这种病会不会有救。如果有救,那些彻底死在外面的,别人的亲人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难道又是一场更大的混乱,每个人都在寻找仇人,以图为自己亲人报仇雪恨? 这一切,熊黑子都尽量不让自己去想。 打来水,帮父母洗了洗脸,擦拭了头发。好像,父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臭味,熊黑子抽抽鼻子,使劲的闻了闻,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误。 忽然想起先看到的外面丧尸的情况,熊黑子纠结了,难道还会腐烂?这他妈明明没死啊,说是丧尸,只是大家习惯的一种称呼,总不会真的成了丧尸啊! 话说,狂犬症患者同样会咬人,据说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注射狂犬疫苗就一定会死亡,那个看着也比现在这个严重啊……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熊黑子没有办法。读书没认真,妈的,这就是读书不认真的后果,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现在只能这样,保持着目前的状态不变,等待着**的救援吧。 他忘了,就算他读书的时候再认真,医学方面的知识他仍然一窍不通。 找出家里的杀虫剂,颤抖着手,对着父母全身喷洒了一遍,这可以防止细菌滋生吧,熊黑子安慰自己,他差点不敢看后果,还好,看来杀虫剂对父母的身体没有伤害,他们依然精力充沛的“唔唔”吼叫着,挣扎着。 转头看见卧室梳妆台上母亲的香水,熊黑子又拿过来,在父母身上洒了半瓶。终于,在香水的掩盖下,不仅是杀虫剂的气味被冲淡了,其他所有气味都被压了下去。 检查了一遍绳索,熊黑子走出去,关好主卧的房门,他站了一下,拿出在父亲身上取下来的钥匙把房门反锁,他不想万一父母挣脱了绳索跑出来和自己救的那几个人面对面的情况发生。 把宋佳叫出来,叮嘱她注意着,不要让其他人试图去打开主卧。宋佳看着空旷的客厅,在看着紧锁的主卧,她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且,哪怕就是站在客厅,主卧的香水味依然飘了过来。 “熊大威,你想过没有,这么多人吃饭,厨房里的东西够吃几天?”女人的心要细得多,想到的是最紧要的饮食问题。 挠着头皮,熊黑子痛苦了,麻痹的,救几个人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不管了,能吃几天吃几天吧,**不可能一直拖下去的,对吧?” 最后的问句已经是熊黑子信心不足的表现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听见接连不断的警笛声,电视里和网络上也没有更多的更新,所有人都是两眼一抹黑。 中午做饭的时候,宋佳还是小心眼了一次,她找出一些玉米、红薯什么的加在米饭里,蔬菜只炒了一个,反而是肉菜做得多一些。 有得吃就不错了,看得出几个人是饿坏了,姜超吃到第三碗菜放慢速度:“那个,熊大威是吧,你看要不暂时把主卧让我们住几天,怎么样?” 姜超是聪明的,他早就发现,熊黑子应该是和宋佳住在小卧室,里面杂乱的东西可以证明,看样子家里也没有其他人,那么主卧是空出来的,自己一家三口可以住,至于丈母娘,那就在客厅屈就一下吧,自己家里三口,还有孩子,怎么也要想法睡得舒服一些才是。 “没钥匙。”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熊黑子碗一放,起身离开餐桌。 吃完饭,桌子是宋佳收拾的,没人想着去帮忙,包括赵雨露和侯丽丽两个女人也没有想着去帮忙。 点上一支烟,熊黑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宋佳洗碗,他的床已经被占领了。侯丽丽吃完饭就把姜彤放在床上,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对熊黑子说道:“小熊啊,孩子累了,也吓坏了,让她在你床上休息休息,没事吧?” 有事,熊黑子当然有事,但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去和孩子争执吧,郁闷的他干脆跑到厨房来抽烟。 “太善良了就容易被欺负,现在知道了吧?”找出一张干净的抹布,擦着碗里残留的水渍, 善良,靠,熊黑子很无语,你还不如直接说发张好人卡算了,没意思。 一群人就这样挤在一起,每天晚上,熊黑子准时给林岚打电话。父母的变化他一直没有告诉林岚,害怕吓着女友。总之,每一次电话,熊黑子除了关心女友的情况,自己这边都是大大咧咧的一笔带过。 林岚那边情况还算一般,这也是熊黑子奇怪的地方。学校里虽然没有成功的把所有的学生救援出去,但是还是尽量按照各式各样的挂在窗口的呼救床单、被套、衣服甚至白色的内裤定位,部队给学生们想尽一切办法送了一些食品和饮用水进去。 据林岚观察,突击进来的应该是武警部队,不是正式的军队。具体,林岚也不清楚,就连这个,也是一些平时喜欢逛军事论坛的同学分析出来的。 学校现在是热闹非凡,同一栋宿舍里,虽然不敢开门进入楼道,大家却还是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沟通。最平常的莫过于找一根晾衣杆,顶一块来历不明的白布,上面写一些字,支出窗外,上上下下的人都可以看见。 “外面宿舍另外两个姐妹的电话都停机了,没有办法充话费,我查了我的手机,也只有几元钱了。”林岚可怜兮兮的通知熊黑子。 麻痹的,网上银行的账户里也没钱,现在怎么去充值啊,熊黑子伤心欲绝。他挠了很长时间的头皮,这才对林岚说道:“那你尽量不要打电话,我给你打过去,等可以出门了我第一时间去给你缴费。” 林岚那边的形式比她告诉熊黑子的严峻多了,例如,补给其实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在武警部队突击进校园的时候得到过一次补充,这么多天,她们一直是省吃俭用,等待着再一次的补给或者救援。 告诉熊黑子又有什么用,隔得那么远,林岚很清楚这一点,除了让熊黑子白白的担心,更加焦虑之外,不起其他丝毫的作用。 既然男友能够坚持,自己在这边也能够坚持。最多,相逢的那一天,让他给自己好好补偿一番吧,想着这些,林岚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本来也是,女生最注意的就是身材,趁着这个机会少吃一点,还断绝了零食,估计再来一周,自己至少情下去5公斤。 越是和女友通电话,熊黑子心里越是毛躁。对他的一些问题女友避而不谈,其实熊黑子是知道的。两个相爱的人,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哪里不是了若指掌啊。 电视和3网络传递来的信息让熊黑子也提高了警惕。他在网站上看到,居然有人发布了一个帖子“洛杉矶沦陷。”里面的几张照片让人简直不敢直视。 靠,沦陷,这得要到哪种程度才会用得上的词语啊,熊黑子有些哆嗦。 国内的信息很少,各大论坛不再有新的帖子出来,这一次的情况已经被定性为病毒侵袭,世界范围内的病毒侵袭,病毒来历不明,但是估计和埃博拉变异病毒有关。 第十四章 我要出去 如此这般拖延着,日历也在一天一天翻篇,小区里的丧尸们没见着吃些什么却仍然不知疲劳的在走过来走过去的散着步。 宋佳帮它们数过,从小区大门到最里端有三百九十二步,从熊黑子家的阳台到小区大铁门有一百六十七步。 也许是储备的粮食消耗光了,这几天开始,里面两栋楼有几个单元的窗户上,每天都有人轮换着在高呼“救命。”究竟是哪几个单元、哪几层楼,宋佳不敢出门,也不是很清楚。 熊黑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昨天开始,停电了,在熊黑子他们能够看得见的区域,全部是一片漆黑。 停电还好,倒回去几千年没有电大家一样过日子。但是,手机也无法上网了。通讯彻底断开,眼下,唯一还有保障的只有自来水。 为了不出现意外,熊黑子让宋佳每天做完饭之后都要重新把水储备够。人可以坚持半个月不吃饭,却只能坚持一周不喝水,一旦水源被阻断,那将是最大的麻烦。 不了解电厂、水厂的运转模式,按理说现代社会这些公共系统的机组应该大部分是自动运转,也不知道停电和通讯断开是人为还是什么原因,想来中不会是丧尸闲得无聊去咬断电线,或者还有一种只喜欢啃食通讯光缆的变异丧尸吧? 对熊黑子而言,这些都是可以坚持的,他烦躁不安的是和林岚再也没有办法联系。不能掌握女友的实时情况,让熊黑子坐卧不安,他从开始的胡思乱想到后面的不敢去想,除了脸色愈加阴沉之外,熊黑子的眼睛里开始充斥血丝,越来越多。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早上宋佳就已经悄悄把熊黑子拿到一边说过了,吃完午饭,宋佳又找了一次熊黑子。 看看时间,下午5点,再过一个小时宋佳又该做完饭,抽完手里的这支烟,熊黑子去厕所痛快淋漓的撒了一泡尿,尿的颜色很黄,中医上面的解释是内火重,压力过大,这点基本知识熊黑子从小就听母亲念叨过无数次。 检查了一遍自己老爸老妈的情况,这是熊黑子每天都要做一次的工作,他推开自己的卧室门,侯丽丽带着姜彤在睡觉,这母女俩没事就躺着睡觉,熊黑子真的很佩服她们的能力,侯勇已经加入了丧尸的散步队伍,熊黑子在阳台看见过几次,很是无语。 赵雨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过期杂志,姜超一如既往的在电脑面前,只要熊黑子没有使用电脑,那么就一定是姜超占着不丢。 没有网络,姜超同样玩得起劲,扫雷、翻扑克都可以玩,再说,电脑上还装着几个单机游戏,这是熊黑子中学时期的最爱,后来舍不得卸载,留在那里作为纪念,看姜超的架势是准备要一一打通关才会罢休。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有话要说。”熊黑子拖过一把椅子,椅子摩擦地面的“吱吱”声也吵醒了侯丽丽母女。 包括姜超在内,每个人都盯着熊黑子,宋佳抱着双臂靠在门口。 “你们在这里也呆了一个多星期,外面危险,我也没多说什么,我自认为还是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现在电停、网断,电话也打不出去,家里的储备只够明天,后天开始大家就要饿肚子,你们有什么想法?”熊黑子面无表情的说完这段话,这是他考虑了一整天,在脑子里联系了无数次的。 熊黑子不是圣人,也不是雷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的爱心他并不缺乏,这也是他一直可以让赵雨露一家四口住在这里的原因。现在林岚失去联系,家里弹尽粮绝,熊黑子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只能选择摊牌。 眼看着赵雨露和姜超要说话,熊黑子举手阻止了他们,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哪里轮得到他们来:“就算大家都少吃点也坚持不过三五几天,而且,如果停水,麻烦更多,我觉得你们应该想其他的办法了。” “你,你这是要赶我们出去?”姜超一下站起来,一幅义愤填膺的表情。 出去,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一种无限的恐怖画面,姜超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侯丽丽把姜彤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一下滚落在床上,赵雨露慌了:“那个,小熊,我们有钱,我们给你钱,我们吃的用的都给你钱,好吗?这间房子就算你租给我们的,我们按月付租金,不,按天给租金,行不行?” 钱,宋佳冷笑,门都不敢出,钱有什么用。如果钱可以买通外面散步的丧尸朋友,那自然是多多益善,现在,连一包方便面都换不来。 也许,生活恢复正常之后钱的用处大,不过那时候的事到那时再来考虑也不晚。这一次死这么多人,到时候还怕挣不到钱,恐怕市**的办公室都要空出一半的位置出来。 摇摇头,熊黑子晒笑一下:“首先,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我自己有钱,现在缺的是食品,大家都没有饭吃 。” 顿了顿,熊黑子说出了自己考虑一整天的打算,这个打算他甚至没有提前告诉宋佳:“你们如果实在不想走,也行,我把房子借给你们住,不过吃的东西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因为,剩下的那点食品我要带走,大家晚上吃个团圆饭吧,这种时候能够聚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 晴天霹雳最先劈中的是宋佳,她一下慌乱起来,熊黑子要走,这是什么意思,走哪里去?去干什么?难得他是因为父母去世悲伤过度,准备出去自杀? 冲上来一把拉住熊黑子的胳膊,宋佳嘴唇颤抖着:“熊大威,你要去哪里?” 姜超觉得熊黑子简直是疯子,出去,出去送死?还是说外面散步的丧尸想斗地主却个人啊,疯子!你走得出小区大门吗?像看死人般看了熊黑子一样,姜超扭头看向电脑屏幕,扫雷挺有意思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没吃的,哼,吃完再说吧,姜超盘算了一下,每个人少吃点,一天的粮食可以分成三天,说不定明天救援就到了。 想了想,还是克制了一下,没去摸鼠标,对侯丽丽使了个眼色,姜超很关心的问道:“小熊啊,你这样出去不安全,多考虑考虑,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 这还是担心自己赶他们走,熊黑子长得五大三粗,人不笨,他笑了笑:“我会把钥匙给你们留下,条件我只有一个,希望你们离开之前把屋子收拾干净。” 说完,熊黑子拍拍宋佳的手,这个女人手劲还不小,勒得自己胳膊隐隐作痛:“我去西安,怎么,你敢跟着?” 心里最乱的除了宋佳还有赵雨露和侯丽丽,想来也知道,熊黑子不会给他们留下多少食品,那么,如果救援没来,以后怎么办!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不然我怎么办?”宋佳根本没有听清楚熊黑子的话,她只是一种女人的直觉,不能丢开眼前的这个救命绳索。 “万一,老公,我是说万一,救援晚几天来,我们吃什么?晓彤总得吃饭吧。”侯丽丽怯生生的问道。 这个问题姜超没有办法回答,他不愿意去想的话题被妻子摆在面前让人很恼火,刚想发几句脾气,却看见女儿和丈母娘都在盯着自己, 不过,自己一大家总不能跟着熊大威去西安吧,虽然不知道熊大威去西安做什么,但是,这千里迢迢,路上出点什么事情,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道,姜超心里一动,试探道:“小熊,你是在网上看到西安事态平息了?” 正在低声对宋佳解释的熊黑子苦笑连连,我他妈巴不得西安屁事没有,可能吗! “我女朋友在西安读书,现在通讯断了,我联系不上她,我要去西安找她。”靠,熊黑子的回答可以说振聋发聩,每个人,包括姜彤都看着他,虽然小孩不懂。 情圣,你是情圣,麻痹的,这个时候还去找女朋友,姜超直摇头,你这得是多缺爱、缺.性.生活啊,你身边这不是一个女人是什么!这女人长相、身材也过得去嘛,弄上床去啊,靠,姜超无法理解熊黑子的奇葩思维。 这一次就连宋佳都觉得熊黑子是不是家里呆久了,脑子出问题了,得,路上都不说,她指着窗外,气冲冲的问道:“我以为你是想出去找吃的,你去西安,你出得了成都,出得了小区吗?你就那么想死!” 没等熊黑子做回答,赵雨露和侯丽丽轮番上场做着他的思想工作,在这母女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熊黑子出去找到食品带回来,这样可以解决所有的难题。 女朋友,这个世界哪里会缺少女人不成,赵雨露拍着胸口给熊黑子保证:“等这件事过去,大妈保证给你介绍一个漂漂亮亮、家里有钱的女孩,任凭你挑。” 第十五章 准备工作 去西安,这不是熊黑子一时头脑发热,也不是脑子进水。父母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连他们究竟是生还是死熊黑子也没有办法闹清楚。 林岚是他的初恋,也是唯一的恋人。无论时代怎么进步、社会如何复杂,学校的恋情与社会的物质第一的规律还是有很大区别。 对男人来说,初恋是最美好的。事实上,九十年代的时候美国有人做过广泛的社会调查,得出一个结论:男女之间,男性对初恋更投入,对初恋的回忆也更美好。 熊黑子和林岚失去联系之后的焦虑和不安显然也属于这个范畴。随着计划生育的国策,到熊黑子这一代,几乎没有了亲戚,堂兄、表妹这些成了书本上的一个个名词,只解其意,不理其情。 父母的现状反过来也加深了熊黑子对女友的思念,摇摇头,轻松自如的拒绝着赵雨露的提议:“我有钱用,也有女朋友。” 暂时同意赵雨露一家住在自己家里,这一点熊黑子也是考虑过的,他曾经听老妈说过,死了人的房屋如果空置,会滋生英气,以后住进去的人会倒霉。 不管老妈是否迷信,也许的确有点迷信,但是熊黑子愿意去相信。再说了,赵雨露一家人现在不住这里,真的把她们赶出去?熊黑子心里默想了一下,自己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但也做不到这一点。 至于宋佳,熊黑子没考虑过,千里迢迢,路上危险又多,很明显宋佳会继续在这里呆下去,那就让她呆着吧。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自己出门之前把主卧锁起来,他们没有那个胆量去撬门的,毕竟自己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身份证,找得到他们的家。 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熊黑子过来的目的也仅仅是通知他们一声:“我去收拾东西了,晚上出发,你们自己玩吧。” 抛下这边满屋的人,熊黑子在父母的主卧关上门开始收拾。 以前去学校全是老妈帮忙收拾东西,自己只管拎着出门,现在嘛,熊黑子有点发愁,哪些属于应该装进包里的。 包是一个登山包,这个包伴随熊黑子有些年头了,记得是高一第一个暑假的时候和死党去峨眉山玩之前老爸给买的,这一次熊黑子还是从柜子下面找出来的。读大学的时候是打包了几个纸箱托运的,自己只背了一个小包。 这一次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或者是回不来,不可能有机会回家补给,总得多带一些东西吧,熊黑子翻找着。 小卧室乱成一团,除了宋佳,每个人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姜彤紧紧抓住侯丽丽的手,眼里含着泪珠也不敢哭出声,父母和外婆的争吵让她很害怕。 赵雨露倾向跟着熊黑子出去,找机会回自己的家,自己家里总还是有一些吃的,至少比熊黑子说的只剩一天半天的食物多很多的。 “他是疯了,我们也跟着出去送死吗?要走你一个人走,我们一家三口不走,反正爸还在外面院子里,要不你顺便把他带回家,你也有个伴。”气急败坏的姜超一句话把赵雨露差点噎死。 双眼几乎快要喷火,赵雨露站起来,手里的茶杯直接对着姜超砸了过去,姜超反应快,一偏头躲开,“啪”的一声茶杯砸在电脑桌上,碎成几块。 侯丽丽一把拉住顺手抄起一把水果刀的赵雨露,哭喊着:“妈,你要干什么,姜超不是有意的。” 女儿和外孙女都抱着自己哭泣着,赵雨露的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这万恶的世.道,过得好好的日子,怎么就突然遇上了这种天灾人祸啊。 吵也好,打也好,对宋佳都没有什么影响,她依然靠在门边,心里一直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我是该跟着熊大威呢,还是呆在这里。 好像可以选择的也不多,宋佳抿抿嘴唇。 呆在这里,熊大威一走,自己和这一大家比起来就势单力薄,到时候吃的不够了怎么办?着又不是多遥远的事情,这是明天晚上就会摆在这间房子里所有人面前一个最大的生存问题! 出去,跟着熊大威出去,外面那么多丧尸怎么办,宋佳真的迷失了,外面的情况这几天听赵雨露说了很多,当初他们那么一大群人连逃命头逃得那么艰难,现在就自己和熊大威两个人,玄乎…… 妈的,宋佳有些恨自己面前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几个人,如果不是他们,只有她和熊大威两个人,那么多吃的,吃上一个月轻而易举吧。 “如果我们不出去,明天我们也只有一顿饭可吃,我们大人还可以坚持几天,姜彤怎么办,她才6岁,能饿多久?”宋佳对逐渐安静下来的赵雨露一家人提出最迫在眉睫的问题。 老爸老妈还被束缚在椅子上,也许是因为熊黑子一直在房间里,他们挣扎的力度更大。这几天,熊黑子发现,除了老爸脖子上的伤口在溃烂,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熊黑子还找出家里的碘酒帮老爸清洗了伤口,然后贴了一整排创可贴,也权作遮掩。 几件衣服下去,包已经鼓起来了,熊黑子想了想,又把衣服拿出来,然后放进一些瓶装水、几把厨房的尖刀。当然,他留了一把在外面,这是要随身携带的。 他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买过几把匕首,但是被老爸没收了,现在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得作罢。 主卧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熊黑子拉开一条缝,堵在门口“有事说事,我很忙。” “我们大家想找你谈谈。”看着熊黑子极其不耐烦的表情,宋佳立即说道:“熊大威,最多耽误你几分钟,我想你不急这点时间吧。” 从门缝里挤出来,反手锁上,哪怕宋佳知道自己父母的情况,熊黑子仍然不愿意让她过来的介入,这是自己的家事。 “我们愿意跟着你一起出去,我们想回家去,小宋说她跟着你。”这是姜超在说,他也没办法,丈母娘做通了老婆的工作,她们带着女儿走了,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吧。 伸手摸了摸宋佳的额头,被宋佳轻轻推开,熊黑子诧异了:“宋佳,你没发烧吧?” 确定了眼前几个人神智清醒,熊黑子也不再多说,该劝解的自己说过了,他们愿意那就一起吧,不过,姜超这是干什么,熊黑子不理解的看着满脸严肃、一本正经的姜超。 “既然大家一起走,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做一点准备和应急措施?”摆出一副开会的架势,姜超屈指敲敲电脑桌。 我靠,开你麻痹会,熊黑子气得笑出声来,老子又不是你单位职工,又没在你家吃饭:“不开会,各人自己收拾东西,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没理睬姜超,一转身丢个屁.股给他看,熊黑子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 宋佳这次反应快,紧跟着熊黑子来到主卧,她尽量不去看熊大威的父母,头转向一边,盯着衣柜:“给我一个包吧,我收拾几件你妈妈的衣服在路上换洗,我没法回家拿衣服,你知道的。” 既然都要走,熊黑子让宋佳把厨房可以带走的食品全部煮熟,切成小块,用食品袋装好,就连米饭也一连煮了3锅。说是3锅米饭,但是电饭煲容量能有多大,除开晚上吃的,捏成的饭团也就一人一个。 不过,熊黑子还是单独留出一块大概5、6公斤的生肉,宋佳懂事的切小、装好,这是熊大威父母的食品,她很清楚。 家里也没几个空瓶子,有也被熊黑子灌上凉白开装进自己背包了。但是这么多人出门,没有水喝怎么行,宋佳想了一个办法,她把饮水机的水桶取下来,装满水,然后用塑料袋想办法封好桶口。 满满一桶水有20公升,宋佳指着水桶:“姜超,你负责扛这个。” 姜超试了试,麻痹,很重嘛:“我们带着水桶干啥,外面那么多商店,哪里找不到水啊。” 熊黑子没理睬他,其实这最初是他给宋佳的建议,而且,哼,熊黑子心里冷哼几声,老子前几天看了那么多末日类小说,你以为老子白看的啊,每本书都在说外面抢食物、抢水那简直是拿命去搏,不要以为老子会那么蠢,哼。 熊黑子有一个背包,宋佳有一个背包,赵雨露一家4口没有任何东西。收拾完,熊黑子把放在卫生间的拖把拿出来,拆开顶端的棉纱,把厨房最大、最重的那把砍骨头的看砍刀绑在上面。 小指粗的铁丝在刀把和木棒上绕了好几圈,熊黑子用钳子拧紧,挥动着试了试,不错,小说还是有点用处,这不是一把远程武器出来了。 然后,熊黑子又拆下来几根挂毛巾的杆子,可惜了,摇摇头,熊黑子不是怎么满意,这些装修材料就是不过关,妈的,空心管,将就吧。 一个家庭,厨房的道具是不少的,哪怕熊黑子事先挑选了几把在背包里。 每根管子前面都绑着一把刀,女人们分到的是空心管做绑的小型道具,拖把加砍刀拉一把熊黑子递给了姜超:“只有我们两个是男人,我开路、你断后,没意见吧?没意见就好,宋佳,开饭。” 第十六章 开门 晚饭很沉默,终于,姜超承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他往桌上一扔筷子,这些天来第一次直呼其名:“熊大威,外面那么多丧尸,我们怎么走出小区啊?” 慢条斯理的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喝了半碗热腾腾的煎蛋汤,要知道,这是家里最后一个鸡蛋了。熊黑子抹抹嘴,打个饱嗝:“我有一个主意。” 观察了这么多天,熊黑子发现,到晚上的时候,丧尸的速度减慢很多,这个是有前提的,必须没有外界刺激。 熊黑子就曾经在晚上看见过,那天半夜,他睡不着,在窗户边看着外面,一条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狗,也许是被大街上的丧尸追得无处可去,进了小区。 刹那间,院子里原本慢吞吞,有些还一动不动的丧尸们就如一个在监狱呆了20年,出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美女那样,嗷叫着对着狗围了过去。 是的,有些丧尸到晚上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也是熊黑子观察到的。他最初还很奇怪,后来看得多了也不以为奇,说不定丧尸们晚上也需要休息。 白天一直不会停下脚步的丧尸们也是需要补充精力的,它们的作息和人的作息时间差别不是很大,这个结论是熊黑子自己得出来的,不知道对或是错。 他的办法倒是不复杂,开回来的出租车就停在阳台下,阳台下每天晚上停留的丧尸不少,但是关灯之后会散去一些,熊黑子做过比较,开着灯,大概有20多个在阳台下面踮着脚抓挠,这他妈也算偷窥吧。 灯灭之后一个小时,会散去一大半。如果这个时候跳下去,距离出租车不到1米。 每个人都在琢磨着熊黑子这个主意,关系到生死,人总是会谨慎很多。也许是因为现在社会,一般情况下直接面对生死的时候太少,哪怕作为家庭的一员,侯勇异变成丧尸,但站在赵雨露他们的角度,每天都可以看见侯勇在外面走来走去,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很多。 “你去开车,我们呢?”没想多久,赵雨露比姜超还先发问。 “你们,你们有很多事。”熊黑子推开主卧,既然大家要一起走,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的老爸老妈的事情也可以让他们知道了。 赵雨露一家人对一直紧锁着的这间主卧非常好奇,姜超趁着空隙在门口停着,里面除了偶尔的“唔唔”声没有别的动静。 他怀疑过里面关着有人,但是据他观察熊黑子的表情又不像。每一次断食物进去,熊黑子都是避开了姜超他们,这也是他们一直未能明白实情的原因。 站在门口,一家大小四个都被镇住了。 “这,这,这是丧尸,熊大威,你想干什么?”姜超结结巴巴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他身后,丈母娘和侯丽丽也不知所措。 “他们不是丧尸,这是我爸妈,我们这次出去要带着我爸妈一起。”熊黑子很平静,哪怕他亲眼看着侯勇的变异,但他一点不认为老爸老妈是丧尸。 “你他妈疯了,熊大威,你神经病啊 …….”姜超的反应在熊黑子和宋佳意料之中,要不是最初开始宋佳就在这间房子里,估计她自己这时候和姜超差不多,手发着抖,叫骂不停。 “这他妈是两个丧尸,熊大威,老子要杀了他们。”举起手里拖把改制的简易长刀,姜超颤抖着朝主卧跨进一步。 这个举动惹恼了熊黑子,他腿长,一步欺近姜超身边,手牢牢的攥住姜超的肩膀:“你妈逼的,姜超,不愿意那你就滚出我家,马上滚出去!要么就闭嘴!” 姜超的力气明显比熊黑子小很多,他本身就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加上长期办公室工作的做派,怎么和牛高马大的熊黑子比。 比不过也要比,这种情况下姜超也不愿意认输,他面对椅子上的两个丧尸,始终心惊胆战,哪怕两个都是被绑得非常结实,不过和熊黑子的争执,姜超却毫不胆怯。 眼看着两个男人面红耳赤的就要打起来,女人们插手了,宋佳抱着熊黑子的胳膊使劲往一旁拉,那边,赵雨露和侯丽丽也把姜超脱开,姜彤看着爸爸好像要和熊叔叔打架,站在餐桌边也开始抽泣。 “没得商量,要么你们一家人全部滚出去,如果要和我们一起,就必须同意我带上我爸我妈。”很自然的,熊黑子把宋佳分在自己一边。 这一场吵闹,对外界的吸引力不小,阳台下丧尸们的干嚎传进来,让屋子里的人清醒很多,赵雨露低声在姜超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姜超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他顿了顿脚,很不情愿的说道:“熊大威,出租车就那么宽的位置,我们全部坐进去都嫌挤,你让你爸你妈坐哪里啊?” 这个问题熊黑子还真的想过,最初考虑的时候他就做过两手打算,盘算过姜超他们一起和不一起的情况:“我爸我妈现在暂时呆在后备箱,我估计他们不会有啥意见,以后有大车再说。” 出租车是汽和油两用,看着方便,但是极其不适合跑山路,熊黑子早就想过,出去有机会换一辆中巴车或者依维柯那种商务车,底盘高、油箱大、皮实,适合翻山越岭的车型。 那一大桶水也是为换车以后做的准备,这是熊黑子看了数本末日小说总结出来的经验,物资比武器更重要。 没有武器,还可以躲藏、闪避丧尸,没有物质,没有水,那只能等死。 等所有人再次冷静之后坐下来,已经半夜了,宋佳按照熊黑子的吩咐“啪啪啪”把所有的灯全部关掉,每个人都隐入黑暗里一声不吭。 外面的丧尸们慢慢安静下来,静静的站在窗边的熊黑子看得非常清楚,大部分丧尸走向一些树下,然后站在那里静默着,等待着食物的出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熊黑子悄声说道:“我先出去,把车倒过来,然后你们把我爸妈推到后备箱里面,我再掉头把车横过来,你们就可以打开一扇门上车。” “记住,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宋佳,你负责指挥。”相比起来,熊黑子还是更相信这个从变化开始第一天就莫名其妙走进自己家门的女人。 抓起一床被子,熊黑子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丧尸没什么反应,他蹲下身子,被子覆盖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挪向阳台上那一扇防盗门。 也亏得自己家在底楼,这是现在熊黑子最庆幸的一件事,如果在二楼以上,必须从单元门出去,那到达出租车的距离就远了。 别看他在屋子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和丧尸只隔着阳台上那薄薄一堵墙的时候,熊黑子发现自己心跳在加剧,他有点怀疑,这么剧烈的心跳声会不会被丧尸听到。 对丧尸的攻击,熊黑子几个人都观察过,但是不怎么明确。院子里看见的也就侯勇那一次最仔细,其他的攻击小狗那一次隔得远,不明了。 在询问姜超他们的时候,说得最清楚的是赵雨露,她陪同着侯勇在后面,姜超,那就不要去考虑,他逃命速度真的一流。 据赵雨露回忆,好像丧尸们喜欢抓住人的任何一个部位,然后用嘴啃,打、踢这些动作她不记得看见过,或者说曾经看见过大脑也不愿意去回忆。 管他妈的,熊黑子已经没有退路,林岚是必须去找的,食物也必须出门才有。考虑了很久,这床被子就是熊黑子最大的防范措施,至少现在是。 熊黑子才不会傻到现在去使用自己制造的菜刀类武器,在这个近似于封闭的院子里,一旦惊动了丧尸群,那就还不如自己跳楼来得畅快。 把被子整理好,确定自己全身被覆盖,熊黑子终于拧开了阳台上防盗门的门锁。 “咔嗒”,很轻微的一声,熊黑子的后背就已经冒出冷汗,从来,他没有觉得拧开一把锁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屋子里,宋佳和姜超他们全部挤在窗帘边,每个人的心都高高提起。 宋佳没有发现,她紧张之下握住的是姜超的手,越握越紧,因为,外面的熊大威把阳台的门推开了一尺宽的缝隙。 美女在手,姜超还有闲心来感受一下宋佳柔软的手骨,她的肌肤比较粗燥,但是手骨很柔,不过,身侧侯丽丽怒视的眼神,让姜超讪笑一下,却还是没有松开宋佳。 阳台距离地面有些高度,梯子在救姜超一家人的时候就被蹬下去了,熊黑子也只能是跳下去。一个丧尸恰巧站在门的正下方,它听见头顶上的细微声音,有点躁动,胳膊开始四处划拉。 麻痹的,你站在门口干啥啊,熊黑子蹲在门边,和空中划拉的那只胳膊间距不超过30厘米。 对于忽然出现在门口的这团不规则物体,这只丧尸看来没有什么认识,门虽然开了那么宽,但是没有灯光和声音,他也无法辨别。 至于气息,熊黑子在出门之前就从老爸的上身剪下来一些布料,把自己的外套来回擦了几遍。这些打入敌人内部的手法,各种电视、电影那是不要教得太多啊! 这只略显瘦小的丧尸焦虑了,同类的气息中那隐隐约约的食物的味道让它产生出强烈的进食冲动,它张开嘴,准备嚎叫…… 第十七章 出租车 一团肥腻的猪肉被熊黑子顺势扔进张嘴欲嚎的丧尸嘴里,这是熊黑子苦思冥想的一个办法,既然丧尸们不仅仅只是对人肉感兴趣,既然它们连小狗都会围攻,那么,猪肉想来它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抱着这个念头,熊黑子心痛的在宋佳把冰箱里所有肉制品下锅之前,切了几小块分别包裹好备用,虽然他不知道丧尸们会不会只对新鲜肉类有胃口。 肉一入嘴,丧尸呆立了一秒钟,开始不停的咀嚼,丧尸面部肌肤因为缺乏水分而干枯裂缝,除了咬合的动作之外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熊黑子分明觉得这个丧尸应该对自己扔给它的食物很满意。 趁着阳台那头稍远一点的丧尸没有发现这边的异状,熊黑子一裹被子,从这个丧尸头顶跳了出去,稳稳落在地上。 熊黑子纠结过很久,是不是应该像玄幻小说或者电影里面那样,用刀直接捅到丧尸脑门去,有两道门槛拦住了他。 首先,如果后面国家对这些变异的人进行了救治,那么,他这种行为算不算防卫过当?防卫过当还好说,万一,哪怕有万一的可能性的,给自己扣上一顶谋杀的帽子,那才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不想后半辈子在监狱里面去度过,那样的话,林岚怎么办,成为别人的妻子? 不,熊黑子会疯掉。 然后,熊黑子真的胆子不大,拿刀捅人这种事,他做梦都没有想过。在纠结的时候,熊黑子拿着刀比划了很多次,真的要捅进人的身体,很难,他的手会发抖。 那是活生生的人体,不是案板上的猪肉。 这里面还有一个难题,每个所谓的丧尸,一些被撕咬变异的还好说,还看得见伤口,很多直接变异的,全身上下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除了皮肤干燥一些、皱纹多一些,身上衣服稍微长一些,在熊黑子看来他们和平时逛街身边擦身而过的人几乎一样。 跳下去,熊黑子就和身后正欢乐的进食的丧尸有了一米左右的间隔,一只手在地上一撑,顶着被子,熊黑子朝着自己的出租车冲了过去。 同时,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钥匙遥控器,“滴滴”两声,出租车前后四个小灯开始间隙闪烁,中控锁打开了。 远处的、近处的,院子里所有休息的丧尸都看向了声音和光线的来源处,有些丧尸开始挪动脚步,往着这边过来。 被子在头上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落在丧尸眼里,移动的也是一团不明物体,反正不是自己的食物;坏处就是熊黑子自己也只能靠着跳下去那一眼看见的方位和距离冲刺,属于睁眼瞎一类的生物。 还好,跌跌撞撞冲刺了几米远,熊黑子一头撞在出租车车门上,被子的使命寿终正寝,连扯带拉,把被子掀开在地,熊黑子不敢去看周围,他害怕看上一眼自己就会失去勇气,就会从此缩回到家里,饿死不敢出门。 强忍着后脑的阵阵发麻,那是无数的丧尸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熊黑子拉开车门,连滚带爬的钻进去,“砰”的一下关上门,第一个动作就是按下手中遥控器上的关闭按钮。 阳台内侧,宋佳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进去了! 推推攘攘的把熊黑子的父母弄到阳台边,为了不出纰漏,赵雨露还找出两副手套给他们带上,以免被他们挣扎之下抓伤。 其他人拎包的、背包的,做好了一切准备,姜超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大家:“不要着急,搞不好的话我们大家还出不去,你们看!” 前后左右的丧尸慢慢的呈现出一个包围圈,把出租车围在中心,食物的出现,在小院里引起了一场躁动,出不去又无法进入单元楼,对丧尸来说恐怕也是一种折磨。 除开最初跑下楼想要冲出去的几个人以及前几天的小狗,丧尸们估计也饥饿到了极点。 天空的半月依然悬挂在那里,漠然的注视着世界的变化,无动于衷。 发抖的手用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去,麻痹的,拼了,熊黑子清楚,他已经无路可退,一拧,踩下油门,发动机“嗡嗡”两声,熄灭了。 操.他妈的,熊黑子怒骂道,这是车辆停置时间过久,电瓶电量流失过多。 没有机会去想其他的办法,熊黑子强逼着自己不去看车后已经走近的丧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死是活就在这一把了。 不得不说,开了几天出租车还是学会了一点经验,毕竟出租车行业对于司机的驾驶技术和简单维修水平的要求是非常高的,一点小毛病就进修理厂的话,没有那个出租车司机能够承担那昂贵的修理费用。 冷冰冰的坐在座位上,先行赶到的丧尸们开始“梆梆、梆梆”此起彼伏的拍打着车身的各个部位。 熊黑子很害怕,踏在油门和刹车的两只脚是软的,握住钥匙的手颤抖就没有停止过。 坚持,麻痹的,坚持,熊黑子低垂着头一直盯着排挡杆,在屋子里看外面还不觉得,真的一个人落在丧尸的包围圈里,熊黑子才发现心底深处的那种恐惧是如此的强烈。 一直拖到前面的丧尸们伸出来的爪子即将落在引擎盖上的时候,熊黑子再一次拧动钥匙,右脚配合着不同的扇动油门。 在车辆蓄电池电量不足的情况下,千万要注意的是不能频繁的打火,那样不仅无法启动车辆,还会浪费蓄电池里面最后的残余电量。 脚底的油门不能一下踩到底,那样给油管会堵塞,最好的方式就在转动钥匙的同时轻微的扇动油门。这是车主李师傅教给熊黑子的一个小知识,他记得很牢。 “嗡……”,发动机平稳的工作状态在熊黑子耳里无异于天籁之音,连续的扇着油门,现在千万不能熄火,谁知道熄火之后还能不能发动啊! 如果说开始开门的声音和应急灯的闪烁只是引起一部分丧尸注意的话,那么,发动机的轰鸣则是让院子里顿时开了锅。 “嗷……”夜空中,丧尸们的嚎叫远远传开,小区外开始有丧尸在回应,熊黑子已经听见大铁门被撞击的声音,必须抓紧行动了,熊黑子壮起胆子,打开前后的雨刮器,同时开启喷水开关。 停了这么多天的车,前后挡风玻璃早已被灰尘沾满,看不清楚道路。 一个丧尸扑到了前挡风玻璃上,他拍打在玻璃上的手直接让雨刮器停止了工作,那大张的嘴巴,牙齿在月光下反着光,这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熊黑子视线余光扫了一眼,门卫张大爷。 打开小灯、挂上倒档,熊黑子一踩油门 ,出租车坚定不移的往后退去。 他速度很慢,这是熊黑子从电影里总结出来的经验。 任何一辆车,一档和倒档的时候马力是最大的,倒档的马力甚至比一档更强。电影里,很多主角都是把车子开的飞快去撞击丧尸,熊黑子对此很鄙视。 速度是可以碾压丧尸,不过,也很容易因为丧尸被拖挂在车底而熄火,无法行使。熊黑子现在的目的不是要把丧尸撞死,他只是想把车倒过去去接阳台后面的那几个人和自己的父母。 缓慢的倒退给予了出租车巨大的力量,如同熊黑子心里所想,后面的丧尸没有被撞倒,只是被偏偏倒倒的挤开,有戏,熊黑子终于顺心一点了。 前面的丧尸越来越多,都跟随着出租车的倒退在前进,车身和挡风玻璃上的拍打声搞得整个院子沸腾,楼上,已经有人把头伸出窗外在查看。 通过后视镜,熊黑子看见,后面的丧尸被全部挤到了侧面,宋佳跑出来站在阳台上,挥着手,好像在说什么,但是熊黑子耳里现在只能听见的就是无处不在的拍打车身和车窗的声音。 前面的挡风玻璃不担心,现在都是夹层玻璃,很抗破碎,哪怕是碎开也不会出现裂口,而是呈蛛网状的痕迹。 熊黑子担心的侧面的玻璃,那是普通的玻璃,外力过大是直接碎裂。要是被拍碎了,他毫不怀疑那些丧尸会直接爬进来,在这么缓慢的速度下。 按下左边仪表盘下的后箱开关,再根据自己刚才的观察退了一米多,熊黑子停下的,然后动作麻利的取下几个座位上的座套,蒙在车窗玻璃上。 这只是他自己心里抱着的一线希望,也许,丧尸没看见自己情绪不会那么激动吧。 阳台上,宋佳拉开防盗门,一边招手,一边着急的喊着:“快,快推出来。” 这个位置不算很好,车子的后箱盖打开刚好和阳台平行,站在宋佳的位置,只能看见后箱的一条缝隙。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下面的丧尸已经把出租车密密麻麻的包围起来。而且,这又不是货车,随便怎么操作,后箱盖也不会完全收缩起来。 丧尸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位置还有一个女人,它们的兴趣集中在这台车上,前面的雨刮器早已被掰断,熊黑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几分钟就会忍不住一脚油门踩下去,丢开屋子里所有人独自冲走。 第十八章 生死 “梆梆、梆梆”,驾驶室车玻璃出现了第一条裂缝,虽然很浅,但是熊黑子估计最多在坚持几分钟,这条看着很浅的裂痕就会迅速增长直到整块玻璃完全粉碎。 阳台上,宋佳急得直跳脚,熊大威的父母倒是推出来了,但是她和姜超试了好几次,位置不对,根本无法弄进后备箱。 熊黑子也发现了这一点,反正已经惊动了丧尸群,他大喊了一声:“宋佳,等一下。” 挂上一档,尝试着轻点油门,出租车往前开去,丧尸不少,有十多个,但是毕竟不是共同发力在一个位置。发动机怒吼着,保险杠缓缓推动着丧尸们往后倒退。 满头的大汉,熊黑子眼睛也不眨,好似是习惯了眼前的丧尸,熊黑子不再觉得恐惧,他只担心速度太快,万一压倒一个丧尸就麻烦了。 出租车的底盘不高,一旦压倒一个丧尸在轮胎下,就会卡在那里。 前进了不到一米,阻力越来越大,熊黑子利索的一推倒档,方向直接打死,慢吞吞的开始后退,这样来回几次之后,出租车横向摆在了阳台正下方,和底楼边缘不到半米,所有的丧尸全部被排挤到车子右边,一边的重量加剧,眼看着,出租车有点摇晃起来。 一脚踹开车门,熊黑子探头大喊:“快下来,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距离近了,丧尸们也发现了阳台上的几个人,越发的.骚.动,熊黑子唯一可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死死的踩住刹车。 阳台上有些失控,一片惊慌失措,姜彤在侯丽丽身边抽泣,赵雨露背着一个包、抱着一个包,嘴里不知在吼着什么。 宋佳稍微镇静一点,她推推姜超:“你先跳下去,我把他们推下来,你负责接一下。” 姜超没有办法,所有的食品都在几个女人的包里,就算他现在退回去也找不出一点吃的。而且,身后的门已经被赵雨露顺手带过来关上了,再也进不去。 看了看奋力在想要挤过来的丧尸,姜超横下一条心,跳下出租车和墙体之间那半米宽的的位置。 没等他站稳脚,宋佳喊了一声“接住”,熊黑子的父母被先后推了下来。 怀里和外面一模一样的丧尸,哪怕是包住头,全身裹了一块床单,姜超也心中作呕,胃部翻江倒海般难受。 在心里一句句的咒骂着熊黑子,没时间去后备箱,也不敢去,姜超只得把熊黑子的父母往后座一塞,也不管他们怎么挣扎,伸出手去接侯丽丽和女儿。 宋佳是最后跳下来的,这时候,出租车距离墙体最多只有30厘米了,整辆车被丧尸群推挤得横移,无论熊黑子怎么踩住刹车都不起作用。 最先进入车里的侯丽丽和姜彤被迫爬到副驾驶的位置,一窗之隔的丧尸狰狞的嘴脸吓得这母女俩哭个不停。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姜超这次很让人意外,没像当初一家人逃命那样泡在最前面,他反而是先让宋佳和赵雨露进入车里,自己才上车关门。 后坐的位置不宽,赵雨露和宋佳基本上直接坐在熊黑子父母身上,尽管屁股下面在不住的扭动,这时也没有人可以去顾及,所有人同时喊着一句话:“开车啊……开车啊……” 出租车在丧尸群里艰难的前行着,从车头被推开到两边的丧尸越来越多,几扇车窗都开始出现裂口。 如果不能在窗户彻底破碎之前冲上街道,这一车人就玩完了,熊黑子牙齿紧咬,心里盘算着,前面还有最大的一个难关——小区门口的大铁门。 因为院内丧尸的吼叫,远远的,所有人都看见铁门外的丧尸也开始集群,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姜超又气又怒:“我说不出来就呆在屋子里,你们不听,现在好了,我们怎么出门啊!” 熊黑子并没有直接朝着铁门开去,而是缓慢的在院子里绕着圈子,车辆行驶的路线也一圈比一圈大。 到最后,几乎是贴着围墙转了一大圈。 才开始的时候,不要说姜超,就连赵雨露和侯丽丽都在埋怨,宋佳也迷惑不解,这是什么时候,熊大威还有心情兜圈子,想死就干脆下车去啊。 多绕几圈之后,车里的人闭上了嘴,丧尸群一直在追着车子跑,圈子越大,跟在后面的丧尸越整齐的排成了一个长队。 看了看后视镜,满意的抿抿嘴唇,在绕到围墙和大铁门距离最远的时候,熊黑子手一动,挂上二档,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猛烈的吼叫起来,三秒钟,仅仅三秒钟,车子窜到小区门口,后面追赶的丧尸们顿时被甩开一长段路程。 一脚急刹,熊黑子推门下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近在咫尺的门卫室,守门的张大爷早就加入到丧尸的队伍,熊黑子看得很清楚。 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把钥匙,小区的大门是老式铁门,这是现在熊黑子最庆幸的地方,要是如同一些高档住宅那种全自动的遥控门,现在这种没有备用电源的情况下就无法可想了。 手一摸,钥匙到手,熊黑子冲出来,他瞄了一眼,还有10多米,跑得最快的丧尸就赶到了,只来得及打开门锁,熊黑子根本不敢再去拉门,回身就往车上冲去。 “啪”,刚关上车门,一个丧尸的手掌就拍在车窗上,熊黑子一松离合,出租车一头撞在铁门上,挂上倒档,这一次,熊黑子没有再那么缓慢,而是立即暴踩油门,车子刷的退开几米远,撞到了后面的一个丧尸。 出租车刚一退开,铁门因为受到撞击自动往回弹,外面的丧尸原本就在拼命的往里挤,那里还不会顺势推门进来。 “冲出去就活过来了,麻痹的。”每次心情激动的时候,熊黑子就会忍不住骂几句粗口,为这,初中开始他没少被老爸的专用竹棍狠抽。 激动归激动,熊黑子仍然老老实实挂上一档,慢慢的平推过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看熊黑子像黑熊,心思却是非常细腻。 一米、一米,内外的丧尸群会合在出租车周围,每一个丧尸唯一的动作就是挥动着手臂往车里去抓。 糟了,熊黑子心怦怦急跳,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姜超,用东西堵住那边的窗子,你那边玻璃马上要碎了。” 姜超身边的车窗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几只手掌卡在洞口边缘,抓挠着,哪怕被玻璃锋利的边缘划破无数的口子也没有退缩。 乌黑的血液顺着玻璃流下来,外面的嚎叫更加疯狂。 一半是车辆自身的动力,一半是后面丧尸群的推挤,出租车驶出小区大门。大街上,车流繁华的人民南路非常宁静,借着月光,熊黑子可以看见道路上无数的各式各样的轿车或者停在路边,或者碰撞在一起,凝固如同雕塑。 “啊……” 后排的一声惨叫吓得熊黑子一个哆嗦,他一抬头,后视镜里,姜超不知道何时挪到了中间的位置,靠窗坐的变成了赵雨露。 车窗上的小洞变成了大洞,丧尸们的嚎叫掩盖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熊黑子这才发现,几只手伸进来牢牢的抓住赵雨露的肩膀。 有一只丧尸甚至低着头,使劲的往车里钻,赵雨露惨叫着往中间靠,姜超却把她用力的往外推,宋佳已经被吓傻了,呆呆的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姜超,你在干什么,那是我妈。”侯丽丽震耳欲聋的声音把刚停止抽泣的姜彤吓得再次哭了起来。 没搭理侯丽丽,姜超在车窗刚出现破裂的时候就逼着赵雨露换了位置,这是生死关头,丈母娘又怎么样,只要自己活下去。 自己是公务员,前途远大,一定不能死。丈母娘老了,就当为这个家、为她的女儿和外孙女做贡献吧,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姜超在用力挤靠赵雨露的同时,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去,拉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猝不及防之下,赵雨露立即滚出车去,抓住车门的几个丧尸立即松手扑了上去,送上门的食物实在难得,丧尸群淹没了赵雨露,她只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马上关上车门,姜超慌乱的冲着车外喊道:“妈,妈,妈……” 熊黑子没有任何想法,他没有时间来想,影影绰绰的人形物体不断的出现在远方的街道上。侯丽丽面如土色,把姜彤抱得很紧。 最清楚的莫过于宋佳,最害怕的也莫过于宋佳,她尽量避开熊大威父母横躺的身体,一只手把抓在前面椅子的靠背上,手背泛起青筋。 心里的怒气不可遏制的升起,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虽然没搞清楚详情,但熊黑子本能的感觉到赵雨露掉出去的事情有蹊跷,车窗还没有完全烂掉,车门怎么会自己打开啊。 轰了一脚油门,出租车的速度立即提了起来,城内是不敢去的,熊黑子转向上了南门立交桥,目前看来,绕城高速上也许丧尸最少,他打算去碰碰运气。 第十九章 何去何从 今晚的绕城高速很宁静,如同刚修建好那会儿几乎没有上路的车辆差不多。不,比那个时候更加安静。 小心翼翼的绕过几辆碰撞在公路中间的车,又往前开了那么远,熊黑子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关灯,轻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往日,远处的不夜城、四川的省会、全国最休闲宜居的城市,那灯光通明、霓虹幻彩的美丽夜景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几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在熊熊燃烧。 这一路过来,随处可见各种车祸,没有交警、没有拖车,就那样堂而皇之横七竖八的废弃在原地。 有些车辆上,熊黑子还看见车主在座位上死命的挣扎、扭动,不过,他们已经成为异类。麻痹的,这究竟是怎么一个世界啊,熊黑子摸出最后一支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他真的想不明白,过得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如同来到地狱。 其他人也下了车,这段路看起来比较安全,前后视线所及之处反正是没有看见丧尸。侯丽丽和女儿下车就抱住姜超,抽泣着,父母都在自己眼前死去,也许不该说死去,以后,该怎么办? “熊大威,你说,这个世界还能恢复正常吗?”凌晨的冷风让宋佳感受到阵阵凉意,她环抱双臂,站在熊黑子身边,满脸的茫然和麻木。 唯一精力充沛的大概就是熊黑子的父母,他们好像没有收到任何影响,还在努力的、尽其所能的晃动着身体。 继续抽着烟,宋佳这个问题熊黑子回答不出来。在来的路上,经过了一个派出所,熊黑子还专门盯着看了几眼,大门倒塌在地,里面隐约几个穿着警服的丧尸在游荡着。 总不会所有的警察都变成丧尸了吧,熊黑子不相信,这不可能!那么,剩下的警察去哪里了?我们的军队呢?去哪里了? 打破平静的是姜超,安慰了一会儿妻女,他有些不耐烦了:“熊大威,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吧,要不你开车送我们回去,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回家,侯丽丽和姜彤都抬起头看着熊黑子,这种时候,还有哪里会比家更温暖、更让人安心。 哼,把烟头扔在地上,踏上一只脚,碾磨了几下,熊黑子头都没回:“不可能。我们出得来都是运气,你们坚持要回去,那就开到前面帮你们找一辆车,你们自己开回去。” 车很多,一路上大家都看见的,估计有些车里应该没有丧尸。宋佳于心不忍,和侯丽丽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天,大家之间不说感情什么,还算是合得来。 她用胳膊杵了杵侯丽丽:“侯姐,我劝你们还是重新找个地方呆着等待救援好一些,回去的话还不知道现在你们能不能上得了楼。” 侯丽丽不蠢,也不笨,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和女儿也变成丧尸。躲起来,是她的一个本能选择。 宋佳反对之后,侯丽丽怯生生的看一眼姜超,她根本不敢问老公自己母亲怎么会掉下车去,车门为什么会打开,作为一个成熟女性,她很清楚,有些事情搞清楚还不如糊涂一点好,着也说不上是自私,这只是人处在危险环境中的条件反射,毕竟,自己一家三口还得坚持下去,直到生活恢复正常。 侯丽丽自己都不管,熊黑子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那是他们一家子,自己一个外人没有必要多嘴,就算怀疑是姜超把赵雨露推下去的,别人只需要一句话“证据呢?”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不过宋佳的话明显起到了作用,姜超也不得不考虑这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就算找到一辆车开回去,沿途的丧尸都暂且不说,跑快一点就是,万一地下停车场现在有了无数的丧尸,怎么上楼? 情况不对再跑回来?姜超很聪明,难度太高的事情还是推远一点好:“那现在怎么办?熊大威,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主意,熊黑子想了想,还是西安吧。冲出小区的这一小段路告诉他,稍有差池,自己也许就死在去西安的路上了,不过,其他还能去哪里呢? 其他无路可走,甚至,到了西安,接上林岚之后又该怎么办,熊黑子特意不去考虑。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虽然短视,现在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啊。 “我的打算就是这个,你们商量一下你们想要去什么地方。”熊黑子想的是在前面找台车,不是给姜超一家人找,是给自己找,目前看来宋佳也会跟着去,管球,去就去吧,她一个女人留在这里也是无计可施,又没用家人陪伴。 男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总是有一些怜香惜玉的心软,哪怕他对这个女人暂时没有非分之想,只要这个女人不是太丑。 要真的是个丑八怪,估计当初熊黑子也不会同意跟着自己回家,着无关心肠好坏,纯粹是男人的一种天性,视觉感官的天性所致。 而且,在熊黑子内心深处,他也许更希望的是大家一起走。他有些看不惯姜超,赵雨露的掉落车外有疑点,但是,也存在可能是车门故障或者丧尸外力因素导致,总之,一切都有可能。 人多胆气壮,远处的黑暗里有些什么无人了解,其他不说,路上多几个人说说话也好。 姜超也和侯丽丽商量了一下,也许,短暂情况下和熊大威走在一起多个照顾是比较好的选择。 决定了就行动,几个人先帮着熊黑子帮他父母从车里搬出来,解开头上的包裹,喂了父母几口水和一点饮食,然后熊黑子找出工具箱的几份旧报纸把后备箱垫了一下,把父母平躺着安置在里面。 他鼻子有些酸,特别是看着父母日渐干枯下去、几乎皮包骨的容貌,熊黑子最希望的是自己现在是在梦中,醒来之后会看见老妈在厨房忙碌,老爸微笑着坐在电视面前,这个家里以前最平常的场景,难道真的会成为一种奢望吗,熊黑子不知道。 看见的派出所都那样,市区的医院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么,现在怎么办,熊黑子一边借着小灯的微弱光线慢慢开着车,一边胡乱思考着,精力更多的是在警惕着外面。 “熊大威,我有个建议,你去西安之前我们先去看看陆军总医院那边的情况,你觉得怎么样?”侯丽丽平静下来想法也开阔很多,她随手撕开一小包切成小片的腊肉递给女儿。 对啊,熊黑子一拍大腿,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姜超都很惊讶的看了看妻子,两个大男人居然还没有一个女人考虑周全,果然是女人心细,这个话有道理。 侯丽丽想法不复杂,父母的惨状让她现在有种亢奋的清醒。正是这种清醒使得她考虑的问题比熊黑子他们更全面,随着侯丽丽款款道来,一线希望出现在众人眼前。 四川最有力量的机构莫过于成都军区,如果有救援组织,那么一定与军队有关。 虽说市区内没有多少部队,说不定连军区机关也沦陷了,但城外应该不一样。 丧尸和人最密切的关系莫过人会变易成丧尸,市区人多,城外人少,那边更危险不言而论。 而在成都老百姓心中,最权威的医疗机构的排行榜上,陆军总医院始终在前列,几十年下来也不例外。 那边有为数不少的军人,环境相比市区偏僻、加之医院占地面积非常大,就算有丧尸也应该还有医生,说不定还有军人。 看了看仪表盘,气罐存量还有三分之二,出事那天李师傅交车给熊黑子的时候是加满了气的,油箱也是满的,跑几百公里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熊黑子真的很感激前些年强制规定的出租车油改气,否则的话,嘿嘿,仅仅只是一箱油大家恐怕心都要提起来。 “最好能够找一辆加气的大车。”嘟囔着,熊黑子却知道这是幻想,除了出租车和很多私家车,中型车辆以上很少有改成油气两用的。 陆军总医院是熊黑子他们的称呼,也是成都本地人的称呼,事实上在多年以前就改名叫成都军区总医院了。 医院位置在北郊天回镇,距离市区十来公里,顺着川陕立交桥出去经过成都动物园几分钟就到了。 究竟是走哪条路,熊黑子纠结了一下,蓉新大道倒是快,但是如果上面也出车祸堵塞了就没有办法掉头,总不能几个人下来搬开高速上的隔离栏吧,几个人想来也没有那个本事。 算了,还是走老川陕公路吧,反正路况也好,跑起来也快,征求了一下姜超和侯丽丽的意见,二人也觉得熊黑子的考虑是对的。 为什么不征求宋佳的意见,你也得要她知道出城的这些路才行啊,宋佳能够找得到的也就是从上班的夜店到回家的车站的路。 天色有点蒙蒙亮了。 一路上,熊黑子一旦看见车祸现场或者路边停车数量过多的地方,都会直接加一脚油,然后甩个空档,滑行通过,这样出租车发出的噪音最小,对于安全究竟起不起作用,没有人知道。 第二十章 围追堵截 (今日起每天正常更新) 距离军区总医院还有几百米距离,熊黑子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车。 天色已经完全亮开了,站在出租车旁的每个人可以清晰的看见,在医院大门处,一群丧尸正在散步遛弯开始晨练。 晚上的这几个小时,跑了这么长一段路程,熊黑子他们总结出一点点经验。只要声音不是过于高亢,除了靠近的丧尸之外,远处的丧尸一般不会惊动,当然,这只限于夜晚,白天的情况还不知道。 宋佳从背包里拿出几瓶水分发给大家,再一人一小包食物权且作为早餐。这一个晚上,宋佳很少说话,反倒是后座上的姜超夫妻俩,一直在咬着耳朵。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几口吃完手里的东西,才离开家几个小时,熊黑子就感受到了出门的艰辛,食物都是冷的。现在是10月上旬,成都的气温逐渐在降低,冰冷的食物不是很适宜早晚取用。 “怎么进去?”姜超搂着侯丽丽,姜彤按照父母的指令在做着广播体操,在车里憋闷了一整夜,每个人都关节僵硬、双腿发麻,活动活动全身伸展开来,也暖和得多。 怎么进去,熊黑子也在琢磨这件事。门口粗看一下,不少于2、30个丧尸,估计是前来就医的和门口那些商店、旅馆里面的人员吧。 他看了一眼宋佳,这个女人吃完东西之后还用喝剩下的半瓶水简单的擦了擦脸,女人啊,这种时候还那么讲究,熊黑子心里好笑。 对宋佳,熊黑子开始有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他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坚定不移的跟着自己,难道,这女人就那么喜欢旅游?靠,也不看看现在是不是旅游的时候! 像冲出小区那样开车冲进去,玄乎,这是大白天,周围和医院里面还有多少丧尸谁都不知道。大门倒是半开着,只是万一冲进去之后陷入丧尸群的包围,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连绵的围墙绕医院一圈,把里面封闭得严严实实。医院占地非常宽广,高大的树木也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无法看清楚内部的情况,也搞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在活动。 “里面我倒是知道一些。”姜超陪单位领导来过一次,深入过军区医院后半部分,算是略知一二:“外面是住院部和门诊大楼,包括急诊楼都在我们看得见的这一部分。” 遥遥的指着大门进去左边不远处的几栋楼房,姜超说道:“那是医院的职工宿舍,我单位以前有人家就是这里的。” “进大门顺着右边直行,里面看见那条车道没有?”姜超又指着门诊楼面前花园右边的一条道路:“从这里过去,里面还有一道门,进去之后的面积更大,小型人工湖泊、几座山丘,里面的建筑全是一幢一幢的别墅,也就是俗称的高干病房。” 姜超的意思很明确,看大门口的形势,就算几栋诊疗大楼里面有人,估计也不多,还得东躲西藏。 幸存者最多的反而应该是医院的后半部分,里面有各种先进的设备设施,而且因为是高干病区,平时人也不多。姜超记得他当初陪着单位领导去看望一位老领导的父亲,一栋别墅区就寥寥一两人居住。 “食品呢,里面有没有?”熊黑子又饿了,他有一种饥肠辘辘的感觉,虽然地上的食品袋显示那是几分钟之前他扔下的。 麻痹的,没有牛奶、没有鸡蛋、没有六七八个酱肉包,上午真的很容易饿啊,熊黑子揉着肚子,越想越饿。 研究了半个小时,得到的结果让人沮丧,他们没有办法进去。 打开后箱盖看了看早已不认识自己的老爸老妈,熊黑子心里发狠,如果这一次进不去,找不到医生,周围城市、包括市区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军区医院条件更好、医术更高的地方的,麻痹的,老爸老妈养了自己几十年,就当还给他们,舍得这条命也要进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绕着围墙到后面看看,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翻进去,其他的到时候再说。”胆子不大,那是指熊黑子短暂的二十几年没有打过架、没有很少红过脸,没有过见义勇为,但不等于逼到一定时候的时候他不敢去做。 对熊黑子的决定,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大家没有理由反对。车里是熊黑子的父母,人家要求医,这是天公地道。 进去再找一些食物,那是更好,反正不是自己去,姜超搂着侯丽丽的手紧了紧,让侯丽丽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那我们守着车,等你回来。” 说动就动,熊黑子抽出菜刀,向军区医院走去。 走了两步,后面急促的脚步声追过来,熊黑子偏过头去:“你跟来干什么?” “熊大威,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不说你进不进得去,我担心我一个人看不住车子,到时候你爸妈怎么办?”熊黑子一迈步,宋佳才发觉自己心里空荡荡的,一下子没有了安全感。 出租车?熊黑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很隐蔽的看看姜超,那边一家三口在车旁说着话,不知道姜超说了句什么,侯丽丽和姜彤都“咯咯咯”压低嗓子忍不住笑。 自己也来一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况且姜超怎么看也不是君子。熊黑子倒回去拔下钥匙,随手揣进裤兜,笑眯眯的说道:“还是我拿着钥匙,不然你们不等我就走了,我才是真正冤死,哈哈哈哈哈哈。” 玩笑一般的话语让姜超脸色变了变,没等他说什么,熊黑子已经走出去几米多,敞开来说心情好,熊黑子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径直去了。 宋佳拉开车门:“侯姐,我睡一会儿,你们看着点啊,待会儿你们睡觉我来盯着。” 围墙外是一条小道,小道的起始点其实和医院大门的入口连在一起,沿路有些小商铺。熊黑子躲在靠近公路的一处墙角仔细的观察着。 小道上丧尸很少,更多的是哪几家商铺里面传来的不停的“梆梆梆”的声音,熊黑子能够分辨出这是卷帘门撞击着在响。 从熊黑子所在的国道过去,是一个大的入口通往医院大门,快临近大门的时候,往右一条小道分开绕围墙而去。 现在,熊黑子迟疑的就是,从他站立的位置距离大门和小道的分岔口大约有20来米,小道上虽然没有丧尸,但是他跑过去的话,惊动了门口拥挤的那一大群丧尸恐怕就危险了。 站在远处的时候,他以为大门处最多是二三十个丧尸,靠近才发现,估计数目要多上三分之二。 开弓没有回头箭,熊黑子紧紧菜刀的刀柄,手心有点出汗,双腿稍微有点无力,妈的,上吧,自古华山一条路,就看自己跑得快还是丧尸跑得快了。 尽量的躬着身、弯着腰,熊黑子碎步往前挪着,他还是不想去招惹门口那一大群估计饿极了的丧尸们。 一米、三米,好,走到一半了,坚持、坚持,熊黑子紧握菜刀的右手手背的肌肤已经泛白。 麻痹的,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秒钟,最外围的几个丧尸好似听见熊黑子的脚步声,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这边。 说时迟那时快,熊黑子直起身,迈开大步就开始冲刺,眼看着那几个丧尸向着这边来了,哪里还敢迟疑啊。 重量和身高都胜人一筹的熊黑子这时候想的只有一个问题,老子一定要减肥,靠。 “啪嗒、啪嗒”的是熊黑子脚步,这十来米冲过去,他抢先那几个丧尸一步率先进入小道,身后分成几个批次,一大波丧尸争先恐后的追了上来。 不得不说,丧尸们体格轻盈,比起熊黑子跑得确实要轻松很多。 喘着粗气,熊黑子觉得自己的肺在拼命的扩张,他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肺里火辣火烧,像要爆炸一般。 在熊黑子的记忆中,这种程度的冲刺应该是几年前高三体育测试的时候才如此这般的拼过命。 不!老子体育结业考试也没有这样拼命跑过。那时候和体育老师关系好,经常晚上一起去喝夜啤酒,考试的时候体育老师是放了水的。 夜啤酒,想到夜啤酒,就想到水煮毛豆,麻辣小龙虾不错,爽啊,熊黑子转眼之间忘记了减肥,想念起成都街头每晚密密麻麻坐满人的大排档。 咦,熊黑子有些奇怪,后面的丧尸越追越近,跑得最快的丧尸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响起,为什么自己不感到害怕。 难道,吃货的世界果然是强大无比,可以战胜一切恐惧?! “吼……”一只爪子掠过熊黑子的后脑勺,带起的凉风让他的头发瞬间竖立,惊恐重新占据了熊黑子的大脑,他睁大双眼、咬紧牙关,死命奔跑几步,把差点抓住自己的丧尸甩开一点距离。 不好,熊黑子眼睛眯了眯,前面两栋房子之间转出几个丧尸,熊黑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立即,几个丧尸开始由慢走变为快跑,迎面冲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 妖娆的后背位 脸涨得通红,一边跑着,熊黑子左右扫视,后退,不可能,那是自己被咬的节奏,前进,最多也就一小段路程了,然后就是送羊入虎口。 到这时候,熊黑子终于发现,自己无路可逃。 这种时候也由不得熊黑子挑三拣四,右边半米远的地方有一颗半大的榆树,熊黑子健步如飞,趁着冲锋的势头直接一脚蹬在树干上,抓住横生的一根枝桠,身体悬在了半空。 前后丧尸在树下胜利会师,一个个手臂伸向空中,个子高的几个丧尸的手掌就在熊黑子的鞋底不停的擦来擦去,惊得他几乎快要失手掉下来。 树桠承受不住熊黑子的重量,开始缓慢而不可逆转的下垂。 赶紧想办法,再这样下去自己就掉入尸口了,熊黑子浑身冒汗,用尽全身力气做了一个引体向上,这是他最不情愿的一种体育考试。 想当初,他吊在单杠上,声嘶力竭的拉上拉下就为了及格,被同学们耻笑了到毕业为止。 上半身翻过去趴在树桠上,耳边嘎嘎作响的树枝断裂的预警声让他不敢有丝毫耽误,顾不上汗水浸湿眼眶,熊黑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把抓住身边的主干,连蹭带瞪玩高处爬去。 口边的食物离自己越来越远,丧尸们显然很不满意,情绪更加狂热,有些丧尸开始抱着树干啃了起来,我靠,熊黑子目瞪口呆,丧尸也不笨嘛,虽然没有变异之前那么聪明,但也不是像电视里、小说里说的那么呆傻。 身在高处的熊黑子也并不那么轻松,任何一棵树都是越高越纤细,这颗树本体并不粗壮,熊黑子的重量一加上去,立即开始左右摇摆,频率也有逐渐加大的趋势。 跳下树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围墙了。熊黑子强行扭转自己的注意力,看了看不远的围墙。现在他的位置已经高出围墙一截,勉强可以看得出里面也是一片小树林。 打定主意,熊黑子有意识的随着树干的摇摆增加自己的力量,好像秋千一样,来回几次之后,树枝的摆动幅度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下面的丧尸群兴奋无比,一次次的高举双手准备接住摔下来的食物。 最后一次,熊黑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在树桠摇晃到最高点的时候,松开手,整个人直接被抛在空中,对着围墙飞去。 有那么一秒钟,沉重的身躯好似轻盈的小鸟一般的感觉让熊黑子咧嘴欲笑,马上,他品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虽然比围墙高,甚至在熊黑子自己眼里,他已经高过围墙很多,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飞过围墙之后一定要抱住对面的不管哪一棵树,免得被摔死。 视觉总是有误差的,任何时候都不例外。熊黑子以为他比围墙高很多,事实上他只比围墙高出那么一截,这点高度不足以支撑他臆想中的全身飞过围墙,然后像人猿泰山般抓住树枝一荡,轻巧的落在地上。 于是,熊黑子悲催了。 “砰”的一声,熊黑子的膝盖以下撞在围墙上,他根本没有那个反应速度提前用手去撑一下墙壁或者曲腿什么的。 没直接撞着蛋,但熊黑子深深的体会到什么是蛋痛的感觉,可以说,他已经麻木了,那一瞬间的撞击让熊黑子的大脑和下肢彻底的麻木了。 不过好似有一点好,只是撞着小腿,熊黑子好悬没有被撞回到小道这边,要知道,下面尽是饿得心急火燎的丧尸。 他是上半身直接扑了过去,几乎是一个标准版的倒栽葱,直直的往围墙那边掉落过去。 只来得闪过一个念头,麻痹的,亏大发了,熊黑子眼前一黑,啥事都不知道了。 半响,耳边一阵“嗷嗷嗷”的声音让熊黑子清醒过来,咦,为什么是软软的,难道还有好心人在这边及时的、准确的铺了一床垫子。 还没有睁开眼,熊黑子闻到一种臭味,很臭,中间夹杂着一种药水味道,这是?熊黑子睁开眼…… 没有垫子、没神仙,熊只有丧尸,麻痹的,丧尸,熊黑子一惊,眼睛立即瞪得铜铃一般大小。 在他的身下,一个丧尸被压在地上,正拼命的挣扎。 是的,他栽下来的时候恰巧压在这个倒霉的丧尸身上,谁的手关节也不能背装扭曲360度,丧尸也不例外,而且,这个丧尸的两只手臂是断的。 清醒之后更难办,熊黑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双手、双腿把丧尸压得更紧,这要是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估计是一件无比舒爽的事情,肯定的,还得换一个角色。 于是,熊黑子和丧尸有了第一次无比亲密的接触,一个人身体和一个丧尸的身体之间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这是标准的后背位。 压实在了,熊黑子才敢偏着头看看四周,他在围墙这一边,远离了外面的丧尸群,尽管还可以听见墙外丧尸的怒吼,但的确暂时是安全了。 这一边只有这一个丧尸,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青砖小路的尽头,而且是在一个小山丘顶上,不过茂密的小树林遮住了熊黑子的视线,他看不清山丘下的情景,眼下能知道的是附近没有其他的丧尸,这就是最重要的。 警报解除,熊黑子安心很多,勉力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身下的丧尸,这是一个老头,年龄最少超过60,头发都白了一多半。 身上的是病号服,麻痹的,看来自己是中奖了,熊黑子苦笑一下,这应该是一个在高干病房养病的老头,变异之后不知怎么走到这个角落里来的。 不对啊,熊黑子奇怪了,就算自己掉下来把它砸得晕头转向,它怎么没有给自己来上一爪两爪的? 丧尸无畏的坚持着挣扎,唯独它的双臂拖拉在地上,根本举不起来,它现在唯一做的就是扭动脖子,一张干瘪的嘴张开,想要转过来咬上熊黑子一口。 双臂没有绷带,熊黑子一下看清这点,难道,是自己的冲击力在压倒丧尸的时候,把它的双臂折断了? 八九不离十,既然这样,熊黑子打算起来了,那种时时刺激鼻粘膜的臭味他也受不了。 先感受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还行,每个零件都是好的,没有破损,熊黑子抬起一只手按在丧尸脖子上,牢牢的按住,一直到把丧尸的脑袋按进草地,丧尸的“嗷嗷”声变成轻言细语的“唔唔唔唔”才停下力度。 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双腿慢慢收起,压在丧尸腰间,熊黑子松了口气。现在,该怎么处理它才不让它在自己走后继续追上来呢? 熊黑子没有想过要杀死它,从来没有想过,哪怕在来军区医院的路上,用车撞开几个丧尸的时候,熊黑子也是尽量控制速度,以免一下把挡路的丧尸撞死。 在熊黑子的心中,因为父母也变异的原因,他一直是认定,所有的丧尸都是人生病以后的变异,在没有确切结论之前,杀死一个病人和杀死一个正常人同样都是谋杀! 对有些小说里,主角一夜醒来大杀四方的行为熊黑子很鄙视,靠,你以为你是神仙,杀人不负责任啊。 不说其他,万一,万一这种病是有救的,大街小巷,遍布无数的电子监控器,你以为你可以逃得过警察的追捕不成! 为了生存,也许你可以闯进超市去寻找食物,你可以砸开玻璃去开走几辆车,但是,杀人,和这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是说你冲进精神病院杀死几个精神病患者或者杀死身患绝症的病人就不需要负责人,就算整个地球,安乐死也不过是极其少数国家支持的政策。 不想在社会回复正常之后被警察追捕,熊黑子自然也不会想要尝试一下扭断身下这个年迈丧尸的脖子。 有办法了,熊黑子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部动作片,他拉起丧尸病号服的下摆,直接翻转上来蒙住丧尸的脑袋,奶奶个熊,这下更像后背位了,熊黑子有些哀怨。 尽管被压住无法动弹,但是区别很明显,被蒙住头的丧尸一下安静很多,挣扎的力量也小很多,夜晚,果然丧尸是要休息的,熊黑子沾沾自喜,自己的观察还算严密。 蒙住丧尸的脑袋,顺势把衣角在丧尸的后脑勺打了一个结,确定它没有办法挣脱,熊黑子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离开了隔山打虎的体位。 视线被遮挡住,两只胳膊折断,丧尸变得好像一条蚯蚓,趴在地上一拱一拱的。 轻轻迈开长腿,熊黑子几步跨进树林,为了不和其他的想要到这个僻静处散步或者交流或者有其他想法想要沟通的丧尸碰面,他选择的是踏上草地,躲在一颗颗的树后,往树林边缘摸去。 树林范围不大,草地上有些湿润,走起来不是很舒服,这是头一晚凝集的露水,要到中午才会干燥。 躲在最边缘的一棵树后,熊黑子探头探脑的往山丘下看去。 第二十二章 人生若只如那啥 (老白需要各种票,请不吝!) 山丘紧邻着一个不大的湖泊,说水塘也可以。围绕水塘的是一条平整的水泥路,水泥路和水塘之间的距离修造的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水塘中央,尽头止于一个凉亭。 石板路两边全是草坪,看得出有专人在精心的培育、打理草坪,每一处的草都非常整齐、高度一致。 水塘里一大片的荷叶漂浮着,间中有几朵荷花还未曾完全凋谢,看着很是别致。 水塘对面就有一栋建筑,两层的别墅,红砖墙,这应该是老式建筑,也就是姜超所说的所谓高干病房。 别墅外种的是爬墙虎,粗壮的枝条沿着红砖墙爬满了整栋建筑,让人一眼望去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扑面而来的厚重和沧桑。 麻痹,要多少年这些爬墙虎才能长得这么茂盛啊,熊黑子感叹着,像他家的小区也是好多年的建筑了,爬墙虎才长多高一点。 其实爬墙虎生长非常快,关键是你要修剪,你要让植物按照自己的意愿生长,然后铺满一栋楼,这需要无比的精力和人力。 靠,领导就是领导,住的病房都比绝大部分人的住宅高档得多,熊黑子很明白,像别墅墙上,例如说每扇窗户周围,那些曼曼枝枝的爬墙虎,恐怕也要不少日子才修剪得出来吧。 不过,这是哪里不对啊,熊黑子皱起眉头,他总是感觉对面的那栋别墅失去了那种历史的气息,总是哪里别扭得很,让人看着心慌。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反反复复查看了好几遍,一次比一次花的时间长,熊黑子猛然醒悟——窗帘,是窗帘。 每一扇窗户的窗帘都是拉上的,这让熊黑子很奇怪,就算有病人,但没有人住的病房窗帘总该拉开透气吧,你不能等领导入住的时候才拉开封闭了几天、几十天的窗户,让领导生活在呛鼻的生霉的空气吧…… 熊黑子这前半辈子没住过别墅,后半辈子暂且不知道。但是,没打过炮,总看过爱情动作片嘛,眼前的别墅怎么也得五六个卧室吧,熊黑子根据看见的窗户的数量,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么,里面有人?或者,他们也在观察自己? 琢磨了一会儿,熊黑子不愿意继续等下去,自己不是特工、不是特种兵,再看下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究竟有没有人,进去就知道了。 太阳升了起来,阳光照进树林,投射到熊黑子脑门上,让他昏昏欲睡,这也是昨天一夜没睡带来的后果。 使劲的搓了搓脸颊,熊黑子东看看西看看,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路上也没有丧尸,就是现在! 他冲出树林,踏踩着草坪直线跳跃着冲下山丘,直奔别墅而去。 军区医院外,宋佳靠在出租车后箱上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睡了一会儿,始终无法进入深层睡眠,偶尔几分钟也是噩梦连连。 从离开熊大威的家开始,她就没有真的安心过,以前的夜店生涯让她学会并掌握了在合适的情况下做出怎么一副应对的表情,所以她的担忧一直没有被熊黑子发现。 姜超一家三口都在睡觉,侯丽丽抱着姜彤斜躺在后排座椅上,姜超一个人躺在副驾驶的位置,坐靠几乎全部放了下来,甚至稍微有些压住后面的侯丽丽。 这一家子睡得很死,就连熊大威的爸妈在后备箱里不时的挣扎都没有吵醒他们。 宋佳不喜欢姜超这个人,没有什么大的理由,女人的直觉。要是世界没有变化,她还在夜店上班,宋佳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愿意接待姜超这样的客人。 倒不是说他付不起钱,宋佳她们以前包夜也就5、600元钱,但是像类似姜超这种人,宋佳在心里冷笑,这种客人最是让人不能省心,他会整夜整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把那几百元钱.操.回去。 哪怕姜超睡着了,透过窗户玻璃,宋佳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 熊大威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他出去1个多小时了,不会是遇上丧尸了吧?他要是不回来了自己怎么办、他爸妈怎么办?越想,宋佳越是害怕。 躲躲闪闪的站在别墅门口,熊黑子的眼睛顺着门框转了一圈,靠,没有门铃吗?敲门,熊黑子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要门没敲开,把丧尸引来了那就倒霉催的。 先绕着别墅查看一遍吧,这就是熊黑子的想法。不要笑话他,之所以说电视剧害人,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熊黑子也正是忽然想到自己看过的电视,里面的人不都是喜欢绕着房子走,也许,就有某一扇窗户没有关上呢! 深受电视毒害的熊黑子侧身紧贴着别墅的大门,蹑手蹑脚的选择了右边的窗户,紧张、兴奋、恐惧的情绪占领了他的全身,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被他自己的胳膊肘挤开了一条缝隙。 “咿呀……”门轴很不给面子,响亮的发出宣示主权的声音,熊黑子一下跳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没有节奏的乱叫。 连滚带爬跳了好几步,被潮水般的恐惧淹没至顶的熊黑子终于站住脚步,丧尸,丧尸在哪里? 没有丧尸,至少他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没有丧尸。别墅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没有变成一个巨大的妖怪。 麻痹的,熊黑子松懈下来,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还在“嘭嘭嘭嘭”的跳个不停,伸手揉揉,太阳穴位置的静脉鼓出来很高,我靠,差点把老子吓出心脏病,熊黑子嘿嘿一笑,幸好林岚没有看见,丢死人了。 再次走到门前,伸出手摸了摸油漆暗淡无光的大门,麻痹的,自己要是有什么异能多好,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筑基、金丹什么的也行啊,手一指门就开。 手一指,门就开。 老子手一指,这门就开?开? 大门缓缓向后退去,这次没有咿呀咿呀的叫,退到一个人宽的位置停了下来。熊黑子已经可以看得见里面的情形,那是一间很大的会客室的布置,可是? 握其拳头,熊黑子往前一伸,食指弹出,指着大门,门一动不动。 再弯,再指,靠,怎么不灵了,自己怎么触发的异能啊,熊黑子的肾上腺素飙升,快要比得上和林岚的第一次欢爱的程度,出来啊,你他妈出来啊,不知不觉,熊黑子喊出声来:“你他妈的出来啊,出来啊……” “你是谁?”一个女声畏畏缩缩的低声问道。 我是谁,熊黑子还在专注异能的开发,我是谁你不知道吗:“我是熊大威。” 靠,谁在问我!冷气从熊黑子的后颈窝弥漫到全身,头顶的发麻可以和他直接摸着灯泡插座差不多了,熊黑子“刷”的抬起头。 一个25、6岁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手扶着门框,紧张的盯着他。女人的眼窝深陷,头发倒还梳理得整齐,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只是她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庞让人看着心惊胆战。 “你是谁?”熊黑子紧握拳头,菜刀刚才从围墙上摔下来,早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熊黑子还在山丘上的时候,蒋碧云就看见他了。 最初,蒋碧云以为是走进树林的那个丧尸终于要走出来了,但是后来熊黑子的狂奔下山让她惊喜万分。 整半个月,除了被迫自闭在楼里的和自己同样身份的护士王茜、还有后来才知道确切身份的成都军区某个师级领导的母亲,66岁的李成茹和她的侄子丁勇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活人了。 为了稳妥起见,蒋碧云一直躲在门后没有吭声,直到熊黑子快要走了,她配合着熊黑子支过来的胳膊肘拉了一下门,结果没想到把熊黑子吓成那样。 对熊黑子招招手,示意他赶紧进来,蒋碧云尽量缓慢的关上门。这扇门时间长了没有打油,门轴摩擦得很厉害,只有慢一些,声音才会轻。 熊黑子当然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更不明白蒋碧云偷偷摸摸的关门、转身、抬脚这是在闹什么? “喂,你……”蒋碧云脸更白了,一把捂住熊黑子的嘴。 差点本能的一下掀翻蒋碧云,熊黑子马上反应过来,抓住蒋碧云肩膀的手松开了,他拍拍蒋碧云,点点头,凑近了耳语道:“这里有丧尸?” 进了别墅大门,里面是一个会客厅,熊黑子没有看错。几排沙发围着一个玻璃茶几,沙发后面是一个吧台,估计是值班人员呆的地方。 在向里有一个短短的走廊,走廊的左边是楼梯,右边是一扇关上的房门。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那扇门前,蒋碧云几乎是咬着熊黑子的耳朵在说话:“里面有三个活死人,声音大了被他们听见就要吵闹到天黑,还会引来其他丧尸围在楼外。” 依熊黑子的身高,无需垫脚就可以看见,他斜靠过去,往里面扫了一眼。 房间里面的布置和宾馆差不多,一男三女三个丧尸在房间里游走,也许是因为窗帘是关上的,光线暗的原因,三个丧尸速度很慢,时常磕磕碰碰的撞在一起。 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三个丧尸都是赤.身.裸.体,熊黑子看得很清楚,地上、沙发上到处丢弃这三个丧尸的衣服。 麻痹,这是什么节奏?3.p?丧尸也会3.p!熊黑子惊呆了。 第二十三章 过得还不如丧尸 (各位,老白各种求票,请支持!) 传说中的双飞,每个男人心底最憧憬的梦想,自从和林岚恋爱之后,熊黑子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辈子就不要去想那些不现实了,一龙二凤,等来生吧。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站在那个房间门口,熊黑子感叹无限,麻痹的,也活了几十年了,经常有人说自己过得连狗都不如。靠,那算啥啊! 老子过得比丧尸还惨! 现在这个岁月,谁他妈敢和狗比啊。知道狗粮多贵吗?去宠物店看看,吓死你,一包狗粮的钱给你自己买菜做饭可以吃上一周了。 可这是丧尸,不是狗啊,我操,熊黑子又想仰天长叹了,自己女友现在联系不上,每天想到这件事就着急上火,人他妈丧尸躲在这别墅里,居然还有两个异性相伴,幸福啊! 上了楼,蒋碧云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他们每天看着也恼火,但又没有办法,没有谁有胆量去开门,只得等那三个丧尸呆在房间里。 丧尸里面的男性,就是那位师级领导的儿子,楼上生病的是他的奶奶。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比地方**更牛逼的军队***,这位少爷经常打着看望奶奶的大旗,带着一个或多个所谓伴侣在军区医院的别墅留宿。 对此,没有谁胆敢说三道四,蒋碧云这种小小的护士更是只能低眉顺眼的看见当作没看见。 啧啧赞叹着,熊黑子只想说一个字“威武!” 蒋碧云捂嘴轻笑:“这是两个字好不好?” 两个字就两个字嘛,计较这些有什么意思啊,熊黑子不以为然,你连起来说岂不就是一个字了,切。 病房的宽敞和奢华让熊黑子再次大开眼界,看似低调的装修布置,实则每一把椅子都是实木雕攥,具体是什么木材,熊黑子一无所知,他又不会鉴宝。 只是一把看似小巧的木凳都沉重无比,熊黑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毕竟他也读过几年大学。 老人躺在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话了。王茜愁眉苦脸的坐在旁边,她的气色和蒋碧云差不多,都是那种一看就是在监狱里呆了几年才放出来的样子。 “我们没有吃的。”蒋碧云简单介绍了一下王茜,熊黑子也自我介绍了一下。 初看见熊黑子,王茜的眼睛亮了亮,虽然看清楚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邋遢样,眼神立即暗了下去。 从裤包里摸出一小袋腊肉,熊黑子递给蒋碧云,他不知道进来找人需要多长时间,这是临出发是宋佳递给他的,作为充饥的零食。 没有人说一句客套话,蒋碧云几乎是一把从熊黑子手里抢了过去,两个女人撕开塑料袋,就这样站在那里,用手抓起切好的腊肉,你一片、我一片,两分钟时间,一小袋腊肉被分吃得精光。 王茜使劲的伸长脖子,她吃得有点怪,被噎住了,熊黑子手疾眼快的拿起桌子上一个杯子递给王茜,里面还有半杯水。 喝了水,蒋碧云又帮她拍了几下后背,王茜打了一个长长的嗝,这才揉着胸口,有了一些精神。 “你们这里没有厨房吗,那以前病人吃什么啊?”熊黑子进来的主要目的是求医,但是补给如果可以找到一些,那是更好。 不过看眼下这个样子,蒋碧云她们自己都在饿着肚子,第二个顺路的目标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这里有厨房,在楼下。”王茜的声音沙哑而有磁性,是天生的沙哑,不是饥渴造成的说不出话的沙哑。 厨房是有,也有一点点的米面、蔬菜,别墅有专门的厨师,以前是按时过来给病人做饭,护士是分班去医院的食堂吃饭。 自世界变化以来,两个女人加一个病人省吃俭用,厨房的食物只够坚持两三天了。从一周前开始,王茜和蒋碧云每天就只吃一碗粥。 每天,不是每顿。她们在尽可能的给卧床不起的老太太留下食物,这是护士的本能职责在约束着她们。 所以,哪怕两个护士饿得眼冒金星,也没有想过去厨房偷偷的煮点东西来吃。 “这里没有医生吗?”熊黑子失望透顶,好不容易进了医院,进了病区,我靠,难道白跑一趟不成,他不甘心。 没有医生,医生是早上巡房的时候才会来,一般在八点半之后。但是,这一次的丧尸变化是在半夜开始的,第二天没有医生过来也就正常。 每个问题得到的都是落空的答案,熊黑子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已经在打主意怎么去其他别墅了,靠,老子就不信了,整个别墅区就找不到一个医生,熊黑子心里直发狠。 “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找得到医生?”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熊黑子问道。 “医生?”蒋碧云看看王茜,护士们有点奇怪,你找医生干啥?总不会是感冒了想要开点什么药吧? “这边都没有医生。”蒋碧云还是回答了熊黑子的问题。 这是事实,高干病区最大的作用不是治病,而是疗养。除了简单的检查和输液等,手术这些必须去住院楼的手术室。 这边的医生每天会来巡视几次,也仅限于简单的查看。除非是病人突发状况,护士会联系医生,那才会有人赶过来。 操,白干!熊黑子吐了口气,现在就只能想办法回去和宋佳他们会合了。 无意中,熊黑子随口问出:“那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像楼下房间里的那三个,是病人还是什么?” 别说,这个事情恰巧蒋碧云和王茜都知道。 床上的老太太原本没有这么虚弱,可以说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她住进来是因为在家里过于高兴,变化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吃得有点饱,消化功能因为年龄的原因衰退,导致了肠胃不适。 她的孙子来的那天是准备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接她回家的。谁料到在凌晨3、4点的时候,官至师长的儿子打来电话,简单的说了这件事并做了一些安排。 身为成都军区的一个实职师长,岂是文工团的少将可以比拟的。就在事发初期,他已经得到消息,这是一次全世界范围的病毒大袭击,具体是病毒自然变异还是****拼死一搏无人能治。 在第一个小时,地球上的总人口锐减百分之五十,根据军区参谋部的测算,估计病毒爆发的前一周,世界人口将会仅存百分之十左右。 埃博拉病毒本身就是无解的,多少年了,那么多国家、无数的科研人员,没有谁敢宣称研发出埃博拉病毒的疫苗,更不要说变异体。 师长打给老母亲和儿子的电话只有一个目的,告别。他已经知道,军区医院可以被转移的除了院长级别的几个领导,就只有一些身怀绝技的医疗人员。 病人,自寻出路吧,哪怕他的母亲、儿子,同样不例外。 这些话他也不敢说得太多,淡淡一提之后只是让老母亲和儿固守在房间里安心等待救援。也是由于这句话,给老人和两个护士留下了希望,坚持到了现在。 至于师长自己的去处,无论老母亲和儿子在电话里怎么询问,他一字未吐,回答就是一个固定格式:“军队有纪律,你们不要打听。” 摇了摇头,熊黑子可以确定一点,市区没有军队,军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想了想,熊黑子还是决定说出来,哪怕两个护士无法接受:“市里没有警察、没有军队,**也一直没有出面……” 说着说着,熊黑子沉默了,他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国家不应该就让百姓这样死去吧?国家也需要人建设,需要人种粮食、需要人炼钢…… “唔……唔……”病床上的老人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坚持着想要坐起来,几番挣扎却无济于事。 躺在病床上,老人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蒋碧云赶紧走了过去,低下身问道:“婆婆,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想上厕所?” 老人没有反应,眼睛一直保持着凝视天花板的姿态,蒋碧云疑惑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再晃了晃。 “王茜,婆婆死了!”蒋碧云捂着嘴,眼泪流了出来。 熊黑子和王茜凑上前去,王茜伸出两根指头轻轻的搭在老人的颈动脉上,几秒钟之后,叹息着收回手:“也许,她听见熊大威刚才说的话了。” 这个原因猜测得八九不离十,老人一直想着自家儿子会来接她,所以哪怕孙子出事了她心里还是有一股气支撑着,在营养什么都跟不上的情况下,虚弱到极点也在硬撑着。 但是,老人最大的希望被熊黑子说出的市区实况打破之后,气一下缓不过来,撒手含恨而去也就可以理解了。 哭了几分钟,蒋碧云抹了抹眼泪:“王茜,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熊大威,你是什么打算?” 护士行业本身见惯生离死别,蒋碧云之所以哭并不只是因为老人的死亡,更多是因为哀怜自己的命运多桀。 “难道你们不想回家,不想知道家里人的情况?”熊黑子没有回答蒋碧云的问题。 第二十五章 小黑和恶俗的关系 一条医生也好,一个狗也好,熊黑子感兴趣的不是其他,在王新军喝下半杯水之后,熊黑子端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严肃而紧张的问道:“王医生,这些丧尸是生病了还是感染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 这才是熊黑子的终极目标,为了外面出租车上自己的父母,否则的话,他何苦冒着危险翻墙进来,又不是吃多了撑得慌。 “嗯……”沉吟了几分钟,抬头看着急得直搓手的熊黑子,再看看也紧张的在等待他回答的两个护士,王新军苦笑着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没有设备做化验。再说了,就算可以治疗,疫苗的培养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他只是肿瘤科的医师,这种事,还是要专门的科研人员或者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大能们才能设计的领域。 麻痹的,一拍椅子靠背,熊黑子黑着脸站起来,他就知道会这样。找疾病控制中心,知道在哪里不,在西门那边,靠近龙潭公园、二环路边上。 这是北门外,要进二环到西门,还得走好长一条路,路上的危险怎么排除?到了那里如果找不到人又该怎么办? 蹲在地上,熊黑子轻抚着小狗的后背,痛苦万分。蒋碧云找了一个小盘子,给小狗也盛了一点水,小狗正舔得起劲。 老爸老妈怎么办?熊黑子茫然的盯着小狗背上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发,他不知道。 林岚怎么办,出什么事没有,还有食物没有?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弄得这样艰难,她一个女孩子……闭上眼,熊黑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熊大威,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蒋碧云最先发现熊黑子的不对劲,关怀的轻拍着他的肩膀,王新军和王茜担心的盯着他,这种紧张时刻,任何一个人出现异常都会让人揪心不已。 “我没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出去吧,人救下来了,出去的难度和风险也相应增加很多。 现在水倒是有,自来水龙头打开就“哗啦啦”的直响,不过谁都不知道水源有没有被污染。其他不说,自来水厂里丧尸不可能没有,如果循环净化的池子里几具丧尸漂浮在上面,啧啧,想着就让人反胃想吐。 不管怎么样,晚上是要尝试出去的,最大的可能,离开别墅范围就再也没有机会退回来了,王茜和蒋碧云商量了一下,当着王新军的面问道:“熊大威,要不我们把吃的全部做出来,大家饱餐一顿,等傍晚跑起来才有力气。” 你们自己的食物自己做决定,问我干嘛,熊黑子有些诧异,这是想跟着自己。张张嘴,又闭上,熊黑子想得简单,等出去之后,可以走的方向也多了、选择也多了,到时候再说吧,何苦现在说那么多,没意义。 两个女人还细心,不愧是护士出身,她们没忙着做吃的,而是在烧开水,然后一盆一盆的端进卫生间开始洗头、洗澡。 在护士们的服侍下,王新军和熊黑子也洗了个澡,最后,有些无聊的王茜还打来水把小白狗洗得干干净净。 听着两个护士给小白狗洗澡时的嘻嘻哈哈,熊黑子一阵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丧尸出现之前的日子。 到现在,熊黑子才发现,以前可以每天给女友打电话的日子是多么幸福,麻痹的,随便哪路神仙,求求你们,让时光倒流,让我回到从前,我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辜负哪怕一秒钟的光阴了…… 徒劳的闭上眼许着愿,猛然的睁开双眼,熊黑子颓废的发现,王新军坐在对面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梦魇存在且将延续下去,往昔不复存在。 小白狗抖掉身上的水珠跑出来,卫生间里,王茜和蒋碧云在互相埋怨,但是这种埋怨是开心的。 “这是你的狗?你们医生牛啊,看病还带一条宠物。”被王新军看得很不自在的熊黑子没话找话。 哑然一笑,王新军直摇头,医院不允许养狗,除了在宿舍区可以看见几条宠物狗,还有就是警卫班有一条大狼狗。 “这条狗也许是哪个病人带进来的,你知道的,有些病人身份不一样,家属带着宠物我们医院也不好过问,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王新军对熊黑子很好奇,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冲进军区医院,胆子不小啊。 也许,在内心深处,王新军还是有些鄙视熊黑子这种市井小民的,只是这种感觉没别墅外的丧尸吼叫声冲淡了。 加上两个护士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对熊黑子的态度更亲密,他心里的排斥感也削弱很多。要出去,还得靠熊大威这种五大三粗的人,这一点王新军很明白,如同姜超一样明白。 王茜和蒋碧云的态度细微之处的变化,熊黑子一开始就体会了出来。早就说过,他虽然体型魁梧,有像“州长”的趋势发展,但自小熊黑子就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林岚最喜欢的就是熊黑子的体贴和观察力,缺什么,熊黑子会第一时间发现并送到面前,很多时候,就连林岚还没有察觉自己需要什么,看着熊黑子送过来的东西发愣,然后她会在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恍然大悟,自己原来需要这个。 毫不夸张的说,从林岚踏进校门,和熊黑子四目相对的第一眼起,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就笼罩着她。凭借这一点,成绩、相貌、家庭条件统统不占优势的熊黑子打败了众多的竞争对手,最终抱得美人归。 不过,两个护士对王新军态度亲密很正常嘛,熊黑子是这样认为的。人家三个都在医院工作,要是不亲密才奇怪,这有啥关系。 既然这条狗不是王新军的,熊黑子伸出大手,抓住小白狗的脖子一把拎到自己脚前,兴趣盎然的搓揉着小狗的脑袋:“你也是一条生命,奶奶个熊,晚上你也跟着老子走吧,知道吗?” 小白狗被熊黑子粗糙的手掌拍得一愣一愣的,看起来就好像在点头,熊黑子大乐:“老子给你取个名字,记住,不管以前你叫什么,现在你就是这个名字了!” 王新军皱皱眉,他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做医生的嘛,再怎么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洁癖,职业习惯罢了。他看不惯的是熊黑子不停的在拍着小狗的脑袋,好像在虐待小狗似的。 “嗯,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黑。放心,跟着老子,不会饿着你 ,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拍几下有什么了不起,狗这种生物喜欢的就是和人类的互动以及人类对它们的亲昵。 “小黑。”王新军无奈的看着刚出来的两个护士,真心想要吐血,这是白狗好不好,全身都是白的,哪怕没洗澡之前那么脏,最多也是灰色,哪里和“黑”字粘得上边。 蒋碧云和王茜也笑弯了腰,王茜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斜靠在王新军身上,一手指着熊黑子和抬头莫名的 看着自己的小狗:“熊大威,你取名字的水平太差了一点吧?我我看叫白云什么的最好。” 白云,我靠,熊黑子在心里吐槽,老子蓝天、黄土好不好,他拎起小狗,举到自己眼前:“小黑,小黑,记住你叫小黑。” 小黑四肢在空中扒拉,“汪汪”连叫几声,蒋碧云更聪明一些,给狗取个名字,熊大威愿意叫它弟弟都行,有啥好争的,难道这还有比出去重要? 给王茜使了个眼色,两个护士笑嘻嘻的进了厨房,身上弄干净了,该考虑肚子了。王新军坐了一会儿,和熊黑子相对无言,干脆也起身去厨房帮忙,和两个护士调笑调笑岂不比和一个终结者身材的男人傻坐在一起爽快。 管他的,大路朝天,到时候各走一边,熊黑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头给小黑梳理着后背上毛发,舒服得小狗直哼哼。 熊黑子有个恶俗,他自己都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林岚以前从被他气得半死到熟视无睹,据林岚说:“因为你家里就你一个男孩,我估计你是从小心里阴暗,有极度早恋倾向,但是又没能得逞所以养成这种恶俗,哼!” 所有的动物,记住,是所有的,无论种族、无论类别、无论雄雌,熊黑子都喜欢这样说:“这条狗不错……” 所有的动物抱枕或者卡通人物抱枕、玩具,熊黑子都会这样说:“谁把我的狗拿到哪里去了……” 所有被熊黑子叫成狗的生物或不是生物,熊黑子都会微笑着:“黑狗,过来,到爷这里来……” 小白狗从此有个小黑的名字,那是显而易见的,只是,王新军和两个护士与熊黑子接触时间过段,宋佳都已经对熊黑子的这个恶俗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记得有一天晚上,宋佳准备睡觉的时候,熊黑子拍醒她:“我的狗呢,我电脑桌面前垫屁.股的那条狗呢?” 当时宋佳差点崩溃,那是一个海绵宝宝垫子好不好,和狗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好不好…… 第二十六章 巾帼不让须眉 (感谢wydhmike一直的支持,感谢小小冰点和溶雪的支持,谢谢!) 人嘛,要尽可能的活得自在一点,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罄竹难书的恶俗,熊黑子不会秉持有错就改的优良习惯。 别墅的厨房剩余的食物很少,蔬菜几乎没有,一点硬邦邦的可以当作砖头使用的面包被蒋碧云撕碎了泡在水里煮了煮,再把残余的半包即食榨菜倒进去,鸡蛋还有一个正好搅匀了加进去。 端出来的几个碗里是土黄色的糊糊,熊黑子看了一眼,差点压不住肠胃的蠕动,他摆摆手,从容大度的说道:“我进来之前才吃过,一点都不饿,你们多吃点。” 外面出租车上随便找点什么填肚子也比桌子上这几碗让人分辨不出成分的糊糊好吃多了,熊黑子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 客套在这种时候是多余的,王新军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呼噜呼噜一口气喝个精光,他舔了舔碗边,蛮不好意思的抬起头:“你真的不吃?” 没有二话,熊黑子直接把自己这一碗推给王新军,旁边,两个护士也吃得不亦乐乎。最让消费者感觉好玩的,王茜还拿了一个勺子在哪里慢条斯理的好像在西餐厅吃烛光晚餐。 小黑有单独的一个小碗,看它兴奋得舌头舔得自己满脸都是,熊黑子忙不迭的跑进厨房找到一条干净毛巾给它擦个不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话诚不欺人。放下碗,舒服的揉着肚子的王新军简直是神采飞扬:“出去之后我们往军区走,那里面我熟人很多,一定可以暂时安置下来。” 解释得多了,熊黑子也烦了,对王新军的安排他故作不知,一直逗着小黑在玩。王茜和蒋碧云听到这个当然高兴,她们正在发愁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至于家里,现在考虑不到那么多,先顾着自己再说吧。 距离傍晚还早,熊黑子打了个招呼,带着小黑找了一个空房间开始睡觉,剩下医生和护士们在那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王新军甚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的专业技术是一流的,但是国内任何行业都讲资历,现在如果一些年迈的专家没有渡得过去这段时间的混乱,他出头的日子就提前很多年来临了。 对与自己共患难的蒋碧云和王茜,他不吝啬到时候照顾照顾她们。两个护士相貌也算清新,说不定还有机会发展发展某种超出友谊的情感,何乐而不为呢。 公路边,太阳出来以后,丧尸自然躲起来了。宋佳和姜超一家已经躲进出租车里,车门紧闭着,就连窗户他们都用地上捡来的一些废报纸遮挡住。 几个人不敢说话,侯丽丽的一只手随时放在姜彤的脸上,万一孩子要说什么她就会用最快的速度捂住她的嘴巴,惊动了过路的丧尸大家就等着被一锅烩。 熊大威死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去半天没有任何消息,三个成年人用眼神互相安慰着对方,宋佳也只能把焦虑压在心底。 西安市区一栋商住楼的楼顶,23层的高空中,林岚和几个女同学蜷缩在角落里,傻乎乎的盯着天上的太阳。 从学校逃出来的千辛万苦,林岚永远不会忘记。 最初是因为一直等不到救援,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林岚第一个站出来,那时,至少她的面容是干净而整洁的,不像现在脏得她的手一抹就是一把黑灰。 “我们要团结起来,想办法去找食物。”林岚在窗口打出标语,宿舍什么都缺,纸张和笔墨是管够的。 才开始,女生们害怕得不行,对林岚的提议没有一个宿舍做出回应。不过这种矜持没能坚持到第二天,饥饿最终战胜了一切。 当然不敢从楼道走,楼道里的丧尸们本来就对不是发出声音的宿舍万分感兴趣,每天都会坚持不懈的抓挠着几个宿舍的房门,晚上休息也是站在声音最大、最让丧尸无法摆脱诱惑的宿舍门口苦苦等候。 出路是有的,一个夜晚,林岚选择的是半夜,这时候丧尸最为安静,前提是不能有外界人声的刺激。 女生宿舍剪刀等工具是多样化的,床单被剪成尺许宽一缕一缕连接起来。 把马尾辫盘了一圈,用一个简单的发夹夹在头上,穿了一套牛仔服,背着一个双肩包,林岚第一个从窗户爬了出来。 当双脚离开窗台吊在空中无依无靠的时候,林岚真的无比的思念熊黑子。 有人胆子大,必然就有人胆子小。这一次出来的女生一共只有10个人,更多的女生依旧是忍饥挨饿的相信军队一定会来救她们,她们宁愿等下去。 10个女生学着电视里滑绳索下楼居然很成功,除了每个人或多或少的经历了在半空中打转转的刺激,大的问题却是没有。 女生们挤成一团,趁着夜色微弱的光芒胆战心惊的往校门口摸去,一路上,最让林岚受不了的就是无数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路上运气很不错,有惊无险。女生们别看害怕,但这种逼入绝境的时候其实表现比很多男生更好一些。 校门是开着的,门前只有几个丧尸或者靠在门卫室的墙上、或者靠在门口中央的雕塑上安安静静等待着日出。 最近的时候,女生们和丧尸的距离不超过一米。那时断时续的呼吸声和似张似闭的眼帘,让每个女生,包括林岚都不由得屏住呼吸,高抬腿、轻放脚。 凌晨的西安,喧嚣和繁华一去不返,留下的知识无尽的死寂,所有的窗户都是被黑暗笼罩,这是,女生们才发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该向哪里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10个人影诡异的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和远处的丧尸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先找一个地方藏身吧,当然,要找一个有食物、饮用水的地方。”时不我待,林岚有些着急了,从学校出来就花了不少时间,天也快亮了。 一大团影子开始挪动,不时的躲闪在墙角,但还是顽强的在朝着前方行进。 终于,在天亮之前,林岚找到了现在栖身的这栋大厦。 进入这栋大厦的原因很简单,天色已经亮开,丧尸们逐渐的在活动了,路上经过的几个超市,女生们都小心翼翼的观察过,里面要么盘踞着有不少的丧尸、要么就是卷帘门紧锁,没有办法进去。 大厦的底楼是一个大厅,里面原本的保安台的位置没有了人影,估计不是躲着就是变异成丧尸出去游荡了。 也正因为是商住楼,所以大厅的门才是打开的,这是女生们在太阳出来之前最庆幸的一件事。 电梯那是不要去想了,没电就是一堆巨大的废铁。 聪明的女生们脱下鞋子拿在手上,然后顺着楼梯慢慢的往上走,哪怕很累很饿,这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 一直爬到天台,10个人才放心的找个背风的位置坐下来喘着气。林岚放下包,很严肃的神情:“现在我们暂时是安全了,但是还得去找食物,不然只有饿死在这楼顶。” 女生们一阵沉默,找食物,还是大白天,危险就不用说了,还得爬楼,那不累个半死啊。 “这样,每个宿舍出一个人,跟我一起,我们先找楼下一层,顺便打探清楚我们的生存环境。”熊黑子早就把林岚熏陶得处事不惊了,虽然现在更危险,但林岚还勉强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恐惧。 林岚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女生,每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或者水果刀,真的是水果刀,估计捅进人肚子里都触及不到内脏的那种小刀。 22层,就是这栋大厦的最高有人居住的那一层。推开楼梯和走廊相连的木门,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女生们走得小心谨慎,相信如果冒出来一个老鼠,4个女生都会吓得放声尖叫、乱窜一通。 没走几步,林岚就发现自己右边的那扇房门是虚掩的,回身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轻轻的指了指那扇门。 2202 ,这是门上的号牌。 没敢冲动,四个女生屏声静气的倾听者,房间里寂静无声。 咬咬牙,林岚伸出一只手,门一推就开。 什么都没有,没有丧尸,没有活人。这是四室两厅的房子,四个女生在十分钟内全部检查完毕,主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地上也没有什么血迹之类。 “又不是谋杀案,哪里找的那么多血迹,你一天到晚看电视剧看魔怔了吧。”一个戴着厚厚两块镜片的女生反驳着另一个微胖的高个子女生。 分了两个人去把楼顶的女生全部叫了下来,楼顶原本惴惴不安的女生们欣喜若狂,蜂拥及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放松自己。 冰箱里面有很多食物,不过最下层的肉、海鲜之类的已经臭了,林岚低声骂了一句,重重的关上冷冻室。 饮料、牛奶、啤酒,没有谁挑剔,随手拿上一瓶,开怀畅饮。 苹果、香蕉、薯片,摊开在茶几上,一个个狂吃猛嚼。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房门剧烈的响动起来。 第二十七章 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鉴于书友wydhmike一直以来的支持,白奇深深感谢,特意准备了一个高大上神人隔壁老王的角色以表达谢意,恰好他的昵称首字母也是w,刚刚好啊。)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塞满整个房间的10名女生吓得魂不守舍,一个个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含着薯片的不敢咬下去、拿着黄瓜的杵在嘴边一动不动…… 敲门声急促而猛烈,一直没有停止的意向。 林岚轻轻的放下手里的牛奶盒,她同样被吓坏了,纸质的牛奶盒被捏扁得有些变形。 门上有猫眼,林岚凑过去往外一看,一张嘴吗,她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外面是什么。这时,同宿舍的张颖也踮着脚尖走了过来。 林岚指了指猫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张颖皱皱眉,凑上前去,她看得时间比较长,长得林岚已经不耐烦,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张颖慢慢转过头来,脸上如同死人般的苍白,她哆嗦着,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痉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赶紧一把扶住张颖,林岚的心沉到了海底,能让张颖恐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外面是什么已经无需再看,除了丧尸还是丧尸。 回过神来的女生们没有谁敢说哪怕一个字,这和从学校宿舍楼上爬下来不一样,大家都知道那是半夜,丧尸们也需要休息。 没有人知道一道门能有多大的防护作用! 比划了几个手势,大家扶住张颖都往卧室退去,当然,顺手带走的还有找出来的食物,那盒被捏得不成形的牛奶也被林岚随手抄起,拿了进去。 关上卧室的门,林岚又和另外几个女生把两个床头柜推过来抵住门,大家终于有了一点安全的感觉。 “外面有好多丧尸。”张颖终于恢复一些,她看见的是楼道里视线范围内全是丧尸,这肯定是女生刚才的喧哗引来的。 说到外面,林岚一拍脑袋,自己也变愚蠢了!她赶紧叫过来两个人,大家一起又把床头柜移开,然后跑进客厅。 既然丧尸都知道房间里面有人了,还在乎这点声音干什么啊。 这一次,几个女生吃力的挪动了一张沉重的实木沙发,“嘎吱嘎吱”一直推到防盗门后面,然后是4、5个女生一起出力,终于把沙发搬起来斜斜的抵在门后,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卧室的房门是木门,怎么可能有这扇防盗门牢固啊! 丧尸们的撞击到达了高.潮,刚才的嘎吱声和女生们重重的气息让他们狂热不已。 “我们出不去啊,外面的丧尸没有散开,怎么办?”蒋碧云在门缝里瞅了瞅,回过头问王新军。 虽然到傍晚了,外面的丧尸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居然都没有散去。也许是小黑时不时的叫声,熊黑子倒是认为更有可能是因为早上丧尸们对王新军和小黑无果的追逐战造成的。 哪怕是变异了,丧尸们还是拥有基本的捕食意识,否则就不会追得王新军和小黑那么辛苦。 愁眉苦脸是每个人的标准面部表情,原定的计划明显有了很大的漏洞。 “熊大威,你说我们要是杀死几个丧尸会不会有什么后患?”不愧是专业技术人员,王新军对于“杀”这个字眼没有太大的抗拒,拿惯了手术刀的人真的就比普通百姓更容易狠下心来吗? 瞥了一眼咬牙恨盯着门外丧尸的肿瘤科副主任医师,熊黑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想了想,他迟疑道:“王医生,你确定他们没有机会得救、没有机会恢复了?” 这个话题太大,王新军摇摇头,他怎么敢确认。 “那,杀了他们真的不犯法?”熊黑子紧跟着第二个问题摆在大家面前。 她当初从家里冲出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的,所以挥舞着的菜刀始终砍不下去也是这个原因。 坐牢,搞不好就是无期或者死刑,要知道,这是杀人,或者还不止杀一个,麻痹的,老子也不会蠢到用命去换呢,躲一躲多好啊,熊黑子自己掂量着。 王新军沉默,两个护士沉默,谁也不会先去出这个头。 首犯和协从在量刑上的区别大家都知道,这一二年,电视里播放的法制故事很多,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接触了一些,轻重自然拎得很清。 像其他办法吧,熊黑子抱起小黑,揉揉它的脑袋,小黑娇哼一声,很舒服的样子。 “离别墅最近的停车的地方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别墅门口停着有车,难道3p那几位是坐出租车来的?”熊黑子很奇怪,***哟,坐出租车3p,缺钱还是想低调啊,不要太搞笑好不好。 本来嘛,想低调就不会在这个地方3p了,哪家五星级酒店不比这里舒服。要是自己的话,熊黑子想了想,都是男人嘛,你懂的,来这里最刺激的莫过于现实版的角色扮演,医生啊、护士啊,其他不说,服装也专业啊! 车,蒋碧云猛地抬起头,忙不迭应道:“有车、有车,在车库。” 感情是她和王茜都不会开车,潜意识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不缺钱,更不会缺车。 漆黑的车库里,一辆真心低调的银色辉腾静静的停在那里。情不自禁的吹了声口哨,熊黑子只在网上看到过这款车,这应该在180万左右吧,麻痹的,***就是牛逼。 辉腾很容易被误认成帕萨特之类的2、30万左右的轿车,要说低调,恐怕找不到其他更低调同种价位的车辆了。 四个人喜逐颜开,熊黑子怀里的小黑都开心得甩着尾巴。 围着车转了一圈,熊黑子盯着蒋碧云,这个女人怎么不懂事啊,钥匙呢,拿来啊,揣在兜里逗着大家好玩吗? “钥匙!”蒋碧云脸色变了,靠了靠身旁的王茜,王茜也摇摇头,然后两个护士同声说道:“坏了!” 钥匙怎么可能在护士身上嘛,熊黑子太夸张了,钥匙当然在车主手里。 “靠、靠、靠”熊黑子大骂道,真他妈倒霉透顶! 里面三个丧尸,虽然都没穿衣服,但是说不定没穿衣服的丧尸更厉害,现在谁去拿钥匙啊? 抚摸着光滑如丝般的辉腾车身流了一会儿口水,无法可施之下,几个人回到楼上,大家沉闷的坐在那里,看着外面黑夜降临,王新军觉得自己又饿了。 “那个,我可以进来吗?”门口蓦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两个护士一下抱在一起,尖叫起来,外面和楼下的3个丧尸立即嚎叫呼应,此起彼伏之下,简直可以算是一曲夜惊魂。 熊黑子和王新军同时跳了起来,脊椎骨一阵阵发冷,熊黑子还顺势高举起屁.股下的凳子。 “你,你是什么人?”王新军的声音尖利高亢,好似被捏住脖子的公鹅。 门口站着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一套休闲夹克看不出颜色,他眼眶深陷,眼神绿油油的,煞是吓人:“嘿嘿,我,我叫王逍,我是隔壁别墅范主任的司机。” 麻痹,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熊黑子惊奇的瞪大眼睛,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传说中的神人,崇敬感油然而生,不过,幸好老子不住他隔壁哦…… 范宁,市政府某部门主任,官职不大,实权惊人,比起某些局长来毫不逊色,在某些时候还更胜一筹。 范主任因为某些难以决断的事情而特意因病入院,这种事情次数不少,王逍也早已习惯。唯独这一次,来了之后,本来睡在隔壁房间的王逍被范主任变调的哀嚎惊醒过来。 司机在关键时候当然要顶上去,于是,机巧的王逍不停的敲着主任的房门,焦虑的询问道:“范主任,我是小王,你怎么了……” 虽然范主任比小王还小10多岁,但这不耽误王逍的谦逊。作为一个政府部门的实际,王逍早就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他清楚得很,那些人可以得罪,哪种时候是必须装孙子的。 丧尸不会开锁,这是王逍的运气。不久以后他才知道,如果范宁的房门被他打开了,将会发生的是多么恐怖的事! 房间里的声音不对头,王逍听得出来,和平时范主任平和庸正的嗓音有区别,一直敲不开门他担心了,情急之下大喊一声:“范主任,你往后退退,我要撞门了。” 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士,除了特别稀松的层板压制的门之外,就连实木门都是很难撞开的。电视里播放的,任何一个人往后退几步然后前冲肩膀撞在门上,那只有一个结果——肩膀脱臼。 别墅的房门自然是优选的建筑材料,高干病房不是可以偷工减料的场所。王逍悲哀了,在他感觉到自己肩膀和背部都开始痛不可支的时候,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护士。 后面发生的就简单明了多了,变异的护士袭击王逍未果,两个人之间的碰撞反而让范宁的房门终于被撞开。 范宁加入争斗,他是护士天生的联盟,王逍落荒而逃。 其实王逍躲进蒋碧云这件别墅很多天了,当时,他偷偷摸摸的准备上楼,被楼下房间里3p的丧尸的嚎叫声吓得闪身进了车库,***根本就没有锁别墅内部通往车库的小门,有必要吗,这里又不会有小偷。 第二十八章 胜利大逃亡 (周日开始稳定保持每天2更或3更) “你这名字取得不错啊,王逍,逍遥自在嘛,为啥不叫王逍遥多好。”熊黑子插了句话,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一直以来,熊黑子都觉得自己的名字很老土,熊大威,大且威武,奶奶个熊,很暧昧、很擦边的利益让人引发歧义的名字啊。 王逍没想到自己声情并茂的诉说居然没有让熊黑子深受感染,没看王新军和两个护士十二紧张、时而欣慰,听得多认真投入。 这人没有乐趣,在心里给熊黑子下了一个定义,王逍继续讲完了后面的经过。 躲进车库没有多久,不知道谁就把这扇门锁上了,王逍欲哭无泪,3p丧尸不时的吼叫声让他愈加不敢高声求救。 一天天过去了,王逍几乎绝望之时,紧锁的门打开了,进来了熊黑子一群人。 多年的生活经验让王逍没有着急出声,他只是趁人不注意溜出车库躲进了客厅。直到熊黑子他们重新上楼之后,王逍才慢慢的观察清楚情况,然后站到了门口给众人打了第一个招呼。 “那个,那个,给点吃的吧,没有问题吧?”王逍在讲自己故事的时候,蒋碧云递给他的一杯水被他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他的眼睛大部分时间是在围着桌上的几个空碗打转。 听故事也是要给钱的嘛,这句话王逍只能暗自嘀咕,古代讲评书的,人家不都是给钱啊,这几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蒋碧云和王茜捂着嘴好笑,连声歉意,两个护士进了厨房,里面传来天然气炉盘打火的声音,王逍可怜巴巴的盯着厨房,眼神一转不转。 突兀的多了一个人,好像也没有多出来逃出去的机会,王新军冲着王逍的背影努努嘴:“熊大威,再耽误今天我们就出不去了。” “中国有句老话——雷公都不打吃饭的人。”车钥匙在楼下的那个房间里,熊黑子已经考虑清楚了,想要拿到钥匙还得想其他办法,离天亮还早,慢慢来。 面包没有了,王茜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包外袋都已经生霉的方便面:“蒋姐,这个还能吃吧?” “能吃。”蒋碧云几下撕开方便面的包装,用水冲了冲扔进锅里,顿时美味飘香,王逍不停的咽着口水,喉结上下翻飞,就差直接冲进厨房了。 蒋碧云是用抹布垫着碗端出来的,王逍双手捧着碗,烫得呲牙裂嘴都不肯松开,嘴唇一直在碗边,一碗滚烫的才出锅的煮面被他两分钟之内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 熊黑子都看不下去了:“王逍遥啊,你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等王逍打饱嗝的时候时间快到半夜了,熊黑子去厨房找出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对众人招招手:“我想到一个主意,大家跟我来。” 对门外的丧尸林岚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门堵死。 慢慢的,10个女生都对外面的嚎叫不再感觉恐惧,疲倦到极点的几个已经坐在地上靠着墙打起了鼾声,只有当丧尸的爪子挠过防盗门钢板的时候,那刺耳的尖啸才会让她们在梦中皱起眉头。 那就这样吧,林岚也发现了,丧尸还没有破门而入的水准。其实是她们自己惊慌了,当时在学校的时候,宿舍的木板门都没有被丧尸攻破过,更不要说钢制的防盗门了。 想了一会儿心事,林岚也闭上眼,这该死的熊黑子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带着这个疑问,林岚在梦里追寻着答案。 熊黑子这一次的办法简单直接,不管里面那3个赤身.裸.体的丧尸,哪怕他们都凑到门前的小窗户上也无所谓,隔着一层厚实的玻璃,任凭你嘴巴张得多大,众人能看见的只是丧尸的口水罢了。 医院的别墅这点好,门上有一小块玻璃,这原本是方便医生护士随时查看别人情况用的,这一次给熊黑子他们帮了大忙。 反复的轮换着观察、确认,最后大家肯定一点,距离房门2米左右,地上的一大堆被踩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一角,有一个小小的黑色长方形露出半截,这个应该就是***的汽车遥控器。 正常情况下,遥控器和钥匙是挂在一起的,如果***真的是与众不同,遥控器和钥匙彻底分开的话,那么众人除了打开门和三个丧尸搏上一搏,别无他法。 在地面到门板20厘米的地方,熊黑子开始用水果刀在门上钻洞。 洞不要多大,半个拳头大小即可,确保丧尸的爪子什么的出不来,但是外面可以伸进一根铁丝。 王新军和两个护士拿着别墅自备的应急灯去了车库,找一根软硬合适的铁丝就是他们的任务,这边,王逍和熊黑子轮流打洞。 实木门果真坚硬,一个比半个拳头还小一些的洞打成功花掉了熊黑子他们足足一个小时。 趴在地上,熊黑子尽量不要靠得太近,一边从洞里有限的范围瞧着里面,一边把铁丝伸进去,向着那堆衣物前进。 其他的人都挤在窗口前,和里面的丧尸面面相对,他们的视线在尽量的追踪着蠕动的铁丝,帮助熊黑子辨别正确的方位。 看来丧尸们还不懂得变通,不管是钻洞还是现在,它们对门下方的小洞和伸进来的铁丝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不停朝着玻璃那一面的几个人嘶吼着。 在于,铁丝最前方的弯勾勾住了那堆衣服,熊黑子小心翼翼的拉动着,太快了容易滑落,得不偿失啊。 最难的部分其实不是去勾住衣服,而是怎么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连同钥匙从小洞里拉出来。 每一次,衣服刚拉出来一个角,小洞就被堵死了,熊黑子气得捏着拳头直捶地板。 麻痹的,擦掉头上的汗水,熊黑子拿起水果刀继续扩大洞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半途而废也只能呆在什么都没有的别墅。 既然刚才3个丧尸没有趴下来通过小洞抓取外面食物的想法和举动,想来现在也不会那样,熊黑子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削着门板。 “够了、够了,再大丧尸可以弯腰出来了。”王新军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熊黑子那边,赶紧喊着停止,小洞都有篮球那么大,足够拿出来几件衣服。 哪怕是豁出去,熊黑子也不是笨蛋,这一次他推开几步,防备着丧尸出其不意的爪子,然后还是用铁丝去勾拉衣服。 这是裤衩,靠,扔掉……这是夹克,熊黑子几个兜一掏,啥都没有,扔掉……又是裤衩,妈的…… 一条长裤在熊黑子疯掉之前被拉了出来,腰带上,一串钥匙稳稳的挂在上面,两个目不转睛盯着这里的护士最先低声欢呼。 辉腾的钥匙和遥控器乖乖的躺在王新军的手心。 翻了个身,仰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熊黑子的双眼快要瞪成豆豆眼了。 辉腾的发动机声音和柔和,坐在车里,关上车窗之后根本感受不到一丝震动。司机是王逍,熊黑子也默认他的车技比自己更好,能够给领导做专职司机的人,没有几把过硬的技术是行不通的。 开门这件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除了熊黑子别无他人,王逍开车、两个护士是女人,王新军倒是说得好:“熊大威,你争取一下把卷帘门推上去,然后立即跑回车里,外面的丧尸动作没这么快的,你放心吧!” 依照熊黑子的性格,这一点没什么大不了,不值得计较,卷帘门不打开任何人都出不去,这里也包括自己。 而且,他也觉得外面在休息的丧尸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冲进来。 事实上,王逍还是很地道的。熊黑子站在卷帘门边,辉腾就滑行到了门口,距离卷帘门不到一尺远。前排的副驾驶位置车门也是打开的,医生和护士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排,也许那里更安全。 “哗啦啦……”门帘卷起,夜晚的寂静瞬间被打破,雪白的灯光冲出车库和门的阻扰,笔直的射向远处的山丘。 熊黑子跳进车里,啪的关上门,前面,一个丧尸迷糊的站在车头前,强光下,任何人的视线都会受到干扰,丧尸本身就是人感染病毒的变异,同样不会例外。 “嗡……”轻快平稳的辉腾冲出车库大门,远近不一的丧尸门开始异动,朝着光亮处行进过来。 王逍的表情很平稳,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短短2、3米的距离,车头已经接近了那个丧尸,挨着王新军坐的王茜紧紧的搂住医生的胳膊,她和蒋碧云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恐惧是会传染的,王新军也克制不住了,急促的喊道:“要撞上了,转弯啊……转弯啊……” 没有转向、没有急刹,王逍的嘴唇闭得很紧,严肃而平静的注视着前面。 熊黑子很诧异,看不出来王逍遥胆子真的很大,他这是要撞上去?他有心事? 最后一秒钟,辉腾的车头已经接触到丧尸的衣服了,熊黑子猛地伸出手去抓住方向盘往自己身边用力一拉,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谋杀! “砰……”辉腾擦着丧尸的身体转向了大道,丧尸被车尾碰了一下,倒在地上连续几个翻滚,后排的3个人也滚成一团。 第二十九章 百思不得其姐 按照熊黑子的指点,辉腾直接冲出大道进入草坪,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认为这辆将近200来万的高档车有什么可惜的,一路的磕磕碰碰和轮胎陷入小坑的弹跳让车里的惊呼不断,特别在后排座椅,两个护士几乎趴在了王新军的身上。 王新军有点心动,肿瘤科护士虽然多,“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一个理由,王新军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才是重头,所以一直压抑住自己的冲动。 头顶和顶棚时不时的碰撞几下,很疼,王新军感觉很疼。 抓住王新军的衣服、趴在王新军腿上的两个女人心思各异,王茜自然是喜悦的,她早就知道这个年轻的医学专家,很是在梦中遥想过几次与他的相遇。 蒋碧云对王新军态度好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大家是同一个单位,在危险时刻,熟悉的人带来的安全感无疑比熊黑子那种一看就是粗鲁之辈好得多。 其他的想法蒋碧云没有,她有男朋友,自己一阶女流都可以躲过这么多丧尸活下来,她坚信自己的男友也在寻找、等待她。 后排的三个人,蒋碧云最尴尬,车子在草坪上颠簸很厉害,自己鼓涨的前胸不时碰在王新军的大腿上,她的脸也与医生裤裆里鼓起的那一团不断的发生亲密接触。 “准备好,马上到了。”熊黑子的呼喝让情绪跌宕起伏的三个人收回了心思,权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吧,蒋碧云无可奈何,她已经看见王茜眼里的嫉妒和不善。 擦着一颗苍翠的树木,辉腾直抵围墙,下车之后大家才发现,怪不得这段路好像坐过山车似的,有一个轮胎已经扁了下去,估计在草坪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漏气,只是草坪本身不平顺,所以才未能察觉。 迅速的爬上车顶,熊黑子动作最快,有了车辆的高度,他一只手可以轻松的搭上围墙,再也不会出现进来时的糗事。 别墅区的丧尸激动不代表外面也有丧尸,一墙之隔天壤之别。 追赶熊黑子的那一波丧尸已经退回到军区医院大门处,如果是白天,也许这边还会有一两个流连忘返的,现在嘛,外面的夜晚静悄悄这句话还是恰当的。 宋佳他们经历了整个白天的苦熬,就连宋佳和侯丽丽被尿憋得死去活来也不敢说要下车。 孩子还好办,虽然是女孩,毕竟除了父母剩下的是一个女人。姜超嘴角很隐蔽的微翘着,找出来3个矿泉水瓶子,他体贴的把瓶子底部剪开,倒过来递给两大一小三个女性:“你们克服一下,现在只能这么办,等晚上就好了。” 近似于耳语的一句话,宋佳和侯丽丽“刷”的红了脸。侯丽丽红脸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老夫老妻,自己身上什么部位他没见过,只是他笑得隐秘,作为妻子的侯丽丽又怎么会不了解啊。 这个.贱.人! 侯丽丽当然不是在心里骂姜超,她骂的是宋佳。在她看来,如果宋佳不想撒尿或者继续憋着,姜超怎么会笑得那么荡气回肠,这不是勾引自己丈夫是什么! 人有三急,急起来要人命的。 比起车外徘徊不去的丧尸,宋佳显然还是只能就地解决。 侧着身体,她异常别扭的调整着姿势。 哪怕以前的职业是见不得光的,现在宋佳依然感到阵阵羞耻。 侯丽丽一直瞪着丈夫,她知道姜超有些见不得人的算盘,以前是姜超借着出差、加班的借口,她没有办法干涉,现在可不一样。 姜超时而飞快的瞥一眼,然后对妻子笑笑,侯丽丽只得干瞪眼。她爱姜超,加上孩子的缘故,对一些男人爱犯的小的错误也默认原谅。 正是知道妻子的想法,姜超更加的有些肆无忌惮的去看宋佳白皙的腰身。 黑夜来临,丧尸们放弃了这个无法攻破的汽车堡垒,零星的开始走开,准备找地方休息。也许,第二天日出它们又会聚集在出租车周围。 宋佳赶紧推开车门,脚刚一踩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随后下车的姜超立即搂住她的腰,体贴的问道:“腿麻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侯丽丽带着姜彤在围着出租车活动腿脚,看见这个情况不禁大怒,冲上去站在两人中间:“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休想勾引我老公!” 这句话把宋佳气坏了,侯丽丽不来她也会拒绝姜超的,不过既然这样,就不要快老娘不客气了。 “姜超,我站不稳了,腿好痛。”不顾侯丽丽的怒视,宋佳身体一软,干干脆脆的扑进姜超的怀里。 眼看着两个女人要从吵架进化为打架额度趋势,姜彤在一旁瘪着嘴要哭的样子,姜超脸色一正,呵斥着妻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闹什么闹啊,引来了丧尸你舒服啊?大家要团结,团结!知道不知道?哼……” 转身把宋佳扶进后排,让她先坐下,帮她把腿抬高放在座椅上,安排女儿陪着宋佳,姜超把妻子拉到车尾:“丽丽,我对你的感情你不知道吗?我爱你,永远爱你、也只爱你一个人……” 哄女人姜超很有一套本领,几句话下来,侯丽丽不禁不再生气,居然还笑逐颜开。 姜超凑过去低语了几句,侯丽丽顿时媚眼如丝,她抱住姜超,一只手在姜超下身虚划了几下:“去吧,不过记得,你要是敢变心的话,我阉了你。” 侯丽丽去车里抱出女儿,熊大威还没有回来,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先找出一些零食给姜彤吃着,同时观察着远近的情景。 拉开门坐进后排,姜超不客气的直接把手按在宋佳的大腿上,轻轻的搓揉着:“我来帮你放松放松。” 宋佳浅浅一笑,神态很是妩媚:“我们还要等多久,要是熊大威不回来了或者回不来了怎么办?” 这种男人宋佳见得多了,不动声色的转移一个要紧的话题立即把姜超的注意力吸引开来。 他手上的动作立即僵硬无比,是啊,熊黑子要是不回来他们又该怎么办?姜超也陷入了沉思,这是可能马上将要面对的难题,容不得他再开小差。 伸了个懒腰,宋佳抛个媚眼:“如果熊大威不回来,我们去你家怎么样?” 回家!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姜超的脑海,一刻没有停止过。外面太危险,回家多好,如果宋佳也去的话,姜超盯着她腰腹间露出来的那一块温润,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就搏他妈的一次。不过,嘿嘿,到时候……” “只要进了你家门,随便你怎么样我都可以。”生存是第一位的,宋佳曾经的职业也决定了她不会是一个抓紧裤腰带不松手的女人。 熊大威在,宋佳懂得怎么选择,他不在,宋佳也必须为自己打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过,好像前段时间因为什么事情自己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熊大威反驳过,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的愿意应该是说,人要修炼自己的道德,不然天地都会诛灭他才是。 甩甩头,又去想那么多做什么,先想好退路吧,宋佳抬身蜻蜓点水般在姜超脸上吻了一下。 她懂得怎么去谈判对自己更有益处的条件。一男一女几分钟之后就达成一致,如果熊大威没有回来,去了姜超家里,所有的物品包括食物全部优先考虑宋佳的需要。 作为交换,宋佳会满足姜超一切身体上的要求。 按住姜超妄图伸进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宋佳笑得很甜:“补充协议要有一条,你妻子和我发生矛盾,无论什么矛盾,你必须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 被勾起天雷地火的姜超急切的点着头,他膨胀得难受,宋佳却依然不松手,男人,哼,吃不到的才是好的:“着急什么,我们也下去帮忙看着,到时候有得你玩。我不会比你侯丽丽差的,冰火九重天她会吗,你享受过吗?所以啊,你放心好了。现在嘛,火大了自己去找侯丽丽解决去。” 垂头丧气的下了车,姜超愈看走在身前的宋佳,心中的火焰燃烧越加猛烈。 婀娜的腰肢、圆润的臀部,扭动起来一定是让人销魂到极点啊,姜超开始无尽的遐想,可是,要怎么才能把这个女人吃进嘴里? 和宋佳的谈判中,姜超明白了这个女人是不容糊弄的,她也许没有多少文化,但是她的社会生活的精明一定超过了很多人。 到这时,姜超也反应过来,宋佳给他的都是一些听着好听、想起来美妙的空中画饼,最多最多自己隔着裤子,还是厚实的牛仔裤摸了一下大腿,这有啥用啊。 要吃下这个女人,或者尝试一番冰与火的.激.情,姜超唯一的希望就是熊大威再也不要出现,他在心中祈祷,祈祷路过的一切神灵,帮助他实现这个愿望。 百思不得其姐啊…… 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第三十章 暴怒 大会师的场景是具有轰动性的,虽然仅仅只是出租车旁边的极小范围。 姜超一家三口加上宋佳都是呆呆的盯着除了熊黑子之外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反之亦然。 “我说,你们还在这里发呆做什么?”熊黑子急得差点跺脚,推拉着两边的人赶紧上车,没看不远处休息的丧尸和后面尾随过来的丧尸正在向这边而来。 他们翻出围墙挺顺利的,不过从大门边跑过的时候势必惊动了一些离得近的丧尸。丧尸之间也不知道是怎么联系,总之熊黑子觉得它们之间好像很有联动、很有规律,一般都是从外围扩散到内圈,然后到很远很远,最后形成一个庞大的丧尸群似的。 这种方式很恐怖。 哪怕丧尸只会伸出双臂去抓挠、抓紧它的食物,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下去,它们除了走和跑,不会其他的开门、拧锁这些相对复杂化的动作,也不会出拳、踢腿这些打架斗殴的常识,但是架不住蚁多咬死象。 回到自己熟悉的出租车上,熊黑子舒了一口气,麻痹的,赶紧跑吧,先找一个安静一点、没有丧尸的地方停下来再说其他。 不愧是公务员,姜超很敏感,他发现自从熊黑子现身以后,宋佳对他的眼神里依然是充满妩媚诱惑的暗示,这让他坐在车里感觉很爽。 出租车在前,辉腾在后,急速鼠窜而去。 熊黑子这一次不敢再走108国道,而是掉头就近上了成绵高速。 两台车在夜间的动静不小,加上明晃晃的车灯,这是招惹丧尸的不二工具。国道两边小型店铺和居民住户比较多,丧尸一来就是成群结队。 绕上高速开了一小截,找到一段空旷地带,熊黑子停下车,反正也没有交警扣分罚本,嗯,这一点蛮不错,他很喜欢。 熄火关灯,接下来自然就是商量大家的行程,熊黑子先说了一句:“这是我的车,我要顺着国道往绵阳方向走,你们自己考虑。” 出租车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姜超一家如果有其他想法只能在高速路上寻找废弃的车辆,反正车子多,也不限制掉头了,有什么关系啊。 其实熊黑子是有私心的,他原来的打算是找一辆越野车类型往西安去找林岚,最后转念一想,自己的出租车油气两用,可以节省不少燃料,不说别的,谁知道加油站还能寻觅出多少油料。 看看妻女,姜超又看看宋佳,他有些犹豫。那边,王新军和两个护士商量了一下:“我们去市区,市区总是有警察吧。” 这边说得热闹,辉腾过去几米远的地方,一辆长安面包的车底,一个丧尸慢吞吞的爬了出来,它缺了一条腿,只能这样爬行。 没有任何人察觉,缺少照明条件,每个人都成了睁眼瞎。 争论在继续,王新军和两个护士坚持着回家的念头,姜超时而觉得市区危险,时而觉得回家更好。 丧尸爬行缓慢,但区区几米,又能有多长。 王茜正摇着王新军的胳膊,声音很嗲:“王医生,我们先去你家,安全了之后再回自己家里,好不好呢?” 随着王茜柔软的胸部在自己胳膊上不停的摩擦,王新军的心都快要酥软了,连连点头答应。送上门的甜点不吃那岂是男人的性格,不是吗? 再不做——爱就老了,当然,你要连起来省略掉中间的破折号也可以,这就是王新军心花怒放的真实感受。 丧尸终于靠近了王茜,它面无表情的伸出双臂,一把抓住王茜的小腿,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震破了高速路的安宁,王茜被咬得痛彻心扉,丧尸抱住退,一边用力的撕咬,一边大口的吞咽,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立即出现在王茜的腿上。 小小的圈子如同炸开的铁锅,瞬息四分五裂。 蒋碧云拉开架势,一下爬上辉腾的车顶,姜超依然是短跑冠军,他站立的地方甚至距离所有人超过30米。 侯丽丽一把抱起女儿,流着泪拼命的朝着在远处招手的丈夫跑去。 稍微冷静一点的只有熊黑子和宋佳,在最初的那一刻晚上,他们已经见识过一些。但熊黑子的腿还是有点发软,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见丧尸袭击活人。 腿软也得想办法,熊黑子不能就这样看着王茜被一点点的啃个精光,她是和自己一起从医院逃出来的,她是人。 哭着、叫着、喊着,王茜摇摇欲坠,她拉住王新军的衣服,紧紧的抓住不放开:“王医生,救我……救我……我陪你睡觉……呜呜呜呜……”。 面无人色的王新军狠劲的挣扎,无奈王茜在剧痛之下真的抓得非常的牢。 小腿能有多少肉,丧尸显然没有得到满足,蠕动着继续往前爬,再几步就是王新军的位置。 眼睁睁的瞅着丧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王新军却始终摆不脱王茜的纠缠,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恨到了极点,麻痹的,你要死自己死去,不要拖累老子。 抬手就是几耳光扇在王茜脸上,然后重重一脚直接踹在王茜的腹部,疼痛和力量让王茜不由自主的松开手,应声往后倒去。 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王茜,王新军连退几步,转身就跑。 倒下来的王茜那可是一大堆新鲜的肉,丧尸偏过上身,抱住王茜的脑袋,对着她娇小的鼻梁张开了流淌着鲜血的大嘴。 “啊……”仓皇的推攘着身上的丧尸,王茜的恐惧已经到了一个休克的临界点。她希望自己昏迷过去,哪怕死在无知无觉里,也比活生生的看着自己被吃掉好。 一只大手死死的揪住丧尸的头发,它嘴角的口水掉落在王茜的脸上,丧尸发狂的扭动脖子,却被另一只大手卡住后颈窝。 宋佳忍住害怕和恶心,抓住王茜的肩膀,用力的往外拉。 第一次从家里冲出来的时候,和丧尸也近距离接触过,但熊黑子总觉得自己小区里面的丧尸总之没有这么穷凶极恶似的。 “熊大威,你把它拖开,我拉不动。”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性在自己眼前被啃掉一条腿,宋佳也终于忍不住落泪。 好像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熊黑子保持着这个姿势,佝偻着腰固定住丧尸的脑袋,尽量的把它提起来,在丧尸的双手没有勾扯住自己的时候,猛的用力扔了出去。 力气大是有好处的,丧尸也许是缺乏水分,体格很轻,被熊黑子一把扔到了那辆面包车跟前。 不过效果看来不是很好,丧尸明显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非常有毅力的又向着这边爬过来。 一只手插进王茜的腿弯处,一只手搂住她的头,熊黑子抱起王茜,着急的喊着跪在地上干呕不已的宋佳:“把车门打开,我们赶紧走。”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躲在这里起什么作用,等着丧尸来吃吗? 瞪着不情愿的王新军,熊黑子把王茜放进辉腾的后座:“去国道,找家药店,想办法给她包扎。” 市区人多,丧尸更多,熊黑子没那么傻。 蒋碧云苦着脸钻进辉腾的副驾驶,其实她是想去出租车的,不过里面人满为患,没看姜超凶恶的眼神盯着她。 掉头又下高速,熊黑子很愤怒,自己这一天命真他妈的苦,就在高速路上跑来跑去:“宋佳,我看左边,你看右边,注意药店。” 出租车刚下高速,听见后面“砰”的巨响,辉腾一头撞在防护栏上,紧接着,王新军和蒋碧云连滚带爬的冲出车来,两个人的脸色和电影里的黑白无常有得一比。 “她……她……”医生和护士没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多几个字。 麻痹的,不会开车啊,车里的伤员也不弄出来。熊黑子气得一脚刹住车,摇下车窗,刚要发问,靠,他倒吸一口凉气。 辉腾的后车门也被碰撞弹开了,王茜掉了半截身子出来,她昂起头,冲着落荒而逃的王新军和蒋碧云嚎叫着,眼睛里没有了焦距。 不敢再看,熊黑子缩回车里,宋佳懂事的把姜彤抱到前排,让患了失魂症一样的王新军和蒋碧云挤进后座。 药店看来是暂时不需要了,熊黑子想了想,关了远灯,靠着微弱的小灯谨慎的驾驶着。 车里,除了抽泣,不再有任何声音。 再次经过军区总医院,熊黑子沉默的往前继续开着,一直到一家大门敞开的路边小店,熊黑子停了车,他已经看过,前后100米没有房子,也许,这里可以休息,车上早已超载,不可能还在车里睡觉。 女人和孩子留在车上,3个男人提心吊胆的握着扳手、撬棍检查完这间空荡荡的小卖部,里面的确没有人,地上扔满了原本应该呆在售物架上的零食、方便面。 不敢开灯,熊黑子前后挪动了几下出租车,让车子堵住门,进去之后又找来木棒把门别住,大家拿起货架上的方便面,就这矿泉水干吃起来。 这是两层楼的独栋建筑,郊区的房子谈不上什么设计,不过还是有几个房间,草草吃了一点,各自找了一个可以躺下去的地方开始睡觉,都疲乏得睁不开眼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在底楼的熊黑子忽然被一阵低语惊醒,他猛的跳起来,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底层除了店铺还有两个房间,另一个房间里,姜超压在宋佳身上,宋佳在挣扎,窗外朦胧亮起,熊黑子勉强可以看得清。 宋佳的衣服被撕烂很多,她正用力的挣扎着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熊黑子诡异的笑了,麻痹的,你真的以为是百撕终得其姐吗…… 第三十一章 皮卡,没有丘 从医院出来的这一路上,有个人最沉默,不管是几个人争论去向还是就近在路边强行搭线开走第二辆辉腾,乃至王新军抢过辉腾的驾驶权等等,就连王茜身死都无动于衷,一直到现在。 到熊黑子怒发冲冠的把光着.屁.股的姜超从宋佳身上拖下来想要抱以老拳的时候,王逍窜了出来,伸手拦住他:“大威,没必要那么冲动嘛,天快亮了。” 熊黑子大愕,他还认为王逍这个人挺不错的,一路上背着装有小黑的背包一声不吭,看似没用,其实人很踏踏实实。 只是,熊黑子眯了眯眼睛,他怒了:“王逍,你年龄比我大我叫你一声逍遥哥,你今天要是阻拦我的话,我们就分道扬镳。” 宋佳拉过一床被子遮住自己,抱膝坐在床上,眼神游离,一言不发。姜超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吼着:“熊大威,你干什么!啊,你他妈有病!告诉你,宋佳是自愿的,你管得着吗?我们喜欢玩sm,怎么样啊你!” 楼上的女人们都被惊醒了,一个个忙慌的跑下楼,小黑被蒋碧云抱在怀里,两只狗眼睛骨碌碌乱装,不时“汪汪”几声。 “唉。”王逍一跺脚,现在麻烦大了,他同样看不惯姜超刚才的行为,他阻止熊黑子是不想惊动因为天亮到处乱走的丧尸。 等大家离开这里之后,熊黑子想要怎么收拾姜超都行,那就是小事一桩。 给领导开车多年,王逍很懂得沉默的真谛。领导不是看不见你做的工作,但是领导最能看见的,无疑是任何一个下属在应该沉默的时候保持缄言。 王逍最初只是想利用熊黑子一行人逃离医院,人多了,哪怕我跑不过丧尸也可以比其他人跑得快。 他没想到,出来之后会无路可去,懊恼之下干脆当个隐身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哪里才止三个女人啊,一时间,叽叽喳喳的议论、侯丽丽对宋佳的谩骂充满熊黑子的耳朵。 架是打不成了,妈的,还以为今天开始就开始人生的第一次打架,没想到……无力的感觉让熊黑子深感没劲。 快步走过去从门缝里偷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王逍回身耸耸肩:“外面丧尸已经围过来了,你们还要继续吗?”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 奇怪,熊黑子记得很清楚,第一眼看见王逍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是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几个小时之后居然就虎躯一震,霸气侧漏。 感觉到熊黑子疑问的眼神,王逍缩了缩脖子,讪讪道:“熊大威,我们现在怎么办?再不走就被丧尸围住了。” 凉拌,没有丧尸就想玩女人,丧尸来了就问老子怎么办,熊黑子气急败坏的指着侯丽丽:“你去抱你女儿下楼,蒋护士把小黑照顾好,其他人找口袋,能装多少吃的就装多少。” 人群一哄而散,王逍对熊黑子眨眨眼睛,笑得很猥琐的在门后拿出一个满是灰尘的蛇皮口袋走了出去。 宋佳大大方方穿上衣服,熊黑子注意到,错了,是无意中看见,这个女人的居然是丁字裤。黑色丁字加蕾丝透明花纹,靠,老子怎么看得这么清楚,熊黑子转过脸,瓮声瓮气扔下一句话:“穿快点,以后想和姜超干啥记得找个离大家远一点的地方。” 看宋佳张嘴预言,熊黑子立即出了门。他不想听,也不想去过问。既然姜超说是两厢情愿,宋佳也没见反对,估计八.九不离十。 他想要对宋佳做什么,当时在自己家里有的是机会。 男人,对女人感兴趣才是正常的,熊黑子又不是生理机能出毛病。但是人不是畜生,见谁就想推到,那是精神病。 一个正常男人,床上的时间3到15分钟都是正常范围。按照那些种.马小说所描绘,一个男人七八个或更多女人,甚或主角同时对付两三个女人,他以为他是变形金刚,那玩意是钢铁合金的不成。 那种男人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油尽灯枯,要么头上无数绿油油的帽子闪闪发光。 对熊黑子而言,什么女人都比不过自己的初恋,父母现在生死未定,整天躺在后备箱,林岚就是他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唯一的希望。 “岚,我想你。”熊黑子很想林岚,没看见她的时候想,看见之后会更想(这句话没说反)。 “熊大威,你还不出去。”宋佳推了推熊黑子宽实的后背,他傻傻的站在门口不进不出的,这是要干什么。 把这份越来越有些重的思念埋进心底,熊黑子刚进店堂就看见鬼鬼祟祟躲在门口的王逍,其他人在拼命的往手里的口袋塞着东西,姜彤抱着一个巴掌大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身边背包里冒出一个脑袋的小黑。 “熊大威,我们必须马上走。”王逍的声音在哆嗦,他害怕了,这里怎么会比医院别墅区的丧尸还多。 门外隔着出租车站着三个丧尸,它们应该是被先吵架的声音吸引而来,但是现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丧尸们也迷惑了,茫然的从车头走到车尾。 后备箱里,熊黑子的父母也在嚎叫,但显然丧尸没有救助同伴的好习惯,他们只要分辨出里面不是食物,那么,你们就继续嚎吧。 远处的丧尸有的改变方向往顺着国道遛弯去了,有的却在继续往这边走。 机会不会停下来等人,熊黑子尽量压低嗓音喊道:“不要装东西了,我们马上走。” 看着被众人搜刮精光的货架,熊黑子琢磨了一下,抬起其中一个掂了掂,不算太重,还举得起来,再搬来一张凳子摆在身前。 所有人紧张的排在他后面,王逍站在侧面,一手握住门,一手拿着出租车的钥匙,熊黑子点点头,“嘎…呀…”门开了,清晨的阳光直射进来。 半眯着眼,熊黑子举起货架踏着凳子一步抢上车顶,货架离手平平的往三个丧尸头上压去。这边,王逍打开车门,嗤溜一下滑过副驾驶坐在方向盘面前。 三个丧尸抬得老高的手臂被货架直接压住,丧尸们在使劲往上抬,熊黑子倾尽浑身力气往下压:“快,我坚持不住了。” 车里挤满了,后面右边的车门没法关上,靠门坐的姜超被迫用手死死的拉住把手,身体后仰,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他掉下去。 让姜超靠门坐是熊黑子决定的,当初赵雨露掉下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想这一次再次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 和熊黑子争执了几句,姜超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条件,否则上车顶的就是他。 王逍技术真心很不错,出租车的启动没有一顿一顿的让人难受,车顶的熊黑子两只脚扣在顶灯上,努力伸长手臂,一直到彻底的远离了那三个丧尸。 平稳开出几十米远,等王逍停下车的时候,熊黑子已是满头大汗、双腿发麻。 他抖着腿滑下车顶,麻痹的,电视里看那些演员趴在车顶多牛逼,人家那可是上百码的时速。为什么到现实生活中,王逍刚才不过30来公里的速度,自己就吃不消了呢。 “怎么办,车里已经彻底坐不下了?”王逍都有些着急,小商店门口的三个丧尸挣脱了货架追来了,周围,另一些听到声音的丧尸也包抄而至。 这个有办法,熊黑子嘿嘿一笑,双手抓住车顶稍一用力,双腿穿过车窗踩在姜超身上,蜷曲着屁股坐在窗舷边缘:“走吧,不要太快,注意到我这边和障碍物的距离就行。” 出租车自重不大,人又多,熊黑子的重量成了决定性因素,导致整台车几乎是右倾着在往前开。 屁股下的车门摇摇晃晃的,全靠熊黑子双手使力,别扭得很难受。更难受的是姜超,他不仅要用力抓住车门把手,否则他和熊黑子两个人都会甩出去。关键是熊黑子的脚那是叫毫不客气啊,踩得他的大腿肌肉生痛,还不能拒绝。 包括姜彤,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周围的丧尸,经过王茜事件之后,再也没有谁敢掉以轻心,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为了甩开追赶的丧尸,王逍逐渐加快了速度,侧面吹来的风让熊黑子的面部肌肉不停的扭动,迎风的那只耳朵一直被吹得“呜呜”响个不停。 他抓住顶灯的手掌出现了几次的滑落,胳膊上的力气在减少,上半身在变得僵硬。 终于,在姜超和熊黑子两人都将要爆发的时候,王逍忽然停下车。他钻出驾驶室,直奔路旁的一辆皮卡。 皮卡车车门上印着“电信工程车”的标志,车厢里有几圈线缆,熊黑子弯腰驼背的挪过去而不是走过去,他的腿没有多少知觉。 “没钥匙怎么开?”王逍的意图熊黑子自然是知道,但是一路上看见的车子多了,为什么要选这一辆,不都没有钥匙吗? “这种工程车一般有备用钥匙在仪表盘的工具箱里。”王逍正跪在座位上翻箱倒柜寻找着,他以前和电信公司的朋友打过交道,知道一些。 这种车和其他单位车辆不同,区别在于这是公用的车子,哪个部门出任务那个部门就会去开这种车,没有固定的司机。 车辆本身没有固定的司机,司机是各部门固定而已。 第三十二章 一曲肝肠断 天涯何处觅知音 城市里皮卡车不多,一般都是一些涉及到工程建设有关的部门在使用,不过熊黑子很喜欢,现在非常喜欢,皮卡丘他也喜欢,萌娃系嘛。 这种车皮实,山路、土路都去得,最让他欢喜的是那个没有蓬盖的车厢,可以装很多的装物质和人员,还视野开阔,前后左右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王逍也成功的找出一把钥匙,他插进匙孔,轻轻一拧,“啪嗒”,电源打开了。围观过来的几个女人也高兴起来,那样挤着谁都不好过,只有王新军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摸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烟,这是在小商店里面找到的,还是最贵的那种,5元一包。也是,国道边的小商店,摆上几包中华、玉溪什么的,估计每一个打算购买的人都会迟疑,这他妈应该是假货吧。 皮卡车没有大问题,王逍挂上档位试了试,推门下来:“大威,你选一辆。不过这辆车没多少油,最多再是4、50公里。” 一群人里面,王逍和熊黑子认识时间不长,也许是自来熟的原因,被熊黑子一口一个“逍遥”的叫着,两个人之间反而很亲近,很默契。 憋得不轻,这是个机会抓紧时间撒尿,女人们随意的蹲在出租车后,稍微的避开一点男人的视线,一时间,水声四溅,地面趟出一条条的小水沟。 拍拍手上的灰尘,王逍就着熊黑子的手点燃叼着的烟,笑得很贱:“要不是现在,人家上厕所我们站得这么近围观,非得弄到派出所去问个笔录,哈哈哈哈哈” 无奈的看了一眼王逍,熊黑子想吐血。麻痹,老子站得离那几个女人至少也是好几米,还有出租车遮挡,这和“围观”两个字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车身非常脏,除了喷了点水启动雨刮器把驾驶室面前的挡风玻璃清理出两块位置看得清外面,其他地方和毛玻璃没有两样。 把出租车的钥匙扔给姜超,熊黑子特意叮嘱他开慢一点,自己父母在后备箱,万一颠簸出个啥,这谁说得清楚。 除了宋佳和姜超一家,医院出来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熊黑子父母的存在,他也不着急,等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再说。 国道和高速路各有好处,国道最大的优势就是两边住房多,但同样的,丧尸也多。王逍开着皮卡走在前面,熊黑子双腿翘在仪表台上,舒舒服服的抽着烟。 “大威,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一直顺着路开下去吧?”王逍心里一点都没有底,以后的岁月该怎么办?他也茫然。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熊黑子记得以前姜超他们也问过,他的回答是一样的。 叹了口气,手上的烟也忽然觉得淡然无味:“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要找一个安全、牢固的,又要方便寻找食物的地方最好。” 天回镇的地理位置很优越,本身属于成都的大货仓,撤县改区之前是成都北郊方向的第一镇,现在高速路多了,新都县也成了新都区,天回镇才退居第二。 眼看着要出镇了,王逍“咦”了一声,减速慢了下来,他冲路边一栋3层建筑努努嘴:“大威,你看哪里怎么样?” 门口的牌子还在,天回镇派出所。 这个,熊黑子迟疑了一下,一种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充斥心中:“要不去看看。不过,逍遥啊,我们贸然进去会不会犯错误?” 冲击国家强力机关那是大罪,虽然熊黑子不知道具体属于刑法的哪一条,但傻子都知道肯定轻松不了。 “怕什么,说不定警察都变成丧尸了,万一里面有个活人,他巴不得我们去救他。”王逍无所谓,这些年跟着领导到处检查、视察,不管到哪里当地警察不是毕恭毕敬的开路。 后面的出租车也停在路边,派出所的大门一带很广阔,明显是方便紧急时刻的出警。 刘英,男,孤儿,44岁,退伍多年,天回镇派出所协警。 躲在三楼的临时关押室里面,任凭门外的几个丧尸撞击得铁栅栏阵阵作响,刘英背靠墙坐在地下,心若死灰。 十多年前刘英退伍回来,和天回镇本镇富翁罗国庆的女儿罗秀秀相识并结婚。夫妻俩感情深厚,很是恩爱。 让刘英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点点奇怪的是,妻子的娘家对两人的相爱和结婚都非常支持。按理说,他一个孤儿,又没有什么好的职业,妻子家里应该是反对才是。 几年过去了,刘英慢慢明白原因,罗秀秀16岁的时候曾经被人绑架强.奸,并因此染上了一身.性.病。 富翁一怒,其他不敢说,20万元破案经费直接甩了出来。罪犯很快抓获,也被判死刑,这方面倒是如了罗家人的愿。 但是,让罗家人悲伤的事情还在后面。 送女儿去医院检查之后,罗国庆得知,罗秀秀被传染上好几种.性.病,从这里开始,长达数年的治疗给罗秀秀的身体和心灵上都造成了无法修复的伤害。 更让罗国庆悲痛欲绝的,几年后,罗秀秀的病治疗好了,他同时接到医生的电话,因为.性.病的原因,罗秀秀将终身不孕。 对罗家而言这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要知道,罗国庆身价数百万膝下却只得这一个独生女儿。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罗国庆恨不得去把早已入土的那个罪犯从地下挖出来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罗秀秀本人表面看来对这件事不再计较,平时生活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唯独在父母或者亲戚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她一贯的态度就是反对。 无与伦比的坚决反对,哪怕为此和母亲吵架、和亲戚反目,罗秀秀从未同意去和哪一个男人见上一面。 就在罗国庆暗地里和妻子相对而泣的时候,刘英出现了。 刘英才退伍回来,没有工作,干脆买了一架黄包车在天回镇街上拉客。这个行业四川很多,价格不高,距离近2、3元,远一点3、5元,比出租车舒服,也就速度稍慢一些,毕竟是人力嘛。 不知道是哪一次开始,罗秀秀固定让刘英每天来家门口接她,开始是电话联系,后来是直接包月。 再后来,刘英生意也不做了,每天早上接罗秀秀出来,陪着她到处散心,晚上准备送回去,罗秀秀给钱他也不要。 一来二去,当罗国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老怀大慰。 调查了一番之后,罗国庆对刘英很满意。 刘英和罗秀秀结婚之后,在刘英的坚持下,两个人搬出了罗家。刘英可以每天和罗秀秀一起回去看望陪同罗国庆老夫妇,但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靠着妻子家里过活。 罗国庆想给刘英换一个好的工作,也谈过让他去管理罗家生意,都被刘英拒绝了。但 刘英鼓励妻子去涉及生意上的事情,这对罗秀秀的某些程度的自闭有很大帮助。 罗秀秀婚后非常体贴丈夫,在刘英去了派出所工作以后,她除了给值夜班的丈夫送宵夜和协助父亲处理一些生意,其他时间就在家里看书什么的。 知道妻子无法生育,刘英专程和妻子一家谈了很长时间。 “我是一个孤儿,不会有父母盯着我要我传宗接代,只要秀秀好,有没有孩子真的无所谓……”刘英的话朴实不虚伪,让为女儿担忧的罗家老夫妇彻底放下心来。 对罗秀秀而言,丈夫的理解和无条件的支持让她失眠了好几天,每天晚上,她都会侧着身、睁着眼,默默的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这是上天赐给她最宝贵的礼物,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灾变那天,又是刘英值班。半夜,罗秀秀给他送去刚出锅的抄手,混沌的四川叫法。 罗秀秀刚走到半路,就发现周围来往的人群行为不正常。作为曾经经历过某些事情的女人,她的心底一直存在一条警戒线。 多年前的那场噩梦瞬息浮现在脑海,罗秀秀抱着保温桶狂奔,她只剩一个念头:跑、拼命的跑,跑到丈夫身边就安全了,坚决不能让那些人追上自己。 一路飞奔,甩开妄图拉住自己衣服的很多只手,罗秀秀都没有敢去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追赶自己,她害怕一放慢速度就再也见不到丈夫。 刘英此时也在惶惶不可终日,派出所的领导、值班的警察、协警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不停的逃窜着、喊着:“李哥,我是刘英啊,二毛,你他妈干什么,我是你刘哥啊……” 三楼的临时羁押室救了刘英一命,那拇指粗的钢条栅栏不是丧尸们可以对付的,刘英躲在里面正拼命的想着脱困以及求救的办法,他躲得倒是及时,但是手机、对讲机全部留在了值班室。 那一刻终于来临,刘英希望自己已经死去,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多少恶事,老天会这样来惩罚他。 跑进派出所的罗秀秀没有看见丈夫和其他人,一路寻来三楼。 就在刘英眼前,他站在栅栏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罗秀秀被几个丧尸分食掉半个脑袋、一只手,一些内脏。 半个小时之后,刘英眼睁睁的看着爱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加入到丧尸的队伍,在栅栏前对着自己嚎叫不已。 泪水顺着刘英的眼角一颗一颗掉落在地上,颜色鲜红。 怪不得,秀秀说,眼泪是人的鲜血形成的,呆滞的垂下头,刘英血泪成河…… 第三十三章 聪明的办法 10名女生呆在2202房间里,几天以后,各种矛盾以及不方便完全表露无遗。林岚和张颖就像消防队员,四处灭火却无济于事。 完全的冲突发生在食物消耗殆尽之后,10个人分成了3派,除开林岚和张颖,剩下的恰好是每一边四个人。 可以称得上魁梧两个字的郭晓冬是其中一个组的领头人,比其他女性粗上一倍的腰围奠定了她的话语权。 “我们要出去找食物,然后去寻找警察和军队。”无论平时在生活或者网络上发过多少牢骚,关键时刻,人们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选择信任自己的子弟兵,郭晓冬也不例外。 “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应该在下一层继续搜寻空房间,然后像在学校那样在窗口上打出救援信号。”王小溪身材苗条、个子不高,但说出来的话也得到了自己小组其他三个人的赞同。 毕竟,规避危险是人的第一本能。 两方的组员也各自叽叽喳喳不停,大意自然是支持自己这一方的正确意见。林岚和张颖坐在一旁看着热闹,也插不上话。 出去是一定的,林岚和张颖交换过意见,饿着肚子等死是不可能的,关键是怎么出去。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大厦内部就找到幸存者,人多力量大,也更加安全。但是,门口有一个丧尸是那般的坚韧,始终不曾离去,这又该怎么办,林岚苦思冥想。 门口原来是好几个丧尸,但连续几天的徒劳无功之后,其他丧尸转移了目标,寻找着其他地方的声音来源。唯独这一个大概20多岁的男性丧尸,不知什么原因磨在门口就是不走,让女生们伤透了心。 和张颖私语了几句,林岚拍拍手,吸引过来大家的注意力:“我决定和张颖一起出去找食物,你们要去的就和我们一起去对付门口的丧尸。” 结果让林岚很意外,没有人愿意一起去,哪怕刚才还在信誓旦旦要走出大厦的郭晓冬这时也不再吭声。 摇摇头,林岚和张颖进了厨房,要对方丧尸总是需要武器的,刀,算了,两个女生没考虑过,她们想找的是合适的棍子,钢制的最好。 八个女生坐在客厅,门口丧尸一下下抓挠着防盗门就是最好的背景伴奏音乐。女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的意图很清晰,让林岚和张颖打前站,然后大家一拥而出。 厨房里没有钢制的棍子,就连木棍都没有。擀面杖倒是有一根,不过尺许长短,张颖右手握住敲了敲左掌掌心:“这个没用啊。” 把每个角落搜寻完毕,棍子是不用想了,林岚轻揉着脸发愁。 “要不,我们拆这个?”张颖脑筋转得快,厨房里有一张掉了一半漆的、很老式的小方桌,估计屋主没舍得仍,或者是家里孩子要用。 两个从未做过木工活的女人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经历,而且,她们还没有锯子。一人一把菜刀,在那里慢慢的砍、削…… 哪怕隔着几道门,声音依然会传出去一点,门外的“人坚不撤”丧尸更急得心慌。 等两个女人卸下来两条桌腿,外面的八个女生一个个哈欠连天,已经快要睡着了。 “行动吧。”林岚和张颖一人穿了一件厚棉衣,把自己包裹起来,权且充当盾牌,只是两个人还没有这么动弹,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八个女生也精神起来,都站在沙发后面瞅着门口,张颖负责开门,林岚握紧桌腿紧张的盯着门的位置。 楼下门口的刹车、开关车门的声音刘英是听见的,但是他不想动,也不想呼救,栅栏外,罗秀秀凶恶的吼叫着冲着里面伸长着胳膊。 派出所的大门没关,里面是个小院子,停着两台面包警车。院子里没有丧尸,清清静静的,进办公楼的大门倒是关着,但不知道有没有上锁。 熊黑子和王逍又把院子里、门卫室包括车里、车底彻底检查了一遍,然后把女人们和孩子叫进来,掩上大门,让她们暂时躲避面包车后面。 王逍领先,熊黑子、姜超跟在后面,王新军本来也是要去的,但熊黑子和王逍商量之后,还是留下他照看妇孺,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大威,遇见丧尸我们怎么办?”站在门口,想要推门的王逍回头问道,不过,就算他不问熊黑子也会叫住他,没看熊黑子的手已经举在他肩膀上。 迟疑了一下,熊黑子抿抿嘴唇:“制服他们吧,我带了一条绳子。”说着,熊黑子拍了拍身上的挎包,里面那条10来米长的尼龙绳是他找皮卡的车厢里发现的,估计是工人施工使用的。 玻璃门一推就开,下面是派出所的办证大厅,隔着防护栏,柜台后面有两个丧尸,一男一女,见到熊黑子三人,两个丧尸激动了,“嗷、嗷、嗷”的挥舞着爪子。 这个不怕,根本出不来吗,就连姜超的脸色都镇定自如。 环视一圈大厅,三个人朝楼梯走去,楼上有响动。 二楼是办公区,每个房间都是关着的,至于有没有锁上,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去看。哪怕有丧尸,反正也是锁在里面的。 爬上三楼,王逍刚冒了一下头就缩了回来:“妈的,上面有好几个丧尸,不少于4个吧,我没看得多清楚,怎么办?” 探究的目光投向熊黑子,姜超想下去了,那么多丧尸,怎么是他们对付得了的。他的犹豫不决被王逍看个正着,王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他没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嘿,我早就想过了,如果楼上遇见丧尸怎么办。”熊黑子得意洋洋啊,自己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嘛。 从灾变那天晚上第一次遇见丧尸以来,熊黑子一旦有空闲就在琢磨。他想来想去,发现有一点差点被他忽略了。 看见过那么多的丧尸,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丧尸上楼、下楼,爬墙、爬树,山丘、山坡丧尸可以走,它们也能够奔跑,但是…… “我们把它们引下来,引到楼梯口,如果它们能够走下楼梯,我们就想其他的方法。”熊黑子的主意没有明显的漏洞,王逍和姜超想过之后点头同意。 谁去吸引丧尸?既然是熊黑子的主意,他是当仁不让。 说起来复杂,其实非常简单。让王逍和姜超贴着墙站好,手里的撬棍准备妥当,熊黑子在三楼的转角处,轻轻的用扳手在地上敲响。 持续不断的敲击很快引起了丧尸们的注意,一个丧尸率先转身过来,熊黑子等到他距离自己只有几步的时候才往楼梯退去。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丧尸,熊黑子的速度不快,他也就那样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靠,这是一个警察嘛,熊黑子很无语,制服不说,看它腰间挂着的手铐一甩一甩的,很牛逼啊,熊黑子赞叹不已。 丧尸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熊黑子已经站在楼梯中央,他的身边就是王逍和姜超,大家都做好准备的,一旦丧尸稳稳的走下楼梯的时候就是他们逃跑的时机。 丧尸没有停留,一步踏向楼梯,“噼啪”一声,熊黑子三个人闪身的同时眼角直抽,好痛啊,这样一脚踏空像个足球一样滚下来真的很痛啊。 “轱辘、轱辘”,丧尸一直滚到二、三楼的楼梯转角处才撞在墙上停了下来。这是的丧尸已经不怎么能够动弹,看来是全身摔得不轻,熊黑子过去一脚踩住它的背,把丧尸面朝地面死死按住。 王逍和姜超大着胆子开始协助熊黑子三下五去二把丧尸双手朝后捆了起来,然后熊黑子拿出一张毛巾把丧尸的嘴紧紧的勒住。 做完这一切,大家斗志都高昂很多,丧尸就在大家脚下,可不再有人害怕。张不开嘴、无法动弹,有什么值得怕的。 罗秀秀是第三个离开栅栏的,刘英注意到了这一点。同时他醒悟过来,前面离开的两个丧尸再也没有回来,除了听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之后,丧尸好像消失了一眼。 这是下面的人上来了,他们要干什么?刘英心慌了,他一下站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不要杀她,不要杀她……求求你们,不要杀她……” 一共四个丧尸,料理完毕之后,熊黑子三个人终于登上了三楼。这时候,二、三楼的转角处,丧尸们被摆成一排齐刷刷的趴在那里。 先前听到刘英的大叫,大家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上来一看,真的还有个大活人,同样的一身警服,只不过不再端正**,而是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这道门刘英自己就有钥匙,熊黑子他们上楼的时候他已经打开门冲出来,直往楼梯这边冲过来:“秀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惊慌失措的声音让熊黑子他们明白了,刚才抓住的那个女性丧尸肯定和这个警察有什么关系。麻痹的,他要是找我们麻烦怎么办,熊黑子忧愁了。 找麻烦,哼,王逍看看姜超,找麻烦就把他和丧尸绑在一起而已。 第三十四章 如风般的巡航导弹 三个人都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倒霉的警察扑下楼梯,颤抖着跪在那个女性丧尸面前,他的手掌轻抚着女性丧尸的长发,嘴里呢呢细语。 等了一会儿,大家真的不耐烦了,反正丧尸捆在这里,你有的是时间叙旧,我们下面可是妇孺齐全的眼巴巴的望着。 两步下了楼,王逍拍着那个警察的肩膀:“喂、喂……” 怎么说这三个人也救了自己出来,而且人家并没有伤害罗秀秀,刘英不能说翻脸不认这个情。 暂时放开妻子,刘英道了个歉,楼上楼下跑了一趟,看清楚情况,这才引着大家来到底层的值班室,这里面的大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院子。 既然安全了,姜超主动的跑出去把女人们连同自己的孩子叫了出来,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开始休息。 成都市内,市**的一栋楼里,一间密闭的大会议室,烟雾缭绕,桌上的几个烟灰缸全部满满的溢出来很多烟头,就这样洒落在桌上也没有人去关注、清理。 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的一头,一个4、50岁,两眼全是血丝、顶着一头黑白间杂的蓬乱短发的中年人轻言细语的在说着话。 “刚才,我已经接到上面的通知,两个小时之后将会对城市的丧尸进行毁灭性打击。”他轻敲着面前的一部卫星电话,语气非常平静。 下面抽着烟一言不发的十多个人愣了愣,这是要驱赶丧尸?可以收复城市了?大家一扫之前的颓势,开始议论纷纷。 “洪市长,那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怎么配合?毁灭性打击,说的轻巧,军区在成都周围的部队损失重大、警察部门残余的人手只够看守这栋大楼?”一个佩戴大校军衔的军官看似恭敬、实则毫不留情的泼着冷水。 军队和地方本身就相互没有管辖权,命令下达给地方,军队自然很不满。 往椅子上仰躺了一下,挺了挺疼痛的脊背,洪常青惨笑一声:“还有一小时55分钟,三枚携带小当量核弹头的巡航**将会击中成都市区的中心位置,这就是毁灭性打击。” 洪常青在上层还是有一些关系的,他也掌握了很多不能对外界泄露的消息。 例如,北京的在灾变幸存下来的高层已经全部转移到市郊某个绝密的地下指挥中心;例如,不止是中国,这一次的灾变席卷了整个世界,现在地球上所有的幸存者加起来不超过2亿人口。 当然,还有更多、更惊悚的未经确认的消息。例如,灾变的原因是日本的某个生化实验室尝试研制战略级别埃博拉生化武器,实验过程中因故障而引起泄露。这种可以说得上是新型的生化病毒经由空气传播,并跟随上升的大气流很快席卷了全球。 不过,洪常青明确知道一点,现在无论是欧美还是中国、抑或是俄罗斯,幸存的病毒学家们对这种生化武器无能为力,除非幸运的本身具备抵抗能力的人,其他统统会产生变异,变异成外面那种让洪常青看着恶心到极点的丧尸。 这一次的行动将是世界范围内的统一行动,各国的幸存**会在同一时间向着各自的某些人口密集的中心城市执行代号为“重生”的毁灭打击。 能够执行这种规模的统一行动,靠的还是地球上空自行旋转的、不需要人工电力的那些通讯卫星。当然,在某些设施良好的地下防护中心,电力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需求,那些地方,食品、医药、装备相当充足。 会议室彻底大乱,再也没有人还能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开会。哪怕是灾变,谁没有几个幸存的亲人或朋友。 “跑吧,楼下车库里还有几台车,你们叫上自己的亲人、朋友,抓紧时间跑出城去。”把几串钥匙扔在桌子上,不去看众人如同饿狗抢食般的龌龊样,洪常青觉得自己轻松很多了。 终于,不需要再操心怎么想方设法去救援城市里的幸存者了;终于,不需要操心聚集在市**大礼堂里面的幸存者们每天的食物、饮水了。 一切,终将完结。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洪常青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只,美美的点上。他的妻子儿女、两边的父母,在灾变的当天晚上就没有能够扛过去,全部变异。 而且,所有的人是他亲自下令警卫开枪杀死的,哪怕他们已经是丧尸。洪常青清晰的记得那一幕,从妻子开始,一个一个的家人倒在自己面前。 从那一刻起,他已经死去。 大校走在最后,他有车,军队怎么也有储备油库,他不需要和任何人争抢。看了一眼默默的坐在那里抽烟的洪常青,大校皱皱眉:“洪市长,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有物资储备的。” 振奋起最后的精神,洪常青撑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立即,地毯发出阵阵焦臭味。反正过一会这里就将不存在了,谁还在乎这块地毯:“我不和你们走了,我要去通知大礼堂的幸存者和警卫连的战士们,他们也有逃生的权利。” 在做决定,扔出车库的几台车钥匙之前,洪常青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决定要在人生最后的关头再欺骗一次这些灾变之后依然肠肥脑满的大小官员们。 在**大楼后面还有一个大型车库,里面停放着七台大型客车,这是供**部门外出检查之类使用的。 大礼堂里面的人是很多,但是挤一挤估计还是可以装得下的,这种时候也不要去计较还有没有座位了。 2017年10月18日,灾变后第28天,上午11点。 站在天回镇派出所院子里抽烟的熊黑子抬头看着天空,他还在想待会儿把父母从后备箱挪出来的时候怎么应对王新军和刘英他们。 最熟悉这里的莫过于刘英,王逍协助他去搜寻清理每个房间,出租车和皮卡也开进了院子,大铁门被刘英提供的一把大锁牢牢锁住,外面路上,几个丧尸在向这边慢悠悠的走过来。 天空很晴朗,以前那种灰蒙蒙的天气这半个月变化很大,让人感觉很明显。 举起一只手遮住眼帘,熊黑子冲着一朵缓慢漂移的白云微微一笑,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那是什么,熊黑子眯缝着眼,三道很清楚的气流在空中拉起长长的轨迹,最前方是三个微弱的亮点。 “你们来看,天上是什么?”熊黑子回头冲大厅里喊道,一窝蜂拥出一群人来,小孩子最好奇,姜彤跑在最前面。 亮点很高,几乎和白云的高度差不多,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看见那三道气流直接往成都市区俯冲而下。 连续三声闷雷般的声响传来,大地在颤抖,熊黑子保证他没有感觉错误,真的,地面真的在颤动,好像小型地震那样不停的颤动。 远处,市区里,三条柱形黑烟近乎笔直的升起,直上云霄,黑烟旋即反转笼罩下来,形成三朵硕大的蘑菇云,久久不肯散开。 所有的人只有一个反应,面无人色。 核弹?! 每个人的心底都在盼望着也许那一天、那一分钟,眼前忽然冒出一队一队的绿色军装,这是大家苦苦挣扎的希望。 只是,臆想中的救援没有到来,来的是3枚核弹。 人类,要从此灭绝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几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她们也明白了刚才天空中飞来的是什么。 “不要哭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要走远一些。”熊黑子懂得不多,但核弹有辐射还是知道的,这已经成了基本常识,他可不想看见林岚的那一天自己满脸鼓起脓包,牙齿、头发全部掉光。 “刘英,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武器装备,有枪最好。”王逍最记挂就是这件事,进了派出所他也一直在想着。 乱世,纯粹的乱世了,核弹都发射了,难道还不是乱世。混乱之中有把枪安全性大很多,熊黑子一拍脑袋,他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那行,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出发,你们去找吧,把能用上的东西都带上。”反正皮卡货箱大,不怕装不下,只不过,熊黑子挠挠脸上,自己老爸老妈还得在后备箱多待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帮忙收拾东西,就连姜彤也懂事的抱着一口电饭锅往车上搬。 家,回不去了,也不是回不去,就是根本没有了,不存在了,家已经无影无踪了,每个人都明白。 一个小时之后,皮卡的货箱如同熊黑子所想的那样装满了,就连轮胎好像都压得扁下去一些。 几次,王新军想打出租车的后备箱都被熊黑子断然拒绝,里面一直没有停止的悉悉窣窣的声音也让他很讶异。 “安全了之后我会打开的,这个后备箱也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熊黑子岔开话题,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还是王逍开车,熊黑子坐在货箱里面,这里广场,他可以伸直双腿,很舒服。 拍拍车顶:“走吧。”熊黑子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成都,两台车慢慢驶上国道,朝着下一站开去。 第三十五章 这是犯罪吗 (这本书老白同时在起点发,每天还可以挣几十张推荐票什么的,怎么咱们17k大部分读者是那么的吝啬吗?花、票什么的都舍不得投吗?想不明白、无法理解!) 门一打开,张颖立即后退,那个丧尸踉跄着直扑进来,它直接面对的就是林岚。 “啊。”紧张之下,林岚大喊一声,脑子里空白一片,桌腿使劲往下一劈,“啪”,正正的打中丧尸的脑门。 丧尸应声倒地,后脑勺一片狼藉,头骨破裂、血糊糊一团。嗯,林岚蒙了,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没等林岚多想,她身后的8名女生鱼贯冲出房间,有往左边的、也有往右跑的,转眼没了人影,只剩张颖还在喊着她:“林岚,小心,它要爬起来了。” 双臂撑地,丧尸摇晃着爬了起来,后脑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它好像没有知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伸出双臂,往林岚抓来。 清醒之后人的胆子反而变小了,林岚闻声抬头,丧近在咫尺的尸深抠的眼窝、苍白的皮肤和电视里的恐怖片没有什么区别。 张颖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却不敢上前,她手里的左腿如同无物。 碎步退了几步,吸了一口气,偏了偏头,避开丧尸的正面和手里桌腿前半部分的分不清是**还是什么的不明物质,林岚又“啊”的喊了一声,一棍劈下。 以前看别人练习跆拳道的时候,林岚很好奇为什么每打一拳、踢一脚就要大声呼喝,觉得很可笑、很滑稽。 现在,她明白了,可以增进人的胆量。至少,她在喊那一声的时候,手没有之前那么颤抖,脚也稍微稳定一些,有了一丝力气。 “嘭、嘭……嘭、嘭”林岚狠劲上来了,发力猛敲,丧尸一次次想要努力站起来,一次次的被击打在地。 每一次的击打必然伴随着林岚的呼喝,渐渐的,张颖发现林岚的神情已经陷入到一种疯狂的境地。 丧尸的头颅整个碎裂开来,它倒在地上早已一动不动。 “林岚、林岚,快停手,停手啊,呜呜呜呜……”张颖的哭声终于让林岚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清醒的同时,林岚看见了地板上不再嘶吼的丧尸和自己脚上、衣服上溅落的**和头骨的碎片。 “哇呕……”踉踉跄跄冲到墙角,林岚一下跪倒在地,呕吐不已。 她抓住自己的衣襟,胃部翻江倒海般难受,林岚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癫狂的一天,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非常冷静的,多年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诺,给你水。”张颖递给她的是她们两人最后的一瓶饮用水。 强忍住恶心,漱了漱口,林岚才发现房间里只剩她和张颖:“咦,其他人呢?” “分,都跑了,在你和丧尸搏斗的时候就抓紧机会跑了,你听。”张颖想要关上门却又被地上丧尸的尸体阻挡着,外面的走廊里,嚎叫和尖叫并存。 让张颖把自己扶起来,林岚不敢去看那头部支离破碎的丧尸,她甚至不愿意相信那是自己的成果。 杀一个丧尸,应该不算犯罪吧?林岚在心里问自己,她不敢肯定答案。 “走哪边?”张颖在问,走廊两头都有惨叫,这说明无论哪一边都有丧尸,先跑出去的人估计不怎么好过。 背上的背包是瘪的,里面没有什么食物。吃饭重要,但命也重要,林岚握紧手里的桌腿:“楼梯。” 楼梯口很惨,地上倒着两个女生,堵在楼梯口的丧尸们还抓住一个女生,无数的大嘴张开欢乐的啃食着女生的上半身,她的脸只剩半边,耳朵血淋淋的被一个丧尸吞咽下去,鼻梁的位置选择是一个硕大的血洞。 往这边逃跑的最后一个女生坐在地上,屁.股.下面湿透了,地上是淡黄色的一滩水,隔得很远,林岚和张颖就皱起鼻子,真的太丑了。 这个女生神色恍惚,嘴里不停的在嘟嚷着,却听不清楚一个字。 “马燕燕、马燕燕。”趁着丧尸们还有一小段距离,林岚紧跑几步,一边喊着一边和张颖架起地上的女生就往楼上跑去,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走电梯口的四个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也许比马燕燕她们运气好,也许更坏。不过,从先听到的声音,很大可能是后者,林岚猜想着。 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不过这是在林岚和张颖的预料之中。没等丰富,张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钳子,锁不大,轻轻一下就拧断了。 逃上天台,林岚松开手,马燕燕瘫倒在地,哭得那才叫惨绝人寰。没有人劝她,林岚忙着用天台上找到的一根钢筋去把门抵好。 张颖是没有哪个心思去劝解。 她们自己选择的分散逃跑,责任理应是自己承担。再说了,马燕燕明显是惊吓过度,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对身体有好处,真的憋在心里要憋出毛病。 果然,等林岚弄好门过来,马燕燕的声音小了很多,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站住脚,林岚捂着鼻子:“马燕燕,你看你自己的包里有没有水,有水的话洗一洗、换一条裤子吧。” 好得是双肩包,要是挎包估计马燕燕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停止抽泣,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红着脸躲到一边去清理自己。 现在安全了,林岚也顾不得地下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张颖也靠过来,不过她想不明白:“她们都不顾我们,你为什么还要救马燕燕,林岚?” 没有理由,林岚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清楚,再迟一步的话,马燕燕也会和那三个女生一个下场,丧尸才不会嫌弃她身上的臭味。 “好歹也是同学,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吃掉。”林岚用肩膀挤了挤张颖,自己的好友是不一样,始终和自己在一起,无论多么危险。 的确是这个道理,张颖哑然失笑。就算不是同学,那种情况下也不能装作没有看见吧。可是,她迟疑了:“我们吃什么啊?” 吃什么,这是一个大难题。林岚虽然还有一点反胃,但这是一个迟早要面对的、要解决的问题。 “这样,等晚上,我们还是要想办法下楼。”林岚这句话是对张颖和刚清理完过来的马燕燕一起说的。 天台安全倒是安全,可是人不能不吃饭。所以,林岚揉揉缺乏护理而开始干裂的额角:“我们还是要走到街上去。” 马燕燕脸色剧变,区区一道走廊、一个楼梯口就那样的恐怖,一想到上街,她浑身发抖,声音尖利:“不、不,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待救援。我们在楼顶画一个巨大的sos,一定会有人看见的,你们知道西安街头会有多少人吗!” 吼了半响,在林岚和张颖冷冰冰的注视下,马燕燕放低了声音。但是,街上她一定不会去,她死也不会去。 “你省省吧,我们在学校呆了那么多天,怎么没有救援啊?”张颖很看不起马燕燕,胆小怕事到了极点,她忘记了自己刚才也是在一旁干看着林岚独自和丧尸拼搏。 张颖说的是一个理由,不过林岚想得更多。按照这么多天的情况来看,丧尸的出现是在那天晚上。 这就有一个好处,很多人是在家里,街道上相对来说比白天的人流要少很多。 勉强说服了马燕燕,林岚闭上眼睛:“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抓紧时间睡一觉最好,反正我是要睡了,天黑了记得叫我。” 一路上,除了中途停车撒尿之外,两台车跑了3、40公里的路程,一直开到快要到达广汉市才停下来。 “那边有所学校。”熊黑子指着一条岔路,远处有一根旗杆耸立在那里。 王逍爬上车顶,左右张望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这里不错,离广汉市还有10多公里,左右房屋少,方便我们活动。” 哪怕是核弹,这个距离也应该够了吧,熊黑子胡乱猜想着,人也累了,王逍刚才还说没有多少油了,就这里吧。 熊黑子的判断是准确的,这是广汉市的一所乡村小学,建筑很简陋,但遮风挡雨是够了。 校园里游走着几个丧尸,听见大门咣当作响,都在往门口赶过来。 校门外面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两旁各自连接着几条小路,学校正面没有房屋,最近的房子都在右边50米开外,看起来好像是小商店之类的。 总之,学校外面现在看着是清净的,没有发现丧尸。王逍吹了声口哨,拿起一根撬棍和刘英一起跳下车,刘英手里捏着两根橡胶警棍,递了一根给熊黑子:“这个打人不错,还不留痕迹。” 留不留痕迹很重要吗,熊黑子愣了一下,王逍大笑:“大威啊,这是他们警察以前经常做的事情,害怕人家起诉嘛。” 和后面出租车的人叮嘱了几句,熊黑子不让他们下车,丧尸还在,万一出现意外,女人小孩跑都跑不快。 “我有主意了。”熊黑子并不想怎么使用手里的警棍,里面的丧尸都是以前的教师,多值得人尊重的一个职业,虽然,熊黑子撇撇嘴角,自己以前的成绩只能算中等。 学校门口嘛,必然是有门卫室的,熊黑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把丧尸或者引导、或者逼进门卫室,然后锁上门,找几块大石板来抵紧了,多好,大家都不受到伤害。 第三十六章 白居不易 关于怎么处置校门内的丧尸,大家起了争执。女人们眼看着安全,也一个个溜下车站在一旁一边活动腰骨,一边围观。 没有电视、网络,wifi自然也不会有,女人们包里的手机虽然还在,但却舍不得那点可怜的电量玩游戏。 那么,一场不伤和气的争吵就很具有吸引力了。 对此,熊黑子一直是有理有节,绝不让步。他的想法不足为外人道,如果学校里面的丧尸可以被杀死,那岂不是代表出租车后备箱里面,自己的父母也可以被杀死,这肯定不行! 持反对意见,闹得最来劲的莫属姜超:“它们又不是人,它们就是该死。要不是它们,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导致矛盾瞬间激发,刘英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姜超往后连退两步,一边脸上迅速红肿起来,可见刘英心头的怒火有多强烈,下手有多狠辣。 “麻痹的,我看你才不是人。”被王逍一把抱住,还在挣扎不休的刘英破口大骂,里面的不是人,这是说他老婆罗秀秀也不是人了! 当时走得及,刘英只来得及把罗秀秀手上的绳索解开,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按照刘英的想法,是要给她寻找来一些食物,他担心罗秀秀被饿死。当然,这是刘英还不怎么清楚丧尸的食物来源。 侯丽丽跳了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拉住姜彤,两张嘴唇上下翻动得好似机关枪,一长串让众人瞠目结舌的脏话滑溜至极,骂得刘英差点抬不起头。 这是女人,总不能动完结屋。他恨恨的盯着躲在侯丽丽身后的姜超,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男人,废物,刘英看不起这种男人。 这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在刘英看来,这是男人的尊严、是男人的血性。 医生和护士做了中间人,分开了双方,一场喜剧才算谢幕。 “我支持熊大威的决定。”刘英一看王逍表态,他也赶紧表明自己的意见。 在协警这个职业混迹那么多年,刘英早就练就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队伍里人多嘴杂,看似分成几个小集体,但熊黑子明显处于一种掌握话语权的位置。 那个叫宋佳的女孩是左右逢源保持中立,王逍站在熊大威一边,加上熊黑子自己,这里已经是两票半。 医生的小团体最多算一个半人,听王逍在路上说那个护士站在熊大威一边的时候更多一些。 至于那个窝囊废,他一家人又怎么样,刘英哼了一声,逼急了不要真的以为老子不会打女人,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小孩老子照打不误。 最后的决议出来了,按照熊黑子的办法进行,暂时尽可能的不对丧尸造成大的伤害。在这里,王新军也同意熊黑子的说法,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丧尸的这种转变是否属于不可逆的、单向的变异。 说起来简单,等到做的时候熊黑子发现真的很困难。 首先,怎么才能让丧尸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自觉的进入到门卫室。不解决这个难题,其他一切想法都是空事。 盯着铁门对面的5、6个丧尸,熊黑子拼命的开动脑筋,他可以保证,他当年高考之前都没有这么用功,这么刻苦的思索过任何一道题。 “要不我们这样。”刘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门卫室是一栋简易平房建筑,直白一点就是四面墙加一个水泥的顶盖,然后墙上掏了两个大洞算是窗户,一个看着门外,一个看着校园内。 门就不说了,到处可见的木板门。 刘英的主意是其他人躲在车内,避开丧尸的注意,然后一个人顺着铁门爬上门卫室的屋顶,反正铁门也挨着门卫室,爬上去轻轻一跳就过去了。 “这是个好办法。”王逍和王新军异口同声的说道。姜超撇撇嘴,脸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蹲在门口抽着烟琢磨了一会儿,熊黑子发现自己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他站起身:“就这样办,我去。” 其他人迅速退往车里,留下熊黑子一个人站在门口,丧尸们闹腾得更厉害,当然要闹,让你看着一大堆好吃的忽然减少一多半,你也得闹不是。 不过熊黑子并没有直接就翻墙,他先左右瞅了许久,然后走到一条小路边捡起一根长长的竹竿。 也不知道是谁把竹竿扔在这里,看上面帮着的一点点尼龙绳,熊黑子估计这应该是谁家的晾衣杆,被淘汰的晾衣杆。 先把竹竿靠在墙上,熊黑子开始爬墙。铁门最好攀爬,有踩脚、抓手的地方,可是谁敢去呢,去送给丧尸们啃掉几根指头吗? 身材高大的好处这个时候就有了用武之地,熊黑子站在地上,原地起跳,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墙头。 一个娴熟的引体向上,熊黑子骑在墙头上,他小心翼翼的避开墙头到处插着的玻璃碎片,这是学校的一项防盗措施。 伸手把竹竿抽上来,横握在手里,熊黑子颤巍巍的站立着,下面的丧尸们也从铁门转移到墙下,继续进行着对熊黑子的支持与欢呼。 的确不宽,半米不到的间距对熊黑子不存在任何问题。比划了一下姿势,熊黑子腾空而起,跨过丧尸们的头顶跳到了门卫室的房顶上。 丧尸们是最好的粉丝,熊黑子在哪里,它们也立即转移到哪里。 裂开嘴一笑,熊黑子还有时间对外面路边的两台车上的人挥了挥手。对他的每一个动作,下面的丧尸们都随时高举着双手在喊叫。 本来还想跺跺脚扭扭.屁.股,但脚下传来的震动让熊黑子打消了这个想法,屋顶看来不是很结实,对承受他超乎常人的体重很是抗拒,以至于在以震动作为反抗的预兆。 趴下来,老老实实的趴在墙顶,墙顶距离地面2米多高,丧尸们无可奈何。 熊黑子伸出竹竿开始去捅门卫室的木板门,这扇门原本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这对引导丧尸进入很不利,这就是熊黑子找竹竿的原因,他总不能自己跳下去开门吧。 车里的人在紧张的看着,王逍看似轻松,但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在出汗。他才发现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算熊黑子把门捅开了,丧尸为什么要进去。 丧尸不是小黑,喊一声、吹一个口哨就乖乖的跑进屋。里面没有食物,丧尸一定不会进去的。 从墙上跳到屋顶上,这个不难,因为屋顶面积管。要从屋顶跳到墙上,依照熊黑子那个体型,千万不要把墙撞塌了,这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单砖墙。 发现这个问题的不止他一个人,出租车里的姜超也发现了。 很是得意洋洋的摸着还有些疼痛的脸庞,姜超幸灾乐祸:“丧尸不进去看熊大威怎么回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人吭声,坐在驾驶位的王新军眼里闪过一道厌恶的神情,女人们都保持着沉默,就连侯丽丽也不例外。熊黑子不回来,也就意味着女人们和孩子都得不到一个安全的休息场所,这有什么值得乐的。 妈的,熊黑子自己同样反应过来。吃力的把门弄开了,可是,丧尸们对这个没有兴趣,它们只想用自己的胳膊把上面的熊黑子拉下来。 那个气啊,熊黑子恨不得跳下去直接把丧尸一个个推进门。你说你们就不能稍微懂事一点,没看熊爷趴在这里不停的挥手、招呼指挥很累啊。 没办法,熊黑子气馁了。但是,回去也是一个难题,更难的难题。他和王逍想到一块儿去了。 爬起来,在屋顶上来回走了几步,熊黑子一咬牙,豁出去这一百多斤吧,干耗着也没啥意义。 一抬脚,熊黑子狠狠的跺在墙顶上,一时间尘土飞扬、门卫室整个晃动了一下。外面车里的人彻底惊呆了,姜超大张着嘴,他太惊讶了,熊大威真的很野蛮啊。 “嗷……嗷……”丧尸们集体发狂了,冲着屋顶拼命嚎叫。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门卫室这种建筑,风吹大一些都会刮跑,熊黑子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他已经跺了很多脚,屋顶却依然坚韧。 他的脚后跟有些麻木,从开始的地面反弹的微微生痛到现在的失去知觉,门卫室本身也一直在晃动,每一脚下去都会晃动,这也让丧尸们更加失控。 可是,这不愿屈服的屋顶还在坚持抵抗。麻痹的,熊黑子欲哭无泪,这,小说里、电视里不都是说一脚踢翻一辆车、一拳打破一堵墙吗! 以后,坚决不看小说和电视了,熊黑子暗下决心,他一定要远离小说和电视的毒害。现在,好像也看不了电视、上不了网哦,嘿嘿嘿嘿,想法开始傻笑。 情绪发泄、调剂了,工作还得继续。一只脚不行,那就换两只脚来;这个位置不行,那就换一个位置。 在屋顶四处用力踏踩感受了一下,熊黑子在中心位置找到一处自认为比较薄弱的地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熊黑子奋力跳起,重重的落了下来。 “轰”,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熊黑子直落而下。 他下落的身影被门外的丧尸们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几个丧尸从大开的门口呼啸而入…… 第三十七章 会不会套圈 幸好,手里还有一根竹竿,熊黑子此时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脚下就是丧尸,每一只胳膊都在尽力的伸长。如果不是熊黑子努力蜷缩起双腿,他早已被丧尸们拖下了门卫室,大快朵颐。 外面车里的人全部跳了出来,“你们留在这里,注意周围。”扔下这句话,王逍四处全身的力气向着校门跑去,刘英几步超过他,高高跳起,手在墙头一搭,双腿已顺势荡起,翻上了墙。 手里的竹竿无法撑起熊黑子的体重,开始弯曲**,个子最高的那个丧尸已经快要抓住他的小腿了,熊黑子抬头看了看洞口,松开手拼死跳跃,也许有可能会抓住洞口边缘。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掉下去。 拼,还是坚持到竹竿断裂那一刻再说,熊黑子摇摆不定。 就在熊黑子咬紧牙关,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的握住他的小臂:“大威,我拉你起来。” 刘英的声音很悦耳,熊黑子觉得没有那个男高音或者歌手可以媲美,嗯,旁边一起出力的王逍也不错。 等熊黑子上半身趴在屋顶的时候,王逍直接跳了下去,这个动作真的把他和刘英吓了一大跳,奶奶个熊,3米左右的高度哟。 王逍不傻,3米来高跳下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他早就看准了,门口还有一个洗手池和一块石板,石板看样子是刷衣服用的。他是首先跳到石板上,这样距离缩短了一半,自然是平平安安。 “啪”的关上门,王逍忙着找来几块砖头塞进门缝,把门堵死,丧尸们还在冲着屋顶嘶吼,根本没有注意到王逍的动作。 宋佳从铁门外递进来一个大扳手,刘英几下拧断锁,把两台车放了进来,重新合上大门,挂上一根铁链,绕了几圈,暂且就这样充当锁。 依次从屋顶下来,熊黑子用力的拍打着刘英的肩膀:“谢谢啊。” “有什么好谢的,你当时救我我不也没有谢吗?”说着,刘英拧开洗手池的水龙手,着纯粹是一个人的无意识动作,但是,惊喜发生了,一股清水汩汩顺流而下。 学校的教学楼顶有两个巨大的水塔,可以储存不少的水量,所以自然会出水。 这是一种老式的修建方法,适用于乡村学校,熊黑子倒是很少见过,在刘英的指点下很是好奇的瞅了半天。 接下来就是对整个校园巡视一遍,这是男人应该做的哦事情,但是宋佳不答应,她觉得自己在群体里越来越有被忽视的感觉,强烈的要求参加到巡视小组。 最后一共分了3个小队,熊黑子和宋佳一队,刘英和蒋碧云一队,姜超一家三口加上王新军、王逍算一个小队. 之所以给姜超那一队多配了两个人,这是熊黑子考虑到姜彤是孩子,出现危险的话多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性利于撤退,也就是逃命的褒义说法而已。 巡视过程没有丝毫危险,每个小队负责一个楼层,一共也只有三个楼层而已。教室都是锁上的,灾变那一天是晚上,肯定不可能有人上课,又不是重点高中,晚上一大群上晚自习的学生。 在教学楼的背后,大家发现了三间平房,这就是几个教师丧尸的住宿。 房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熊黑子叹息一声:“看来住在学校的教师和门卫都病变了。” 一直到现在,熊黑子的心里可以接受的只有一项——病变,可治愈。其他任何的说法他无法接受。 他也听到过王新军和姜超几个人私下的讨论,他们一致认为丧尸这种生物应该不再属于人类,现在缺乏救援,应该想办法击杀丧尸以争取更多的生活资源。 对这个,熊黑子无法反驳,但他绝不会赞同。一路上辛辛苦苦的带着父母跑了这么远,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父母? 难得,亲手或者看着别人击杀自己的父母! 不,一定会有办法把父母救回来,让这个家庭重回到以前的温暖,熊黑子在心里告诉自己。 三间平房都是普通的红砖码起来的,房间里布置很朴素,看来乡村小学教师的待遇并没有随着科技和时代的进步有大的变化。 在三间平房的镜尽头是一个小窝棚,里面摆着3个液化气罐,刘英摇晃了一下,每个罐子里的液化气还有一大半,这就是简易厨房,锅碗瓢盆倒是齐全得很。 站在中间那一间明显是女教师的宿舍,熊黑子摇摇头:“这些教师真的很让人敬佩。” 能够在这种艰苦条件下认真备课的教师,自然当得了熊黑子这句话。书本上的每一条、每一段,都是工工整整、一丝不苟的。 三个房间有六架床,依被褥来看住满了六名教师,但是门卫室丧尸只有六个人,不要忘了,门卫肯定也得算上,熊黑子脸色一变,冲了出去,刘英紧随其后。 教学楼前,姜彤在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篮球,姜超、王新军和三个女人在帮她鼓掌加油。 “小心,应该还有一个丧尸。”远远的,熊黑子就高呼起来,吓得那边一群人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四处观望。 事实证明,熊黑子的小心谨慎没错,的确还有一个丧尸,上厕所出来的王逍满脸憋闷的站在角落里招呼大家过去。 门卫在厕所,也许是灾变那天晚上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生变异,然后晃晃悠悠没有掌握好,一脚踏空在蹲坑里,脚被夹住拔不出来,就那样冲着大家张牙舞爪。 这是乡村小学的公共厕所,原汁原味的蹲坑,不要说变异了,就是学生,在稍不注意的情况下都很容易踩空的。 “不能让它留在这里,万一我们半夜上厕所它的脚拔出来了可怎么办?”王新军马上指出其中最大的隐患。 这倒是,和其他几个人交换恶劣一下眼神,取得共识,熊黑子点点头:“我们找绳子来,先捆好它,然后拉出去。” 捆什么的都好说,关键是在厕所挣扎了这么多天,丧尸身上很臭、奇臭无比,就连刘英这种埋头干活的人都皱着鼻子不愿意靠近。 都不去?熊黑子转了一圈,大家都不去他也不去,又不是雷锋,想其他的办法吧。 用被子盖着倒是一个好办法,但是现在不可取。就那几床棉被,现在天凉了,晚上不盖着要感冒。 感冒历来不是逗着玩的,以前去医院输液也要一个星期,现在两台车加所有人身上还不知有没有几粒专治感冒的药呢。 人多力量大,办法倒是侯丽丽最先想出来:“套圈你们会吧?熊大威,套圈啊!” 对,大家振奋起来,套圈。三个人,熊黑子、刘英加上姜超,为什么是姜超? 办法是侯丽丽想到的,这个女人聪明,知道熊黑子对姜超有意见,现在市里是回不去了,暂时大家要相互依靠,丈夫就必须融入到这个群体。 那么,这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套圈是个古老的游戏,熊黑子小时候去公园就玩过,只是从来没有套中任何一个小玩意。和林岚恋爱,也去过公园,套圈始终存在,除了摆摊的人换了。 丧尸有些挣扎,但是问题不大,三儿人一人一根绳子,才开始总是被丧尸挥舞的胳膊晃开或者套在它的肩膀上。 没有人着急,时间有的是,反正女人们不愿意呆在厕所里,带着姜彤去做放了。热菜、热饭,想起来就香啊。 “其实,我们不应该在厕所想着饭菜。”刘英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三个人哈哈大笑。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面也就快了。 等到三根绳子全部套在丧尸的上半身之后,它的胳膊早已无法动弹,除了嘴里的牙齿,它已经失去了威胁。 三个人笑嘻嘻的走上前,刘英随手一顶刚才从某一间平房找来的帽子扣上去,那是反恐精英游戏里那种帽子,顿时,丧尸的脑袋被箍了个密不透风。 熊黑子忍住臭味,隔着裤子捏住丧尸的脚,三下两下把它的脚从坑位里面拉出来,姜超牵着绳子,丧尸茫茫然的跟着就走了。 “我觉得丧尸的骨骼在变得脆弱,肉体好像有些腐烂。”熊黑子琢磨着对王逍说道,他感觉刚才自己的手握上去好像稍微用力会捏断似的。 两个人小声讨论着,原因当然不知道。那边,刘英在打开大门,姜超牵着丧尸走了出去。 这是商量好的,不敢再打开门卫室的门,刚才套圈的时候,王逍和王新军就在这边加固门卫室的门,以免里面的丧尸跑了出来。 饭菜果然香气扑鼻,全是素菜,冰箱虽然在一个平房里面找到一台,但是停电时间过长,里面不多的肉食已经无法食用。 “那个……没啥,吃饭吧。”宋佳记得自己背包里还有熊黑子家里带出来的做好的一块一块的腊肉,她刚开口忽然想到这是给熊黑子的父母准备的,干脆一语带过,不再提起。 晚上,再次巡视了一遍,几个男人分成上下两班值守,其他人终于可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坐在那婆破破烂烂的篮球架下,熊黑子点上烟,夜空的星星还是那么耀眼,林岚,我的爱人,你在哪里?你平安吗…… 第三十八章 悍妇如虎 百炼钢化绕指柔,熊黑子斜靠着篮球架思念着自己的恋人,小黑趴在他的脚边,不时的摇摇尾巴,看起来很有一种文青的姿态。 林岚很忙,非常忙,忙得没有时间去感应熊黑子透过千里星空传递过来的柔情蜜意。 她和张颖、马燕燕三人呆在楼顶足足一天也没有想到办法下楼。她们尝试过,下去几层之后的一个楼道转角处,密密麻麻数十个丧尸在哪里呆着。 要不是林岚反应快,拉了一把马燕燕,估计马燕燕现在也在那个地方参与到丧尸们的大集体中去了。 食物已经消耗完毕,饮用水也只剩最后半瓶,还是很可怜的五百毫升的矿泉水塑料瓶。这还是在张颖的坚持下,否则这点水早就被饥渴难耐的马燕燕喝光了。 林岚启用了马燕燕最初的提议,用包里的一件白色衬衣,然后找出躺在包底角落不知多长时间的一支笔,画了一个大大的sos求救信号,三个人轮流在天台的边上去挥舞着。 这个方法还是见效了,很快,对面楼上的一扇窗户打开,一张白纸被一个男人高举着。 让人无可奈何的是,超过500米的直线距离,那个男人的面貌林岚她们都看不清楚,哪里又能看得见一张a4纸上面的几个字啊。 没有远视设施、没有通话设备,双方只能是鸡同鸭讲,白忙乎一阵。 对面那栋楼比林岚她们所在的大厦要矮上几层,而且,似乎那栋楼看起来要安全一些。因为那个男人在想尽办法也无法与这边交流之后,居然关上窗户,消失了几分钟之后出现在了对面的天台。 那个男人很聪明,他爬上天台的一个不大的正方形建筑,手里也拿着一件衣服,然后随手扔在头顶的一根电缆上,双手紧紧的抓住衣服弯起双腿把自己吊在半空中。 互联网的时代,各种电视、电影大家看得不要太多。 当那个男人重复第二遍并指着头上那根粗大结实的电缆时,林岚三个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抬头看去,果然,自己这边楼顶也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建筑,建筑物的顶上,电缆笔直的牵伸玩对面,消失在远处。 尽管不明白这个建筑物的用处,但是眼下既然无路可走,三个女生也别无选择。 相互帮助着爬上去,电缆就在头顶触手可及。而且,这还不是一根电缆,是两根并排在一起,看着让人比较放心。 那就行动吧,再耽误下去林岚害怕大家已经没有力气攀爬,毕竟有几百米的距离。 事实上,林岚想得太轻松,伸手可以摸着电缆的时候,真的不觉得吊在上面会有啥问题。特别是才开始的时候,脚轻轻松松的踩在建筑物的顶上,和走路一样轻松,甚至,马燕燕都有了力气在那里说笑。 第一个是张颖、紧接着是马燕燕,林岚背着包断后,三个人前后间隔一米多远,同时悬吊在了办公。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说的就是林岚三个人现在的情况。 马燕燕的身体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她拼命的大喊着、抽泣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林岚,我要掉下去了……” 林岚苦笑一声,张颖的表现稍微好一些,虽然挪得很慢,但总是在往前走,马燕燕已经停了下来,双手抓住衣服,双脚夹住电缆,痛苦到了极致。 其实林岚也很累,她的两只手早已麻木,纯粹是一股毅力在支撑着她。 苦劝马燕燕无果,她是真的怕了,估计再这样几分钟,说不定她会松开手摔下去。 终于,林岚生气了,很生气。 学着电视上的动作,双腿轮流向前,两只手交替着带动身体前行,她很快到达马燕燕的位置。 二话不说,林岚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这个动作导致林岚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摆了很久,马燕燕同样是尖叫不停。 “马燕燕,你再不往前走,我就把你踢下去,你信不信!”林岚的声音冷漠得好像一阵冰霜刮在马燕燕心头,她打了一个寒颤,停止了哭泣,强辩道:“我真的很害怕,下面太高了,我看着就会头晕。” 一脚、再一脚,林岚铁青着脸,什么话也不说。 “我走,我走,林岚,不要踢了,求求你,再踢我真的掉下去了。”马燕燕吓坏了,在林岚和爬这根电缆之间选择一个,她选择坚持爬过去。 后面的声音张颖听了个大概,她觉得自从林岚打死那个丧尸之后就变了很多,她的眼神有时候张颖看着都会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别人很轻松、很潇洒,真要自己做起来才能体会到其中的艰辛。别的不说,两条腿一直举着,人等于是躺在空中,有多吃力想一想就明白。 最辛苦的莫过于两只手,全身一大半的力量全靠双手承担。距离,就成了最要命的东西。 等到林岚成功在对面楼顶着陆的时候,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她侧躺在地上,尽量的放松身体,那个男人正拿着一个茶杯在给张颖和马燕燕喂水。 躺了几分钟,林岚稍微感觉舒服一点,半坐起来,那个男人微笑着端着杯子过来了:“林岚是吧,刚才她们告诉我的,我叫范雨林,我喂你喝点水吧。” 范雨林20来岁,瘦高瘦高的,齐肩发,眼睛很亮,估计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摇了摇头头,林岚挤出一个笑容,勉强伸出手去。这不是她矜持,只是她实在不习惯让一个男人来喂自己喝水,熊黑子也不行,因为不需要。 如果真有被人喂水那一天,估计自己早就躺着不能动了,林岚知道自己的性格。 幸好范雨林貌似是个洒脱人:“我先把她们扶下去再来接你,水给你。” 盯着范雨林的后背,张颖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的走着,马燕燕则是一脸羡慕,恨不得立即轮到自己。 这个男人表现太优秀了,林岚嘲讽自己的略显扭曲的心思。黑子以前就说过自己,学会相信别人,自己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只是,这真的不怪自己多疑,灾变以前的社会就是那样,道德的缺失已经到了一个危言耸听的地步,现在又是乱世,“好人”——这个传说中才听说过的名词真的还存在吗? 想法多一些的林岚不会试着去依靠别人,她直接跟在范雨林和马燕燕的身后。 是的,跟着,跟踪那种跟着。 这栋楼共17层范雨林就住在15层,非常好的一个楼层,远离了地面车流、人声的喧嚣,又不至于太高,高得连窗户都不想打开的那种。 据说,住得太高,打开窗户凝视地面时间太长会让人产生一种立即跳下去的冲动。所以住高层的人历来少开窗户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切很正常,范雨林家里也就是一般条件,三室两厅的格局很常见。 家里就他一个人,据范雨林说,他父母在外地,也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活下来。他是宅男,所以恰巧家里各项物质储备很多,至少可以吃半年,这个说法必须建立在食物不腐败的前提下。 坐在客厅,香气扑鼻而来,张颖诧异的低声说道:“这是什么香水啊,这么浓的香味。” 恢复精神的马燕燕活力十足,她比划了一个动作,嬉笑着:“你们说范雨林会不会是同性恋啊,我听说只有男同性恋才会像女人一样使用香水哦。” 瞧了一眼厨房,范雨林在里面忙碌着,得知三个女生一天多粒米未进,他非常热情:“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我手艺很不错哦。” 天然气管倒是正常在供气,林岚她们知道这个。米饭的香味也从厨房传来,夹杂在客厅的香水气息中,让林岚有点不适应。 白了张颖和马燕燕一眼,这两人啊,也不担心被人家听见,那会让人难为情的。 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林岚干脆站起来溜达溜达,懒得去听两个色女聊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门口的鞋柜不错,很别致,是藤条编织的,林岚很好奇,特意蹲下研究了一番,她打算以后和黑子结婚的时候也去买一个这种。 看了一会儿,林岚站起来,几步走到一间卧室门口,拧了拧门把手,还好,没锁。 怎么可能锁嘛,人家范雨林一个人在家,没事锁着门干啥,又不是精神病人。 每个房间,林岚都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通过门缝看了看。第一个房间门口,她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客厅的墙角有一个大纸箱,上面印刷着是冰箱的牌子,林岚也去看了,还伸手摸了摸,甚至从纸箱缝隙往里瞅了几眼。 没用多久,一盘一盘的菜接连端上桌子,居然还有一盆汤,范雨林搓搓手,很满意:“终于有人陪我吃饭了,还是三位美女。这是我昨天煲的鸡汤,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喝,保证你们会连舌头都吞下去哦,呵呵呵呵呵呵……” 张颖和马燕燕早就急不可待围坐在餐桌旁,林岚甜甜一笑,走到范雨林身后:“大帅哥,多谢你了哦,来,我帮你解开围裙。” 看着举起筷子狂吃不已的张颖和马燕燕,范雨林笑得嘴都合不拢,林岚的体贴和温柔自然更让他心满意足。 一只手搭在围裙的扣袢上,林岚咬着牙,眼里很平静,另一只手里紧握的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猛地一下插进范雨林的后颈窝…… 第三十九章 食人 林岚这一刀刺得很深,范雨林一个字都没有来得及说就倒了下去。那边,张颖和马燕燕被吓得魂不守舍,整个人凝固在了椅子上,嘴里含着的汤流到衣襟也没有伸手擦拭。 自从自己那天亲手杀死那个丧尸以后,林岚觉得自己的心性有了很大变化,冷漠,对生命有了一种漠视,平心静气般的漠视。 她以为自己在刺向范雨林的时候会犹豫、会手软,事实却与她的预想相反。 刀尖刺破范雨林的后颈窝时,她甚至听见了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那一刻,林岚发现自己很亢奋,非常亢奋。 这种心态让她畏惧,莫非,自己骨子里有杀人的欲望…… 踢了踢地上纹丝不动的范雨林,林岚看着张颖和马燕燕:“你们最好不要吃他做出来的菜,你们去看看那边的纸箱就知道了。” 不敢对林岚的话有任何的反抗意识,张颖两人连林岚为什么会杀范雨林都不敢问,谁也不知道刀锋所向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颤抖着走到墙角打开纸箱盖子,里面是肉,很多肉,准确的说是食盐腌制的腊肉。 张颖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在一块肉上按了按,弹性十足,她看了看马燕燕,马燕燕对这些也不懂,两人望向林岚,声音在发抖:“这是腊肉,方便保存。” 其实,也是这段时间以来丧尸看得太多,更别说张颖是亲眼看见林岚把那头丧尸头颅砸得粉碎,马燕燕也是近在咫尺的看着自己的同学被几个丧尸拉扯着啃食,两个人产生了一定的抗体,否则只是地上范雨林的尸体就会张颖二人崩溃。 “我当然知道那是腊肉,你们看仔细一些。”林岚没好气的 说道,她坐在那里连水都喝不下去,只要想起那个纸箱,她就开始反胃。 提醒非常明显,张颖两人也稍微镇定一点,林岚目前看来神智还是正常的,不会对二人妄下杀手。 几分钟之后,两个女生脸色苍白和死人差不多,几乎同时放声尖叫,一个个踉跄着一屁.股坐了下去,还在不停的往后退着。 纸箱里面的肉至少有几十公斤,问题在于,在纸箱角落,一条手臂也被腌制在那里,手掌和指甲清清楚楚的表明一点:里面是人肉,被分解的人类肢体。 林岚最先动疑并不是因为这个纸箱,而是门口的鞋柜。 鞋柜的下层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双拖鞋,两双男式一双女式,从肉眼可见的磨损来看,这三双拖鞋使用时间不在少数。 既然这套房子里有三个人,范雨林为什么会说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抱着这个疑惑,林岚察看了卧室,每个房间的床上用品同样表明着在不久前这里都有人住。 自己的亲人变异成丧尸的话,在这个灾变以后的日子里恐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并不需要隐瞒。那么,林岚急切的需要搞清楚,范雨林在隐瞒什么。 是的,只需要搞清楚他在隐瞒什么,并不需要去弄懂他为什么隐瞒,林岚是这样认为。“为什么”这个词没有多大意义,她不是法官,只是一个想要生存下来的女学生。 于是,透过纸箱的一角,林岚搞清楚了自己的疑惑。 无论纸箱里的腊肉来自范雨林的亲人还是他引诱过来避难的人,这一点已经不重要。 很多人喜欢说过程的重要性,林岚喜欢只看结果。自己三个人才从对面大厦千辛万苦攀爬过来,精神和体力处于低谷,如果不能当机立断,林岚害怕自己也变成纸箱里的某一块腊肉,然后被范雨林某一天炖成汤。 纸箱被林岚锁进了一间卧室,张颖和马燕燕连上去帮忙推箱子的勇气都没有,她们只顾得上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抠着嗓子。 在餐桌上喝下去的每一滴汤,这时都化作一只爪子挠在两个女生的嗓子眼里。是的,她们很不幸,林岚在厨房的汤里捞出来一颗眼珠,人类的眼珠。 范雨林死得很彻底,一直没有重新睁开眼,水果刀还插在他的后颈窝,林岚把他的尸体也拖进卧室,正站在旁边仔细的观察着。 良久,林岚没有发现范雨林有复活成丧尸的模样,难道,这是因为自己一刀插在后颈窝,阻断了脑神经和脊椎骨的联系,林岚猜想。 这么认真的原因是因为林岚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就算不考虑张颖和马燕燕的想法,自己想着这个卧室的支离破碎的人体腊肉,林岚胃里的清水也有了涌动的迹象。 学校那边也出事了,起因自然是熊黑子。 所有人第二天早上伸着懒腰走出房门精力十足的相互问着好的时候,眼尖的蒋碧云发现了在操场上忙碌着的熊黑子和他身边的两把椅子。 椅子没什么稀奇,随便撬开一间教师办公室的房门,里面都有好几把椅子。问题在于,椅子上还有两个人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熊黑子手里端着一个碗,再给两人喂食。 这是谁?残疾吗?这是王新军、蒋碧云、刘英、王逍四个人最先想到的问题。紧接着,他们思维发散更开,既然需要熊黑子喂食,那一定是残疾,既然是残疾,那么他们是怎么跑进学校的? 一边想着,四个人非常好奇走了过去,他们想起来了,按照昨晚睡觉之前的安排,熊黑子应该是值守上半夜,他难道是在梦中发现的这两个人。 步子走得有点快,四个人没有发现落在后面的姜超一家三口以及宋佳脸上那种稍显怪异和习惯的表情。 熊黑子是半夜之后把父母逐一抱出来安顿在那里,为了这个,他真的大半夜去撬开了所谓的校长办公室。 让想要找一张沙发给自己父母坐的熊黑子非常失望,校长办公室的桌子、椅子同样是破破烂烂,只是说还可以用而已。 每一次,在往父母身上系着绳索的时候,熊黑子都非常难受,很有一种想要望天大叫的绝望。 安顿好父母,拿出一瓶水给他们每人灌了半瓶。估计是这几天一直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熊黑子的父母好像安静了很多,嘶吼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搬来一张椅子,熊黑子坐在父母面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慢慢的讲给了他们听。 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电视上不是经常播放一个场景,十多年的植物人在亲人的陪伴和不停的絮絮叨叨中奇迹般的恢复了意识吗?熊黑子想自己创造一个奇迹。 一直说到他自己口干舌燥、昏昏欲睡,熊黑子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父母准备吃的。 宋佳背着的那个背包进了学校安顿下来就交给了熊黑子,她明白这个包里以前微不足道的一点东西现在在熊黑子心里的重要性。 在这一整个过程,熊黑子甚至还给父亲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只是,让他无可奈何的是,父亲咀嚼了一下,然后直接一口把烟吞了下去,丝毫不顾忌烟头的高温。 交替着给父母喂食,熊黑子眼眶是湿润的,他们依旧在嚎叫、他们眼里没有任何熊黑子熟悉的光芒、他们的肌肤干裂萎缩、他们冲着熊黑子张嘴欲咬…… “丧尸,这他妈是丧尸,熊大威,你在干什么?”王新军的声音震耳欲聋,蒋碧云和王逍也目瞪口呆,唯一正常一点的也就是刘英了,毕竟他亲眼看见过妻子的变异。 远处撒着欢跑着小黑停下步子,有些惊诧的回身看过来,它忙着在不同的的小树下翘起腿撒点尿画下自己的地盘。 没理睬王新军,熊黑子继续从碗里夹起一块肉送到父亲的嘴边,旁边,母亲焦急的嘶吼着,熊黑子咧嘴一笑,很温柔的说道:“妈,等一下啊,马上轮到你吃。” 王新军火了,几步跑过去手一挥,“咣当”一声,熊黑子手里的碗被打得飞出很远,碗里的肉洒落一地。 “熊大威,这是丧尸,你他妈的喂丧尸吗?你有病吗?赶紧弄出去,杀了最好。”王新军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怀疑熊黑子是不是病毒入侵开始变异,蒋碧云也走到了他身后,疑惑的看着熊黑子。 刘英拉了一把王逍,两个人在几步外停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更远处,姜超对这一切不感兴趣,他拉着妻女准备回去做早餐。宋佳顿了顿,转身跟着姜超一家离开了,她很清楚熊黑子接下来的反应,她不想参与其中。 江湖儿女果然是检验丰富,宋佳的想法非常正确。 呆呆的盯着地上的碗和肉,熊黑子蓦的转头死死的瞪着王新军,他抬腿就是一脚,王新军猝不及防之下立即被踢翻在地。 熊黑子冲过去,一脚紧接一脚的踢在王新军的身上:“你麻痹的,要不是老子,你他妈早在医院就死了,滚你妈的蛋……” 被狂怒的熊黑子吓坏了,王新军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蒋碧云冲上去拦在熊黑子面前,义正言辞的大吼着:“熊大威,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这真的是丧尸,你好好看看啊……” 直接反手一耳光抽在蒋碧云的脸上,护士的脸上迅速红肿一片,熊黑子咬牙切齿的恨道:“不要以为老子不打女人,你们都他妈的给老子滚,滚出这里……” 第四十章 分手与背叛 冲突是剧烈的,这不单是身体上的冲突,更深层次的是各自理念的差别。 尽管中国自古有句俗话——“百善孝为先”,不过每个人对这句话都有不同的理解,甚至,姜超就觉得这是一句屁话。 试想,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顾不了,还谈得上其他吗?生命才是一切的前提,钱再多没有那个命来花,钱又有什么作用。 原本就是基于逃命而暂时聚集在一切的小团体在这个早晨迅速四分五裂,这里面自然还有熊黑子暴殴王新军和蒋碧云的功劳。 离婚要分财产,那么,小群体也不会例外。何况这是灾变之后的世界,每一份物质都是那么珍贵。 “我们要开走一台车。”蒋碧云捂着脸寸土不让,原来对熊黑子的好感早就不复存在,王新军在一旁摇旗呐喊助威:“这一路上我们都是出了力的。” 对这些,熊黑子不在意的挥挥手:“还有谁要走的尽管提出来,皮卡我要了,出租车你们开走吧。” 哪怕所有人都走了熊黑子也无所谓,人多有好处也有坏处,对于一心只想奔向西安的他来说,貌似一个人上路更方便躲藏和遮掩痕迹。 老子一个人吃的都只需要一点点,熊黑子居然有些窃喜,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负担起这么多人的责任,那么,趁着这个机会扔掉包袱岂不最好。 还有,自己的父母也不能总是关在后备箱里吧,既然闹开了,熊黑子理所当然要霸占住皮卡车,宽敞的货箱加上良好的越野性能,简直是四处流窜的必备佳品。 迟疑了很久,姜超决定跟着王新军走,侯丽丽再三反对无效,被迫带着姜彤跟随在丈夫的身后。 留下来的人不少,刘英和王逍在一旁密谈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宣布:“我们和大威一起。” 他们两人有一个看法是一致的,这也是让他们坚定留下来的理由:熊黑子现在不会放弃他的父母,那么,以后遇见危险的时候也同样不会放弃他们。 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后背挨上一枪,敌人不可怕、流血不可怕,最让人心碎的只会是背叛,来自自己人的遗弃。 宋佳又是最后一个表态的人,为此,姜超特意把她拉到一边做了很久的工作。 一个自己没能吃进嘴里的女人,姜超不会希望就看着她投进熊黑子的怀抱:“我们回市区,秩序正常以后,凭我的关系可以把你安插到一个好的事业单位。” “你放心,虽然才去是临时工的身份,但是我保证你会过得比你以前好得多,我会逐步解决你的编制。”大包大揽是一个男人泡妞的不二选择,姜超在**工作多年,察言观色那是必学之计,对这一项,他早已是熟练工种。 这句话打动了宋佳,或者说这份诱惑无可抗拒。 哪怕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四处逃命,但每一个人都坚信社会一定会恢复到从前,**现在一定只是力有未逮,等到军队腾出手来一定会驱除或救治现所有的丧尸。 到那时,宋佳扪心自问,自己又去做什么?难道,又做回.妓.女的行业,出卖自己的.肉.体和青春。 这都不说了,自己又没有什么文化,出卖青春也无所谓。但是,以后呢,人老珠黄呢? 一想到要回到老家山区,宋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宁愿死她也不会回去,那里太苦太穷。 反正都要去卖,姜超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白,不就是卖给他一个人嘛,这又何乐而不为,宋佳打定了主意,歉意的看了看那天晚上对她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大个子:“大威,对不起,我和他们一起走,对不起。” 说着,她偏开了眼睛,熊黑子那双黑亮得没有杂质的眼神让她不敢对视。 “没啥,当时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处于那种情况,我都会帮他。”宋佳对自己的利用,熊黑子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女人嘛,危急时刻想要保住一块救命的木板,这是人之常情。再说,因为自己的要求,宋佳这段时间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父母的事情,这就足够了,这个女孩心地不算坏。 其他财产分割得很快,唯独一个从派出所抱出来的重达30公斤的小型保险柜让大家争执不下。 这里说的大家不包括熊黑子,他把父母搬到篮球场的另一头,追逐着阳光的光辉。冬季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这是熊黑子的母亲以前喜欢说的,既然这样,他当然也要让父母多晒晒太阳,反正这个季节的阳光也不暴烈。 小黑跟着熊黑子到处跑着,围着椅子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的奔跑,熊黑子笑着摇头,这小家伙,看来这几天在车里被憋坏了。 保险柜是刘英抱出来的,对王新军和姜超的质询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打不开,没钥匙。” 刘英真没钥匙,有钥匙也不管用,他没密码。这是那天撤退之前最后一刻,他经过所长办公室,无意中一眼瞥见角落里的这口柜子,临时起意试了试,居然可以抱起来,那就干脆搬上车。 虽然刘英在派出所工作好多年了,但是所长办公室他一直没有进去过。这不怪他,话说你区区一个协警,哪里会有机会走进所长的办公室。 就算是进去送礼,你说你会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不成…… 看了看姜超,王新军不甘心,他怀疑这里面是钞票,好像派出所经常会有一些罚没收入,说不定及全在这个保险柜里。 “没有钥匙我们就砸开。是你搬出来的,我们承认,但是没有我们你认为你会好好的站在这里。”王新军的暗示姜超很懂,也一定会支持。 王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无聊,干脆去到熊黑子那边,看着他照顾父母,其实,这就是丧尸,这句话王逍在心里说了好多遍。 团队分.裂的不止是熊黑子他们,林岚那边也遇上了这个问题。 张颖和马燕燕去收拾东西,林岚烧了两锅水,脸上、脖子上有一些血迹怎么也得冲个澡。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洗上淋浴,林岚擦着身体,很是羡慕的抬头看着花洒,如此简单平凡的要求居然成了不可企及的奢望…… 洗完澡,林岚包了一条浴巾,这是范雨林家里找出来的,肯定是毫不客气的借用了。 “张颖、马燕燕,你们收拾好没有?等我穿上衣服我们就走。”甩了甩头上的水滴,林岚走出卧室,外面悄无声息。 诧异的看完所有的房间,林岚呆了,背包一个都不见了、厨房案板上原本放在那里的两个干瘪的苹果不见了……就连门口鞋柜里几双男式鞋子都被拿走了…… (今日字数少了一点,老白习惯每章3000多字,明日补上,各位——票!!!) 第四十一章 一曲肝肠断 轻羽此去莫留连 保险柜虽不大,谈不上水火不浸,但也不是王新军和姜超拿点扳手、钳子可以弄开的。两个人在操场上忙乎了几个小时,除了在保险柜的箱体上留下了一些摩擦痕迹之外,其他一无所得。 “王医生,实在打不开算了,我们还是趁早走吧。”姜超看看远处的熊黑子,刘英早就等得不耐烦跑了过去,三个人不时笑上一阵,让姜超很怀疑是不是在嘲讽他们。 而且,姜超更担心的是,万一时间拖久了熊黑子改变主意不让他们开那辆出租车走怎么办? 熊黑子他们三个男性,熊大威本身高大结实、刘英又多年的协警,他自己只是一个公务员、王新军是个文质彬彬的医生,一旦翻脸,想要讨个好很难。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王新军泄气了,这他妈不愧叫保险柜,真的难搞。瞟了一眼远处还坐在那里晒着太阳的熊黑子的父母,他鄙夷的吐了一口唾沫:“都是神经病,行,我们走吧。” 出租车钥匙是宋佳去找熊黑子要的,平房那边收拾东西的是蒋碧云,只有侯丽丽牵着姜彤满怀歉意的去和熊黑子告别:“熊大威,多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帮助,谢谢。” 唉,这个可怜的女人,熊黑子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不明白,既然那个男人对她那么差,为什么她还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远的没有,拿近里来说,无论是王逍还是刘英都比姜超的人品好得多。 “自己保重,注意安全,实在不行你跑回来,哪怕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你也可以带着孩子暂时住下来,再想其他的办法回去。记住,千万不要回成都,要真的是核辐射那就是跑回去送死。”临到分别,熊黑子终究于心不忍,絮絮叨叨的**病又犯了,不管怎么样,侯丽丽和姜彤是无辜的。 直到上车,熊黑子没有再对其他任何人说一句话,给一句笑脸,包括宋佳,他只是掏出钥匙直接扔过去。既然都看他不顺眼,他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看着出租车慢慢开上小道,熊黑子关上大门,笑道:“现在就剩我们三个男人了,这样更省心。对了,刘英啊,你又没有钥匙你弄这个保险柜回来干啥?” 怎么可能没有钥匙,刘英诡笑一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有一次我无意中听所长在说,他这个保险柜没设置密码,为了方便嘛。” 熊黑子和王逍同时发呆,又同时捧腹大笑。你说这是何苦啊,看着别人在那里敲敲打打好久,原来,熊黑子指着刘英,笑得直不起腰:“老刘啊,没想到你是这么焉坏一个人,王逍,以后要注意哦。” 派出所长的保险柜果然有东西,卷宗这些被三个人点上火直接烧掉,留下是个证据,万一以后警方根据这点线索找上门来就麻烦大了。 也的确有一些钱,王新军和姜超没有估计错误。但是不多,也就不到一万元钱。 拿出这薄薄一叠钞票,熊黑子在手心敲了敲,分成差不多的三份,递给刘英和王逍各一份:“还是踹在兜里吧,万一真的如同王新军所说,要不了多久又需要用钱了,我们也不能是身无分文啊。”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凡事有个准备,事发也不会束手无策,两个人也不多说,直接装进上衣内袋,一叠纸而已,没有几个重量,也不占空间。 最要紧的是里面放着的那只手枪,枪把上的五星标志很好认,刘英拿在手上,娴熟的退掉弹匣、拉开枪膛看了看,里面是空的。 弹匣里有四颗子弹,黄澄澄的闪着寒光。熊黑子和王逍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刘英的每一个动作,枪,每个男人都有过的梦想,现在它真真实实的摆在眼前。 “给你,大威,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记住,只有四颗子弹,节约用啊,哈哈哈哈哈,运气好你可以打中一个丧尸。”检查完了,刘英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塞给熊黑子。 “这、这……”如果是其他东西,熊黑子一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这是大名鼎鼎的五四式、传话中的“黑星”、神器啊。 看着熊黑子兴奋得到处瞄准比划,王逍和刘英会心一笑。这是刘英早就暗地里和王逍说过的,把枪给熊黑子也是两人的一致意见,其他人都信不过或者说不敢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完了一会儿枪,熊黑子恋恋不舍的插回后腰,拉了拉衣服遮住枪把,这是在无数的电视里学来的动作,就这个动作都让刘英和王逍笑了很久。 伺候完父母,在刘英两人的帮助下,熊黑子直接把父母连同椅子抬回了平房,正好走了那么多人,空出一个房间不算啥,小事一桩。 老规矩,检查了绳索,关上灯,锁好门,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给小黑准备了一个碗,凡是桌子上有的菜,小黑的碗里都有。 收拾完毕之后已经是下午,三个人依旧坐在操场上,这里视野好,学校内外都看得清楚。抽着烟,王逍提议道:“大威,我们应该开车出去在周围绕一圈,首先要搞清楚加油站的位置,然后要搞些补给,这样我们才能谈得上往西安走。” 这个主意相当实际,熊黑子大为赞同。一共三个人,既然两个人都同意,刘英也不会反对。 但是总不能所有人都出去,王逍提出的建议他自然想去,不过在辩论无效之后,留守的也是他,谁让他看着在三个人里面身体最单薄。 都是大男人,不需要化妆美化什么的,说干就干,反正时间还早,距离天黑还很早嘛。 皮卡慢慢滑出大门,王逍带着小黑赶紧锁上门。忽然之间,偌大的校园就剩他一个人,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开出小道,很快到了和国道相交的岔口,熊黑子灵活的手指好像弹钢琴一样在方向盘上流畅的弹着:“往左还是往右,老刘?” 四川是天府平原,道路最大的特征就是四通八达,简单的说就是你只要往右、往右、再往右,一般情况下是可以回到原位的。 相邻不远的重庆则不是这样,如果你朝着一个方向转弯,就会距离原位越来越远,这是重庆的山坡地理环境所决定的。 熊黑子很清楚这一点,直接左转上了国道,往右是回成都的方向,想着那三朵小型蘑菇云,他依旧心有余悸,听说核辐射要几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才会消散。 走了几公里,远远的路边就有一个加油站,熊黑子忽然猛点了一脚油门,他认出了加油站里面停着的那辆出租车。 宋佳缩在后排座位下,捂着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前排,王新军和姜超傻乎乎的坐在座椅上,车前车后全是丧尸,加油站角落的厕所里,侯丽丽的声音凄厉癫狂:“姜超,救命啊……姜超,我.操.你.妈……” 最先发现加油站的是姜超,他们来的目的不是加油,蒋碧云捂着小腹,她生理期来了,很突然,想要去厕所。 最体贴护士的肯定是医生,王新军观望了一下:“这里没有丧尸,也许都跑了,你去吧,要不宋佳或者侯丽丽你去。” 侯丽丽坚决反对在这里停车,加油站的门是打开的,凭什么说没有丧尸,万一丧尸在里面,车子一进去岂不是就被围住了。 就算要去,也应该男人先去探明情况,安全了再下车,以前熊黑子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女人的想法很单纯、很天真。王新军不愿意下车是有理由的,他还担心他下了车姜超或者其他谁把他扔在这里。 麻痹的,这是把老娘当傻瓜,宋佳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不动声色,眼波流转对姜超眨了眨。 “丽丽,你陪蒋碧云去吧,顺便把姜彤也带去上个厕所。”明白宋佳的暗示,姜超心痒痒得难受,正好支走老婆孩子,做不了什么还是可以满足一下手的.欲.望啊。 “爸爸,我不去厕所。”孩子不配合,侯丽丽也不会动一动,姜超勃然大怒。 “赶紧给老子去 ,免得一会儿走不了多远又要撒尿,老子听着烦。丽丽,赶紧带孩子去。”声色俱厉之下,侯丽丽有些害怕了,哄着女儿下了车,陪着蒋碧云一起走向厕所。 妻子和女儿走了,姜超直接窜到后排,一伸手抱住宋佳,手掌按住她胸前的凸起,用力的搓揉:“宋佳,今晚我们好好交流交流,你放心,以后你所有的事情我全部负责到底。” 看出这两天王新军和蒋碧云之间的眉来眼去,都是男人,姜超不在在意,也无须忌讳他。 王新军也懂得凑趣,一边羡慕的通过后视镜密切关注着姜超的动作,一边笑着说道:“宋佳啊,姜超可是市**的科长,事态平息之后有的是你好处哦。” 怀里饱满的身躯和娇嗲的嗯哼让姜超兴致勃发,要不是妻女就在附近,他恨不得直接剥光宋佳的衣服。于是,他们没有看见,路边的一群丧尸走进了加油站。 第四十二章 二曲肝肠断 深院梨花相谢早 有些提心吊胆的牵着姜彤陪着蒋碧云走进厕所,一路上侯丽丽都是东张西望,生怕哪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丧尸。 直到站在厕所里面,侯丽丽终于放心了,这里面几个隔断的门都是打开的,一眼可以看得清楚,厕所里面是安全的。 “女儿,你也去,妈妈在这里等着你。”尽管只有几岁,但这段时间跟着这么多人东躲西藏的日子,姜彤也了解了很多事,要不是侯丽丽给她打气,她真没有独自蹲在这个厕所里面的勇气。 蒋碧云也笑了笑,她来不及和侯丽丽寒暄,实在是憋得慌了,胡乱看了看,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隔断进去拉上门。 小孩子上厕所速度一般都很快,姜彤也不例外。 整理好衣服,姜彤跑到侯丽丽身边:“妈妈,我们回车上去吧。” 怎么可能现在带着孩子直接回车上,那丈夫还不骂死自己,侯丽丽强装笑脸哄着女儿:“乖,我们等一等蒋阿姨,然后一起出去哦。” 总不能一直站在厕所里面等吧,臭烘烘的人也难受。侯丽丽倒也不傻,冲里面喊道:“蒋碧云,我们在门口等你。” 没等蒋碧云回答,她牵着女儿往外走去。 外面,一群丧尸已经围住了出租车,挤不进去的几个丧尸正在加油站四处游走,侯丽丽声音顿时吸引了它们。 厕所门口,进去的丧尸和出来的侯丽丽母女碰个正着,害怕的自然不是会丧尸。 那一瞬间,侯丽丽吓得魂飞魄散,要不是姜彤勇敢一些,拉着母亲就往厕所里面跑,她已经被走在前面的丧尸抓住了。 厕所里面乱成一团,侯丽丽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抓住隔板门的插销,一只手捂住女儿的小嘴,求神拜佛的希望丧尸不要推门。 隔壁,蒋碧云同样是全身颤抖。厕所就这么大,根本没有办法躲藏,而且这讨厌的隔板门是向外开的,里面又没有把手,一个小小的插销没有办法使上力。 人倒霉了喝凉水也会塞牙,老话这样说总是有一定道理。出租车里,姜超早已没有兴致和宋佳调情,王新军尝试了很多次发动车辆,却不知道为什么发动机突突响上几声就熄火了,几个人面色苍白,丧尸们被车里的食物引诱得狂性大发,不停的撞击着玻璃。 刚才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丧尸走进厕所,姜超动了动,手刚伸向车门,宋佳低声惊呼:“你不要命了。”于是他又缩回手不再动作。 只能祈求各路神仙保佑了,姜超无可奈何的想到,要他下车拼命,尽管手里握着一跟钢管,他还是没有任何安全感,出租车的车窗玻璃又能顶得了多久? 厕所里面的丧尸没转几圈就开始朝着隔板去了,不管里面多注意,毕竟太过害怕,怎么也会有一点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下、两下,终于,蒋碧云忍不住了,放声开喊:“王新军,救命啊,来人啊……” 蒋碧云那边一喊起来,这边侯丽丽也忍不住了,虽然丧尸不会向外拉门,但是每一次撞击,隔板都会摇晃半天,一些螺丝也松动起来,也许还能坚持一会儿,也许就在下一分钟。 丧尸们不怕疼痛,里面的尖叫对它们而言算得上一首好听的歌曲,双方配合之下,不大的厕所愈发热闹。 隔板门的作用只有一个,遮挡外面的视线,它的材质只会是非常便宜的三合板,最多就是外面刷上一层油漆罢了,哪里经得起撞击。 侯丽丽这边,在丧尸不停的撞击下她已经捏不住那小小的插销,只能看着隔板开始裂缝,然后开始破裂。 一个丧尸的爪子已经可以伸进来在里面四处抓捞,她只能抱着女儿背向外面躲在角落里,一声声的呼唤着丈夫的名字。 从开始的求救到后来的咒骂,侯丽丽无计可施,她的外套被伸进来的丧尸爪子抓破了,等到破洞再大一点,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幸好的是,姜彤依然躲在她怀里,暂时还算安全,这是一个母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侯丽丽现在最恨的是自己不应该带着女儿离开那所学校。 一辆皮卡车风驰电掣般冲进加油站,车尾一甩,一下撞在几个丧尸身上,把它们弹出很远,半天爬不起来。 车没停留,直接就那样倒退向厕所,让出租车里招手大喊的王新军三个人立即变了脸色。虽然刚才皮卡车把后面的几个丧尸撞开了,但前面的还在,依旧没有离开,反而因为他们刚才的大喊大叫动作更加猛烈。 隔板上的洞越来越大,一个瘦弱的丧尸上半身钻了进去,厕所的蹲位能有多大的面积,它扬手就是一把抓过去,恰恰抓在侯丽丽的背上,再用力一拉,把母女俩下拉了过来,张嘴咬在侯丽丽的头皮上。 鲜血顺着头皮直流而下,侯丽丽顿时惨叫起来。就是这样,她依旧把大哭不止的姜彤死死的按在自己怀里,自己却一动不动,任凭丧尸撕咬。 皮卡退到堵住厕所门,熊黑和刘英各拿一根钢管跳下车直冲进去。 入眼的景象让熊黑子睚眦欲裂,他跑过去一连几棍左右横扫,隔板面前的丧尸被打得跌荡在地,后面的刘英自然不会手软,也不管钢管反弹得虎口麻木,直接把地上的丧尸打得没有声息。 拉开隔板,侯丽丽顺着门仰躺在地,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她的头顶,一个碗大血洞几乎可以看见**,整个人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紧紧的抓住妈妈的衣襟,姜彤哭得快要接不上气,熊黑子长叹一声,拉起她:“我们出去,小心一点跟着叔叔,外面也不安全。” 蒋碧云最聪明,听见外面的打斗以及丧尸逐渐停止的嚎叫,这才怯生生开门出来,并迅速闪躲在刘英身后。 侯丽丽的惨状把她吓住了,蒋碧云干脆是牵着刘英的衣角,这个男人走几步,她就走几步,搞得王逍一直挤眉弄眼。 喊了几声,姜彤没有反应,除了哭,熊黑子没有办法,他担心侯丽丽这个时候发生变异伤害到姜彤,那她自己岂不是白死一次。 但是,要再杀她一次,熊黑子不愿意,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 一把抱起姜彤,熊黑子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出租车那边的丧尸又少了一些,其中几个在皮卡的车头这边转悠忙乎着。 因为厕所门口位置不大,皮卡退过来把门堵得死死的,丧尸也绕不过来,只能在车头干着急。 一步跨上后箱,这就见到皮卡的优越之处了,熊黑子把姜彤放下来,让她做好,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蒋碧云:“你照顾她,照顾不好的话我们也不管你。” 他很愤怒,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盛,如果,自己强行留下这母女俩,孩子也不会失去母亲。 熊黑子站在车头的位置,举起手里的钢管四处一阵猛敲,一个个丧尸萎顿在地,虽然没有死亡,但明显暂时起不来,只能躺在地上伸着爪子干嚎几句。 他动作太快,刘英和蒋碧云刚爬上车厢站好,他这边就清理完毕了。 沉着脸,熊黑子盯着出租车那边:“刘英,你去开车,地上的直接压过去,去撞那边的丧尸。” 加油站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公路上传得很远,远处的丧尸们聚集成团向这边走过来,速度也越越来越快,前面的开始小跑。 皮卡高度有,自重也有,轮胎也厚实,区区几个丧尸自然是一撞而飞,等这一边的丧尸被撞开之后,姜超和宋佳赶紧推门出来,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熊黑子眼睛一瞪:“出来干啥,开车走啊。” 说着话,熊黑子狠狠一劈,一个刚站起来的丧尸应声再次倒下:“是不是车坏了,你他妈说话啊。” 王新军也三下两下爬出来,他驾驶室外面还有丧尸,真的是从副驾驶这边爬出来的:“要不是车坏了,外面早就走了,赶紧让我们上去吧。” 侯丽丽死之前的叫骂声熊黑子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真的不想让姜超上车,无奈姜彤哭着在喊,在朝车外扑去:“爸爸……爸爸……” 唉,小孩子懂什么啊,熊黑子脑袋偏到一边,他不想说话。 跑得最快的丧尸已经接近加油站了,熊黑子忍不住怒喝道:“畏畏缩缩你麻痹啊,上来啊。”他拍拍驾驶舱:“老刘,赶快开车,外面丧尸越来越多了。” 咆哮着,一个丧尸正撞在皮卡的保险杠上,飞起一米多高,落向国道旁的排水沟里。 皮卡开得很快,追赶不上的丧尸又放慢了速度直到停下步子,加油站的厕所门口,一个女性丧尸摇摇摆摆的走出来,茫然的在那里转悠,她的头顶还在滴血。 “今天的勘察完全失败,外面还要想办法,皮卡也没有多少油了。”把几个人扔给王逍,熊黑子点上烟,愁眉苦脸的对刘英说到。 林岚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在西安街头,包很瘪,里面除了几瓶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洗完澡出来,马燕燕和张颖已经带着食物跑得无影无踪,对马燕燕,林岚无所谓,只是顺手救下的同学。 但是张颖,从灾变以来,自己但凡有一块饼干都要分给她半块,林岚想不通,有机会遇上的话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下楼耗费了林岚足足一天时间,是的,一整天。虽然最终是有惊无险,却也耗费了无数的心力。 前面有个小商店,林岚一眼看见,肚子早就咕咕响了,那就上吧,捏紧在范雨林家里找出来的这把两尺来长的锋利的砍刀,她悄悄的贴着墙摸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新人从门入 故人从阖去 哪怕已经走在街道上,林岚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了大楼。 一整天,甚至超过了24个小时,当她蜷缩在角落里,计算着楼道口那个丧尸每3秒一次的转身;当她横下一条心跃下楼梯和那个丧尸擦身而过的;当她和追赶自己的丧尸一起从楼梯上滚下来,幸好是她干脆又滚爬了一截楼梯才得以逃生的时候…… 林岚真的以为她会死在那栋大楼里,直到变成白骨。 初到街道的时候,林岚发现自己不适应这种闪闪躲躲的生活,街上的店铺很多,林岚还曾经听见一个小型超市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她敲门求助的时候,里面却沉默了。 无论林岚怎么敲门,里面始终没有人回答,直到她看见街角处几个丧尸转过身来,才赶忙匆匆离开。 这家小商店的门是虚掩着,林岚贴在墙上,几次想要鼓起勇气冲进去,却又担心里面万一还有4、5个丧尸的话,自己就送羊入虎口。 不行啊,不能太冒失,林岚想起熊黑子曾经嘲笑过她的话:“这么着急干什么,已经迟到了,你跑得再快进去,也会给你打个迟到的考勤,何不想好一个完全的借口再去敲教室门多好。” 由一管而窥全豹,林岚一直这么认为,几次危险关头的经历,她发现,丧尸的嗅觉并不灵敏或者可以干脆说没有嗅觉,但是听觉很不错,它们一般都是靠听觉和视觉来寻找食物的踪迹。 随意捡起地上的一个啤酒瓶盖,吸了两口气,稳定稳定自己心神,林岚轻轻的顺着门缝往里面扔去。 “哗啦哗啦”,也不知道品酒瓶盖打中了什么,里面居然响起一连串的声音,吓了林岚一大跳。 赶紧蹲下去,尽量的缩小体型,林岚忙着左右上下到处观察,运气还不错,没有见到哪里有丧尸没惊动,她揉揉胸口,以后还得更小心行事才行,这一次大意了。 既然外面暂且安全,她仔细侧耳细听小商店里面,估计时间过去足足五分钟,里面依然非常安静。 进吧,林岚告诉自己,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行动,前面那段时间再怎么危险身边也有同学一起,哪怕没有帮上什么忙,总还可以盯着周围情况。 这就是路边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店铺,几平米大小,里面有一个货架,林岚站在货架面前满脸苦笑。 怪不得没有人也没有丧尸,怪不得门是虚掩着,啤酒瓶盖是扔在了货架上,铝合金拼装的货架,难怪咣当咣当响了一路。 小商店里面是空的,地上扔着一些饼干的包装袋和一些废纸,有人捷足先登并且还在这里拆包填了肚子。 重新找吧,最好找到一些逃出来的同学最好,这是林岚最大的愿望,不为其他,至少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没有那么孤独。 目光在商店里面扫了一圈,林岚正准备转身出去,咦,不对,她停下脚步,手里握着的刀半提起来,最里面居然还有一道小门,自己刚才差点漏掉。 高度警觉,林岚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偏头看了看,捡起墙边的一个扫帚,尝试着捅了捅门。 门纹丝不动,林岚的心一下紧了,难不成里面有人?按理说这种房间要么是店主的临时住宿、要么就是堆放货物所用。 但是,里面如果有人或者有丧尸的话,林岚在考虑是否撤退,她无法确定里面是什么,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够对付一个以上的丧尸。 “咕咕…….咕咕……”肚子不争气啊,幸好没有人听见,不然还真的尴尬了,林岚有些自嘲,来都来了,就试一试吧,就这样退却不是自己的性格! 进了学校,王新军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决定了,一定要跟着大部队走,再也不单独行动,地球实在危险,只可惜自己不是火星人。 看见几个人的狼狈样,王逍有些不忍,主动去做了几个菜、煮了一锅饭,让他们饱餐了一顿。 扔下筷子,姜超大摇大摆带着宋佳占据了自己走之前住的那间平房,“砰”的一声关上门,姜彤被他支到操场上:“自己去玩,去和小黑玩去,爸爸累了,听话啊,不然爸爸不爱你了。” 另一个房间理所当然成了王新军和蒋碧云的,这二人也一进去就关上门,看着满桌的狼藉,王逍真心无语苦笑,得,自己还得洗碗,这人呐…… 孩子是比较好欺骗的,哪怕姜彤亲身经历了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但有些孩子的潜意识会自动屏蔽带给自己最深伤害的一些景象。 在追问了几次妈妈的去向,从父亲那里得到“你妈有事,你听话她就会回来,不然她就不要你了”这种回答之后,姜彤乖巧的跑到操场,坐在熊黑子身边,把小黑抱在怀里默默的看着校外。 熊黑子正和刘英聊着加油站的事,小姑娘来了两个人赶紧闭嘴。侧身拍拍姜彤的肩膀,熊黑子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对小女孩说什么。 “熊哥哥,我妈妈会回来吗?”倒是姜彤先发问,她把小黑搂得很紧,微微抬起头,两只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就算再封闭记忆,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姜彤也不会遗忘当熊黑子抱起她时那一瞬间的安全和温暖,孩子喜欢凭着直觉做事,她愿意信任这个哥哥,也许现在比信任爸爸更多。 这个问题熊黑子不敢回答,他强笑一声,把脸扭到旁边,他不敢直视小女孩那无邪、那天真的眼神:“呃……呃……” 姜彤比之前真的懂事多了,她伸手抓住熊黑子的胳膊摇了摇,抽着鼻子:“哥哥,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你不要不理睬我,好吗?” 女孩的脸庞挂着两串泪珠却不敢哭出声来,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再遇上有些事的时候,会不会像妈妈那样被抛弃….. 刘英的性格用四川话来说叫“耿直”,他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气氛让他憋闷,一下站起来,怒骂道:“操、老子想杀人啊!” 熊黑子心里憋得很难受,他把姜彤抱在怀里,他的眼角变得湿润:“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妹妹,哥哥答应你,永远不会抛下你,无论任何地方,绝不。” “你保证?” “我保证。”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伸在操场里,中间冒出一个脑袋是小黑狗的,刘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有些醉了。 林岚连续几次没把门捅开,火一下上来,刚要伸手去推,一下看清楚门上的一件东西,摇头哑笑不已,自己真的晕头了,这都看不清楚。 门上挂着一把锁,很简单的锁,钥匙也在上面,这门是从外面关的。 彻底的放下心,林岚取下锁打开门,里面是一平米左右的小隔间,堆放着几个纸箱,不需要打开,从箱子上的字林岚已经知道,有矿泉水、方便面以及一些小零碎。 欢呼一声,林岚可以说是扑到箱子上,她急不可耐的用刀划开一个矿泉水纸箱,里面满满12瓶水,没让她失望。 舒心的叼着一块饼干,手里的矿泉水已经喝了半瓶,林岚小声的哼着歌,她要去关上外面的门,否则进来一两个丧尸就有得忙了。 街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林岚几步抢到门口,轻轻的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细缝,侧身望了出去。 街道的尽头是个十字路口,一个男人刚转上这边的街道,拼命的奔跑着,他身后几米远,还有一男一女也在慌乱的逃跑。 很快,转角处出现一群丧尸,用并不逊于他们的速度在追赶、嚎叫、挥舞。 第一眼看见是人,林岚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激动,这是从学校出来,除了范雨林那个食人魔之外看见的第一个真正的人类。 但是,再次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藏身之处,这就是一个小商店,又没有第二道门,自己难道还敢把他们叫进来? 丧尸追得那么紧,如果自己喊他们一定逃不过丧尸的眼睛,到时候,大家都被堵死在这里吗? 可是,如果不救,这都是人,活生生的人,是自己的同类…… 林岚纠结万分,几次手把在门上却又停下开门的动作。 逃命的三个人越来越近,后面的丧尸林岚都看得清它们的嘴脸了,五个丧尸,干瘦得只有正常人一半或者三分之一胖瘦的身躯却丝毫不影响行动,说不定还比生前更灵活一些。 怎么办,林岚猛地站起来,忽地拉开门…… 把姜彤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床上,小女孩已经睡着了,怜惜的给她盖好被子,熊黑子放慢脚步退出去带上门。 “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刘英和小黑站在门口,冲隔壁两个房间努努嘴,现在是搞得他和熊黑子、王逍三个人没有地方睡觉了。 冷笑了一声,熊黑子觉得姜超几个人想得太美,这是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妓.院吗,麻痹的,里面的一些.淫.声.浪.叫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才从丧尸嘴里逃出命来就有这么大的兴致,难得啊。”王逍冒出来感慨万分的样子. 他没说错,要知道,一两个小时之前,姜超的妻子才变异成丧尸,他现在就忙得不亦乐乎,难道说.性.爱真的是治疗伤痛的良? “把门弄开,我不会让他们过得这么安逸。”熊黑子忽然平静下来,那就好好玩玩。 第四十四章 禀乎人性是常情 “梆梆……梆梆”,刘英把门敲得震天响,小黑围着熊黑子的腿转着圈,不时朝着门“汪汪”直叫。 里面一阵忙乱,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等得很不耐烦的时候,两扇门同时打开,王新军和姜超各自伸出脑袋问道:“有什么事啊?” 王逍和熊黑子摇头冷笑,刘英伸手抓住王新军的肩膀直接把他拉出门来,好笑的是一向非常注重仪表的医生此时就穿了一条三角裤,在微凉的晚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矛盾瞬间爆发,王新军和刘英扭打成一团。 医生显然不是对手,被刘英几拳下来就满地打滚,哀声两天。 两个人是联盟,王新军受辱,姜超一定要上前帮忙,当然,这得等他穿好衣裤。两个女人也忙不迭的冲出来拉的拉、抱的抱,把医生从刘英的脚下解救出来。 “你们要在这里住下去,以后如果还想和我们一起行动,你们就必须付出劳动。”熊黑子的话简明扼要,灾变之后的社会秩序不会容许任何人不劳而食。 风暴来得快也去得快,武力对比上,医生和公务员必然落入下风,哪怕有两女加成也不起作用。 不过无论是王新军还是姜超都是在以前单位得到公认的聪明人,聪明人的特点之首就是审时度势的能力强。 不过大家抽在一起开了一个讨论会,最后的决定还是让王新军、姜超这边很高兴。 寻找食物、油料这些事情落实到了熊黑子三个人头上,其他人负责后勤。唯一让王新军很不爽的是,他们还必须同时负责每天做出熊黑子父母的食物以及照顾好姜彤和小黑。 姜彤还好一点,她是姜超的女儿,再说小姑娘现在懂事,很少缠在姜超身边,一般都是跟着熊黑子在操场要么闲逛、要么坐在篮球架下发呆。 算了,蒋碧云劝解他,现在的情况必须要大家团结在一起才能生存下去,相信熊黑子终究会认识到他的父母已经是丧尸、不可逆转这一点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新军无奈的接受了。好在他们后勤这一块有两个女人,做饭、炒菜蒋碧云精通,洗衣、收拾宋佳可以全包,他和姜超基本上是抄着手指挥就行了。 不管他们怎么安排,这个时候熊黑子三个人正呆在姜彤睡觉的房间里商量着。 “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够多了,我认为应该上路了。”熊黑子牢记着自己的目标,在完成自己的目的路上,顺手帮助一些人他并不介意,但要他放弃自己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打定主意,王逍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他们:“这是我总结出丧尸的一些特征以及我们出去之前需要准备的物资,你们看一看。” 这倒让刘英和熊黑子感到了意外,到目前为止,每个人心里打得主意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像王逍这种做得如此细致的总结还真的是第一次看见。 总结有几条,前半部分是关于丧尸的。 丧尸的视觉和听觉非常灵敏,无嗅觉。 丧尸的食物就是人类以及其他动物,植物它们不感兴趣;而且,很少有人是被丧尸完全吃掉,它们一般是啃食掉一些部分之后就会重新寻找其他食物,原因现在不详。 被丧尸咬过的人类,哪怕只是咬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在半个小时之内会变异成丧尸,至少现在还没有看见过超过半个小时的,不知道的是如果被丧尸咬中手臂,果断的砍掉受伤部位是否不会发生变异。 对这一点王逍还特别注明,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实验实验,成功的话至少多了一条保命的渠道,哪怕残肢也比死亡好得多。 被王逍用墨笔画了圈自重标注出来的才是最重要的一条——幸存者也许比丧尸更可怕,希望大家在外出中遇见幸存者不要盲目轻信,不要轻易带回营地,多一个心眼做好防范工作。 “王逍,你想多了吧,幸存者现在团结还来不及,你怎么会这么说啊。”刘英耻笑的把本子扔回到王逍手里,王新军、姜超这种只是自私而已,但也犯不着把问题提高到一个危言耸听的高度。 “刘英,王逍做的这些是为我们好,小心一点没大错嘛。”虽然熊黑子的想法和刘英差不多,但他必须和稀泥,他不希望王逍心里有什么疙瘩,一共才三个人,出现什么问题很不好。 然后讨论的就是出去的装备,看着熊黑子洋洋得意的拿出几根擦得蹭亮的钢管,王逍和刘英同时摇摇头,经过加油站的战斗,刘英回来之后专门找过王逍,两人私下商量了很久。 起身从门后拿过一把铁铲递给熊黑子,刘英很得意,这是他最先想到的:“我发现,钢管可以对丧尸造成一些伤害,但是我们自身很费力,铁铲多好,可以劈砍、可以横扫,重量轻,携带方便。” 其实在加油站熊黑子也发现了,厕所里面的时候,他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暴打丧尸,但这些丧尸总是可以在倒地之后又站起来,时间虽然有长有短,但也证明了纯粹的肉.体上的击打对它们伤害不大。 很多事情人都有一种惯性,做了一次之后就会觉得以前的坚持和底线被击穿了,下一次就会顺理成章的接受这一切。 熊黑子沉默了几秒钟,接过一把铁铲仔细看了看,铲头被王逍和刘英打磨过,边缘闪着寒光,把手的后半部分用布条包上,手握着很舒服,也不会因为汗水打滑。 在铲头和木柄的接头处,王逍还用小指粗的铁丝加固过,这是为了保证在长时间的战斗中铲头不会因为撞击而轻易脱落。 “这真他妈是旅行杀人的必备利器啊,王逍,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熊黑子有点好奇的问道,刘英也问过相同的问题,王逍都是一笑了之,现在也同样。 “加油站还是要去,我估计丧尸不会在那里停留多久。”王逍俨然一种资深参谋的身份,他又资格说这句话,在其他人操心其他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在观察。 丧尸们很少停留在某一个地方,除非它们确定在这里面有食物,那就会越聚越多,否则它们会不停的前行,方向不论。 “我在学校一件储物间找到几个桶。”指着皮卡车厢里面的三个涂料桶,着应该是学校买来自用的,其中两个里面还剩一半涂料,被王逍直接倒进了厕所。 桶被洗刷过,不算非常干净,但这是准备装汽油用的,因为可以密封,而且一个桶可以装上20多升,很不错。 皮卡开到门口,熊黑子停下车,招手把留守的王逍叫过来:“这个给你,有丧尸来了立即带孩子和小黑去教学楼。” 一把手枪递到王逍面前,他很吃惊,下意识推开:“我拿这个干什么,你带着防身,你们在外面更危险。” 强行塞到王逍手上,熊黑子摇摇头:“行了,我们在外面跑起来更方便,你拿着。” 按理说学校这里远离国道,周围农田又多,算得上是一个安全的据点,但熊黑子总是不怎么放心,这才把枪拿给王逍。 想来,有一把枪在手,王逍几个人的安全是保险了。 国道上还是那副模样,撞坏的车辆依旧在原地,卡在驾驶室的丧尸仍然在那里嚎叫,熊黑子开得快,一会儿就看见加油站的招牌。 远远的停下来,和刘英一起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如同王逍的判断,加油站里面也就两三个丧尸在晃荡着,上次的那一大群现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慢慢的开过去,在加油站的入口,熊黑子轻轻的按了一声喇叭,里面的三个丧尸转身就向皮卡走过来。 摇上窗户,熊黑子和刘英对视一眼,按照两人路上商量好的办法对着丧尸抵了过去。 无论什么车,总是档位越低马力越大,三个丧尸被皮卡挤得跌撞着往后退去,一直到墙边,确定丧尸丧尸被挤压得无法动弹,熊黑子才和刘英下了车。 “我觉得我胆子变大了,以前我从来没有打过架。”熊黑子这个话让刘英很吃惊,这么大的个子居然是一个乖小子,难得啊。 每个人都会变,熊黑子也会变,这段时间他自己也在想,灾变的时间愈久,他自己的变化越多,也不知道林岚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先来试试,你帮我盯着周围。”熊黑子明白,人总是需要适应环境的,山不能来就你,你就必须去就山,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林岚兴奋起来,她拉开门喊了一声,那边逃跑的两男一女听得真真切切,没有丝毫犹豫,奋力的朝着小商店跑过来。 奇怪的是林岚本人,她没有躲在小商店里面等待着几个人过来,反而是直接跑出去,朝着几个人来的方向,向着那五个丧尸迎了上去。 虽然非常诧异,但现在不是停下来问话的时候,在和第一个男人交错而过的时候,林岚比他先开口:“你们进去就抵上门,等着我回来。” 和熊黑子在一起的时候,林岚虽然不是小鸟依人,但也有温柔娴静的时候,但现在,林岚发现,自己更喜欢灾变后的生活。 紧张、刺激,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心脏强力跳动,林岚很享受,她感觉到风刮过自己的发际,微微眯着眼,越来越近的丧尸也狂热无比的张开爪子。 第四十五章 以手抚膺坐长叹 (各位,各种票都要,为了下面即将开始的精彩。) 要问林岚这段时间最想谁,答案必然是熊黑子。两人感情并不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间隔而疏远,以前的每天晚上的通话是林岚最期盼、最幸福的时光。 熊黑子还未曾毕业那会儿,两人整天腻在一起也从未有过厌倦。那时候,熊黑子是理所当然的保护者,林岚作为被保护者也甘之如饴。 不仅仅是那段光阴,自林岚懂事以来,她从未认为自己性格里面会含有任何的暴力因子,开玩笑,自己怎么也不会是女汉子的角色。 性格的洒脱是另一回事,这不等于大大咧咧、漫不经心,可以说成这个女孩看事物看得开。 但是,从自己和第一具丧尸搏斗开始,林岚发现自己有了很大的变化,不是性格、也不是身体,仅仅是精神上的变化。 在别人看来恐怖至极的丧尸,在林岚眼里就会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在催动自己冲上前去挥动手里的砍刀、在为漫天挥舞的残肢断臂兴奋不已。 不止一次的纠结原因,难道自己有杀人的潜性基因,林岚有点担心,她决定这些事以后不告诉熊黑子,免得吓坏自己的男人。 不去管那三个逃命的人,林岚的眼里只有面前的丧尸,跑得最快的那个丧尸。 近了,丧尸的爪子几乎可以抓住她的肩膀了,林岚抬手、举刀,这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双方的速度会带来最好的加成效果。 刀尖和丧尸的眉心接触的第一秒钟中,林岚松手弃刀,她又不笨,一直握住刀的话,力量的对撞是她的胳膊无法承受的,脱臼那都算幸运,整个人搞不好会被带翻在地。 松手的同时,林岚侧身让开路,丧尸擦着她的衣服扑倒在地,刀尖已穿过后脑露出半尺来长。 微微一笑,林岚返身一脚把丧尸翻了个身,握住刀用力一抽,甩开腿冲着一条巷道钻了进去,后面的四个丧尸嚎叫着追了过去。 转了一条街,丢掉丧尸,林岚回到小商店门口。 张颖和马燕燕毕竟是同学,虽然趁着林岚洗澡的时候打包东西溜掉了,但没有给她带来大的伤害。 同学叫好友都会这样,陌生人呢,林岚不敢去猜测。她只知道,这是一个乱世,凡事大概只能靠自己,小心总会无大错,熊黑子例外。 那两男一女正躲在门后使劲的瞅着外面,看见林岚过来赶紧拉开门。 “谢谢你引开丧尸帮助我们,我叫张铎,西安本地人,开了一家服装店做点小生意。”40来岁、微胖、啤酒肚比较明显的张铎率先表示对林岚的谢意。 和他一同的是他店铺的伙计刘汉强和李璇,这两人也就20来岁,和林岚年龄差不多,原本林岚还以为他们是情侣,结果猜错了。 三个人的经历不复杂,灾变的当天夜里在店里盘点货物,幸运的是服装店一共就他们三个,没有谁感染病毒而变异。 心惊胆战的在店里躲了几天,三个人饿得受不了了,服装店怎么可能有食品呢。 总不能就这样被饿死吧,三个人鼓起勇气走出服装店,然后开始了在街头的流浪之旅。 他们还算有点运气,张铎的双排座小货车就停在服装店门口,三个人开着车到处找吃的,才开始大家还以为应该很好找,后来才发现每家店铺几乎都有丧尸。 张铎还和丧尸搏斗过,是真的搏斗,就像街头斗殴那样搏斗。一对一的情况下,张铎完胜丧尸,可怜的丧尸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被动挨揍。 可是,让张铎崩溃的是,他早已累得挥不动拳头了,丧尸却毫发无损,依旧一次次的站起来向他扑过来。 几乎怀疑自己一夜之间穿越到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魔法异界,张铎三人放弃了进攻丧尸的想法,特别是他们亲眼看见一个人被丧尸咬掉下半身死去,半个小时之后却睁开眼睛匍匐在地拖着肠子等内脏器官靠双手爬行的时候。 快要发疯的三个人总算是找到一些可以填肚子的东西,这里面包括一些被先行者扔在地上的方便面包装袋、酸奶瓶盖等,哪怕仅有一点,总算可以舔一舔。 小货车没跑多远就被放弃了,没油擎天柱也要歇菜的。 开着车的时候还不觉得,步行的时候张铎三人开始体会到痛苦和惊险了。 特别是这一次,从最初的一个丧尸追赶他们到后来的五个丧尸,也许再拖下去丧尸会更多,刘汉强已经做好了跑不掉的准备,他比张铎年轻,居然还没张铎跑得快,他已经给以闻到后面丧尸身上的恶臭。 “没事,大家互相帮助吧。”林岚略略退了一步,她对刘汉强的热情有点没法接受。 走进储物间,拿出几瓶水给他们,林岚又搬出一箱饼干,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张铎他们不合适,几块饼干塞进嘴里,他们根本不会咀嚼,直接一口水送下去,然后重复往返。 到后来,林岚不得不制止他们,饿得狠了,一次吃得太多会撑死的。 半躺在地上,就连漂亮的李璇都不会嫌弃地面的肮脏:“岚姐,你真好。” 安全第一,现在人多了林岚也开心,可以大家轮流守夜,不过小隔间她锁上了,张铎三人暂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反而是积极的同意她的守夜计划,刘汉强更是自告奋勇的他一个人守上半夜。 林岚靠着储物间的门,眯着眼,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次她学乖了很多,储物间里有多少物资她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也是含混几句了事。 一张椅子上,张铎的鼾声很响,以至于刘汉强隔上一会儿就要推推他,不然外面恐怕要丧尸云集。 李璇话不多,在另一头墙角收拾出一块地面,扑上几张旧报纸直接和衣而卧。 这种情况林岚有点奇怪,这三人都是老相识,灾变前又是老板、伙计的关系,应该很密切才对,怎么这种睡觉方式让人觉得他们之间很有问题啊。 熊黑子的加油站之行喜忧参半。 喜的是果然丧尸都转移了地方,短时间内加油站是安全的;优的是没有电,油枪是个摆设,没法给皮卡加油。 熊黑子还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末日类型的小说,里面说起加油站的设施那是非常简单,主角随意用一个汽车电瓶就可以启动油泵,大量的汽油、柴油任君使用,加一桶扔一桶都行。 事实上呢,刘英和熊黑子把加油站里外找了个遍,也找不到他说的所谓可以直接连接蓄电池的地方,更不要说油泵了,谁都没见着。 唯一让熊黑子有了一点笑脸的是,在加油站的值班室钢丝床下面,刘英拖出一个塑料桶,里面大概有10多升汽油,聊胜于无。 按照皮卡的油耗,邮箱的残余加上这10多升,还是可以跑个几十公里的。 “去广汉吧,我想越是靠近城市加油站越多、车越多。”回去的路上,熊黑子拍打着方向盘说到。 明知道加油站有大量的油料却无法使用,这是让人最不甘心的。 退而求其次,熊黑子的办法也不错,不放过路上的每一台车,这些车废弃了,油箱又没有废弃,几台车下来,总要抽几十升油出来吧。 刘英早就想走了,呆在学校安全是没有问题,但吃、用都需要走得很远去寻找,要是有几十个人还无所谓,他们区区几个人,真的艰难。 回去和王逍统一了意见,剩下的就好办了,熊黑子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不等王新军和姜超他们反对,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那就走吧,其实我们可以应该找一家酒店,那里面吃穿用住足够我们几个人呆上半年了。”姜超和王新军商量之后,很赞同熊黑子。 姜超早就想走了,住在这里什么都不方便,水塔的水是用来喝的,洗澡也没法洗,身上臭烘烘的,让他抱着宋佳时间长了都想作呕,哪里还提得起什么兴趣。 女人们没有意见,蒋碧云和宋佳都没意见,反正是大家一起,反正找食物也不是女人的任务,她们陪好王新军和姜超就够了,这是宋佳的想法,至于蒋碧云的想法,她没有说过,没法知道。 不管做什么,熊黑子总是带着姜彤,姜超乐得轻松,临走之前,他干脆拉着宋佳上了教学楼顶楼,打开蓄水池的大龙头畅快的洗了一个鸳鸯浴。 为了自己父母的安全,刘英开的车,熊黑子站在后箱,其他人都在后箱或坐或站,除了姜彤抱着小黑在副驾驶,就这都让姜超非常不满。 “乖女儿,你到爸爸这里来,我们让宋佳姐姐去前面坐。”冷水的鸳鸯浴更加刺激了姜超的神经,宋佳让他飘飘欲仙,他当然要满足宋佳的要求。 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抱着小黑站在车下,想要熊黑子把她抱上去,超出底线的事情熊黑子绝对不会同意,哪怕王逍悄悄的用手指捅了一下他的腰。 人家是父女俩,你熊黑子这是多事,王逍觉得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宋佳,你去后面,不然你和姜超就自己走路。”熊黑子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说道。 第四十六章 现实生活中的黑道 天黑之前,皮卡开到了距离广汉市不到1公里的地方。 在这里,熊黑子他们找到一家空无一人的汽车修理厂。院子不大,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的,一头已经掉在地上。 看中这里,是因为周围100米之内有2家小卖部还有一家餐馆,对接下来的人和车辆的补给非常方便。 当然,最好的是能够在里面找到一辆可以上路的车,熊黑子在后箱面对那两对卿卿我我的男女实在是心里很不爽了。 而且,王新军和蒋碧云一直都是一种厌恶的目光在看着熊黑子的父母,这让他心里更为不满。 如果不是王逍是不是的找他说几句话,岔开了他的思路,熊黑子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半路就和他们翻脸。 路上过来大家发现一个现象,除了一些单位或者楼房面前聚集着丧尸群,正在行走在公路两边的丧尸并不多,原因不详。 也没有人去多想,路上丧尸少岂不是更好,不耽误行程,安全方面也放心得多。 皮卡开进汽修厂的院子,熊黑子率先跳下车,手里的钢管分发给众人,然后直接做了安排:“我和王逍一组,刘英在这里陪着姜彤和消费,王新军,你们四个人两组,然后大家把每一个房间都要巡视一遍。” 在学校的时候,王逍曾经找熊黑子谈过一次,他说得非常直白:“你想要去西安,你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你就要学会站在一个团队首领的位置去考虑问题,不能让别人牵着你的鼻子走……” 才听到王逍这个话的时候,熊黑子并不是很理解。他从来不认为团队就应该是自己做主,大家商量着来干事不好吗? 但是王逍后来又说了:“如果你太过没有自己的意见,我看就连姜彤你都照顾不好,姜超的为人我想你也应该了解很多了,你放心把孩子扔给她父亲……” 这个话击中了熊黑子的软肋,当初姜彤抱着他的手臂流泪的时候,他向小女孩保证过,绝对不会抛弃她! 不就管理几个人嘛,有啥大不了的,虽然熊黑子从小到大连组长都没有被老师同学选举过。 落脚点如果隐藏有丧尸,危害的不是熊黑子一个人,王新军和姜超没什么意见,各自接过钢管,带上自己的女人散开了。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姜彤,看着小女孩喜滋滋的模样,熊黑子咧嘴大笑,他和王逍走在最后,但他们的巡视速度却是最快的。 汽修厂有2个维修车间,里面相对空旷。让熊黑子开心的是,在一个地沟上方,居然停放着一辆本田越野。 轻轻的拍了拍车头,这台车不错,八成新,熊黑子弯腰下去看了看地沟,万一那个修理工变异成丧尸一直在下面就不好玩了。 “行了,先检查完所有的房间,把孩子安顿好了再来看这辆车是好的还是坏的。”地沟里有点积水,还算干净,熊黑子还顺便敲了敲车底,没有拆卸的痕迹,他放心多了。 要是底盘什么轴承、减震被拆下来了,熊黑子只能干瞪眼,他还没有那个能力把一地的零件按照正确的方位组装上去。 有一个丧尸在汽修厂的一件材料库房兼值班室里面被姜超和宋佳遇上了,宋佳反应快,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清楚站在屋子角落里的那个丧尸,没等丧尸举起爪子,她已经反手拉上门。 男人总得做出点样子,姜超其实很清楚丧尸是出不来的,因为宋佳关上门的同时就把锁扣挂上了。 “这里危险,我来看着这里,你去叫熊大威他们。”大义凛然姜超是会的,以前在单位上班的时候那是不要做得太多。 如果熊黑子在这里,他一定会明白为什么历史书上有很多女人会被定性为“祸国殃民”。姜超姿态一摆出来,宋佳嫣然一笑,在他嘴唇轻吻一下:“嗯,我知道,要不是你保护我,我恐怕早就被丧尸吃掉了,乖,晚上奖励你哦。” 扭着腰,宋佳消失在门口,姜超被女人的鼓励刺激得斗志昂扬,凹肚凸胸,钢管在门上不停的敲着:“你他妈老实点,再在里面抓门小心老子打死你!” 等熊黑子他们赶到的时候,姜超还在义正言辞的给里面的丧尸作者思想工作,众人不禁捧腹狂笑,姜超绷着一张脸很是严肃的说道:“熊大威,你来处理。要不是我坚持在这里,说不定它早就跑出来了。” 宋佳很是温柔的上前挽住姜超,把他拉到一边:“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这一次,就连王新军和蒋碧云都觉得脸红了,见过恬不知耻的,但比这对男女更奇葩的还真是少见。 有什么好处理的,熊黑子对王逍点点头:“你去拉门,剩下的交给我。” 经过加油站的那一次经历,熊黑子没有了多少心理障碍,反正把自己的父母和其他丧尸区别对待就行了,这里清理出来正好给姜彤和小黑住,隐秘并且安全,多好啊。 门开、丧尸出,熊黑子手里的钢管划过一道黑影,重重的打在丧尸的头顶,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他抬手又是一劈。 这一棍的力量明显比上次更足,钢管居然直接嵌进丧尸的头骨之中,几滴血溅在熊黑子的脸上,他恍若未觉。 伸长的爪子明明已经触摸到熊黑子的衣襟,丧尸却再无力前进半步,熊黑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丧尸的腰间,它往后一仰,摔倒在地,没有了任何声息。 接下来的就是王新军和蒋碧云的事情,医生找来一张油乎乎的塑料布,把丧尸裹在里面,和蒋碧云一人抬着一只脚,愁眉苦脸忍住臭味把它拖出大门,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汽修厂果然是有好处的,天黑下来,铁门紧闭,大家开始弄吃的。 皮卡的后箱里面有一些从学校带出来的锅碗瓢盆,液化气用得差不多了,气罐倒是没搬。 熊黑子随意收集来一点油料,劈开几张桌子作为柴火,把其中一个没有停车的维修车间整理出一块空地,大家架上火开煮。 泼了油料的木柴火力十分充足,不一会儿,香气扑鼻,哪怕只是几袋方便面,这香味也让姜彤不停的抽着鼻子、咽着口水。 曹炳坤是广汉人,还是广汉城区有名的“超哥”。 超哥是四川的一种叫法,不是指超男超女,与那离了十万八千里,泛指在社会上吃得开、黑白两道都卖面子的人。 当然,黑道更多一点,白道嘛,哪怕几个协警或者派出所所长这些给点面子也算。 灾变之前,曹炳坤一般的日常生活很简单,上午睡觉,下午在茶馆,反正四川茶馆很多,这也是天府之国的一大特色。 晚上,曹炳坤要么在哪家洗浴中心或者夜店、要么在那个聚赌场所,也就是俗称的看场子。 很多网络小说里喜欢写黑社会看场子的段落,事实上,无论哪家娱乐场所,也许会招请一些所谓黑道人物作为保安,但是,这些场所本身并不容易发生像那些小说里面所描写的那样频繁的斗殴、吃黑钱、针女人等等事件。 试想,无论档次高低,如果你这家娱乐场所三天两头出现打架斗殴,你还想挣钱吗?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娱乐场所能不能挣钱,答案是不一定,这个是由各家经营的本事决定的。曹炳坤能够做的,也就是洗个澡不花钱、带个女人出去不给出台费而已。 小姐的小费他照样是要给的,不给的话没有女人陪他。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不会容许任何人打破一些交易底线。 就是这些,他也不能每天做,别人开店是挣钱,逼急了兔子都要咬人,更不用说既然要开一家娱乐场所,总是有点这样那样的关系。 说白了,真的打个报警电话,警察不处理吗,不可能的。 说一说,曹炳坤在灾变之前过得也不是多舒服,他带着十几个小弟在广汉也算有点实力,但平时的收入来源更多是路边的洗脚房和美容店的每个月几百元的保护费。 这笔收入不算多,只够他们一群人吃吃喝喝。车,曹炳坤还是有一辆的,那是他花了1000元人民币买来的一台报废的面包车,平时在广汉地界也少有人找他麻烦,足够用了。 当然,曹炳坤还有一些额外的收入,例如当有人请他对付竞争对手的时候,或者是周边县城有人请他出面群殴的时候,这些收入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曹炳坤最遗憾的就是,这种外来收入虽然钱多一些,很多时候出去一次就够几个月花销,但是问题在于这种交易频率太低,也许一年一次,夜袭两年才会碰上一次,都是看运气的活。 灾变的那一天晚上,曹炳坤在一家洗脚房找了一个小姐带回自己的房子。别说,他在广汉市里还是有一套房子的,三居室,这是他父母死之后留给他的。 颠鸾倒凤了一晚上,曹炳坤在这个方面是舍得花钱的,不是给的小费,是买伟哥的钱他相当舍得。 用他在小弟面前最爱说的一句话可以明白这一点:“老子他妈给了300元过夜费,那当然要弄回来。不说多了,弄上五次,每次也就60元钱,多划算啊。哪像你们这些傻逼,过夜费给了,弄一次就没有精神倒头就睡,你们还不如自己看个片子撸一手免得亏本。” 第四十七章 学习使人进步 (第二更了,各种票统统交出来吧。) 灾变当天中午,曹炳坤迷迷糊糊的醒来,找来的小姐翻了一个身,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他打开门,咦,平时按时由一个小弟中午12点送过来的早餐怎么没有?曹炳坤以为自己今天醒得早了,他回到房里找出手机一看,麻痹的,都一点了。 心情不爽的拨通电话,居然没人接,曹炳坤冒火了,这他妈做事太扯蛋,这个月的1000元工资扣他一半。 是的,曹炳坤要给每个直属于他的小弟发工资,不发钱谁跟着你混啊,义气,那是个什么东西,几元钱一公斤?超市有没有卖? 连续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曹炳坤一下清醒很多,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挖墙脚还是争地盘,难道全部被抓到派出所去了,没听说这段时间有什么风声啊。 看来情况不妙,曹炳坤还是很聪明的,自己要想办法躲一躲,要么去成都呆上半个月,摸清楚缘由再回来。 跑步要趁早,这是黑道的不传之秘,曹炳坤也懂得这句话的精髓。 没惊动睡觉的小姐,曹炳坤才不会傻到跑路还要留下证人的地步。悄悄的收拾好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就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揣好钱包、手机,这就够了。 刚要开门,他的手机响了,曹炳坤摸出来一看,麻痹,老子找你们找不到,你们还知道给老子打过来啊。 曹炳坤没好气的接通电话:“黑皮,你他妈跑哪里去了,他们呢,被警察抓了?你麻痹的,结结巴巴干啥,说啊?” “曹哥,曹哥,大事不好了,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没读几天书的黑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见的这一切,无数的纠结、委屈缠绕着他。 黑皮就是负责每天给曹炳坤送早餐的,17岁,小学二年级文化程度,叫他黑皮是因为他的确长得黑,比不上非洲那些阶级兄弟也差不了多远。 什么,你就在我楼底下,还有大狗、小鸟他们,你们一共十多个人。”曹炳坤怒极反笑,这他妈是逗老子开心呢,在楼下不上来还打电话,真以为中国电信不收钱吗? 麻痹的,也不知道要混到哪种程度才能去中国电信收收保护费,让他们给老子免费啊。 越是愤怒,曹炳坤反而在开小差,居然想到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他也机灵,总不会是警察押着黑皮他们来抓老子吧,想到这个,曹炳坤哆嗦一下,跑到窗户边,伸出去一个脑袋朝下看。 黑皮还在电话里不停的喊着,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是装可怜,是真的想哭。 同样睡到快中午起床,黑皮脸都没洗就跑出来了,路上遇见小鸟一个人在拼命的跑着,他一把拉出小鸟:“鸟哥,没见警察啊?” 靠,逃命逃了几条街,终于看见一个兄弟了,小鸟热泪盈眶,一把抓住黑皮往后一推:“兄弟,你帮我挡住他们,我去通知曹哥。” 莫名其妙的往后一看,黑皮“刷”的一下头发全部立了起来,几十米元的地方,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在狂追向这边。 “鸟哥、鸟哥……”妈的,黑皮气得差点吐血,就这一耽误,小鸟已经甩开他跑出去半条街了。 哪里敢停下来啊,黑皮拔腿就跑,也不知道小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得那么多穷追不舍。 跑,这是黑皮唯一的念头,不仅要跑,还要跑得比小鸟快。自然,曹哥的早餐就顾不上了。 一口气转了几条街,一直到曹炳坤楼下,黑皮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小鸟就在他前面,也是双手扶膝,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又有一些小弟也是面无血色的跑了过来。 然后,黑皮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在上楼的时候,大家发现,楼梯口有一个丧尸。 所有人被堵在底楼,丧尸在一二楼转角处,下不来,但他们也上不去。 “这里很危险啊,鸟哥,万一街上有丧尸过来怎么办?”哪怕对小鸟刚才让他去送死的行为非常气愤,哪怕现在人多了,由于长期的被欺负,黑皮也不敢和小鸟翻脸。 “你他妈的,老子手机跑掉了,你有手机没有,赶紧给曹哥打电话啊。”直接一脚踹在黑皮身上,小鸟狠狠的瞪着他。 手机在兜里,黑皮一边拍着裤子上被踹上的灰尘,一边摸出电话,屏幕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曹炳坤的电话。 在于听黑皮说完,曹炳坤如堕梦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发生啊,他不相信,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 “哗”的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床上的小姐气得一把抓起被子蒙住头,一个白白的肥臀露在外面:“你有病啊,打开干什么啊,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外面街道上没有什么异常,曹炳坤看了半天,除了比平时这个时间人少。不对,不是人少,是根本就没有人。 浑身有点发冷,曹炳坤第一次知道,原来大白天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的话,比漆黑的夜晚还让人恐怖。 匆匆套上鞋,他手里掂着一把日本***开门走了出去,这是一个小弟送的入伙礼物,曹炳坤很喜欢这把刀。 他在三楼,楼道里很安静,这是一梯四户的格局,除了他自己的房门,其他三家的门都是关上的,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下到二楼,那个穿着睡衣、抬头朝他嘶吼的丧尸让曹炳坤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退回几级台阶。 原来,黑皮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过,曹炳坤还是有点胆量的,他一直站在楼梯中间,并没有掉头跑回去,就是站在那里观察着那个应该是六楼的住户变异的丧尸。 很快,他发现,丧尸也没有多可怕。不会爬楼、也跳不起来。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丧尸不会使用武器,只会扬起双手在空中抓来抓去。 又想了几分钟,曹炳坤把住楼梯扶手,探头往下喊道:“黑皮,你们注意了,我把它弄下来,然后你们赶紧上来。” 和熊黑子差不多,因为搞不清很多情况,曹炳坤并没打算使用手里的***,他同样不想坐牢、不想被枪毙。 上下看了看,每层楼都是静悄悄的,曹炳坤下去几梯,趁着丧尸扑过来的架势,双手抓稳了扶手,几乎是腾空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踢在丧尸的胸前。 被踢得连连倒退、掌握不住平衡的丧尸一头栽下楼去,楼下一阵鸡飞狗跳,小鸟、黑皮带着人窜了上来。 后面还有一个喜剧和悲剧混相交杂的双响炮。 进门之后,小鸟的腿那个发软啊,眼前的大床比任何东西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反正也是来惯了的,小鸟冲着大床就去了,直直的趴了下去。注意,是趴下去的。 枕头好软,就是没多平整,也不知道曹哥怎么睡得习惯,没等小鸟再多体会一下,一声尖叫,然后枕头一下拱了起来。 “嗤……”一连串空响带着堪比毒气弹威力的臭屁臭得小鸟头昏脑花,其他人,包括曹炳坤在内,全部笑得蹲在地上超过三分钟。 小鸟也被床上的女人一脚踹出去好远。 一群人在曹炳坤家里待了几天之后,他带着众人走上了街头。 在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从开始的打到丧尸到后来肆无忌惮的杀死丧尸,曹炳坤开始感受到灾变带来的巨大好处。 在亲眼目睹几个警察被丧尸咬死然后变异成丧尸之后,他彻底的放开了,并且有意识的开始收集幸存者。让他遗憾的是,但是丧尸太多,不然他一定要把那几个警察腰间的手枪夺过来。 到现在,曹炳坤带着人在广汉市和过道的交界处占据了一家大型超市,里面的几个保安丧尸被他们清理之后,这里成立一个幸存者聚集营地,超过70人生活在这里,并听从他的一切命令。 白天,他会安排五六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在周围搜索任何可用的物资和幸存者,晚上,他会点上一个、两个幸存者里面的年轻女人供他泄.欲。 没有人敢反抗,凡是反抗的都被曹炳坤让人扔了出去,扔进门口的一大群丧尸口里。当然,他们自己出去是从后面的一道小门,钥匙掌握在曹炳坤的手里。 被他玩够了的女人,曹炳坤会大方的送给下面的小弟,包括当初他房间里那个小姐,已经被所有的小弟轮换了一圈。 前段时间断电之后,小鸟在超市角落里找到一台发电机。至于水,暂时还不需要担心,水管里面放得出来,卫生与否就没有人去考虑了,喊着喝了这么久也没人变异,曹炳坤不担心这个。 让他操心的就是发电机,因为汽油不多了,小鸟刚才找他汇报,最多一天,发电机就要停止工作。 “麻痹的,没有电,大家不是回到原始生活,不行,你找人去问,谁知道最近的可以找到油的地方在哪里?”有电多好,曹炳坤搬了一台电视和dvd在自己的房间,每晚有女人陪着他看爱情动作片是他最大的乐趣,人嘛,要不断的学习,学习各种的姿势多好。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曹炳坤小学就明白的道理。 第四十八章 给老子跪下 (晚上还有一章。各位,不要那么吝啬啊,各种票都要哦) 大家都在城里混,对城边上还真的不是很熟悉,再说,小弟们又没有谁有车,曹炳坤想找汽油就成了一个难题。 “曹哥,你平时在哪里加油啊,要找到加油站才有汽油的。”黑皮奇怪了,曹炳坤有面包车,他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哪里有加油站才对。 事实上曹炳坤还真的不知道,以前都是一个小弟专门开去加油,现在那个小弟下落不明,不过估计也变异成丧尸了。 最后,这个问题是一个幸存者解决的,20多岁的一个年轻男人,两只脚一长一短,大家喊他“瘸子”。 “曹哥,我知道,从这里过去没多远,有一家汽修厂,我以前在里面干过几天,他们有备用的汽油。”瘸子很羡慕曹炳坤小弟们的待遇,居然有女人轮着陪睡。 超市面积虽大,但单间不多。几个办公室改作的房间那是属于曹炳坤、小鸟和黑皮他们的,其他人都是用货架隔断成一个个房间。 有些小弟领到奖赏也不会顾忌什么,那都是一个人在干、其他人在参观,幸存者里面的女人们无法反抗,也不敢反抗,所有的屈辱都必须打落牙齿和血吞。 瘸子最激动的就是围观的时候,哪怕每次去围观他都会被推攘、踹踢,但他依旧锲而不舍,这让他每天晚上等众人睡着之后都要跑去厕所撸上几管,不然没办法入睡。 于是,瘸子每天钻研的就是如何才能正式加入到曹炳坤的小弟集群,并为此耗费了无数心思,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曹哥,我、我不怕,我领路,我熟悉汽修厂。”满面潮红,瘸子发扬的是英勇就义的大无畏风格。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明天早上去,搞回来50升汽油老子给你发给妞。”曹炳坤满意的拍着瘸子的肩膀,自告奋勇的幸存者不多,大多数对他们都是暗恨在心,他知道。 当晚,瘸子的心都快要酥软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睛,想的都是第二天晚上要用哪些他觉得好的姿势来让自己嗨到飞起来。 熊黑子站在汽修厂的院子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个懒腰,吃完早饭就去看那台越野车,早点搞好早点出发,他觉得现在这种速度太拖延时间。 小黑从里面飞速的跑出来,姜彤焦急的追着:“小黑、小黑,你去哪里?”小女孩这几天对父亲一直是视而不见的态度,唯一关心的就是小狗和熊黑子。 熊黑子好笑,小黑有个习惯,每天早上要跑出去找一棵树,栏杆也行,那是它撒尿做记号的地方。 刘英、王逍也从里面出来,三个人笑眯眯的看着女孩追赶小狗的这一幕,灾变之后,像这种开心的时候不多。 女人负责做饭,这是蒋碧云和宋佳推脱不掉的工作。 饭后,熊黑子依然是直接安排分工:“刘英和我修车,王逍你还是负责照顾姜彤和消费,姜超,你们分成两组搜索汽修厂周围的小卖部,凡是可以搬回来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姜超看了宋佳一眼,后者的嘴角微翘,显然是有打算的:“我提议宋佳来照顾姜彤,我是她爸爸,我有这个权力。” 这个理由非常光明正大,可惜熊黑子不领情,如果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破,他十多年的书算是白读了:“你只有权力自己离开。” 瞪着姜超,熊黑子冷笑着寸步不让,他也想好了,如果姜超还敢唧唧歪歪,那就按照王逍的建议,直接赶出去落得轻松。 王新军这次没有参与进来,他属于必须出去搜寻食物的人,支持姜超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既然这样,为何不大家都去,凭什么就他和蒋碧云去…… 首先退却的是宋佳,她跟着熊黑子时间最长,了解他的脾气,知道这个大个子一口气上来了很有可能直接翻脸不认人。 “姜超,我们一起去,跟着你我也放心一点。”哪怕是让步,宋佳仍然忍不住挑拨一句,不过,熊黑子显然不会计较这些,装作听不见就行了。 每人背了一个背包,拎着钢管和尖刀,四个人出了汽修厂。在门口,王新军拉住蒋碧云,冷哼一声:“我们走左边,你们走右边。” 走哪一边还不是一样,姜超无所谓,反正都要去一家小卖部,大不了有丧尸倒回厂里叫人而已。 早上的太阳晒着让人懒洋洋的,姜超差点有了一种散步的感觉。一边走着,他还在埋怨:“你说王新军今天是经期来了还是怎么着,阴阳怪气的,还他们走右边,妈的,这边不是连着两三家小卖部吗,大家一起人多也安全啊。” 话出口,姜超猛然醒悟,脸色一下变得很差。 左边是成都方向,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那边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大的危险。右边是广汉市方向,一切未知。 未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恐怖! 其实宋佳早就明白了,正是因为明白得太多,她越来越鄙视身边的这个男人,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依靠这个男人的做法是否正确? 但是,不依靠他依靠谁呢?王新军身边有蒋碧云,两人是素识,天然上自己就落后很多。刘英和王逍都紧跟着熊黑子,紧跟着倒是没关系,但是这三个人都不好色就难办了。 想当初,自己还住在熊黑子家里都没有能够爬上他的床,自己也曾暗地里勾引过王逍和刘英,特别是王逍,你说你一个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你会是一个正人君子,不要说笑话好不好! 可是,宋佳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学校的角落里,她褪下裤子,撅起丰臀,王逍居然伸手用力的拍了几巴掌就走开了? 宋佳可以保证,王逍眼里那种不加掩饰的迷醉与.欲.望她看得一清二楚。 伤脑筋,宋佳边走边琢磨,她不会放弃。看起来现在的形式并不如姜超当初给她说的那么好,离开成都这么远了,任何执法机构的人没有一个人见过,难道,混乱的世道真的开始了! 如果是真的,宋佳打了一个寒颤,她跟着姜超不是那么安全,要选择,她宁愿选择王逍,当然,熊黑子是最好的。 身体好、有同情心,看他对姜彤多好、对小狗多好,时至今日,宋佳还是不适应一条白狗被叫成“小黑”。 “神经病!”宋佳喃喃自语。 右边最近的小卖部其实就是一间用彩钢板搭建的板房,也许不是彩钢板,姜超不能肯定,而且时间也不短了,看着就摇摇欲坠。 门上有一把锁,既然有锁那就没有丧尸,两个人这下放心多了。 姜超就发现这个锁的用处不大。举起钢管在锁上敲了几下,锁完好无损,锁扣断开掉在地上,门打开了。 “哇,好多东西,姜超,快进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没有被破坏又安全的商店,哪怕只是一个小卖部,也足够宋佳欢呼了。 面带微笑走进去,姜超没有发现,远处国道的弯道处,一群人影出现在那里。 东西不少,吃的、用的都有,卫生巾也很多,这让宋佳欣喜若狂。她生理期就在这几天,可是,储备的卫生巾只剩那么一两张,这让她非常揪心。 现在又不是古代,莫不成还要剪几根布条垫在那里,宋佳不敢想象,她觉得那样的话自己活不过一年就会痛苦的死去。 打开背包,哼着小歌,宋佳心情很好,不是冲站在一旁陪着自己的姜超抛个媚眼,惹得姜超浑身**。 一把从后面抱住宋佳,姜超忍不住了,手忙脚乱的伸手去解她的腰带:“宝贝,这里又安全又没人,我们舒舒服服来一场,打个野战嘛。” “咯咯咯咯……”宋佳一边娇笑一边蠕动着下身,磨得姜超差点一溃千里,她配合的收腹方便姜超解开皮带和裤扣。 “鸟哥、黑哥,你们来看,这里还有对狗男女啊,啧啧啧啧,这女人身材不错哦。” 门口忽然传来的声音把姜超和宋佳吓得半死,两个人一下分开,各自提着裤子,慌乱的扣着。 “你是谁?”宋佳胆怯的躲在姜超身后,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光,看不大清楚面容,但那语气宋佳很熟悉,做.妓.女的时候,在街上有时候碰上一些小混混调戏她们就是这种语调。 “滚开,让爷看看。”另一个声音在靠近,门口的那个人一下弯下腰,谄媚到了无以复加。 还不止一个人,哗啦一下涌进来一群人。 后面的一扇窗户被推开,阳光进来里面的视线明亮很多。 小鸟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靠,躲在那个男人背后的女人身材简直是一流啊,黑皮同样流着口水。 不就找汽油嘛,还早,两人一对视,都是“嘿嘿”一笑,啥叫默契,这就是兄弟间的默契啊。 “你,滚出去。”指着姜超,黑皮感觉自己不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帅到爆,这个姿势要记住,以后可以多用,黑皮分出一点心思准备记牢一点。 “我,我是市**,你们赶紧让开。”要不是后面的宋佳在不停的推着,姜超的腿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了。读书、工作几十年,他哪里和这种混混打过交道啊。 市**,小鸟和黑皮同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小鸟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扇在姜超脸上:“麻痹的,给你脸你不要脸,给老子跪下!” “扑通”…… 第四十九章 无耻没有下限 (第二更了,各位投点票吧。) 面对姜超如此干脆利落的下跪,小鸟和黑皮感觉很震惊,随后很开心。 对宋佳招招手,小鸟看都不看地上的姜超:“美女,来,到哥怀里来,哥几个今天让你好好爽一爽。” “大哥,各位大哥,能不能让我先走,这样也不耽误你们开心。”谁都比不上自己重要,不就跪一下嘛,反正这里又没有人认识自己。 再说,以前在单位上,稍微做错一点事情,还不是被领导骂得给孙子似的,每次去领导家送礼上供的时候也和龟儿子没有啥区别,甚至比现在更屈辱。 姜超记得,为了自己的主任科员顺利通过评定请一个领导吃饭的时候,是侯丽丽作陪。酒桌上,那个50多岁的领导对侯丽丽百般调戏。 尽管侯丽丽几次想要翻脸,都被姜超的眼神堵了回去。最后,他亲自去酒店开好房间,把侯丽丽送进去,第二天早上他去接妻子的时候,神清气爽的领导拍着他的肩膀,大为满意的点着头:“小姜不错。” 侯丽丽都可以送出去,宋佳又算个什么东西,姜超一脸的惶恐,心里却暗自冷笑,官场上混得久了,女人的小心思他非常清楚,不过就是相互利用而已。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以前还不怕,自己是公务员。现在是乱世,搞不好不说把命丢在这里,缺条胳膊少条腿的,以后怎么秩序正常怎么自己怎么办! 小鸟又喊了一声,宋佳依旧不肯动弹,只是咬紧牙关怒视着这几个人。她是.妓.女没错,但她绝对不愿意和这种混混纠缠在一起。 不过,姜超的表现让她很意外。他们距离汽修厂并不远,扯开嗓子大喊几声熊黑子他们也许可以听见,但姜超这么快的屈服让她措手不及。 哟嗬,小娘皮还挺有性格的,小鸟看着黑皮,两人挤眉弄眼的,越来越觉得好玩了。 营地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温顺,在床上和尸体差不多,除了岔开大腿,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带点野性的,让他们兴致高涨啊。 一脚踩到姜超的头顶,黑皮用力往下压,姜超不敢反抗,只能顺着势头一直把头磕到地上,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好话:“大哥,大哥,你别踩,要不,让我劝劝她。” 没人理睬他,劝,有什么好劝的,就是要反抗也有乐趣,小鸟眼睛死死的盯着宋佳,一口痰涂在地上:“给老子舔干净。美女,裤子脱了,转过身去,上衣不准脱啊。” 洗澡,是一个大问题。小鸟不想看着一具浑身脏透了的胴体.裸.露.在自己面前。何况,不都说半遮半露更刺激嘛。 “对,对。”黑皮很兴奋,小鸟这个办法新鲜,那啥抱琵琶遮面什么的就是说的这个。 每个人都有一颗诗人的心,黑皮也是如此,这与文化倒没有多大关系。 门口的大狗不耐烦了,本来就是大家轮流来,他人比较愣一些,主意少,现在被曹炳坤排在小鸟和黑皮后面。也就是说他是排在第三位,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都软了还搞什么搞。 大狗是曹炳坤的第一号打手,武力值很不错,体型魁梧,以前深受曹炳坤的信任。其实现在曹炳坤也信任他,只是现在更多的心思用在搜寻物资上面,除了和丧尸搏斗,其他基本上不会有大的斗殴。 所以,对于大狗而言,目前给他最主要的任务是震慑营地里面的幸存者,用曹炳坤的话来说那就是战略性核武器级别的存在。 大狗本人无所谓,反正他被批准每天可以在幸存者里面挑选一个女人,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小鸟、黑皮一起挑选同一个女人,人多力量大、乐趣才多。 二话没说,推开黑皮直接走上前去,大狗一脚把姜超踢翻在地,伸手抓住宋佳的胳膊,一推,女人一个踉跄:“麻痹的,脱。” “啊……”宋佳终于无法忍受了,如果真的只是干一次就结束她真心无所谓,总比不从带来的后果强,总不会挨打什么的。 她怕的是现在屈服了,被这几个人挟持到不知哪里去了,后面的噩梦就会无穷无尽。 既然这样,还不如反抗到底,大不了把丧尸吸引过来大家同归于尽。 女人很多时候横下一条心来会比男人做得更绝,宋佳就是这样。 小鸟脸色一下就变了,黑皮反应最快,冲过去一把抱住宋佳,捂住她的嘴。开什么玩笑,丧尸群来了的话,大家都不要活了。 现在的生活如此美好,又没有警察,黑皮不想死。 姜超就势滚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希望这些人最好忘记、忽略掉他的存在。 宋佳拼命的挣扎,脚在踢、身体用力的扭动,胳膊使劲的想要挣开黑皮的束缚。 “你他妈的好好看着,叫一声老子打死你。”小鸟冲姜超威胁道,然后上去和大狗一个抓住宋佳一条腿,把她反过来按在地上。 王逍端了一张椅子坐在汽修厂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姜彤和小黑抢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瘪瘪的足球,小女孩和小狗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 皱了皱眉头,王逍侧耳仔细的听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传来的叫声?是蒋碧云或者宋佳吗? 短短几声很快就停止了,王逍严肃起来,跑进维修车间:“好像出事了。” 拿起地上的一张废报纸擦了擦满手的机油,熊黑子转头看着王逍,他没明白这句话,什么叫出事了。 几句话说了说自己刚才听见的声音,熊黑子和刘英一人抄起一根钢管,快步往外走去。虽然对姜超有诸多不满,但大家都是人,不是丧尸,现在是同舟共济,先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吧。 两人刚走出门,王新军和蒋碧云也惊恐的跑了回来,宋佳的呼喊他们也听见了。 “那边,姜超和宋佳走的那边。”王新军指着厂门右边,他和蒋碧云以为有丧尸过来,这才惊慌失措的往回跑,连背上的背包都扔在了一家小卖部里面。 这一截国道是笔直的,熊黑子往右边看去,远处几个林立的人影依稀可以辨别出来,妈的,麻烦了,丧尸把姜超和宋佳堵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看见了,都这样认为。 “王逍,你和蒋碧云进去关好门,王新军,你拿上武器和我们一起,快,晚了就来不及了。”必须在被丧尸咬到之前把姜超和宋佳救出来,熊黑子理所当然这样认为。 越跑越近,熊黑子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前面的不是丧尸,是人。对方也看见他们三人,一阵慌乱之后,从小卖部冲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你们是干什么的?”大狗手里攥着一把猎刀,这是他从某个幸存者哪里缴获的战利品。 小卖部门口加上刚出来的大汉一共五个人,自己这边才三个人,王新军已经畏畏缩缩落在后面好远,他是靠不住的,熊黑子看看刘英,两个人没有迟疑,虽然脚步放慢了一些,但还在向前走着。 大狗眉毛竖起来,他本来就有些面目狰狞,这一下看着更加凶狠:“站住,这是我们找到的地方,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对面两个人看着也是壮实得很,不想那些幸存者虚弱不堪,大狗也有些警惕,但语言上不敢太过分。要依着他以前的风格,早就一刀捅了过去。 掉在后面远远的王新军直接被大狗无视了,那就是一个怂货嘛。 “我们找人,我们的人在这家小卖部。”嘴里回答着,熊黑子依然一步一步抵进大狗,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以前读书的时候虽然没有打过架,但是熊黑子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谁,你不怕他,他就怕你。 自从上次在加油站动手以后,熊黑子恍如忽然开窍,对动手这种事也不是那么抗拒。刘英和王逍也教了他很多,这一次面对大狗,他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这样罢了。 大狗拦住了去路,两个人几乎面面相对。其他几个混混围过来,刘英冷笑一声:“麻痹的,你们真以为现在没有警察了就无所顾忌了,滚开。” 这个话气势很足,大狗浪迹社会实践足够长,他看得出刘英身上那种警察气息。不过,曹哥不是说过,现在的警察不可怕了,他们没有以前的那种权力了。 打架斗殴,刘英怎么也比熊黑子经历得多,这种事腻不得。你一拖拖拉拉,对方马上就会看穿你。 抬手,一耳光扇在靠近自己的一个混混脸上,刘英指着他:“天回镇派出所的,你,马上滚。”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大狗有些心虚。不管曹炳坤怎么说,毕竟灾变也就三个来月,警察的身份还是不容忽视。 另一个小混混赶忙退了几步,大喊道:“我们又没有干什么,都是出来找吃的。再说了,你说你是警察你就是吗,警官证拿出来看看啊?” 就连大狗都鄙视的看了那个混混一眼,麻痹,你以为是美国啊,中国的警察你看啥时候亮过证件的,傻逼,他偏头喊道:“鸟哥、黑皮,赶紧出来,警察来了。” 熊黑子不再理会大狗身子一侧,挤到小卖部门口,伸头一看,顿时怒发冲冠。 第五十一章 大幕开启 “你他妈的吃屎去了吗!这么多人搞不定人家三个人……”曹炳坤看着站在面前的大狗,异常暴怒。 最听话、最有眼色的小鸟和黑皮躺在一边的地上**着,几个小弟站得远远地,根本不敢过来,都害怕被曹炳坤一气之下赶了出去。 没有医生,这是出去询问幸存者的小弟带回来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曹炳坤更加的恼火。 一脚把那个小弟踹翻在地,曹炳坤怒吼道:“兽医有没有?护士有没有?这些你问过没有?麻痹的,赶紧去啊,找不来你就给老子滚出去。” 如同一只困兽般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动着,曹炳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大狗说,对方人少,这是自己这边的一大优势,这个仇要报,有利条件当然要用上。 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大狗连忙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深深的吸了几口,曹炳坤冷静很多,总算问候了大狗一句:“你脖子没事吧?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大狗?” 小卖部距离汽修厂不远,勉强是看得见的,大狗当然知道熊黑子他们的位置。但是,他有些犹豫:“我没事曹哥,他们在修理厂,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在汽修厂里面还有没有人手啊?” 赞许的看了一眼大狗,曹炳坤很意外,大狗也懂得思考了,看来这一次给他的教训很深刻啊。反过来看,这件事也不见得有多坏嘛。 最终,找遍了整个营地也没能找到一个所谓的医生,兽医更缺乏,这本身就是小众,在任何城市都属于小众群体,没见哪个地方兽医会比人医多的。 护士还是有的,现在都出都是卫校,不管人家专业水平怎么样,反正大狗找来的这两个女护士还是懂得怎么包扎。 小鸟和黑皮彻底的休克了,因为没有药消毒,别无他法之下,曹炳坤灵机一动,拧开一瓶60度的二锅头给两人冲洗了一番。 包扎很简单,简单到无法想象,纱布什么的全部都是随地取材从一件衣服上裁剪下来然后同样用酒消毒杀菌就行了。 药,没有。药店市中心占多数,里面那么多丧尸,没有那个小弟会自愿前去寻药,大狗也不会去。 叫来几个小弟,曹炳坤让他们把小鸟和黑皮抬到超市门口的安保室去,并特别叮嘱道:“小心一点、盯紧一点,他们醒来要是有变异发生,赶快扔到外面去,懂不懂啊!” 其他的,曹炳坤打算仔细的想一想。这么多年他还算混得不错,究其根本就在于他心思比很多人重。 惹不起的坚决不会去惹、惹得起的一定要踩上几脚,这就是曹炳坤一直以来的信条。 “大狗,你找几个幸存者,让他们去汽修厂周围看看情况,能混进去最好,混不进去就要把厂子周围摸清楚。”感觉思考得差不多了,曹炳坤开始安排。 大狗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曹炳坤又把他叫住,非常慎重的嘱咐道:“你去找人,男女最好都有,最多3、4个人就够了。记住,必须要找有家人一起在营地,懂吗?” 大狗听得很清楚,但有些迷糊,不解的看着曹炳坤。他挥挥手,让大狗赶紧去,解释,他没耐心解释。 这么简单需要解释吗,不需要。 没家人的,放出去就收不回来,很大可能还加入那边倒打一耙。有家人才有牵挂,有牵挂了谁刚乱来啊。 熊黑子他们严阵以待,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来上一只气势汹汹、提枪拿棍的队伍。 大家送了一口气,晚上是丧尸的天下,一般人不会有胆量到处乱走的。 “大家收拾一下,留下两个人在这边盯着就行了。”熊黑子也累了,现在没来人不等于明天不来人。 看那些人穷凶极恶的样子,不会咽下这口气的,熊黑子把王逍找过去,准备和他讨论讨论,刘英爬到汽修厂的围墙上两腿悬空坐着,这个位置看得最远。 “做好准备是应该的,你的安排没有错,但我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估计我没想错的话,他们也许会先派人来查探我们的底细。”王逍微笑着,不慌不忙的娓娓道来,让熊黑子的心情也好转很多。 走了几步,熊黑子有点奇怪,王逍以前不是在给领导开车吗,怎么会懂得这些。算了,他摇摇头,现在没有必要去想那么多,有机会问问他不就得了。 吃饭的时候,宋佳离姜超远远的,满脸的厌恶神情不做任何的掩饰。不过她对姜彤没有变化,还是很好,不时逗逗她、亲亲她的小脸蛋。 小卖部里面发生的一切,宋佳私下给熊黑子打了个招呼:“大威,我不希望你把你在那里面看见的一切告诉别人。” 当然不会告诉别人,熊黑子没有那么无聊。不说这是宋佳的隐私,只是出于保护一个女人的名誉这些话他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我希望你帮我一下,姜超一直缠着我,我很烦。”这个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熊黑子义不容辞的答应下来。 饭后,大家在院子里遛弯消食,姜超看着宋佳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又凑上前去。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的机会,刚走进宋佳身前,就看她转头对自己微笑,姜超心头一喜,有戏。我说嘛,女人就那样,哄一哄就好了,那个东西又不是易碎品,经久耐用得很,想通了就好了。 姜超还在臆想中,熊黑子从背后抓住他的衣领往旁边一拉、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姜超,我要是再看见你找宋佳,就把你扔到国道上去,你想清楚啊!” 原来,那女人不是对自己在笑,姜超大恨。形势不由人,忍着吧,他告诫自己,然后抬头基础一个笑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那我走了。” 其实王逍给熊黑子说过这个问题,他建议把姜超赶出去,免得影响小团体的团结和气氛。熊黑子寻思了好久,下不了这个决心。 凭着姜超那副样子,一个人在外面必死无疑,熊黑子做不出逼人走上绝路这种事,王逍无奈的抽着烟看着夜空:“大威,你是好人,我虽然不同意你这个决定,但我还是要说,跟着你,我们都很放心。” 这个帽子有点高,熊黑子很不好意思,很多时候他做事并不会去想那么多,灾变后的世界很简单,丧尸和人类分成两大类,要死也应该是丧尸死。 “人都会犯错误。”就着王逍的烟头接了一个货,熊黑子吐了一个烟圈,伸手轻轻一弹,烟圈飘飘袅袅的升上空中:“姜超是自私、胆小,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我以前也胆小,还不是慢慢就好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夜幕下,国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丧尸,刘英和王逍去维修车间搞那台车去了,熊黑子也学着刘英那样骑在墙头。 要是白天他还不敢这么做,丧尸的视力并不差,一眼就会看见他。现在倒是无所谓,加上今晚没有月亮,几乎算得上是漆黑一片。 就算熊黑子也只能是丧尸经过他面前那一小段路的时候,可以勉强的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头在移动。 这么黑,难道那些混混敢出来,就算你有手电,这不是给丧尸送菜是什么,熊黑子觉得不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 打了一个哈欠,开始琢磨自己要怎么才能在这个地方打会儿瞌睡才不会掉下去,熊黑子开始苦思冥想,誓要想出一个办法、创造一个奇迹。 李明启用一块毛巾包着手电,光线被降低到几乎只能看得见自己脚下。他后面还有一男一女,三个人摸索着前行,任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三个人立即蹲下去、埋着头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声音消失以后,三个人又相互拉扯着站起来继续刚才的行程。 除了手电,他们还有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三个人的身上都披着一层床单,床单中间挖了一个大洞头直接穿过去那种。 三个人每人拿着一把匕首,鼻孔都塞着一层薄薄的棉花,因为他们身上实在太臭了。如果不是这一点防护措施的话,恐怕真的会走到半路就晕过去,被臭晕过去。 最先想到这个办法的是曹炳坤,他在一次被丧尸追击的过程中,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的生死关头,很干脆的划破一个丧尸的肚子,把流出来的恶臭的血液和莫名的液体抹了自己一身。 效果很好,擦身而过的丧尸都没有把他辨别出来。 不过,那一次之后,曹炳坤足有一个星期吃不下任何东西,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喷香水,反正超市香水多得很。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好办,曹炳坤开始让幸存者做实验。 死了好几个人之后,他们得出了一些经验:这种方法可以用,但是白天最好少用。如果白天真的用这个办法,一定要记得满头满脸都要抹上丧尸体内的液体,否则很难逃过丧尸的眼睛。 晚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丧尸的鼻子虽然不灵敏,但是漆黑的环境下,他们多数是依靠声音和微弱的嗅觉来分辨同伴的。 路边又来了三个丧尸,熊黑子随意的瞟了一眼,没去在意。 第五十二章 翻墙是一门专业技术 外面的黑如同泼墨,尽量的睁大眼睛,熊黑子肯定自己的眼珠已经鼓得像铜铃了,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夜守的,有啥意思啊,无趣。熊黑子摇摇头,要不干脆进去找王逍聊天,他琢磨着,怎么去打探打探王逍的秘密。 三个丧尸越来越近,熊黑子不再东张西望,不小心被丧尸看见了才给自己找麻烦,何必呢,等它们走了再去吧。 咦,熊黑子的视线余光扫到一个亮点,不清晰,但还是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 慢慢的、轻轻的,熊黑子扭转脖子,就连颈骨的“咔嚓”声都是那样的清晰入耳。 丧尸进化了!熊黑子一个激灵,这是他的本能反应,不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丧尸手里为什么朦胧的有着一点光线? 不可能,这又不是玄幻小说,哪里有的那么多进化。 任何生物的进化,时间是第一要素,哪怕成都市内投放的真的是三颗核弹,哪怕那些在核爆炸中幸存下来的生物受到了辐射变异,没有几十年的光阴同样是什么也谈不上的。 是人,熊黑子再次一个激灵! 有人过来了! 屏住呼吸,熊黑子往下缩了缩,这纯粹是潜意识在作怪,光线不投射过来,他所处的位置就是漆黑一片,哪里可能看得见。 而且,他在高处,是下面几个人的视线死角,不要说夜晚,哪怕是白天,人也往往会不经意的忽略掉视线死角处的事物,只要你保持静止状态就足够了。 没有办法通知里面的人,熊黑子想不出好的主意,喊一声倒是可以,但下面过来的人同样会被惊动。算了,保持现状,万一这些人是路过的就不需要操心。 李明启23岁,家就在广汉市内,父母都是做生意的,算得上是富裕。他大学还没有毕业,家里让他回来相亲,所以请了一个假跑回来的。 相亲的过程烦闷而无趣,这不是李明启想要的爱情,只是迫于父母的压力和经济上的制约,他如果胆敢不回,那行,他老妈会毫不犹豫的扣掉他下个月所有的生活费和零用。 磨蹭着走了一个过程,李明启打算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回学校。 当夜,灾变开始。 李明启一家三口运气还是不错,没有谁变异。因为睡得非常晚,他半夜下楼买烟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赶忙跑回家在电脑上一通查询。 出来的结果吓得李明启魂不守舍,叫醒父母之后,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 在家里坚持了两天,食物极度缺乏。不得已,一家三口战战兢兢的下楼外出求生存。 其实,最开始是李明启的妈妈提出让她一个人下楼去试探试探,如果她不幸死在外面这父子俩再另做打算。 丈夫舍不得结发妻子,儿子放不下父母,最终,还是一家三口一起出去,李明启的父亲是这样说的:“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也免得苟活的人心里放不下那份牵挂。”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不过是普普通通、非常平凡的三个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理想,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运气真的很重要,三个人居然也找到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做父亲的是吃得最少的,他总是微笑着看着妻子和儿子吃光每一店食物。 实在干渴了,他会拿起瓶子沾湿嘴唇。他不认为这有多么崇高、伟大,这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尽的一份责任! 在出广汉市的路口,他们遇上了曹炳坤一群人,被强力挟持进了营地,成为众多幸存者中的一员。 大狗来挑选人员的时候,像李明启这种父母俱在的那自然是第一人选。 和李明启一起出来的女人叫夏雨,是下雨,不是下雨。女人28、9岁,有一个儿子,儿子不大,5岁不到。 走在最后面的是对大狗忠心耿耿的六耳,六耳没有六只耳朵,三只都没有,和正常人一样,五官正常生长发育。 作为大狗手下的一个小混混,六耳有一个独有的特点,听力非常好,这是他的天赋,如果说一般人可以听见50米远的微弱声音,那么六耳听得清楚100远的窃窃私语。 以前,六耳最大的兴趣就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凝神静听隔壁那对青年男女.做.爱的声音,这带给了六耳无穷的欢乐。 应该说,曹炳坤一行人可以顺利的逃出来并占领这个超市,六耳功不可没。很多次,都是靠着六耳的这项本领,他们躲开了丧尸群的围捕。 这一次,大狗派他来的目的就是监视,监视李明启和夏雨有没有尽心尽力的去打探汽修厂的消息。所以六耳和前面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得开一些,而且,他的身上除了一把匕首,还有一根曹炳坤特别下发给他的电击棍。 蹲在汽修厂大门口,六耳细听了很久,往前挪了几步,拍了拍夏雨的.屁.股,在女人回头怒视的时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六耳胆子不大,曾经大狗玩过的一个幸存者让他再上的时候,面对那个女孩愤怒的目光,六耳退却了。 虽然不敢像大狗他们那样肆无忌惮,但他也懂得借助现在的机会骚扰骚扰夏雨,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给夏雨说过,回去之后会尽量找更多的食物给这母子俩以此作为夏雨可以忍受的交换条件。 汽修厂的铁门那是没有办法打开的,或者说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弄开,三个人要想进去,只能翻墙。 李明启必须硬着头皮走在第一位,里面会遭遇什么他一无所知,但是,大狗说过:“如果你一去不回、如果你胆敢背叛我们,你就等着你给父母收尸吧。” 说收尸都是好的,灾变这么久了,大家都明白,尸体也是会变异成丧尸,除非再次杀死它们。可是,李明启没有胆量去想象杀死自己父母的情景。 翻墙就翻墙吧,六耳是不会进去的,这是早就说明白的。如果李明启和夏雨被抓住了,听见动静的六耳就会悄悄的撤走,反正大致搞清楚里面有几个人也就差不多了,这毕竟不是军队作战。 脱掉披着的床单,李明启觉得自己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让夏雨贴着墙蹲好,双手扶在墙上,李明启踩了一只脚在她的肩膀上,夏雨身体猛的一歪,差点把李明启摔下来。 尝试了好几次,最好的一次是李明启两只脚都踩上去之后,夏雨身子一偏,要不是他跳得快,会直接摔下来。 “没办法了,只能你来,我上去之后把夏雨拉上去。”李明启无奈的对六耳说道,至于怎么出来,现在不去考虑,也没有办法考虑。 反正自己被抓住了也不会影响到父母,只要曹炳坤没有亲眼看见自己背叛他们,李明启甚至希望自己被抓住。 三个人在这里忙得不亦乐乎,熊黑子在墙上看着好笑,他都想要伸手拉一拉他们,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嘛,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着急通知刘英和王逍他们,这样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进来了难道还走得出去不成! 外面这三个人都是瘦弱得很,还有一个是女人,熊黑子自视对付起来不是很为难。当然,他还不知道只会进来两个人。 六耳瞪了几眼李明启,踩着他上去,妈的,想得美。要不是不敢大声说话,他直接一脚踹过去了,搞清楚现在营地是谁做主好不好?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我倒是可以蹲下来让夏雨先上,不过你觉得他在上面有那个力气把我拉上去吗?”耸耸肩,李明启摊开手,一副“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的模样,让六耳恨得牙痒痒。 非常非常委屈的走过去挨着夏雨蹲在那里,六耳打算回去之后一定要想法子折磨折磨李明启这个混蛋。 力气这个方面,男人有天然的优势。六耳虽然看着和夏雨差不多的胖瘦高矮,但承受李明启全身的重量却不是很吃力。 摇摇晃晃的撑着墙站起来,李明启已经可以摸着墙壁的顶端。他的手上戴着一副手套,这是李明启出来之前就做好的准备。 不是担心什么留下指纹,现在警察都看不见一个,丧尸里面倒是有警察,谁会去找它报案吗。 李明启事先就估计到会翻墙的,没有谁晚上睡觉不关门,对吧?他们三个人也没有那种电视里面拿着一根铁丝什么的就把锁捅开的本事。 很多的围墙上,一般业主都会插上一些碎玻璃片作为一种防盗措施,这在四川是经常可以见到的。 很轻柔的,不慌不忙的顺着围墙顶部摸了一遍,李明启不介意在六耳肩头多踩上一会儿,哪怕他可以感受到六耳的身体在颤抖,快要承受不住了。 还好,什么都没有,李明启放心了,手上用力一拉,一只脚翻上去,如同熊黑子那样骑在了墙头。 使劲的揉着生痛的肩膀,六耳嘴里嘀咕着,估计没什么好话。他再次蹲下,夏雨有些胆怯的踩上去,上面,李明启弯下身体,努力的伸长手臂去拉她。 他的身后一两米远的地方,熊黑子面无表情的着看着他。 第五十三章 我仅仅想活下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雨终于上了墙头。骑在上面,她大口的喘着气,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因为没有穿胸罩的原因,让她感觉黏糊糊很难受。 距离大门最近的维修车间里,从越野车的座椅上跳出来的小黑疑惑的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外面,那是一种不熟悉的气味。 “汪汪、汪汪”小黑冲到车间门口,朝着大门的位置叫个不停。 糟了,墙上墙下四个人同时在心里低呼。 六耳果然聪明,转身就跑。万一是一条大型犬,他留在这里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是,里面的人被吵醒了,看他们今天对小鸟和黑皮做的事,只是想着六耳就心惊肉跳。 李明启和夏雨现在是骑墙难下,稍稍迟疑了一下,李明启招呼夏雨:“我们跳下去。” 跳下去,哪怕摔断一条腿,只要跑回去还能留条命活下来。李明启最怕的是被里面的人抓住,既然是曹炳坤让他们来摸底,想来也是类似于那边的情况,一个不好就被丢出去喂丧尸了。 跳就跳,想着临走时儿子依依不舍的眼神,夏雨没想太多,一切为了孩子。 “不要动,不然对你们不客气。”蠢蠢欲动,刚抬起一条腿的两个人立马僵硬在墙头,李明启和夏雨头脑一片空白,原来,自己自始至终都在人家监视之下。 这边,除了姜彤,其他人全部跑了出来,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几把派出所带出来的强光手电迅速的扫视到墙头。 “关掉手电,留下一个照着里面就行了,把梯子给他们搬过去。”熊黑子赶忙喊着,再多扫视几下,路边的丧尸就围过来,不要到时候开门都不敢开就让人心塞了。 不敢回头,李明启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人,有那么一秒钟,他想过,如果自己忽然往外一跳能不能跑得掉呢? 答案就一个字——否。随便怎么样,别人开门追过来的速度也会比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速度快,特别是自己摔伤或者崴脚那就更惨。 梯子架得很好,就在脚下。李明启怎么也是男人,不会让女人冲在前头的,他一边慢慢的顺着梯子爬下来,一边小声的喊道:“我们是被逼来的,我们不是他们一伙的……不要打脸……千万不要打脸啊……” 下面“呵呵”一阵窃笑,熊黑子轻轻松松从墙上放下来,他的身高够了,不需要借助梯子:“没人打你,但是如果你不老实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刘英把梯子重新挪得远一些,指着姜超:“该你了,你上去守着。” 为什么大家总是针对自己,这是姜超一直在寻找始终找不到原因的一大问题。苦着脸,他看看宋佳,女人掉头往维修车间走去,根本不搭理他。 “仔细一点,出了岔子我们跑不掉你同样跑不掉。”警告了姜超之后,刘英快步赶过去,审问这是他的强项。 在派出所的时候,凡是抓回来人,刘英基本上都会参与到审讯里去,看着那些人在自己的逼问下把心底最深的秘密一点一点如同牙膏似的被挤出来,他内心的满足感无以伦比。 某些人阴暗的心理并未得以实施,根本无须恐吓、也无须拷打,李明启和夏雨争先恐后的把所有事情吐了出来。 说到李明启的父母和夏雨的儿子时,两个人更是泣不成声,夏雨趴伏在地上,哭得那个伤心,让人闻之落泪。 围观的女人们更是想起自己的伤心事,也在那里陪着掉泪。 好不容易,等女人们哭够了,宋佳和蒋碧云把夏雨扶起来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几个男人躲到门外去了。 蒋碧云走出去,几个男人正抽着烟在闲聊,她毫不客气的训斥道:“人家那么可怜,里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真是的!” 大家都被搞得很不好意思,王新军讪讪一笑,这是他的女人,如此的不给情面,让他很是难堪。 几句话说了,蒋碧云匆匆往临时厨房走去,李明启和夏雨一天没吃饭。幸存者营地每天只给所有人发两次食品,量上面还非常苛刻。 因为曹炳坤保证过,顺利打探到消息回去以后会给他们一些奖励,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当天发放的食物留给了父母和孩子。 大家在外面并不是休息,他们讨论的就是这次的应对手段,只是不想吓着女人们,才没有对蒋碧云明言。 “李明启说营地幸存者有30多人,曹炳坤他们一共也才10来人,你说他们为什么就不敢反抗呢?”刘英一直在纠结这个方面,他想不通。 王逍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中国人有一个习惯,只要有一口饭吃,只要还没有全部饿死,再苦再累再艰难大家都会熬下去。 几千年以来,无论哪个朝代,莫不如是。 所以,中华民族才会被称为是最有忍耐力的民族,这就是根源,也是营地里超过混混们三倍人数的幸存者宁可每天吃得比狗少,还得看着混混们**自己的女人也会坚忍下来的原因。 “妈的,呸。”刘英恨铁不成钢啊,这些其实就是一些小流氓,趁着灾变、**还没有腾出手来逐步恢复秩序,居然就看圈养一群人作威作福,妈的,真该死。 “我有一个建议。”居然不是刘英,居然是王新军提出这个提议,让王逍和熊黑子有些吃惊:“我们应该解放那个营地,把幸存者救出来。” 熊黑子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王逍,王新军敢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手里有一把枪吗? 从外面回来,王逍赶紧把那把黑星塞给熊黑子,在外面遇上小鸟一群人,如果当时熊黑子拿出手枪,事情会简单得多,本就不需要那样冒险的挟持人。 老油子就是与常人不同,看见熊黑子的手随意的滑过腰间,王逍就明白了他眼中的疑问,微微的摇摇头,他怎么可能把熊黑子最大的这个秘密随意泄露出去呢。 “你说得轻巧、点根灯草。”嘲讽的话如同流水般从刘英嘴里倾泻而出,解救幸存者,拿什么去解救,拿命去拼? 解救出来以后又怎么样,大家留在广汉市管辖这个新的营地,你也得要熊黑子答应啊。 “你们很短视,考虑问题太简单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刘英怒了,王新军这句话是说自己三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这他妈知识分子医生就是讨厌,嘴臭得很,这是想讨打的节奏啊。 “王新军说得对。”王逍拦住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王新军思维倒还清晰,居然可以考虑到那些方面。 事情是摆在面前的,他们不管怎么容忍,只要还在这个修理厂,曹炳坤就不会放过大家。还不说李明启和夏雨,就算他们回去后果是一样的。 小鸟和黑皮的重伤就是曹炳坤无法咽下去的戾气,他势必要报复。 想了想,王逍对王新军说道:“你去协助一下姜超,我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丑劣的借口,鄙视的看看王逍,王新军转身就走,不就是想要支开他嘛,你直接说出来行不行,玩这些小儿科的手段有什么意思,不就是里面三个人是一个小集体,当谁不知道似的。 “我觉得应该把枪的事告诉他们,也许很快就要用到它,瞒不住的。”王逍的确是要支开他,但目的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反而是在对熊黑子和刘英进行劝说。 和混混们冲突,自己这边势单力薄,可以肯定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持枪相向,王逍的建议没错,熊黑子和刘英都点头同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干脆把所有人教导这里来一起商量吧,让小黑守在院子里就够了,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权利掌握自己的命运。”既然要说,那最好一次就让所有人知道,免得一个一个解释,熊黑子嫌麻烦。 虽然估计到曹炳坤那边晚上应该不会再派人来,但出于安全考虑,所有人还是聚在维修车间门口,中间是找到的两节干电池连接的一个灯泡,宋佳用报纸做了一个罩子,免得被汽修厂外面看见。 灯泡和电池这个是熊黑子搞好的,这是初中的物理知识,按理说大家都应该懂的,也许是成年之后想得太多、欲.望.太多,以前的基础知识早就扔给了老师。 “我们要考虑对曹炳坤那群人的反击,因为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姜超,你离宋佳远一点,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出去,哪怕你去参加曹炳坤那边也可以。”熊黑子很不耐烦的指着姜超,这人真的太讨厌了,磨蹭着磨蹭着就移动到宋佳身旁,手还在那里动来动去的。 众人哄笑起来,见过急色的人,没见过这种色心不死的。 姜超被笑得受不了了,一个人笑话他没关系,所有人都在这里嘲笑他,泥人也有性子、兔子也会咬人的。 他忽然冲到熊黑子面前,面红耳赤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自私,对吧?我怕死,对吧?” “我是怕死,有什么了不起啊,你们谁不怕死啊,不怕死里面走出去啊,现在就开门出去啊……” “呜呜呜呜呜……我只想活下去啊,我只是不想死啊……呜呜呜呜”姜超松开手,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丽丽……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第五十四章 明月照沟渠 姜超的爆发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一时间,居然没有人记得上前去拉他劝解他,大家就傻乎乎的围成一团,看着他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一直到…… “爸爸,爸爸,你不要哭了,呜呜呜呜……你们不要欺负我爸爸……”赤着脚、穿着一件成人衬衣当作的睡衣、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的姜彤站在门口,哭泣着喊着自己的父亲。 熊黑子一阵心痛,现在的夜里已经很冷,小姑娘这样光着脚丫很容易感冒。他几步过去,顺手脱下外套裹在小姑娘身上,把她抱起来,仔细的把外套的下摆卷起来,把姜彤的小脚包好。 “我们没欺负你爸爸,小彤乖,哥哥带你进去睡觉,好吗?”侧过身,尽量不让姜彤看见这边的情形,熊黑子笨拙的哄着孩子。 听见女儿的声音,姜超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擦干眼泪,憋出一点笑容:“女儿乖,爸爸没事,真的没事,来,爸爸抱你。” 这是侯丽丽变异或者说死了以后,姜超第一次主动对女儿伸出双手。 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熊黑子忽然没有了兴致,他挥挥手:“大家抓紧时间吧,商量完了该睡觉的睡觉、该守夜的守夜。” 又商议了那么久,几个人统一了观点。 不考虑解救幸存者的问题,曹炳坤那边人多,想要双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单纯的防守还不如主动的进攻。 倒不是说要把对方怎么样,这一点不管是熊黑子还是谁,看法倒是差不多。随意杀人,这是不能被容许的。 不过,如同曹炳坤今晚的做法,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是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正确指南。 “我和刘英去,人去多了目标大,容易暴露。”熊黑子没多想,直接拍板,其他人相互看了看,这样也行,哪怕是去了被对方发现,逃跑起来这两个身高腿长的人也跑得快一些。 李明启和夏雨被铐起来关在维修车间,由熊黑子和刘英看管,其他人各自睡觉去了。现在还没有办法证实这两个人所说的真假,谁也不敢掉以轻心,那种后果将是毁灭性的,没人能够承担得起。 越野车大概弄好了,不过和熊黑子没多大关系,维修主力是刘英和王逍,特别是王逍,经验极其丰富,他时而具有针对性的指点让熊黑子简直叹为观止。 早上的一大碗面和两个鸡蛋让夏雨一边吃一边哽咽,她只吃了面,鸡蛋揣在兜里,希腊快要带回去给儿子吃。 最不起眼的鸡蛋在灾变后成了无比珍稀的食物,夏雨哭着哭着就笑了,她急切的想看到儿子接过鸡蛋时的惊讶和开心。 “谢谢诶,谢谢你们,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夏雨非常诚恳的道着谢,宋佳和蒋碧云都鼻子发酸。 天才蒙蒙亮,刘英打头,李明启和夏雨在中间,熊黑子断后,四个人趁着一点稀薄的雾气往曹炳坤那边摸去。 曹炳坤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半夜被六耳吵醒,然后又是一些让人不爽的坏消息,曹炳坤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操.心.了,这样下去连.操.身.的时间和兴趣都快丧失一大半。 尽管如此,昨晚叫来的那个女人曹炳坤依然不会放她回去,给了一罐红烧肉罐头,浪费多可惜。 用些许的物资换取女人的心甘情愿和配合,是曹炳坤给下面小弟们的一项指令,不过执行的人不多,能够用强就不吝惜力气,毕竟他们能够得到的物资配给也是定量的。 凡事吩咐下去就好,执行情况如何不是曹炳坤考虑的范畴,这又不是慈善机构,偶尔出现你追我赶的戏份更有乐趣嘛。 他的大腿摊开压在女人的腰腹之间,那女人早就醒了,她看都不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哪怕胸口已经隐隐作痛,她的眼里只有一只手紧紧攥住的那个铁皮罐头和上面让人垂涎欲滴的烧肉图案。 有了这一罐,自己的母亲最少也可以多坚持几天不饿肚子,她的嘴角弯起,那是一丝淡淡的微笑。 和这微笑毫不相配的是她露在外面的上半身道道青紫,曹炳坤虽然昨晚因为疲倦倒头就睡,但一些顺手的折磨那是免不掉的。 翻了个身,曹炳坤呼噜几句,他抬起的一条腿已经蹬到女人的脸上,还用力的碾磨了几下,调整好位置,继续埋头大睡,女人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一动不动。 出门之前,李明启很小心的建议让大家披上他们来时的伪装,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一定有效果,这是他和夏雨的亲身体验。 要说不心动是假的,能够避开丧尸那自然很好。不过看着院子角落里那两张床单,熊黑子压下反胃的冲动:“算了,不习惯,我们小心一点就行。” 实在是没法把那个让人恶心的东西披在自己身上,刘英也是这种感觉。当然,他和熊黑子私下商量了,路边的排水沟就是最好的躲避之处。 成都平原雨水多,但阳光也充足,国道旁那一米多深的排水沟实则非常干燥,除了一些垃圾,其他还算过得去。 不知是不是那几个疑似核弹的原因,要是按照以往的年头,11月中下旬这个时间,早上应该是白雾茫茫,能见度很低才是。 但现在,还隔着那么远,看那几个身影僵硬的走路姿态,熊黑子就知道是丧尸。他都发现了,最前方的刘英肯定早就察觉到,监视着李明启和夏雨滑到排水沟里,熊黑子也无声无息的溜了下去。 因为各种各样的伤势,丧尸走路总是比正常人要稍微呆板一些,跑起来则差不多,通常来说看得多了还是可以提前分辨得出来。 排水沟气味很刺鼻,下去近距离接触才知道,一些死老鼠腐烂得快要看不出原形。紧张的趴在那里,看着几只脚由远及近,并在此远去。 靠着这种方法,四个人顺利来到国道转向广汉市的入口处。指着公路对面的一栋三层楼房,李明启有些心酸,自己的父母还在苦苦等待:“就是那里。底楼被曹炳坤和几个心腹霸占,所有的物资都在底层,二楼住的是所有的幸存者,三楼是其他的混混。” 超市原来的大玻璃墙都被一层五颜六色的布隔开了,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形。超市大门的位置,几台车呈弧形停放着,把门保护得很严实。 看来丧尸们也知道里面有食物,几个丧尸在汽车周围走来走去,一直不曾有散开的打算。 “我们不能只在这里蹲守,大威,现在你说怎么办?。”刘英脸色不怎么好,他没想到这些混混的防护措施做得还挺严密的,居然没有办法窥探。 蹲守有啥意思,又不是抓小偷。不过嘛,熊黑子摇摇头:“不用着急,我们才来,时间还早,看看再说。” 曹炳坤没睡多久,黑皮清醒过来,下面的小弟忙不迭的过来汇报。他顺便问了问小鸟,看着那个长发马仔为难的样子,曹炳坤叹了口气,这他妈闹得:“把小鸟抬下来,弄到门口去,对了,记得捆上,捆紧一点。” 红楼梦里面有句话虽然说的是爱情,但其实也是曹炳坤现在心情的写照——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还可以活蹦乱跳的小鸟自然是曹炳坤的得力手下,现在嘛,还是发挥一点余热为自己做点贡献比较好,这也算废物利用了。 “大威,超市门口有人出来。”刘英眼力不错,加上以前监视着写活没少干,那边门口人影稍微晃动一下,他立刻就发现了。 李明启都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努力的看着,只有夏雨没精打采的,她想跑,想跑回超市。 她害怕如果自己被曹炳坤他们发现,会不会认为自己背叛了他们,从而连累到儿子。儿子才五岁,他的童年应该是充满了欢乐,不是现在的担惊受怕、挨饿受冻。 不否认从这半天来看,熊黑子一群人心地不错,但是她的儿子还在那栋楼里,也许就站在那里等待着她。 大狗指挥着两个混混把小鸟抬到超市门口,曹炳坤极其不耐烦的说道:“把门打开,还是放在门外安全一点,对了,他变异以后记得取血啊。” 在李明启的指点下,熊黑子和刘英看清了曹炳坤的长相。这个人年龄不大。身材适中、仪表堂堂,要是在灾变以前走在街上遇上,旁人一定会认为这至少是个私人企业的老板或者单位里副处以上级别的领导。 从汽修厂出来的时候,为了行动的方便,熊黑子让刘英打开了两人的手铐,王逍还在反对,认为铐上总会老实一点。 急蹬几步,冲上斜坡,不顾路边走过的几个丧尸,夏雨狂奔着、高声喊着:“曹大哥、曹大哥,这边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丧尸们停顿了一下,激动起来,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超市门口本来就被昏迷的小鸟搞得心急火燎的丧尸听见声音也转过身去。 一瞬间,合围形成,而夏雨毫无所觉,还在努力的跑着、挥动着手臂。 第五十五章 枪声响起来 (这周的首页小封推和精品频道的强推,下周的首页强推和精品频道的强推,老白很惭愧啊,更新不够多,太懒了。今天开始,这是第二更了,老白一定认真码字,少看电影、少闲逛,不让大家失望。希望大家也不让老白失望,爽就一句话——大幕已开启,精彩纷呈至。) 超市的二楼,帘子拉开一多半,很多人站在窗边往下看,有吹口哨的、起哄的,有面带哀伤的,神情各异。 一个神色木然的小男孩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的小手紧握成拳,眼眶包着几欲滑落的泪水。 曹炳坤听见了喊声,停下脚步,这不就是和六耳一起去打探消息的那个女人吗?皱了皱眉头,现在彻底听清楚女人在喊着什么。 手一指下雨,曹炳坤阴沉着脸厉声下令:“大狗,把我们的人喊下来,大家做好准备,让人去把二楼那些傻逼看好了。” 还真的没想到,自己派去打探消息的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要不是这个女人的儿子还在楼上,估计她也会和另一个那谁一样,背叛自己。 想到这里,曹炳坤搓搓下巴:“大狗,把那没回来的那人的老爸老妈弄下来,弄到门口来。” 排水沟里,熊黑子一拍大腿:“妈的,糟了。” 他的身边,李明启和刘英都有点发呆,这女人脑子坏了吗?没看见前后都是丧尸,这是嫌死得不够快还是命太长,难道她没考虑过自己死了5岁的儿子怎么办吗? 手撑着斜坡上,熊黑子长身而起,脚下用力一瞪,窜出去一米多远,刘英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把,他速度太快,没拉着。 一转眼,熊黑子已经追到了一个丧尸的身后。 恨恨的一跺脚,刘英也冲了出去:“李明启,你留在这里,不要让他们看着你。” 迟疑了一下,抬起脚走了一步又退回原地,李明启不敢出去。刘英刚才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很有可能面临父母被曹炳坤挟持的局面,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那是要死人的。熊黑子敢冲出来,那是由于之前在汽修厂他和王逍讨论过,王逍认定曹炳坤那边没有枪支,中国的枪支管理相当严格,灾变开始又是在半夜,该封存该进库的武器装备那个时间段都乖乖的躺在枪库里,不是那么容易流失。 王逍还分析过,外面最有可能被普通人搞到手的枪支应该来自于变异成丧尸的警察。不过很可惜,警察一般情况下出警是不会携带枪支的,更多的是警棍、***之类的伤害力不大的武器。 现在不是可以多想的时候,略微定了定神,熊黑子大手一抓,捏住自己身前的丧尸,他的脚步没有停,反而冲得更快。 推着这个丧尸,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的撞在另一个丧尸身上,两只丧尸顿时抱成一团滚成一个葫芦。 “啊……”对面直冲自己面目而来的几只爪子让夏雨终于清醒过来,一时间,她面若土灰,这里到超市门口并不远,可是,曹炳坤几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冷冰冰的看着这边。 自己想背叛别人,最终却是让人把自己如同尘沙般抛弃,夏雨抬起头,她看向超市二楼,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在哪里? 不再奔跑,茫然的站在那里等待着那几只丧尸的接近,夏雨的手伸进衣兜,里面还有两粒鸡蛋。 “儿子,我不配做你的妈妈,等来生,妈妈一定补偿你。”呢喃着,夏雨惨笑着,面前的丧尸爪子她已经可以看清楚掌背的纹路。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冲过来,熊黑子一个虎扑,双手紧紧的搂住夏雨的腰,两个人直扑而出,恰恰从两个丧尸之间穿过去,落在地上一阵翻滚。 麻痹的,刘英叫苦不迭,地上爬起来的那两个丧尸他还没有解决掉,熊黑子这一扑,正好让他面对所有的丧尸。 往左一闪,刘英一个上步冲拳,重重的打在和自己相隔不到尺远的一个丧尸胸口。 丧尸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若无其事的继续冲上来,挥爪就抓。 不管了,不管了,刘英嘴里叨叨着,猫身躲开,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举手之间直接插进那头丧尸的太阳穴。 来不及拔出匕首,刘英一个驴打滚,又躲开两个丧尸的夹攻,他急得想跳脚:“大威,赶紧,我撑不住了。” 淡淡的扫了一眼超市,熊黑子迅速专注到眼前,低声叮嘱了夏雨一句:“跟在我后面,帮我看着后背。” 他抬起脚,一下踩在地上一个半截丧尸的头颅上,“啪”,好似摔在地上的西瓜,黑的、白的、红的液体四下溅开,就连他的裤腿上也沾染上许多。 曹炳坤拉了拉胸前的衣服,他觉得有点冷,那个大个子的动作倒没有什么,他自己都杀过丧尸,只是那大个子不带一丝表情的踩下去,这让他心里惊了一下。 掏出黑星,对准围攻刘英的一个丧尸的后脑勺,熊黑子镇定的扣动扳机,他知道终会有这一天。 “砰”,枪声清脆响亮。 超市内外顿时一阵骚动,曹炳坤连退几步,眉头挂起黑线、心中万马奔腾。 枪,这是枪啊!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枪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在自己手上,他很冒火,很害怕,特别是那个大个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还挥了挥握枪的那只手,曹炳坤猛然回头,怒吼道:“我.操.你.妈,赶紧进去,把门关好、堵死!” “曹哥,李明启的父母我带来了。”刚下楼的大狗不理解,他身后,几个小混混押着李明启的老爸老妈,两位老人浑身哆嗦不停,这是怕极了的表现。 李明启,谁啊,曹炳坤愣了一下,哦,说的是另一个还没有回来的那个小伙子。 “现在用不着了,带回去看好了。”曹炳坤确定自己没看见李明启的影子,外面就三个人,大个子和另一个壮汉都没有见过,应该是汽修厂的。 “为什么啊,曹哥,我们押出去不是刚好。”好死不死的,一个平时自认聪明伶俐的小混混多了一句嘴。 顺手就是一耳光过去,曹炳坤心里那个气啊,没听见外面的枪声吗,傻逼。他还觉得不过瘾,抬起腿一脚踢在正捂着脸不知所以然的那个小混混的裤裆里:“押你妈麻痹。” 带着混乱的小弟们,曹炳坤退回到超市,在底楼坐了坐,他左右不舒服,招手叫过大狗:“今天开始你看守底楼,我去三楼,急得多派点人把二楼守好,不要出了岔子。” “那两个老不死的绑起来扔厕所里面去,如果李明启来了正好,还有,那个小兔崽子也同样扔过去,嘿嘿。”忽然发现自己还有两个,不对,不是两个,是三个人质在手,曹炳坤稍微冷静了一点点,弄得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把那只枪搞到手。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这一次,超市底楼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因为外面丧尸的嘶吼声停止了。 “那个、那个,曹哥,这是、这是,枪。”大狗结结巴巴的,他终于明白刚才曹炳坤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枪有啥了不起的,我们人多,他有多少子弹啊。”刚平复的心情又被两声枪响震动得乱七八糟的,曹炳坤起身往楼梯走去,不让大狗和几个小弟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 “狗哥,三楼最安全哦。”捂着裤裆原地蹦跳不停的小弟几下跳过来,凑到大狗耳边就是这句话。 他又没用犯错,刚才凭什么打他!再说,男人就这一个家伙,他还想传宗接代,居然敢踢他这个要害地方,老子豁出去了。 刘英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他的四周,三个丧尸东倒西歪摆在那里,每一个的脑门上都有一个弹孔。 “你开枪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啊。”刘英声嘶力竭的大喊着,熊黑子皱着眉偏了偏头,吼这么这么大声干嘛。 远处,被枪声惊动的丧尸们在向这边转移。 怎么打招呼啊,熊黑子翻了一个白眼,我有时间喊你的话,你已经被丧尸送进嘴里了。不过,以前看电视还不觉得,只觉得那些演员开枪的动作很潇洒。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手掌都麻木了,不是说手枪的后座力不大吗? 揉着耳朵站起来的刘英也啼笑皆非,黑星的后座力不算小,也是熊黑子,换成夏雨来,她也许三枪一个丧尸都打不中,后座力会让她每扣动扳机一次手臂就会被弹起一次。 耳朵里还在嗡嗡嗡嗡的叫个不停,刘英发现应该找个时间给熊黑子好好上一课,关于近距离开枪的注意事项。 “走吧,回去再说。”踩在被自己杀死的丧尸的脑袋,刘英拔出匕首,反手又连续插进旁边两个刚爬起来的丧尸眉心之间,动作麻利得好像切水果一般。 夏雨根本不敢看地上的丧尸,只顾牢牢的牵着熊黑子的衣角,三个人跑回藏身之处,刘英冲排水沟里的李明启点点头:“你不要上来,顺着沟里跟着我们就行,尽量不要暴露。” 虽然被枪声震动得耳膜鸣叫,但刘英锐利的眼神依然瞟到了超市门口闪过的那两个老人的身影,从被几个小混混拎着手臂的方式来看,他们明显不是曹炳坤一伙的,最大可能是你前面的爸妈。 这件事被刘英压在心底,现在说出来,出了让李明启冲动得也许和刚才的夏雨差不多之外,不会有任何的好处,这个年轻人接下来还有用处的。 第五十六章 大战前夕 (第一更) 林岚他们现在占据了一家五层高的酒店,很一般的酒店,没有任何星级。 不过让所有人满意的是,酒店的餐厅居然有两个,一个在二楼,是清真餐厅,一个在底楼,是一个大的宴会型的餐厅。 两个餐厅各自有自己的厨房和储备间,里面食物很多,就连灾变之后难得一见的蔬菜都不在少数。饮料和各种酒类更是堆满一个角落,每天晚上,林岚都养成习惯在自己房间里品上一小杯,不仅让自己睡得更香,也适当的减轻了很多焦虑。 首领理所当然是林岚,这是得到公认的,哪怕现在有十多个人,其中女人连她在内只有五个,甚至有几个男人更是高大健壮,其中还有一个警察、一个武警。 才开始大家聚到一起的时候,各自是都有一些小心思的,警察理所当然的和武警联合在一起,可以说他们两人就把持着原来小团体的绝对话语权。 清理酒店的时候,一共二十多个丧尸,林岚的砍刀之下最少躺倒了其中将近一半。从那之后,所有人对这个年轻的女孩都心服口服。 刘汉强现在暂任团体的后勤主管,负责统计以及分配所有的物资。原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俞兆铭和消防支队的林义有是林岚手里最强大的武装力量。 从第一层开始,到清理完整座酒店,一行人花了一周时间,还死了两个。这两人,到最后林岚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这是林岚比较遗憾的一件事。 让林岚意外的是,就连俞兆铭都不知道死去的那两个人的资料,他们组建成团体的时间也不长,大家之间交流很少。 也许是这个原因,也许是内心柔弱的一面被触动,林岚下达的自己担任首领的第一个命令是有些特别的。 在餐厅里,那是清理完毕后的第一顿热饭,林岚举起酒杯:“我们敬死去的伙伴们。李璇,我现在给你一项任务,明天开始,你逐个登记所有人的资料,包括家人的姓名等等。“ 大家都迷惑不解的看着这个平时妩媚娴静、战斗起来却一直冲在最前线的女孩,林岚举手撩了一下刘海,微微一笑:“以后我们还会有人会死亡,也许是我,也许是你们。” “我只希望,如果有恢复正常秩序的那一天,幸存的人可以给死去的伙伴的家里带一个口信,免得他们牵肠挂肚的思念。” 第二天上午,林岚在李璇抱着的那个厚实的黑色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父母和熊黑子的名字、地址以及所有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幸存下去了,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一定帮我通知到我父母和他。”指着熊大威三个字,林岚的话里有种淡淡的思念和忧伤。 酒店的日子对这群人来说是天翻地覆之后最轻松的,几乎每个人每天都带着醉意趴在窗口对着丧尸们指指点点,反正酒店的卷帘门放下来之后,任凭丧尸们努力的撞门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林岚越来越烦躁,更多的时候,她一个人呆在顶层的套房里擦拭着自己的砍刀,她想自己的爸爸妈妈,想那个平时大大咧咧,在自己面前却心细如发的熊黑子。 或者,她想念砍刀劈开丧尸卤门时的快意与刺激…… “我们没得选择,打吧,总得打过一场才知道。”王逍毫不犹豫,哪怕曹炳坤那边比这边的人多很多。 李明启和夏雨哀求的眼神在众人中绕了一圈,最后回到熊黑子身上。对啊,就算自己,不也想回到灾变之前和老爸老妈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日子吗! 不为其他,为了让幸存者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为了让儿子可以回到他父母身边,为了让母亲可以抱着她五岁的儿子,打吧,所有人都投的是赞成票! 决定了开打是一回事,怎么打就是另一回事。 在关于怎么打的问题上,大家都保持着沉默。虽然之前熊黑子和刘英看起来并未吃亏,但那也是因为还没有和曹炳坤的人员正面接触。 一旦双方全面开战,这边人手不足的劣势即将凸现无疑。刘英也许一个人可以对付两三个,剩下的呢? 枪的情况熊黑子主动说了,就连王逍暗示他保留的子弹的秘密,他也说了出来。 既然是伙伴,除了个人隐私,熊黑子认为事无不可对人言,偷偷摸摸没有必要。信任是双方面的,你对别人坦诚以待,别人才会对你推心置腹。 子弹只剩两颗,黑星现在的作用是威慑大于实际应用了。都是冷兵器战斗,数量的比重超过了质量,这不是抗日神剧,可以生撕活人。这是战场,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或变异成让人恐惧的丧尸。 “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毕竟缺乏经验,尤其是大规模群殴的经验,熊黑子干脆把它和盘托出,让所有人参与到修订补正中来。 熊黑子是这样考虑的,李明启和夏雨应该先回去,以确保他们的父母孩子不会受到虐待,这个重要性超过其他一切。 回去之后他们肯定会受到盘问,这是必然的。怎么去应对这个盘问呢,熊黑子的想法比较与众不同,那就是他们实话实说。 自己这边的人员有多少、车辆是个什么状况,汽修厂里又是什么情况,这些完全可以照实说出来。 唯一需要李明启和夏雨说谎的或者是技巧性的回答就一个,曹炳坤一定会问到枪支弹药,很有可能这还是最先就会问到的。 “三只枪,全部都是手枪,弹药很多,没法细数,你们这样回答就行了。然后,你提出我们的要求,让他们把你们的家人归还给你们,我们双方就相安无事。”熊黑子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人为给曹炳坤制造出莫大的压力,有很大可能性他还会主动退让。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熊黑子摊开手:“我们不是上帝,也不是救世主。现在李明启和夏雨两人算是与我们熟悉,对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我想是可以的。” 志于其他的幸存者,熊黑子没说,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帮得了就帮,帮不了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虽然,李明启和夏雨都很想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但涉及到这种话题,两个人明显不好参与。 要不是曹炳坤早上的见死不救,他二人的手铐也许都还没有被解开。撒个小谎无关大碍,前提是其他人要同意熊黑子的这个建议才行。 “我不同意。”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抓到两个人质,就这样放走了,王新军坚决不同意,他很不客气的对李明启和夏雨说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按照商议好的去回答那什么曹炳坤。” 没法做出保证,或者说现在无论李明启和夏雨做出的任何保证都有可能是虚假的。王新军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熊黑子也苦恼起来。 看了看每个人的神情,王逍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我不知道你们纠结什么,我同意大威的办法。” “把他们放回去,随便他们怎么说。我们该做的准备做好,打赢了更好,打不过就撤走又有啥关系呢。”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姜超也点了点头。说来奇怪,自从姜超爆发了那一次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以前比起来截然不同,简直是判若两人。 更沉默、做事更多、坚决的站在熊黑子一方,就连对宋佳也不再接近,反而搞得宋佳有些不习惯了。 打的计划制定下来,具体的细节就需要落实到人头上。刘英接过话头:“姜超和王逍把车辆再检查一遍,王医生和李明启、夏雨去收拾东西,蒋碧云和宋佳刚看好姜彤和小黑,还有,诺。” 每次,只要说到熊黑子的父母,大家都习惯努努嘴,作为代指,反正都懂。 “我也应该做点事啊。”以为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活,结果看到其他人都站起来走开了,也没有轮到自己,熊黑子奇怪的问着刘英。 当然有事,不会让两个身体最棒的大男人坐在这里闲聊的,刘英把熊黑子拉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大威,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去找些子弹吗?” 危急时刻,枪的威力必然超过刀棍,可是,到哪里去搞子弹啊,熊黑子盯着刘英,心里一片火热,早上开枪的时候他是热血沸腾。 男人,从男孩开始,没有谁对枪械不是一见钟情,那是男人的玩具,可以陪伴男人一生的挚友。 “我想过了。”现在来提出这个问题,刘英事先是考虑了很久。天回镇派出所没有多余的枪弹,不等于广汉这边没有。 “而且,我坚持一个意见,对李明启和夏雨我们还是要稍存一点戒心,早上夏雨的表现你是亲眼看见的。”怪不得在这当关口刘英着急子弹,起因就在这里。 也对啊,如果他们依然忠实于曹炳坤,到时候自己这方不仅不止两颗子弹,甚或拿出更多的枪来,相比所有人都会傻眼,熊黑子一把抓住刘英的肩膀,热切的说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最好是每人搞到一把枪,把那边的幸存者全部救出来。” 第五十七章 人不为己 (来晚了,抱歉啊,还好,赶上二更。) 早上,林岚翻了个身,白皙的长腿几下把被子勾上来蒙住头,翻来覆去了几下,忽然坐起来。 她做梦了,梦见带着熊黑子回家去见父母,父母怎么也不同意,妈妈还把熊黑子赶下楼,她也跟着跑了下来,两个人可怜兮兮的站在楼门前,互相看着…… 很烦,梦里烦,醒来更烦,赤足跳下床,就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蕾丝的裤衩,林岚站到窗口。 丧尸们在茫然的不知方向的走动着,千里之外,熊黑子不会也是这样吧! “啊……”抱着头,林岚牙齿咬得紧紧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黑子那么聪明、人又好,不会变成丧尸的! 可是,总有一个念头顽强在她的脑子里扎根、发芽并疯狂的生长,如果,如果黑子真的变成那样了,我该怎么办? 捡起床头地上的一套工装穿上,林岚觉得这种衣服很舒服,是在楼下一个客房找到的,估计是某一位客人留下的,也许是曾经的客人。 “一直停留在这里不现实,餐厅的东西再多也不够我们用。”饭桌上,林岚淡淡的提了一句。 端起面前的小碗,喝了一口粥,刘汉强努力的咽下半根火腿肠,赶忙说道:“剩下的食物只够我们在座的各位饱餐一个星期了。” 炸锅了,餐厅瞬间如同刚刚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泡泡。 怎么可能啊,每个人都在问。不是一楼二楼都有餐厅吗?不是储物间里面米面肉菜堆上了天花板吗?大家住在这里还不到一个月啊,怎么就吃光了? 问题严重了,俞兆铭蓦然起身一拍桌子:“谁他妈去偷了储物间的东西,啊,赶紧给老子自己吐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最初发现储物间的时候,俞兆铭去看过,说东西堆到了天花板那是夸张,但里面米面很多,就当是粗略的那么一看,也不是这一个月吃得光的。 目光汇聚到刘汉强身上,气温不高,甚至还有些凉意,但他额头上开始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怪大家怀疑他,后勤是他负责,当初为了杜绝偷拿,特意换了锁,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就连林岚都没有钥匙。 “我…我…我没偷过东西。现在外面都是丧尸,我偷着拿去给谁啊?”满怀委屈,刘汉强嘴唇有点哆嗦,偷东西总该有目的,难不成去和丧尸交易不成,你也得让丧尸肯出钱。 责怪的眼神转变为平和,无他,刘汉强的辩护理由成立。正要偷,他完全可以就躲在储物间吃了再出来,嘴一抹,谁能抓得了他。 “不争论了,老俞、老林,你们每个房间搜一搜,都没有的话,刘汉强就没有撒谎,食物是被大家吃掉的。”林岚才不会搞什么民主大会,她从来没有那个想法。 乱世用重典,这才是至理名言。还有那个朝代、那个时期比得上现在的秩序混乱!比得上外面无数的以人类为食的丧尸横行! 餐厅的门就此关上,没有人可以离开。俞兆铭和林义有各带了两个人,对每个房间展开交叉搜寻。 剩下的人有些惊慌,林岚抬抬手:“没事的,我相信没人会偷东西,大家吃早餐吧。” 说完,夹起面前的一个馒头,她津津有味的细嚼慢咽,她的放松也带动着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搜查没有任何结果,每个人都是清白的,俞兆铭有些丧气的回到餐厅。食物不够,意味着清闲的日子也一去不返。 那就组队吧,和以前一样,分几个方向按照距离撒出去。 摇摇头,林岚表示反对:“我们难道一直呆在这家酒店里?你们认为在这家酒店能够过上几年?”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抛出来,有些人细想之下发现将要面对的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日子,他们的绝望和悲伤是显而易见。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成都。”火候到了,林岚适时提出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方案。 “去成都?去干啥,那么远、怎么去?”林义有和俞兆铭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岚,是自己的思维跟不上这个女孩还是女孩神经错乱了! “你们听我说完,然后要去的跟我出发,不去的自己寻找出路。”林岚的语气一直不急不徐,但其中的冷漠让见识过这个女孩凶猛如虎的另一面的人不寒而栗。 理由一大堆,细数归纳起来有好几条,每一条都是堂而皇之的摆得上桌面,每一条都是站在众人的立场上在思考。 成都是平原,气候温差不大,适宜种植。也即是说大家去到成都,圈出一块靠近水源的地段,清除干净那里的丧尸之后,就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上一种田园生活。 会种地的人虽然不多,但是由于平原那肥沃的土地,一季下来怎么也会收获足够生活的粮食,更重要的,有了土地,大家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蔬菜。 酒店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周围的物资总会有搜刮干净的一天,搜索圈势必会越拓展越大,那么,面对的丧尸将会多得不计其数。 无论是超市还是居民住户家里,方式可以储藏的食品都有过期、腐烂的那一天,到那时,大家吃什么、靠什么活下去? 还有一条强悍的理由林岚放在最后——成都军区是国内有名的大型军区,想必,成都市内或者郊区,现在应该有无数的部队在清理丧尸、恢复秩序了,难道,还会有人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吗? “所以,我们要去成都!” 绝望变成了希望、悲伤化为了无穷的力量,餐厅里声.浪阵阵、激.情.澎湃:“我们要去成都、我们要去成都……” 团结就是力量,这句经典名言是真理。 酒店一直未曾清理的停车场被纳入第一范畴,全体人手都开动起来,女人烧水、做饭,男人逐米推进,砍死每一个丧尸并搜遍它们身上那破烂的衣衫口袋,寻找出每一把钥匙。 也许,某一辆车的钥匙就在其中一个丧尸腰间挂着叮当作响。 一个白天过去,王逍一直躲在排水沟里,看着李明启和夏雨冲过那排当作掩体的汽车,在几个人推攘之下进了超市,然后再没有任何的动静。 继续吧,拿出一支烟在鼻子下面使劲的闻着,王逍咽了下口水,真想点上啊。不过,这里距离超市太近,袅袅升起的烟雾实在太显眼,妈的,老子忍! 熊黑子躬着腰,跟在刘英身后,他们绕了一段路,现在已经在超市后面的一条街道上。 “前面不多远就是一家派出所,以前工作原因我来过一次,小心!”刘英声音一下提高,拉着熊黑子闪进旁边一家店铺的屋檐下,躲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 一个丧尸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腰间开着一个大洞,里面的脏器已经枯竭,一段肠子从洞里漏出来,挂在皮带上,随着它的走动一摇一摆。 花在路上的行进时间很少,躲避丧尸的时间非常多,等看见派出所的大门,已经是几个小时过去了。 派出所的大门被推倒在地,院子里,一个身着警服的丧尸来回转着圈。 独立的二层小楼,附带一个院子,和刘英他们派出所的格局差不多,估计是有统一规划。 “你盯着,我上。”刘英伸手到腰间拔出一把式样丑陋的猎刀,这是决定和曹炳坤这边开打之后王逍利用维修车间的一些工具临时赶制出来的。 每个人都有一把,熊黑子试过之后大感满意,丑归丑,好用就行。 丧尸听见了声音,它停下来,抬头张望,并迅速锁定了奔跑中的刘英。 “嗷……”抬起爪子,丧尸从静止切换成小跑状态,转眼之间,二者即将交汇。 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加速,血管里的血液直逼头部,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虽然比起早上在超市门口的险相安全很多,但熊黑子仍然是紧张和兴奋交织缠绕。 刘英的眼睛没有一点波动,握刀的手异常的稳定,他忽然高高跳起,手里的砍刀顺势挥下,锋利的刀刃从丧尸的脖子划过、切开,几滴血液随刀抛向空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无头的丧尸没有哄然倒地,而是继续奔跑了好几米才一下撞在一堵墙上,萎顿滑倒。 丧尸的头颅恰好落在刘英脚边,它居然还不停的张合着嘴,想要咬住刘英。 妈的,抬起脚,想要一脚踩下去,他又顿住了。妈的,又骂了一句,你说你死了就死了嘛,就剩一个脑袋你还想干嘛。 收回腿,顺势一踢,眨巴着眼睛的头颅飞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嗯,脚法还没有退步,刘英很得意,看来有机会还是要找个足球多练练,有用处的。 “刘英,你过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熊黑子翻开无头尸体的警服,它腰间的枪套是如此的迷人而美丽。 两人喜出望外,刘英迅速取下枪套和熊黑子一起藏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里。 “这是六四式手枪,比你的黑星小,子弹不能通用,这是专门的弹药,和七七式倒是可以通用。”对这些,刘英如数家珍。 熊黑子却并不丧气,找到一把枪就好,要求那么多干啥:“看看有多少子弹?” “咔嗒”弹匣退出,刘英看了看:“满的,七发。” 望着面前半开的玻璃门,上面蓝色的条纹暗淡无光,熊黑子看看刘英,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摸了进去。 第五十八章 杀机四伏 (第一更,老白在努力写,各位呢,难道会让老白失望吗?!) 底楼很安全,熊黑子和刘英搜遍了每一个房间,空无一人。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倒是有一个丧尸,不过被手铐铐在窗台上,刘英晃了一眼,笑道:“应该是那天晚上才抓回来,估计是小偷小摸的。” 虽然整个派出所显得非常混乱,满地都是文件,垃圾桶也被踢翻了,一桶方便面的残汤剩水泼洒在地面已经凝固成固体形态。 “看来他们所有的人要么是撤出去了,要么是当晚接警之后都在外面。”现在,熊黑子也在刘英有意识的引导下学会了很多,例如刚才的现场勘查。 把门关上,两个人找来一张椅子轻轻的搭在门上,冷任谁推门首先就会撞翻一椅子,由此制造出来的噪音足以惊动二人了。 掏出背包里的一把大扳手和一根不长的撬棍,刘英开始对付抽屉。要找枪,抽屉一定是最优先的选择。 在底楼的抽屉里,还真的找到一样东西,一把***。 对这个东西熊黑子很感兴趣,听说过无数次,真实的见到器具这还是首次。和他腰间的黑星有些相似,但枪口是正方形的,枪管正下方安装了一个超小型射灯。 和***一起放在抽屉里的,还有一个标准型的专用枪套,里面插着五个圆柱形的小棍子,熊黑子疑惑的看着,这是什么?没听说***有子弹啊? “***当然有子弹,你说的那是强光电击手电。”刘英接过枪,轻轻一扣扳机,两根探针直射出5米多远,“噼里啪啦”的深邃蓝色电光强烈的闪烁了几下,忽地不再有光芒出现。 “我就知道,枪膛里这枚电击弹没电了。”刘英打开卡匣仓,取出里面的一枚小圆棍,随手扔在地上。 原来,这种新型的***和老式的有很大区别,模仿手枪的外形便于携带,每把枪配有两发电击弹和三发***,并且因为探针的射程扩展很大,在短距离内甚至比一般手枪的威力更大、更实用。 “这把枪归我。”直接把枪套挂在皮带上,熊黑子拍了拍,感觉很不错,这种至少不会一下打死人,要是可以多找点电击弹更好。 终于,在二楼的所长办公室的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两个人找出了十多发黑星的子弹,刘英一股脑的塞进熊黑子的裤包,留下几颗手把手的教会了他怎么装子弹、怎么拆卸安装弹匣。 其实早上真的很幸运,刘英都觉得自己是捡回的一条命。如果不是熊黑子不顾一切的开枪,他早已变成了超市门口的一只丧尸。 所长办公室的屋角同样有一个小型保险柜,外表看起来比刘英从天回派出所搞出来那一刻还要新颖先进很多。 两人尝试了一下,弄不开,没办法了,熊黑子站起来,一边收起撬棍,一边拉起还不死心的刘英:“想开点,打不开有啥关系。” 一来,里面未必有东西;二来,熊黑子一向认为人嘛,要学会放弃,得失、得失,没有失去就不会有得到,想多了自己憋闷,何苦来着。 “走吧,刘英,不要回头去看了,等我们把曹炳坤那伙人解决了有机会回来搬那个保险柜,这总行了吧!”熊黑子苦笑着,拿着一步三回头的刘英赶紧往超市走去,拖延下去出现变故那才让人吃不消的。 超市三楼,曹炳坤站在跪在地上的人面前和夏雨面前,手指弹了弹,一团滚烫的烟灰落进李明启的后颈窝,痛得他瓷牙咧嘴却不敢乱动。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说来听听。”他好笑啊,这个什么李明启一回来就主动的跪下。 没错,是主动的跪在他面前,心甘情愿的表示对他的臣服,并提出想要一个类似小鸟和黑皮的身份。 麻痹的,黑社会这么好混的话,老子也不会当年连宽一点的房子都买不起,不知道**要打击吗? 不过,这小子倒是一个好苗子,哪怕夏雨恨得咬牙切齿,刚才居然试图在李明启的脸上咬上一口,但是,曹炳坤喜欢。 越是心狠手辣、厚颜无耻他越喜欢,不这样的话,他怎么收服手下的小混混。 “我了解他们的行动计划,了解他们的装备,只要我加入你们,我一定全部说出来并配合里面抓住他们。”转头看了一眼夏雨,李明启微微一笑:“这个女人我要,其他人不能碰她。” “哈哈哈哈哈,行,我答应你。”曹炳坤叉腰大笑,他本来正在焦虑对方手里的枪支无法应付,没想到瞌睡刚来就有人送枕头,天意啊,天意属于我…… “你们,去把李明启的父母接到二楼,安排一个房间,吃的、喝的按照小鸟的标准送过去。”这些方面曹炳坤很大方,就如幸存者里面的女人一样,都是大家一起享受。 不就是管理嘛,谁不会似的,曹炳坤很看不起那些电视上所谓的专家。只要和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他们自然会去当,很简单吧。 “不过…”抬手在李明启的脸上轻轻的拍打了几下,曹炳坤的语气瞬间转冷:“如果你说的和实际情况有一点不相符合,我会把你和你老爸、老妈一起喂丧尸。” 打了个寒颤,李明启干笑了两声,连连发誓绝对不会有丝毫隐瞒。 扔给李明启一支烟,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并强令夏雨去挨着他,夏雨刚刚张嘴欲说,曹炳坤脸一沉:“你是想你儿子和他爸妈呆在一起吃东西还是去门口陪丧尸,你自己考虑清楚。” 从自己第一次跟随小鸟和黑皮去打探消息开始,李明启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包括汽修厂内的情况,包括里面有一只狗叫小黑,简直是事无巨细的吐露个精光。 坐在李明启的身边,夏雨浑身冰凉,她不明白,不明白李明启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熊黑子那边人少,但是有枪支的危险,说不定真的可以解救出整个营地。 曹炳坤出去安排人手去了,李明启居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很是柔情蜜意:“夏雨,我知道你有疑惑,你听我说完你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首先,我要告诉你,我真的喜欢上了你了。” 第一次在幸存者中间看见少妇.风.韵十足的夏雨,李明启就一头栽入了情网,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每一天,他都会躲在一边仔细的观察夏雨的任何行为。当然,夏雨虽然因为自己的坚持而没有被小鸟他们抓去**,但也不是李明启可以窥视的,她压根就不接近任何男人,除了自己的儿子。 平时,在营地里,夏雨都是依靠给混混们洗衣这些换取稍多一些的食品给儿子。没事可做的时候,夏雨就会抱着儿子呆在一边,要么教孩子唱歌、要么配孩子说话。 想要征服一个女人有很多方面可以入手,李明启左思右想之后选择了一条自认是最容易的。 夏雨参加第一次的打探消息,真实因为她拒绝了小鸟和黑皮好几次,作为报复而让大狗挑选的她。 但是夏雨不知道的是,李明启是自己主动报名的。因为,他预感到自己的机会到来了。 被抓之后,李明启表现得很好,可以说汽修厂里对他不满的人几乎没有,特别是熊黑子,和自己差不多身份的没毕业多久的大学生,一说起来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汽修厂才几个人,我看过,除了熊大威和刘英,其他那个医生和当官的,你认为他们打得过曹炳坤手下任何一个小混混吗?” “我保证,以后会真心对你,并且只爱你一个人,我绝对不会沾染其他女人。”李明启赶不上营地里其他女人,他耐心的劝解着夏雨。 他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也许就是一会儿熊黑子他们全部失败以后,夏雨就会彻彻底底的躺倒在他的.胯.下,婉转.呻.吟.承受着他的冲击。 超市二楼的厕所里,李明启意气风发的指挥着两个黄头发的小混混提来几桶水冲刷着,里面原来脏得根本下不了脚。 夏雨靠在走廊的墙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这边,她的身边也是几个曹炳坤的马仔,行动的同时更方便监视,这一点夏雨心里很清楚。 混混们捂着鼻子,好不容易冲洗干净了,李明启又指派人找来几个纸箱,这东西超市里不缺,多的是。 踩扁纸箱、垫在地上,李明启终于不怕弄脏鞋子。夏雨“扑哧”一笑,这是个二货嘛,以前好像没见他这么嫌弃过,现在地位不一样了,学会了装模作样。 厕所里有一扇窗户,这就是李明启给熊黑子他们的计划补充进去的最重要的一点。 扔下一捆绳子,李明启亲手把这一头系在窗户上,绑得结结实实的。 然后,点上曹炳坤扔给他的那只烟。 中华的滋味果然不一样,眯了眯眼,享受的把烟气吸进肺里,李明启挥挥手:“你们在走廊里面去等着,记住,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一旦有人从厕所里出来,你们立即就要把他按倒捆上。” 第五十九章 死地绝境 (第二更。各位,老白需要花、需要票,各种票,请支持老白,谢谢!没注册的书友,麻烦你耽误一分钟随手使用任何邮箱注册一下,然后才可以收藏、送花、投票,老白在此谢谢各位了!) 期间,曹炳坤带着大狗来巡视了一遍。他很意外,李明启这小子可以说是干混混这个职业的天才啊,安排得有条有理的,很像那回事。 当然,曹炳坤也不是那么傻,他不仅在超市门口安排了几个人伏击,预防万一李明启撒谎,熊黑子他们直接突破大门,自己不就傻眼了。 而且,在厕所走廊的尽头,大狗带着两三个人手持利器埋伏在那里,不管是冲出牢笼的熊黑子一行人还是李明启再次反水,等待着他们的只能是死亡。 能做的都做完了,李明启站在窗口瞅着下面的街道,这算是自己亲手导演的请君入瓮了吧,他心情很愉悦。 只能怪熊大威命苦,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居然还想着什么解救幸存者,李明启冷笑,麻痹的,都让你解救了老子以后享受什么啊。 好人,这个世界好人就该死! 街上的垃圾桶旁,一道人影闪过,李明启连忙扔下手里的烟头,凝神看去。 刘英刚躲开一个丧尸的视线,蹲在垃圾桶后面朝熊黑子招手,他已经看见垂落在地的那根尼龙绳,李明启没有撒谎,果然在等着接应他们。 参照着李明启提出的几个方面,大家在汽修厂做好了整个计划:中心开花、正面突破。 熊黑子和刘英会从这里进入到超市二楼的幸存者营地,然后想办法直接擒获曹炳坤。 擒贼先擒王,这才是王道,同时也是避免更多人受伤或者死亡的最好办法。 捡起一块石头,熊黑子对着远处一家商店扔过去,正好打在卷帘门上,“哗啦啦啦”,一阵金属的撞击声吸引出那几个朝这边走来的丧尸。 丧尸们掉头过去围观、挤靠,声音越来越大,丧尸们也更加用力。 机会难得,俩个人一溜烟跑到绳索正下方,熊黑子拎着黑星,面朝街道:“刘英,你先上,我掩护你。” 这不是推辞讲客套的时间,刘英抓出绳索,一只脚蹬在墙壁上,猛地往上一窜,上去了一米多高。 李明启把头伸出窗口,低声喊道:“我拉你,小心一点啊。” 刘英动作轻盈而快速,之间两只**替着在墙上连续蹬了几下,李明启感觉还没有来得及用劲,他已经翻身进了厕所。 蹲在地上,六.四式以完美的战术动作握在手里指向门口,刘英头都没回:“你赶紧拉大威上来,这边我戒备着。” 全部拉上来才好,刘英手里的枪李明启看不出区别,他以为就是熊黑子早上使用过的那一只,毕竟五.四式和六.四式差别不是很大。 一般来说,身材高大的男人更吸引女性,高度嘛,总是会带给人一些视觉上的冲击感。不过,有些时候,高度或者雄壮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用,例如现在。 熊黑子是跳起来抓住绳子的,同样学着之前刘英的动作,一脚蹬在墙上。 按照熊黑子看来,现在他就应该换手顺势往上一抓,交替着爬上去了。不,不是这样的,他的身体开始个绳索一起,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着急之下,熊黑子连蹬几脚,除了让自己旋转得更快,以至于头昏眼花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作用。 下面街道上,撞击商店卷帘门的丧尸有两个发现了熊黑子,走了过来,站在他的正下方仰着脖子、爪子高举着,已经可以擦挂着他的鞋底。 熊黑子甚至没有办法掏枪,他不敢松手,尽管双手掌心火辣火烧的,疼痛无比。一旦松手掉下去,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丧尸张嘴的动作快,熊黑子咬紧牙关坚持着。 晦气,李明启暗叫。他只能抓住绳子,用劲全身力气,双脚蹬在墙角处作为支撑点,狠命的往上拉。 如果说熊黑子上不来,那么刘英肯定会从原路跑掉,他手里有枪,李明启奈何不了的。 “那个,刘英,快来……”这一辈子,李明启都没有像这样使出了吃奶的劲头。 靠,刘英闻声回头,吓了他一跳,凑到窗前往下一看,情况更恐怖。可是,没有抓手的地方了啊,这边的绳子是绑在窗户上的,现在又不敢解开。 灵机一动,刘英抱住李明启的腰,把他当作支点,浑身力气顿然爆发出来,带着李明启往后连退几步。 一只手把住窗户边缘,熊黑子松了口气,麻痹的,差点阴沟里翻船啊,枉费自己还经过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这一次他是后怕了,背心全是冷汗。 最害怕的不是他,是李明启。 看着熊黑子从腰间又摸出一只奇形怪状的手枪,他傻眼了,呆呆的问道:“不是只有一支枪、两粒子弹了吗?” 咧嘴一笑,熊黑子洋洋自得:“现在我们有很多枪。这不正好吗,刚好用得上,带路吧。” 带路!李明启一哆嗦,不,自己怎么能够带路,他知道曹炳坤应该是有防备的,自己带路出去岂不是坐实了反水的名义。 “外面一直有人看守,每个人进厕所时间不准太长,我是拿衣服换了一包烟贿赂了看守,告诉他我肠胃不舒服,这才可以接应里面上来的。”说点谎话那是李明启张口就来的,小事一桩。 事到如今,他只能祈求熊黑子和刘英两人出去就被打死或者抓住,其他的,他不敢去想。 逃是逃不掉了,绳索下面的丧尸们还在等候着有食物从这里出去呢。 李明启这个话没有引起熊黑子二人的怀疑,安排人看守幸存者营地很正常。换成他们也会这样做,至少可以预防忽然有丧尸出现。 摆了摆手里的***,熊黑子示意刘英断后。这是之前商量过的,虽然李明启和夏雨都答应作为内应,但毕竟不敢太过盲目相信人,一旦失败拖累的不止一条生命。 蹲在门口,熊黑子想了想,模仿电视里的动作慢慢的把脑袋和枪口伸出去,走廊里果然有人,有四个小混混手握钢管紧盯着厕所。 两边同时一愣,站在前面的两个小混混大喊一声,一步踏上前来,手里的钢管已经扬起。 很轻微的声音,这就是***的好处,比起早上那清脆得好似鸟鸣的黑星击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蓝色的电光随着探针插在最前面的混混胸口,立即,他浑身上下齐齐扭动,头发竖立起来,如同吃多了***在迪吧疯狂起舞。 后面的混混意思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在他后背,人体是要过电的,只听得后面的混混大叫一声,猛地往后弹开,瘫软在地。 刘英推着李明启几步抢出来,五.四式黝黑的枪管左右缓慢移动,剩下的两个混混立即高举双手,惊恐万分:“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手铐是准备好的,刘英掏出两副扔在地上:“相互铐上,不然我开枪了。” 走廊的尽头,连续闪过几道影子,伴着几声呵斥,然后再次变得异常安静。 没等继续往前走,前面“呼”的扔过来一个东西,还在空中,那刺鼻的酒精味和红色的火焰就让熊黑子几个人缓慢散开。 “啪”的一声,一个瓶子落在地上,旋即,地上燃起熊熊大火。这就是大狗预先做好的准备,拿来对付那只黑星的***。 “我靠!”熊黑子懵懂了,这是打仗还是什么啊? 原来,自己真的把别人想得太简单了,熊黑子在检讨,李明启也在检讨。曹炳坤的老奸巨猾和丰富的社会经验岂是李明启这种半吊子宅男比得上的。 刘英一一推熊黑子:“大威,退回厕所,快。” 话音未落,对面人影忽闪几下,几个瓶子又从那头直飞过来。 三个人赶快跑进厕所,外面连续几声脆响,隔着一扇门,熊黑子都感觉到走廊里那火势的迅猛和高温的灸烤。 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小混混也是有头脑的,这他妈是教训啊,熊黑子顾不得懊恼,走到窗户前一看,下面的丧尸一大群,居然越聚越多。 冲不出去、跳不下去,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在缺少外因的环境中燃烧时间不会太长,这是弱点。 不过这个弱点熊黑子没法利用,外面显然是知道这点的,瓶子摔得越来越急,越来越近,更多的声音是砸在厕所门上碎裂。 “往后退。”熊黑子把***插回腰间,拔出黑星,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门口没法站住脚,这就意味着门是守不住了,火焰燃烧门板的“啵啵”声清晰非常。 麻痹的,熊黑子闪到距离门最近的地方,紧贴着墙举枪侧向瞄准,他看着刘英,刘英点了点头:“打穿是轻而易举的事。” “啪”,仅仅一声,刚才还得意猖狂的喧哗立即安静下来。没有人叫痛,看来这一枪没碰上人,熊黑子不怎么气馁,大不了再来。 不把人从门口逼开,自己三个人将彻底困在这里等死。 他的愿望再次落空。 外面沉默了几秒钟,一个狠厉的声音响起:“退开、退开,被人家这样都打中的话那就该死了。桶提过来,快!” 桶?熊黑子再次望向刘英,刘英也很茫茫然,现在需要用桶吗?李明启抱头蹲在窗台下,也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第六十章 一把火烧死你 “哗”,听起来好像是一桶水泼在地上。 熊黑子诧异的看着刘英,问道:“他们是要灭火?然后进来捉我们?” 嘴角微略上翘,刘英忍不住笑了起来。手里的枪又不是吃素的,谁有胆子进来那就来吧,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现在可不是只剩两颗子弹的时候。 大部分房门装修之后都会残留一条细细的门缝,厕所更不用说了。泼在门口的水自然是会无声无息的从门缝蔓延进来,很快,水已流淌满厕所前半部分的地上。 “把那一桶也提过来。”门外的声音再次喊道。紧接着,又是一声“哗”。 地上的水越积越多,熊黑子和刘英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这哪里是水,这他妈的是汽油! 曹炳坤也想得很清楚,我的确没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只有枪才能杀人的。你要开枪总得瞄准目标吧,我这个,嘿嘿,不需要这么复杂,看不见你也同样适用。 哪怕是灾变以前,在社会上混得久的人,总是会多一些果决,多一些狠辣,曹炳坤势力不大,但一直是独霸一方,这方面还是具备一些过人之处。 说到底,不就是同归于尽嘛,他下得了这个决心。反正他不缺人手,有的是想出位的马仔自告奋勇的冲到前头去。 “你,过来,打火机给你,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干得好我会向曹哥说的,亏不了你。”大狗是愣,但不傻,他指着一个黄毛勾勾手指。 黄毛激动万分,双眼异彩连连,一直以来,看着大狗他们晚上玩女人那是羡慕得流口水,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得到这个机会。 危险,黄毛没考虑过,也不会去想。麻痹的,走在路上天空还会掉陨石、坐在家里还会突发地震,干什么没有危险啊。 重要的不是危险,是度过危险之后的福利和享乐,那才是黄毛此时心中最期盼的。 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打火机,黄毛拎得清主次:“狗哥,你先走,你到了楼道口我再点火,反正现在他们出不来。” 两桶汽油都是紧挨着门缝倒下去的,门外***引发的火焰范围也被大狗隔离开的,那不然他们自己站在这里早就被烧进去了,杀人放火大狗经验丰富。 如果以此作为求职条件,估计大狗怎么也得拿个工程师级别的高薪待遇。 谁都不想变烤鸭,熊黑子和刘英也退到了窗口,下面丧尸看见上窗户上映着的人影绰绰更加兴奋,愈发骚动。 “怎么办?”熊黑子闷声问道,他没想到因为高估了枪械的威力而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李明启忽地抓住刘英的小腿:“求求你们,如果你们现在出去投降,我们也许还有一条活路……求求你们了……” 妈的,刘英气得半死,一脚把李明启踹开:“要出去你自己出去,如果你不怕被点成火炬就去。”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躺在地上,好似是精气神完全被抽离了身体的李明启哀嚎不已,他突然连滚带爬的冲向门口,嘴里大喊着。 “狗哥,狗哥,我是李明启啊,不要点火,让我出来。”刚跑了几步,一脚踩在汽油上,李明启一跟斗栽过去,摔了一个结实。 挣扎着在地上爬行,李明启失声痛哭:“狗哥……呜呜…..” “啪嗒”,打火机声音不大,熊黑子却听得惊心动魄,他抓住窗户上端,奋力一拉,双腿抬在空中狠狠的踢在玻璃上。 “轰”,一条红龙从门缝下钻了进来,眨眼间席卷了整间厕所,可以融化一切的高温舔上天花板,吊灯抵抗了几秒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掉落下来。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让躲在幸存者人群里的夏雨咬牙闭眼颤抖,每个人都在发抖,包括走廊上退得很远的黄毛和其他几个马仔。 李明启现在就是一具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他左右踉跄、冲突,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痛,直入骨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嗓子里面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声道和气管早就溶解在烈焰之中。 “轰”,厕所窗户上所有的玻璃全部炸裂,吊在办半空中的熊黑子和刘英满头满脸全是碎渣。 刘英跳在后面,他的后背已经被烘烤得皮肤干裂出血,后脑勺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大半。 “赶紧下去,等火熄灭了他们冲进厕所就晚了。”稍有延误就要拿命去换,刘英催促着熊黑子,到了地面再想办法对付丧尸。 顶着烈火,迎着下面疯狂的丧尸,两个人极其小心的滑下去,往上爬还不觉得怎么样,往下滑熊黑子就感受到了厉害,他的手掌磨破了皮,鲜血淋漓,一滴一滴掉落再去,丧尸们都仰着头,争相张嘴去接。 距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的时候,熊黑子鼓起一股劲头,把绳子在胳膊上绕了一圈,顿时,胳膊上青筋暴起,小指粗乌紫的勒痕立刻肿胀起来。 “你来,我撑着你!”大喊了一声,熊黑子痛得头上的汗水和刚淋浴出来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是普通人,刘英也最多受到一些训练罢了,要想重演电影里面一只手吊着绳子愉快的一边下滑,一边高精度的射击,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一只脚踩在熊黑子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脸涨得通红,刘英狠下心来,又是一只脚踏上去,熊黑子哪怕勒得那么紧了,也马上往下滑了一尺多远。 脚下就是丧尸,身体还在缓慢而坚定的往下滑,刘英几次想用脚勾住熊黑子的腋下都没有成功,就算成功了估计也和现在差不多的情况。 熊黑子的巨大质量岂是他只靠双脚就想要提得住的,两个人还在继续下滑。 情急之下,熊黑子张开嘴一下咬住身边的绳子,“咔咔”,在他的门牙松动脱落之前,两个人终于稳住了身体。 “唔唔……唔唔唔唔……”刘英明白熊黑子的意思,虽然他现在没法开口。 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已经见不着明火,除了浓烟还在冒着。刘英双脚踏着熊黑子的双肩,终于可以腾出一只手来。 掏出枪,刘英一只手吊着绳子,身体逐渐下躬,直到和熊黑子的脑袋平齐。现在的他完全就是坐在熊黑子肩膀上的姿势了。 枪口下垂,刘英瞄得非常专注,他尽量伸长胳膊,让枪管远离熊黑子的头部,耳膜被震破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砰、砰……” 黄毛等着火势稍微降低一些,就急不可待的推开厕所门,烤焦的人肉和各种污秽垃圾的燃烧混合而成的味道让人作呕,几个小混混连忙退出去。 “你妈的,找几个人过来,让他们把里面的那啥玩意弄出去。”气急败坏的黄毛指着远处大厅里面战战兢兢的幸存者下着命令。 抓不住人,没法给大狗交代,反之,大狗许下的承诺也会因此不作数,其他的混混们鄙视的看着黄毛,他们瞧不起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哈巴狗。 等了一下,看着还没有人过来,黄毛也是拼了,解开外头翻出里面的背心,撕了一块布下来捂住口鼻,推开门就往里冲。 尽量的不去看地上那漆黑的肉团,尽量忽略那股熏得人快站不住的气味,黄毛把注意力集中到窗户边,刚才他就发现了,里面只有一个人被烧死。 刚坚持走到窗户边,外面的枪声吓得他立即蹲下。窗户上拴着一根绳子,被火烧去了一半,居然还没有断开。 绳子绷得非常紧,这是外面有人吊在绳子上,黄毛笑了。他抽出匕首,一刀砍过去,绳子崩的一声断成两截。 “扑通”,外面连续几声叫唤,黄毛站起来,侧身望出去。 两个人躺在一群丧尸身上,最下面那人呲牙裂嘴不停的喊着痛。 绳子断裂的那一瞬间,刘英击毙了最后一个丧尸,否则等黄毛看过来的时候,也许那个丧尸啃得正欢。 丧尸的尸体减缓了很多力量,熊黑子是屁股落地,没有大碍。他痛苦的是现在说不出话来,满嘴的牙齿和牙槽都是失去了知觉,好像已经不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无意中刘英抬了一下头,恰好和黄毛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忙慌不已。 拖起熊黑子,刘英鼓励着他:“坚持一下,赶快走。” 黄毛猛地缩回头,臆想中的枪声却没有传来,“咦”,居然没开枪,黄毛马上想通了,难道真的没有子弹了? 地上有一块玻璃,黄毛双手捡起来,抛出窗外。 “啪”,也不知道玻璃掉在什么地方,除了听了声响,其他什么都没有,下面反而开始传来脚步声。 对啊,黄毛一下子醒悟过来,还可以这样做嘛。 他快速的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碎木片,不停的往下扔。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之后,黄毛如愿以偿的听到了熟悉的嚎叫声出现在下面街道上。 走了一小段,熊黑子稍微恢复一些,黄毛的举动他和刘英都很清楚,刘英低着头一边快走一边取下弹匣。 第六十一章 摧枯拉朽纸老虎 满怀信心而来,狼狈而逃就是熊黑子和刘英两人的写照。 藏在一处墙角边,一群黄毛砸东西引来的丧尸快跑而过,要不是两辆撞在一起的小车遮挡住他们,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刘英的手有些颤抖,生死之间打了个转,他心有余悸。以前在部队也只是训练,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实战,回到地方进了派出所之后,抓的不过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而且,这和丧尸之间的搏斗又不一样,对丧尸,知道和自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生物,下得去手,耍得了狠。 和人类的殊死搏斗,刘英也是第一次。手里的枪看着威慑力大,但实际并没有发挥作用,这是导致两个人落荒遁走的主要原因。 丧尸跑远了,两个人站起来,熊黑子勉强说得出话来,除了有点漏风:“外我们不能回去,李明启已经白死了,我们一走,夏雨也要陷入危险之中。” 到现在,熊黑子都没有怀疑过李明启,他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最先被火烧死的也是他。刘英有点猜疑不定,李明启死之前喊的几句话让他产生了这个疑惑,不过正因为不定,所以没敢说出来。 坚定的看着刘英的眼睛,熊黑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决不能抛下一个女人置之不顾,如果我们能够抛下一次,以后就会抛下第二次,也许是你、也许是我。” 和熊黑子在一起时间长了,刘英深深的了解了这个和熊一般壮实的男人的性格。一旦他这样非常严肃认真的时候,那也是无法辩驳的时候。 吁了一口气,刘英甩了甩头,扭了扭脖子,点头道:“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跟着你!” “对不起啊,刘英。”熊黑子的道歉很真诚,他知道在自己这群人里面,最支持他的莫过于王逍和刘英。 现在,为了他的一个坚持,刘英就需要拿出生命陪他去冒险、去冲锋,他满怀歉意。 随意找了一个藏匿之处,熊黑子取下一直背在后背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两个面包和两瓶水,扔了一半给刘英。 要反攻倒算,还得花费体力,先补充一些能源最好。 面包的保质期早就过了,原本松软的表质坚硬咯手,熊黑子倒了一点水在面包上,等水分渗透进去之后,咬起来轻松多了。 一小口一小口的吧面包吃完,熊黑子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然后灌进去半瓶水,整个人的精神好了许多。 刘英倒是没什么胃口,刚才要不是熊黑子,也许他早已掉下去被丧尸咬中了,这对刘英一直以来的有些冷漠、有些强悍,时常以熊黑子的引导者自居的光辉形象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摸了摸鼻子,刘英四处张望一下,暂时是安全的,他回过头,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威,我还是觉得我们人太少了,要不先回去把王逍和姜超他们叫来,这样有把握一些。” 呵呵,熊黑子无声的笑了笑,这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着,他摇着头,点燃烟。饭后一支烟的习惯是学校养成的,现在改不掉,他也不想改。 “对了,我们还很少聊天,是吧,刘英?”熊黑子自嘲的笑了笑,一个小小的群体,大家居然交流得如此之少,看来以后有机会要适当的改变一下。 “我不是一个多么高尚、多么伟大的人,我仅仅是一个普通人。” “遇到这个.狗.操.的灾变,不是谁愿意,大家都是莫名其妙就上了贼船,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我只想活下去,和我女朋友、和我爸妈一起活下去。哪怕是病死,我他妈也不愿意变成丧尸最后被杀死在某一个阴沟里。” “每个人都有权利活下去,没有谁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存权,曹炳坤那种流氓一样没有资格,无论他占据了多少物资、手下有多少混混。” “当然,我们也没有资格审判曹炳坤,那是**和法院的事,我相信终究会有那一天的。但是,现在至少我们可以驱逐他,让那些幸存者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举起手,阻止了刘英想要打断自己的意图,熊黑子吸完最后一口烟,扔下烟蒂,站起来,望着不远的超市:“走吧,这一次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绕到超市门口,李明启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扔在车队组成的围栏外面,几个丧尸在周围闲逛,但对地上的尸体却不屑一顾。 “还是要像我们刚才那样,活蹦乱跳的流出来的血才吸引丧尸哦。”熊黑子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胡须越来越长,偶尔就会感到痒痒的不怎么舒服。 好像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熊黑子变化很大,刘英有这种感觉但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麻利的从腰间简陋的皮套里抽出砍刀,熊黑子在一旁捡起一个铝皮小桶,用力的敲起来。 “梆梆、梆梆……”超市门口的丧尸转过头来,熊黑子又挥了挥手,丧尸们马上加速跑了过来。 “来吧,刘英,一人两个。”熊黑子紧握砍刀,不慌不忙的迎着丧尸走了过去。超市门口,一群人涌出来,站在那里观望着。 刘英落后一步,和熊黑子稍微错开一点位置,他面对的也是前后两个丧尸。 最先扑到的女性丧尸变异之前不过17、8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熊黑子眼力闪过一道深深的伤悲。 侧跨一步,举手、挥刀,在它的头颅飞上空中的时候,熊黑子认为自己接收到一种解脱和感谢的微妙情感,也许,只是自己以为罢了。 再次踏上一步,一只手伸直掐住丧尸的脖子,连推几步,脚下使了个绊子,丧尸仰面摔倒在地。 没有丝毫表情,熊黑子用力一刀插进它的眉心,刀锋直破后脑而出。 抽刀,甩落刃口上的几滴血珠,熊黑子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拔出早已上膛的黑星,大踏步的往超市走去。 刘英干掉自己面前两个丧尸之后,本想喊住熊黑子却又欲言又止,他有点忐忑,两个人去面对那么一群混混,以前的特警队的牛人也做不到。 心里敲着小鼓点,刘英的行动上还是没有迟疑,同样一手刀一手枪的跟着。 “兄弟们,不要怕,他们是纸老虎,就是一支枪、两颗子弹而已。”曹炳坤身先士卒站在门外,大喊着。 “一支枪,他们只有一支枪……”很久没有亲手上阵了,曹炳坤心里有一股热血在迅速的流遍全身,他激动、愤怒。 麻痹的,区区两个人就敢来送死,真当曹爷是吃素的吗! “曹哥、曹哥。”大狗在一旁踢了踢他的脚后跟,这是想干什么,贪生怕死吗,曹炳坤回头怒视。 悄悄的指了指外面,不止是大狗,所有的混混都满脸惊慌的模样:“曹哥,他们有两把枪。” 几个雷不清楚,反正是被轰顶了,曹炳坤一愣,睁大眼睛看去。 两个人,两只枪,刀算了,不纳入计算的范畴。怎么出来的两只枪呢,曹炳坤恍然大悟,我.操,李明启那个骗子,死得好。 不停的给自己打气,曹炳坤尽量的不动声色,拿过大狗手里的猎刀递过去:“黄毛,你上,回来你就接替小鸟的位置。” 人多了情绪很容易上头,黄毛被曹炳坤一激励,顿时满面红光。 手提着猎刀,黄毛直接冲出围栏,在身后无数的目光注视下,他仰天大吼:“赶紧把武器扔到地上,不然黄爷要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砰”,地上一颗碎石飞溅到黄毛的小腿,有点痛,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傻乎乎的大张着嘴,所有的激昂都咽回了肚皮。 “跪下。”熊黑子声音不大,也不高亢,平平淡淡的。 “扑通”,黄毛把刀一下扔得远远地,跪了下去,他害怕了,无论多厉害的人,在那一颗小小的子弹面前都一文不值。 “我……我……大哥……”一贯精明伶俐的黄毛忽然变得结巴起来,一句话半天说不清楚。 熊黑子没理睬他,刘英也没搭理他,两个人鱼贯超过他,步伐很稳定。 迈过了围栏,接近了超市大门,曹炳坤、大狗还有十多个提刀拿棒的马仔堵在门口,尽管他们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自己,那是胆怯、恐惧。 “砰、砰”,又是两枪,熊黑子直接打在超市的招牌上,一阵尘土洒下来,落在曹炳坤几个人头上。 “跪下,不然死。”声音依然淡漠,但这一次,熊黑子停下了脚步,从裤兜摸出几颗子弹,当着曹炳坤他们卸下弹匣,慢条斯理的装弹。 没人敢动,刘英手里的枪指着这边。 “咔嚓”一声,弹匣归位,上膛,熊黑子举起枪:“最后一次,跪下,不然死。” 哗啦哗啦门口顿时跪下一片,一阵咣当之后,每个人手里的武器都扔了出去,每个人都尽量把自己的武器扔到别人身边,努力的展开微笑,示意自己的无害。 大狗跪姿最标准,收腹挺胸的,他的微笑也是最自然的:“两位大哥,这里一切都是曹炳坤在做主,我可以协助你们找出所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第六十二章 三曲肝肠断 落花为雨侬为愁 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枪也没有插回枪套的意思,熊黑子只说了一句:“行,你先把他们捆起来。” “我来,我来,大哥,我捆得结实。”曹炳坤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从门后拿出一圈长长的绳子,刘英看他忽地起来,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扣动扳机。 熊黑子连忙一把抓住枪管,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嘭嘭”急跳。这一枪下去会打死人的,看了刘英一眼,他觉得有点奇怪,刘英今天很不冷静啊,和平时比差了很多。 随后,曹炳坤一.屁.股.挤开大狗:“站远点,你除了会打人,懂得怎么绑人吗?” 大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熊黑子和刘英看着好笑,也没去干涉。曹炳坤愿意配合最好,虎倒威在,哪怕刚才他的一跪减一点分,但在小混混们眼里还是足够震慑了。 曹炳坤无所谓,丝毫没觉得难堪。以前他刚开始踏进社会的时候,还不是被人辱骂、殴打,后来寻找到一个靠山不不就慢慢起来了。 靠山嘛,靠够了就是拿来扔、拿来出卖的嘛,现在低头了,不等于一辈子都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名言曹炳坤比谁都懂。 双方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熊黑子和刘英站在门外,围栏外丧尸又开始聚集,门口,曹炳坤一脚一个跺翻在地,把马仔们捆得好像跳上岸的海鱼呼吸都感觉困难。 他动作很麻利,前后10多分钟就搞定了。 拍拍手,曹炳坤满意的看了看面前整齐的跪在地上双手后绑的前小弟们,点头哈腰的走过去,很乖巧的在距离熊黑子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大哥,都弄好了,你检查检查?” 朝刘英使了个眼色,他上前逐个检查,成功之前也是最容易失败的时候,马失前蹄的例子举不胜举。 冲熊黑子点了点头,刘英挑不出一点瑕疵,果然如同曹炳坤自己所说,他是捆绑专家。 大狗局促的站在一旁,他心里真担心着,却怕什么来什么,熊黑子指了指他:“去把他也捆上吧。” 用手指一指倒没啥,问题在于熊黑子手里的枪没有放下的,大狗一个颤抖,连忙把两只手自觉的背到后面,跪了下来。 终于全部捆上了,剩下曹炳坤一个人翻不起大浪,熊黑子的腿一软,一个瘸趔,幸好反应快,他的手在地上撑了一下,人又站直了。 这一切,熊黑子都是愤怒之下的冲动,没错,是冲动。 他估算了一下风险,也想到过如果曹炳坤拒不屈服的话,大不了就逃跑吧,跑回去带着留守汽修厂的几个人冲出广汉市的地界,总不成曹炳坤还有胆量追赶。 “刚才你把我吓坏了。”在曹炳坤的办公室,刘英听熊黑子说了,也不禁后怕。 不过对这一点刘英理解他,不杀人,是熊黑子的底线。 这一条基本的原则,熊黑子私下对他和王逍都说过,并且还说了:“如果你们做不到这点。我建议大家趁着现在分开走的比较好。” “我现在后背都是湿的。”简单而粗暴的做法居然一举见效,熊黑子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帖通知汽修厂的人过来,这个已经让夏雨去了。 曹炳坤被分派的任务是立即统计所有的物资和人员,所以哪怕他坐在角落里眼睛看着自己的账本,耳里听见二人的对话也无可奈何,尘埃已落定。 当然,曹炳坤不敢、也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当时他恰好站在门口,这也是事情比较顺利的原因。 如果当时曹炳坤带着人在楼上,那么结果就很难说清楚了。 幸存者一共21人,全是广汉市各行各业的人员组成,像李明启那种一家人全部跑出来的不多。 曹炳坤还主动汇报了李明启的背叛,着才真的让熊黑子和刘英胆寒了许久。当时在厕所里稍有延迟,恐怕就不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而是三具。 “让他父母自己决定,想走想留随便他们。”摆摆手,熊黑子没多说,人都死了,他的背叛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还要怎么样啊。 物资很多,就算所有人敞开来吃也足以吃上好几个月。 最让他们欢欣的是,超市有一间仓库,就在旁边紧邻着,从超市里面就可以进去。 米、面这些都是成堆的整齐的码放在那里。 “估计超市刚进货没多久,不然不会有这么多。”顺利归来的王逍一踏进仓库,就笑得合不拢嘴。 幸存者们惊恐不安的聚集在二楼,岁的心里都没底,曹炳坤已经很可怕了,新来的会不会是比他更凶恶的流氓呢。 指着刚走进来的姜超和王新军,熊黑子对他们说到:“你们协助蒋碧云、宋佳去重新安顿所有的幸存者,赶紧去,他们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再这样下去的全广汉市的丧尸都会汇聚到我们这边。” 又让夏雨带着姜彤、小黑和她自己的儿子旁边去玩,熊黑子把刘英、王逍叫道办公室,他有话想说。经过这件事之后,夏雨已经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我问过了,曹炳坤储存有几桶汽油,足够皮卡开上几百公里了。”熊黑子没有想过在这里定居下来,他要的是继续自己的征程。 “这个待会儿再说,我……”王逍一副很难说出口的样子,让熊黑子和刘英二人心里打了个响鼓。 迟疑了很久,熊黑子已经不耐烦了,就连刘英都催促起来:“王逍,你有话就说啊,是不是看上哪个幸存者了,只要你不用强,我们鼓励你去追。” 苦笑一下,王逍眼神很飘离,不敢正视熊黑子:“那个,上午的时候,你爸妈自己挣脱绳子跑掉了,我们没来得及阻拦。” 情况是这样的。 熊黑子和刘英离开以后,所有人都开始打包东西,大门也虚掩着,一会儿就要开车出去,现在也没看见丧尸。 虽然熊黑子的父母就在皮卡的车厢里,但谁都没有在意,司空见惯的就极其容易忽略。 就在某一个时间点,一个意外发生了。 所有人那个点都在房间里面,只有小黑满院子跑着。熊黑子的父母是怎么挣脱绳子的谁也没有看见,总之,等到大家出来,又忙碌了好一阵之后,宋佳突然惊呼起来:“大威的爸妈呢?” 顿时院子里热闹起来,平时被绑着大家还觉得没事,一旦逃脱开来这是要咬人的。王逍很冷静,立即分组开始对汽修厂全面搜索。 等大家搜完以后,都傻眼了,没人啊! 这时,姜彤说了一句话:“爸爸,小黑到哪里去了?” 对啊,众人猛然醒悟过来,狗也不见了。到门口四处找过,也没有踪迹,所有人垂头丧气的坐在院子里,谁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熊黑子的怒火,每个人都知道熊黑子对父母的态度。 “汪汪、汪汪”小黑摇着尾巴从门口跑进来,王逍冲过去,捏着它的后颈拎了起来:“小黑,你跑哪里去了,大威的爸爸妈妈呢?” 小黑不会说话,王逍问也白问。他捏得有些过紧,小黑疼痛之下还差点要他一口。 放下狗,王逍注意到,小黑身上非常脏,好似从地沟里钻出来似的,全身的白毛已经灰扑扑的,和它的名字快要完全相符。 难道,王逍一下想到了。 先抛开熊黑子的父母是怎么挣脱绳子不说,反正是挣开了,然后他们看见小黑自然会去追赶。小黑一下跑了出去,所以他们也追了出去。 正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房间里面,他们一下没看见有人,所以没有在院子里徘徊。小黑在外面甩掉他们之后又独自回来了。 “我的估计是这样的。大威,我对不起你,我没找看好你父母。”王逍的羞愧无以复加,熊黑子能够把父母交给他,其中的信任不需要多说,而他呢? “大哥,你爸妈不见了,我让我的人去找啊,我们人多,一定能找到的。”曹炳坤忙不迭的拍着马屁,得到的却是刘英的怒视。 “你,马上滚出去,在外面等着,不准走远,不准偷听,不然老子把你扔出去。”刘英看了一眼是失魂落魄的熊黑子,低声怒喝。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熊黑子的脑子里旋绕的就是这一句话。 有一个瞬间,熊黑子甚至有一种想死的念头。自己怎么能够就这样把老爸老妈弄丢呢!自己不配做他们的儿子! 真的,一想到老爸老妈在公路上孤独的走着,哪怕他们前后有很多丧尸,但他们依旧是孤独的,他们彼此不认识彼此,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在这个该死的灾变之后荡然无存。 一想到老爸老妈可能抓住某一个人拼命的啃食,哪怕满嘴鲜血淋淋却毫无所觉…… 一想到老爸老妈可能被某一个人一刀劈开头顶或者一枪击中心脏,孤寂的躺倒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就那样失去生命的气息…… “嗵、嗵、嗵、嗵”熊黑子一下接一下的埋头撞着桌子。 他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第六十三章 多歧路 今安在 国道就左右各一个方向,但是,正因为不是高速,是国道,所以两边的大大小小的岔路非常之多。 没有调动其他的人员,熊黑子和王逍、刘英开着皮卡在路上来回的寻找。 最远的时候 快要接近天回镇了,广汉市这边也绕了一大圈,在城里的时候还差点被丧尸群包围住,幸好熊黑子反应神速,皮卡掉头钻进一条巷子冲了出来。 就连曾经的营地,那一所小学,他们都回去看过,几个丧尸依旧被关在门卫室里,铁门仍然是锁好的。 天黑了,回到超市,走进曹炳坤的那间办公室,熊黑子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头已经燃烧到手指,他恍若未知。 “都怪我。”王逍的懊悔没法用语言来表述,他伸手轻轻掰开熊黑子的两根指头把烟蒂取下来,扔进烟灰缸。 曹炳坤很聪明,整个下午熊黑子他们一直不在,他却等在门口,除了上厕所之外一步都没有离开。 大致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搞清楚了,靠着墙,他开始琢磨,使劲的琢磨。 “我可以说几句话不,几位大哥?”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曹炳坤伸了一个脑袋进来,问的很是恭敬。 熊黑子头都没抬一下,没做任何反应。刘英再次瞪了他一眼,却见曹炳坤指了指熊黑子,想了一下,点头让他进来。 半边.屁.股坐在熊黑子对面,曹炳坤有点紧张,虽然他亲耳听见的他们说了不杀人,但人这种生物最易冲动,脾气一上来做出点什么事情谁清楚啊,现在法律又不拘束不了大家。 “熊大哥,我说句话你不要生气啊。”还是来了一个铺垫,这和曹炳坤自己在外面想的要慷慨激昂有些不一样了,但是现在他也顾不上这点细节的变化。 保持着那个姿势,就连被王逍拉开取下烟头的两根手指都没有动弹一下,熊黑子只觉得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有谁在朦胧的对自己说话/ 砍价这个,王逍心里更加难受,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刘英拍了拍王逍的肩膀,劝解道:“这不是你的责任,我走之前该检查一下的,没事,明天我们继续去找,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了。” “熊大哥,你找回你爸妈又能干什么?他们是丧尸,不是人,治疗不好的!”刘英和王逍大惊失色,这个话他们现在都不敢对熊黑子说的,没想到曹炳坤懵懵懂懂的一口道出来。 沉默如同雕塑的熊黑子一下跳了起来,双眼通红的一只手按住曹炳坤,另一只手拔出枪来指着他的太阳穴:“麻痹的,你有种再说一遍,说啊,你说啊!” 搭在扳机上的那根手指在微微的颤抖,熊黑子扫了一圈,刘英和王逍被他恶虎般的视线直接逼退。 越是这种关头,曹炳坤却越是稳得住,就像在门口投降一样,他的反应比常人快上很多。他居然没有发抖,声音也更加洪亮:“熊大哥,你父母真的是丧尸,他们只是不敢说,你知不知道啊!” “你父母是丧尸……是丧尸……”熊黑子踉踉跄跄退了两步,一下靠在桌子边上,这句话好像魔咒一般一直回旋在他的耳边。 “熊大哥,难道你真的要等到你的这些朋友有一天被你父母咬了、吃了你才会醒悟吗?他们是丧尸,不是人,大家没法和平共处的。”从枪口下脱身,曹炳坤没跑,反而跟了过去,紧逼着熊黑子。 身后是桌子,退无可退,熊黑子颓废的滑坐在地上,泪水早已打湿了胸前。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曹炳坤没听见似的,反而抓住熊黑子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熊大哥,你醒一醒,拿出你今天向着我们冲过来的勇气,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你,他们都要依靠你,你知道不知道啊!” 叹着气,刘英和王逍一起很用力的才把曹炳坤拉开,三个人就那样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盯着对面那个眼中流血、心内成灰的男人。 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曾到他伤心时。 外面早就打过招呼,夏雨和孩子们在走廊尽头一边玩着一边守候着,一直没有人来打扰。 良久,熊黑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不用再找了,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吧。” 也许,这个结果对所有人来说都更适宜,熊黑子明白这一点。 生活要继续下去,西安是一定要去的。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再也无法承受失去林岚的后果。 “我没事了,你们去忙你的。曹炳坤,你跟着王逍,他们有什么安排你马上让人去做,明天把汽油、车辆统计出来,然后召集所有的幸存者开个会。”熊黑子恢复了很多,一项一项应该做的事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最后,他抓住王逍的胳膊:“你不要多想,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走出办公室,王逍背对着刘英和曹炳坤擦了擦眼睛,他竭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先把幸存者区分一下,有家庭的和没有家庭的分开,特别是青壮有力的单独画一个区域出来,这样少出事。” 年轻力壮意味着情绪多变而易冲动,王逍的建议真心不错,刘英和曹炳坤都满口答应。 事情虽然多,但是做事的人也多,熊黑子反而比较安静的在办公室独自过了一晚上。当然,睡觉也就在沙发上了,他不挑剔这些。 凡是王逍和刘英吩咐下来的事情,完成得最好的是姜超,话最少的也是他。每次做完事,他都会找到自己的女儿,陪在姜彤的身边。 只有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最多。 第二天上午,曹炳坤和大狗带着几个小弟把幸存者聚集到底楼的大厅里,货架推开之后,这里临时装个几百人不成问题,区区几十个人扔在里面显得相当空旷。 等熊黑子走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大家都席地而坐,虽然地上有点冰凉,不过问题不大。 “熊大哥,给你。”一直在熊黑子身边跑前跑后的曹炳坤谄媚的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熊黑子顺手接过一看,居然是一个小巧的手提话筒扩大器。这人啊,他笑着摇摇头:“不错,想得太周到了。” “我想说的只有几句话。”大庭广众之下对很多人讲话,姑且算是演讲吧,熊黑子非常不习惯,这也是人生的第一次。 不是说人生的第一次都是拿来破的嘛,自己这也算是了。在心里自讽了一句,熊黑子把话筒扩大器稍微放得远了一点,刚才他就觉得声音过大,下面很多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要说的其实非常简单,总结起来一句话:想走的可以走,超市提供一周的生活物资;想要留下来的自愿,超市也提供每天的食物和干净的饮水,但是需要付出劳动。 “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然后去她们那里登记。”指着蒋碧云和宋佳,熊黑子终于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还算圆满。 也许,这圆满的因素很多,例如说曹炳坤带着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再例如说熊黑子和刘英腰间的枪套和漆黑的外露的枪柄等等。 没想到啊,熊黑子简直没想到,下面居然有人举手。举手,这个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中学以前看见过的了。 熊黑子赶紧上前几步,扶起那位颤颤巍巍的老人:“老大爷,你想说什么?” “你们,能不能不要欺负那些女孩子?”老人以前对曹炳坤说过这个话,得到的答复是一耳光,要不是熊黑子担心一巴掌把他拍死了,估计下手还要重一些。 回头看了一下曹炳坤,熊黑子很冷漠。还别说了,曹炳坤不怕熊黑子发脾气、打人也不害怕,但是最让他心惊肉跳的就是熊黑子的这种冷得让人打寒颤的表情。 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搀扶着老人了的另一只胳膊,曹炳坤彬彬有礼的说道:“老人家,以前那些欺负女孩子的流氓,我们是绝不容忍的,我们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夏雨证实过,王逍也找了很多幸存者了解过,的确,曹炳坤本人并没有.强.奸.任何一个女人,他不需要,他又大把的各种资源可以换取女人们的自愿上床。 这就是他有这个胆量和心气可以掷地有声的说出这句话。 老人盯了他几眼,想了想,又坐了下去。熊黑子又拿起那个话筒扩大器,他发现自己说得太简单了,很多人没有理解到他真正的意思。 “不会再有人管你们,留下来的人需要自己选几个人出来管理,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我们会离开的,会把超市留给你们。”下面马上骚动起来,人群纷纷交头接耳。 对人群投来的不信任目光,熊黑子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会把以前从里面手上收去的和更多的刀具发放给你们,你们将会有能力保护你们自己,如果你们愿意团结起来。” 以前,每个人到达营地的时候,身上所有的除了剩下一身衣服,其他都会被混混们搜个精光。 看着王新军和姜超带着人把搬来的长短刀具摆在登记桌的旁边,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原来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第六十四章 伊甸园 梦开始的地方 (老白需要各位手中的鲜花、贵宾票及月票,请支持老白,谢谢。) 浩浩荡荡的车队已经出了西安,之所以选择还能够有四辆车,多亏了酒店停车场。只是林岚没有想到,出城的路会那么艰难。 其实最初出发的时候是六台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打头的两台车被密集的丧尸群堵住了,那两台车上一共有六个人。 默然的看着两台车上的人爬上车顶,朝着后面拼命的呼救,好似无穷无尽的丧尸们硬是把车推翻在地。 伸向天空的几只手臂伴随着声声惨叫淹没在丧尸群里,林岚闭上眼,不忍再看:“掉头,趁着这个空档赶紧绕过这个路口。” 没有英雄! 后面四辆车上数十人没有提出任何一丁点的异议,他们做的只是忍着恐慌,尽可能的观察着自己所在车辆的行驶路线,没有谁想要重蹈覆辙。 总算后面的路途还比较顺利,偶尔零星的一两个丧尸要么被车直接撞翻,要么被俞兆铭和林义有带人下去直接砍杀殆尽。 三俩轿车、一辆商务车前后加速驶出西安这座古都,林岚回头看着这座自己呆了几年的城市,一切的美丽都淹没在腐烂之中,不复存在。 商务车上是一个司机和刘汉强,原本张铎想要去开车的,被林岚调开了,她不希望以前的服装店老板和伙计联手控制这辆至关重要的后勤车,酒店凡是可以搬走的物资全部在这辆拆卸了所有座椅的车里。 快要到达高速路口的时候,林岚让车队停下来,这里看着还算平静:“俞兆铭,你带一个人单独开一辆车去摸一摸收费站的情况,小心一点。” 手下最重要的战力肯定是不能轻易损耗的,那会让整个队伍的生存能力瞬间降落三分之一,由此造成的危害太大,这是林岚无法容忍的。 为了安全起见,林岚从三辆车里面挑选出成色最新、貌似性能也应该最好的一台车给俞兆铭使用,另外给他配备了一个身强力壮、敢冲敢打的健身教练。 可是,俞兆铭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林岚已经数次派人走上高速路的入口处去张望,却依旧看不着有他们回来的迹象。 俞兆铭他们开上高速路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只是去看看,这项任务本身不带危险性。他点上一支烟,双脚抬起放在仪表台上,笑眯眯的问道:“孙兴,你们以前在健身房没少和那些来健身的少妇勾勾搭搭吧?” 越是灾变,越是混乱,人的脑海里会更多的怀念以前那种正常的、悠闲的生活。 孙兴可以说是一表人才,加上腰腹间的六块肌肉,这种类型在灾变以前是很受女性欢迎的角色。 “一般吧,报名健身的女性,或多或少总是有一些幽怨的,因为健身房的特殊场景,身体接触的部位和时间相对多一些,还是品尝过几次人.妻.的滋味。”在俞兆铭面前,孙兴不敢多夸张,也不敢不回答。 团队的建设和管理林岚抓得很严格,一切都是讲究等级秩序的,违反的没有人会打你、杀你,只是把你扔给丧尸。 很多次,孙兴梦中惊醒过来,都是大汗淋漓,他梦见自己被丧尸抓住,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而林岚带着人在远处围观。 作为一个和女性打交道非常多的职业,孙兴曾经自诩非常了解女人的心理。但面对林岚,他只会感觉到恐惧。 这种恐惧从何而来他不清楚、林岚这个20岁左右的女人为什么会牢牢的把持着这个团体他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心狠起来的时候会让团队所有人颤抖他同样不清楚? 他只清楚一点,不要违背林岚的意愿。 “那个,孙兴啊,你教教我怎么和女人聊天,怎么样?”俞兆铭脸上一阵红晕,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警校管理严格,他又一心想要争个好名次,也没像有些同学三天两头的出去玩。 毕业以后进了单位,俞兆铭对上升更感兴趣,一朝大权在握,命令之下数百警察荷枪实弹冲锋在前,这个场面他想一想就会陶醉,和女人接触的机会就更少。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孙兴转头看着路,眼里有一丝笑意。有要求就好,男女都一样,想来自己要是不断的给俞兆铭出谋划策,得到的好处和地位比起现在有天翻地覆之别。 “你是想追求林岚吧?”对俞兆铭的心思,孙兴洞若观火、一目了然,他有些窃喜,每个人的弱点都是从有要求开始的。 堡垒之所以会从内部被攻破,这和堡垒本身的质量无关,只是因为堡垒里面的人心想要得到更多。 孙兴的问话太直白了一点,俞兆铭侧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憧憬的神情。 是的,他爱上了林岚,一天比一天的爱更多、更重。 他尝试过,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会回想林岚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俞兆铭很惊奇的发现,他居然可以记住,没有丝毫的遗忘。 对这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女孩,他无法抑制的投入了自己的全部感情。对她的每一项命令,俞兆铭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执行,他亲手把三个年迈的老人扔出团队,亲眼看着他们被丧尸撕扯,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孩。 灾变以后,没有了上升的期望,俞兆铭的心愿出了活下去就只有一个,找一个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女人结婚生子,用孩子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和希望。 结婚,哪怕是现在,俞兆铭想过无数次,他将会如何去把和林岚的婚礼办得无比隆重,一点也不会比灾变之前差,这将是他献给自己的爱人最美丽的礼物。 “女人嘛,喜欢的就是衣服以及各种小饰品。哪怕丧尸遍地,这一点也不会有改变,这是女人的天性,无法磨灭的天性。”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加强这自己说话的力度,孙兴侃侃而谈。 “要讨好一个女人,让她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到你的身上来,你应该这样去做……” 每次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记得给林岚独自带回一些礼物,一件衣服也可以、一对耳环也行、一双高跟鞋更好等等等等。 “切,这个你不懂。”孙兴不屑一顾的驳回了俞兆铭的疑问。 “高跟鞋是女人的最爱,不喜欢高跟鞋的女人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现在没法穿?我当然知道现在没法穿,大家都要跑路、都要杀丧尸嘛。” “但是就算摆在房间里看看也是很满足的,女人对高跟鞋的渴望是深入骨髓的,你听我的没错!”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女人永远缺少一双鞋,你没听过?” “我晕,记住啊,千万不要带回来式样一模一样的,那个只能说明你没把她放在心上。” “回去我给你列一个名单,从世界著名品牌开始,衣服、裙子、鞋子、香水、包这些我都给你写出来,反正现在又不需要钱买。” “我告诉你啊,你弄回来越多,林岚就会知道你多重视他,这个分数的加成不是其他可以比的。例如啊,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你在路边采集一束野花回去送给她,保准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是的,这样你带回来的食物和其他物资肯定就会少一些,这有什么关系啊,下面的人少吃一点、少用一点又不会死。” “谁敢唧唧歪歪就扔出去啊,俞哥,我说你不要太老实了,那样被下面人欺负,林岚还看不上你,觉得你懦弱,懂吗?” 俞兆铭越听越觉得孙兴的建议不错,看来这小子没少在花丛中呆,经验极其丰富啊,他忽然羡慕起孙兴来。 他没察觉到的是,在孙兴耳提面命之下,他的内心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以前,除了那些被林岚下令处罚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谁应该少分配一些物资,他从来没有随意的使用过自己的权力 如同上帝的伊甸园,亚当和夏娃一旦有了.欲.望,一切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林岚第四次派人去高速路入口的时候,一辆车风驰电掣帮驶下辅路,一直开到他的面前才停下来。 “收费站已经被几辆大车撞得塌陷了,我们的车队没法经过。而且,那边的丧尸很多,把收费站的废墟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这点人去只是送菜。”总算还记得事情的轻重缓急,俞兆铭首先汇报的是任务的勘察情况,只是他的脸上一直带着抹不去的笑意。 “那行,让他们上车,我们走国道吧。”林岚没打算多问,人安全回来了就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疑惑的回过头来看着正满怀失望的俞兆铭:“老俞,你笑什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俞兆铭被问得愣了一下,忽然满脸堆笑的跑回车里,伸手从后座上拿出一束鲜花,走到林岚面前:“我看见这花蛮不错的,带回来给你,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非常平凡的一束野花,淡黄色的花朵开得很小,顶上还滚动着几滴露珠,林岚莞尔一笑:“行,多谢了,老俞。” 原来真的有用!努力!继续努力,我一定要成功! 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俞兆铭的心融化了 第六十五章 茫茫烟草中原土 (求收藏!求鲜花!求贵宾!求月票!老白恳请各位顺手点击收藏并不吝啬投点各种票,谢谢!有一句话很俗气,但的确你们的支持是老白最大的动力!!!) 车队掉头转上国道,几个小时之后,在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停了下来。 “刘汉强,你安排一下,今天就在这里扎营,明天再走。”路上废弃的车辆太多,车队速度不快,人反而疲倦。精神绷得太紧,林岚自己也有些累。 没等她再次吩咐,俞兆铭已经叫上林义有分派人手对周围展开巡逻。微微一笑,林岚很开心,这个老俞比以前勤快多了,以前那是非得喊到他才会动弹的,不然就傻傻的坐在自己旁边看着什么都不管。 女人都是敏感的,特别是情感方面。林岚自然明白俞兆铭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包含的意图,她只是一直装作不懂或者若无其事罢了。 别人有追求的权利,只要他没有说出来,难道自己去提起话头,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人多好办事,不一会儿营地扎好了,在俞兆铭和林义有的带领下,大家还砍来一些荆棘不止在外围,多少可以防护丧尸的突然袭击。 车辆停在外面,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只要车上没人,丧尸也不会浪费那个力气去攻击车辆。 一堆一堆的篝火烧起来,围栏里的气温迅速上升,离火堆近的已经开始脱下外套。 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热汤、热饭总是让人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温馨。 林义有端着一个饭盒过来,他一边递给林岚一边就势坐下:“专门给你做的酸菜鱼。酸菜是最后的一点了,雨也只剩两三条了。” 这些都是超市搬出来,连同玻璃鱼缸一起弄到车上去了。死鱼早就被捞出来扔掉了,不过无论哪种生物,总是会有一些的生命力特别顽强,总是会比同类坚持得更久。 鱼的味道还不错,不过也许是活的时间长了,嚼起来有点老、有点绵。酸菜真的叫做酸菜,林岚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酸得自己打了一个冷颤。 “你吃过了?”林岚慢条斯理的喝着汤,汤的味道很鲜美,团队里有两个厨师,他们在这方面很认真。 没听到回答,林岚诧异的放下碗,侧过去看着犹豫不决的他:“老林,有话直接说啊,难道是看上谁了,想请我去帮你牵个线,呵呵,没问题,你说吧。” 两人都知道林岚只是一句玩笑话,这方面只要是双方你情我愿,林岚从来不干涉。当然,带强迫性质的那是绝不容许,这是林岚的绝对忌讳。 说就说吧,自己心里终究还是瞒不住话,林义有瞧了一下火堆盘,俞兆铭和孙兴坐在那里聊得很开心的样子,老俞还时不时的拍拍孙兴的肩头。 “我今天听见有人在说,说酒店里面本来有足够的食物储存,是你让人扔掉了。”怪不得林义有吞吞吐吐,这个话太难听,林岚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然后呢?有话一次说完。”脸上挂上一层霜,林岚的语气也冰冷许多。 “然后……然后就是说你要去成都是因为有情人在那边。”最难听的话都说出口了,接下来林义有就顺畅了很多。 团队里有了传言,而且目前看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林岚一下醒悟过来,刚才是说很多人一边做饭聊天,一边总是瞅着自己这个方向。 原本还以为在说些无聊的话题,没想到还有这层因素在作怪。 传言的主要意思就是一个:林岚是让大家在她回成都的路上做牺牲品和炮灰的,根本不是她在酒店说的那么好听,什么种植、什么重建家园,那都是骗人而已…… 至于最初的传言是从哪里来的,林义有已经打听过,并私下询问过几个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员,但没有谁知道。 “我知道。”冷了的鱼汤有一种腥味,不仅不可口,上面还漂浮着一层固状的油脂,让人大倒胃口,她随手放下碗站了起来。 “老林,你去休息吧,把值班人员安排好就行了,其他的我知道处理,我先去巡逻一圈。”走了几步,发现林义有在后面跟着,林岚停下来淡淡的说了几句。 先在营地里走了一遍,林岚所过之处声音小了很多,更多的是私下的挤眉弄眼。刘汉强也坐在一个火堆盘,他那里人少,就他和一点店里的两个伙计张铎和李璇陪着。 别看只是管管后勤,现在巴结刘汉强的人着实不少。你想多喝一点水怎么办,找刘汉强;你想多抽几只烟怎么办,找刘汉强;作为女人你生理期来了卫生巾不够怎么办,还得找刘汉强。 因为和刘汉强的熟悉程度以及以前的关系,连带着张铎和李璇都沾了很多关。 走路有人背包,不需要自己捡柴生火,有人把饭做好端到手上。总之,有了很多、很多的便利…… 三个人围成一团在小声的谈着什么,不过看张铎和李璇奉承的表情可以知道,谈话内容一定是围绕着刘汉强在转。 “刘汉强,陪我去巡逻一圈,我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洞。”林岚走到他的背后,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刘汉强的脸色“刷”的苍白起来。 没搭理他,林岚转身就走,手里的猎刀不时在地上轻轻一点,非常自在。刘汉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两个人很快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那一边,孙兴碰了碰俞兆铭的脚尖,他回头一看,皱了皱眉,也起身走了出去。 这边是全丘陵地形地貌,树木不算多,也不茂密,视野还算可以。林岚慢慢的下到山坡底部,开始绕着营地做大循环。 没看见有丧尸,那熟悉的嚎叫也没有听见,周围一切都非常安静,除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一棵树后,林岚懒洋洋的停下来靠在树上:“休息一下吧,走得有点累了。” 不管心里在说什么,反正刘汉强表面上一直是恭恭敬敬的,他站在林岚几步远,眼睛也不乱看,耐心的等待着。 “小心,你背后是什么?”林岚微眯的双眼一下睁开,紧盯着来时的方向。靠,刘汉强这一下脊背发凉,立即转头看去。 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阵风吹过野草轻轻拂动。 心沉到了海底,刘汉强反应不慢,他都没有想过要再次回头问问林岚,而是直接一步跃了出去。 晚了。 猎刀那凉透骨髓的刀锋凄厉在空中挥出一片残影,然后在刘汉强的后背上重重的斩了进去。 “啊……扑通……” 刘汉强的身体在半空中侧翻,摔落在地,他惨叫着,几次想要挺起腰身,但后背上那钻骨入髓的疼痛却让他再也使不上力气。 “你……为什么…..”恶狠狠的瞪着这个女人,刘汉强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自己兢兢业业的为她保管好每一颗粮食,换来的是这种结局? 猎刀驻在面前,林岚平静的双手撑在刀柄上:“你说出去的,物资是我让人扔掉的,所以你该死。” 按照林岚本来的想法,她记得以前和熊黑子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那个笨熊总是会笑话电视剧的很多情节。 其中有一个她记忆比较深刻的就是: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多。每当敌人躺在地上的时候,就要摆出poss,好整以暇的说上很多,然后地上的人就有机会翻盘。 所以,自从自己一个人走在西安市内的街道上时,林岚信奉的就是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一了百了,绝不给敌人机会。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长时间和丧尸的搏斗经历,林岚对自己的力量、速度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她很明白这一刀对刘汉强造成的伤害。 哪怕现在是灾变之前,有充足的医疗设施和药物,刘汉强这一辈子也不要想站起来了,这个前提还包括他能够立即给自己止血。 而且,刘汉强是她结识的第一批伙伴,对他的背叛,林岚很心痛,她要问个清楚。 “救救我……林岚,救救我……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和我无关啊……” 任凭他无助的哀号和恳求,林岚不为所动。同样的道理,如果今天是她自己躺在这里,相信也不会有人救她,林岚一直是这种认识。 一个身影从树后匆匆的转了过来,俞兆铭一下愣在了那里,哪怕天上立即掉下一块陨石也比这个更容易让他猜到。 “他背叛我。”平实的陈述句代表着林岚的镇静。从出来开始,林岚就察觉到俞兆铭在后面跟着,她没在意,也无须在意。 “老俞,你去问问,他对谁说了什么?然后怎么处理你知道,我坐一坐,走得累了。”退一步,靠着树,林岚又微微闭上眼睛,猎刀紧握在手,这才是她最忠诚的伙伴。 这一次俞兆铭没有迟疑了,他拔出匕首,走过去一脚踩在刘汉强胸前:“麻痹的,你还敢背叛,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对吧?说出来,老子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嘿嘿,你知道的。” 无论俞兆铭怎么逼问,刘汉强始终不承认他的背叛。但是他无法辩解,酒店里很多物资是林岚让他扔掉的,就连俞兆铭和林义有都不知道。 当然,现在俞兆铭知道了,不过他也没觉得有啥关系,反正林岚做出的决议一定是正确的,他只需要义无反顾的支持就对了。 “不用问了,杀了吧。”问不出来就算了,凭着手中这把刀,自己一定可以回到成都,找到黑子,林岚失去了追问的兴趣。 第六十六章 年年肠断明月夜 (各位,手中的鲜花、月票请不吝砸下,这都是不要钱的,但是老白需要、非常需要,谢谢!如果你愿意投下贵宾票,老白将深表谢意!) 行家和外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行家做事总是那么稳妥而干脆。 手里的匕首是缓慢而笔直的插入刘汉强的心脏,俞兆铭还腾出一只手压住他的嘴,虽然不怕他喊叫,引来丧尸总是个麻烦。 而且人死前的哀叫声最难听,他不想污染了林岚的耳朵,刘汉强没有这个资格。 肯定是管杀不管埋的,因为是直插心脏,倒也不担心刘汉强会变异成丧尸再次爬起来复仇。正要爬起来了,大不了再杀一次。 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匕首刃口上的血迹,俞兆铭埋怨道:“这种事你自己动手做什么嘛,直接叫我来不就行了。” “对了啊,我可不是跟踪你,我是担心你遇见丧尸。”为了不让林岚误会,俞兆铭又赶紧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林岚站直了身体:“走吧,我们回去。” 差别不大的身高、健壮和纤细都充满了力量的两个背影在这片空旷的荒野中异常的协调,男人时不时手舞足蹈的说个什么,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传得很远。 营地里对刘汉强的失踪无动于衷,丧尸要吃人的,少一个人很正常,反而节约一个人的口粮出来,剩下的人又可以多分一点,何乐而不为。 就连张铎和李璇,也只是看了几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刘汉强还在的时候,自然是要巴结的,不见了正好,后勤总管这个职务油水大,谁都想坐上去。 这里说的油水大,不是说红包,是真的油水。灾变的时间越来越长,幸存下来的人也渐渐的明白了一个真理。 没有吃饱肚皮更重要的,哪怕是爱情动作片以及附属的娱乐活动! 饱暖思.淫.欲.,没有保暖那里会有心思去考虑.淫.欲.嘛。 物资的管理和分配被林岚交给了李璇,女孩有些诚惶诚恐的接过担子,在林岚离开之后,她旋即被无数谄媚的笑容所包围。 俞兆铭找林义有沟通了一下,希望他支持自己对梦想的追求,对此,林义有没有表态,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成,唯一笑耳。 熊黑子他们在超市多呆了一天,上路的时候是第三天了。 送别的人很多,幸存者几乎都来了,从恐惧到怀疑、到信任,人们只用了短短的半天时间。 每一项熊黑子提出的建议都是通过幸存者一起讨论过,得到大多数同意之后才实施的。这样也造成了一个结果,跟着熊黑子离开的只有四个人:曹炳坤、大狗、夏雨和她的儿子,5岁的杜淳。 最先心甘情愿跟着熊黑子走的不是夏雨,是曹炳坤。他考虑过,留下来熊黑子一群人也不会容许他继续在这里作威作福,一定会让他自谋生路。 在曹炳坤眼里,熊黑子一行人武器装备精良,枪啊,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搞到手的。 善良,对,就是这个词!他们没有想要把谁奴役,虽然他们有实力办到这一点。 既然这样,为何不跟着他们一起走,生命可以得到保障,也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灾变的范围有多大?政府在做些什么?军队、警察在哪里?这些诶疑问藏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只是未能找到答案。 大狗本是不想走的,可是,这么一个强力打手曹炳坤怎么舍得丢下他一个人呆在广汉市这个丧尸遍布的地方呢? 作为他的前老大,曹炳坤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劝导了他很久,大狗终于带着满脸的不情愿上了车。 夏雨和孩子选择离开,那是因为她认为超市只能保得了大家一时,后面的日子怎么过?需要外出寻觅食物了怎么办? 更多的人想法大同小异,这是自己的故乡,死也要死在这里。而且,包括熊黑子在内,所有人都相信,神勇的解放军终会从天而降,解救大家脱离苦海,政府一定会清理完这些丧尸的。 正是由于无法了解外地的状况,着导致给所有人一个模糊的认识,也许只有成都以及周边城市丧尸爆发,说不定政府正在封锁这一片区域逐步清除丧尸。 熊黑子的认识稍微宽广一些,西安有丧尸他是知道的,那么,说不定、也许、可能只有四川和陕西爆发埃博拉变异病毒,出现丧尸…… 人啊,总是要给自己留下一个希望的,哪怕是自欺欺人。 皮卡开车了,越野车他们留给了超市里的人们,作为交换,刘英把超市门口的一辆旅游大巴开了出来。 熊黑子开着皮卡,旁边坐着的是王逍,其他人都在大巴上,那上面空间大,他们撤除了几排位置之后,几个孩子和小黑可以在里面跑来跑去的。 携带的食品以及一些常备的锅碗瓢盆码在皮卡的货箱里,满满装了一车。 在几个机械厂的工人幸存者协助下,他们临时找了几块铁皮焊接在大巴四周,皮卡的保险杠上也焊接上一个撞杆。 所谓撞杆,不过是几根铁棒支撑着一块锯齿状的铁板,实战还没有经历过,威力如何是不知道的,但是看起来倒是很有杀气,威风凛凛。 一直没看见过父母,不知道他们离开汽修厂之后去了哪里,熊黑子很无奈。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这几句诗反复在他的心里激荡,车越行越远,心也越来越苦涩。 “嘎吱”一声,熊黑子方向一甩,把皮卡停在路边,后面紧跟的大巴则是超过去之后才慢慢停下来。车身太大,停得急了容易翻车。 摆摆手,示意王逍不用管他,下得车来,呆呆的站在那里,遥望着广汉市的方向,熊黑子忽然跪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儿子去了。儿子对不起你们,如果有来生,儿子一定陪伴你们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他刚站起来,大巴车上纷纷打开车窗回头张望的宋佳几个人发出一阵惊呼,一个丧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正绕过皮卡的后箱走向熊黑子。 反手在腰间拔砍刀,熊黑子面无表情对着丧尸走过去。 天气冷了,衣服穿的厚,熊黑子任凭丧尸抓住自己的胳膊,他的左手牢牢的定在丧尸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丧尸只是变异,长不出长长的、锋利的指甲,那是妖怪。 对于熊黑子他们来说,丧尸最让人恐惧的地方在于人数的众多。哪怕你是勇武过人,但你被丧尸群包围之后,只要被它们咬上小小的一口,那就彻底玩完。 抬起砍刀,熊黑子右手用力一捅,直接插进丧尸的心脏。 松手,轻轻一推,丧尸后仰倒地,不再有任何动作。 在路边的枯草上擦了擦刀尖,熊黑子收刀入鞘,开门上车。 从广汉市沿着国道出去,这一路非常热闹。有无数的小城镇,路两边各种餐馆、洗浴房比比皆是。 这种地方多了,特别是洗浴房和美容美发的地方多的话,那就说明生意是很兴隆、人员也众多,这预示着熊黑子他们的旅程不会是那么顺利。 果然,没开出十公里,皮卡被迫停下来。 前面百来米处有一座小桥,桥面不宽,毕竟国道和高速公路不一样,维修和建设方面都要差上许多。 小桥正中停着一台车,前后两段几十个丧尸把那台轿车围着死死的。 冲后面的大巴比划了一下,那边静悄悄的停下车,并做好了随时可以掉头的姿态。 熊黑子和王逍两人坐在驾驶室安静的看着前面,他们还没有搞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丧尸包围那台车。 拿出一个塑料的望远镜,这是在超市找到的小孩玩具,王逍觉得也许会用得上,就随身携带着。 效果不佳,但比单纯的眼力看过去要清楚一点。调整着所谓的几倍焦距,王逍也不知道着玩意能不能起到放大的作用。 “麻痹的,车里有人!”王逍惊呼起来,任谁都会以为车里要么空无一人、要么是丧尸,但是从望远镜看过去才发现,里面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怪不得依着王逍的稳重都吃惊不小。 开玩笑是吧,熊黑子翻个白眼,伸手夺过望远镜。在他的大手里,望远镜才显示出玩具的本质,小巧玲珑就是它的特质。 轿车的驾驶室,一男一女紧紧的抱在一起,那个男的不时会敲打几下窗户,意图惊走丧尸。 “呵呵”熊黑子笑了,这样都还没死,这么多丧尸都还打破车窗,这对男女命大啊。 “大威,帮不帮?”王逍看着熊黑子,反正都要问这一句,他懂。 “可是,怎么帮啊?麻痹的,最少不下于20个丧尸啊。”熊黑子不是迟疑,他只是在纠结,纠结自己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举起望远镜,熊黑子再次仔细的观察着,反正他们也没死,再多坚持一会儿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了!”他重重的一拍大腿,把王逍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惊一乍干啥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第六十七章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 小桥上形式很危急,虽然丧尸们暂且还没有把车窗打破,但是因为丧尸数量太多,在不停的推挤之下,这辆可怜的轿车“嘎咕、嘎咕”的在移向桥边。 本来小桥就窄,平时畅通的情况下,两台车想要会车都必须有一台先停在路边,让对面的来车开过去才可以继续行驶。 轿车的一个后轮已经贴近桥的边缘,虽然有一些栏杆,但是那主要是预防行人甩落水中的,可想而知会有多结实,又哪里经得起丧尸们的挤压。 熊黑子跳下皮卡,绕到车头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桥那边。 他趴在车窗上对王逍说道:“我去大巴上,皮卡交给你,小心一点。”示意刘英打开大巴的车门,熊黑子跳上去,手一挥:“前进。” 外围的丧尸听见这边来车的声音,有几个不再加入到对轿车的折磨,转而迎向这边。 “撞死它们!”刘英已经明白了熊黑子的意图,他兴奋的紧握拳头一下砸在方向盘上。 错!熊黑子一把按住刘英准备换档的那只手:“低速档前进,不是要撞死他们,太多了,是平推过去。” 这一招其实熊黑子以前用过,当初情急之下冲出小区的时候就是行险用的这个办法,还好成功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担心,大巴过去会占据桥面宽度的三分之二还多一点,留下的那点缝隙不足以让一个人宽宽敞敞的行走。 和以前的道理一样,速度稍微快了,会把丧尸卷入车底。一旦破碎的血肉或者脏器在传动轴上缠绕的紧了,就会把车陷住。 真的出现大巴被陷住的情况,等待车上所有人的只有一条死路,源源不绝的丧尸们会如同闻到腐尸气味的秃鹫,怎么也不会放手的。 大巴慢腾腾的开了过去,在和那几个走向这边的丧尸刚接触到的时候,刘英还下意识的刹住车,停了一下。 “怎么停车了?”后排的那些个男男女女原本是抱着看游戏的心情,熊黑子也给他们解释过,这样操作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车还没上桥就停下来,这可不好玩得很,大家七嘴八舌问过不停。还好的是,有姜超和王新军在那边坐镇,总算没有乱成一窝蜂。 大巴再次启动,那几个丧尸欢乐的堵在前面,手臂不住的拍打着车头。当初加固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前面是几块平滑的钢板遮住了原先的通风栅栏。 别说是大巴这个庞然大物,就是换成皮卡来也不是几个丧尸拦得住的。丧尸们东倒西歪的被大巴推着往后退,车上的人都拥挤到前面来,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看着。 终于,大巴强劲的发动机声音吸引住了桥上大部分的丧尸,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转移方向。 “稍微加一点速,不然等那些丧尸走过了小桥就堵不住了。”熊黑子紧张的观察着远近不一的丧尸们,同时提醒着刘英。 车头倒退着的几个丧尸之中,有一个一脚踩在一颗石子上,摔了下去,随着车上所有人都感觉到的“咯噔”一声,大巴的车轮缓慢而有力的压上去,一条血路就此铺开。 丧尸们可不会讲究什么避让车辆的良好美德,一大群丧尸与大巴在桥头遭遇。如果速度再放慢一点点,丧尸们就会踏上宽阔的过道,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 “扑通、扑通”如同下饺子似的,丧尸们被纷纷的挤下桥,掉进那不算湍流的小河。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见丧尸进入水中,立即,大部分人都跑到了侧面的窗户边,想要看清楚丧尸们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站在浅水处的丧尸会茫然的向着岸边走去,不小心掉进深水坑的丧尸自然是没顶之灾,没有哪一个丧尸会游泳。 看来,丧尸变异之前所掌握的游泳技能并不会被它们发扬光大,大家都松了口气,足够深和足够宽阔的河流不失为一个好的抵挡丧尸入侵的壁垒。 不过,水源的净化也许会是以后所有的幸存者遇到的最大的难关。 “有机会,我们应该搞一套小型的净水装置,很多大型家电超市会有卖的。”姜超牵着姜彤走到熊黑子身边,他现在和女儿基本是寸步不离。 “汪汪”姜彤怀里的小黑摇着尾巴冲着熊黑子叫了起来,这是一个不服责任的主人,经常把它扔给别人照顾,不过小黑估计也不会介意。 “你说得对,注意一下,如果哪个稍微大一点的城市时,可以适当的展开搜索,补给也是需要的,不能只是吃车上储备的。”熊黑子很赞成姜超的意见,还顺手把建议延展了一下。 车上的物资应该是在补给短缺的时候使用,现在还是应该尽最大的力度去搜寻其他的食物和饮用水。 现在还考虑不到那么多,两人随意交谈了几句,转头看着大巴在逐渐接近桥的中心地带。 当然,不是每个丧尸都掉进河里,也有抓住车身某个凸起部位吊在车上、脚下还在跟着车辆一起移动的丧尸。 这都是不需要操心的,至少从一两个倒地的丧尸身上碾压过去之后,车底没有出现瘀堵或者其他意外状况。 一直到大巴抵进了轿车,那十来个坚定思想不动摇、不受诱惑的丧尸才转过身来。 对于大巴的打扰它们很不开心,一个个张牙咧嘴的威胁着。 “怎么搞?”刘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操作了,就算吸引走了大部分丧尸,这轿车里面的那对男女现在也出不来啊。 莫非要下车的搏杀?轻轻的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刘英抬头看了熊黑子一眼。 摇了摇头,熊黑子指着路中间的那辆车:“继续平推过去,直到把轿车推出桥头为止。” 这,这样也行?刘英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夸张了,要是轿车被推下了河怎么办?这种平推的方式,轿车本身是没有办法掌控方向的,这是一个运气活。 “掉河里更好啊,我直接跳下去救他们。”熊黑子笑了笑,不过嘛,天气冷了,还是能够不下水更好一些。 “嘭”的一声闷响,大巴的车头撞在了轿车的侧面,一个丧尸恰好被夹在中间,它没什么感觉,只顾着挥动爪子,想要抓出那躲在玻璃后面的食物。 显然这只丧尸有点纠结了,它时而冲着大巴的挡风玻璃挥几爪,时而努力的想要偏过身去,轿车里的尖叫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嗡嗡嗡……”刘英尝试了一下,轿车居然不动。怎么会呢,他疑惑不解,双方车马力对比很明显的,这又是很一般的轿车。 推开一扇小窗户,无视身后车门边就吊着一个丧尸,他的两票距离丧尸的大嘴不到一尺远。熊黑子伸出去一个脑袋,大声的喊道:“你们把刹车和档位松开,让我们推你们出去……” 一连喊了很多遍,车门上吊着的那个丧尸甚至已经尝试用两只爪子扣住门缝,竭力伸长脖子过来在熊黑子的脸上咬一口了,前面的轿车车身震动了一下,开始被大巴推着缓缓的前行。 现在没有谁还会挤到前面来看了,因为那个被夹在中间的丧尸还在努力挣扎,它的内脏和肠子被从腹腔挤了出来,就那样挂在大巴车头的钢板上。 轿车里的两个人回头看了看,那个女人好像被吓得晕过去了,只剩下男人还在不停的、手忙脚乱的搬动方向。 运气不错,在轿车的一只后轮跑出路边的时候,整台车恰巧被推上了国道。 大巴周围还有十来个丧尸,远处的一些房屋里也陆陆续续的走出一些身影,那些想来都不会是正常的人类。 “节约子弹吧,都用刀,你们谁还想去的?”带着笑意召集志愿军开始,熊黑子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简直有些不敢让人相信。 轿车里的那对男女还不敢开门,只是前后车之间夹着的这个丧尸就已经让他们快要魂飞魄散了,哪里胆敢出来面对。 一肘狠狠的打在大狗的腰上,曹炳坤凑到他耳朵跟前喊着:“醒一醒,杀丧尸去了!” 大狗猛地跳了起来,“咚”一下撞在车顶上,其他人哄堂大笑。说来也怪,这一次外面总体来说丧尸并不少,但大家却没有感到什么恐惧,和在汽修厂那种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还是先推开车窗,熊黑子探出半截身子,扬起砍刀,用力的砍了下去,吊在车门上的那个丧尸的脑袋应声飞出很远,尸身无力的从门上掉落。 这才打开门,熊黑子一马当先,曹炳坤和大狗拎着砍刀跟在后面,车门再次关上。 指了指车尾,大狗点点头,提着刀往后面过去,熊黑子绕过车头,手里的砍刀一下插进两车之间的丧尸耳朵里,顺势搅动了一下,没等他抽出刀来,丧尸一直挥舞的爪子已经耷拉下来。 曹炳坤不需要熊黑子喊,这点他非常自觉。看见熊黑子走向轿车,他就绕过轿车对另一边的几个丧尸展开捕杀。 大狗和曹炳坤的战斗方式有些不同,大狗是纯粹的大砍大杀,每一次都会腐液四溅;而曹炳坤则是 第六十八章 绕指柔是怎么炼成的 大巴车周围的几个丧尸没能给曹炳坤和大狗造成威胁,两人对于砍砍杀杀也没有什么心理阴影,毕竟这是两人多年以来赖以生存的职业,只是这一次砍杀的对象稍微恶心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轿车里的两个人在熊黑子赞赏的呼唤之下战战兢兢的推开门出来。 让人好笑的、也让人略微悲伤的是,下了车,那个女人倒还坚强一点一点,只是斜倚着车门不停的抽泣,她的男友还是什么人却一把抱住熊黑子,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知道你们是警察,我就知道警察会来救我们的,还是人民警察好啊……” 哭笑不得的熊黑子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的揪住衣角,一副后怕到坚决不松手的模样。 最后还是曹炳坤看见国道两边那些房屋内的丧尸都在接连不断的走出来,并发力往这边跑过来了,才极其不耐烦的抓住那个男人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拖。 曹炳坤虽然讨厌这个男人,但也不会做得很过分。他是看出熊黑子的无可奈何这才插手进去,没想到他还没有这么用力,那个男人已经双手抱头“哎呦”连连。 “再不上车,我们就走了。”还是熊黑子这句话管用,一男一女同时停止哭泣,四处一张望,立即好像麋鹿似的,一蹦一跳的往大巴冲去。 “开门啊,你这个司机怎么回事?”男人使劲的敲着门,语气不善,刘英部位所动,只是不时看看前面,不时通过后视镜看看车后的情况。 车里其他人也没有谁因为刘英的不开门而大惊小怪。 “你们,上皮卡的后箱去。”大狗伸手一划拉,把两人推了个瘸趔,差点滚成一团。 大巴的门开了,曹炳坤先上去,大狗一只手把着车门,对还舍不得离开的那对男女举了举拳头:“老子们肯救你两个就不错了,不想死就滚过去。” 女人脸色变了变,迅速恢复了原样,她讪笑着拉了拉男人,偏头示意他看远一点的地方,无数的丧尸在奔跑、在狂吼。 男人立即停止了抱怨,反而催促着女人步子迈大一些、再快一些,狼狈不堪的爬上满载物资的皮卡后箱,男人还不停的拍打着车体:“赶快开车啊,快啊。” 速度是摆脱丧尸的最高法则,特别是在油料充足的情况下,皮卡和大巴轻而易举的撞开那一两个跑得最快的丧尸,消失在了扬起的尘土中。 丧尸群捕食落空之后,由疯狂慢慢的转为平静,不过依然坚持的朝着两台车前进的方向慢步走着。 再一次停车的时候是几个小时之后,宋佳和蒋碧云提出想要小便,其实夏雨已经憋了很久了,但她自认是新人,甚至在出力方面还比不上曹炳坤和大狗,所以不怎么敢去叫刘英停车。 大巴闪烁了几下大灯,减速靠向路边。前面,皮卡继续行驶了十多米后也停了下来。 男人嘛,问题好解决。自家拉开车门遮挡住下身,熊黑子和王逍一边抽着烟,一边痛痛快快的开始放水。 “啥时候盘问盘问救下来的那两人?”王逍话才问出来,一个脑袋从后箱冒出来,脸色阴沉着、态度非常恶劣:“你们知不知道后面还有个女人,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点不讲道德的随地大小便呢!” 这番话把熊黑子和王逍臊着了,两人加起来好几十岁了,被一个也就三十来岁的男人训斥,两个人的脸面有点放不下来。 麻痹的,王逍顿时翻脸了,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咣当”一下把他拉下车摔在地上,痛得那个男人“嘶嘶”呼痛。 “你他妈是什么人啊?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坐在那辆车里?”一只脚踩在那个男人的小腿上,王逍狠狠的用力碾磨了一下,痛得那男人抱着腿满地打滚。 后箱的女人赶忙跳下车,想要劝解却不敢靠近,只能在哪里看着抽泣着。 熊黑子没去多事,又没有生命危险,再说了他心里也有点怒火,好歹也是救命恩人,没说一句谢谢,就在这里唧唧歪歪的,任谁都不会舒爽。 看王逍又抬起腿,那男人不敢再喊痛,一边伸手挡住他的腿,一边大喊着:“我家有钱,我给你钱,不要打我了,我叫周扬。” 周扬,***、富二代的混合体。父亲是广汉市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母亲是**机关的正处级干部,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女的是他临时女友朱.琳,是他父亲建筑公司的办公室工作人员。 所谓临时女友,那是必然的。朱.琳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出来之后找了几个工作都不满意,期间也换了几个男友,不过都是冒充金龟婿的屌丝,让**白白付出体力不说,还浪费无数时间精研日本爱情动作片。 女孩懂事早,这一点在朱.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初中,同学之间的攀比也就开始了,朱.琳一直是非常自卑的,因为她家里没钱,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没有工作。 几次被比自己长得丑的女生嘲笑之后,朱.琳明白了一个道理——成绩好只是一部分,金钱才是人生第一要素。 是啊,金钱不是万能的,那只是金钱的数量不够而已。 为了这个理想,朱.琳开始了努力奋斗的灰姑娘的历程。不过,灰姑娘有了,王子却一直不见。 数次遭遇以后,朱.琳心灰意冷的回到家乡,她原本是想找个公务员嫁了了是,凭她的文凭、相貌在广汉市本地找一个小科长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在公司见到周扬,朱.琳动心了,虽然办公室姐妹们都在讨论这个广汉市最大的钻石王老五是多么的花心,不过**决定要攻克难关。 女孩脸蛋、身材都很不错,周扬很满意。不过他是不会和她谈感情的,丢了一叠钱、带她去换了一部新手机、买了一套首饰,剩下大家都懂。 原本周扬只是想玩玩就脱手,新鲜的多的是,何苦为了一棵树木放弃整座森林呢。 凡事都有想不到,等到迷恋上朱.琳之后,周扬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套出了。 朱.琳的百依百顺,任何姿势、任何动作,不管几个男人,不管几个女人,只要周扬想得到的,她朱.琳都心甘情愿的奉陪到底。 再三考虑,周扬不得不承认,像这种长相6、7分,但技巧可以达到9分的女人实在太少了。 于是,两个人约法三章,周扬也第一次尝试去和一个女人长时间相处。 灾变的时候,两个人在广汉市郊区的一栋别墅关上门胡天胡地,等两人打开门,才发现世界变了。 联系所有人都失败之后,两人还开车出来过几次,但都被丧尸吓了回去。 最后就不值一提了,食物吃光之后,两个人只能孤注一掷,把几台车的油抽到一台车里,选择了那台比较耐用的奥迪,两人开启绝命逃亡模式。 车到桥中间的时候,意外熄火,一直拖到熊黑子他们出现。 (今天事情太多,所以只有这一章,更新也晚了。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老白在这里抱歉了啊。求票,各种票!求收藏!求花!) 六十九章 泰山不让土壤 故能成其大 啰嗦了一大段,周扬总算介绍清楚他和朱.琳的关系,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他重点落在了朱.琳那精湛的技艺介绍上,朱.琳也适时的摆出一系列诱人的动作,还很自然,一点不突兀。 女人是强大的,这是朱.琳给熊黑子和王逍的第一印象。脸上的惊恐都还没有完全的散开,她已经开始努力去征服新的可能的队友了。 不过很明显这一行做作是对牛弹琴了,熊黑子淡淡的瞥了一眼:“要撒尿就赶紧,到晚上之前都不会停车了。” 大巴上的男人同样不会讲究那么多,都是站在车尾就解决了问题。女人们牵着孩子稍微向路边走了一些。 夏雨面子薄,把孩子打发到一颗小树下,让他撒完了自行上车,而她则向几颗树丛深处走去。 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她试了试,站起来可以看见外面公路,但是公路上不注意的话看不见她,蹲下去以后那就更见不着了。 把裤子褪到腿弯处,夏雨涨红了脸蹲下,这条裤子是当初超市里找到的,稍稍紧绷了一点,勒得她很不自在。 女性的生理特征和男人不一样,男性勒得紧了会痛、非常痛。女性就有些不好说了,或者是因为勒的同时也加大了摩擦,有些痛并快乐着吧。 夏雨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随着一阵阵括约肌的收缩,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叮叮咚咚”响起,她在放松之后居然有那么一点点舒畅的迷失感,大脑产生了轻微的晕眩,以至于没有听见前后几乎同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朱.琳早就差点被吓得失禁了,现在是双腿夹住,双手按住小腹,使用了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冲进这一片小树林。 忽然,她一只手按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的正前方,一个女人正半眯着眼蹲在那里,身下的小草被水流击打得“哗哗”作响。这个女人的身后,一大群丧尸在树林里穿行。 距离那个蹲着的女人最近的丧尸,不过就间隔年一棵树罢了。 朱.琳抬起脚,无视自己的小便已经顺着裤腿无声下流,淡黄色的液体映在白色的小脚裤上是那样的鲜明。 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巧、尽量不去发出声音。遗憾的是,她落脚的地点正好是一小段枯枝。 “咔咔”静悄悄的小树林被树枝断裂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朱.琳愣了一下,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跑,顺流而下的尿液沿路撒出一条细线。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呼喊着:“丧尸来了,好多丧尸啊,老公,救命啊……” 夏雨也是被朱.琳踩断的枯枝声惊醒的,她茫然的望着朱.琳的背影,没有回过神来。大家都是女人,就算撞见了也不至于这样吧?还有,她在喊什么? 丧尸,什么丧尸!夏雨一惊,人还没有站起来就直接回头望去。 从另一端过来的丧尸都停下脚步,侧身望着那个急速逃窜的声音。瞬息之后,丧尸们嚎叫狂欢,全部追了过去。 其中一个丧尸绕过一颗小树,正要开始奔跑,却恰好和面前半米不到的一双眼睛对视个正着。 夏雨迟疑了,丧尸却没有迟疑,它是如同猎豹锁定了猎物那般喜悦的直扑上来。 双脚连蹬,夏雨来不及站起来,码子小了一个号的裤子成了她逃命最大的障碍。还好,她的眼神还算冷静,身体在连续急蹬之下躲避到另一棵树后。 这只能起到十几秒或者更少时间的作用,夏雨干脆一个侧滚,她刚才无意中看到,这边下面是个斜坡。 滚下去也许会受伤,但是能够逃脱丧尸之口,哪怕受伤的程度稍重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支烟没抽完,熊黑子和王逍就听到了树林里传来的不甚清晰的求救声,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熊黑子一指皮卡的驾驶室,紧接着跑到大巴门口敲了敲:“曹炳坤、大狗下来跟我进去,其他人做好出发的准备。” 一手提着黑星、一手提着看到,熊黑子走在最前面。刚进树林,宋佳、蒋碧云两人一人一边抬着姜彤跑得飞快,两大一小三个人脸上都惊慌失措,小黑在后面跟着,不是回头朝后面“汪汪”几声。 伸手拦住她们,熊黑子急促的问道:“怎么回事?里面还有谁?”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忽然后面好多丧尸来了。”宋佳的回答让三个男人心中一惊,熊黑子闪身让她们先走。 随后没走几步,大家又看到了**,她更加狼狈,头上、身上遍布蜘蛛网和枯草。 “啧啧,你们看她的裤子。”大狗吹了声口哨,上前拦住即将擦身而过的朱.琳:“你后面还有没有人?” “有,有一个女人。”朱.琳不知道夏雨的名字,她甚至连熊黑子的名字都记不大清楚。一边竭力想要挣脱大狗如同铁钳般的手掌,她尖叫着:“混蛋,你放开我,后面好多丧尸,快跑啊你们!” 一连几脚踢在大狗身上,大狗恍若未觉,这点力道和小猫小狗挠了一下似的,不起丝毫作用,他只转头看着熊黑子。 “丧尸怎么来的?”熊黑子想了想,问了这句话。 远处的树后影影绰绰的丧尸露出了爪牙,一时间,除了后面的方向,其他三个方向都是丧尸们的嚎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看见她在撒尿,她后面有丧尸,我就跑了,求求你,放开我。”情急之下,朱.琳哭着说出了刚才的情形。 挥挥手,熊黑子让大狗放开这个女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前面的丧尸越来越多,已经没法进一步搜索了。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究竟里面那个女人是谁。 小跑着回到国道,朱.琳一溜烟上了皮卡,和周扬抱头大哭。 曹炳坤和大狗也登上大巴,熊黑子正准备上车,大巴那边传来孩子的大哭:“我妈妈还没有出来,你们不要扔下她……呜呜呜呜……” 麻痹的,是夏雨,熊黑子这下没法冷静了。 刘英的影子在大巴门口闪了一下,孩子被他抱进了车里,随即,大巴的发动机开始转动。一跺脚,熊黑子看看小树林的方向,最前面的十几个丧尸快要接近国道了。 就那样站在车门边,等大巴超车之后,他弯腰喊道:“走吧,王逍,尽可能慢一点,我试试能不能看到她。” 突入超市最危急的关头,夏雨没有背叛他们,熊黑子不想就这样扔下她不管。侮辱如何,也应该给她的儿子一个交代。 几百米之后,皮卡经过一处弯道的时候,熊黑子看清楚了小树林的整个布局。 原来,那里下面是一个坡道,就在坡道的正下方就是一处村庄。也就是说所有的丧尸就是村里的村民,怪不得那么多。 “咦,王逍,再慢一点,那是什么?”熊黑子一拍车顶,皮卡减速下来,后面的丧尸已经被扔掉了,不需要太过担心。 坡道上,一个踉踉跄跄的声音在挣扎,看不清面目,也分不清男女,但从动作分辨来看,应该是活生生的人,不然抓、爬的动作怎么会那么灵活。 跳下车,熊黑子神情严肃的盯着王逍:“你不要劝我,你们开到前面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扎营等着我,不要太远就行。我去看看,不管是不是夏雨,我们毕竟努力过。” “不行。”王逍才不会被这些话所打动,她认为熊黑子不应该拿生命去冒险,那里丧尸实在太多,他们全体上阵估计没几个活得下来。 “大威,你的心情我知道,但是夏雨没可能活得下来的,孩子那里我们会给他慢慢讲清楚的。”王逍很坚持自己的意见。 “王逍,如果是我在那边,你会不会过去。”没有让王逍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熊黑子直接把他塞进车里,微笑着拍拍车窗:“等会见。” 努力让自己身边的人活下去,努力找到林岚,这就是熊黑子现在的梦想,他不会放弃任何人,除非是谁自己想要离开这个小小的团队。 皮卡的尾灯渐渐消失,熊黑子往来时的路上看了看,丧尸们没了目标速度就会减慢,到现在还没有追得上来的。 不敢从国道倒回去走,熊黑子直接从路边往下滑,他尽量趴伏这身体,缩小自己的目标,也尽量的寻找下一个稳固一点的可供抓手或者踩脚的地点。 从路边到坡底,熊黑子花了半个小时,这还算快的。然后迅速的通过底部的小山洼,到达她先看见的那个坡道。 坡道的中间在一根蔓藤上果真悬挂着一个人,是女人。不过夏雨穿的什么衣服,熊黑子还真的没去注意,所以现在一时还弄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 提着砍刀,熊黑子小心翼翼的往上爬。这坡不算陡峭,按理那个女人应该可以慢慢的滚下来,为什么会在中间就停下一动不动,心里有些疑惑、更加有些警惕,熊黑子四处观察着。 走近了,他看清楚了,果真是夏雨,大喜之下,他伸出手去拉她,夏雨的身后忽然冒出一个脑袋…… (今天的收藏和花花很少,老白郁闷了。求鲜花、求收藏!也求各种票!请支持老白,谢谢。) 第七十章 黑云翻墨欲遮山 (今天的花花很少、收藏很少,老白郁闷。各位,顺手点击收藏也方便你下一次阅读本书,不是吗?送点花不需要你花钱,但是也是对老白的支持,不是吗?你财力没有问题,投上几张贵宾、月票,老白会更加努力码字,不是吗?一个字:“求!”) 一个丧尸脑袋从夏雨背后钻出来,张开嘴冲熊黑子示威,但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到现在,哪怕是像这样的超近距离和丧尸接触,熊黑子的心中有哦不会其任何涟漪。人是最适应环境的生物,这句话的确非常有道理。 提起砍刀,刀尖轻触到丧尸的眉心,甚至他还纠正了一下角度,手里缓缓用力,刀刃不断深入,直到丧尸的眼珠不再转动,神情彻底凝固。 砍刀顺势一拖,熊黑子以为会把丧尸的身体带出一些,谁知刀尖一轻,竟然把丧尸的整个脑袋全部甩到了空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熊黑子愣住了! 夏雨悠悠醒来,睁开眼,正看着熊黑子呆滞的眼神,这时,熊黑子已经把她的后背检查过了,就是一个丧尸脑袋。 不过,在夏雨的肩胛骨位置,一个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淋,肌肉上的齿痕清晰可见。 几乎在夏雨醒来的同时,熊黑子一只手穿过她的腰搂住她,谨慎的避开她伤口的位置,把她的上半身扶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哪怕自感自己的虚伪,熊黑子还是不得不这样问到。 稍微动了动,仰头就着瓶子喝了一口熊黑子喂到她嘴边的水,夏雨感觉到背部的疼痛,很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背上可能擦伤了,使不上劲,待会儿要麻烦你了。” 没等熊黑子说什么,夏雨又急切把自己遭遇的危险诉说了一遍,在话语里,她倒是不记恨朱.琳的行为,那种情况下,换成她自己也一样不吭声就会跑的。 一口气把话说完,夏雨看熊黑子没啥反应,疑惑的问了一句:“大威,你怎么了?” “那啥,夏雨啊,你滚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碰上丧尸?”熊黑子悄悄的看了看表,10来分钟了,他们总结过,变异时间很快的,也许就在几分钟之后。 一直生活在恐慌之中的夏雨是非常谨小慎微的一个女人,相当的仔细。熊黑子看表的动作立即被她发现了,然后联想到刚才的问题,夏雨脸色剧变。 “你…大威…你,你不要抛下我,我没事,是有个丧尸被我扑到了,然后跟着我一起往下滚,我还用这根蔓藤绞住了它的脖子。”夏雨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只管死死的盯着熊黑子,手也抓住他的衣角。 她知道出问题了。 既然是蔓藤绞住丧尸的脖子,那现在丧尸到哪里去了呢? “蔓藤绞断了丧尸的脖子,只留下一个脑袋咬伤了你的肩胛骨位置,诺,你看吧。”熊黑子指了指远处那个孤零零的头颅,接着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根绳子。 “我要先把你绑起来,希望你能够挺过去。”由不得夏雨拒绝,她只能强忍着接受。要是换成另一个人,夏雨知道,也许直接拔出刀一刀先砍了自己再说。 她的眼眶开始深深的凹下去,脸上的水分在迅速流失,也不知道流到了身体的什么部位,熊黑子眨了眨眼,手里的动作也在加快。 最后把夏雨的双手和蔓藤绑在一起,熊黑子连退几步,重新提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砍刀。 夏雨的面容变化很大,和他老爸老妈差不多,丰腴和润泽转变成干枯瘦弱。 看着夏雨艰难的张开嘴,想要说出什么话来,但随之出口的却是一阵嚎叫。点了点头,熊黑子砍刀轻点在它的心脏部位:“我会照顾好你的儿子。” 话毕,一刀直入,夏雨陨。 单论环境方面,现在的晚上和灾变之前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字“黑”。这倒不是说人心什么黑、做事黑,而是真正的黑。 没有灯光的反射和映衬,月色也黯淡无光。就这样,熊黑子依旧摸索着跌跌撞撞的沿着国道急行。 不知道刘英、王逍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每经过一台废弃的车辆时,熊黑子都要放慢脚步提心吊胆好一阵子,谁也说不清楚那些车辆旁边会不会忽然冒出一个丧尸。 肚子“咕咕”的叫着,熊黑子取下背包摸了一阵,里面只有半瓶水和几块饼干了。临时走得急,根本就没有想着往里面装补给。 在背包的角落,熊黑子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他拿出来就着昏暗的月光看了看,没搞懂这是什么。 闻了闻,居然还有点肉香,他大奇,干脆送进嘴咬了一口。 “嘎嘣!”真硬啊,熊黑子揉揉腮帮子,他现在知道了,这是以前给父母准备好的食物,也是家里以前的腊肉上切下来的一小块。 这是生肉,不过肚子饿了也无所谓,类人猿不会用火之前不都吃生的嘛。 塞进嘴里,用唾沫打湿腊肉的表面,熊黑子细细的咀嚼,只是,他一边躲闪着、走着、嚼着,眼泪却又忍不住夺眶而出,流进嘴角,咸进他的内心深处。 又经过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皮卡,熊黑子摇摇头,可惜了,和自己那辆差不多,要是弄回去该多好。 等他走过每几步,后面忽然射来一阵刺眼的光芒。熊黑子一个哆嗦,蜷身一滚,人滚进了路边的阴影里。 “大威,你躲什么?”王逍没好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熊黑子这才明白是有人来接他。 讪讪的从路边站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熊黑子非常难为情:“我这是本能反应,等我躲了过去之后才醒过神来,丧尸也不会开车啊。” 营地在前面10多公里,王逍和刘英商议了一下,因为担心熊黑子走的路太远,因为长时间看不到营地而失去信心改走其他岔路,加上二人实在担心熊黑子,所以王逍回来接应。 说是接应,王逍就应该把皮卡开到最初遇险的地方才对,但是这一路上陆陆续续都行走着一些丧尸,王逍越开越担心。 如果是自己,很有可能因为路上这些丧尸而改道。他担心熊黑子要是改道了该怎么办?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王逍只得停下车,把窗户遮住,静静的躲在里面,连烟也不敢抽,害怕烟头的火星惊动了丧尸。 要不是晚上丧尸越来越少,王逍这种做法还真不是很保险。一直到熊黑子走过,王逍看见他熟悉的背影才忙慌着打开大灯。 上了皮卡,车辆开始滑行,熊黑子才把黑星插回枪套,砍刀也收到腰间的皮鞘里。 王逍略微盯着前面,一手递给他一瓶水和两个面包:“大威,先吃点吧,我来的时候就给你准备好了。” 慢悠悠的喝着水,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熊黑子沉默的吃了半块面包之后,忽然开口道:“是夏雨,她本来逃出来了,但是被一个丧尸咬住了后背。” 顿了顿,熊黑子继续说道:“但是朱.琳如果喊她一声,也许她可以跑掉,也许还是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王逍点点头,他听懂了熊黑子的意思,这是不追究朱.琳的责任。每个人都有逃生的权利,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责备跑得快的另一个人。 他记得很多年前,汶川地震,里面有个很著名的跑跑教师。 因为他比学生先逃离教师而闻名,网上无穷尽的人声讨他、责骂他。 想到这里,他当作闲聊和熊黑子聊了几句,大意就是指但是无数人呼吁应该对跑跑教师给予法律的严惩,给予那些死去的生命以公平。 “法律只有公正,从来不会有公平。” 一直有些忧郁的熊黑子再次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转身很严肃的看着王逍说出了上面的话。 于是乎,一路再也无话。知道可以看见远处的点点红色星星在夜风里摇曳,王逍终于展露出一些笑容:“就在那里,要不了十分钟我们就到了。” “砰、砰” 清亮带着回音的枪声在夜晚格外清晰,熊黑子和王逍同时皱紧眉头,是丧尸袭击吗?从来没发现丧尸晚上会大举出动啊? 可是,如果不是大举出动的话,刘英怎么会动枪呢! “快、快!”熊黑子盯着前面,想要看出一朵花来。可是距离太远,无论他怎么盯着也无济于事。 皮卡咆哮着跃过一个小坑,重重的落在地上,保险杠上的撞杆直接把一个懵懂转身的丧尸串了上去。 顶着丧尸,无视它的嘶吼抓舞,皮卡再次从一个小坡上飞跃而出,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挂在撞杆上的丧尸被直接震落到国道中间,然后被皮卡的前后轮胎压成一条直线。 越靠近营地,两个人的心提得越高,他们已经看见熊熊燃烧的火苗。 刚转过一道弯,“嘎吱……”皮卡一个紧急刹车,打着转一个盘旋,车位漂移到路边,差点撞在前面的大巴上。 所有的火焰都是从大巴上冒出来的,团队赖以行进的交通工具此时基本只剩一个框架。 大巴旁的空地上,搭建好的几个帐篷被踩倒在地,狼藉一片。 顾不得头上刚才在车顶撞的红肿,熊黑子抽出黑星跳下车,第一个动作就是匍匐进路边的野草里。长时间缺乏护理,公路两旁的杂草越来越深。 王逍跟在他后面,两人潜行着摸向营地,总得靠近看个清楚,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第七十一章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林岚的团队出现了问题,很严重的问题。这几天,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营地不是传来一阵训斥声和相应的求饶声。 俞兆铭火气最大,林义有与之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普通的幸存者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大家相互之间更多的成了用眼神和口型做交流。 上了国道以后,因为路上时常堵塞或者丧尸群密集一些的路口,车队都必须绕路。这样每天下来根本走不了多远。 最远的走过几十公里,最近的不到十公里,比不上步行的速度。 从一周之前,晚上开始有人偷偷的溜走。更为可恶的,让林岚眉头紧锁的就是营地里居然还有人给逃跑的人打掩护。 以至于发现第一个逃跑的人是在三天以后,林岚大发雷霆。 当晚,俞兆铭亲自埋伏抓获了两名偷逃的幸存者。 第二天早上,俞兆铭和林义有一刀一刀的在被紧紧的绑在木架上的两个幸存者身上划出一道道的伤口,然后撒上盐。 剧烈的惨叫声是丧尸们的指路明灯,很快,丧尸群开始聚集,然后所有的幸存者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逃跑者被撕成碎片,连变异成丧尸都失去了资格。 车队甩开了丧尸,在几十公里之外重新扎营。林岚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的猎刀反射着夕阳的霞光,却是那样的冰冷。 “你们要走,我不反对。但是,我觉不容许任何人偷偷摸摸的离开。” “难道,他们跑出去还逃得过丧尸的捕食吗?” “……我要告诉大家。谁想走直接提出来,然后你做工补偿够你在营地里的所有物资消耗,你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 稍后一步站在那里穿了一件t恤和一件单薄夹克的俞兆铭热血沸腾,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女人,不对,女皇! 强势!杀气腾腾却不缺乏女性该有的温柔、妩媚和魅惑! 他狂热的注视着林岚的背影,心里蓦的生出一种欲要五体投地的冲动。眼角余光看了看林义有,他居然也和自己的神情差不多。 不行,不能被他抢先,俞兆铭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一句话。 林岚话音刚落,俞兆铭立刻踏前一步,手里的砍刀高声喊道:“谁要是再不听话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早上的那两个人就是他的下场!” 说实话,林岚有些疲乏。虽然她现在自己觉得自己心肠硬了很多,她都有些害怕如果熊黑子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应该怎么去面对。 挥手遣散众人,林岚没有了说话的兴趣,她的心里忽然七上八下起来,刚才产生的那个问题让她非常纠结。 坐在俞兆铭安排人给自己搭建的小帐篷面前,林岚双手抱膝,额头抵住膝盖,刘海下垂遮住眼帘,思绪万千。 一阵脚步声响起,在离她几步远停下来,李璇的声音怯生生的响起:“林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是啊,说话、闲聊。林岚猛然醒悟。自从张颖和马燕燕离开自己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和谁闲聊过了。 记忆中,那是在那个吃人肉的范雨林家里的事情,时间并不久,但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拍了拍身边的草地,林岚努力的微笑着,尽量的做得和善一些:“来,坐下慢慢说。” 李璇和她接触不多,只知道这个姑娘做事很稳重,井井有条的。后勤交到她手上以后就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林姐,我和你说的话你不要对别人讲,也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从李璇紧张的表情来看,女孩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来找她的。 李璇这几天来找过林岚很多次,每次林岚这边人都多。偶尔人少的时候,那就是俞兆铭在这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对俞兆铭,李璇更加害怕,自然就远远躲开为妙。 好不容易今天开了会俞兆铭和林义有带队出去搜寻补给去了,她赶紧抓紧机会,扔下手里的活就跑了过来。 思索再三,李璇决定直接一些。还好,林岚今天不缺耐心,她一直维持着刚才的笑容等待着女孩开口。 “林姐,我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在学校里学了一些心理学。当时是暑期,我去刘大哥店里打工。”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李璇总算是有了开场白。 其实,作为一个胆子偏小、个性稍稍懦弱的女孩,李璇很崇拜林岚。她的果决、坚韧,以及她面对丧尸的勇敢,一切的一切都让李璇迷醉。 正因为这样,她平时都在暗地里关注着林岚,可以说,最初看出俞兆铭心思不是别人,甚至不是俞兆铭自己,而是李璇。 从那里开始,李璇的观察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俞兆铭。而今天,她要来找林岚谈的,也是这个人。 “我觉得吧,俞兆铭的心理有一些问题,具体的我说不好,不过按照书上描述的,应该是有些扭曲、变态。”李璇直接给俞兆铭贴上一个不那么好的标签。 “哦?”林岚的腔调拖得很长,满是疑问。 要说林岚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类似的感觉,答案是:有。 俞兆铭表现得太过热切,不符合他以前警察的身份。要知道,才开始组成团队的时候,林岚对俞兆铭的防范心理是最重的。 当然,林岚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奇奇怪怪的,不过过私下接触就行了,但她没想到李璇会跑来做出一个系统的总结,她开始有了兴趣。 “男人对女人总是有一定的占有欲存在,正常的男人是没有例外的。” “俞兆铭恰好相反,对你的一点一滴都是那么狂热。按照书上举出的例子,这种男人,有很大可能是.性.变.态,或者是被.虐.狂的倾向。” “……我是希望林姐你多一些防范,免得出什么意外。”李璇越说越流畅,到后来已经算得上是慷慨激昂了。 林岚的微笑已经收了起来,她想要否认李璇的话,却觉得女孩说的有一定道理。而且,别人始终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来找到说这么多的,这是林岚灾变以后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真诚的关怀。 不过,这种美好的感觉一秒钟后破碎了。 “林姐,我先走了,你要注意安全啊。”话一说完,她站起来,跑了两步,又红着脸转身说了一句话:“林岚,我爱你。” 晕。 这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啊,林岚无语的撇撇嘴角,都有问题。灾变不仅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环境,更多的是改变了人心和人性,这才是林岚最大的感触。 到下午,俞兆铭和林义有前后都回来了,一共去了十多个人,都空手而回。 营地热闹起来,不过大家心气不高,人多,说明物资消耗快。这是第一次没有能够寻找到补给,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当油料耗完以后呢?沉重的问题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不是以前的拿钱去买东西,着有关生死! “我们跑了二十多公里,丧尸有一些,不过我们行动快,都甩开了。”俞兆铭垂头丧气的坐在林岚面前,无功而返对他来说打击很大。 特别是在寻找到前方一个小镇上的唯一一家超市的时候,大家是争先恐后的拎刀冲进去,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倒在地上的收银台、废纸、空的食品包装,这一切都说明有幸存者已经抢在了前面。 “我看了路牌,就在我们到达的那个小镇前方10来公里,还有一个小镇。我认为那个地方有幸存者和补给。”俞兆铭这句话的含义林岚和林义有都听明白了,这是要打劫别的团队。 看了看表,林义有谨慎的提出:“要是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可以在傍晚之前赶到,我们的油料不多了。” 油料不足预示着下一步的迁徙更困难,遍地的丧尸,走路是不可能的。 皱了皱眉,林岚杵着猎刀站起来:“百家哭不如一家哭,召集人手,出发吧。” 汽油的确不多了,抽空了两台车,才给一辆越野车灌满了邮箱,这一趟已经有去无回。 留在营地的幸存者都惶恐不安,林岚要是扔下他们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抛尸荒野。 路过俞兆铭他们来过一次的那个小镇,林岚专门下车检查了超市的情况。真的是蚂蚁搬家,连一张有用的纸都没有剩下。 越野车停在目的地半公里远近的一间平房后面,三个人在附近警戒,林岚林义有各自坐在一块砖头上,看着潜入打探情况刚回来的俞兆铭。 “我们这样看去,小镇上建筑物不多。”俞兆铭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形图,警察的专业那是根深蒂固。 “我们去的方向有一个邮局,老式建筑,很苦老了。我看见窗口晾晒着几件内衣是潮湿的,应该是昨天洗过还没有干透。” “我们要找的人就应该在那里。我看到窗口人影在闪动,估计人不少,反正肯定比我们的人多,怎么办?”石块点了点地形图上街头的位置,俞兆铭转身指着远处冒出一截房顶的建筑。 林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大家轮流休息,到晚上再说。不过,在林义有转身要走的时候,林岚把他叫住,耳语了几句,这让俞兆铭心里满是酸意。 第七十三章 邻家女神初长成 一层一层的清理上去,林义有还好,怎么也稳得住。俞兆铭的自控能力就要稍微少一些了,他手底下虽然没有留情,依旧大开大合的砍杀着,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是,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和他一起的三个青年更是不堪,其中一个已经扔下砍刀,跪在地上拼命的抠着喉咙,吐了一个昏天黑地。 神色自若的站在大厅中间,林岚四处看了看,手中的猎刀垂在脚边,刀尖还在滴着血。林义有砍刀横握,遮蔽住她的身侧,两人面对俞兆铭几人的表情都毫无反应。 地上的弹壳引起了林岚的注意,她蹲下去,两根手指轻轻的捻起一粒,送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抬头对林义有说道:“老林,让他们找一找地上有多少弹壳,型号是不是一样的。” 都知道楼上还有丧尸,也知道原来邮局里面的幸存者们在抵抗的过程中开了枪。但是,就算还剩一两颗子弹,也没谁能够挡得住的。 底层弹壳不多,林岚抬步上了二楼,又一遍的杀戮之后,这一次找到了更多的弹壳,其中两枚大的,俞兆铭认识:“这是***用的,估计不会再有,不然这里的搏斗不会这么惨烈。” 终于压制下心中的不适,俞兆铭也恢复了许多。 林岚点点头,估计剩下的都是空枪了。二楼死的人太多了,哪怕还有一颗子弹,也会用来打丧尸的。 阁楼上丧尸撞门的声音一直在持续,林义有抬头张望了一下:“我带人上去,如果他们还有子弹我会小心应付的。” 这是5、60年代的欧式建筑,阁楼的位置在现在看来其实并不高,这也是丧尸们能够追击上去的原因。 楼梯宽大且高度很低,丧尸爬也爬上去了。 林岚拖过来一张矮凳,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俞兆铭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丢脸,很让人看不起。 可是,他最终还是走到那个沉静的安坐着的女孩面前:“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几秒钟之后,女孩抹了抹刘海,静静的看着他,这让他更加的局促不安,砍刀在手上换来换取,怎么拿着都觉得不舒服。 “你杀鸡儆猴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看看那着周围。”手指颤抖着指着地上的尸骨,俞兆铭觉得自己已经够心狠的了,面前这个女孩…… 真的有人天生为恶吗?他记得自己当年在警校学习的时候,老师讲过国外的连环杀手的案例。 有那么一些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但内心深处却是滔滔血海,林岚难道是这种人! 不论是否如同李璇所说,俞兆铭有某些奇怪的癖好,但此时,他是害怕了,被满地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吓住了。 好似,无数的冤魂漂浮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个都伸手向他抓来。 “林岚,我们不要再杀人了,这是作孽啊!”身经百战的警察是迷途知返还是忽然之间良心回归,不得而知,但他的两行热泪是真实的流了下来。 沉默,无尽的沉默,林岚始终那样看着他,看得俞兆铭脊背发凉。 阁楼门口其实丧尸不多了,林义有和另一个手下从后面一刀一个,很快搞定了所有的事。 敲了敲门,林义有沉声喝道:“里面的人把所有的武器扔出来,然后慢慢走出来,不然我们就放火烧楼。” 王志飞紧紧的搂住几个孩子,花白头发、五十多岁的老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待会儿出去他们说什么就做什么,千万不要反抗。记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才会有一切。” 门慢慢的从里面被拉开了,缝隙不大,一把手枪扔了出来,还有四把砍刀。 半响,林义有没见里面有动静,出声喊道:“长枪呢?我知道有一把长枪。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还有子弹,里面尽管开枪,门口全是汽油,我不怕陪着里面一起死。” 门里传来一声苦笑,一把***扔了出来,林义有捡起拉动枪栓,里面果然还有一颗***。 怪不得留着,打出去对丧尸也没用,林义有冷笑一声,偏头示意一下,身边的小伙子上前踹开门,虎视眈眈的盯着里面:“全都滚出来,快!” 一个老人、三个孩子,这就是邮局仅有的幸存者。站在林岚面前的时候,王志飞瞪大了眼睛,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带领这群如狼似虎的恶棍、引动丧尸血洗邮局的就是这样一个年轻女孩。 一个老警察,哪怕不能打、不能跑,但识人的眼光那绝对是胜人一筹的。王志飞可以断言,他面前这个女孩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邻家女孩啊,揉揉眼睛,王志飞依然认为女孩背后一定另有人指示。他尽量让自己心中的仇恨埋得深一些,他颤颤巍巍的讨好的说道:“姑娘,让我带孩子走好不好,求你了,孩子们失去了父母,如果没有人照顾他们,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扑通”,老人跪在了林岚面前,用力的磕着头:“我们不会报复、也没用能力报复你们,我只想把这几个孩子养大啊,姑娘。” 看都没看面前的老人孩子,目光一直注视着俞兆铭的林岚终于回过头,将视线投射到这四个幸存者身上,她的语调相当温柔,和四周的遍地血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以前的职业是什么,警察?军人?”只有这两个职业才会搞到这些枪,事实就摆在面前,不容王志飞狡辩。 苦笑连连,王志飞发现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还真的如同透明人似的。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经过说了一遍,三个孩子一直紧靠着他,仇视着面前这些人。 “叮、叮”猎刀的刀尖在地上磕碰了两下,林岚站起来:“俞兆铭,你回去把大队迁移过来,油料找王志飞所长帮你想办法。” “其他人,包括你们。”林岚指着三个孩子,对孩子们眼里的仇恨熟视无睹:“一起把这里所有的东西搬出去,重新找一个地方作为营地。” “嗯,具体的地点,希望王所长你可以帮忙提供。我的要求不多,就两点,保暖、坚固。” 最后的扎营选择了镇上的派出所,坚固倒是谈不上,但是二层小楼房间多,住宿问题可以勉强得到解决,而且还有有一个院子和后门。 林岚之所以看得上也是觉得地理位置还行,进可攻退可守。 三个孩子始终有人跟着,其实就算没人看守也不敢跑,跑出去也是被丧尸吃掉。 孩子就是王志飞最大的牵挂,他只能尽全力配合俞兆铭的要求。不过还好,在接触中,由于都是警察,双方共同语言多,很快打成一片。 这时,王志飞终于明白了,林岚不仅是团队的首领,这一次的行动更是她一手安排实施。 “你们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派人来和我们说啊。”呆呆的站了很久,王志飞说了这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应该非常敌对,对吧?应该想方设法报仇雪恨,对吧?应该想办法把他们也赶尽杀绝,对吧? 一切都对。可是,原来他们也是一大队幸存者。这他妈的,老天爷,你想要玩死我吗,他只能在心中诅咒。 不过,任何人他都可以原谅,就连引丧尸的林义有他都可以谅解,听命行事而已。唯独林岚,王志飞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原谅她。 带回去油料,营地的人们欢呼起来。很快,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开进小镇。 和王志飞、俞兆铭想的不同,面对小镇邮局的血腥惨案,幸存者们选择了无视,他们只关注派出所的房间够不够,饮用水从哪里来,找到的物资这一次怎么分配等等。 夜深了,林岚坐在阳台上,最好的所长办公室自然是她的。端着一杯红酒,这是林义有从小镇银行的行长办公室找出来的,特意给她送了过来。 忽略掉远处若有若无的丧尸嚎叫,此时的小镇和灾变之前几乎没有区别,黑夜掩盖了一切。 林义有敲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碟腊猪头,像这种食物现在是难得一见,可以说是千金难换。 自己动手找出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上半杯,林义有举起来和林岚轻轻一碰,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举手擦了一下嘴唇,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想杀了俞兆铭。” “哦。”林岚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她饶有兴趣的转动着酒杯,灾变之前她滴酒不沾,只是喜欢陪着熊黑子,看他喝点啤酒。 “他想追求你,我不反对,因为我也想追求你,大家公平竞争而已。”林义有尽管说的大方堂皇,眼神却下意识的避开了看着外面。 “最主要的是他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大家都看在眼里,林义有也不例外。 在这方面林义有和俞兆铭的认识有很大区别。他认为林岚的做法是正确的,丧尸到处都是,总是有人会死。总不能为了良心,就看着别人过得好好的,自己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吧。 原来在营地的时候,俞兆铭表现得异常凶悍,但现在证明他不过是做出来的虚伪罢了。林义有觉得,如果给俞兆铭时间,他会继续收买人心,没看他已经和那个什么王志飞狼狈为奸了吗? “引出去吧。”没有回答关于追求自己的疑问,林岚只说了四个字,然后再次举起酒杯,凝视着黑夜。 黑子,你在想我吗,我在想你。要是你在我身边,今天,你会怎么做…… 第七十四章 立谈中 死生同 一诺千金重 熊黑子用一个登山包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背兜,后面背着姜彤,前面胸口装着小黑,正沿着一片荒滩小跑。 王逍走的是另一个方向,两个人约定好的两天以后无论有没有消息都回到原来的营地那里碰头。 小姑娘是熊黑子在废墟一样的营地周围展开搜索时找到的。 当时,姜彤抱着小黑躲在一条臭水沟里瑟瑟发抖,也亏得熊黑子历来心细,臭水沟距离过道还远,位置又低矮很多,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小女孩很聪明,因为担心小黑忽然发出叫声,她还用自己的外套把小黑包在怀里,自己一直在颤抖,却还用一种稳定的频率轻抚着小狗的后背,安慰着和自己同样恐惧的小伙伴。 抱起姜彤,熊黑子心痛得得神经都在痉挛。失去妈妈之后,姜彤比以前自闭很多,后来熊黑子每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加上姜超的大改变,小女孩脸上又露出久违的灿烂的笑容。 这一次,不知道会在姜彤心中留下多深的阴影!熊黑子发怒了,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询问小姑娘,而是拿出包里的一条毛巾,帮她从头到脚擦点污水,再找出一套自己的衣服递给小女孩:“哥哥背过身去,你自己穿好叫哥哥一声,我才好回头的,小彤是女生,哥哥是男生,知道吗?” “不。”小女孩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哥哥,我怕。” 最后,两人达成协议,熊黑子可以背过身,但是必须不停的讲话,这样小女孩稍微有一些安全感。 衣服换了、肚子填饱了,小女孩没等熊黑子问,绘声绘色的开始讲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营地里很安静,大家一边忙乎着准备晚餐,一边在焦虑的等待着熊黑子和王逍的归来,姜彤追着小黑跑出去很远,但是笑声一直未曾停止。 唯独只有朱.琳站在火堆旁一直在又哭又闹,这种地方她呆不惯,她要周扬和他一起想办法回去。 富二代还是很有性格的,被这个女人闹得烦躁了,周扬顺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当时就把朱.琳打蒙了。 她傻傻的张着嘴,连捂着脸这种本能动作都忘记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周扬勾搭得牢牢实实的,怎么会有这种变故。 “你麻痹的,你个贱.货。回去,回到哪里去啊?回去吃屎啊?你他妈的猪脑子啊你!”既然动手了,周扬那就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 说起来呢,周扬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和谁撕破脸那就喜欢把别人的老底揭穿,这一次自然是**病复发。 “你就他妈一个比.妓.女还下贱的烂货,居然还敢跟老子在这里唧唧歪歪……” “怎么,看着老子又怎么样,不服气!不服气来咬我啊,我看你上次含着老子下面的时候不是很爽吗,还是上上次,同时含着两个男人的更爽啊……” 这一连串的话实在太过恶毒,无论朱.琳私下怎么做,那毕竟还是有一层遮羞布的。现在被赤.裸.裸.的撕开摆在太阳下面让所有人围观,对她的打击无法想象。 其他人都凝固成雕塑了,看着这对男女一个个直接傻掉了。这,这是一个男人嘴里应该说出来的吗,怎么比泼妇骂街还要高上几个等级啊! 朱.琳反而没哭了,她忽然笑了,笑得很疯狂。一边笑着一边站起来收拾收拾了身上沾着的泥灰、干草,然后死盯着周扬。 良久,朱.琳很平淡的说道:“你、周扬,一定要遭到报应的。” 说完,女人居然转身走了。 不是走到旁边去怄气之类的,是真的走了,彻底的离开了营地,沿着国道就那样一摇一摆的往前走了,一直没有回过头。 这一切,被叫骂声吸引过来的小姜彤带着小黑站在远处看得很清楚、听得很明白。 没有人会去追,灾变改变了很多,人性也包含在内。自己做出的选择就一定要承担,很正常。 半个小时之后,一群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来,把营地团团包围起来。 为首的摩托车上下来的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披肩长发染成五颜六色,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他搂着的居然是朱.琳,女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丝毫不在乎小公鸡的一只手掌在她的丰臀上揉来捏去。 二十多个年轻人手里拿的全部都是砍刀和猎枪,刘英一眼看去,至少有五把式样各异的猎枪,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搞来的。 身为一个合格的富二代,周扬还是有一点骨气和傲娇。小公鸡搂着朱.琳一直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说退后一步,只是鄙视的看着原本属于他的那个女人。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刘英站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把周扬拉到自己身后,他答应过熊黑子,要照顾好团队里每一个伙伴。 小公鸡正忙着体会手心里的温柔,哪里顾得上理睬刘英啊。朱.琳使劲往后拱了拱,这样更方便小公鸡的爱抚。然后她昂起头,眼神不屑一顾:“我不找你,我找周扬,你让开。” 周扬绷着脸,腿有些发软,细看之下可能还有抖,不过多年的富二代生涯他养成了哦一个习惯,输人不输阵。 在刘英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周扬嘴很硬:“你谁啊!你说找我就找我,我认识你吗!” 这话伤人心了,朱.琳大怒,屁.股.贴紧小公鸡磨了磨,声音嗲得小公鸡快要融化了一般:“毛哥,你听听嘛。人家要你帮忙出气来的,回去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哦,好不好嘛……” 小公鸡明显没有什么经验,哪怕他刚才色.欲.熏心的动作发自内心,朱.琳几句话就让他晕乎乎好久。 “麻痹的,给你们脸不要啊,那个谁,出来。”小公鸡的手一指周扬,身后的那些正吹着口哨眼睛定在朱.琳身上的、一个个打扮得和嬉皮士差不多的年轻人纷纷举起刀枪,伴随着还有连续的拉动枪膛的声音。 刘英一把掏出腰间的手枪来,指着小公鸡:“小兄弟,大家有话好好说,都克制一点行不行。” 话是这样说,但刘英心里连连叫苦。他在派出所做协警的时候就知道,最难打交道、最难对付的不是社会上的混混和所谓的帮派势力,这些人自身都有很多顾忌。 让人头痛的就是面前这种16、7岁,不超过20岁的小年轻,这些人做事不懂得考虑后果,下手凶残无比,还经常翻脸不认人。 果然,小公鸡脸色一变,回头手划了一圈,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你、你、你,傻逼啊,这么多枪指着他一个人干啥。”刘英的举动导致五把猎枪全部指向了他一个人,小公鸡骂的也是这个。 “老子不怕,让他打死我。你们把枪指着那些女人,每把枪瞄准一个,他开枪你们也开枪,看看谁死得多。”小公鸡的精神是亢奋的、疯狂的,不过不得不说他的做法让刘英坐蜡了。 手里的枪左右摆了摆,最后还是无奈的回到小公鸡的身上,刘英恼怒的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距离稍远的话,猎枪是没有什么威力和准星的,毕竟看这些人就不是受过训练的架势。但这种近距离,猎枪的霰弹射击方式就威力巨大,无可抵挡了,没看姜超几个人都傻眼了吗。 僵持着,小公鸡到处看了看,他在路上遇见朱.琳,想要朱.琳跟他走的时候,女人提出一个条件,要他去帮忙收拾周扬一顿,出出气,否则宁死不屈。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小公鸡一群人本来就是没事还想惹点事的、精力充沛的半大小伙子,这一下既有女人可以玩,还可以在女人面前捞够面子,那自然是兴高采烈的就来了。 当然,小公鸡最初还没想什么,不就到一个营地打一个人而已,虽然以前没干过,但也没啥大不了的。而且,这女人不是说营地只得几个人嘛。 最初开始,小公鸡的确只想随随便便把周扬打一顿完事,他现在是心急如焚的想要把朱.琳按倒在胯下。灾变以后他就没玩过女人,以前也玩得不多。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混混,最不起眼那种。要是在曹炳坤的团队里,他连给大狗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好办了。”他回头盯着刘英:“你要么打死我,用你们这么多的人命换我一个人的,要么把枪交出来,” 叹了口气,刘英知道这一次跟斗栽定了,除了自己有枪,其他人全是空手。就算大狗厉害一点,能斗得过猎枪不成。 这时,曹炳坤走到他身后,低语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刘,我们这边还有孩子。” 是啊,夏雨的儿子躲在大狗后面,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刘英解下枪套,递给小公鸡,曹炳坤说得也对,先把人顾着,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实在不行,自己也要死在其他人的前面,刘英咬着下唇,淡漠的看着小公鸡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第七十六章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熊黑子一只脚踩在窗沿上,手上一用力,人已经拉住二层的窗檐。这时候,他要感激那些修建这栋房子的工人,每一个窗户下都有半个手掌宽的窗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留着,他不懂建筑,那就无需多想。 引体向上,学校里体育课的必考项目在这里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双臂轻轻用力,熊黑子平缓而无声的升上二楼。 可供手指抓拿的位置很窄,头顶的窗框又不敢去拉,要是房间里有人岂不是看个正着。熊黑子连续变换几次姿势,都没有能够把腿抬上去,掌背已经用力过度而发白、变青。 妈的,一直吊在空中不是办法,总不能卡在最后关头吧,熊黑子已经听见隔壁房间里蒋碧云的尖叫和朱.琳谄媚的做作的娇滴滴的声音。 村委会右边民舍,一群人坐在地上,大狗半蹲着守在门后,刘英挪到王逍身边:“你怎么样了?大威呢?” “还扛得住,没事,呵呵。”勉力睁开眼睑,王逍笑得怪模怪样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脸上挨打比较多,说话有点困难。 “我们只能靠自己,大威和我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要拼命还得抓紧时间,不然蒋碧云和宋佳就受苦了。” 姜超和曹炳坤还有周扬都过来了,唯独王新军在那边角落陪着夏雨的儿子,小孩子被吓坏了,一直不说话,眼睛只知道盯着一个地方,不过这里都是男人,谁也不懂怎么带孩子。 相比起来医生的经验多一些,所以这项重任一致公推给王新军,没看他都开始冒汗了,手却被反绑着没法擦汗吗。 刘英往后退开,弯着腰转了个身,尽可能的抬起手:“谁来帮我咬开?” 曹炳坤努力了几分钟却无济于事。绳子勒得很紧,打的死结,牙齿虽然坚固而有力量,却一点也不灵活,根本没办法对付。 “呸,都他妈的电视害人。”吐掉嘴里的伸缩残渣,曹炳坤觉得牙床酸麻难受。 想要学着电视里面别人那样把双手从屁股下面绕过来,这样可以把手的位置调整到胸前,同样宣告失败。 这种动作不是长时间锻炼的瑜伽爱好者一般很难把身体各部位伸缩自如。 “怎么办,王逍?”刘英记得团团转,两个女人面临的状况是他们不敢去想像的。大家在一起时间不短了,相互之间都有很深的情谊,岂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辱。 尽管双手在后面,但人还是可以勉强站着,只是比较吃力。王逍靠着墙,慢慢的蹭起来:“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一条命嘛。” 王新军把小男孩带到角落里,两人紧张的注视着门口。 刘英、大狗站在一边,王逍、姜超、曹炳坤站在另一边,相互看了看,王逍点点头,忽然大声惨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梆梆梆”几脚踢在门上,一个声音大骂道:“麻痹的,闭嘴,烦死老子了。” 王逍自然不会理会,继续大喊着,同时眼神示意门口的人做好准备。 钥匙撞击门板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声音混杂着,然后,一个光头机车党开门进来,眼睛四处一扫,嘴里还在叫骂。 门外,另外几个机车党坐在那里抽烟聊天,没谁愿意起身,都在急切的等待着小公鸡的召唤,玩女人多爽,傻不拉几的当看守谁都不愿意,外面冷风吹着能有妞在胯下让人惬意吗。 没等光头回过神来,刘英和王逍同时冲过他身边,“咣当”一声靠向门,门立刻关上,两人死死的抵在门后。 光头一愣,正要训斥两人,大狗低头猛的撞在他的后腰上,他一个踉跄,一下趴在地上。 姜超、曹炳坤饿虎扑食般扑到他背上,让他无法迅马上撑起来。大狗掉后了一步,不过他提脚就往光头那油光发亮的后脑上跺去。 王新军和小男孩在屋角看得是浑身颤抖,实在是太暴力了。 在众人的配合下,关头没有来得及呼救就已经没大狗跺得休克过去,满脸的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开始一边大骂一边撞门,刘英和王逍全靠蹬地的力量才能勉强坚持下来。 曹炳坤背着身子,几下挪到光头身侧,大狗还在蛮横的继续的跺着,哪怕光头的脑袋已经有些凹扁,人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 艰辛的反手抽出光头腰间的匕首,曹炳坤和姜超同时站起来,两人立刻背身靠近,曹炳坤摸索着开始切割姜超手腕的绳索。 外面的喊声越发暴躁,撞门的力度越来越大,刘英和王逍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姜超的双手刚解脱出来,他连微笑都来不及露出一个,马上抓过匕首几下砍断大狗的束缚,有大狗的生猛加入,门上暂时稳定了一下。 很快,外面在喊了:“里面再不开门老子们就开枪了。” 王逍挥挥手,王新军把小男孩抱进怀里,遮住他的头脸,自己却忍不住回头紧盯着这边,是生是死就看这两分钟了。 肘关节被拉伸得“咔咔”的响,就在隔壁,蒋碧云在哀求着:“不要…..不要……” 死就死吧,自己作为团队的首领,虽然不是自己自愿的,是被王逍和刘英抬上轿而不得不为之,但既然自己也默认了,那就用去付出吧。 双臂再次用力,直接拉到顶,熊黑子的上本身冒上窗栏。妈的,枉费老子提心吊胆那么久,里面居然没有人。 房间里有两张床,被子、枕头这些胡乱堆在床脚,地上全是啤酒瓶和烟头,脏得一塌糊涂。 根本没想过要闯进这个房间,熊黑子才不是蠢货。难不成开门出到走廊上去,被所有的机车党发现并攻击吗? 踮着脚尖,全身靠在墙上,一点一点的挪动着,熊黑子几次差点摔下去。他倒不怕受伤,这也不算高,但是时间耽误了后果会很严重。 总算,挪动到小公鸡的窗户边,熊黑子看了一眼,虚掩着一条缝。 从腰间掏出枪,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熊黑子一手抓住窗户轻轻地往外一拉,然后迅猛的往回一撞。 “哐当”,整扇窗户的玻璃瞬间碎裂,里面立刻惊呼起来。小公鸡正狰狞的抓住蒋碧云的双峰在狠狠蹂躏,闻声手里的动作一顿,回头过来。 熊黑子微低着头一只脚跨进窗户,窗栏边缘的碎玻璃划破他的胳膊和小腿,鲜血沁到衣服外面,他脸色没有任何改变,好似受伤的不是自己。 就这样跨在窗栏上,手里的黑星抬起,对着小公鸡的大腿就是一枪,枪口随机四处摆动,房间里只有小公鸡一个男人。 “啊……”抱着腿,捂住伤口,小公鸡一下躺在地上,他甚至都还没有看明白窗口进来的是男是女。 宋佳身上只剩一条裤衩,她是第一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去捡起被小公鸡扔在地上的衣服遮羞,而是一把抓住朱.琳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拉。 伴着惨叫,朱.琳的额角撞到了桌子边缘,一条食指长的血口立即出现,内里的肌肉都可以看得见了。 摇晃了一下,朱.琳靠着桌子倒了下去,人已经晕了。 “怕什么羞啊,快穿衣服。”宋佳喊了一声抱胸曲腿蹲在地上的蒋碧云,大大方方的弯腰拿起自己的长裤,动作上没有任何避开熊黑子的打算。 外面的训斥、叫骂传了上来,熊黑子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瞧了瞧:“把他捆起来,你们自己小心,我去帮他们。” 拿起桌上小公鸡放在那里震慑女人们的五.四式,出***扔给只戴着胸罩的宋佳,熊黑子的视线从她白润的胸前一晃而过,人已经到了门外。 小公鸡再怎么也是头领,还是有一点威严的。他玩女人也不会有人围观或者旁听。所以熊黑子幸运的发现,人全部都在院子里。 所有的人都在冲向村委会右边关押囚犯的地点,熊黑子粗粗的估看一下,好像不是小公鸡这个群体的全体人员,大概只得十来个人,并不是小姜彤所说的二三十人。 也许,还有一部分出去寻找补给品去了,这很正常。要想活得稍微舒心一点,每个人都必须不停地外出搜寻物资。 院子里喊成一片,都背对着这一边。也没人想着通知小公鸡,老大在玩女人,自从收了一个朱.琳之后,小公鸡最这方面的爱好简直是日渐高涨,大家都了解这种时候去打断他的后果。 不就是几个囚犯,自己人多、枪多,还不是手到擒来。 后退半步,熊黑子双手持枪,一冲,人上了栏杆,用力一蹬,凌空跃下,轻巧的半蹲着落在地上。 这点动静被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呼喊完全遮盖住,熊黑子刚一落地,就着那股冲力人已经往前跑去,双臂微抬,枪口首先瞄准的是手持猎枪的几个机车党。 “砰砰、砰砰”连串的枪声让所有人左顾右盼的有些发蒙,这他妈谁啊,隔这么远开枪也不怕伤着自己人吗,有病这是! 第七十七章 乱离人 不及太平犬 熊黑子枪法不怎么样,要说烂估计也行。这个玩意,不是像抗日神剧里面,随手拿起一把枪就可以百发百中。 没有经过大量的实弹训练的人,十米之外用手枪可以打中一个人就不错了。哪怕是小小的黑星,后座力同样是有的。 军队或者警察,他们的实弹训练最开始培训的就是手臂和手腕对枪支的掌控能力、肩肘对后座反冲的适应,其次才谈得上准星的问题。 熊黑子接触到真枪的时间很短,在超市那是第一次开枪,枪法这种东西和他距离太过遥远,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不过,他是追着机车党在跑,大家之间实在很近,近到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前面拎着猎枪大呼小叫的那个胖子的肩膀:“把你的枪给我帮你扛着吧。” 胖子满身的肥肉正颠得如同波浪般上下起伏,闻声放慢速度:“你他妈想得美啊,老子是要亲自轰门,那酸爽,啧啧。” 不愿意吗,那就不要怪我了。熊黑子抬手就是一枪,胖子应声倒下,猎枪被熊黑子俯身抄起挂在肩头。 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开枪、捡枪,等他冲到门口时,那边几个守卫也刚刚撞开门。他们手里唯一剩下的那只猎枪指着刘英的脑袋,手指已经扣住扳机。 其实到现在,机车党徒们都远远的闪避到一边,忽如其来的大个子一身披挂让人心生恐惧,身上的三只猎枪不说,关键是他手里的两把手枪时不时的抬起来漫无目的的轰一枪。 他倒是没有瞄准谁,但是仅仅是地上反弹的飞弹就已经让两个人躺在地上。加上伤疤猎枪的主人,十多个机车党徒快要达到一半的战损率。 糟了,时光在这一瞬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熊黑子可以发誓他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人的食指在弯曲,扳机在一毫米一毫米的移动。 整个人全部的甩出去,熊黑子感觉到飞翔的美妙,他的手在前笔直的伸着,他瞄准的是那只猎枪的枪管。 “轰”,两边几乎是同时开枪。黑星再一次向众人证明了它的闻名遐迩是有据可依的。 也许是半秒,也许是一微秒,没有人说得清。但是,很显然,黑星首先击中了猎枪,然后猎枪从那个机车党手里脱手而出。 猎枪的子弹从枪管喷出,擦着刘英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墙皮唰唰的掉落一大片。 随着抛物线飞起的熊黑子摔了一个狗啃泥,两把手枪飞进囚室,刘英弯腰捡起,咧嘴大笑。 “不要开枪!”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喘气,熊黑子举起手大喊着。 刘英一愣,翻转枪身,枪柄重重的在那人头上连续猛敲几下,那人上身一拱,随即趴伏在地。 手里的枪口指向门外的机车党徒,刘英大声喝道:“谁再动老子打死谁。” 这时,其他人也从囚室冲了出来,每个人第一时间捡起一把枪,胜局落定。唯独姜超手持猎枪直接冲到一个胳膊上有着老虎纹身的壮汉身前,枪口抵着他的肚皮,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纹身男宛如被重锤击中,凌空倒退飞出半米多远,小腹碗大的窟窿鲜血长流,一截肠头露出体外,躺在那里不知生死。 “你。你这是?”刚被王逍拉起身的熊黑子蒙了,姜超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机车党徒们更加害怕,一个个按照指令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没有谁试图妄动。自己掌控别人的性命和别人随时可以开枪打死自己,那当然是两种极大反差的感受。 “他欺负宋佳。”姜超的眼里充满恨意,手中的猎枪依旧指着那人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有点发抖。 慢慢的走过去,熊黑子小心翼翼的抓住猎枪温度犹存的枪管:“把枪给我,姜超,冷静一下,你上楼去看看宋佳,她们没事了,蒋碧云也没事。” 熊黑子的这个动作比较危险,如果姜超有什么企图,只需要手臂稍一摆动,扣动扳机,他就会交代在这里。 王逍和刘英同时有意无意的把枪口指向了这边,虽然他们也同时在盯着曹炳坤和大狗那边,机车党们正相互的把对方绑起来。 临时没找到绳子,他们脚上的长靴鞋带正好派上用场。 迟疑了一下,眼皮跳了跳,姜超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示意自己没有任何相对熊黑子不利的打算,他知道,如果他稍微动动,刘英和王逍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姜彤没事吧,她在哪里?”姜超没忘记自己的女儿,第一件事不是冲向楼上,而是询问女儿的下落。 这种关心让熊黑子忽然感觉心里舒服很多,他点点头:“你去把宋佳 带下来,然后你们拿着枪一起去接孩子,我会告诉你地方的。” 一阵忙乱之后,机车党徒们被关进囚室,转眼之间,双方身份来了个互换,让人唏嘘不已。 王新军也被熊黑子叫了过来,让他看看挨了一枪的那人有没有办法止血或是减轻他的痛苦。 找来一把剪刀,王新军娴熟的挑开衣服,手指在伤口上和周围均衡的压了压,再看了一眼失去知觉的的那人,摇头说道:“大威,他内脏出血过多,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对这种大面积出血进行治疗,没有设备可以输血维持他的生命。” “干脆给他一个痛快吧,拖着更受罪哦。”曹炳坤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熊黑子怎么都觉得他很是阴阳怪气。 说得轻松,熊黑子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王新军:“尽量帮他想点办法,实在不行你看能不能让他平平静静的离开。” 姜超和宋佳一起下来了,虽然现在在和姜超有意保持距离,但对接姜彤这件事,宋佳还是乐意的,没有什么抗拒心理。 不过,这两人脸色尤其古怪,熊黑子事情多,也没往心里去,直接画了一个简易地图给他们。 安顿好大家,让王逍负责对机车党徒的询问,曹炳坤既然帮派经验丰富,他也就留下协助王逍。 夏雨的儿子被带了出来,熊黑子单膝跪地,和小男孩一般高度:“可以告诉哥哥你的名字吗?” 说起来大家居然没有人知道小男孩的名字,这让熊黑子有些惭愧。其实这个倒不是说没人关心他,夏雨每次称呼自己的孩子都是“宝贝、宝贝”的,一来二去大家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夏雨不在了,自然需要问清楚。 男孩没有回答,痴痴的盯着脚尖,熊黑子耐心的等待着,并不好几催促。半响,男孩抬起头,很成熟的问道:“我妈妈是不是死了?” 迟疑了一下,盯着男孩的眼睛,熊黑子没有回避:“是的,但是,你妈妈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男孩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一般孩子的哀伤、哭泣和害怕,一大一小两个男性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 终于,男孩揉了揉眼睛,偏过头去,声音里有些哭腔:“我想去找我妈妈。” 忍不住伸出手去,熊黑子把小男孩抱在怀里,这他妈的灾变啊,害得多少母子骨肉分离、痛不欲生。 “你需要哭出来,哥哥会陪着你。”熊黑子忍不住自己的愤懑,刘英的眼睛也有些红。 孩子毕竟是孩子,男孩强憋着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抱着熊黑子,伤伤心心的大哭着,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妈妈......” 小男孩在熊黑子的怀里哭得睡了过去,他干脆就那样抱着孩子,刘英跟在后面,两人往楼上走去。宋佳和姜超出去了,但是蒋碧云却一直没有下来,熊黑子有点担心。 蒋碧云不是不愿意下来,熊黑子和刘英才上到二楼的走廊上,就听到小公鸡房间里传来的呜咽,声音异常低沉,好似被压抑着一样。 冲刘英点点头,熊黑子抱着孩子让开路,刘英举着枪走在了前面。 门是打开的,小公鸡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着,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布,哼哼唔唔的说不出话。 蒋碧云靠着墙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嘴,果真一直在哭。 原因不复杂,地上还有一具尸体,朱.琳趴在地上,背上的几个刀口还在渗血,后脑勺也有一个明显的伤口。 两人吓了一跳,刘英立即搜索了整个房间,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他把枪插回腰间,扶起蒋碧云:“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熟悉的男人在自己身旁,蒋碧云有了一点安全感,慢慢平息下心情,恐惧也消失了很多。 原来,姜超上来之后,宋佳给他讲了讲所有发生的事情,然后指着地上的朱.琳说道:“这一切都是这个贱.货招惹来的。” 蒋碧云自己当时也在一旁猛地点着头,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姜超居然拔出匕首,按住刚刚醒转的朱.琳就是几刀,让她当即毙命。 而且,因为经验,姜超还在尸体的后脑上补了一刀,这是防止她的变异。 目睹这一切的蒋碧云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各种情绪堆积在一起也导致了她不停地抽泣。 “刘英,我想和你们谈谈,我们下去吧。”熊黑子再也克制不住怒火,沉着脸抱着孩子转身下楼去了。 第七十八章 四曲肝肠断 琵琶不语琴绝弦 姜彤躲在那个凹地里,头上是一蓬枯草遮盖着,小黑和背包都在她的怀里,一人一狗都有些瑟瑟发抖。 冷还在其次,害怕占据了更多。 涂有奶酪的面包掉在地上,一定会是奶酪那一面着地,这是墨菲定律一直以来孜孜不倦的想要告诉世人的一个道理。 不是外出搜索物资的机车党徒们,是丧尸。小女孩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丧尸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停下来,在哪里左看右看。 她惊恐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不能动、千万不能动,丧尸还没有发现自己,女孩一遍有一遍的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是小黑的叫声把丧尸引来的,但小女孩不会责备小孩,她只是把小黑抱得更紧,轻轻地捂住它的嘴。 动物的感觉更加灵敏,小黑眼里同样恐慌不已,也许,它也在自责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忍不住叫那么两声。 又来了一个丧尸,接着又是一个,薄薄的一层枯草已经起不到遮挡的作用了。 一个丧尸的眼神直勾勾的和姜彤对撞在一起,就在丧尸欢愉的嚎叫刚脱口而出的时候,小女孩大呼一声,如同小白兔一般抱着小黑从草丛中射了出去,背包掉落在地也没来及去捡。 她喊这一声倒不是为了呼救,而是人在惊吓到了极致不由自主发出的尖叫,也可以说是借着这一喊给自己逃跑壮胆。 小女孩在前面逃跑,两条婴儿胳膊粗细的小腿不停地翻飞着,越过一处处的障碍,三个丧尸的速度不比她慢很多。 要不是一些横倒在地上的树干偶尔会延缓一下丧尸们的速度,小女孩早就落到了丧尸的嘴里。 小孩毕竟是小孩,力气有限。特别是长时间的奔跑那是吃不消的。姜彤发现自己的速度在减慢,后面的丧尸越追越近。 她把小黑往远处一抛:“小乖,赶紧跑啊。” 小黑凄厉的叫了几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没有丧尸去追它,依旧是朝着女孩去了。夹着尾巴,小黑向着先前的凹地跑去。 姜超和宋佳一前一后的快步走着,姜超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地图。熊黑子画得很简单,但也算是一张清晰的指南。 “快到了,小心脚下。”他回头冲宋佳打了个招呼,迈过一根树干,忽然,远处丧尸的嘶叫传入耳里,让两人脸色一变。 伏低身体,姜超举起猎枪,宋佳手里同样握有一只,这是他们出来之前熊黑子拿给他们的,本来只是预防万一,没想到居然真的会遇上丧尸。 一步一防,两个人悄悄的摸到地图的终点,姜超傻眼了,这里没人啊。 是地图画错了还是他们走错方向了,姜超有些焦躁不安。女人心细,一下看到枯草堆里露出的背包的肩带。 眼前一阵晕眩,姜超的心沉了下去。地方没找错,熊黑子说过,给姜彤留下了一个背包。 四处查看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查看到什么痕迹。 这很正常,只有经过训练的刑警才会懂得怎么去辨别蛛丝马迹。不下雨、下雪,枯草本身就不留脚印,就算有点凌乱,姜超两人又哪里敢断定! “汪汪、汪汪”小狗的叫声让两人的警觉性提到最高,猎枪指向的地方,一条白狗窜了出来。 “小黑,小黑,姜彤到哪里去了?”慌不择食的姜超脱口问道,宋佳翻个白眼,你还指望着狗来回答你吗? 蹲下去,抱起小黑,宋佳把背包递到它鼻子下面让它嗅了嗅,然后把小狗放在地上:“小黑,带我们找到她。” 动物里面,狗的灵性显然是可以排到前几位的。尽管不是专业的警犬,但小黑也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掉头就跑。 追着小黑,姜超心急如焚,几次差点一头绊倒在地,要不是宋佳及时的拉住他,他早已伤痕累累。 追到一个斜坡上,小黑开始原地打转。毕竟只是一条普通的土狗,小黑带的路也只到和姜彤分开的地方,宋佳拿背包给它嗅拿是浪费了表情。 “算了,我们分开找。”姜超仔细的听了听,丧尸的声音好像从几个地方传来,他随意对着其中一个方位就跑了过去。 垂落的树枝打在脸上,姜超没有任何感觉,就这样一遍张望一遍搜寻。 终于,他憋不住了,丧尸就丧尸,谁怕谁啊,自己手里还有猎枪呢,他喊了起来:“姜彤,女儿,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就在姜超更加着急的时候,一棵树后转过来一个丧尸。他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枪,丧尸晃晃悠悠的退了几步,一只胳膊被打断吊在肩上。 麻痹的,姜超心里的邪火越燃越高,干脆几步过去猎枪抵住丧尸的眉心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随着枪声,丧尸的半个脑袋被直接轰掉,整个身体被打出去半米远,撞在树上,又滑到下来。 宋佳带着小黑绕到斜坡的另一边,这边靠近小河,草木更加茂密。 她没有遇到丧尸,沿着小河边来回寻找了几百米,姜彤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地标。她听到了姜超的喊声和枪声,叹着气继续努力的寻找。 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宋佳靠在一棵树上,打开背包拿出一瓶水,慢慢的嘬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咽喉,身体的细胞阵阵欢呼,争先恐后的吸收着水分。 这是什么,下雨了吗,宋佳愣了一下,她的额头上滴了几滴水。 哎呦,要去找到姜超,大家先把雨躲过再说吧,宋佳伸手擦擦额头,黏糊糊的,这哪里是雨水。 她心头一跳,直接一个前扑冲了出去。身后,小黑也抬起头冲着头上“汪汪”大叫。 树上倒吊着一个丧尸,丧尸的脑袋距离宋佳的头顶步过寸许,那是它的口水流下来滴落到了宋佳的额头上。 在它的一只脚踝处,一条粗大的蔓藤死死地缠绕着。看这个架势像是以前谁设下的陷阱,被这个丧尸无意中踩中了。 心里一阵反胃,宋佳抬起猎枪先瞄准了丧尸的头颅,嗯,这个脑袋有点小。 慢着,宋佳傻了,手里的枪一下跌落到地上,她看见了什么,天啊,宋佳猛地跪在地上,她无法接受自己看见的事实。 这,这是小姜彤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佳慢慢回神过来,她泣如雨下、撕心裂肺的喊着:“姜超……姜超……你过来……求求你,过来啊……” 闻讯赶到的姜超看着宋佳的模样半天摸不着头脑,女人就是无法理喻,他刚这样想着,就看宋佳的手指了指上方。 抬头,姜超懵懂了。揉揉眼睛,再看,这是幻觉,姜超低着头不停地揉着眼睛,他干笑了几声:“好了,宋佳,不要开玩笑呢,我们还要去找姜彤,起来吧,走吧。” “不……”宋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对姜超有了意见,疏远了他,但宋佳对姜彤一直是当做自己的女儿那样去呵护、去心痛,她怎么能够接受! “啊”姜超终于明白,自己看见的是真的,自己不愿去相信的是真正存在的,他的牙都要咬碎了,他的嘴角迸出鲜血。 小黑站在树下,仰望着上面,叫声里包含呜咽。 一个丧尸走来,姜超通红着双眼冲过去,一把将丧尸按到在地。双手抓住它的脑袋拼命的往地上撞去。 犹如一个西瓜落到地上,丧尸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可是,姜超终究没法解恨,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四处扫视,他还需要丧尸,需要无数的丧尸站在自己面前。 原本想等姜超回去,大家一起好好谈谈话的熊黑子在那边也等着着急,带着大狗和曹炳坤出来接应,几个人一路上几乎是跟着姜超的狂叫找到这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都傻傻的站着不知该怎么办。 宋佳已经哭得晕了过去,熊黑子上前抱住举着枪四处乱比划的姜超,他发现姜超进入了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状态。 这时的姜超居然力大无比,熊黑子差点就箍不住他了,急得他连声喊道:“大狗,拿绳子来。” 三个人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姜超捆住,然后又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把姜彤从树上平安的放下来。 “它不是姜彤了。”看着都被捆绑着,安放在一起的姜超父女,熊黑子非常自责,如果不是他把姜彤一个人扔下,也许,现在姜彤应该开开心心的守在她父亲身边。 曹炳坤和大狗都没吭声,说什么都不好,是吧。算了,闭上嘴吧,曹炳坤拉了拉大狗,不让他讲话。 良久,姜超和宋佳都醒转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姜超没说话,只是侧身看着女儿,满眼的温情。 他的泪水挂满脸庞,变异之后的姜彤看见的则是食物,它张嘴欲咬,却被姜超一把抱紧:“女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大威,你把我解开,我不会乱来了。”一会儿,姜超推开女儿,平静的看向熊黑子,他这个要求不过分,谁也不能拒绝。 宋佳去给他解开的绳索,一男一女就这样对视着,两个人都在落泪。绳索掉在地上,两人一点都不自知。 姜超勉强的笑了笑:“宋佳,我也对不起你。” 刹那,所有的恩怨烟消云散,宋佳扑进姜超怀里,泪如泉涌。 第七十九章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老白需要花、需要票,请各位支持,多谢。) 没让默默站在一旁的熊黑子三个人等多久,姜超轻拍着宋佳的后背:“你和大威他们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要不你先回去,姜超,这里交给我们。”熊黑子上前一步,他明白姜超的意思,但是怎么能够忍心让姜超去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哪怕它已经变异成丧尸。 这一点上姜超很坚持,任何人的劝解都宣告失败,哪怕宋佳求着他,也被他断然拒绝。 无奈,熊黑子带着人搀扶着宋佳退出十多米,姜超抬头看了看,皱着眉头挥挥手:“你们站得那么近干什么啊?远一些,不要让我看见。” “算了,走吧,理解理解他。”曹炳坤反倒劝起熊黑子来了。的确是这个道理,大家在这里围观,岂不是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众人于是走得远远的,直到人影都看不见才停下来。然后,自然是安静的等待。 没让大家等很久,那边传来一声如孤狼般的哀嚎,随之就是枪声,连续两枪响起。 “妈.的!”熊黑子骂了一句,拔腿就往那边冲了过去。曹炳坤也反应过来,面孔一下阴沉很多,拉上大狗就追了上去。 只有宋佳,看着身边忽然就空无一人了,这瞬间的清冷让她有点胆怯,看看左右,她惊慌的跟在了大狗身后。 熊黑子放慢脚步,他已经看清了,就在面前的地上,两具尸体并排躺在那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大一小两人的脸上好像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宋佳刚跑过来,一眼看见,身体摇晃几下,直接倒了下去。 地上有几个字,旁边扔着一根树枝。,这是姜超留下的最后的话——我未能尽到身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弥补。 熊黑子轻轻捻去小女孩脸上飞落的一片树叶,拉起衣袖擦干净她小巧的脸庞。孩子特有的婴儿肥让女孩的面容相对安详很多,没有了丧尸的那种狰狞与凶恶。 “大威,你不要想太多,说不定这对姜超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早就听刘英在背地里说了姜超以前做下的龌龊事,曹炳坤看得比任何人都要开。 熊黑子带头,众人在姜超父女的尸身边坐了很久,宋佳醒来之后也不在哭泣,但是神情木讷许多。 让大狗先回去,晚上,月上当空的时候,刘英带人过来了,手里拿着铁锹这些工具。 安葬了这父女俩,熊黑子情绪很低落。当初在自己家里第一次看见姜超一大家人,然后就是一个个的离开这个人世。 姜彤,本应该是最快乐的童年,无忧无虑的享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现如今却被深深地葬在这湿冷潮湿的六尺之下。 刘英想得细致,最后还拿出来一块尺许长的木板,熊黑子手持匕首,一笔一划的刻下了一行尽量工整的字——愿你们一家人在天堂团聚。 步履缓慢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熊黑子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好好的世界这么会变得这样。那么活泼、聪明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忽然之间与世离别…… 这,究竟是谁的错? 熊黑子第一次萌生出想要探究灾变原因的想法。不过,他随即摇摇头,自己的想法太不现实,估计幸存下来的**早就知道这一切,世界各国都应该知道才对。 回到村委会,大家简单的洗漱一下都安歇了。 熊黑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法入睡,起身找到小公鸡被关押的地方,隔着一扇门,熊黑子坐在地上,靠着墙:“你觉得搞成这样有意思吗?” 里面没有回答,但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一个人的脚步一直走到门边,坐下的声音,小公鸡在听,只是没有说话。 “非得要抢来抢去吗?非得要有人受伤、有人死亡才甘心吗?” 与其说熊黑子在提问,倒不如说他只是在说出自己心中一直在思考的疑惑。 “我们都是人类,都是中国人,我们为什么不能不要自相残杀啊……”声音逐渐低沉很多,熊黑子很迷茫,他找不到答案。 可是,他很想寻觅答案。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都只是想生存下去,在这个混蛋的世界里生存下去。这,难道也有错……” “我还想找到我女朋友,和她结婚,生个孩子……” “我想给孩子做个摇篮,自己亲手做。嘿,现在我都学会做好多东西了,以前觉得很高深的,其实也不复杂啊……” “我想陪着老婆、孩子去游乐场。可是,现在哪里还有旋转木马给孩子骑呢……” 就这样一直不停的说着,不知不觉,他的周围站满了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一个个泪流满面。 眼泪流进嘴角,很咸,熊黑子抿了抿嘴:“如果不是这该死的灾变,姜超也会死一个好父亲的,他们一家人也会过得很幸福,他也会和妻子白头偕老,是吧……” “大威,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宋佳冲过来,跪在他面前,一下把他抱住、紧紧地抱住,把他的头压在胸前,泪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人群在什么时候散去的,没有人在意。熊黑子就这样躺在宋佳的怀里睡了过去,女孩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在囚室门前。 太阳出来了,一阵小跑的脚步声把熊黑子吵醒了,他抬起头,宋佳也刚睁开眼睛。非常羞涩的对女孩笑笑,熊黑子还没有明白自己怎么在这里睡觉:“对不起啊,真的不好意思。” 莞尔,女孩的笑容在阳光下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样耀眼:“没事。王逍过来了,找你有事吧。” “大威,外面有几辆摩托车来了,估计是他们的人回来了,怎么弄?”王逍当然是想全部抓起来,这也是昨晚他们留在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 “让我来吧,我会让他们放下武器的。”囚室里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话了。 小公鸡站在路口,熊黑子陪在一侧,其他人都在一些自己搞出的掩体后面藏着,手里自然也有准备好的武器。 虽然小公鸡自告奋勇要打头站,但究竟能不能相信谁也不敢拍着胸膛打包票,就连熊黑子的手也搭在腰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我叫刘金山。”忽然,小公鸡偏了偏头,对熊黑子说出这句话,让他有点懵懂。愣了一下,他伸出手:“熊大威。” “我其实也没想怎么做,只是想吓吓你们的人。也许是在这里憋久了,大家的雄性荷尔蒙没处发泄,才搞出这些事情来。”刘金山做出了解释,很委婉,但态度还算诚恳,因为他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要干啥,在你们那个营地里不就把那些女人推到了,何必一定要带回来,对吧?” “你昨晚说得那些我听得很清楚,也想了一晚上。前面的事算我混蛋了,我的错。” 这话对也不对,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点的时候,熊黑子笑了笑,他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有诚意解决问题,先拿下眼前这个一触即发的冲突再说吧。 事实证明,刘金山对手下的管理还算不错,“突突突”驶过来的几辆摩托车都全部熄火停在路口,上面的几个机车党徒也老实的交出猎枪和所有的刀具。 现在大家可以一起坐下来谈了,虽然刘英不怎么愿意,他总是认为姜超和姜彤的死,机车党们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 尽管心里很别扭,刘英也没有多说,除了摆出一副难看的脸色之外倒也保持着缄默,分配了必要的戒备之后,其他都任凭熊黑子和王逍去处理。 谈判没耗时多久,刘金山主动提出拿出一部分物资作为补偿。 当然,熊黑子他们现在最缺乏的是车辆,大巴被烧毁之后,总不能让人步行吧。 对这个,刘金山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前面几公里有个机械厂,我曾经在厂区看见过几辆大巴车,应该是以前车里运送职工的车辆。” “你放心,我们有人手。”刘金山这句话倒不是吹牛。 机车党们的摩托车一般都是自己打理,对修车有些心得,所以他不怎么担心。实在大不了几台大巴拆卸零件都可以修出一辆完好的来。 只是油料上嘛,刘金山自己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加油站倒有一个,没多远,就在去机械厂的路上,还很简易。 但是,刘金山他们自己试过很多次了,地下油罐的油泵不起来,只能眼看着发馋。 说起油罐,熊黑子闷闷不乐。一路上他们也经过了不少加油站,总是没有办法加油。各种方法都尝试过,甚至还学着某些小说里面拆下汽车蓄电池想要启动加油站的油泵,同样不起作用。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刘金山提出一个主意,这个主意在他脑子里反复想了很久。 “挖,把地面挖开。”刘金山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得通,熊黑子倒是发狠了,他还不相信了,凭什么就只能干看着。 “团结所有的人,这也是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基础。走吧,挖就挖,敢下五洋捉鳖嘛。”他居然还俏皮的说起了一句很久之前的诗词,让众人大笑之余精神也振奋很多。 第八十章 明月照积雪 朔风劲且哀 一个破旧的加油站,一大群人把这里团团包围住。唯一的一台加油机面前,熊黑子几个人正在研究这所谓的高科技玩意。 夏雨的儿子也在他身边,自从姜彤的事情出了之后,熊黑子无论到哪里都把小男孩带着。只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小男孩现在自闭非常严重,根本不开口说话。 他自己不说,就连名字都成了一个谜。换了很多人来尝试,没有谁可以让小男孩顺利开口。无奈之下,熊黑子自己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好像他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小威,站过来一点,一会儿溅起来的碎石打着你。”熊小威,这就是熊黑子给他取的名字,和熊大威一字之差,就连没读过几天书的大狗都对此嗤之以鼻,取名的水平太差劲了。 小男孩不理睬他,就盯着眼前的地面,好似那里长出了一朵花。熊黑子摇摇头,伸手拉了拉他,这一次小男孩倒是动了,顺着这股拉力移动了几步,然后再次停下来,继续盯着地面。 很干脆的蹲下去,跟随小男孩的视线,熊黑子朝着地面瞅了又瞅,什么都没有,蚂蚁都没有一只。 “只能看他自己调节了,现在又没有医院、没有心理医生。”熊黑子起身对身边的王逍叹息道,他很心痛、很不舒畅。 心里堵塞了就想要发泄出来,健身是最好的,出掉一身臭汗整个人都会舒服很多。虽然没有健身房,不过熊黑子也找到一个让自己出汗的事情来做。 水泥地面不是那么好弄的,熊黑子还找来一个顶上有破洞的安全帽戴在头上,五根手指和虎口都震裂出血热也没有挖出尺许深的坑来。 他们还真的研究过,沿着加油机的管道下去,大概几米深的地方应该是油罐的接口或者是盖子的位置,如果真的打通了,那就有数以吨计的油料可供使用。 他停下手,刘金山他们还没有放弃,仍旧苦着脸埋头苦干。这既是缺乏先进工具带来的后果,熊黑子深刻的体会到现代科技的优越性,这也让他更加怀念以前的生活。 后果显然不止这一个,负责警戒的刘英吹响了口哨,丧尸来临。 按照协商好的,丧尸从那边来就吹响那边的口哨,问题在于,仅仅在刘英声音停下之后几秒钟内,四面八方的哨探都开始吹着声调不一的哨子。 麻痹的,熊黑子抱起熊小威:“刘金山,放下,先撤了。” 在丧尸群汇聚之前,十多俩摩托车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子。丧尸们停下脚步,四处晃荡了一会儿,又逐渐散开。 如果是人类,那么对地面才敲打出来的痕迹一定会留意到,丧尸嘛,至少现在还没有所谓的进化,看不见人听不到声音对它们来说这就是个不值得停留的地方。 古有愚公移山,今有熊大威破土。 每天,和丧尸们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终于,在越来越多的摩托车因为缺油而停放在村委会的院子里之后,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几米见方的大洞,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地下的油罐。 机车党们现在和大家也混熟了,毕竟他们在这场和土地的斗争中出力最多。十多个机车党徒手臂脱臼、虎口鲜血淋漓,这就是他们为了早前错误的补偿。 这也得到了营地大部分人的认可。还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人始终对他们报以怀疑的态度,熊黑子经常笑着对王逍说道:“这里所说的一个两个,指的就是刘英和曹炳坤啊。” 熊小威每天跟着熊大威,虽然还是不开口说话,但对熊黑子缺越来越亲近。到最后,他一步都不愿意离开,哪怕晚上睡觉也要看着熊黑子在身边,否则他宁肯一个人蹲在墙角坐到天亮。 宋佳简直要暴跳如雷了,经过囚室门外的那一夜,她和熊黑子的关系恢复了许多。每天,宋佳都会借故挽一挽他的胳膊,或者从后面偷袭去抱一抱他。 对这些小动作,熊黑子基本没怎么介意。大家关系和睦不好吗?何苦去拒绝一个身处灾变乱境的女人不过分的要求呢。 熊小威的横空出世让宋佳非常尴尬,经常出现她挽着熊黑子想要走左边,熊小威在右边扯着大威的衣角不松手等等诸如此类和她对着干的小动作。 对熊小威,熊黑子是维护到底的,宋佳不会愚蠢到去挑战他的底线。可是,就这样放任下去,作为一个充满诱惑风情的女人来说,这也太失败了。 她不甘心。 从这天开始,村委会出现了一个奇特景观。宋佳捧着各种可以找到额书,坐在熊小威身边读给他听,两个人一边读书一边晒太阳。 学习是好事,熊黑子坚决支持。只不过嘛,书真的太少了。听刘金山说以前还多一些,都被机车党徒们拿来点火用掉了。 在某一次经过两人身边,听见宋佳居然再给熊小威读一篇“论男女双方的生理器官差别”之后,熊黑子下了第一个可以说是命令——所有外出搜寻补给的人员,都要尽量的搜寻一些课本方面的书籍回来。 有了油就好办,下一步即将开展的就是前往寻觅刘金山说的机械厂了。 这天,吃过早餐之后,熊黑子敲敲桌子,顺手给熊小威抹掉嘴角的饭粒:“大家商量一下去机械厂的事情吧,事不宜迟,不能再耽误了。” 时间过得越久,他对林岚的思念不减反增,他无数次想要抛下这一切一走了之,缺没法狠得下心来。 “大威,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要不过完年再去机械厂吧?”王逍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地里商量着怎么想办法让这个灾变的第一个春节热闹一些,他不想在过年之前弄得有人员伤亡。 过年,熊黑子双手合拢揉了揉脸。这就要过年了,中国人最大的节日啊。呵呵,现在终于不再为只有七天假而烦躁了、网上也不会有人发自拍了、高速路再也看不见堵车的盛况了。 春运,熊黑子想到这里,再次笑了笑,举世闻名的春运停了,彻彻底底的停了。要搁在以前,不知道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喧闹,现在呢,无声无息的就停止了。 “再也不会有人赶着回家过年了。”熊黑子揉着身边小威的头发,小黑在一旁摇着尾巴想要爬上来,餐厅里死寂一片。 回家是为了团聚,为了天伦之乐。这一切,灾变来临之后都成了奢望,成了无法企及的空中楼阁。 眼看着情绪低落起来,熊黑子暗骂自己嘴贱。本来很好的氛围,都是自己说错一句话搞成这样,他拍拍掌,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我们自己过年,不管怎么艰难我们也要快快乐乐的把这个年过了。” “对,大威说得没错,以后也要,每一个中国传统节日我们都要过,不要忘记了,还要告诉给小孩子。”王逍激动得热泪盈眶,哪怕是灾变、是末日,中国人也要振奋起来。 不由得众人不欢欣,目前的状况发展是良好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虽然物质稍微紧了一点,但这不会有大的妨碍。 太阳西移,改造的临时餐厅又热闹起来。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喜欢清静,他们就会端上碗出去找一个僻静一些的角落三两个边吃边聊。 在远离村委会的院子边缘,四个机车党徒端着碗喝得稀里哗啦,一人手里捏着两个颜色有些淡黄的馒头啃着。粥比较烫,几个人都在冒汗,冬天嘛,出点汗人更舒服。 因为粮食不多,大家都是早晚喝粥,中午做的米饭。馒头是每天都做,不过也是面粉夹杂着一些玉米面或者其他种类的粉末,口感不算好。 一个剃着毛寸发型的高大壮汉嚼了一口馒头,皱着眉“呸”的一声吐了出去。他喝了口粥权当漱漱口,然后碗一放,摸出半支烟点上。 “妈.的,刘老大太窝囊了吧!我们这么多人被人家几个人看管着,每天除了卖苦力还是卖苦力。以前多好,多爽啊,想干啥干啥,老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沾女人了。” 是啊,另外两人心有戚戚的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对以前日子的回味。 “要不,我们干脆干一把,反正他们现在戒心也少了很多。”毛寸头蛊惑着另两位,他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个人肯定是成不了事的,他需要帮手。 另两人有些迟疑,其中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几口喝完粥,也点上一支烟,还不经意的瞧了瞧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们:“现在枪都在他们手里,我们怎么弄?” “嘿”毛寸头神秘的一笑,办法当然有,他傻啊,冲着人家的枪顶上去,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那还不如拿根绳子上吊来得自在。 “这两天我们多联系一下以前的兄弟们,注意不要漏了口风。到时候,嘿嘿,那几个女人我们大家轮流享受。” “那个姓宋的归我,她屁.股最大,我 第八十一章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整个小镇再无丧尸,林岚他们这段时间过得比较舒心。他们打开了镇上所有的房间,收集到的物资让人惊讶。 为了更好的保存各类物资,林岚让林义和俞兆铭召集人手在派出所的小楼旁边清空出几间民房,专门作为仓库使用。 李璇更紧张,她挑选了几个高大的妇女和她一起住进了仓库,因为性别的差异和仓库的重要性,林岚还批给了她一把***,并配发了两枚杀伤霰弹作为特殊装备。 这把***是最后在派出所的一个扔在角落里积满灰尘的箱子里找出来的,同样的子弹还有10来枚,估计王志飞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把枪。 总的来说,林岚手里的武器还多,当然,这是专指的热武器,砍刀、猎刀这些不算在内。王志飞手里的三把短枪和一把长枪,加上配给李璇的***,足足五把。 只是,子弹很少,短枪的型号是一样的,子弹可以通用,但只有六粒。这还是在派出所找出来的,王志飞手里的早就打空了,没有积存。 ***倒是可以用,子弹也相对多点,通用型嘛。林岚喜欢这种看起来就很暴力的枪型,所以收归己用,短枪她也拿了一把。 剩下两把分给了林义有和俞兆铭,两个人一个负责清剿丧尸和护卫小镇,另一个负责搜寻物资。一切安排都显得井井有条的,王志飞也认为比他以前还管理得更好。 王志飞现在成了小镇的护卫队队长,直接对俞兆铭负责。这不是林岚的安排,而是俞兆铭主动找她要的人。 理由是冠冕堂皇,可以摆在桌面上的,让林岚点头答应的是其中两条。 对环境的熟悉王志飞无人可代替,这是最主要的。 然后就是当初和他一起存活下来的三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现在都融入到幸存者团队里去了,根据当时王志飞拼死也要保下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不会轻易背叛。 对幸存者来说,从西安一路出来过得那么艰辛,现在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正好是个调剂,大家相对也开怀许多。 李璇又一次汇报到林岚这里,某些物资越来越紧缺,需要补给了。例如男人的香烟、女人的卫生巾,甚至还包括男人的避孕套等等。 幸存者里面男男女女自主搬到一起的不少,谈不上多恩爱。不过是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和多一个相互依靠、相互抚慰。 这种情况下,避孕套反而是紧俏物资,谁都不敢在这个混乱的灾变岁月轻易的怀孕,那是对肚子里的小生命的不负责,也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实际上是消耗量非常大的,也基本属于必不可少的。身为一个女性,林岚自然也会紧张这个方面。 依旧在所长办公室的阳台上,林岚现在没事就喜欢坐在这里晒晒太阳、看看风景,林义有站在她身后。 “给你,这是李璇开出来的单子,其他的东西可以不必着急,单子上的尽量多找一些。”林岚递了一张纸给林义有,上面的字体很工整,对得起李璇大学生的招牌。 接过清单,林义有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我的人撒出去一些,现在有些忙不过来,我想要老俞支援支援,这个需要你开口说话才行。” 沉默了一下,林岚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稍微动了动:“你把他找来吧。” 俞兆铭带着王志飞一起来的,林岚稍稍皱了皱眉头:“老俞,你看你安排一下,林义有这边人不够,需要你抽人协助寻找补给。” “你的人比我的多啊。”俞兆铭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林义有再次给出了解释,这个说得过去,俞兆铭负责的就是小镇的安防,也知道林义有派了一个小组外出,尚未归来。 “那行,我让王志飞带两个人跟着你一起去,怎么样?记得多搞几包好烟回来啊,哈哈哈哈。”俞兆铭很洒脱的点头同意了,他现在也是烟鬼,一天两包烟不在话下。 “你亲自带人去吧,王志飞就留在镇子里。”林岚的话明显表示出对原派出所所长的不放心和不信任,俞兆铭也不能再说什么。 各自带了两个人在镇口回合,林义有开着越野车,往一条岔路开去。说起来,俞兆铭还很少走出镇子多远,他有些好奇:“老林,这边过去是什么地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后排四个人都在打瞌睡,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工作,保持充沛的体力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的。 路边一个丧尸在孤独的行走着,听见身后的越野车强劲的发动机,它回身挥着爪子迎面走来。 “女人啊,穿得还不错,要是老王在这里说不定还认得它。”林义有“哈哈”一笑,踩下油门,保险杠直接把丧尸推到在地。 随着前后轮胎的“腾腾”起伏,丧尸被压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头颅滚到路边。天空,一直乌鸦飞过来落在它鼻梁上,低头啄起一只眼珠,一仰脖子吞进肚里。 “这……”俞兆铭说了一个字,却又闭上了嘴。他现在和王志飞在一起时间多,那个老头总爱说一句话:“我们是警察,这一辈子都是警察,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警徽。” “怎么,看不惯了?”林义有敏锐的感觉到俞兆铭的不快,他冷笑一下,也不解释。 搜寻物资都是他在带人做,对丧尸不痛下杀手难道等着它们来吃自己吗!再一次,他坚定了俞兆铭不可理喻的念头。 又开了半个小时,林义有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车,他指着前面树荫浓密处说道:“那边有一栋房子修得不错,和别墅差不多,估计里面有些东西。” 分工有内外,俞兆铭很干脆的把指挥权交到他手里:“我们三个听你调遣。” 既然这样,林义有就不客气了,六个人分成两组,他的两个人和俞兆铭的两个手下为一组:“你们用的是刀,必须近距离接触才能杀死丧尸,所以你们要小心一点!我们在别墅大门口会和。” 直接闯进树林,林义有走在前面,枪提在手里,动作放得很慢、很轻柔。俞兆铭也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当然,闲话还是要聊着,不然傻走着多无趣。 前面有树枝断裂的声音,林义有立即蹲下来,朝后面比划了一下手势,俞兆铭的注意力也集中到前方,两人配合还是那么默契。 “你走右边,我走左边包抄过去。”速度很慢,林义有做了一个口型,然后悄无声息的摸向左边丛林。 那就走右边吧,俞兆铭笑了笑,径直大踏步奔向右边。 果然有丧尸,俞兆铭已经看见它的背影。警察的习惯让他瞬间判断出来,这是一个成年男性,大约高度在170厘米左右,衣服还算干净,估计一直在丛林你晃悠,上面有几条树枝挂出来的口子。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丧尸是应该杀死,杀一个丧尸就有可能挽救一条生命。但是,不应该虐杀,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更不是一个警察应该做的。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人影绕了出来,正在接近他。 把枪轻轻地插回枪套,俞兆铭舍不得浪费这颗子弹。拔出匕首,他空着的那只手半张,五指丫开,对准的是丧尸的后颈。 近了、可以出手了! 俞兆铭手一伸,捏紧丧尸的脖子,另一只手的匕首顺势一下,从丧尸的太阳穴直插进去。他才不会去捅后脑勺,那个部位的头骨坚硬无比,稍有一点偏差根本刺不进去。 他身后的影子也在靠近,眼看着一只手掌就要抓住他的头皮,俞兆铭毫无察觉。 “砰。”枪声回荡在树林里,引来阵阵共鸣。 俞兆铭迅速拔枪、转身、下蹲。 林义有的身体在他面前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林岚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的白气。停下脚步,看着迷惑不解却主动收起手枪的俞兆铭,女孩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我认为,任何不团结的因素在这个团队里都不应该存在。” “在你们眼里,我也许是有些心狠手辣,但我只是想保证这个团队每一个人都能够生存下去。你和王志飞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我认为你们做的不错。” 林岚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俞兆铭心中一动,自己强行压制住的爱慕之情油然而生,灸烤得他口干舌燥。 “老林居然想杀我。”警察的理智把他从想要求爱的冲动边缘拉了回来,现场是一目了然的,绿油油的企图很明白,任何一个人都看得懂。 他有些心寒,从西安出来,他和林义有就是搭档,两个人经历了无数的危险,没想到…… “为什么?”他还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自己从来没有和林义有产生过争执,也没有口角。还有,林岚怎么知道他想杀自己,然后及时的救了自己一命。 四处看了一下,林岚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她只是补充了一句话:“我记得我男朋友对我说过,我们这一生,也许干不出什么大的功绩,但是,一定要坚持做对的事!” “行了,收拾一下把人叫过来把他埋了吧,也不枉他跟着我们走了这么远。”俞兆铭还在发呆,女孩的背影已经远去。 第八十二章 望否极而云泰 何杳杳而无津 俞兆铭耸耸肩,这个女孩啊,你不要这么酷好不好?开了枪就甩手不管,害得自己还要辛辛苦苦跑去别墅门口喊人去,唉,命苦啊! 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去想,俞兆铭对这种一向洒脱。不过,他还是打算,回去之后找王志飞好好谈谈这件事,也许老所长那里会有一些见解。 林义有的两个手下脸色不好,自家老大明明那么得势,现在却被杀死在这里,回去弟兄们问起找不出理由来解释的。 他们以为是俞兆铭杀人,但又不敢多问,俞兆铭手里的枪不是吃白饭的。 更多的,两个人有些担心俞兆铭会不会杀人灭口。现在的世道,在外面死伤几个人太正常不过,万事都可以推到丧尸头上,反正它们背了黑锅也不会否认的。 “不需要担心,林义有的死死得到林老大的点头的,我也不会对你们有什么想法,好好干活就行了。”俞兆铭看出来二人的顾虑,还特意做了个解释。 别墅里有几个丧尸,不过都分散在房间里,俞兆铭清理得不要太轻松。 东西有一些,不过大部分都因为时间过长而发霉、长满绿毛而不得不丢掉,能够打包带走的实在不多。 避孕套倒是有好几大盒子,还是没拆封的,估计别墅主人已经也喜欢**做的事情。 收拾完毕,俞兆铭拎了拎包,很轻:“麻痹的,修别墅都有钱,怎么买东西这么吝啬,这一点回去林老大不高兴的。” 既然都出来了,隐藏的敌人林岚也帮忙解决了,俞兆铭一点都不着急,他问了问林义有的两个手下,哪里还有类似的所在。 “什么,这边翻过去就是一个镇子?”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土坡隔着就有一个小镇存在,皱着眉头,他有些摇摆不定:“那为什么一直不见那边有人过来?” “不知道,但是我们勘察的时候碰见过那边的人,不过他们都没有看见我们。”这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有人就好,俞兆铭喜欢和不同的人交往,哪怕他们心里阴暗也无所谓,这不是以前,手里的枪可以决定很多问题时候存在。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俞兆铭手一挥,几个人把包甩进越野车,发动机开始轰鸣,顺着小道开了过去。 说是一坡之隔,望山跑死马这个道理是个人就懂的,越野车绕来绕去,俞兆铭都觉得自己快要晕车了,前面的道路豁然变得宽敞起来。 原来,沿着国道再继续往前走,应该会有另一条路况好得多的岔路通过来,俞兆铭他们绕的小路,所以坑坑洼洼难走。 估计走国道路程反而远了,这边又是密林里的小路,也许这就是两个小镇相互之间一直没有察觉和来往的原因。 小镇很宁静,不知道是哪一处的房屋,居然还冒着袅袅炊烟。在小镇的路口,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把所有的建筑包裹住,靠近铁丝网的地面,还斜插着无数的钢筋。 丧尸那种一根筋的生物,“奶奶个熊。”俞兆铭赞叹了一声,凡是想要进去的丧尸只有一恶搞结果,被刺穿胸膛穿在上面。 这是一处钢铁的森林,俞兆铭的一个手下好不容易从诸多的铁丝中分辨出门的位置。这扇门相当的宽,也全部是由铁丝编织而成,怪不得那么难辨认。 大门最上方有一个老式的长方形监控探头,俞兆铭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冲着探头喊道:“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没食物了?可不可以交换一点给我们?” 没有回应,探头突然开始旋转,扫视了一遍人和车之后回到原位。 等了有十多分钟,一辆大众轿车从里面开了出来,远远的就停下来,车上下来了四个彪形大汉,手里都端着手枪。 俞兆铭心里嘀咕了一下,这样一个随处可见、普通到极点的小镇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枪!王志飞不是说他们所在的镇子是附近最大型、人口最多的吗! “放下你们的武器,我们检查之后你们才能进来。”所幸,看似粗鲁的汉子们竟然文质彬彬,为首的身穿一套西装的汉子说话有礼有节。 使了个眼色,俞兆铭拔出枪慢慢弯腰放在脚下,又摸出匕首也放在一起,然后自觉的退后几步,身边四个人也都照着做了,对方明显放松很多。 枪口依旧指着这边,西装汉子掏出一把钥匙,东绕西绕取下一条链子锁,拉开门,快步过去把所有的武器捡了起来。 其他三个汉子这才走近俞兆铭几个人,又熟练的搜了一遍身,然后朝西装男耸耸肩,点头表示干净了。 “进来吧,你们的车我会派人开,你们步行进入。”哪怕这样,西装男依旧保持着一种应该具有的戒备。 俞兆铭发现,除了去驾驶越野车的汉子,西装男带领另外两人和自己的队伍保持着一个不多不少的距离,总之,就算自己几人暴起发难,一跃之下也冲不到他们身边,这就会让他们有了足够的开枪时间。 “我以前是警察,请问你们是?”强行突入那是不可能的,俞兆铭改变了一种方式。还拿出自己一直保存着警官证递给西装男。 他看得出来,西装男对这个证件很上心,检查也很仔细,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看的都是证件上留存暗记的地方,这是一个内行,俞兆铭把警惕提到了最高等级。 这个镇子比俞兆铭他们的暂居地要小一些,但是也因此而更加集中一些,房屋都在镇子中间,走进了,俞兆铭才发现,这里很多房屋是打通了,用一些简易隔板连接在一起。 这是要干什么,他迷惑不解? 西装男查看完证件之后顺手把警官证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把他们带进一间相当宽敞的大厅。从格局来看同样是两个房间打通并作一间。 “你们先坐一坐,我去去就来。”西装男态度不算热情,但还记得让人给他们端杯水过来。 抬头四处看了看,俞兆铭低下头,他被震惊了。大厅四个角都有监控探头,这是一群什么人啊,搞得像电视里的间谍片一样! 西装男再次出现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白大褂的中年人稳步走在他身后。俞兆铭还注意到,在白大褂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大厅里剩下的三个大汉都把手移到了腰间。 他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满面笑容的伸出手去:“你好,我是俞兆铭,以前是警察。” 强调自己在灾变前的身份有好处,中年男人点点头,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表情比较僵硬:“小陆已经告诉了我,我也核实过了,证件是真实的。行了,我很忙,其他的小陆会给你讲一讲。” 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俞兆铭有点木然,陆建明在一旁笑道:“赵工不善交际,你多理解,来,这边坐。” 原来是去核实自己的警官证去了,俞兆铭恍然大悟。不过,现在还有可以联网的电脑吗?电都断了,有电脑还不是摆设。 身份问题解决,陆建明的态度有了大的变化,他招手让人拿来两瓶啤酒,俞兆铭的眼里顿时冒出无数的星星。 啤酒,好东西啊,他都不记得上次喝过是在什么时候了。 “啪”,陆建明拇指一动,瓶盖飞起半尺高,被他另一只手接住,轻轻放在桌子上。俞兆铭麻木了,可以核实证件,一个拇指顶开啤酒盖,这人和人的差距好似有点远哦。 清爽甘冽的啤酒顺着食道滑下去,俞兆铭吁了口气,就为这瓶酒这一趟就来得值得。他转头看了看,陆建明的下属在陪着自己这边几个人,每个人都在大口的灌着。 “这里是研究所的临时基地,赵工就是所长。我们都是灾变之后转移出来的,看这边环境不错,就暂时居住了下来。”三言两语下来,陆建明已经说清楚了他们的来龙去脉,虽然里面疑问很多,但俞兆铭懂得一点,不该问的不要问。 “赵工可以说是全国最好的病理学家之一,他的职责就是研究出对因为病毒变异而出现的丧尸的大规模解决办法。”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俞兆铭自己是被这个话震得坐不住了,他一下了站起来,浑身就像触电一样抖动着。 “真的……真的……可以……回到以前的……的日子……”他上下牙激烈的碰撞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微笑,陆建明矜持的点着头。每一个听他这么说的人都会魂不守舍,俞兆铭这样还算好的,他见得多了自然不足为怪。 一下冲到桌子边,拿起那瓶啤酒,不知不觉,俞兆铭已留下两行热泪,高高的向自己的队员举起瓶子,他沙哑的吼道:“干了、干了,都干了。” 几个人一起吼着、哭着,啤酒顺着每个人的嘴角流到衣服上,他们拥抱在一起,痛快淋漓的放声大哭…… 吃力的睁开眼皮,俞兆铭的头好像要炸开那么痛,他呻.吟.了一声,眼前的光线太过刺眼,他动了动手,居然没法举起来遮挡一下强光。 喝醉了,自己喝醉了,他苦笑着。 第八十三章 穷他极恶 流毒诸夏 强烈的光线来自头顶,俞兆铭好不容易才看清那么一点点。他还在试图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哪怕自己醉酒也不应该这么厉害啊,啤酒而已,他可是半斤八两白酒不倒的人。 成都嘛,几大名酒原产地,不会喝酒也会酌的。 不过,情形好像有点不对啊,俞兆铭终于发现了,不是自己醉得抬不起手,是自己的两只手被手铐拷在金属床两边的扶手上。 他极为惊恐,放声大吼着:“陆建明、陆建明,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啊……来人啊……” 灯光被调暗很多,有人走过来,站在他头顶的位置,俞兆铭努力转动脖子,还是无法看清楚来人的影像。 “不用挣扎了。”来人一开口,俞兆铭马上听出来,这是那什么赵工的声音。 事实上,在他身边的还不不止赵瑞一个人,在赵瑞身边,还有两个女人,同样穿着白大褂,其中一个带着眼镜。 几只手顺着俞兆铭的喉咙往下摸着,冰凉的手掌刺激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一颗颗的细小微粒在肌肤上颤抖,他这才知道,自己全部的衣服都被脱去了。 甚至,一只手掌还轻轻地握住他软塌塌的小俞兆铭上下撸动了几下,然后在他的两枚蛋蛋上弹了弹。 “不错,你很健康,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见到的最好的实验用品。”赵瑞捏着俞兆铭.小.腿上的肌肉,微笑着赞叹。 尽管,在俞兆铭看来,他的微笑异常诡异而充满危险,仿佛恶魔爬出地狱,手持一个棒棒糖在.诱.惑不懂事的小姑娘似的。 无穷尽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灵,他开始拼命的挣扎,就连金属厂都被他带动得“哐当”作响。 一个女人俯身在他的胸膛上亲吻了一下,不,不是亲吻,是在伸出舌尖.舔.着,俞兆铭惊恐万分,他已经接近崩溃的程度了:“你们在干什么,他妈.的,放开我、快放开我……” 几个人好像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一样,饶有趣味的欣赏着他的挣扎,良久,赵瑞说道:“你既然是警察,就要有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献身的觉悟。” “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实验,当我们研制成功应对丧尸的疫苗以后,我一定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实验报告。” 拍拍俞兆铭的腹部,赵瑞揉揉太阳穴:“行了,吴瑕,不要再玩了,陆建明昨晚没把你喂饱吗?我可是看见你们还在实验室就干了起来的。” 打趣了一句,不再理会还在抚摸着小俞兆铭的吴瑕,赵瑞对另一个女人吩咐道:“袁菲菲,你们一起把他送到实验区去,另外几个都要送过去。” 几分钟以后,在两个女人的尾随下,一个陆穿着安保服饰的男人推着金属床,把俞兆铭弄进一间大大的房子里。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让俞兆铭心惊肉跳,他动了动脖子,视线余光算是看到一部分这个巨大的如同车间一样的房间里的情景。 无数的金属栅栏紧挨着林立在房间里,每个栅栏里关着的都是一个或者几个丧尸,男女老少都有,就连断腿的、少胳膊的也有。 但是其中几个栅栏里面的却不是丧尸,俞兆铭的几个手下在里面关着,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加起来最少也有将近20来人,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光着身子蹲在那里。 有哭泣的、有哀求的、有沉默如死人的、更多的则是叫骂,俞兆铭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丰富的骂人词汇。 安保把俞兆铭弄下金属床,吴瑕还在叮嘱着:“把他单独关一个笼子,他是最后的实验人选。”说完,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女人不忘顺手在他的小俞兆铭头上掏了一把,“咯咯”笑着扭身出去了。 虽然隔着笼子,但俞兆铭还是从几个手下问到了一些事情。他们都是喝酒之后被铐起来的,估计酒里面有问题,然后都被送到这里来和丧尸做邻居。至于下面会发生什么,俞兆铭在十来分钟之后看见了。 他和几个手下也当即.小.便.失禁了 。 进来了两个安保,一句话没说,直接举起手里的***对人最多的一个笼子开了两枪,人群如同疯癫般口吐白沫在地上蠕动。 他们这才不慌不忙打开门走进去,随意拖起地上的一个女人,来到关押着一个丧尸的笼子外面。其中一个安保.抽.出.挂在皮带上的对讲机请示道:“吴工,可以投放了吗?” 一阵电流声“兹兹”响过,吴瑕.娇.媚.的嗓音回复这边:“开始投放。” 俞兆铭看见,几处方位合适的探头转了过来,开始对准这个笼子。两个安保同样先冲里面的那个丧尸开了一枪,趁着丧尸倒地.抽.搐.的时候,迅速的拉开门,把这个女人塞了进去。 一个人、一个丧尸都瘫痪在地上,女人的眼里是绝望,死灰般的绝望和挣扎,丧尸的眼里是兴奋,是饥饿到极点忽然一盘美食放在面前的亢奋。 结果显而易见,众目睽睽之下,女人被丧尸撕得粉碎。饿极了的丧尸根本不像外面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咬上几口就会停止,然后受伤或死亡的人转化成为新的丧尸。 满地的鲜血、肉沫以及残渣,但是,呕吐的只有俞兆铭和他那几个队员,其他牢笼里的无论老少都麻木.痴.呆.的看着而已,类似的抑或更加残忍的实况他们见得太多了。 所有的这一切,俞兆铭和他的人都还不知道。他们也试过询问了解,但没有任何人回答,最多只是翻了翻眼皮,漠然的看上他们一眼,这已经是最好的反应。 时间过去了多久俞兆铭不清楚,但是,没隔上一会儿,就会有安保进来抓出一个两个人塞进不同的笼子里去,当然,每个笼子都是有丧尸的。 有的是如同他最初看见的那个女人一样被丧尸撕碎,有的则是变异成丧尸。然而,让他连肠胃里的清水都吐得无法再吐的,是居然有一个男人在安保的橡胶棍抽打下,被迫与一个女性丧尸.交.配.的场面。 到后面,他看见一个浑身被白布捆绑得绝对没法抓伤人的男性丧尸和一个投放进去的女人.交.配.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吐了。 哪怕那个女人在一碗面条的引诱下,非常积极主动的完成了任务之后,连.下.身.都没有擦拭一下,端起碗几口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的时候,俞兆铭也就眼珠转了转。 要知道,那个女人吃东西的时候人还保持着.双.腿.举起的高难度姿势,这是吴瑕的要求,要确保丧尸的.精.子在女人的.子.宫.里顺利着床。 俞兆铭都没有感到诧异,丧尸还会有.精.子、还会.勃.起。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和其他牢笼里的人差不多了。在他的一个队员被丧尸啃食的时候,俞兆铭甚至还“呵呵”笑了起来。 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俞兆铭很明白。唯一还纠缠着他的念头只剩一个,会时不时闪现一下,然后沉淀到大脑最深处——还没有来得及追求林岚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一定要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林岚,我爱你。” 林岚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王志飞和几个健壮的小伙子楼上楼下忙碌的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痕迹。一天多都没有等到俞兆铭的回归,诧异之下带人过来接应,她仅仅是以为俞兆铭可能会被丧尸围困。 可是,别墅没有人,几具丧尸的尸体陈列在房间里,从杀伤程度以及刀口位置,她看得出来这是俞兆铭出的手,符合他一直的习惯。 可是,五个人和一辆车又到哪里去了? “他们是自己离开的。”王志飞也有些焦躁,营地里,和他相处最好,手里也有一些权力,也愿意照顾那三个孩子的只有俞兆铭,现场的勘察他最是认真。 “没有打斗和开枪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可以找到的脚印看不出慌乱的迹象。”哪怕不是刑警,哪怕只是一个小镇的派出所长,几十年下来,王志飞依旧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而这些,其实正是林岚缺乏的,营地里没有类似的人才,除了不知踪迹的俞兆铭。 认识到王志飞的重要性,林岚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脸庞露出了笑容,就连称呼上也有所改变:“那行,王所长,你在查看一下门外,争取找到他们离开的方向。” 老家伙心里暗喜,林岚的态度就预示着接下来的物资配给。可怜的三个孩子终于又可以吃得饱一些了,他立刻点头推门出去,坚决不能让林岚因为自己的不合作而扣罚口粮的。 门口什么都没有,不过在门外一小段距离之后,王志飞发现了越野车的轮胎印记。 “林老大,你看这里。”王志飞指着路边一块砖头下顽强伸出头的几颗野草:“这里相对要.湿.润一些,所以轮胎压过这里的时候留下了胎印。” “没估计错的话,老俞他们开车往那边走了。”跺跺脚,王志飞指着那条蔓延进了丛林,消失在树荫背后的小道。 第八十四章 人情日暮翻覆 平地倏忽成山 (今天事情多,这一章字数少了一些,请谅解。古龙残本决赛正式开始,今天第一天,老白求花、求票,谢谢。) 站在一棵大树下凝望着远处的小镇,林岚忽然说道:“我记得那天听谁在说好像是明天还是后天的除夕吧?” 其他人都安静的蹲在树后,只有王志飞接了一句:“我记得应该是明天晚上,回去看看万年历就知道了。” 万年历,一种字典大小的小册子,在成都周围郊县很流行,很多人家都有一本两本的,灾变之后,这种普及强度大的年历保存下来的反而多。 那就是明天了,林岚点点头,要过年了,黑子,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还活着,还挣扎在这个末日? 把思念埋到最深处,前面的镇子带给林岚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这是女人的自觉,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从王志飞的指点中,她也学会偶尔在路边的小水洼旁可以查看出越野车的一丁点轮胎碾压的痕迹,而方向,正是指向那个莫名宁静的小镇。 参差不齐而狞恶的铁丝网、外围斜向天空的钢筋,这彷如一头钢铁怪兽潜伏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每一个出现在它面前的人。 战术是一门学问,但在历史的长河中,不乏那种天生的战术天才。林岚也许不算天才,但灾变以来的经历带给了她更加敏锐的直觉。 “敌我状况不明,还是不要妄动的好。这样吧,派一个人伪装成幸存者去把镇子里面的人引出来。”纯粹是一个潜意识,林岚总是会选择一条符合自己这边最大利益的做法。 王志飞看了看,摇摇头:“我去吧,这方面我比他们经验多。” 以前还是小年轻的时候,王志飞还真的做过卧底。不过抓的不是什么国际通缉犯、公安部a级通缉犯这些声名显赫的罪犯,只是潜入一些茶楼、宾馆抓抓小赌之类。 就那么趴在地上随意的搭了几个滚,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和流落在外面的幸存者身上没有两样,林岚抿抿嘴,微微一笑:“你脸色不对,太红润了。” 说着,递了一个小镜子给他,女人总是会随身携带这些小玩意的。 这不难,王志飞有的是办法。弯腰在小水洼里抓起两把淤泥往头上、脸上一顿乱抹,然后佝偻着腰,侧身望向林岚:“现在没问题了吧。把出来询问的人引向哪里?” 半小时以后,在小镇的铁门前,一个年迈、浑身污秽的幸存者惊慌失措的摇晃着铁丝网,冲着摄像探头拼命的呼救:“救救我……开门啦……” 和俞兆铭那一次不同,陆建明这一趟的反应速度快了很多,而且他只带了一个下属,不知道是根据来人的不同而应变的措施有分别,还是其他人另有要事在身。 陆建明一下车,隔着老远就一边小跑着一边满面笑容的安抚着老人:“我们马上就来开门,你不要怕,进来了就安全了,不会再有丧尸可以威胁到你。” 可是,陆建明才跑几步,就看见那个老人慌张的往左侧看了一眼,拔腿就跑,还没命的喊着:“丧尸啊,丧尸来了。” 枪拔出来,陆建明谨慎再门口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有丧尸。老人的背影已经快要冲进树林,看他跌跌撞撞的样子,估计也跑不了多远。 “我去追那个老头,你去那边看看,有丧尸也同样弄回去,要是丧尸多的话就赶紧呼叫支援。”陆建明没有迟疑,两句话下来就追了上去。 老人跑得不慢,看来是吓得不轻,要不是他时常摔一跤什么的,陆建明都怀疑自己恐怕追不上,这些人啊,逃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陆建明自己都好笑。 不清楚周围是否会有丧尸,陆建明也不敢大声的喊叫,只能闷着头在后面紧追。还好,总算老人绕过一棵大树吼停了下来,在那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不要怕,老人家,我是……”陆建明的话没说完,一根冰冰凉的枪管抵在他后脑,一个女声冷漠的说道:“跪下,枪扔远一些。” 他刚有一点犹豫,后面立即传来“啪嗒”一声。因为对枪械师无比的熟悉,陆建明很清楚这是上膛的声音。只待轻轻一扣,金属弹头就会高速从自己脑袋中穿行而过。 马上把手里的枪扔到老人的脚下,他麻利的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助他。” 到如今,要说陆建明还不明白自己上当的话,他也太愚蠢了吧。 后悔是不起作用,陆建明要做的就是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翻盘机会,或者想办法传递信息出去给另一个方向的下属。 但是,身后的女人好像可以读心一样,一边让老人过来把他铐起来,一边残忍的打消了陆建明的念头:“把他那个同伴分开审讯,谁要是撒谎,立即杀了。” 一直到被带到一个隐秘处,陆建明都没有机会看见身后那个女人的面容。但是,从这些精壮的汉子对那女人言听计从的表现来看,陆建明对那个女人很是顾忌。 很痛快的吐出了应该交待的一切,这些防范工作,陆建明他们早就坐在了前面。 研究所性质特殊,虽然不能如同灾变之前那样警备森严、闲人莫入,但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特殊人才,陆建明在安保内部做过多次的培训,其中就有关于被其他人抓住后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那些该怎么说的课程。 反复审问了几次,就连王志飞都点头认为这两人交待的都属于事实,林岚却不知道为何自己始终有那么一丝不决。 按照两个人的交待,小镇是属于西安市**的一些幸存官员建立的幸存者营地,他们以前是武警部队的,现在也归于这边管理。 小镇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收拢每一个幸存者,努力壮大力量,然后谋求其他的出路。 关于这个,陆建明还神神秘秘的说道:“据我们陆陆续续从无线电台收到的信息,在成都就有一个军方建立的安全区,现在我们就是希望有足够的物资和人力,足够支撑我们开拔以及在路上的消耗。” 无线电台,听起来非常靠谱。 也许,这也是现在唯一可以远程传递消息的手段了。 成都,这个地名更让林岚怦然心动。 “我建议你们去营地和几个**官员见见面,谈一谈。昨天我们接待了几个人,对,有一个叫俞兆铭的,昨晚喝醉了,现在还没有醒来。”陆建明诚恳的盯着林岚,居然是一个女孩,这让他大吃一惊。 越是心里震惊,陆建明表面越是诚实。生死关头,诚实是打动对方的数种有效手段中最可靠的一种。 琢磨了一下,和王志飞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岚点点头:“行,我们进去。”酗酒的俞兆铭,留着后面慢慢收拾不迟。 第八十五章 难于上青天 使人听此凋朱颜 (今天这章补上昨天的字数。决赛,继续各种求,多谢。) 俞兆铭看见林岚和王志飞几个人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的脱口而出:“林老大,快跑,他们都是魔鬼。” 在座众人皆是相视而笑。 没有战争,小规模局部战斗也没有发生。林岚他们跟随着陆建明进了小镇,提防是有的,陆建明的右手和王志飞的左手拷在一起,老所长的手枪一直抵在他的肋下,没有放松过。 就是这一个出人意外的严防措施,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陆建明在研究所的地位谈不上崇高,但重要性超过林岚等人的想象。所有的安保工作、外出搜寻物资、试验品等等,这一切离了他都没法正常运转。 更不要说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是陆建明手把手培养出来,对他的感情异常深厚。 哪怕赵瑞是研究所最高行政长官,也没有办法命令得动这些安保人员对林岚几人开枪,因为陆建明牢牢地拦在最前面。一旦双方枪战,最先死亡的必然是他。 战斗消散于无形中,紧张的对峙之后,必然就是剑拔弩张的谈判。 押着陆建明作为屏障,林岚小心的退出大门。于是乎,隔着一道铁丝网,赵瑞带着吴瑕和几个安保人员与女孩开始了一场特殊的谈判。 小镇不缺生活物资,既然是谈判,吴瑕让人搬出两张茶几和几把椅子,铁丝网的两边各自放置了一套,这点让林岚赞赏,至少不小家子气。 摊开十多个各种颜色的证件本在面前的茶几上,赵瑞微微俯身:“林岚对吧,你先看看这些,然后我们再谈。” 所有证件的内容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赵瑞等人来路正当、名门出身、所作所为合法有效,的确不是散兵游勇。 女孩沉默了很久,灾变最初,她一直期盼着救援,祷告这神兵天降。结果呢,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忽然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居然有了和某个科研部门谈判的资格。 “我可以插一句话吗?”陆建明没有阶下囚的觉悟,出言打算了女孩的回忆。看了这个面貌堂堂的男人,林岚点了点头。 陆建明想让赵瑞派一个人,领着林岚派出的代表进去实地查看一番,他建议赵瑞对这边开放一切。当然,必要的解释工作必须要做,否则会起到截然相反的作用。 在带来的几个人里面选出一个稳重一些、年龄稍大一些的跟着吴瑕进了小镇,这一去就是一个小时还多。 等到出来的时候,这人脸色煞白,一只手捂着腹部,一只手卡在嗓子眼,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他吐的很难受。 “刘威,你怎么回事?”王志飞语气异常严峻。这边在谈判,你进去转了一圈回来摆出这幅面孔,岂不是给自己丢分,让别人趁势抬高门槛。 刘威没法回答,如果不是他紧抓住嗓子,恐怕会连苦胆水都吐个一干二净。那些一直在他眼前回旋的情景,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举起手,示意给林岚一下,吴瑕动作放慢,把自己拿着的一个摄像机摆在茶几上。赵瑞把摄像机打开,转了个方向面向林岚:“你看完之后我会有一个解释,希望你耐心一点。” “耐心我不缺。”林岚点点头,把视线落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拍摄的内容给林岚的第一反应是恶心,只有那些彻底丧失人性的人才会做得出这种事来。不过,她很快稳定下情绪,既然对方自愿坦白这一切,必然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暂且听完再说,真要动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这一次席卷世界的灾变起源于哪里没有人知道,等到大家发现事情没法逆转时为时已晚。”赵瑞说得很详细,从开始娓娓道来,林岚他们也听得很专注,这是第一次了解到灾变的起始内情,他们愿意花时间去聆听。 “埃博拉病毒肆虐世界时间长达数年,但是最初开始,非洲那边最为厉害。” “随着时间变化,一些前往非洲自愿参加救助的医生、护士感染上了埃博拉病毒,并把它带回了自己的国家。” “但是,以前的新闻不是播报过,大部分受到感染的医务人员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吗?”王志飞没事就喜欢看书、看报,以前的新闻还有一些微略的记忆。 摇摇头,苦笑,赵瑞自己也陷进了往事的回忆中:“当初我们都以为他们体内的病毒得到了控制,甚至被成功灭杀。” “但是,灾变伊始,经过对一些最先出现病变的城市展开的调查我们才发现,埃博拉病毒并没有被消灭,只是转换成另一种形态在他们体内深层次的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且,至今我们唯一搞清楚的就是,变异之后的埃博拉病毒会在空气中传播,这也是一夜之间世界大变样的根源。” “可是,我们不是好好的,这说明变异的埃博拉病毒应该还是可以抵抗或者免疫的吧?”林岚紧皱眉头,一边揣摩一边发问。 点点头,赵瑞表示赞同:“是的。不过,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埃博拉变比病毒的携带者。我们做过很多人体试验,在每一个幸存者体内都检测出了潜伏的埃博拉病毒。” “但是,至于为什么我们体内的变异埃博拉病毒没有被激活,这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赵瑞喝了一口水。他专注于实验,平时说话最多不过是和陆建明他们以及一些试验品交谈寥寥几句,已经不怎么善于言辞。 “如果我们可以研制出压制埃博拉病毒激发的秘密,也许,现在的丧尸都可以得到复原。秩序将会重建,道德会重归于人类社会,国家会得到喘息和恢复的机会。” 话头一转,赵瑞指了指摄像机,自讽的笑了笑:“也许,你们觉得我做的实验都是非常残酷的。是的,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你们,的确异常残酷,每一个试验品的下场都是死亡、各种各样的死亡。” 没等林岚他们从自己直白引起的震撼中醒来,赵瑞又指点着四周的安保人员:“你们可以问问他们。” “当初,我们才从实验基地撤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上千人、数百台车的大队伍!” “路上的艰辛万苦我不需要说,我想说的是——我们最初在这里驻扎下来,新建了这个小型实验基地的时候,我们的人员还有数百人,对吧?”周围每个安保都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甚至眼角开始含着泪水。 “我们最初的实验品是从哪里来的,我告诉你们,全部都是他们自愿献身的!”赵瑞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人也站了起来。 这一次,林岚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所有人被这句话深深地震惊了! “是的,我苦思冥想之后,发现想要有所突破,一定要从人体试验直接开始,因为我们没有时间。” “灾变之后,国家遭受的破坏日益剧增,如果我们还讲究以前的实验室规则,等待我们的将是一个再也无法修补的家园!” “他们都是军人,每一个人都是入伍多年的战士。他们的战场不在我这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当我第一次召集全体人员参加的会议,告诉他们所有的实情之后,他们全都自愿站了出来!” 抹了一把眼泪,赵瑞抬头望着天空:“陆建明以前的队长在走进实验室时对我说过一句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说——我是一个军人,为国家奉献我的生命是我的职责。” 捂着脸,陆建明的眼泪从指缝间奔涌而出,他怎么敢忘记队长对他的教导和爱护啊。这也是他不遗余力四处抓捕试验品的根本原因,为了祖国的未来,没有人不可以不做出牺牲。 “我们的人员越来越少,实验被迫停止。怎么办?呵呵”赵瑞笑得很凄凉,这一瞬间,这个中年男人苍老了十年,或者更多。 “于是,我下令,去外面抓人来,这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俞兆铭,也是被外面抓来了。” “正是因为到了这种举步维艰的状况,我也允许战士们在私生活上适当的放松。毕竟,最初自愿进入实验室的很多战士,到死最大的遗憾就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瑞面容宁静许多,他迟钝而生硬的拔出腰间的一把手枪,推给林岚:“我是罪业深重之人,你要出气的话就对我开枪吧。我希望你能让我的战士们离开这里,让他们去努力的生存下来。” 一瞬间,所有的安保人员把赵瑞围住,没有人拔枪,他们只是挡在这个中年男人的面前,他们愿意用自己的胸膛去为他抵挡一切,包括让人失去生命的弹头。 林岚并没有去拿起茶几上的那把手枪,女孩双手合十揉着脸,揉得非常用力,仿佛想要这一切从自己身上剥离开来。 身后,不管是王志飞,还是那一个人,都紧张的等待着女孩的决定。 时间好似刹那、又好似一个世纪,女孩放下手、抬起头,神色坚毅:“我们加入实验基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老弱病残可以作为试验品,其他的,我会亲自外出去找来。” “还有,我这边的女人、男人,你们有本事自己去追求,谁要是强迫谁,我手里的子弹不会认识你。” 年夜之前,俞兆铭被放了出来,幸存者营地顺利合并进入实验基地,林岚任安保队长,陆建明和王志飞、俞兆铭担任她的副手。 除了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任何幸存者知道实验基地的存在意义。 第八十六章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过年了。 对村委会的幸存者们来说,这是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欢愉。无论大人孩子,见面都是笑嘻嘻的,就连熊小威,呆滞的脸庞都多了几丝柔和的线条。 早上起床,熊黑子就感受到那久违的快乐氛围,他咧嘴傻笑着,见人就甩出一支烟,宋佳跟在后面很冒火:“烟还有几包了,你这样下去没烟抽了不要找我。” 为了克制自己的烟瘾,熊黑子特意让宋佳帮自己管着烟的存货,每天只给他拿上半盒,十支。这样的话,熊黑子自己节约一点,倒也勉勉强强够抽了。 脸上的笑容一下成了石铸的雕刻,熊黑子拿出皱巴巴的烟盒一看,只剩最后一只。恰好,小公鸡刘金山凑了过来,恬着一副脸伸出手:“大威哥,给只烟吧?” 给支烟,一听这话,熊黑子警惕的把烟盒塞进兜里,还用一只手护着:“你干啥,你自己不是有烟吗?” 大家的配给都差不多,熊黑子并没有特殊化,刘金山每天也有十支烟的配量。小公鸡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被几个兔崽子抢光了,嘿嘿,嘿嘿,大威哥,给上一支吧,烟瘾犯了,嘿嘿、嘿嘿。” 瞪了他一眼,熊黑子很不情愿的从耳朵上取下半支烟,这是他早上留着的:“一支没有,半支要不?不要我就自己抽了。” 烟瘾犯了的人,掉在地上的烟.屁.股.都会捡起来嘬上几口,半支烟,很不错的待遇了。熊黑子还在大学那会,就经常和宿舍的死党们半夜起来到处搜寻烟.屁.股,一个拇指长的烟头都够两个人蹲在凳子上过过瘾了。 半支烟也比没有好,刘金山一把抢过叼在嘴角,转身笑嘻嘻的跑远了。他还有很多准备工作,关于晚上的庆祝活动,小公鸡也有一个节目的。 说到表演,那自然是很让人感兴趣的。在刘金山心中更是兴奋无比,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小学一年级上台给全班唱过的一首先锋队队歌的情景。 惯例,熊黑子在院子内外转了一大圈,宋佳牵着熊小威跟在他后面。所到之处,大家分成无数个小团队,都是神神秘秘的在筹划着晚上的活动。 “咱们也表演一个吧,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表演。”熊黑子忽然兴趣浓烈起来,转身对宋佳和熊小威说道。 熊小威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熊黑子,也不吭声,只是眼珠转了转。宋佳无所谓,唱歌而已,谁都会。 村委会外面的一棵树下,毛寸头和几个机车党徒围成一圈。 “大家准备得怎么样了?”毛寸头凶狠的眼神时刻注意着村委会的出口,他可不想美梦没有达成反而被抓个现行。 “我这边没问题。” “我的人准备好了,晚上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老子早看那傻逼不顺眼了,不知道是不是功能有问题,一个妞不知道玩,放着也是浪费,让我妈兄弟泄火多爽。” 七嘴八舌的回答并没有让毛寸头冒火,他反而觉得士气被鼓舞了起来,这很让他满意。 “回去吧,晚上听我命令。放心,那几个妞每个人都有份,大家轮着来嘛。”既然都有了准备,那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徒增怀疑,毛寸头让众人散去,独留下上次那个年龄大一些的机车党。 “老金,我很看好你。宋佳那婆娘我会单独留给你,不过嘛……”话只说了半截,这个胃口把老金吊得难受,七上八下的心里发痒。 他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你有事尽管安排,老金我豁出去这条命了,为了宋佳那个.浪.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毛寸头一巴掌把老金拍得直揉肩膀:“我前几天跑出去看过,十多里远的地方有一群丧尸,我要你黄昏的时候偷偷去把它们引过来。” 人总是会不择手段去伤害自己的同类。每当有人把脑筋动到这个方面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苯愚的会变得聪明,原本朴实的会变得狡诈。 “我应该去引啊,那玩意又不听人话的,未必跟着我来。”老金不是不想去,宋佳对他的.诱.惑.超过一切。但是,他同样怕死! 毛寸头冷笑一声,又想吃肉,又不想出力,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算了,我去。告诉你,宋佳你就不要想了,老子要玩残了才会扔出来的。”毛寸头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老金慌神了,抓住毛寸头的衣服,头点得想小鸡啄米似的:“我去、我去,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一天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很快过去,宋佳还是不忍心看着熊黑子烟瘾发作在哪里走来走哪去,半刻不得安宁的样子。拿出自己以前偷偷藏起来的一盒烟扔给他:“最后一盒烟了啊,哼。” 有了烟,熊黑子精神也起来了,顾不得宋佳的嘲讽,他急忙给自己点上。王逍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的烟盒,也顺手拿出一支,这下把熊黑子心痛了好半天。 “走吧,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开饭,然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表演,刘英还专门叫人搭了一个简易舞台的。”装作没有看见熊黑子在不停地给宋佳使眼色,让她把烟盒藏起来,王逍又拿出几支放进兜里。 没办法了,再呆下去刘英那个大烟枪一来自己的烟不要想保住。熊黑子果断的把烟扔给宋佳,拉起王逍就走:“赶紧吃饭去,宋佳,快点来啊。” 宋佳抿嘴笑了好久,又把烟放进裤包,别看熊黑子现在嘴硬,吃完饭以后又要到处找烟抽。 她走到坐在墙角拿着一本连环画的新闻面前,伸手替他把书合上:“小威,走,跟姐姐下去吃饭。” 这是食堂里吃饭速度最快的一次,短短几分钟,宋佳和熊小威才刚走到食堂门口,里面已经一大波人涌出来,朝着院子中间走去。 主持人是王逍和宋佳,他们两人口才都不错。为了渲染气氛,在经过周密的巡查之后,刘英放心的在院子里插上一排火把,把小院照得通亮。 就为这,熊黑子还再三反复找过刘英,得到的回答是周围十里之内绝对不会有丧尸。熊黑子还不怎么放心,自己又亲自骑着摩托车四处逛了逛。 蒋碧云是第一个上台表演节目的,军区医院的护士,这种场合见得不要太多哦。每一年的国庆啊、春节啊,医院都会搞联欢,她早已是熟门熟路。 虽然有些冷,但蒋碧云特意找了一双丝袜、高跟鞋和一条齐膝的短裙。在她唱歌的时候,下面的口哨声一直没有断过。 特别是她的几个舞姿带动着短裙旋转起来,内里的蕾丝时隐时现的时候,小院的气氛到了顶点。 王新军很得意啊,这是自己的女人。虽然对于女人的大腿和半边.屁.股.被大家看去了有些吃醋,不过这不正是他身为男人的骄傲吗? 你们看得流口水的女人,一会儿就会在我的身下被我尽情的浇灌。想到这个,王新军平衡许多,腰板挺得更直。 不到两公里,大群丧尸在一辆摩托车的带领下朝着这边跑来。每当丧尸快要接近摩托车的时候,老金会适当提高速度。 他越是这样做,丧尸群越是骚动,追赶得更快。 远远的看去,丧尸群好似一波浪潮,正一股一股的奔涌而来,向着村委会碾压而来。 距离村委会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老金“啪”的一下关掉大灯,等车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跳下来拉开步子猛跑,顾不得摩托车倒在地上。 丧尸群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不远处的点点火光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灯。 “嗷呜……”为首的几个丧尸仰天长啸,然后盯着火光开始最后的冲刺。 舞台上,一个小姑娘的歌声悠扬婉转,很是动人。她唱的是一首老歌“回家。” 歌声里化不开的思念让下面的每个人都痴痴的望着夜空,回家,多么动听的一个名词。可是,家在哪里?还回得去吗? “不对!”熊黑子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声音这么响,居然压过了小姑娘的嗓音。 灾变之后的人群是敏感而聪慧的,在连续几个人站起来之后,大家都从遐想中惊醒并很快辨别出来,这是脚步声。 “丧尸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开了,每个人都在惊慌失措的想要冲进房间。 “不要乱,大家不要乱。”熊黑子和刘英几个人的呼喊如同掉进大海的一滴水,激不起任何的浪花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大的小院,凳子被踢得东倒西歪;小孩、老人是最无助的,熊黑子眼睁睁的看着就在自己身前2米处,一个60多岁的老人被挤到在地,无数双脚毫不留情的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一个孩子被挤到舞台边缘,人群巨大的推力把他压迫得七孔流血,他拼命的挣扎。只是,没有任何人会停下来拉他一把。 尽管这样,外面的脚步声依然是那么清晰的进入耳里。丧尸熟悉的嚎叫也随着风声传了过来,熊黑子暴走了,如同一头冬眠的熊被猎人强行吵醒般,熊黑子怒目圆瞪:“嗷呜……” 第八十七章 只应咫尺便天涯 熊黑子迎着人流,双手扒拉开人群,努力冲到那个倒地的老人身边,王逍和刘英几个人围成一圈遮蔽住他,刘英更加毛躁,直接拔出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如果在平时,这一发清脆的枪声足以让众人震慑而肃立。现在嘛,就不起丝毫作用了,没有任何人甚至回头看一看谁在开枪。 每个人做的,都是拼命的推开身前的障碍,让自己能够跑得更快一些。丧尸群来袭,唯有坚实的建筑物才可以稍微抵挡一下。 至于可以抵挡多久,或者是丧尸群破屋进入以后怎么办,这不在人群的思考范围。我不需要躲很久,总有人会被丧尸先抓住,每个人都是这种想法。 开枪不起作用,刘英也傻眼了。熊黑子一边轻轻的按揉着老人的胸腔,一边冲他们大喊:“不要管我,快去救人啊。” 迟疑了一下,王逍一推刘英:“大家都去,能救几个算几个。” 倒地的人很多,老人、孩子和妇女,年轻的小伙子也有被推倒的,但是他们一般都可以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护卫的几个人一散开,熊黑子立刻体会到四散奔逃的人群带来的冲击力。 连续几只脚踢在他身上,他差点一下侧翻过去。来不及盘算、也不在去想正在高速接近的丧尸群,熊黑子眼里只有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合身扑上去,双手撑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熊黑子给老人撑起了一把伞。一只脚接着又是一只脚,人群蜂拥而来,他们自然选择的是最近的直线距离,那就是从熊黑子的后背踩着过去。 随着连续不断的“哐当”的关门,院子里渐渐冷清下来,四处狼藉不堪。衣服、鞋子、水杯、纸张,空地上还有一个碗在滴溜溜的旋转着,也不知道它的主人究竟是谁。 熊黑子艰难的抬起上身,嘴角上一些沁红让围过来的王逍几个有些心惊。他低头看看,还好,身下老人的胸膛仍旧微微起伏,并没有再次受到什么伤害。 脑袋有点发晕、发胀,熊黑子晃了晃头,王逍赶紧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呵呵,头上被踩了几下。”熊黑子傻笑一声,忽然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连忙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抱起老人:“赶紧进屋。” 来不及了。 丧尸群呼啸着冲进小院,刘英慌忙的护着几个人往后退去,手里的枪连连击发。可惜的是,他情急之下,没有什么准头,虽然说大部分都没有落空,但都是击中在丧尸的胸口或者小腹,着实缺乏杀伤力。 为首的几个丧尸中弹之后退了几步,更加愤怒的再次冲上来。 因为是大年夜,几把猎枪都放在房间里。熊黑子把老人递给王逍,拔出枪:“你带着他们从果子园出去,我来引来它们。” “砰”,熊黑子冷静的瞄准一个离自己不到两步的丧尸,一枪打在它的眉心,丧尸应声后倒,又把另一个冲得快的同伴绊倒在地,滚成一圈葫芦。 咬了咬牙,王逍一点头,几个人转身往村委会对面冲去。那边以前是果园,丧尸追过去之后必然也会放慢速度。 而且,果林密集,对阻拦丧尸作用很大。出了果园之后还有一个大大的水塘,水塘边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更不便于丧尸追击。 没有什么道别、没有什么慷慨激昂,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王逍和刘英几人掩护着老人、孩子撤走了。 熊黑子另一只手拔出***,对着左边包抄过来的丧尸就是一枪,丧尸头发顿时直立而起,摇摆着好似在蹦迪。 它后面几个丧尸撞上去之后,正好大家调成一团。这就对了,熊黑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丧尸身体也会过电,这在他意料之中,都是人体变异的啊。 “咔哒”,枪膛发出一声空响,没有子弹了。熊黑子面对着丧尸,脚下踩着碎步,急速后退,手里的枪已经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一个丧尸的额角,一股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他已经退到院子边缘,丧尸群的挤压让他没有了后退的空间。不过,因为消费者的目标太过显眼,现在所有的丧尸眼里只有他,居然没有一个丧尸去撞门破屋。 拔出砍刀,熊黑子眼里闪过一道狠光,他上冲一步,凌空跃起,正正一刀劈下去,那个最高大、跑得最快的丧尸头颅从中破开成两半。 人轻轻地落在地上,双膝微微弯曲,让猛力践踏地面,熊黑子顺着院子边缘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冲,他不能把丧尸带进果园,万一那些老人、小孩他们跑得慢怎么办! 丧尸紧追着熊黑子,那些躲进屋子里的人正后怕的拍着心口,幸好有这个傻子,不然大家这次搞不好死掉一半的人。 从每个房间传来的喃喃自语可以知道,他们祈祷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熊黑子最好把丧尸引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当然,熊黑子自身的危险性就没有谁去在乎了。何必呢,总是会有人要死嘛。 牺牲他一个,幸福了大家,多高尚,多好啊,不是吗? 村委会被丢在了后面、果子园也被丢得老远,熊黑子一边紧张而努力的呼吸着,一边迎风奔跑。 他额身后,一长串的丧尸好似一杆旗帜,拉出长达半里的距离。他还不敢放松,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得快要爆裂了,想要放慢一下步子,后面的一个丧尸一个猛扑,把他的裤腿撕下来一截。 前面就是小河,熊黑子汗流浃背,他的小腹有些痉挛,彷如针刺。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是刚才被踩得太狠了一点造成的。 一只手用力的压着肚子,细密的汗珠一滴滴洒落在沿途。前面就是一条小河,拼了。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熊黑子沉闷的嘶吼一声,拖着如山般沉重的步伐勉力向前。 每一步踏下去,鞋子里面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那是汗水积累得太多。 小河就在眼前,熊黑子的步子开始紊乱,一个不小心,左脚踩在一块小石头上,他一头倒在地上。 后面的丧尸激动起来,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手抓脚蹬的像一条狗那样往前爬着,熊黑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回过头紧紧的盯着速度最快的几个丧尸。 一个侧滚,熊黑子躲开了最先扑到的丧尸,但他的速度也因此减慢到极限。 后面的丧尸已经散开,田地里,它们虽然慢一些,缺怎么也比熊黑子快得多。 从熊黑子他们的观察结果得到一些结论,例如丧尸不会躲避、不会动脑、不会策略。但是它们拥有最基本的捕食功能,例如合围,正是眼前的这幅状况。 小河就在几米开外,熊黑子却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办法跨越这个距离了。他不甘心,他还没有找到林岚,他还没有结婚…… 咫尺即为天涯。 第八十八章 五曲肝肠断 往事何堪忆从头 (这本书快要完结了,结局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因为没有古龙的惊才绝艳,老白不敢续写武侠,免得闹笑话。唯有用这本书里不屈的、不放弃的、善良的、舍己为人的行为来表达古龙武侠的一些精神。新书会在《血与沙》的结尾预告。老白写了两本书,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下一本同样是华丽大变身,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谢谢。) 没有闭上眼,熊黑子眼睛瞪得很大,哪怕死亡降临,自己也一定要亲眼看着。哪怕是看着自己被一块一块的撕裂,熊黑子也无所畏惧。 自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天,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嘭”,一个身影倏忽而至,快到熊黑子那一刹那没有看清楚是谁。他撞开了一个已经抓住熊黑子脚踝的丧尸,顺手抓住熊黑子,两个人在地上连环的打着滚。 宋佳手脚动作快,爬起来得也快。她拖着熊黑子,是的,拖着。抓住熊黑子的两只腿,她死命的往河边拉。 浑浑噩噩好久,知道脑袋又撞在一块石头上,这才把熊黑子痛得清醒一些,他来不及惊讶:“怎么是你,宋佳,你放下,快跑、快跑。” 跟着王逍他们撤进果园,宋佳就停了下来。想了想,她没有继续我往前,而是横穿果园而出,她不放心熊黑子,也不相信熊黑子一个人就可以抵挡住或者逃过那么多丧尸的围捕。 女孩先前没累着,这时候跑起来也不算慢,她几乎只追着最快的丧尸从侧面赶来的。也只有那样,她才能够在最后的时刻撞飞那个丧尸。 宋佳很倔强,她甩甩头发,看了一下后面的丧尸,继续埋头狠拉。熊黑子实在太重了,有着“熊”的外号,首先符合的必然是身高和体重。 小河对岸,刘英和王逍急的直跺脚。看着水流不急,但是当初驻扎在村委会的时候,王逍来过这里,并亲自下河尝试过,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急流漩涡。 “枪打得到那么远不?”王逍努力比划着,对面的丧尸群很快就要追到熊黑子的脚后跟了。 摇了摇头,刘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办法,我们没有半自动步枪,手枪射程不够。”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宋佳终于把熊黑子拖到了河堤上,不过,丧尸也赶到了。 附身在熊黑子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任凭熊黑子怎么挣扎,却也无力起身,他所有的精力全部消耗在长途奔跑上,现在没有晕厥仅仅是因为宋佳这一小段距离的拖拉,让他的头和后背不时碰撞在地上的坑洼里,疼痛刺激所致。 弓着腰,宋佳额上的汗珠滴在熊黑子的衣服上,浸润出一小团一小团的花朵。 用力的推着熊黑子的身躯,女孩仿佛看不见身后的丧尸伸出的爪子已经触摸到自己的衣裳。 “我喜欢你!”这是熊黑子在滚下河堤的时候听见的女孩最后喊出的三个字,丧尸群密密麻麻的堆积在河堤上,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刘英脱下外衣,原地蹦了蹦,抱着一根树干“扑通”一下跳进河里,双腿用力的蹬着,向着熊黑子漂浮的方向游去。 全身泡在水里,熊黑子没有任何感觉,他的眼泪融化在小河里,谁也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哭泣。 宋佳是他灾变开始认识的第一个陌生人,女孩还在他的卧室住了那么久。然后就是一起的逃亡、一起的探索。 自从女孩和姜超走到一起,他就逐渐疏远了她。想来女孩自己也可以感受到那种特意建立的隔阂,女孩也减少了找他闲聊的时间。 两个人渐行渐远,只是依旧是生死相伴。 其实,女孩完全是可以扔下他自己跳进河里的,无能无力的事情刘英和王逍也不会责备她。 她做出了选择,并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承担了不该由她那孱弱的肩膀来承担的后果。 自己也该做出选择了吗?熊黑子蓦然发现,原来真的到了自己也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丧尸们不会主动跳进河里,良久,在王逍他们的密切注视下,丧尸群散入荒野,越走越远。 熊黑子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他的精力恢复了一些。加上王逍递给他的一块皱成不成形状的面包,体力也有了一些上升。 “为什么,为什么丧尸群会忽然袭击我们?为什么事前没有任何巡逻人员报告?为什么?”忽然,熊黑子从懵懵懂懂的神情中醒来,一边捶打着地面一边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刘英看看王逍,大家心里都有怀疑,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这一点。村委会乱得太快,大家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好的应变就被迫冲了出来。 “我们应该沿着丧尸来袭的路线查看回去,这样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线索。”曹炳坤不愧是做了多年老大的人,这种时候还是没有怎么乱,提出的意见也很中肯。 “熊小威和小黑呢?”听到熊黑子这句问话,王逍一下变了脸色。尽管果子园隔绝了丧尸的丝线,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丧尸尾随了进来。 熊小威、大狗就是带着黑子在奔逃中失散了。 “如果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现在也应该在村委会附近,不会走得多远。”刘英安慰着熊黑子。 不过,都只能耸耸肩,自己欺骗自己。这个灾变岁月,失散之后想要团聚就很困难了。 熊黑子也没有办法,他涌起一阵颓废的感觉。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挣扎,好像都不能改变任何一件事。 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那么,自己的努力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熊黑子甚至想要打消在河里的时候脑海里打定的找出这一次灾难的真凶的念头了。 几个人交替搀扶着他,下游水浅,可以从那里渡河,刘英他们也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沿途果然有发现,在临近村委会的路边上,大家找到一辆废弃在这里的摩托车。平时,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统一管理,只有巡逻队和外出搜寻物资的队伍可以使用。 “昨天巡逻的是毛寸头那个小队。”这些是曹炳坤和刘金山管辅助管理,机车党这边的人员小公鸡很清楚。 几个人刚靠近村委会,里面的哭声、呵斥声就一阵阵的传来。 “看来丧尸走了,有些人就忍不住了。”熊黑子语气淡漠,砍刀握在手里,还湿热一片衣角把刀柄和手掌紧紧地缠裹在一起。 毛寸头很爽,这一次他们的计划相当成。更让他们喜不胜收的是丧尸群居然是穿过村委会去追击逃跑的熊黑子他们,对村委会的破坏可以忽略不计。 省下的大批物资都是自己的了,毛寸头恨不得一次叼上两只烟以示庆贺。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时而喝上几口,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泣不成声。 “自己脱了,麻痹的,还要老子动手,看看,衣服扯破了高兴了。告诉你,熊黑子他们都死了,被丧尸吃了,嘿嘿。”几个机车党也在旁边大声呼喝,毛寸头更加得意起来。 “嗯,也说不定熊黑子他们变异成丧尸了,兄弟们,我们明天出去把他们抓回来,用链子锁在这里,大家没事喂着玩嘛。”毛寸头只要一想到就感到自己开始了莫名的兴奋。 村委会的墙角,熊黑子听得牙齿都快咬断了,他的颈部动脉“突突”的剧烈跳动,一紧手里的砍刀,熊黑子一个虎扑,跳到毛寸头的身后。 一只手从后面箍住毛寸头,另一只手的砍刀横放在他的脖颈上,熊黑子怒不可遏,每个字都是带着冷风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很爽是吧,老子今天让你爽个够。” 说完,他没有一刀拉下去,那样太便宜毛寸头,对不起宋佳的孤魂。 一张口,咬住毛寸头的耳朵,熊黑子猛地一合牙,“咔嚓”,毛寸头狼嚎鬼哭般叫得震天响,地上那个已经屈服了正在伸手解开衣襟的女人被彻底吓傻了。 刘英几人握着枪威逼住其他的机车党,刘金山有些担心,为了不让熊黑子事后迁怒到自己头上,他捆人的时候都恨不得把绳索勒进那几个机车党的肉里。 一脚踩住毛寸头,熊黑子闷声一刀一刀的砍下去,两只手、两条腿,鲜血好似湖泊流积在毛寸头的身下,他已经晕过去几次又被熊黑子拍醒。 没有谁敢去拉开这头狂怒的大熊,宋佳的死亡对他刺激太大,王逍只是站在一旁警惕着四周,熊黑子要发泄就让他发泄吧,王逍心里很难受。 这一路,他一直陪伴着这个男人,守护在他的身后。王逍知道,熊黑子其实非常的善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谁。他总是相信,人,都会有无助的时候,他愿意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可是,那些人回报给他的是什么?王逍的眼眶也湿润起来,为熊黑子而悲伤。 躲在屋子里的每个幸存者都在战战兢兢的从门缝往外看,真的到了毛寸头开始搜刮物资和女人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熊黑子对他们真的很不错。 地上的躯干支离破碎,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身躯,那已经是一堆烂泥。熊黑子一刀砍空,刀刃劈在地上,反弹回来打在他的胸口,他愣了愣,手里的砍刀“哐当”落地。 推金山、倒玉柱,他一下跪倒在地,茫然的看着远处随风摇曳的果树,宋佳真的不在了。这个女孩,永远的离开了大家,为了救自己死了…… 传说,在西方极乐世界的佛国,有一种极芬芳美丽的花称为曼陀罗花,不论昼夜没有间断地从天上落下,满地缤纷。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八十九章胸中有誓深于海 肯使神州竟陆沉 和毛寸头一伙的其实不多,加他才四个人,都在院子里面,被王逍他们一网打尽。 熊黑子在地上跪了很久,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王逍和刘英一起去劝过一次,他摇摇头:“让我跪一跪宋佳吧,她为我付出得太多了,我有些承受不起。” 两个人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走开。 当晚,整个村委会的幸存者都是在一直惶恐不安中进入睡眠,他们第一次见到熊黑子这个样子,虽然从刘金山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没有人能够理解。 灾变之后,哪里不会死人啊。宋佳死了,只能说明她命不好,有什么值得怀念的。这是刘金山晚上监视一些有可能暗地里参与了这次叛乱的人员时听来的,对此,熊黑子第二天知道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不满、没有怨恨、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畏畏缩缩站在院子一角的人群。 寻找大狗和熊小威还有小黑的人员派出去昨晚也没有回来,熊黑子是靠着刘英的支撑也站了起来,他的双膝麻木剧痛,这一切他都还可以忍受。 “我们走吧,这里不再属于我们。”没有任何人猜到熊黑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王逍一愣,抓住转身的熊黑子,急促的问道。 “这里是我们打下来的,凭什么不属于我们?” 笑得分凄凉,熊黑子摸索出一支烟来,灾难袭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做出了选择。既然这是各自自愿的,他也不愿意再去干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救世主。 “任何时候,都没有救世主。人,只能靠自己。”熊黑子抽了一口烟,摆脱王逍的抓扯,走回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背包,他还要急着去寻找熊小威他们。 在熊黑子门外面面相觑,刘英一拍王逍的肩头,头一甩,走就走,当初不就这么过来的,有啥了不起的。 再说了,熊黑子要去西安,那是一定要走的,只不过早晚而已。 看着背包持枪的几个人走到了果子园路口,幸存者们这才一下慌神。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女性推攘着追上来,一副想要阻拦又不怎么敢的胆怯模样。 熊黑子摆摆手,让刘英去处理,自己直接插到路边的田地里绕开几个女人继续往前走着。 他不知道刘英是怎么去给那些幸存者交涉的,不过很快,那些女人的哭声以及其他幸存者的情真意切的挽留他是听在耳里。 晚了,熊黑子轻哼一声,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吧。刘英也赶上了众人的脚步,和他们一起钻入果园。 让他们一行意外的是,在果子林里面,刘英还找到了大狗和熊小威的脚印,树荫遮盖处的土地要湿润泽很多,熊黑子还找出来几枚小黑的爪子痕印。 跟着脚印,他们走出了果子园,这里和当时刘英、王逍几人的逃遁方向相差太大。而且,出去没多远就是国道,所有的踪迹都消失在这里。 熊黑子没有着急去追,国道两头都可以走,追哪边?两人一狗失踪一天多了,这不是只靠急躁能够解决问题的。 没等多久,两辆摩托车开路,后面一辆越野车高速飙来。自从在村委会住下,越野车经过检查、修复之后就锁紧在一间专门腾出来的车库,这一次英姿重现,曹炳坤开得也很是火爆。 “刘英,你和曹炳坤还有王新军两口子去那边,记住,一个小时之后倒回来在这里碰头。”指指当初来的方向,熊黑子拉开越野车车门,轻跃上去。 低头瞟了一眼仪表盘,熊黑子又把视线投向路边的草丛或者岔道。车里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寻找着,周扬的富二代脾气改了很多,也许是这几天见到的死人太多的缘故。 眉头一直没法舒展,熊黑子看看时间,自己已经开了半个小时,最少也跑出来30公里有多。如果大狗和小威真的逃往这边,绝对到不了这么远,除非他们能够找到车。 但是,在当时丧尸紧追不舍的情况下,他们哪里有时间去撬开车门,这还不包括怎么想办法去启动车辆! 一个小时过去了,双方回到出发点顺利回合,两边都看着对方摇头。 “算了,只能希望他们平安,我们走吧。”相对无言良久,熊黑子扔掉烟头。乜有办法寻找,国道上丧尸越来越多,大家再不动身就会被包围在这里。 每个人都只能自求多福,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这就是灾变带给人们最深层次的体验。 越野车咆哮着撞开前面的一个丧尸,熊黑子还特意倒车再次进行了碾压。王逍做在副驾驶位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已经感受了这一次村委会的灾难带给熊黑子的变化,那是一种由内到外的精神上的刺激。也许,只能期望时间可以抚平他心里的创伤,让大家重新看到那个善良的年轻人。 这种品质,以前就不多,灾变以后更是接近于消失,王逍压抑的吁了口气,眼睛看向窗外。 半年多了,林岚消瘦了许多。脸颊两边有些凹陷下去,只有一双眼睛更加明亮,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在里面闪现。 几个月时间并不长,但是实验基地变化很大,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人越来越少。 王志飞和吴瑕死了。 前者在一次物资搜寻中被丧尸袭击,最后还是林岚在他变异之前亲手送他上路。后者是在一次试验中,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感染到了丧尸的血液,然后自杀身亡。 孙兴和俞兆铭也死了。 他们俩是在某一个关键实验的时候,因为缺乏试验品而眼看着实验要失败的紧急关头,自愿踏进了关押丧尸的铁笼。 林岚当时就在笼子外,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微笑着被丧尸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其他死亡的就更多了,曾经一度到了实验基地好似鬼屋,走在里面除了空旷的脚步声回音,听不见另外的声息。 对了,王志飞辛辛苦苦从小镇邮局保下来的三个孩子也死了两个,一个是吃了腐烂的食物中毒死的,另一个是林岚强行塞进铁笼做了试验品。 现在整个实验基地,唯一可以得到完整的食品补给和生活上的照料,只有赵瑞和袁菲菲,还有几个实验室助手每天可以领取三分之二的配额。 至于林岚和陆建明、李璇这些,以及仅有的五个安保队队员,他们每天只能进餐一次。就这一次,都不是放开肚皮吃,每人面前的分量仅够半饱。 外面可以寻找到的物资很少,哪怕他们跑的距离更远。时间长了,只要不是密封性能好的,大部分都已经腐败或者过期,这是无论怎样都不能吃的。 强制也好、好言好语也罢,外面的幸存者也比起初少了许多。上周,林岚亲自带队远去到60来公里才抓回来3个幸存者。 对此,赵瑞也没有办法,只能提出想要适当的放慢实验进度并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赞同。 在会议室里面,林岚坚决反对,早已丢失了刀鞘的猎刀就摆在桌上。女孩的手腕动了动,手掌覆盖住刀柄,眼神冷冽:“实验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切的困难我们来想办法克服。” “赵工,你放心,我会找回来更多的试验品投放进去。”听到女孩这句平平淡淡的陈述,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哆嗦。 只有真的了解实验的人也就是在座的每一位,他们才知道这句话里是多么的残酷。 “只要我的祖国可以不再受到伤害、可以像灾变以前那样美丽,我宁愿全身心坠入到十八层地狱。”女孩的双眼灼灼闪亮,她轻轻地站起来,拎起猎刀转身出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猎刀锋刃上那一层清洗不掉的暗红凝固在众人的眼里、心中,那是一把无数的丧尸和人类的鲜血堆积而成的死神镰刀。 第九十章 六曲肝肠断 欲倾心事无所藉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一曲肝肠断,轻羽此去莫留连,更有南国花正好,莫向白苹洲上独叹秋水寒) (二曲肝肠断,深院梨花相谢早,五马罗堂久徘徊,油壁桐车载君去,去时盈盈红泪满红绡) (三曲肝肠断,落花为雨侬为愁,秋千架上看笑靥,而今都随海棠瘦,唯自弄笛别院忆兰舟) (四曲肝肠断,琵琶不语琴绝弦,鹦鹉架前说心事,垂画双立秉烛观,但得青鸟传信与香媛) (五曲肝肠断,往事何堪忆从头,剪花笑谈灯影瘦,而今红螺渐蒙愁,明月华衫霓裳能记否) (六曲肝肠断,欲倾心事无所藉,还自南园抚霜枝,云台黛色苍烟里,问君此去还谋定佳期) 越野车早就坏在路上,剩余的一点汽油被熊黑子抽出来灌进几个瓶子里,这是晚上引火的专用品。 他的胡须长满了下颌,一直延绵到耳发。熊黑子也习惯摸索着自己的络腮胡,这个动作会让他心情稍许有些宁静。 头发好办一些,随意路边的一个水坑都可以作为镜子,然后磨得锋利的砍刀“咔嚓咔嚓”几下就割断了。 参差不齐那当然是不可避免,但短发总是要方便一些,不至于像艺术界人士。 刘英和王逍落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边埋头快走,一边闲聊着。偶尔路边传来一点声音的时候,两个人会默契的一人一个方向凝神关注。 前面探路的是曹炳坤和刘金山,两人武力值比王新军和蒋碧云高。周扬失踪了,在一个夜晚,他半夜憋不住要去方便,一去不回。 天明,大家在周围找了一圈,无果后默然的放弃,继续着自己的行程。 灾变好像对气候的影响也不怎么明显,夏天如期到来,也没有像电影里面那样忽然就成了冰河时期,大自然的威力不容小觑。 虽然在不停的出汗,每个人却依旧传的是长袖,这是为了防备和丧尸的突然接触。哪怕有时候会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但衣服可以抵挡那么一两秒钟。 不要小看这两秒,有这个时间,后面的人就来得及救援,被抓住的人也不会被丧尸挠破皮肤而受到感染。 这一路,每个人都学会了战斗,包括医生和护士。现在的王新军可以眼都不眨的一刀砍断面前丧尸的脖子,可以任凭丧尸的血液溅在自己身上而不皱一下眉头。 “老曹,前面找个地方休息吧。”熊黑子喊了一声,伸手摸包。他摸完左边摸右边,然后回头看看王逍:“还有没有?” 咧嘴笑了笑,王逍把背包挪到胸前,从里面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递过去:“大威,节约一点啊,没多少了。” “没关系,前面应该有个镇子。对了,大威啊,好像离西安没多远了吧,嘿嘿。”刘英满不在乎的,尽管现在香烟越来越不好找。 一听后面有烟,前面几个人全部跑了回来,就连蒋碧云都伸出手掌在熊黑子面前。他瞪了几个人一眼:“诺,一人两只,看看啊,没有了。” 距离西安还有200来公里,真的很快了。林岚,你在哪里?点上烟,熊黑子发现自己一直死水般的情绪出现了波动,并且越来越剧烈。 一声鸟鸣传来,熊黑子“刷”的跳进路边的排水沟,前后几位也早已隐藏起来。这是曹炳坤发回来的信号,前面有丧尸。 谨慎的侧耳细听,熊黑子没有听到脚步声,他有点疑惑,一转脸,刘英也是同样的表情。 想了想,熊黑子指指自己、指指上方,刘英点点头,枪口斜指地面,做好接应准备。 这是最后一颗子弹了,一定要想办法找点子弹,不然烧火棍有什么用啊,熊黑子想着,人慢慢冒出头。 前面是个弯道,曹炳坤和刘金山都贴在一棵树后贼头贼脑的窥探着弯道的那一边。 弯道过去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前面很远的地方,一些人影闪动不停。没过多久,几声隐隐约约的呵斥,人影呈一个队列上了路边的一辆卡车并迅速开走了。 “好像是两边打起来,一方打输被抓走了。”隔得真的很远,刘金山不怎么敢确定。 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熊黑子他们决定跟上去看看。情况好的话可以换点东西嘛,当然,要小心一点的。 新的轮胎痕迹非常好分辨,不过路程有点超过大家的预料。一直走到第二天晚上,前方的房屋建筑才让众人精神陡的振奋起来。 手一挥,熊黑子当先潜过去,其他人各自寻找自己的位置,配合掩护着交替上前。 这是什么地方?熊黑子摸了摸面前的铁丝网,怎么还会有这个东西,又不是曾经的军事管制区,没看见有牌子啊。 背包就是百宝箱,轻放在地上,掏出一把铁钳,熊黑子正要动手,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一下,耳边是王逍的声音:“大威,不要着急,你来看一下。” 树下,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白狗躺在那里,它浑身的毛发都掉落得差不多了,腹部扁得可以看见腰椎。 “小黑”,惊喜立即转变成愤怒,熊黑子抚摸着小黑,掏出一包干粮喂到小狗的嘴边,可是,小白狗没有了咀嚼和吞咽的能力,它甚至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也许是认出了自己的主人,小白狗的眼角滚出一颗浑浊的泪滴,使劲的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放进主人的大手里。 动物死亡之后也是会变异的,熊黑子脸侧向一边,大手握住小黑的脖子,猛地收紧一扭。浅浅的挖了一个坑,熊黑子脱下外套裹住小黑,把它放在里面。 “大狗和小威一定在里面,不然小黑不会守在这里不肯走。”刘英的分析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然后,所有人都看向熊黑子,等着他拿出最后的主意。 “你们要走的先走,也许西安比成都的情况好。”尽管内心的火焰不断的灼伤着自己,熊黑子还是尽量的冷静下来,他不想大家为了自己白白的送命。 每个人都鄙视的看他一眼,这让熊黑子讪讪一笑,自己是小人之心了。那行,他拔出砍刀:“小黑不敢进去,说明里面很危险。” 停了停,熊黑子叮嘱了一声:“进去以后都小心一点,不要留情。” 铁丝网被剪开了,几个人顺利入内。他们运气不错,进去的位置恰好避开了大门的监控探头笼罩的范围。事实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大门在哪里,更不知道门口还有监控。 不约而同的,众人都奔着一栋最大的建筑而去。 车库是虚掩的,里面停放的卡车正是在弯道处看见的那一辆。 发现装着丧尸的笼子的是王逍,很快,众人在笼子里认出了大狗和熊小威,他们早已变异。 这一刻,熊黑子的恨意无法形容,他只咬着牙说了四个字:“鸡犬不留!” 安保室,陆建明发现了有人入侵,立即敲响了林岚的房门。女孩从床上翻身跃起,揉了揉脸,拎起猎刀拉开门:“什么事?” “有人侵入到试验品的关押地点了。目前不清楚多少人,能看见的以及确定都是第一次见到。”陆建明的回答简明扼要,很清晰。 “哼”女孩冷笑一声,她不以为意。实验室目标大,这不是第一次被盯上了:“通知安保全体出动,你负责赵工和实验室的安全。告诉他们,斩尽杀绝。” 这是一条改造出来的通道,熊黑子用手摸了摸,是木板,很厚实的木板。他点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通道中间的有一盏顶灯,但亮度不高,很模糊。 林岚静静地贴墙站在通道的转角处,手里的猎刀下垂指向地面,刀尖上,一滴鲜血慢慢的滑落到脚边。 那是刘金山的血,他的尸体已经被其他安保扔进了实验室,赵瑞正期待着他的变异。 熊黑子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几次,他想要退回去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却又执拗的坚持着。前面应该右转了,熊黑子谨慎的扔出在外面顺手捡来的小石头。 石头打在对面墙上,在地上滚了几圈,拐角处没有动静,他放心了。 林岚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块石头翻滚,她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小把戏而已,骗不过她。甚至,对方垫脚行走的姿势她都可以想得出来。 微微蹲下身体,猎刀提了起来,几乎就在对方的影子刚刚出现在通道口的同时,女孩健步俯冲,猎刀向上斜插进对方的腹部。 这一刀用力之大,把对方直接捅了一个对穿。 熊黑子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辆汽车猛烈的撞击,剧痛瞬间麻木了他的神经。恍惚间,他看见了自己最爱的那个女孩,她就在自己面前,距离自己好近,好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 “林岚……” 低弱到不可闻的一声熟悉的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女孩的耳边,她傻傻的松开紧握的刀柄,浑噩的抬起头来。 “黑子……” 女孩融化成一个泪人,她跪在自己的爱人身边,这一次,她紧握的不在是猎刀,而是男孩逐渐冰冷的手掌。 她魂牵梦萦的爱人啊…… 所有的,一直以来都憋在女孩心中的泪水全部流淌在男孩的胸前,那里,猎刀还颤巍巍的插在那里,她不敢去拔…… “真的是你啊,林岚,我爱你。”男孩的最后这句话让女孩崩溃了,她抱着男孩的头,疯狂的亲.吻.着男孩褪去颜色的嘴唇,眼泪在两人的唇边打着转迟迟不愿离开……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 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明日的渊源 早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尽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后记:中途几次停下,实在不愿意这个结局。但是,这个结局难道不是最好的吗?善良和正义是需要付出生命去维护的! 也许,某一天,老白会写血与沙第二部。其实,这本书的原名在封面,一直都在。也许,那个名字更合适。 d e s t r o y —— 摧 毁 《血与沙》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